《女尊大唐:我成了太子妃》 第一章 啥男的女的 一觉醒来,苏纨只感觉整个天都变了。 我的高楼大厦呢,我的车呢,我好不容易才相亲认识准备结婚的对象呢。 可如今入眼处,全都是故宫啊,博物馆啊什么的。 谁能告诉我,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太子妃,你不要乱跑啊。” “太子妃,你要去哪啊?” …… 身后,让苏纨觉得更恐怖的是,还有一群男人面孔的人追着自己。 一个个都穿着襦裙,卧槽,这他妈都是变态吧! 低头一看,虽说自己好像也跟他们穿的是一样。 但是,他自己是不是,他还不知道么? 跑!必须赶紧跑! 搁着玩cosplay呢,得赶紧跑出这里才行。 但是为什么?以往跑个两百米都不带喘气的,现在好像才跑了几十步,就开始喘气了。 身体好重,头好晕。 眼睛一闭,他人就开始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前,他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是个女的,他十分肯定!就算她穿着好像男子一般的装扮,但绝对掩盖不了她脸上如同女子一般的气质。 …… 大唐贞观九年,正月乙酉,东宫。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我离开之前不是让你们都看好太子妃了?” 可能是昨天玩得太过于疯了,今早醒来,李承乾发现太子妃竟然躺着一动不动,好像死了。 当时吓得她立刻就去找太医。 如今,这太医就在诊断。 只见太医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啊。 张太医是个看着四十岁以上的大妈,但也长得十分清净白嫩,只见她摇了摇头,李承乾当即上前问道:“张太医,太子妃目前身子如何?” 张太医行了个拱手礼,这才回道:“太子妃现在身子虚弱得很,不过并无大碍。只是……不知这是因何而引起?” 若是不能知道原因,她也不太好下定论啊。 这凡事,总得有个缘由才行啊。 难不成,太子妃原本甚至就有什么隐疾? 张太医之后又道:“不知,太子妃此前是否患有什么隐疾?” “这……” 李承乾当即就吞吞吐吐了起来。 这是一个面如冠玉的高大少女。 为什么说是高大?因为她恐怕要有一米七以上。 要知道即便是在后世,那一米七以上的女的都不多见。 仅占全国女性人口总数5%不到。 更别说是在营养十分短缺的古代了。 “张太医借一步说话。” 然后,李承乾便把昨天发生的事情,都用很隐晦的词语说了出来。 张太医听得一脸目瞪口呆。 既然人家太子妃说不要了,你就不要嘛,你为什么非要呢? 年轻人,不懂得节制啊! 那没事了! 她知道该如何调养了,只需将枸杞等……一起拿来泡水喝即可。 太子妃还年轻,如今只是一时没缓过来,再加之早上可能出去吹了点冷风,这才在半路上忽然晕倒。 把这情况跟太子殿下说了说。 李承乾听了,也放心了。 而且,她自己也是一阵后怕。 心想,自己该不会是把太子妃给玩坏了吧。 “咳!张太医。” 李承乾当即恢复冷静,开始故作镇定地道。 “太子殿下有事请吩咐。” 张太医也是一副悉听尊教的样子。 “你懂的。” 李承乾在腿边挥了挥手。 “臣……不是很明白?” 张太医似乎有点愚钝。不过很快,她便又明白过来了。 朗声说道: “太子妃只是昨夜大婚,操劳过度,加之本身身子虚弱,才忽然晕倒。太子殿下,臣这就去给太子妃开药方。” …… 差不多是下午是三四点的样子。 苏纨这才从睡梦中醒来。 肚子里饿得咕咕直响,没错,他是被饿醒的。 醒来之后,他第一件事就确认,自己还是不是在那个鬼地方。 搁这闹着玩呢。 好好的大男人,不穿正经衣服,穿什么襦裙。 一群死变态! 然后刚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女。 他吞了吞口水。 这可是只有在抖音上才能见到的颜值啊。 她脸上可有半点瑕疵? 那娇嫩的,恍如不是现实世界能够存在的一般。 而少女仿佛也觉察到他醒了。 说话前,还不忘双手捧着他一只手道:“太子妃你醒了?” ‘太子妃,什么鬼太子妃?’ 不过看在对方长得还行的份上,他的耐心似乎还不错。 先听听她怎么说。 “你今早可把我吓坏了。”很平淡的语气。不!倒不如说,很淡定!但也很柔和!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纨赶紧四处看了看。 这时李承乾也是继续道:“一天没用膳,想必太子妃你也饿了,来,我让人已经做好了米粥,现在让我来喂你。” 不是!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只好迷迷糊糊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你又是谁?” 这时面前的少女也是眉头一皱,仿佛是常识一样地回道:“我是太子,你是太子妃,这里是东宫。” whatthefuck!? 苏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对,是自己的耳朵。 这人有毛病吧! 这是拍戏? 有人请了人来作弄自己? 有毛病的小说作者才会写主角以为这是在拍戏吧。 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信。 主要是自己还是有几个损友的,平常什么玩笑都能开得来,假如是他们的话,说不定有这样的可能。 至于说那些天煞孤星,没朋友的主角,作者要是这么写,那就纯属是脑残了。 苏纨看过无数小说,五花八门的都有,自然经验丰富,那些损友该不会是拿这个来跟他玩吧? 说不定现在在某处就有摄影机,说不好拍完了以后,还会被他们上传到抖音,上传到b站。 唉~当年的那个b站越来越不行,现在都是些什么寄吧玩意。 资本入侵,都是资本入侵! 不过看完了,尤其是那些lsp爱看的视频后,他还是会忍不住点个赞,就怕以后不给他推荐了。 想明白后,他正经了起来。 “别闹了,今天星期几,还得上班呢。” 他名叫苏纨,起名的风格有点像女频小说的主角,他爷爷起的。他爷爷是那种神棍,就怎么说呢,给人算命的。 但他看他爷爷给人算命就没有一次是算对的。他爷爷还说,‘算命,家传绝学,传男不传女。’好家伙!就你这满嘴跑火车!?我还不想学呢。 等等! 苏纨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似乎并非这么简单。 他爷爷该不会说的就是这个吧! “纨儿啊,你今后必有一劫。你爷爷我也没有什么好留给你的,就给你留一副药吧。” 卧槽! 由于年代久远,他都已经忘了有什么了。 肌肉记忆,不对,是死记硬背,很快,像是背家谱一样,他又回忆了起来。 然后他更加震惊了。 他掀开被子赶紧伸手往下摸去,唯一能让他值得庆幸的是,那东西还在。 那他就放心了。 他就说老爷子的话不靠谱,啥男的女的,带把的那就叫男的。 李承乾则是一脸古怪地看着神色变幻莫测,惊魂莫定的太子妃。 开始还以为他是在担心什么呢,放心,他的第一次,她要了。 第二章 你以为你演的是长孙皇后呢 “你们别闹了,都散了吧,我手机呢?” “这道具服装,还有场地费什么的,肯定要不少钱吧。” “诶,哥们,借你手机用用。” 虽说2021年,早就过了记别人电话号码的年代,直接往通讯录上一保存,同步上传到云端,除非是手机丢了换了个别的品牌的手机,不然永远都在。 但是,对于自己那几个损友的电话号码,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然后便见那哥们,一脸诚惶诚恐就差给他跪下地道:“太子妃,奴婢不知道太子妃在说什么。” “啥?都说了别闹了,认真的,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然后那哥们便开始找其他人求救。 “什么是手机?” 李承乾问道。 “就是打电话的东西,打电话。” 苏纨都忍不住做出了邓超在《美人鱼》里双手举起,‘就是那种电影里的那种,半人半鱼的美人鱼,你明白吗?’的动作。 可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 只是很好奇地问道:“什么是电话?为何要打他?” “喂!我忍你们很久了!你们明明就知道!别再这给我装糊涂了!” 苏纨急了,“你们不给是吧,我自己搜!” 因为他知道,像这种群众演员,那手机必然是不离身的,演戏装死的时候说不定还拿手机出来看呢。 紧接着,这个像是《清平乐》里怀吉差不多成色的哥们,就被他搜起了身来。 “我靠,你手机呢?没带?兄弟你真够敬业!” 紧接着,苏纨又把目标瞄准下一个,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咳!要说这些哥们一个个都长得还行,但就是为啥要穿女装这么别扭。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都是变态呢。 不过这位哥们你也太那个了吧,我不就让你拿手机出来吗,怎么扭捏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你又不是娘们,怎么还装起娘们来了? 直到他正准备对第五个下手,李承乾从身后终于是拉住了他。 那手的力气大的像是直接被铁牢固定住了一样。 苏纨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哥们上来抓住他了呢,可当他转头一看。 才看到是那张俊美的面容。 没错!正是那个前面他看对方是女的,所以就没有对她动手的cosplay扮演者。 还别说,对方还长得挺好看的,是他喜欢的类型,怎么说呢,很俊然后又很有女人味。 可是…… 只见对方此时却说道:“好了,别闹了。不该闹的人应该是太子妃你。来,你应该饿了,我来亲自喂你。乖乖地坐好!” 苏纨能说不吗? 他不能,因为对方直接双手一腾挪,来了个乾坤大挪移,然后他就被横抱而起。 没错!就是整个人被横抱而起! 这一刻! 好吧! 就算知道这不是真的,但是在她‘强壮的臂弯’下,他还是禁不住有些心动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抱。 多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够持续得长久一些。 可梦,终究得醒不是,而且,那些损友,此时估计正不知在那里看着他笑话呢。 “来,喝粥。” 她还很细心地吹了吹。 苏纨直想这一刻投降算了,反正,你们爱看笑话就看笑话吧。 但做人还是要有节操的,他断然拒绝了对方的粥,紧接着自己来。 不急,反正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抗争。 同时他也很好奇…… 对方虽说是有着至少一米七的身高,可他也不差吧。 怎么她一抱就把自己给抱起来了。 似乎还显得如此轻松。 难道…… 哪里出了问题? 苏纨谨慎地打量起了四周。 “现在是哪一年?”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说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但李承乾还是答道:“贞观九年。” “你叫什么名字?” 李承乾顿时蹙了蹙眉,不过还是回答了他,道:“李承乾。” “……” 等等! 苏纨感觉自己必须得捋一捋。捋完了以后,他才忽然问道:“我父亲是不是叫苏亶?苏秘书丞。” “太子妃你无事吧?” 李承乾道:“你父亲当然是苏秘书丞,难道还能有其他人?” 苏纨原本还想问。 但后面他止住了,因为他怕这些人拿他去跳大神。 先稳稳,先稳稳再说。 “那个,你已经有一个儿子?” 苏纨很懂历史,尤其是关于咱大唐的,李承乾史载贞观八年,第一个庶出的儿子李象出生,之后再贞观八年到贞观十二年之间,还有另外一个孩子出生,取名李医。然而这两个都是庶出子,并非是太子妃所生,而李象后面还生了一个儿子,叫李适之,名列酒中八仙。不过后面因为政治斗争失败怕死,自己服毒自尽。 当然,那都已经是天宝年唐玄宗的事了。 现在才说到哪,现在才贞观九年,贞观九年,李承乾的第一个儿子才一岁都不到。 “没有,太子妃不与本太子生,哪里会有儿子?” 看看! 看看! 苏纨一试就试出来了。 女人啊,都叫你多读读历史。 古人哪有那么守规矩,禽兽一点,十三四岁就可能对宫女下手了。 这时候提前有个儿子,那不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对方却天真地以为,只有跟正妻,那才能生儿子。 “你骗我!” 苏纨当即说道。 “本太子何曾骗你?” 李承乾一脸疑惑。 “还给我装!你就是已经有了个儿子!算了,怎么跟你说,反正跟你说也说不明白,别演了,都穿帮了。” 说着,苏纨搁下粥,又说道:“好了!现在粥也喝完了,就这样吧!都收工吧!散了散了!” 然后独自一人往外面走去。 也没有人拦他。 首先奴婢没有太子的话,自然不敢妄动。 至于太子李承乾这边。 也是在想,他连个姬妾都没有,哪里来的儿子。 刚赤脚走出门口,这时,一个帅美男也是忽然出现,就连苏纨都不由得心动了一下下。 我靠! 这人是谁,怎么气场好像这么强? 那人发现了他,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然后在帅美男的身后,还有一群的奴婢跟着。 帅美男原本是打算让对方跟自己先行礼,结果还不等他说话,苏纨这边看了一眼,就走了。 毛病! 怎么一个个都穿女装,跟个女装大佬似的。你以为你演的是长孙皇后呢。 那衣服,苏纨几乎有十成十的把握,那就是皇后的衣服。 但他真的对这些没有半点兴趣。 现在的他只想回家。 然后一路往城门口走去,这路上竟然两边都站好了卫士。 而且一点都不意外。 全是女的。 看着倒是颇有几分英姿飒爽。 他无视了这些看着十分俊的小姐姐。 刚刚走到城门口处,然后,一个人便抽出来一把剑,锵地一声,直接搁在她脖子间。 “大胆奴婢,为何衣冠不整地出来?” 苏纨一身白色的贴身衣服,脚上还是赤着足。 本以为是开玩笑,直到他用余光看见,草他妈!竟然是开了锋的!苏纨当场便冷汗直冒。 第三章 一样,但不完全一样 “放肆!” “没错,放肆!一个小小的奴婢竟敢……” “我是说你放肆!” 幸好之前抱起他的那个小姐姐走了上来,不过也是真的狠呐,一巴掌就直接把面前举剑拦他的侍卫队长,姑且这么说吧,扇了个一脸懵逼。 “这是太子妃!” 苏纨每次听到她说自己是太子妃什么的不知为什么,都有点出戏,我他妈可是男的啊,男的啊! 别闹,真别闹,恶搞是不? 他还在幻想着,只要走出这方天地,他应该就能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楚门的世界》看过没有,一定是这样! 然后就看到了李承乾朝着自己身后来了一句,“母后。” “这是怎么回事?” 被称作母后的人也是问道。 而且刚刚那是什么? 自己的儿子还说‘这就是太子妃!’,他开始认真仔细地打量苏纨。 苏纨也不得不看了看他。 我擦! 怎么说呢,这人。 他的妆容是那种有些雌雄难辨的,但是你又能很明显就能感觉得出来,对方就是个男的。 应该说,是属于那种比较中性偏男一点。 然后,又长得极好看。 他不得不承认,这皇后是真的选对了。 这才叫男扮女装嘛,其他宫女那些,这不是成心恶心人的么。 长孙皇后听闻眼前这个毫无礼法的人竟然就是自己儿媳,也是不由得惊愕了一下。 淡定下来后,这才问太子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母后,太子妃她……” 只见李承乾见了她母后,语气都似乎有些哆嗦,苏纨能明显感觉到,这不太像是假的。 “太子妃她,她想家了,想回家。” 实在没有办法解决这事,李承乾只好这么说道。 以他母后,严于律儿,宽于待媳的性格,肯定不会怪罪。 果然,下一秒。 就只见母后那如寒霜般的脸顿时化作春风满面,很平和很和气地问苏纨道:“太子妃是这样?为何才进宫第二天,就闹着要回家啊?可是太子欺负你了?” 我擦! 这变脸速度。 就是苏纨都禁不住叫绝。 差点都让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喊一句母后了。 喊个鬼! 尴尬得他脚趾头都能在地上扣出一厅一室了。 “别闹,我想回家。” 他意简言赅地道,实在是看不下去你们这些人。 演技倒是杠杠的,每人颁个金马奖都不为过,可是,你不能拿性别颠倒这样的事儿来开玩笑啊。 皇后的脸色变了变。 不过,她大概也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不然你想想,这事若是传出去,能好听么? 丢的,又是谁的脸面。 是太子的脸面?还是她的脸面?又或是陛下的脸面? 此时不管谁对谁错,别让人看了笑话才是真的。 然后她便道:“现在天色不早了,不如明日再回去?” 权宜之计罢了。 苏纨当然不能被他骗了。 但他也是个知道好歹的人,他知道仅凭自己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斗得过这些人,然而,他也只是想知道个真相而已。 “那我有一个要求!” 李承乾心说太子妃心真大,还敢跟母后提要求。 “我想到城墙上去看看。” 皇后只是迟疑了一下,便欣然同意,心想,像是这么顾及亲情,念家的女子,也是不多见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孝道? “好,那就到城墙上去看看吧,本宫也陪你一起去。” 说着,便上来想拉过苏纨的手,苏纨诡异地看了看他,然后一个人往前走去。 额…… 皇后的手停在了半空,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城墙并不算是很高,因为这里真的是唐朝,那么可能最高也就六米。 至于皇城的话,说不定会建得更高一些,以示皇家尊严。 然而,恐怕相差也不太大。 不过六米也够了,六米,已经足以能够看到很多的东西。 更别说,一般在六米高的城墙之上,往往还会有楼,再往楼上爬,再翻一倍的高度,问题不大。 然后…… 当他终于登上城楼,站于一处用于了望的角楼俯看这片大地的时候,一阵大风吹过,吹起他的发鬓,也吹乱了他的心。 其余人也都跟着上来了。 正好,苏纨所望的方向,就是她家的方向。 见苏纨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表情显然极其难过。果然!她想家了!正常父母,哪有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入宫中的。 正常女儿,又哪有愿意真的被嫁入宫中。 但这就是法度! 作为女人的他们,只能去遵守。 一入深宫里,无由得见春呐。 说实话,苏纨还是有点不死心,他还是想去外面再看看。 说不定他这个楚门的世界建得足够大,但他很清楚,自己的那些损友,估计还没有这种能量。 请几个跑龙套的演员还行,可他知道,他们请不来这么大的阵仗。 “心情可平复了些?” 皇后立于一侧。 柔和地向他问道。 “好多了。” 苏纨决定暂时放弃。 “那今日本宫都还没有见到你二人拜见公婆呢,陛下也都奇怪,为何这么久都不见人。” 他说着,笑了起来。令人如沐春风。 嗨! 除了这皇后他看着还算是有点顺眼,其他都不太行啊,代入不进去啊。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接下来,一行人便回去梳洗打扮一番。 这新婚第二日要见过公婆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即便此时,也早就过了时辰。 可皇后自然有皇后的说法。 梳洗打扮的时候,苏纨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我靠! 连样子都变了。不过还好,他这样至少也还过得去。 十五岁,是一名娇滴滴的男子啊! 自己看了都想打自己。 然后他当然也见到了陛下。 只是这也就不多提了,毕竟都三十七岁了。当年的龙凤之姿,天日之表,此时也变了,唔,伙食好了,胖了,久坐,小肚腩估计也来了。不过威严也还是威严的,在皇后的一番说辞之下,顺利地度过了难关,之后,便只剩下苏纨自己跟太子回东宫。 回来后,卸妆,拆首饰。 还是睡觉吧,说不定睡醒了,这世界就变回来他原本认识的了。 苏纨也没跟对方客气,毕竟,他才是男的,对方才是女的,难道还能是他吃亏了不成? 自己脱了鞋袜,然后上床自己盖好被子自己睡觉。 李承乾却是立于一旁,全程都看他神经兮兮的。 现在不闹了,开始安静了。 但是安静下来后,还是叫人看不懂。 她嘴角一勾,跟着也蹑手蹑脚地上了床。 苏纨正微微地闭着眼,准备回归原来自己所熟悉的世界呢,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一股很强的气场忽然压了上来。 他一睁开眼,便是那位面如冠玉的高大少女。 之所以说是少女,不用御姐之类的词,完全是因为对方的年龄还没到。 他的心脏不由得窒息了一下下。 对方说出来长得那还是很好看的,但是好看就能耍流氓吗?你特么是女流氓吧!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好好保护自己。 “你,你想做什么?” 而且她还拨弄自己的秀发,呸,是头发! “爱妃你想家就说,你看这闹的。” 她顿了顿,接着又道:“放心,日后,本太子会好好待你的。” 你说的这个日,正不正经? 而且,你都没有作案工具,你凭什么叫日? 要日,那也是我日你。 女人,你可千万不要不识好歹! 不过此时他也不想反驳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睡觉。顺便再翻个身。 结果不等他翻过去,这女人就提前他一步,抓住了他一边的肩膀,而且、而且…… 她、她居然还亲了自己的额头! 脏了! 感觉自己全身都脏了! 不对! 这情况不对啊! 作为一名经常看穿越小说的狗读者,他现在要考虑的,并不是其他的,如果睡一觉就能回去那也就罢了,万一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那他是不是该借此机会,稳固稳固自己的地位。 那好! 既然你说你会好好待我的。 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如果你答应我,你以后不纳妾,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个,那我就信你了。而且,你真的没有儿子?”这不是他所认识的大唐!其实在见过皇帝后,他就知道,他可能真的穿越了。只是,这个大唐,还有那么一些不同。 还有,长孙皇后会不会死? 说实话,他对对方还是挺有好感的。 至少……不是个令人讨厌的角色。 在李承乾想他为什么老问自己有没有儿子时,苏纨也是一口气想了很多很多。 不想不行啊,他得重新建立起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太子妃为何老问本太子有没有儿子?” 她问道。难道是外头对她有什么不利的传言。 苏纨便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可不能戴了绿帽啊。”当然后边这句是在心里说。试想想,要是他一个男的,跟其他男的,共享一夫。不行,他要吐了,他必须连夜逃跑,这就是他为什么说脏了的原因。 李承乾,高大少女便道:“本太子对天发誓,本太子没有儿子,而且如今只有太子妃你一人。” 那还好。 不对!她这么说,她该不会是搞基的吧,称心,没错,称心,他接着问道:“在太常寺是不是有一名叫做称心的乐童?” “这……” 高大少女犹豫了下。 她犹豫了! 她犹豫了! 完了!完了!她果然是个基佬! “这,本太子也不知道,我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太子妃识得?” 也对! 称心现在应该不大,李承乾因为称心而造反,那都是几年后的事了。 虽说史书上并没有明确记载,但他猜,应该是在长孙皇后死后。 今年六月,太上皇就要驾崩,下一年,长孙皇后也与世长辞,也正是长孙皇后驾崩后,太子本来生性也好声色,慢游无度。 但没有了母亲的看管,他变得更加变本加厉,对了,还有脚疾的原因。 如果不是因为脚疾,几乎彻底葬送今后的所有前程,李承乾断然不会变到像后面那样。 还学突厥人,没事就把头发披散开来,梳成小辫子,还喜欢学死人,学死人是为何,至少从心理学的角度上去说,一个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那么做,大概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反抗太宗,表达对太宗宠爱濮王李泰的不满。 父亲! 你就当我死了吧! 说实话,本身李承乾也不是什么当太子的料。 像这种蜜罐中成长起来的孩子,不知道民间疾苦,日后就算是让他当上了皇帝,那肯定也是一个只懂得吃喝玩乐,淫靡无度的昏君。 首先,太上皇可以死。 但长孙皇后不能死! 其次,李承乾史书记载,一开始都好好的,怎么就有腿疾了? 可以肯定的是,应该是后面不小心自己玩断的。 而…… 刚刚虽说他没有细心留意,但是她的腿应该还没什么问题。 这个大唐,未必就与他所知道的大唐完全一样,但是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不识的。” 李承乾看她想了好久,她才回道。 “太子妃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然后苏纨便道:“父皇是不是叫李世民,太上皇是不是叫李渊?” 虽然听苏纨直呼自己父皇、太上皇名称,有点那么别扭,但高大少女还是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那你舅舅叫什么?” 这么快就开始认亲戚了? 这一夜,苏纨问了她好多问题。 她闲着也是闲着,就一一作答。 包括她有没有腿疾。 她就心想,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腿疾? 太子妃可真可爱。 尤其这说话的声音,有时候总感觉对方一惊一乍的,让她太喜欢,觉得太有意思了。以至于让她禁不住又想起昨天晚上,他被她破红时那煞白的脸。 那肯定很疼吧。 第四章 爱妃你摸到我上面了 到了第二天。 苏纨总算是对这个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这是一个全员逆转性别,女尊男卑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女的一般穿男装,男的一般穿女装。 女的掌握着世界的权力以及大部分资源,而男的,则是在家里相夫教子。 至于年代背景,则是唐朝贞观初年。 这是一个女尊版的大唐,不过苏纨问过李承乾了,大体上,历史的轨迹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他甚至还叫李承乾背《论语》,说,不然他晚上睡不着。 然后李承乾还惊讶地对他说:“难道苏府已经到了这等地步了?” 他只听闻苏府家世不错,轩冕相袭。 意思就是世代为官。 但是他没想到,苏纨竟然也读书。 而且都到了不听着就睡不着觉的地步。 然后今天一早醒来。 苏纨就发现有个变态少女正抱着自己睡。 就拿李承乾这颜值,这相貌,放到后世,那也绝对是大美女一个。 可是这是一个由女人主导的世界。 现在的她应该称作大美男。 似乎是发现苏纨醒了,李承乾也是第一次时间松开了他,道:“爱妃醒了?” “醒了。” 穿越就像强奸,如果改变不了,那就享受吧。 好歹自己还穿越成太子妃了不是。 穿越成平头老百姓,那才叫难。 贞观初期的大唐,说是科举,但是一年才收那十几二十人,想当官?我看你是在想屁吃! 现在挺好的,不用努力,就已经走上人生巅峰了。 甚至,还送一个疼自己的太子夫君,嗯,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到底是他自己疼,还是她疼。 总之,这样的开局,几乎已经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了。 “昨夜睡得那么晚,还可以再睡睡。” 李承乾一点都不着急,毕竟太子新婚,父皇给她放了好几天假。 若是平常,她肯定是没什么时间,也不可能这么晚才起来。 至于说苏纨。 他想拒绝,又拒绝不了。 毕竟试想想,当有一个大美女这样抱着你的时候,你敢不敢动? 话说。 既然这个世界的性别是男女颠倒的。 那…… 然后苏纨就去摸了摸对方,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装作自己的手被她压到了,然后想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的样子。 “咳!” 紧接着就传来了李承乾的咳嗽声。 …… 卧槽! 那这个世界怎么生孩子? 难道还是由女的来生,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女尊世界不就不复存在了。 这样的问题,他又不好细问。 而李承乾这边…… …… 你摸就够了。 饶是她一个大男人,也顶不住又抓又捏。 幸好李承乾定力还不错。 她硬生生地给自己忍住了。 “爱妃真坏。” “……” 苏纨小小的脑袋,又装起了大大的疑问。 这怎么生孩子,是个问题。 总不会是他生吧,可他有那样的生理结构? “爱妃你再摸摸。” 当苏纨停下来后,她又道。 苏纨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么过分的要求。 然后,他就又摸了上去。 只不过…… 他一边思考一边摸的样子,倒是让李承乾感觉很爽。 心说,太子妃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不过这单纯无邪的性子倒是叫她很是喜欢。 “不摸了。” 摸了一会,苏纨就觉得没意思了。 那不就是一模一样的嘛。 没劲。 这下倒是轮到李承乾急了,“爱妃别啊,接着啊。” “不摸。” “再摸摸嘛。” 好家伙! 都主动让他摸了,这变态,不过对方说话的神态、言语、态度什么的,倒是跟真的男性真的很像,毕竟,这是一个女尊男卑的社会,如果不那样的话,也就不现实了。扭扭捏捏的,如何才能掌控朝廷,掌管朝政。 床上,李承乾对苏纨百般诱骗,可谓是渣男之极。 而苏纨这边呢,倒不是说苏纨对李承乾没兴趣,只是他现在对李承乾没兴趣而已。 自从得知自己穿越,而且还是一个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世界后,苏纨心中就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反正…… 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就是心里面十分地躁动不安。 总想找点事情来做做。 像只被装在麻袋里的小兔子,疯狂四处乱窜。 …… 日上三竿。 躺床上也躺得够久的了。 在李承乾一阵舒爽过后,苏纨也是提出,他想出去四处走走。 那自然是没问题。 李承乾当即便点头,而且还说道。 “要不要本太子陪着你?正好,我可以带你在宫里四处逛逛。” 那对苏纨来说,当然是好的。 然后在吃过早膳,有面,准确地说,现在应该叫汤饼,有粥,还有一些小菜。 毕竟是皇家的规格,这吃的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李承乾她非要自己坐在她怀里吃,这就很奇怪。 而且,还对他说,“你不喂一下我吗?” 我去! 真想打她。 明明她自己也有的,她就是不吃。 分餐,分餐懂不懂! 然后看到他吃得小嘴里鼓鼓囊囊的,还笑道:别的女子吃东西她见多了,但是像苏纨这样不拘小节的,倒是头一回见着。 等用完早膳。 穿好衣服。 穿好鞋子,这一套流程过后,时间也差不多快过了一个小时以上了。 古人的生活节奏慢,因此,倒也不用太过于着急。 给苏纨穿衣服是男的,后世俗称‘宫女’。 说实话,有点想打人。 不过他努力地在适应着这世界的种种不寻常,而且,要是他让女的来给他更衣,那会不会就变成了,咳咳!李承乾说不定要杀了他。 对了! 这个内监怎么办? 女的才叫内监,那这些人,又该如何阉割? 难道是给母猪阉割时一样,那男的呢? 男的怎么办? 有没有尽去其根? 只能说,真的是十万个为什么。 还有,既然他有作案工具,那是不是这些‘宫女’,准确地说,是这些哥们,是不是也有。 没想到他穿越到大唐,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把金手指开足,造福大唐,反而是研究这种无聊透顶的问题。 可惜,又不能找个人问。 第五章 你是在问十万个为什么嘛? 衣服穿好。 鞋子穿好。 两人正准备出门,不料却又是传来了苏纨那一惊一乍的声音。 “我陪嫁丫鬟呢?殿下,我陪嫁丫鬟呢?” 对,没错! 陪嫁丫鬟一定是与自己最亲近的人。 “什么陪嫁丫鬟?” 李承乾一身高大地立于她身后。 “就是,就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奴婢。” “唔……” 李承乾也是微微地想了想,有这种东西? 是他们宫里的奴婢训练的不到位了,还是说这苏府竟然还信不过陛下了。 李承乾便对他道: “你没有从家里带奴婢来啊?” 说不定是老丈人答应了太子妃,却没带来。 陪嫁奴婢这种东西,民间倒是有不少,可在宫中,却几乎没有这样的规矩。 一来,要想入宫成为奴婢,那可是要经过严格的培训。 外面的婢女,未必能懂得宫中的规矩。 更何况,他的奴婢那都是宫中统一调配,他都没有权力,更别说太子妃了。 二来,难道他堂堂大唐皇室,太子,还缺一个能照顾太子妃的婢女了。 若果真这么以为,那就是对他,对陛下不够信任。 苏纨听了她的话。 也是疑惑地道:“没有吗?” “没有。” 说着,李承乾又道:“爱妃你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 不过却是很可爱。 …… 没有。 那就完了! 不过想了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是他真的有陪嫁丫鬟,丫鬟这词,第一次出现应该是在宋朝,那这陪嫁丫鬟会不会就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 捡回了一条狗命。 出门时,李承乾也是拉着他的手。 这让苏纨觉得好奇怪。 感觉自己正被一个女生,把自己给当成是女生来照顾了。 不过,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不怕了。 “我带你四处走走。” “嗯。” 古代的建筑,大多遵循对称分布。 基本上就是中间一个大殿,左右各有厢房。 当然,也有一些别苑的。 然而,情况大体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两人现在所在,是两人的寝殿。 寝殿很大,而且一个寝殿内,几乎就已经包括了所有的功能。 包括梳妆,洗浴,床榻区,乃至正厅、书房,还有用膳的地方。 不过想想也是,本身寝殿就够大了,难道还要专门去别的地方,建一个只是用来洗澡的地方? 苏纨出门前又侧身抬头看了看,只见殿名上写着“承恩殿”。 这殿名,有点像是在开车啊。 见苏纨好像在看殿名,李承乾也是介绍道:“我们住的地方是承恩殿,准确地说,是爱妃你住的地方。我平常住前面的光天殿。” 原来是分开住的啊。 苏纨心想。 那你还跑我这里来! “那你的那些妃嫔呢?他们住哪里?” 苏纨一上来,就问出了一个令李承乾窒息的问题。 李承乾苦笑了笑,这才回道:“母后之前都看我看得那么紧,不是要在宫中读书,就是要替父皇处理庶政,哪有时间宠幸妃嫔。” “那就是有了?” 苏纨审视着她。 “有,但也没有。准确地说,只是一些从贵勋家中挑选出来的女子罢了,进了东宫,专门用来服侍我,我可没碰过她们。” 然后便听到苏纨道: “如果你碰过他们,那以后就别碰我。” 紧接着,就很生气地走了。 不是! 这就让李承乾很是搞不懂了。 现在谁是太子,谁是太子妃啊,难道她不应该听自己的吗? 可真会吃醋! 比房相的那位似乎都还要会吃醋。 “我保证,不碰她们。” 她跟了上来,一脸信誓旦旦。 “那你发誓。” “好。” “你发誓,如果你违反了你的誓言,那么大唐江山,活不过十年。” 嘶~ 这就有点放肆了啊。 自己父皇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 不过这倒是让她觉得有趣。 她表面上是那种十分遵守规矩的人,但其实,背地里却是十分不屑于这些。 她很会在自己老师面前装成受教的样子。 可实际上,敷衍完了老师后,转头就把对方说的是什么给忘了。 而且,在别人面前装成一位好太子,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熟练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奴婢都吓得一脸目瞪口呆。 心说太子妃也太敢说了。 然而,李承乾却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 甚至…… 她还很想知道,苏纨为什么要那么说? “你认识房相的妻妾吗?” “不然,你为何那么会吃醋?” 苏纨停了下来,目光很认真地对她道:“我是说真的。想到你那样做,我就会觉得恶心。我可以不管你,但是你要是碰过别的妃嫔了,还敢碰我,我会杀了你。” 好家伙!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当面敢跟自己这么说的。 这不合常理。 不过她更兴奋了。 “为什么?” 此时的李承乾也才十六岁,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加之那些老师所教的东西通通都是为人的道理,核心词就是守规矩,此番听到苏纨的话,如遇知音。 其实苏纨都不想跟她接着说的。 但被对方追问下。 苏纨还是说道:“我有洁癖,是一种病,这种病发作起来,就会杀人。” “那你若是杀了我,那你怎么办?” 苏纨就想说,我杀都杀了你了,你还问我怎么办? 你是不是在搞笑? 不过…… 这问题她还真就把他给问到了,苏纨顿时停了下来,可爱地思索了片刻,这才道:“一换一,不亏。” 显然,他并没有把苏府的其他人当做是自己人。 如果他把面前的李承乾杀了,那苏府估计也要陪葬,即便皇帝是李世民。 毕竟,李承乾可是李世民辛辛苦苦都要保住性命的太子,李世民对太子的宠爱,可见一斑。 只不过…… 跟对太子的宠爱比起来,对李泰的宠爱,又要更胜几分。 李承乾算是听出来了,她估计还真敢做。 只是…… 洁癖,有这病么?他为何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洁癖是什么病?本太子为何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这人好烦啊! 你是在问十万个为什么嘛? “洁癖就是,看不得脏东西,一看就会犯恶心,呕吐,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昏厥过去。而且,他们会使用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些脏东西清除干净。包括抹脖子。” “抹脖子又是什么东西?” 李承乾看了看苏纨的动作。 又问道。 “就是杀人!杀人懂不懂!所以,以后,碰过了别人,就别碰我。” 懂了。 “那为何是碰过了别人之后?所以你是对其他妃嫔恶心?” 第六章 这世界到底是如何运转的 实话实说,这东宫还蛮大的。 苏纨跟李承乾走了一上午,也才勉强参观完承恩殿,以及承恩殿附近的建筑。 承恩殿两侧,是两座主要的宫殿。 宜春宫,宜秋宫。 这两座应该都属于是平常不住人,但有时会古来休闲休憩的宫殿。 而对应这两座主要宫殿,后面则分别是宜春北苑,以及西池院。 宜春北苑是个小型的皇家园林,属于陆地布局。 反之西池院,则是以水上风光为主。 完了,在这一片区域,还有李承乾平常用于嬉戏玩乐的宫殿。 一个是射殿。 就是平常用来玩射箭的地方。 一个是鹰鹞院。 太宗似乎也很喜欢养鹰,或者说在娱乐欠缺的古代,古人都喜欢这样吧,那李承乾自然也不例外。 另外一个历史人物比较喜欢这些一点的,那无疑就是明朝的那位了,给自己建了豹房。 所以说啊。 古人其实并没有后世人想象中的那么死板。 一天天总是之乎者也,相反,他们还很活泼。 在射殿。 苏纨自己也尝试着拉弓放箭。 结果,愣是把吃奶的劲都拿出来,也不见拉开半分。 感觉自己的力量被削弱了,这可恶的‘女尊结界’! …… “爱妃你力气太小了,而且你的姿势也不正确。” “你应该这样……” 李承乾主动来到他身后,握着他的手,教他怎么瞄准,怎么放。 脸上也是充满了爱意。 这奇怪的感觉。 苏纨忽然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女的? 可恶! 当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是听到李承乾握着他的手接着道: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射了。” 苏纨听了他的话后,便仰头问道:“你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把弓拉开了?” “因为我是男的啊。田字下面一个力,当然要比女的有力气。” “爱妃你为何这么笨?” 苏纨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李承乾果断投降。 小心地呵护着自己的爱妃。 …… 好家伙! 搁这跟他玩拆字呢。 不过这少女好有文化的样子,也算是某种引经据典了吧。 观点独到,有理有据。 这证明,李承乾还是读过书的。 身上还是带着读书人的气质的。 而女字,甲骨文里像一个屈膝跪坐的人娴静地交叠着双手。 那……弱是肯定的。 …… “没想到爱妃对这些也感兴趣。” 见苏纨孜孜不倦地拉弓放箭,换作别的女子,说不定只是听了听,就没兴趣了。 苏纨便回道:“谁说女的就不能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不过,只玩了一会,苏纨就不玩了。 因为…… 他现在是太子妃,没必要学这个。 …… 两人在承恩殿四周逛了一圈,也没见李承乾的那些妃嫔。 所以,苏纨最后便直接问李承乾道:“你的那些妃嫔呢?” “她们都在命妇院。” 李承乾回道。 “那命妇院在哪?” “在光天殿旁边。” 那不就是在你旁边吗? 见苏纨的神色顿时暗沉了下去。 心说爱妃真会吃醋,可他真的没有碰过那些人。 如今他只有爱妃一人而已。 “好了,爱妃别吃醋了,本太子发誓,我真的没有碰过她们,不然,若是我撒谎,你直接拿箭射我。” 哼! 这还差不多。 …… 午膳时候,两人也是就地解决了。 让奴婢都把饭菜直接送过来,两人便在宜春宫里头吃。 李承乾发挥出了一般男的,只要尝过一次甜头,就想要无数次的精神。 吃饭都要跟她一块吃。 甚至于说,坐在她身后。 让苏纨不得不感慨这货就是个女流氓。 话说,这些宫人怎么也不管管。 不过苏纨适应得还是很快的。 “啊。”苏纨。 “爱妃我想吃这个。”李承乾。 “不给。”苏纨。 “爱妃喝酒。”李承乾。 “不喝。”苏纨。 不过苏纨越是不喜欢搭理她,李承乾就越是觉得苏纨有趣。 甚至,最后还亲了苏纨一口。 苏纨赶紧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这女人,太不懂得自爱了! 不过见到苏纨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她似乎还是颇受打击。 脸上神色一变,忽然严肃了起来道: “怎么,爱妃是觉得本太子脏吗?” “没有。” “那你为何要擦了擦自己的小嘴?” “你嘴上都是油,你嘴上没有油,我就让你亲。” “当真?” “当真。” “来人啊……” 然后李承乾就让人取了水、取了手帕过来。 一番整理过后。 这才亲个够。 …… 事后。 就算是阅片无数,之前再强硬的苏纨,也顶不住对方这进攻。 眼神直接就迷离起来了。 李承乾见他已然情动。 气氛也都到位了,也是将他横抱而起,宜春宫中就有可供休息的床榻。 到底是年轻气盛。 两个人很快就完成了之前苏纨的无数猜测。 白日宣.淫,这虽说其实并不好,但是也架不住苏纨对那些事儿的好奇。 因此,明知道这还是个太阳高挂的大白天,但他却默许了李承乾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也就是在某一刻。 两人终于融为一体。 也就是在那一刻。 苏纨终于都明白过来,这世界到底是如何运转的。 第七章 说不定很快就能抱上皇孙 床榻之上。 显然,这已经是事后了。 “我就知道!”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你看李承乾这样子!” “也不像是田字下面一个力,是个‘男’字。” 原来这一切的秘密就在于。 李承乾根本不是人。 或者说,根本不是他所认识的正常的人体结构。 “爱妃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怎么,还疼吗?” 苏纨便心说,你自己试试看看疼不疼。 …… 见苏纨不开心了,李承乾接下来自然是一顿哄。 “爱妃你喜不喜欢吃饴糖?” “不喜欢。” “那你喜欢吃什么?” “吃你。” “那你来。” 说着,她便把自己的手给他递上去,苏纨顺势就啃了一口。 “嘶!你还来真的啊。” 等把苏纨哄好后,也差不多到傍晚了。 晚上。 李承乾接着留居承恩殿。 而苏纨,也想开了。 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难以接受是难以接受了些,可这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不是。 …… 不过也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那些奴婢是怎样? 这个问题晚上苏纨悄悄地问了李承乾。 而李承乾也没想到,她吃醋都直接吃醋到奴婢身上去了。 旋即便把答案告诉了苏纨。 “当然是割了,宫中的奴婢进来之前,都要割掉。” 而听到了这个答案后。 苏纨也只能说,男人的地位果然是最低的。 都来到异世界了,还是被切了! 气抖冷! …… 东宫的晚上。 天色一暗下来,奴婢便很快将各大宫殿的烛火都点亮起来。 世界到底是如何运转的。 如今苏纨总算是明白,也不再纠结了。 然后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想了想,竟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 主要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好像不应该去那么做。 而见到苏纨自从回来后,就一直思考状,李承乾此时也是凑了上来问道:“爱妃在想什么?” “如何拯救世界。” 苏纨回道。 “唔……” 李承乾便皱了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苏纨干脆也不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而是转了一个话题,道: “我可以亲一下你吗?” 苏纨是想尝试找回曾经的感觉。 那个男尊女卑,不,是男女平等的世界的感觉。 然后,李承乾也没有说话,直接就亲了下来。 呸! 苏纨心想,怎么又变成他是被动的了。 难道自己其实是个小受? 不可能! 不过…… 好像还行。 然后他的手情不自禁地就搭了上去。 而李承乾,当然也被他所吸引。 …… 年轻人总是有发泄不完的精力。 这一天晚上,又是一场令人忘怀的大战。 也正是这一天晚上,苏纨感觉自己是真的被彻底同化了。 此前,他都对这个世界没什么感情。 更谈不上对这个世界的人有什么感情投入了。 但如今。 却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了。 至少,现在这李承乾是自己的了。 “你以后不可以喜欢上别人!” “爱妃你为何那么爱吃醋?” “女的喜欢吃醋有错吗?” 说着,还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 “……” …… 她本想说有错,不过看他那么可爱,就算了。 …… 一般来说,唐朝官员自己结婚,给假最多九日,而且这九日还是除去路程。 所以李承乾也不例外。 而接下来的这将近一周的时间,两人自然也是游山玩水、四处作乐。 虽然苏纨是想做点什么,但是,也找不到什么机会。 更何况,现在还放着假了,忽然谈正经的,这多无聊。 “李承乾你快点写诗!” 承恩殿里。 别人穿越都要拿写诗装逼,苏纨则不然,他是让李承乾作诗,而且,他也想看看这古人到底啥水平,是不是随便逮一个人都行。 然后等到李承乾把诗写完,他再拿起来一看。 这不就跟打油诗差不多吗。 渣渣! 不过想想即便是李白,那也有写过《赠汪伦》‘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这样的诗,苏纨也就释然了。 这纯粹就是即兴之作,除了第三句的‘桃花潭水深千尺’还行,能够稍稍地体现出李白写诗的个人风格和底蕴,其他的,说实话也就那样吧。跟口水诗差不多,有点儿戏了。 “爱妃我写得怎样?” “垃圾。” 苏纨便回道。 “垃圾是什么意思?” “就是写得很差。哈哈哈!” “那你来,你若是写不出比本殿下这好的,你自己今晚认罚。” “我不会。”苏纨回道。 只见李承乾便笑道:“谁不知道苏秘书丞掌管秘书省,一向博学,爱妃你是他女儿,不可能不会。” 紧接着,李承乾就抓着他的手,把笔放到他手上。 “快写。” 唉~ 他是真的不会。 他连歌词都不会写,更别说写诗了。 嗯! 他还是选择今晚认罚吧。 “我认罚。” 他直接投降。 …… 立政殿。 立政殿就在两仪殿的旁边。 而两仪殿,则是太宗日常进行内朝,接见群臣的地方。 刚刚接见完群臣,太宗便顺便过来立政殿一趟,皇后最近这些年身子一直都不太好,尤其是上一年,还得过一场大病,差点就撒手而去,如今,病虽说是好了,但一直都反反复复,不见好转。 太宗刚到,就听到皇后问一个奴婢道:“这些天,可知道太子都在做什么?” 那奴婢便礼了礼,然后带着几分喜气洋洋地道:“回皇后,这些天太子一直与太子妃在一起呢,看两人甚是亲密的样子,想必,都不用等到明年,今年年底,说不定就能让皇后跟陛下抱上皇孙了。” 皇后此时也是面带笑容地道:“若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可能是他的笑容感染了太宗,太宗也是一边走着进来,一边跟着笑道:“是什么让观音婢你如此欣慰?” “陛下。” “行了,不必多礼了。” 长孙上前把太宗扶好坐下,然后自己这才跟着坐下。 这时身旁的奴婢,其实也是内官便道:“方才皇后是替太子欣慰开心呢。” “哦?为什么?” 长孙皇后便道:“这门婚事本身就是陛下您定的,两人互相喜欢不喜欢都尚还不知道呢,如今徐掌仪说他们看上去甚是亲密,假若是能让东宫上下一团和气,那本宫自然是要高兴。” 太宗知道她早就想要抱皇孙了,便拍了拍皇后的手,道:“皇后这话说得倒是不错。太子是国本,东宫和气最为重要。正所谓……” 不等太宗接着往下说,然后就有奴婢报: “太子、太子妃求见!” 第八章 你说气人不气人 立政殿前。 苏纨曾练习了无数次。然后,他脸带微笑地就走了进去。 不过当他看到太宗也在后,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没了一半。 “儿见过父皇、母后。” 首先开口说话的自然是李承乾。 然后,苏纨也跟着并且追上她的说话节奏。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现在这里太宗最大,所以太宗率先开口说道。 然后李承乾便转过头去望了望苏纨。 两人这是刚刚写完诗嬉戏完过来。 苏纨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按原计划,太宗不应该在这里,说道:“儿臣今日遇到了一件高兴的事,想让母后也高兴一下。” 见竟是苏纨开的口,这下倒是令太宗跟长孙皇后都有点惊讶。 “是什么?” 长孙皇后便笑着望着苏纨她。 其实她已经留意到了苏纨手上拿着东西。 果不其然,苏纨接下来就把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儿臣想让母后看一首诗。” 这就让长孙皇后更是好奇了,脑袋都歪了歪。 说道: “哦?是什么诗?” 然后苏纨便走了上去,摊开了自己手上对折过一次的纸。 “母后你看。” …… 很快,长孙皇后便看了起来。 这明显是一首游园诗。 而且感觉写得还行。 ‘日半寻花乐游园, 红黄白玉触人欢。 柳沾春水轻拂面, 夕阳渐隐风微寒。’ “嗯……是你写的?” 长孙皇后也是好奇地问道。 苏纨赶紧摇摇头说道:“不是,是太子写的。” 这时,李承乾又走上前一步道:“回母后,这是太子妃与儿一同写的。” 的确!这首诗两人都有份。 就是你出一个框架,我给你改改的那种。 其实还算不得很好,但是起码有个样了。 两位大人纷纷对视了一眼,也算是心领神会了。 你二人搁这秀恩爱呢。 好家伙! 这才几天,这都开始合体写诗了? 然而正当两人以为这就是苏纨给她们二老的惊喜的时候,这时,苏纨又悄悄地不知从何处拿了另外一张纸条出来。 这张纸条他叠了至少三次,所以摊开来还有点费工夫。 紧接着说道: “其实我想给母后看的高兴的事还不是这个,而是太子殿下的另外一首诗,是前面这首诗本来的样子。” 然后长孙皇后再次拿起来看了看。 与前面的相比起来,这首自然是不忍直视。 见长孙皇后看完后眉头都皱了起来,太宗也拿过去看了看,看完后,同样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这时苏纨便开心地道:“哈哈!是不是写得很烂。” 嗯!是写得很烂。 其实两人也想笑,只是,大概此刻都笑不出来。 太宗的思维往往不同于常人。 而且…… 她似乎还有些喜欢捉弄人。 一如她当初让房玄龄的妻子喝醋。 稍稍地摆正了脸色。 然后便道: “太子妃好像觉得很好笑。” 李承乾一听自己父皇这语气,以及那忽然诡秘莫测的脸,他就知道接下来要坏了。 这些天,李承乾当然知道苏纨与她接触时,不太喜欢遵守那些规矩,但她父皇不一样。 她父皇还是很看重这些的。 然后苏纨此时脸上的笑意也是戛然而止。 难不成,是自己的笑点没有戳到他们心底。 苏纨这样想。 其实…… 事情的真相却不是他的笑点没有戳到两人的心底,而是……这恰恰戳中了两人最为担心的。 “陛下。” 长孙皇后想说,太子妃还小呢。 不过太宗却是阻止了他的求情,直接手一横,这就是没有情面可讲了。 “朕问你,你真觉得这很好笑?” 这诗如今落在他们手上,倒也还好,若是落在别的人的手上,或者是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太子写了这么一首诗,试想想,天下人又会如何去想? 届时,说不定全天下人都将取笑太子写诗太差。 以后,太子还如何让天下人服他? 这对于普通人可能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但是放到太子的身上,它就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天大的问题。 这也是太宗为什么会忽然认真的原因。 甚至,她看着苏纨的嘲笑,都能感觉到,那便是天下人对太子的嘲笑。 “陛下,太子妃还年幼。说话不知道轻重。” 长孙皇后再次求情道。 但是太宗偏就不让他求情,道:“正是因为她不知道轻重,如今这里都是自家人,朕才不得不要教育她一番。” 这时长孙皇后便转过头来对苏纨道:“还不赶紧给你父皇认个错?” 倒是太子先挺身而出,“父皇,是儿没有把太子妃管教好,都是儿的错。” 而见到苏纨似乎仍然一脸迷茫的样子,太宗也是指着苏纨道:“你们看,她像是知道错的样子?” 这时长孙皇后便提点苏纨道:“太子是国本,外面无数人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呢。若是这诗传了出去,你想想。那对太子的名声可多不好,而且你还在这里嘲笑。以后太子的脸面要往那里放,你说是不是?” 他尽量以温和的语气说道。 而苏纨此时,仿佛瞬间,他眼珠子便氤氲而起,眼眶湿润,就差吧嗒吧嗒地落泪。 众人见了。 都是心说。 这…… 这孩子怎么才说两句,就要哭了呢。 便是太宗见了,那也受不了啊。 李承乾从旁边看着,也是心疼得要死。 可她此时又做不了什么。 “好了好了,别哭了。” 长孙皇后好生地劝慰,但苏纨似乎反而更来劲了,而且先一步开口反驳道:“圣人都说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智也,既然本身就不会写诗,为什么要怕被别人知道呢?” “更何况,黄金无足色,白璧有微瑕。就连周公,那么有名的人,也都说了,不要对人求全责备。那个是怎么说的来着,‘君子不疏远他的亲属,不让大臣们抱怨说不用他们。旧友老臣没有大的过失,就不要抛弃他们,不要对人求全责备。’,太子虽说是太子,可太子也是人,是人就有优点跟缺点,战国·楚·屈原《卜居》也说了,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 “说是,说是有个人,渡大河,撑船的人问,河水那么浅,你都不能靠自己来渡河,又怎么能做出让齐王高兴的事呢?那人就说,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事物各有长处和短处。老实谨慎地做事,辅助主人不战而胜;忘记了名字,忘记了名字这样的好马,可以日行千里,而把它们放在家里,让它们去捕老鼠,还不如一只小猫。干将这样锋利的好剑,工匠用来伐木不如斧头,而现在在河中摇船,进退自如,我不如你,游说那些国君,你就不如我了。” 苏纨以极其可爱的语气这样说完,手嘴并用。 最后,又以十分认真的表情看着两人道:“全天下的父母都应该认清楚一个现实,那就是自己的孩子,不可能是完美的。这世上有太多的阿耶阿娘,总是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却从不满意自家的娃儿,总是盯着孩子的错误,却很少去发现孩子的优点,总是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孩子,却忘了他们还只是个孩子,总是让孩子以超过别人为目标,却没看到孩子自己和自己比的进步。得不到父母肯定的孩子,又怎会有自信呢?总是被父母指责的孩子,又怎能心有阳光?承认孩子的不足,不管如何都要接纳自己的孩子,这才是父母对孩子最特别的爱。” “不过我确实有错,我不该笑话她。” “……” 好家伙! 她这小嘴一顿扒拉,直接就把两人给说懵了。 关键她说得似乎还挺有道理。 你说气人不气人。 第九章 今年十六岁 太宗听罢,也算是听出来太子妃的意思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还是我们的错了?” “是我跟皇后没看出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我跟皇后没做到周公说的,不要对人求全责备,还有,是我跟皇后,对太子还不够爱。” “这孩子,她小嘴怎么这么能说。” “而且还是那种拐弯抹角地骂朕跟皇后。” 长孙皇后见太宗语气已经有所缓和,也是问道:“这些道理,你都是从那里学来的?” 前面苏纨所说的那些,长孙皇后都不见得觉得意外,真正让她觉得意外的,却是苏纨的‘育儿观’。 她的那句‘承认孩子的不足,无条件地接纳孩子,是父母对孩子最特别的爱’,简直戳中了他的心。 听到了对方的问话,苏纨便回道:“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好不要脸。 明明是通过广大群众实践得出来的。 长孙皇后听后,便扭过头去对太宗道:“太子妃的话,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人无完人,我们又怎能要求太子不管做什么都做得好。” 太宗其实也有点被说服。 但有一点,她还是不能释怀,“说是那么说,可若是传出去,到时候涉及的可就是太子的颜面。太子是国本,将来可是要接过大唐江山的,朕不允许他有任何有瑕疵的地方。”说完,又对苏纨道:“你的话固然很有道理,可他是太子,不是一般人。既然他是太子,那就要把所有事情都做到最好。” “陛下。”长孙皇后。 “皇后不必说了,当然,朕也不要求太子能写得真的有多好,可至少,一定不是如今这样,会被人给取笑。今日回去之后,太子要好好学习如何作诗,至于太子妃你……” 太宗凤眼一睁,“那两匹马的名字,是骐骥,騄耳,而不是‘忘记了名字’,‘忘记了名字’,那个渡河的人的名字,也说不出来,是甘茂,战国时秦国名将,秦国左丞相,后任齐国上卿。你回去后,也好好读书吧。” 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忘记了名字’、‘忘记了名字’都能说得出来。 想到这里,他差点就忍不住气得想笑。 不过最后他还是板住了脸。 紧接着,便把两人给赶了回去。 等太子跟太子妃走后。 太宗这才放松了下来,道:“虽说她连人家名字都忘了,但是,苏亶也是教了个好女儿啊。” 长孙皇后听着太宗的感慨,所以说到底,他还是认同太子妃所说的话的。 也是柔声地回道:“有这样的太子妃,我跟陛下也就再也不用担心太子了。” 说着,两人便携起手来,相视而笑。 之后,长孙皇后又对一个奴婢道:“让尚服局的刘司饰把之前做好的那件青玉象牙花钗,给东宫送去吧。” …… 立政殿外。 苏纨出来后也是微微地眯了眯眼。 好家伙! 这套路怎么不对。 怎么不是穿越小说上说的龙颜大悦,然后对她一顿赏赐。 这倒霉蛋当的。 还让她回去后,好好读书。 不过更倒霉的还是李承乾,本来他会不会写诗都无所谓的,毕竟她是太子,又不是诗人,现在要被逼着学写诗了。 ‘不公!’ ‘我肯定是遭受了不公平待遇!’ ‘为什么别人都行,我不行?’ 苏纨在心里这样想着。 就显得有些失落。 这时李承乾也看到了她的失落。 便说道: “好了,我都被逼着要学写诗了,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好气!” 苏纨便道。 李承乾道:“你有什么可气的。” “居然不给我赏赐。” 好家伙! 李承乾:“你还想要赏赐呢!” “李承乾。” “什么?” “我太太太喜欢你了。” 李承乾也是不禁愣了愣。 为何这么突然? “为什么这么突然?” 他把心里话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刚刚你在里面替我说话了,虽说,你只说了一句。不过,我看得出来,你还是紧张我的。” 这不废话吗。 你是我太子妃,我不紧张你紧张谁啊。 李承乾面色柔和下来。 摸着他的小脸。 说道: “你是我太子妃,我当然要替你说话。” “那你就没有半点抱怨?” 紧接着苏纨又问道。 毕竟,他可是害她除了当好一名太子后,还要学着如何写诗。 让苏纨意外的是。 对方的脸上倒是很平淡。 只见对方回道:“太子妃这是在说什么傻话。我又怎么会对你有抱怨呢。我只担心阿耶的怒火,会不会烧到你身上。只不过,接下来你的确要好好学学规矩,像之前那样说话,我怕是不止要学会作诗,还要学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 苏纨便笑了起来。 “那有什么不好,这样你不就是历史上第一位全能太子了么?” “可我哪会。” “唔……放心,我会。” “就你?” “我虽说也不会写诗,可是我会背。” “会背有个什么用?要说背,我也会。”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李承乾,你背我,不,我背你,不,还是你背我!” “为什么?” “我不想走路。” 李承乾今年十六,而他十五,所以她比他还要大一岁,再加上李承乾发育得更快,所以他也就显得更加娇小。 第十章 玩够了,谋划将来 第二日。 九日的婚假结束。 虽说李承乾是太子,然而太子并不见得有多少的特权。相反,要是她现在不去上朝,说不定过后就会被那些大唐的‘铮臣’给弹劾。 昨夜两人并没有玩得很深,所以,今天醒来的时候,李承乾还有不少的精力。 此时的李承乾,可谓是人生巅峰。 十六岁,父皇看重,常常委以各种细务,更不乏让其监国,给他机会,锻炼治国的能力,朝中大臣,也对这位储君极为满意。 再加上如今娶得美妻。 所以就算是李泰,他的那个弟弟,如今同样十分受宠,然而她却一点都不会觉得嫉妒,甚至根本还没把李泰放在眼中。 此时的兄弟,想必是相处和睦的,就算李泰身上的名头同样十分响亮。 扬州大都督,扬州啊,你听,这是多么繁华富庶之地。 左武候大将军,这是管宫中治安安保的。 鄜州大都督,又是一个大都督。 雍州牧,雍州即指京兆府,相当于掌管西京长安的长官。 但这些跟太子二字比起来,还是不值一提。 …… 承恩殿。 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用隔间、屏风所隔断出来的一个细小的空间。 李承乾今日上朝去了,自然,苏纨也就空闲了下来。 跟李承乾荒废了好些日子,现在他该开始谋划自己的将来。 让奴婢取来笔墨纸砚,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连毛笔都差点忘了是怎么拿。 他当初上学那会,其实有上过毛笔课,只可惜,当年上课上得并不认真。 再加上各种不可抗力,你们书法课老师今天生病了。 结果到了现在,才发现,毛笔到了要用时,方恨自己不会。 不过不会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反正…… 字他总该是认识的。 …… “太子妃,你要的墨磨好了。” 一个哥们低着头完事后便说道。 “嗯,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苏纨也是问起了自己这贴身,咳,贴身宫男的名字。 “奴婢叫小可。” 我去! 大男人取这么个名字。 苏纨当即便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起来,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名字就是个代号。 “小可你今年多大?” “十五。” “哦,那倒是跟我一样大。你读过书?” “额……奴婢会一点点。” 那也就是说,对方识字。 他记起来,其实历朝历代,还是有专门对宫女进行教育的地方的。所以对方识字,读过书,也一点都不奇怪。 而且…… 最有名的应当是上官婉儿,只是上官婉儿本身就好像是官宦世家,所以她的学识,未必就是只从宫中获得。 “那你去外面候着吧。” 苏纨便道。 既然你识字,那就不能让你看。 “是。” “没有我的吩咐,其他人都不能进来。” “是。” …… 将对方赶走后。 接下来,苏纨便要开始谋划了。 首先是将那些历史关键人物都列出来,相互之间的关系。 小说中很喜欢出现程咬金那三个儿子。 但说实话,他这里应该不大能用得上。 因为程咬金那三个儿子怎么说呢。 老大不努力,老二娶了公主,而且当时公主才十岁,禽兽,老三虽说努力,但其实官职也算不得太高,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力。 老程家的三个儿子总得来说,就是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求大功,也不犯什么大过。 不过嘛…… 这样的人,你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用。 毕竟,同样作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其他人的子嗣,未必就能有老程家这三个儿子日子过得那么好。 “唔……这样的人,知足常乐,倒是可以一用。毕竟,太子以后也得要一些专门打杂的不是。如果万一有一天坑了老程家,那本宫也只能说,老程对不住了。” 然后如今李承乾的交友范围。 一个,叔叔李元昌,一个,杜如晦的儿子,一个,侯君集。 不过如今侯君集应该跟李承乾走的还不是很近。 侯君集有一个女婿,名叫贺兰楚石,贺兰楚石如今在东宫当值,是东宫千牛。 就是带刀侍卫的意思。 后面李承乾谋反,就是这贺兰楚石牵的线。 当然,也不能全怪这贺兰楚石,要不是李承乾让他去找他岳父,那估计贺兰楚石一个小小的千牛,也不敢在太子面前说,太子,要不我们造反吧? 当然! 也不排除,对方有煽风点火的嫌疑。 总之! 这些人,感觉能除则除。 至于说李承乾为什么跟这些都认识,李元昌很好理解,早年,太宗四处征战,李承乾是一直跟着高祖李渊,而李元昌又是李渊的小儿子,李渊后期生了很多,而这李元昌,就是其中之一。 关键李元昌的年纪其实并不大,只比李承乾大一岁,然后,认识也就十分合理了。 至于杜如晦的儿子——杜荷,史书上记载,就是这货怂恿太子造的反,心肠坏得很。 他估计是想效仿他爹杜如晦吧,也搞个玄武门事变,但是也不想想,那可是太宗。 说实话,苏纨也不确定这些人是不是本身就那么坏。 还是后面受到太子的影响,所以才跟着不得不变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站在这些造反的人的角度,他们也只不过是太子东宫属下,明知东宫肯定不行了,所以才不得不跟着造反。 只是他们没有如同他们的父辈那样,造反成功,否则,此时书写历史的人,说不定就成了他们。 所以…… “坏不坏不知道,但愚蠢肯定是愚蠢的!珍爱生命,远离蠢人。” 他们这么多人,竟都不知道,只要李承乾不犯傻,他这太子之位就永远都很稳固。 当然,即便是如同他这样的穿越者,也只不过是马后炮罢了,谁又能保证,晚年昏庸起来的太宗,会不会真的把已经腿瘸的李承乾给废了,立幼不立长。 早在很早之前,就有臣下曾规劝过太宗,让他注意不要对那些庶子太过于宠爱,因为这样会让庶子产生夺嫡之心,古人之所以要制定那些规矩礼仪,诸王都要去遵守,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结果太宗却好,你随便说,诶,我就不听。 所以说,李承乾造反,李承乾自己蠢及东宫属官蠢,有一半责任,太宗自己,也必须负一半的责任。 苏纨努力地整理着这些人的关系,不知不觉,很快,便是连李承乾当值回来,来到他身后,都不知道。 第十一章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书房中。 “呼!爱妃在做什么呢?” 李承乾的俏脸顷刻间便凑了过来,顿时把正在认真画着东西的苏纨给吓了一跳。 直至见到是李承乾后,他这才脸上露出喜色,道:“你回来了。” 为什么是‘你’? 她好像从来不把他当作是太子。 一开始,李承乾也并不怎么在意,只是现在时不时地,还是觉得问题很大。 “爱妃有没有想我?” “没有。” 好吧! 爱妃她就是这么干脆。 但她知道,爱妃肯定是想的,要不然,也不会一见到自己,就露出灿烂的微笑。 “爱妃在做什么?” 她说着便旋即跟着坐下。 再把纸稍稍地摆正,便见到苏纨正在纸上画乌龟。 关键…… 苏纨还画了不止一只。 “这是什么?” 高大少女便疑问道。 “龟龟,你看不出来吗?” 她当然是看出来了,可问题是…… 爱妃画这么多龟龟出来干嘛。 “你画这些龟龟出来干嘛?” “不行吗?我就随手画画。” “额……” 也不是不行。 她心想,莫非难道爱妃喜欢乌龟? 那下次若是有机会,可以送她一只。 “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紧接着苏纨便问道。 而且…… 对高大少女摆出一副求抱抱的样子。 然后高大少女便顺手抱住了她。 “没什么大事。” 李承乾也是随口答道。 无非,也就是阅读了下群臣的奏折。 唔……其实苏纨也觉得没什么大事好。 毕竟,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么。 然后苏纨便道:“以后太子你不能骑马。” “为什么?” 李承乾也是反问道。 “嗯……我要是说,我会相术你信不信?” “就爱妃你?” 李承乾当然不信。 “真的!你一旦骑马肯定会摔断腿,摔断了腿,你想想。” “是龟龟告诉你的?” 没想到她想象力还真丰富。 “你怎么知道!” 毕竟除了你画了一堆乌龟,今天也没干别的啊。 “放心,我平常都不怎么出宫,又哪里有机会骑马。” “难说,万一谁叫你一起去田猎呢?或是你自己想出去田猎呢?” 历史上的李承乾可能真的会那么做。 然而…… 如今的她有着那么可爱的太子妃,田猎哪有跟太子妃待在一起有意思。 “我答应你不出去就是了。” “那你要是自己偷偷出去,肯定摔断腿。” 咳! 哪有她这么诅咒人的。 “以后你出门都只能坐马车。” 李承乾不以为意。 只是用她的鼻子点了点苏纨的鼻子。 觉得她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苏纨其实是在救他一命。 “爱妃你画的龟龟也太丑了。” “你行你来。” “我也不会。” 主要是她不太喜欢龟龟。 明明她玩苏纨的时候玩得很开心。 …… 午膳是在承恩殿吃的。 这些天来,苏纨也慢慢地适应了这古代慢节奏的生活了。 他连吃饭,都比以前要慢了好几十倍。 怎么说呢。 以前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 现在吃饭。 他便是在品味生活。 要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维持下去,那该多好啊。 不过他这算不算被李承乾给包养了。 这可恶的女尊世界! 竟然逼迫得他不得不吃软饭。 你说出去自己单干吧。 估计他现在都走不出这宫门。 那似乎也只好是混吃等死了。 嗯!前提是太子一直安然无恙。 用膳的时候,因为苏纨一直在思考的样子,李承乾也是不由得问他道:“爱妃有事情要想?” 苏纨闻言,回道:“确实有!” “什么?” 苏纨便疑惑道:“我在想,太子到底有没有朋友?” 这个问题却是真的把李承乾给问到了。 自己有朋友吗? 似乎有,又似乎没有。 而且,有必要有吗? 感觉又没有必要。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苏纨便天真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正常人都应该会有朋友。不过,作为太子,应该不需要吧,也没人敢跟你做朋友。” “那爱妃你呢?” 李承乾也是问道。 苏纨:“我,我也想,可我不是。我是你的妻子。” “怎么忽然多愁善感起来了。这可不像你平常的风格。” 苏纨:“才没有!我只是在想,当太子也太累了。竟然连朋友都没有。” “……” 这句话无疑触动了她。 “我有爱妃你就够了。” “不行!你必须有个朋友!我给你挑。” 唔…… 然后苏纨便思索了起来,要年纪差不多,又不至于把握不住,自己跟着太子学坏。 就他吧! 苏纨道:“现在在弘文馆应该有一个叫做裴行俭的弘文生,你去把他要来。给他在东宫谋一个小官,只要是能贴身跟着你的就行,以后,表面上你们是君臣,暗地里,你们可以是朋友。” 李承乾却皱着眉看着苏纨。 然后…… 开口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该不会是…… 好家伙! 都怀疑他出轨了。 苏纨赶紧道:“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他都不一定认识我。” “那太子妃又知道这个人?” 苏纨心中暗暗吐槽,裴行俭啊,唐高宗时名臣,谁不认识。其实苏纨最看重的,还是他那双慧眼,据说裴行俭有一双识人辨人的慧眼,神奇到只要看一眼,就能预测其人生。 要是能通过他的那双慧眼,给李承乾辨别人才、推荐人才。 苏纨还用担心李承乾身边都是些猪队友吗? 另外,裴行俭还是一位打仗不错的帅才,毕竟他的老师是苏定方。 当然,此时的裴行俭,应该还不曾认识苏定方。 此时的他,只是一个背负了整个家族的仇恨以及复兴希望的年轻人罢了。 “总之太子把这人找来绝对不会有错。” “太子妃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唔嗯……不就是让你提拔一下一个人嘛,有那么难吗?” 李承乾这一听,肯定有往来! 好! 那她就把裴行俭叫来,然后叫人把他给剁了! 第十二章 你猜 由于苏纨都开口了,李承乾自然就得照做。 不过午休的时候,倒是发生了一件令李承乾意外的事。 那就是皇后果然叫人送来了赏赐。 说是赏给苏纨的,可苏纨这些日子入宫以来,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除了昨天在父皇、母后面前说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这顿时让李承乾觉得有点神奇。 这事的关键就在于,苏纨是怎么知道她会有赏赐的。 床榻上。 李承乾以手肘撑着脑袋,另外一只手则是玩着苏纨的小手。 苏纨则是在玩着自己的赏赐,一件青玉象牙花钗。 然后,李承乾便调侃地说道:“爱妃你难不成真的懂相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苏纨当然也不客气,回她道:“废话!我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来将来五百年的事。” 李承乾:“夸你一下,你还一点都不客气了。” 苏纨:“主要是我有这样的实力。” 看苏纨哼哼的样子,好吧,他开始有点期待这个叫裴行俭的,是个怎样的人了。 …… 弘文馆。 唐武德四年(公元621年)置修文馆于门下省。 后武德九年,太宗即位,改名弘文馆。 弘文馆聚书二十余万卷,置学士,掌校正图籍,并教授生徒。 而裴行俭,此时便是弘文馆下的生徒。 弘文馆学生总共也就数十名。 皆选皇族贵戚及高级京官子弟。 而裴行俭之所以能够在这里读书,因为裴家以往与李唐一样,同样是贵族。 只可惜,本来是要投靠李唐的,结果先被王世充来了个灭门。 如今,裴家也就只剩下裴行俭及他母亲两人。 …… 下午。 李承乾处理完了政务,也是特意挑了几个人陪同自己一起去了一趟弘文馆。 太子殿下亲临,却也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 不过在路上,李承乾却是偶遇孔颖达。 此时的孔颖达也有六十多岁了,看上去,就是个老婆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孔颖达可以说是李承乾的老师。 只不过,自从李纲在贞观三年去世后,目前李承乾便没有明确的老师。 有的,只有东宫侍讲。 说实话,见到太子忽然出现在这里,孔颖达也有些意外。 而李承乾,此时跟孔颖达的关系并不算差。 毕竟此时的他,还是一名勤奋好学的好太子。 即便有时候,可能她真的会玩得过火,但一般别人的谏言,她还是听得下去的。 “臣见过太子殿下。” 大道上碰到,自然要行礼。 “太子右庶子怎么也在。” 当然,此时两人关系虽说不差,但是,也不见得有多好就是了。 路人。 没错! 感觉就是路人的程度吧。 我认识你,你的那些之乎者也,我也能听,但是,多多少少也还是会有一些排斥。 只不过,为了当好一个太子,她必须效法自己父皇,要做到虚心纳谏。 “臣这是需要到弘文馆查询一些典籍。” 然后李承乾便做出一副亲热的模样,道:“右庶子真喜欢研究经籍。” “太子殿下过誉了。太子殿下这又是……” 李承乾在考虑要不要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出来,主要是如果她说了,以孔颖达这人的脾性,说不好又要对她喋喋不休。 “我来找人。” 但隐瞒起来不说,这显然对自己的德行来说,又有亏欠。 所以她这么说道。 “哦。” 孔颖达果然点了点头,告了礼,然后道:“那臣就不打扰太子殿下了。” 弘文馆是什么地方,学士、生徒汇聚的地方,太子殿下到这里来,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嬉笑玩乐,说不定是为了找某位大儒赐教吧。 因此,孔颖达却也不大在意。 不过不对! 自己明明也是大儒,为何不找自己? 两人错身而过。 孔颖达只留下这么一个想法。 虽然她也想问,太子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臣,但她还是要脸的。 李承乾见对方终于离开,也是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在她身边满都是这些老东西,难怪她没有朋友。 爱妃说得对! 她竟然真的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只是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接下来,李承乾通过弘文馆的其他人也是很快便打听到了裴行俭的所在。 第一步,先是在暗处进行观察。 李承乾心想,这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么? 第二步,上前搭讪。 此时的裴行俭正在一个小亭子里认真读书,丝毫没有察觉到太子亲临。 直到李承乾咳嗽了一声,他这才放下书,抬起头来。 第一眼看到李承乾,裴行俭便看出来此年轻人身份不简单。 头上戴着很简单幞头,但是身上却是着绛纱单衣,关键是腰间的东西,不是白玉就是金缕。 “不知您是?” “你猜,你若猜不出来,就把你从这丢下去。” 亭子下面还有一些高度。 能够在皇城当中穿成这样,裴行俭只是看了一眼,就敢断定是太子了。 “您是太子殿下。” 李承乾倒是稀奇,“为何我不能是其他亲王?” 比如说他的好兄弟,李泰。 裴行俭便道:“此时还留在京中的,只有濮王,虽说不能排除有其他亲王临时被召回京,可那样的可能性不大。濮王我有幸远远见过,那唯一还没有见过的,便只有太子。” 李承乾也是道:“那你就没有想过,太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 李承乾接下来又看了看对方所读的书,是一本《公羊传》,这《公羊传》作为那么多经书当中,素为难读的存在,就连她都存有畏难之心,她很好奇,对方真的读的下去? “《公羊传》。” 李承乾说道。 “能读明白的人可不多。” “随便读读。” “那现在可有什么收获?” “先生说里头有微言大义,不过我似乎什么都没读出来。” “那看起来,你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太子到这里是……” 第十三章 心虚 李承乾还以为爱妃所说的裴行俭有多特别呢。 等见上了一面后,感觉也就那样。 后面她还问了裴行俭认不认识苏亶苏秘书丞。 裴行俭自是摇了摇头。 紧接着又问起了裴行俭的家世,方才得知对方有如此一段不堪回想的过往。 家门被灭,只剩下自己跟母亲。 好吧! 稍稍地给对方一点同情吧。 难不成爱妃就是因为这个,才叫她与对方交朋友? 黄昏回来。 苏纨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对劲。 他曾看过一部国外的电影,说是有一个男的,很渣男的那种,由于走路的时候撞到了电灯柱意外地穿越到了一个女人都干倒垃圾的脏活累活,而男的只需要负责穿衣打扮貌美如花。 这男的一开始穿越过去还好,但渐渐地,竟爱上了化妆打扮,而且,还自觉地穿起了小裙子。 我去! 这说的难道不就是自己? 坐在妆台前,他现在已经开始在想,母后赏赐给自己的这件青玉象牙花钗,该怎样才能衬着好看。 完了完了! 中毒了! 而且,他发现自己竟打心底地喜欢当这个太子妃。 竟然连打拳的欲望都没有。 十天,才仅仅只过了十天的时间。 不过…… 你不得不说,当这个太子妃还是比较舒服的。 人累死累活做那么多事情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舒服。 既然现在就能舒服,那为什么还要努力呢? …… “爱妃!” 李承乾回来了。 “爱妃在打扮呢?” “嗯啊。” 说的有点心虚。 因为以前的他,从不打扮。真男人,洗面奶都不用,一捧清水即可。 李承乾便把今日见到裴行俭的事说了说。 她在苏纨的背后坐了下来,一只手抱着苏纨的细腰,道:“爱妃你说的那个裴行俭,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学识方面,就是跟一般的弘文生差不多。 虽说家世比较坎坷,但这也不能成为两人交友的理由。 “你见到了?” 苏纨也是转过身道。 “嗯。” 李承乾点了点头,“路上还见到了右庶子孔颖达。” 苏纨便道:“长什么样?” “……” 李承乾便愣了愣。 “爱妃为何这么问?” “没什么,这个孔颖达好像挺有名的。” “爱妃你也听说过啊。不过也正常,这人是孔子第三十一世孙,打小勤奋好学,师从大儒刘焯,能日诵千言,熟读经传,善于词章。” “估计也很喜欢对别人说教吧。” 苏纨的每一句都几乎说到她的心坎坎里去。 “你怎么知道?” “父皇送到你身边的,有一个不是这样的么?除了我。” 苏纨神秘地笑了笑。 然后道:“我就是来陪你玩的。” “……” 李承乾觉得这话,有些意味深长。 所以爱妃也是父皇派来的人吗? 唔…… 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 她直接问道。 “意思就是太子身边几乎都是些希望看到太子好的,无不将太子当成是未来圣君来要求、来看待,简直想把太子培养成圣人,唯有我不同。” “爱妃不同?爱妃你不同在哪?” “我不希望你为了成为一个好皇帝、好圣上,而放弃追寻自己的本性。该玩玩,该认真认真。而且殿下不玩,我怎么玩?嘻嘻。” 说着,苏纨便把她扑倒,趴在她身上。 李承乾明白苏纨的意思了,苏纨的意思就是,她会无限地纵容她。而跟那些喜欢管着她的人不一样。 “我发现太子妃你有祸国殃民的潜质。你知道,要是这话让别人给听了,别人会是什么反应?你这叫动摇国本!” 苏纨便道:“殿下听说过揠苗助长的故事?” 李承乾:“出自《孟子·公孙丑上》,意思是把苗拔起来,帮助其成长。比喻违反规律,急于求成,最后事与愿违。” 苏纨:“父皇现在做的不就是这样的事。” 李承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非议父皇。” 可李承乾却一点都没有要告发她的意思。 苏纨:“说到如何教育孩子,没有人比我更强。” “……” 所以说,自己在太子妃眼中,其实是个孩子了? “太子妃好像很会教育孩子啊。之前也是,把父皇母后都说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要不是我懒,我觉得,我《育儿经》都能写得出来。” 对此,李承乾倒是一点都不否认。 因为听过她所说的‘承认孩子的不足,无条件地接纳孩子,是父母对孩子最特别的爱。’这句话后,她就知道,爱妃肯定是有点东西的,不然,她不会说的出这样的话来。 “那你写。” 李承乾便建议道。 “不写。” “为何?” “唔……我懒。而且我还不会拿毛笔写字,还有,我遣词造句也不行。” “额……” 这时李承乾也是不得不有一个疑问。 “爱妃你读过书?” 其实这是句废话,她肯定读过。 不然,她又怎么会忘记了那两匹马的名字。 但她所指的这个读过书也不仅仅是读过书的意思,而是,你读书竟然连毛笔都不会拿? “读过,不过跟你读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读的都是四书五经,我读的,要简单很多。” 看得出来,估计是这里挑挑,那里挑挑。 但好像今人所读的,无非也就是四书五经了吧。 “那你读过什么?” “我读过……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 前面李承乾都并不怎么在意,毕竟北国风光,就像是一句大白话一样,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最多也只能算是对仗工整,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这只不过是很平白直述的叙事写景罢了,连个比喻手法都没有,小学生都知道要想得高分,必须善用修辞,真正让她觉得震惊的,是后面从山舞银蛇开始,以及由这写景而引发出来的感慨。 ‘江山如此多娇’,这句一下子便将前面的所有内容都立刻升华了,不过苏纨念到这里,也是停了下来。 “怎么不接着念下来去了?”李承乾便问道。 “你不会又忘记了吧?” “咳咳!” “你果真忘记了!” “不是,才没有!”苏纨便道,“只是后面的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 苏纨定了定神,便道:“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高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颉利可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这就有点调皮了。 直接给她父皇、太上皇给一起吐槽了,关键还没死。而说颉利可汗是一代天骄,也没错,毕竟唐初东突厥的实力还是很强的,据说是‘控弦且百万,戎狄炽强,古未有也’,只不过后面颉利可汗自己玩崩了,原本支持他的人纷纷反叛,这才给了唐灭东突厥的机会,真就应了那句,只识弯弓射大雕。至于这个一代天骄,当然就是满满的讽刺的意味了。然而前面又有哪个不讽刺?连自己父皇、太上皇都敢吐槽。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说不定下一秒就拖出去砍头,但是太子妃不一样。 毕竟,太子妃年纪轻,说话还不知轻重。 李承乾并未把这当作是一首诗,不过,也是此时她才发现,太子妃是真的有才。 不对! 这东西肯定不是太子妃想的。 “谁教你的?” 李承乾便道。 那人说不定得人头落地。 不过也得看情况,毕竟,太宗还是能听事实的,他就是稍逊风骚,这有什么办法,人家也没说错。 只不过,敢说出这种话来的人,真的是狂妄之极。 难不成是苏秘书丞说的? 应该不是。 此时苏纨也有些纠结,因为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被和谐。 “是谁?” “就是,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读此人之作,令李承乾不禁有一种豪气干云,舍我其谁的感觉。 这到底何方神圣? 他居然敢调戏自己父皇跟太上皇,而且,也并不把颉利可汗放在眼里。这人实在是太狂妄了!若是有机会见到对方,她倒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有几斤几两。 “爱妃,这人此时身在何处?” 她问道。 “你要去杀他头吗?” 苏纨便道。 这话说的。 不至于。 不过李承乾还是一时语塞。 “本殿下只是好奇,想见见他。” “见不到。”苏纨回道。 “为什么?” “死了。” “……” 天妒英才,恐怕,这便是天妒英才吧。 不过…… “爱妃你认识的人可真多。” 李承乾一嘴酸溜溜地道。 “嗯,我还认识很多很多的人。要不要给你说说?” “我不听。” “听一下嘛,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这谁写的?” “李绅。” “还有,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一咬一个包,治也治不好。哈哈哈嗝!” “这又是谁写的?该不会是爱妃你自己写的吧?” “你怎么知道!可恶!被发现了!” 其实是广大网友写的,而她又是广大网友中的一员,那就约等于是她写的。 两人嬉戏玩闹了有小半个时辰,这才停了下来。 苏纨趴在李承乾的身上,听她的心跳。 李承乾也不去在意她到底认识几个人了。 毕竟,此时的她,完完全全就是自己的不是? 第十四章 这太子妃不能要了 一晃十多天过去,这十多天来,苏纨一直都没什么动静。 倒不是说他不想有动静,而是…… 一个‘夫道’人家,这要是管太多了,那就不好了。 李承乾这边也是一旦没事,就去弘文馆找裴行俭聊聊天。 甚至,两人还一起下棋。 慢慢才发现,面前的裴行俭虽说平平无奇,可人情世故什么的,还是很懂的。 至少这么多天来,她就没见过裴行俭有一次赢过她。 赢不了吗? 肯定不是的,只是她不想赢而已。 她便问裴行俭,为什么不敢赢? 裴行俭答道,赢了又怎样,不赢,又怎样。 那为何你选择不赢? 裴行俭继续答道,都不过是为了拿来消遣时光的罢了。 也就是说。 裴行俭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争胜负。 倒是太子,一直找自己下棋,真不明白目的是为什么? 李承乾自然也不会跟她说。 只是让她做好时刻进入东宫,给她消遣的准备。 偶然之下,李承乾还发现裴行俭的书法似乎不错。 唐朝的话,字写得好,还是很有好处的。 因为大部分人都信奉‘字如其人’。 而与之相对的…… 就是李承乾发现,苏纨根本不会写字。 又或者说,苏纨的字,只是字。 唔…… 这多多少少让李承乾有点震惊。 毕竟,这字写得跟乌龟似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感觉苏纨的字最多只有五岁稚童的水平。 …… 这一天。 长孙皇后不知道发了什么兴致,又或者说,是每月一次的惯例。 总之,苏纨也总算是跟濮王见上了一面。 当然,此时的李泰还不是濮王。 李泰有点胖,是个小胖妞。 但是胖起来,又能让人觉得讨喜。 难怪太宗能够对他百般宠爱。 由于苏纨跟李承乾是后到的,然后席间听他们说话,才知道,太宗跟李泰是一同在外面游幸刚回来。 光丢下自己的大儿子李承乾在皇宫里监国,然而他们却是出去好好地玩了一番。 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 而苏纨瞄了瞄李承乾的脸色,似乎对此,她也一点都不见怪了。 只是脸色带着略微微的一些不自然,仿佛在应和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心疼。 必须扭转局面。 “父皇!” 苏纨当即便道。 平地一声惊雷,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顿时吸引了过来。 太宗便把目光转了过来,道: “哦?太子妃有什么想说的?” 苏纨便道:“父皇,我觉得,太子应该也可以出去玩!” 好不容易让苏纨逮着了机会。 这事他必须得说道说道。 而他这话一出…… 众人也都不由得愣了愣,才发现,方才太子的确除了应和,仿佛一句话都没说。 冷落了。 太宗一下子这才仿佛意识过来道:“是朕冷落了太子了。” 这时苏纨又道:“父皇,你别想扯开话题,既然越王能出去玩,为什么太子不行?我觉得,太子应该也要有可以出去玩的权利。” 在太宗看来,苏纨的话,就有点幼稚了。 太子乃是国本,跟越王怎能一样。 他都已经把最好的东西,太子之位给到太子了,他就越王这么一个二儿子了,对二儿子好点,也是正常的。 这也是他想对越王弥补的东西。 我无法将太子之位传给你,那我就四处带你游幸,你要什么,我都尽可能地给你。 太宗不失为一个慈父,只是,他这个慈父当的,一点都不好。 “太子妃是什么意思?” 语气强硬,他这话一出口,李承乾就知道父皇要坏了,不对,是太子妃要坏了。 这恰恰是父皇准备生气的前奏。 可苏纨半点儿不怕。 大不了,就闭门思过。 “早就听闻父皇对越王十分宠爱,这宠爱没什么问题,如果我有两个儿子,我也想给他们同等的宠爱,但父皇你这刚刚与越王一起游幸回来,有说有笑,还让太子过来陪衬,这不是纯恶心人么?” “大胆!” 这话是长孙皇后说的。 “母后,今天就算是掉脑袋,我也要说。自古以来,皇帝的兄弟、子孙为争夺皇位而发生刀兵相向、骨肉相残的悲剧数不胜数,因此早日确立太子和诸王的名分,确立太子崇高的地位,同时断绝其他人的非分之想,避免发生兄弟阋墙的惨剧,这才是能让国家长治久安的良策。” “从前魏武帝宠爱陈思王曹植,后来魏文帝即位,便对曹植防范禁制,使他就像在狱中的囚犯一样,这就是因为先帝对他的恩宠太多,所以继位的君主对他就有所疑虑和惧怕。这样看来,魏武帝宠爱曹植,反倒有点像是害了他。” “今日父皇如同魏武帝一般,宠爱越王,儿只担心,太子不会就是下一个魏文帝。” 什么叫做平地一声惊雷,什么叫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苏纨这话简直能把殿中的奴婢都吓得端不住手中的盘子。 太宗把目光对准太子,他似乎在想,这是不是李承乾教她这么说的。 但很显然,李承乾并没有。 而且…… 李承乾也不知道太子妃为什么要这么说。 “父皇!太子妃最近头脑不大清醒,喜欢胡言乱语。望父皇不要见怪。” “不!我清醒得很!你就是这样的人!” 好家伙! 苏纨这样一说,等于说自己连太子都不信任了。 而且,他还在给太子抹黑。 “胡闹!” 太宗当即便怒道。 他本以为苏纨是站在李承乾这边的,结果,苏纨反倒是把太子也给一起告状了。 这太子妃,看来是要不得了。 直接废了吧。 越王倒是看着觉得很有意思。 前面她都不觉得有意思,但是后面苏纨把太子也给一起告状了,这就让她觉得很有意思了。 “阿耶,你先别动怒。你再听听嫂嫂怎么说。” 此时这个胖子还没有意识到这问题有多严重,毕竟,此时的她,也未必就已经有了要谋求太子之位的心。 她能做到问心无愧。 这也是她为何能在这么多人中,成为那个最冷静的人的主要原因。 “我觉得越王说得对,父皇你应该先听我说完。” 本来太宗都打算把她拖出去,这下好吧,有越王替她求情,朕就看看你怎么说。 太宗冷冷地道:“朕看你要怎么说!” 这时苏纨便道:“想来父皇日后也不想见到兄弟阋墙的事情发生,那不如就在这里把事情说开。越王泰,发誓绝不染指太子之位,否则,大唐必活不过三百年。至于太子……也绝不嫉妒父皇对越王的宠爱,只需安安心心地当好自己的太子。还有晋王。” 是的! 今日晋王李治也在。 而且长得还有点可爱。 今年大概七岁的样子。 我? 晋王一副这怎么也跟我有关的表情? “晋王,唔……我对晋王没什么好说的。” 晋王也来劲了,“是因为父皇对我还不够宠爱?” 苏纨便摇了摇头道:“不是。” “那为什么?” 七岁的李治已经很聪明了。 “是因为,你将来会成为一名贤王。” 第十五章 谁不希望家中一团和气 “那为什么只有我会变成贤王,而越王不会?” 这晋王小屁孩,也挺咄咄逼人的啊。 苏纨便道:“一定要你嫂子我说得那么明白吗?” 太宗也不耐烦,“太子妃有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我之所以说你会成为一名贤王,是不想让你对皇位有什么觊觎。若是日后太子与越王泰兄弟相争,那么最后,最终会得到好处的人,会是谁?” “到时候,为了同时保住两兄弟,不管是父皇,还是党争过后的朝中大臣,都一定会同意立你为太子。然后再将另外那两个不成器的发配边疆。” “不过你也未必就能好过,因为朝中大臣,或许更想要的就是像你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熟读圣贤书,听话懦弱的皇帝,除非有一个人能帮你,否则,一旦等父皇老去,你最大的可能就是成为朝中诸公眼中可以随便拿捏的存在。而他们,也最喜欢这种皇帝了。” “自古以来,君臣既是合作关系,也是斗争关系。” 这一天家宴,苏纨把作为两人的大嫂的强势表现出来了,也把所有能让她几乎掉脑袋的话,都说了。 “父皇你若真心想宠爱越王,这里都是自家人,那就在今日把事情都说开。” “我今日之所以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说出这些,只是不想日后,真的见到你们兄弟相争。” “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把你们当成是亲人的。” “只是谁让最是无情帝皇家呢。” 苏纨还是跟之前一样,小嘴很喜欢叭叭。 以她十五岁的年纪,就有这种感慨以及认识。 可以说她天赋异禀,一点不为过。 …… 太宗跟长孙皇后都细细地品味着他的话。 她们惊讶的,是苏纨的自信。 疑惑的,则是他所说的,是否真的会发生。 魏武帝,魏文帝,陈思王的事情她们当然知道。 魏武帝十分宠爱陈思王,一度想将陈思王立为太子,及魏文帝曹丕、魏明帝曹叡为帝,备受猜忌,最后郁郁而死。 那首脍炙人口的《七步诗》,说的就是两人的兄弟相争。 太宗不得不反思自己是否对越王泰太过于宠爱了,可他身为父亲,宠爱自己的儿子又能有什么过错? 至于长孙皇后这边…… 长孙皇后向来最识大体,如果这话苏纨光是对太宗说,太宗可能过两天就忘了。 甚至说不定还要给苏纨定罪。 但有长孙皇后在,长孙皇后一定会坚定地站在苏纨这边。 果不其然。 只见长孙皇后率先便道,“太子妃你过来。” 苏纨还以为他要把自己叫到面前,然后甩自己一巴掌。 咳咳! 有点心虚。 而且感觉脸上已经火辣辣地疼了。 但没有。 他只是有种接不上气的样子接着说道:“你说的事真的会发生?” 他这样问自己。 令苏纨只可想到一个词,油尽灯枯。 看来,长孙皇后是必死无疑了。 可不行啊! 你可不能死啊! 以后看来他得隔三差五地多来几次,给他说说高兴的事,这人一旦高兴起来,就什么病都没有了。 你看像癌症,够可怕了吧,有的病人放宽心后,反而病情不再恶化,甚至最后还痊愈了。 …… 苏纨直接跪了下来。 给长孙皇后行了个大礼,也算是对自己方才口出狂言的道歉吧。 苏纨一脸诚恳地道:“母后,不是会发生,而是一定会发生。作为父亲,宠爱自己的儿子并没有过错,即便是换做我,我也会如此做,但我一定会与他们明说。让他们彻底断了念想。” “陛下!” 这时长孙皇后便转过头去望向太宗,双手都颤颤巍巍的。 因为其他他都可以坚强地面对。 唯独对于兄弟相残这事,他面对不了。 “你如何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太宗也是转过头来,望向苏纨。 她还想坚持一下。 她甚至还想到了,苏纨是不是有什么动机。 然而…… 他又能有什么动机。 “如若父皇不信,大可一试。朝中想挑太子毛病的人太多了,只要父皇再对越王表现得越发宠爱一些,群臣自然就会分别站于两者身后,一旦越王门客到了足够的数量,那便不是越王能够控制的住的了。” 玄武门之变,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也是如此。 苏纨知道太宗有不得不发动政变的理由,也充分理解他的理由。 那时,若是他不发动政变,那么等待死亡的就是他。 当然,玄武门之变的事,苏纨不敢说。 这个说了,那她肯定就要蹲大狱了。 “陛下!” “皇后。” 两人深情对望。 “臣妾恳请陛下万万不能让他们兄弟相争。” 太宗不敢确定。 可她无法反驳。 见太宗转过头,长孙皇后便继续道:“陛下不说话,那臣妾就当作是陛下答应了。” 太宗还是不说话。 长孙皇后便转过头,严正地对众人道:“太子。” “儿臣在。” 李承乾还在发呆。 因为她被太子妃给震惊了。 “我要你发誓,以后都不能做出魏文帝对陈思王的事。” “儿……” “怎么,你不愿意?你不听母后的话了?” 苏纨听出来他内心的心碎。 母后你别说了,你再这样说,我都觉得你过两天说不定就嗝屁了。 “儿发誓,以后绝不做出魏文帝对陈思王之事。” “越王。” 长孙皇后又转过头去对李泰道。 “儿在。” 李泰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不敢嬉闹。 “我要你发誓以后都不能觊觎太子之位。否则,就让我这个当母后的,不得好死。” “母后……” “母后…” “皇后你身子虚弱。”太宗也是扶着他的手道。 所有人都是一惊。 长孙皇后素来身子弱,这事大家都知道的。 而且上一年,长孙皇后就曾病重,差些活不过来。 现在再来这么一出,众人真担心他会不会再次病倒。 长孙皇后要的是越王的一句承诺。 “你发誓!” “儿发誓,日后绝不觊觎太子之位。” “晋王。” “儿在。” “本宫的好儿子,你以后一定要成为一名贤王。” “是,儿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贤王。” 还是李治比较省心。 然后李治又道:“不过儿以后能不能常常向太子嫂子请教,太子嫂子似乎明白很多道理。” “我?” 苏纨也是指了指自己。 算了吧! 他只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罢了。 然后所有人又把目光投向苏纨。 长孙皇后此时也是道:“太子妃。” “儿在。” “你小小年纪,为何能懂得这么多的道理?苏爱卿教了一个好女儿啊。” 不! 我是男的! 苏纨习惯性地吐槽道。 “你就答应晋王的请求吧。” “儿,儿只怕教不了晋王什么。” “太子嫂子不是说我熟读圣贤书,听话懦弱,而且还说如若没有人帮忙,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皇帝。皇帝本王不想当,可也不想做一个听话懦弱,任人摆布的人。” 咳! 这你找我干啥! 你找武才人去啊。 不过鉴于晋王的这番话十分可爱。 众人的心都不由得亮堂了起来。 “那……我就试试吧,不过教坏了,我可不负责啊。” 听到苏纨这话,众人也就放心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当然是心存了要真的教他的意思,不然,苏纨不会提前说自己不负责的。 “你尽管教。” 长孙皇后直接便道。 然后苏纨的目光也是望向了越王泰。 众人见他目光都落到越王的身上,自然也跟了过去。 李泰就很不习惯了,道:“我已经发誓了,太子嫂子你为何还如此看我。” 苏纨便道:“越王才华横溢,聪敏绝伦,这也是为何父皇会那么宠爱的原因,如若不能将这份才华发挥出来,流传青史,实属可惜。” 其实现在的李泰还没有那么有名。 至少…… 他的才华肯定还没到能流传青史的地步。 不过苏纨还是继续道:“我有一个想法,将来我大唐必将迎来贞观盛世,如若不能将天下光景述之以文字流传后世,实属可惜,不若,就由越王领头,编写《括地志》,将全国按各都督府区划和州县建置,将各区划建置的沿革及山川、物产、古迹、风俗、人物、掌故等都记录于书上。以将大唐风景,乃至越王的名字,都流传后世。并非是你嫂子我让你没事做点什么打发消遣,而是,此事,也只有你才能胜任,别的人都没有你这个能力。当然,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如若越王对此不感兴趣,也不强求。只是到时候,希望父皇能允许越王别置文学馆,任其召引学士。” 这意味着什么? 太宗很清楚。 别置文学馆。 她当年就是这么起家的。 但苏纨敢这么说,证明了他这个太子妃当的大气,甚至对越王没有半点猜疑和顾虑。 “好!” 所以太宗听了很高兴。 “就依太子妃所言!” 谁不希望家中一团和气。 正因为太宗没有经历过,所以她才更渴望。 “太子妃……朕看看赏点什么。” 第十六章 吃完了再睡 虽说整个家宴过程比较惊险。 但就结局来说,还是不错的。 一听说父皇又要赏赐自己。 苏纨也是立刻就当起了绿茶。 说自己本身就是太子妃,身份已经足够尊贵了,陛下若是要赏的话,就赏赐自己的家人父母兄弟吧。 毕竟,她们将自己养这么大。 也不容易,不过不要给他们升什么官,只管给钱就好。 以后已经没法在他们身边进行侍奉。 只望今后二老都能身体安康。 而弟弟也听话。 这当然不是真心的! 但是,这不得给太宗做做样子么? 证明他是一个顾念亲情的人。 若真的有朝一日,太子真的登上了皇位,他这个当嫂嫂的,也肯定会护着越王跟晋王。 太宗听后,果然大喜! 最后,连苏纨带苏府一并赏了。 搞得苏纨他父亲听说此事后,还不得不悄悄问了问传旨的内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内侍也很高兴啊。 只道是,恭喜苏秘书丞,生了个好女儿。 那苏纨的父亲苏亶肯定是一头雾水的。 难道…… 是自己女儿在宫中当太子妃做得还不错?这么快就立功了? …… 东宫。 承恩殿。 由于是晚宴,所以结束得很晚。 回来后,李承乾也是逮着苏纨,就抱在怀里一直看着他。 看他稚嫩的脸庞,粉嫩的嘴唇。 不过,让李承乾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太子妃竟然敢在那样的场合说出那样的话。 这肯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被李承乾抱着,苏纨也一句话都不说。 刚刚他可风头出尽了。 现在,还是好好老老实实地接受惩罚吧。 “太子妃好像说,本太子就是那样的人。” “咳咳!” “将本太子比作魏文帝。” “咳咳!” 苏纨目光闪烁。 “我有点口干了,你要不要喝水?” “太子妃还想喝水?” “那人渴了,自然就要喝水。” 说着,就想偷偷地跑。 可李承乾早就发现了他的意图。 直接就把他又拉了回去。 问道: “太子妃你这嘴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何每次一去见到父皇、母后,你都能说出一大堆的东西,下次,本太子想,要不要先把你小嘴缝上了再去。” “不行,不行!”苏纨赶紧道,“我这嘴还有用处。” “能有什么用处?” 苏纨便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吧! 的确还有那么点用处。 李承乾立刻就领悟了,她旋即正了正脸色,方才继续道:“下次你不许再口出狂言。” “不说了,不说了。” “嗯,那爱妃的小嘴现在用用?” …… 禽兽! 呸! 死渣女! …… “太晚了,我想睡觉。” “不行,吃完了再睡。” …… 翌日。 又是美好的一天。 昨夜,苏纨虽说走了一步险棋,但能够把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得不说,他这么做的确很冒险。 但他觉得,这样的冒险又是值得的,你看,现在不就把事情都说开了。 以后,谁要敢再犯上作乱,李承乾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之投入大牢。 当然了,这打铁还需自身硬。 你不能说,我是嫡长子,就说我一定能继承皇位。 这自身的实力也很重要。 必须要到达令人无法觊觎的地步才行。 早上。 今天不用早朝。 李承乾昨夜想了一夜。 都没想明白,苏纨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为什么敢在那样的场合说出那样的话。 是自信? 还是…… 总之,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这个太子妃,似乎与别的太子妃都不太一样。 可爱无疑是可爱的。 但也常常让人提心吊胆。 因为你不知道她下一秒,会从口中说出什么。 …… 明明好端端的二人世界。 很快,也是被进来的奴婢打扰了。 “太子殿下,晋王求见。” 李承乾只是稍稍一想,就明白晋王来是做什么了。 昨天才说了,让太子妃教他,今日就过来了。 他这弟弟,也确实是用功。 这时由于听到了奴婢的话,苏纨也醒了。 隔着帐幔,苏纨便道:“好累。” “你就说太子妃昨夜太累了,今天想休息一下,让晋王下午再来。” 听到李承乾说晋王。 不过李承乾还是疼他这个太子妃的。 “是晋王吗?” 苏纨便呢喃道:“你去让晋王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树上成熟后的果子不往天上掉,而要往地下掉,让他回去想一上午,我下午再去教她。” “是。” 奴婢听了,也是当即便去照做。 而李承乾听了这问题,也是当即皱起了眉头。 这算是什么问题? 然后,他很快便想到了,原来如此,爱妃这是想教晋王,果子生出来就是为了往地下掉,这是天地之理。 一如圣人所说的,君臣父子,这些道理,身为亲王,都必须去遵守。 其实李承乾对越王、晋王会不会抢走他的太子之位倒不是那么的上心。 毕竟,现在的她还并没有腿瘸,朝中大臣对她的评价也极高。 就是越王跟晋王想,群臣都未必会同意。 立嫡立长,这就如同天地至理。 也是一个国家要想长治久安的最好保证。 “太子妃接下来想教晋王什么?” 李承乾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怕她把晋王给教坏了。 再怎么说,晋王那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 苏纨听了李承乾的话,也是心想。 ‘我这个嫂子能教她什么,我自己四书五经都没读完呢,也只好教她自己比较擅长的了。’ 而且…… 晋王被儒家忽悠惯了,叫她认识一下新世界,开拓一下视野也是好的。 外头。 晋王听到这么一个问题。 也是当头一脸懵逼。 这叫什么问题? 这是问题吗? 成熟后果子肯定要往地下掉啊,难不成还能往天上掉? “太子跟太子妃还没有起床吗?” 晋王悄悄地问道。 “没呢,这些天,两人都起得很晚。” 晋王虽说年纪不大,但是该懂的她都懂。 她心想,他们一定是拿这个问题来敷衍自己。 不过…… 两人如此每日辛苦耕耘,说不定不用多久,她就能见到自己的小侄儿了。 “本王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想,果子为什么往地下掉,而不往天上掉。” 第十七章 李治住所 由于晋王如今尚未成年,所以住的地方,自然也还在宫中。 在太极殿的最左边,靠近宫墙的地方,有一座承庆殿,而李治此时,便住在这里。 说下午会来,那苏纨自当不会食言。 这不,下午用过午膳,苏纨便跟李承乾一起过来了。 今天是十日一休沐,所以对于李承乾来说,差不多就是星期六放假。 而李治听说两人来了,当然是午觉都不睡就起来了。 还到外面亲自迎接。 “弟弟见过太子、太子妃嫂嫂。” “行了行了!就你嘴甜!” 李承乾估计跟对方关系还行,也是开着玩笑道。 “先进来吧。” 然后两人便穿着袜子走了进去。 唐初说实话,咱大唐并不怎么有钱。 再加上太宗崇尚节俭,唐初的大臣们,即便有钱,也不敢拿出去挥霍。 这也就导致了,大部分人仍活得像人民的名义里面得赵德汉似的,贪了两个亿都不敢拿出去乱花。 当然,现在似乎好了点,但即便好了点,似乎也好得有限。 晋王李治,长孙的最小的儿子,这最小的,肯定得到的宠爱最多了吧。 然而苏纨进来一瞧,似乎也没有豪华到那里去。 不过…… 感觉比自己东宫更强,却是肯定的。 东宫才是最苦逼的。 方才来之前,还有奴婢上来跟苏纨说,东宫的蜡烛好像快用完了。 作为太子妃,今后这东宫的后勤自然是要交给苏纨来打理了。 苏纨这才明白,这所有用的东西,也不是无穷无尽。 宫中一切事物,都有合理的分配。 而这个分配规则,当然是按照各人的身份等级。 另外,皇后对这些物资的分配,还有额外的解释权。 至于说为什么东宫的蜡烛这么快就用完了。 那自是不必多说,一定是两人晚上太晚睡觉,把原本一个月的量半个月就烧完了呗。 一想到以后就要黑灯瞎火的。 苏纨不得不感慨封建社会的落后。 李承乾也听到了,倒是没让苏纨担心。估计,她接下来应该会自己去向母后申请吧。 来到承庆殿内。 李治也是赶紧让奴婢都备好茶水。 然后,自己亲自招待两人坐下。 “太子妃嫂嫂喝茶?” “不喝了。刚吃饱饭没多久。” “我原以为太子、太子妃嫂嫂没那么快来的,都准备睡午觉了。不过现在倒是忽然变得精神得很。” “最近过得怎么样?” 李承乾此时也是问道。 “还能怎么样?每天就是读书,写字,听老师教诲。说起来,没打扰到你们俩吧?今天是休沐的日子,我差点都忘了。” “没事,不打扰。反正,也没什么事做。” “那就好!” 李治心想,是你们都已经做完了吧! “书不少。” 此时苏纨也是打量了四周道。 “都是老师让我看的书。” 顿了顿,李治也是道:“说起来,太子妃嫂嫂都读过些什么书?” 咳咳! 金瓶梅算不算。 苏纨接下来便道:“书,我读得不多。” “本王不信。太子妃嫂嫂若是书读得不多,又怎么知道魏文帝跟陈思王的事。” “唔……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那也算是读过书。” 然后苏纨便去翻了翻对方读过的书。 事前当然要先问道:“我可以看看?” “当然。” 苏纨拿起几本书分别翻了翻,《礼记》、《论语》、《诗经》。 唔…… 都算是比较容易学的。 然后后面还有一些比较难学的。 估计,对方都已经有所涉猎了。 这就是皇子的精英教育啊。 “你都看过了这么多书了,很不错。” 李治立刻就拍马屁道:“跟太子妃嫂嫂比起来,还差远了。” 说得苏纨一阵脸红,说实话,这里他一本都背不完。 好了! 其他的也不多说了。 重新回到位置坐好,苏纨便问李治道:“早上让你回去思考的问题,你都思考好了?” “思考好了!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你说。” “成熟后的果子为什么只往下掉,不往上掉,这是天地之理,天地之理我们都应该去遵守它。如果不遵守它,那我们在天上也等不到果子往上掉。” 哇靠! 晋王果然脑洞清奇。 这他娘的,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吃个果子,还吃到天上去了啊。 但想想,对方的话似乎也竟还真的有几分道理。 而她要论证的,就是人都应该遵守天地之理。 甚至,这种天地之理还可以继续不断延伸。 苏纨便道:“唔……你说得不错!” 接着道:“只不过,接下来太子妃嫂嫂想教你的,却不是这个。” “不是?” 李治原本都心想,这问题就是糊弄她的,她也就随便糊弄两下,没想到,太子妃嫂嫂还真是认真的啊。 而李承乾显然也想知道,苏纨到底想教晋王什么。 苏纨便道:“这么说吧!用力地往上抛石头,石头为什么最后还是会掉到地上。” “是由于天地之理,人力不可违?” 我去! 对方还真被儒家思想给侵蚀了。 但其实儒家思想也没什么错的。 都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统治。 这本身就是一种工具。 苏纨便道:“你别去用类比的方式去解释问题,我想听到你回答的是,它的真正本质。” “是什么?” 李治便问道。 李承乾也有点疑惑,苏纨到底想说什么。 苏纨便道:“是因为万有引力。” “万有引力?” “没错。” “人为什么跳不高,跳起来了又会掉下去,是因为有一种力量,有一只手,在冥冥中牵引着你我,让你我都跳不了那么高。” 好玄奥! 而且像听鬼故事。 “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办法,挣脱这种力量,我们就可以做到以往我们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事。我接下来想要教你的,是真正的万物之理。这会是一个有趣,而又枯燥的世界。你可愿意学?” 虽说还是不太明白苏纨说的是什么,但李治还是道:“我学!” “你说的那个有一只手,是什么意思?” “额……这只是一种比喻。通俗地说,就是世间万物,都会对其他的物体有一股引力,就拿我们现在脚下的地面来说,地面对我们就有吸引力,不管我们做怎样的挣扎,最后我们都还是不得不只能站着、或者是坐在地面上。” 第十八章 一对傻姐妹 说实话,万有引力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好解释的。 遥想自己当年学这个的时候,其实,也大多不知道万有引力到底是什么。 只是老师都是这么教的,而学生,大多也都这么记。 却是根本不会去考虑,牛顿到底是怎么证明万有引力。 当然,以当时大部分人的水平,估计也听不懂。 而且,高考又不考,那又何必去寻根问底。 “唔……可能这么说,还有点不大清晰。” 苏纨便对两人解释道。 “就是说,天地间,仿佛冥冥中存在着一种力,让不管我们做什么,比如说丢石头,比如说我们跳起来,都会很快落回到地面上。” 显然,李承乾跟李治似乎还是不明白,因为看她们像看傻瓜,看天书一样地看着自己的表情,苏纨就知道,她们无法理解这种事情。 也对! 他当年之所以那么容易理解,主要是太过于听老师的话了。 而现在,李承乾跟李治却未必就能完全听信他的话。 干脆,苏纨也不去解释了。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也无法给出个准确的定义。 总之…… “总之,你们先记住,这天底下有万有引力这种东西就行了。” “然后接下来,那么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呢?” “好像没什么用!” 苏纨自问自答。 “不过,当我们知道,我们是由于受到了某种力,才不得不站在地面上,那么是不是,我们也可以通过一些方式,来让自己挣脱这种力。” “比如说纸鸢,纸鸢为什么可以一直飞在天上?” 苏纨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围着承庆殿绕圈圈,道:“这绝对是有某种力,正好与万有引力相反。”(准确地说,是重力才对。) 不过由于那样太过于复杂,说不定两人更加听不懂,因此苏纨也就将错就错,暂时还没有展开。 “你们知道是什么力?” 两人立刻摇了摇头。 苏纨也是以自己不太成熟的观点道:“纸鸢在飞行的时候,首先会受到风迎面吹来而产生的作用力。而众所周知,一只纸鸢在平着的时候,是飞不起来的,它的每一次上升,总伴随着地面人的手牵动手中的线。稍稍地做一下受力分析……” 苏纨直接就用自己的小手给比划了起来。 这个时代的男人的手,由于不怎么干活,都十分的娇嫩。 而苏纨作为苏府的千金大小姐,当然也把自己的小手给保养的很好。 甚至…… 你拿去闻闻的话,说不定还能闻到熏香。 但是两人这下就更是不知道她在干嘛了。 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神经兮兮的。 “把笔拿来。” 两人便见她一顿忙活,很快,苏纨便把受力分析图给做出来了。 并且展示给她们看道: “你看,这就是风筝,不对,是纸鸢的受力分析。” 然后两人一看,几条横的、斜的线,上面写着升力,阻力,迎力,拉力,万有引力(其实就是重力)。 接着便解释了起来: “你们看……” 解释完了。 “懂?” 苏纨又问两人。 两人纷纷摇了摇头。 苏纨便摸着嘴唇道:“也是,你们什么基础都没有,能听懂就怪了。” “总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只要掌握了我所说的这些道理,人在天上飞都不是不可能。” 然后,苏纨便又说出了一句让两人无比震惊的话。 两人纷纷心想: “爱妃一定是脑子坏了。” “怎么感觉太子妃嫂嫂有点神经兮兮的。” 见两人都不信地看着自己。 苏纨就知道这两人在质疑自己了。 “不信?” “人的确可以在天上飞!”苏纨这样道,“只不过,想与鸟儿那样,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就是了。” 然后忽然想到这是一个女尊男卑的世界,而李承乾显然是没有的,那这个鸟儿……咳咳,想歪了。 这时苏纨脸色一红,随即又恢复正常,这才说道:“唔……总之,什么四书五经,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不过这个,我倒是可以教你。” 疯了! 疯了! 太子妃(太子妃嫂嫂)一定是疯了。 这人都能在天上飞了,那岂不是成鸟人了? 当然后面这句是李治想的。 至于李承乾,则只想了前面一句。 说完,苏纨便道: “你学不学?” 苏纨看着李治。 李治被苏纨这么个太子妃嫂嫂看着,也是小声地问道:“学了这个有什么用?” 苏纨便道:“其实我方才只是给你们举例,我要教你的,并非是真的让你去跟鸟儿一样飞。而是,通过学习这些东西,能让你明白这个世界的道理,唔……如何说呢,你可以认为,这才是世界的大道。大道无情的那个大道。” “什么意思?”李承乾也是问道。 苏纨:“就是说,当别人只看到成熟的果子掉在地上的时候,他只会捡起来就吃,又或是感慨,果子成熟的季节又来了,而在我这里,你会学到,果子掉下来并不是因为只是单纯地成熟了,还有,你甚至都能知道,果子从树上掉下来,到底要花多少个呼吸的时辰间隔。同理,不单单是果子,要是一块石头从天上掉下来,它要多久才能落到地面?” “这些看似没有规律的东西,其实都是有规律的。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大道。它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转移,更不会对谁偏爱、偏私。说了你们也不懂!而且越说越复杂,举个简单的例子。” “一块这么大的石头,跟一块指甲大的石头,在同一高处同时落下,哪个会先着地?” 苏纨画了一个西瓜大的石头。 李治想了片刻, “大的那个?” 她不确定地道。 “太子以为呢?” 苏纨又问李承乾。 李承乾觉得这题必定有诈。 可按照大的肯定越重,她也觉得应该是大的那个。 “本太子也觉得是大的那个。” “那你们现在可以出去外面试试了。最好是找一个比较高一点的地方,然后让两个石头一起落下。” 之后三人便转移战场。 经过了多番试验。 而且,还让奴婢们都出来作证,最后的结果,竟然是两个几乎同时落地。 两人顿时都呢喃了起来,“为什么?” 对啊! 这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这一对傻姐妹,说错了,是傻男人,苏纨便觉得好笑。 第十九章 自己其实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三人重新回到室内。 “为什么?” 然后苏纨便道:“不为什么,你就算是换个大铁球,也一样会同时落下。甚至,你换个鹅毛,也一样。” “鹅毛……鹅毛也行吗?不对!太子妃嫂嫂你骗人。鹅毛怎么能一样?” “你见过鹅?” “这倒没有。” 李治回道。 已经拔好毛放在膳桌前的,倒是见过。 就跟鸡跟鸭是一样的,不过吃起来比鸡鸭要肥腻一些,吃力一些。 “可我听说过太史公司马迁的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 “所以说……晋王你又错了。” “那里错了?” “不管是石头、鹅毛也好,它们下落的时辰间隔跟它们有多重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只与它们下落前处于多高有关。” “下落前处于多高?” 然而这时李承乾便要说道:“可还是不对!” “鹅毛它会飘起来,然后再缓缓地落下。” “对!没错!轻的东西都会这样,别说是鹅毛了,就是一张摊开的手绢,抛下来,也会飘着,再缓缓落下。” 此时李治也是终于明白了过来。这问题到底出在哪。 “所以……我说的同时落下,还有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前提条件?” “忽略阻力。” …… 经过了苏纨的一番解释。 两人总算是从完全不信,到之后的半信半疑。 其实,苏纨也很难证明这个。 毕竟,要制作出玻璃,然后还要有真空泵。 只能说,有机会吧。 “所以说……你学不学?我能教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苏纨最后便对晋王李治道。 李治倒是觉得这些东西很有趣。 而太子这边呢。 “学这个有什么用?” 苏纨便唔了一声,然后道:“会让人变得聪明,而且,我知道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些。” “那本王学。” 李承乾瞪了一眼李治,你学,你学什么学,学来有什么用都不知道呢。 她所担心的,是怕苏纨净教晋王一些没用的。 到时候…… 若是父皇母后问起来,那太子妃就不太好交代。 “我觉得,晋王你该再好好想想。因为,太子妃教你的这些,将来未必有用。” 李治此时也是道:“的确好像没什么用,可本王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两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竟然会真的一起落下。也算是令本王增长了见闻。” “晋王这种心态就很不错!” 苏纨赶紧夸这小人道。 “也罢!你喜欢吧。”李承乾便道。 “那今后,本王就有劳太子妃嫂嫂教我了。” 说着,李治便笑得眼睛跟个月牙似的。 还别说,这孩子乖巧懂事,谁不喜欢呢。 “我尽我所能吧,尽量地教你一些能用得上的。” 李承乾接下来便道: “时候也不早了,那今日就到这吧。” “本王送太子跟太子妃嫂嫂。” …… 难怪历史上李治最后能当上皇帝。 就这气度。 就这礼貌! 在晋王那里坐了一天。 这皇宫的生活就是如此地平平无奇。 路上。 苏纨也是无意地问了问李承乾长孙皇后的病的情况。 李承乾便道:“母后向来有气疾,而且这病一直都治不好。太子妃为何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苏纨便道:“身为儿媳,难道不应多注意一下这些?要不,我们去请个神医回来给母后看看吧?即便没病,也可以顺便调养调养身子。” 李承乾却不是很在意。 要说神医,太医署多的是,而且经验丰富。 不过,对于太子妃这想法,她倒是很认同。 “那赶明儿,我们便去给母后请一位神医回来,可本太子可不认识什么神医?太子妃你认识?” 苏纨:“找药王孙思邈。” 孙思邈用葱导尿都能做得出来,医术绝对高超的不行。 当然,对于孙思邈还有一则故事,说是长孙皇后有一次差点难产,然后被他戳几针就好了。 这则故事,大多却是编的,孙思邈应该根本没有给长孙皇后看过病。 不过,太宗曾邀他入朝为官,这倒是应该是真的。 只是……孙思邈显然不是那种喜欢当官的人,很自然就把太宗给拒绝了。 “孙思邈?” 李承乾当时还小,所以并没有对孙思邈的记忆。 苏纨:“对!他的医术十分高明。只不过……一般人可请不动他。” 李承乾:“那爱妃你请得动?” 苏纨:“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尝试一下。” …… 在外面坐了一天,也聊了一天,回到东宫,也是很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体质变了,最近总感觉很累啊。 又或者说,是因为平常本就缺乏运动。 因此…… 没走两步便有些气喘? 苏纨觉得,自己似乎也该叫人来好好地给自己看看了。 能不能查出来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清楚。 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对于一个人来说,是有多么地重要。 第二天。 苏纨便让李承乾叫来了御医。 御医过来查了查,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碍。 不过他的身体确实比一般人的身体有些虚就是了。 于是,便开了方子,之后只需好好调理即可。 当然,苏纨也顺便收集了一些有关母后的情报。 李承乾毕竟不是专业的。苏纨他要想了解情况,当然还是直接问太医,会更好。 …… 等到中午李承乾回来,也是问她情况怎么样? 苏纨便道:“没什么大碍。”其实太医还说了,房事要节制一下,他之所以那么虚,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房事太过于频繁所导致的。 这是一个女尊男卑的世界。女人,大家都懂的,只有耕坏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在这个世界也是一样。 然后苏纨也是终于都想起来,老爷子为什么要给自己那药方了,那药方好像就是补这方面的。 难道…… 自己其实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而老爷子,才是真正的穿越者? 第二十章 那不得废了? 苏纨毕竟不是什么医生,所以当然不可能有百分百的把握将长孙皇后治好。 不过即便希望渺茫,他还是想努力试试,这不,反正待在后宫也没啥事,他便跑来立政殿瞧瞧。 身后跟着十多个奴婢,由于是选在了下午大家都在办公的时候来的。 因此,路上除了看到传递文书的,倒也没有见过几个有名望的大臣。 长孙皇后的寝殿在立政殿,而这个立政殿,跟用来给太宗跟大臣内廷商议朝政的两仪殿距离得极近。 这在整个两千多年的中国封建王朝中,都是极其少见的。 听闻太子妃来了,原本正在读书的长孙皇后在疑惑当中,也是有些喜出望外地跟身边的太监道:“快,快让太子妃进来。” 之后苏纨便带人走了进去。 “儿臣见过母后。” 直接换了一个甜美的声线。 女人就得有女人的样子。 完美的角色扮演! 这天下午,长孙皇后也正觉得百无聊赖,现在看到苏纨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来,就更是高兴了。 至于说为什么苏纨一个人来,她看了会更高兴。 当然是因为,如果是跟太子一起来,那叫‘例行公务’,而苏纨单独一个人来,那才叫真正的‘唠嗑’。 已经很久都没有人能陪自己聊聊天了。 长孙皇后哪里能不高兴。 “快快起来吧。” 长孙皇后立刻就对行过礼的苏纨说道。 “今日太子妃怎么这么有空过来?” 苏纨行过礼后,接下来也不拘束了,随后便说道:“当然是给母后你说高兴的事来了。” 而长孙皇后听到这话,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当即便拧紧了眉头。 因为苏纨所说的高兴的事,懂的都懂,往往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现在都开始有心理阴影了。 “额……母后你为何是这个表情?” 苏纨还如此问道。 长孙皇后立刻呵呵两声,假笑了起来,“没,没什么,今日太子妃又有什么高兴的事?” “母后,我来给你讲讲笑话。” “哦,讲笑话,讲笑话好啊!”长孙皇后此时终是心中大定,“那太子妃你想讲什么笑话?” “唔……我有一个侄子。”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他跑来跟我说,‘小姑,我跟你说件事可以么?’。” “我说:当然可以。” “然后他就对我说:‘小姑,我觉得我阿娘根本不会照顾小孩。’” “我就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母后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吗?” 长孙皇后便问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每次我还不困的时候阿娘都非要让我上床睡觉。每次我还非常困的时候,她又非要把我给叫起来。’” 苏纨模仿着小孩子的语气。 瞬间便把长孙皇后给逗乐。 “你这小侄子可真有趣。难怪,你的经验就是这么来的?” “还有呢!” 苏纨又道。 之后苏纨又接二连三地说了好几个有趣的笑话。 这更是引得长孙皇后连连发笑。 “母后你这样常常笑笑挺好的。” 讲完了笑话,苏纨便又道。 “是啊!本宫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之后,长孙皇后又抓住了他的手。 “不过啊,其实最让本宫开心的,还是有太子妃在,很久都没有人来过立政殿,让本宫这么开心了。” 苏纨便道:“俗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母后你这样常常笑笑,肯定能活到长命百岁。” “那,那个本宫就不奢求了。” “说起来……母后,儿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 “什么事?” “就是……”苏纨看了看旁边还有不少人站着,也是皱起了眉头。 长孙皇后多聪明的人,一下子就明白苏纨的意思了,也是当即就叫人都下去。 然后苏纨便问长孙皇后道:“母后,儿想问的是……” “太子妃想问什么?” “这、这好像不太好说出口。” “如今只剩下你我母女二人,又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长孙皇后鼓励着他道。 苏纨便硬着头皮问道:“母后,儿想问的是,这生孩子……是要怎么生的?” 长孙皇后听完了以后,也是脸上一阵愕然,他大概是怎么都不可能会想到,苏纨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而苏纨呢,由于这不是他所熟悉的世界,所以,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在稍稍地愕然一阵阵后,长孙皇后便又换上了柔和的笑容,道:“这到时候,纨儿你不就知道了?” 苏纨还是想提前知道答案,“母后,你就说嘛!儿就想提前知道知道。” 长孙皇后实在执拗不过他,便只好说道:“你真要听?” “嗯!” “那你附耳过来。” 苏纨赶紧把耳朵伸了出去。 然后长孙皇后便在他耳边把答案说了出来。 只能说…… 苏纨听完后震惊了。 心想: 那不得废了? 那还能用? “母后,你是不是骗我的?”苏纨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觉得他就是在骗自己。 长孙皇后却是一脸认真地道:“本宫骗你做什么。” “可那里那么小,能生出来?” 长孙皇后就知道他不信。 于是道:“所以在生产之前一段时间,必须由太子帮你啊。” 额…… 苏纨震惊了。 果然,这个世界跟他以往所认识的世界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 而长孙皇后见到他被震惊了的样子,似乎也是深有同感。 毕竟,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而如今,他已经是七个孩子的母亲了。 他随即又宽慰苏纨道:“不用担心,因为生产完以后,很快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对今后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你母亲难道没有跟你说过这些吗?” 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似乎一点都不奇怪。 毕竟…… 谁会那么无聊跟自己女儿说这样的事。 这一天。 苏纨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了。 而长孙皇后也觉得苏纨的反应有点好笑,没想到苏纨对于如何教育孩子能说得头头是道。 可在生小孩这方面,却似乎连半点认知都没有。 第二十一章 材料还得靠进口 今天来立政殿,其实苏纨也并非是想完成什么。 一来,哄哄长孙皇后高兴,二来,自己也可以顺便打发打发时间。 三来,解决一下自己有关生孩子的疑问,四来,却是想看看长孙皇后这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他想做个显微镜出来,而显微镜的前提,是玻璃,是镜片。 苏纨在东宫看了好久,都没有见到有玻璃,准确地说,是琉璃做的物件。 感觉长孙皇后这里说不定有,如果有,而且成色不错。 那他就可以拿来敲碎直接打磨就好。 但说实话,其实他对此也不是很抱希望就是了。 毕竟,显微镜要用到的玻璃,最好是纯净透明的。 而古代的琉璃,由于无法排除金属元素的干扰,因此往往会被烧制成很多不同的颜色。 可也正因为这些五彩的颜色,所以琉璃才显得珍贵。 “太子妃在找什么?” 见苏纨开始四处打量了起来。 长孙皇后也是问道。 “母后,我在找你这里有没有用琉璃做的东西。” “额……” 琉璃,那当然有,只不过通常都会被她给收起来。 难道太子妃喜欢这些色彩斑斓的石头? 然后,长孙皇后也是转身便对身边的奴婢一脸神色庄重地道:“你去帮我把……” 一番吩咐下来,又过了不一会,便由一个奴婢引着,后面则是有八个奴婢,分别人手端着一个盘子,上面都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琉璃器具。 有大的,也有小的。 有绿、有红,有蓝、也有紫。 这简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当这些东西呈上来后,果然,长孙皇后就见到了苏纨眼中一亮,似乎,太子妃很喜欢这些东西。 她倒是对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地喜欢。 然后便对苏纨道:“太子妃若是喜欢的话,那这些都赏给太子妃了。” 长孙皇后可真是豪气。 奴婢听了,都心疼。 这些东西哪一样拿出来不价值极高,这些可都是从很远的地方,由使臣进贡上来的,平常其他妃嫔能得其中一件,都开心得不得了。 皇后这倒好,面对太子妃,直接就说把这些全部都赏给太子妃了。 这得对太子妃有多恩宠,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苏纨听到长孙皇后这么大气的赏赐。 自然也多多少少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他知道,这可不是后世。 后世这些东西当然不值钱,可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那就是贵族才能享用。 “母后,你实在是太……” “太什么?” 长孙皇后也是伸着头问道。 “太霸气了!” 长孙皇后也是当即笑了起来,“本宫?本宫霸气什么?” “母后你就这样把这些东西都赏给儿了?” “本宫又用不上,在本宫看来,这些都不过是些石头罢了。” 长孙皇后又接着道:“既然太子妃你喜欢,那就都给你。” 苏纨便道:“咳!其实我要不了那么多。而且,我也不是想要这些东西。” “你不想要?” 长孙皇后便问道。 苏纨回他道:“儿其实是想找找看,有没有透明的这种石头。” 苏纨看了看,显然一个都没有。 “你要这种透明的石头来做什么?” 苏纨便回到:“唔……我想做一个可以把东西放大的东西。” “那是什么?” 苏纨:“就是……人的肉眼是很难看清很细微的东西的,但是如果能把这个东西做出来,那不管是多细微的东西,都能很好地看得清。可惜这里没有我想要的。”说罢,苏纨又拿起一个手链一样的东西,“不过既然母后赏赐到了,那我就拿一件吧。就这个,母后好不好看?” “好看。” 面对满盘的琉璃,却能丝毫不动心。 长孙皇后能不好看吗? 只不过…… 这东西好像戴在手上,又不是很好。 很西域风。 所以,苏纨又问了问有没有红绳子。 果然! 等换了个红色的绳子来后。 这看着就顺眼多了。 毕竟,这是自家才有的风俗习惯啊。 “看!” 然后长孙皇后拿起来看了看,“倒是衬着手更白了。” 完了! 都开始谈论怎么好看的问题了。 苏纨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对劲,越来越女性化。 然而…… 谁又说,男子心中就不能存有一个女子的形象。 长孙皇后都见到了这个份上了。 干脆,也是叫人拿来更多的首饰,让苏纨随意挑。 务必给苏纨来一个从上到下的全套装饰。 此等恩隆,身边的奴婢都感觉,即便是皇后自己亲生的公主,都未必可有这待遇。 这太子妃跟皇后可太亲了。 苏纨这一次倒是没有客气。 毕竟,长者赐不可辞,不然,这长者说不定就不高兴了。 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对方高兴。 这样才能活得更加地长久。 这李家,还是不能没有皇后坐镇的。 然后这一个下午,几乎差不多就是这么打发了。 从长孙皇后那的琉璃的成色来看,透明度有的还是不错的,但是,那是相对于很多细小的小件来说,对于那些大件来说,那纯度显然就有些不够了。 本来还想着,看看能不能偷下懒,结果还是不行。 要说中国有没有发展琉璃,肯定是有的。 只是相比起陶瓷来说,琉璃显然并没有那么实用。 而且…… 真正限制中国琉璃发展的,应该还是原材料的问题。 你看像西域,那边盐碱湖多,而烧制琉璃,也是十分需要用到碱。 另外,西域的沙子多。 反观,中国这边就相对来说比较少了。 并且,纯度估计也没有那么高。 古人往往都是通过无意中的一个举动,然后发现可以做成某事。 之后再通过认真的思考以及重复的试验,从而获得制作某样东西的秘方。 在古代,用沙子做琉璃,肯定也是一种不传之秘。 此时,限制苏纨做成显微镜的,也正是这原材料的问题。 搞不好,他做个显微镜,还得从国外进口原材料。 这事得找谁? 找李承乾估计都不好使。 估计还得找太宗,然后让太宗让边关的将士给她抓把沙子回来。 第二十二章 显微镜,又名千里眼 东宫承恩殿。 在一块毛毯上,苏纨正端坐着写着自己对沙子的要求,只见苏纨时而提笔,时而皱眉,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他在研究什么大事。 不过他认真思考起来的样子,倒是真的可爱。他本就长得粉嫩嫩的,至于相貌,由于年龄不大,大概还有些男生小时候没长开,所以乍一看,你说他像女生,也让人说不出毛病来的样子。 再加上这一打扮,便更是亦男亦女,却又与那些女装大佬,有着明显的区别。 他是本就可男可女,而那些女装大佬,则是要么一下就让人觉得不对劲,要么,就是太像女了。 从立政殿那边回来后,苏纨便赶紧着手把这个写出来。 而与此同时,李承乾似乎也是在暗处观察了他有好一会。 “小可,太子妃在做什么?” 小可听后,也是低头回道:“奴婢也不知道,通常太子妃读书写字的时候,都不让奴婢靠近。” “她中午的时候就没搭理本殿下。” 李承乾语气中有些酸酸的样子。 亏他在外朝处理公务的时候,还想着她。 她却一点都不想着自己。 “她不会又在画乌龟吧?” 小可便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你说我待会要是冲上去吓吓她会怎样?” 小可:“可能这不太好吧。” 然后,李承乾就偷偷地摸了上去。 而且‘唬’地一声,双手按在苏纨的肩膀上。 苏纨直接被吓了一个激灵。 虽说她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可也禁不住忽然被人吓一跳。 尤其是正当她很认真很认真思考着东西的时候。 …… 在明显地小腿发力,屁股离地跳了一下后。 “李承乾!你吓死我了!” 他声如莺啼。 就差给一拳把李承乾打穿。 “爱妃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 苏纨便哼了一声,想肯定是想她的,但是她偏要说,“不想。” 李承乾便整张脸都苦逼了起来。 “本殿下每看完一本奏折,都要想爱妃一遍,爱妃倒好,竟然说不想本殿下。” 苏纨便心说: 那难怪你会听信谗言,而且还敢造自己老子的反,就你这样,李承乾,你似乎不是很适合当皇帝。 “之前想的,被你吓了吓,不想了。” 李承乾知道她闹别扭了,“本殿下还不是想逗逗爱妃开心。” “你是想吓我,让你自己高兴才对!” “那本太子道歉。” “没有诚意。” 苏纨直接回怼道。 然后李承乾便直接凑了上来,轻轻地在他的嘴边啄了一下,“那现在算不算有诚意?” “你这应该算非礼良家妇女,得找人把你关进大牢才对。” “咳,爱妃你怎么这么狠?” “我喜欢。” “你喜欢,你喜欢是吧。” 然后李承乾便开始挠苏纨痒痒,苏纨那里是对方的对手。 先不说身形本来就比较娇小,属于是对方横抱便能把他横抱起来,身形对比甚至还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违和的那种。另外……这还是一个女尊男卑的世界,她的力量本来就比苏纨的要强得多。 而且通过这些天的观察,苏纨也总算是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的结论,好像这个世界的男的,身材都比较矮小。 而且,力量普遍有点弱鸡。反观这女的,则大多都长得比较‘高大威猛’。 “不喜欢,不喜欢了,我投降了!” 苏纨高举双手投降。 其实也不知道唐朝有没有这样的规矩,不过,听到苏纨这么说,李承乾也总算是停了下来。 “那爱妃还要不要将本太子丢进大牢了?” “不丢了不丢了。” 两人互相嬉闹了一番,紧接着,李承乾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苏纨的纸上。 “这是什么?” 她问道。 苏纨便回道:“正好你回来了,帮我重新誊写一份。” 苏纨的字实在入不得狗眼,而连狗眼都入不得,更遑论人眼了。 首先,这字写得,就不够工整。 其次,这布局排列,对于空间的掌握,也做得相当随意。 所以最终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把一堆东西放在上面根本不成样子。 “爱妃你这字……” “怎么,你有意见?” “没,只是有点让本太子没想到。” 没想到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竟然连个字都不会写。 当然,后面这个她没说,而是认真地看起了内容来。 如果大臣敢把这么丑的字送到她面前来,那她肯定二话不说,就把这奏折撕了,然后再让对方重写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唉~看得她有点脑壳疼。 然后一直往下看了下去。 他才知道,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具体内容,就是希望父皇能让边关的将士给她带点‘土特产’回来。 第一个是石英砂,这是一种看上去白色的矿石,通常表面可能会有一层黄色的包膜覆盖,但是打开后,就可以看到里面呈现出白色。 第二个是碳酸盐,其中有一种俗称为‘马尿碱’的东西,因为它颜色看起来像马尿,所以因此而得名。 第三个是石灰石,当然这个就比较好找了。 看到这些都是十分奇特,而且,当然也是她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李承乾也是旋即问道: “爱妃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苏纨:“当然是有用啊。” “有什么用?” 苏纨:“我打算用这些东西,做一个显微镜。” “显微镜?” 李承乾疑惑地看着苏纨。 “所谓显微镜,就是一个能看到人肉眼无法看到的细微东西的镜子。” “……” 李承乾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你当然不可能听说过。” 苏纨便道:“你知道人有时候喝了生水,为什么会得病,为什么会闹肚子疼?” “水不干净?邪气入体了?” 苏纨:“前半句对,后半句错!那是因为水里有虫子,人肉眼无法看清的虫子,人喝了有虫子的水,当然会得病。” “因此要想不生病,最好是喝烧过的水。” “我要做的这个镜子,就是可以拿来看清这些小虫子的。” “额……” 李承乾。 “总之,你帮我把这个重新誊写一份,然后再呈给父皇,再让父皇帮我把这些都要回来。到时候做出来了,你就知道了。” “这……” 李承乾犹豫了下。 也行吧! 父皇应该不至于连自己儿媳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都拒绝。 不过最后她还是想问道:“可这东西做出来有什么用?除了看清楚虫子。” 如果只是为了看清楚虫子,那叫不务正业。 苏纨也明白她的意思,便道:“显微镜,又叫千里眼。战场上,其实也可以用到,而且作用十分巨大。” 第二十三章 文献皇后 当苏纨把‘显微镜’在战场上的运用说了一遍后,李承乾也不淡定了。 因为这意味着什么,想必李承乾比她还清楚,苏纨举例说,假如是一个斥候,如果有了‘显微镜’,那就只需在几百米开外,就能观察敌人的一举一动,而不必亲自犯险,这意味着的,就是能减少将士们的伤亡。 不过还有一个作用,却是让李承乾怎么想都想不到的。 苏纨说,可以在一支弩箭上安装上这样一个镜子,然后,用来狙击敌方重要目标,也不错。 镜子可以帮助弩箭手更好地瞄准敌人的脖子等这些脆弱的部位。 达到一箭封喉的效果。 你能想象出来,这是由一个大唐女人所说出来的话。 不过想想似乎也是,我们大唐即便是女人,也一样民风彪悍,女子都喜欢打马球,就是其中的一个佐证。 没想到,太子妃竟然还有将门之风,对这些军事上的东西,也如此了解。 然后…… 李承乾便对她说,你既然知道这些东西,那为什么不早说呢?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此时的李承乾,也还是忧国忧民的。 这不! 听完了她的提议后,她连夜就去找她父皇报信去了,当然,还顺道把苏纨也给一并带上。 晚上。 立政殿。 太宗正跟长孙皇后跪坐在床塌上说着悄悄话呢,谁知道外头人却说,太子求见。 “这么晚了,太子怎么来了?” 太宗顿时有些扫兴。 莽撞,实在是太莽撞了。 “说不定是太子有什么要紧的事呢?” 之后便由太宗先行一步,穿着单衣走了出去,本以为是父子相见,因此,也就免了。 没想到…… 太子却是把太子妃也给一起叫来了,你说,这多尴尬,要是早知道,她就多披一件披风。 还好,奴婢随后却是在长孙皇后的提醒下,给她取了一件披风。 太宗赶紧把披风披上,这才道:“太子这么晚过来,有何事?” 李承乾便道:“父皇,我有一要事想禀告父皇。” 然后,便把苏纨跟她说的,都说了一遍。 太宗闻言,眼睛里也是不禁顿时泛起了精光,声如洪钟地转过头对苏纨道:“太子所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此时,长孙皇后也穿好襦裙出来了。 又是听了一番两人的话。 长孙皇后也不禁‘责怪’了起来,道:“太子妃你既然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点说呢?你白天来我这,要找琉璃,就是为了此事?” 苏纨便道:“儿白天来立政殿,正是为了此事。嗯!算是顺便吧。毕竟,儿最重要的,还是要让母后高兴。” 此事长孙皇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有点哭笑不得。 而太宗这边,似乎又是听出了一些隐情,便道:“贤后,这是怎么回事?” 长孙皇后便道:“白天下午的时候,太子妃也来过一次。” 然后便把白天的事给太宗说了。 包括她的那些笑话。 太宗倒是没想到,苏纨竟然还有陪聊天这技能。 这时苏纨自然也是要说道:“我听别人说,人要是开心一些,那么不管什么病都会好起来。” 太宗一听,“这、这怎么还说到病上面去了呢?” 李承乾这时便出来帮腔道:“是儿告诉太子妃的,说母后以前常生病,所以太子妃可能就是想……” 可现在母后都还没病呢。 李承乾瞪了一眼苏纨。 她竟然都不知道苏纨白天过来了。 要不是今夜突然过来,她都完全不知道好吗! 爱妃这都开始学会擅作主张,自把自为了。 必须地好好教训教训。 然而这解释听的,却是让太宗越来越心花怒放。 心说‘好啊!’、‘苏亶苏爱卿真的是养了个好女儿。’ 紧接着便身子坐得板正唔了一声道:“太子妃,恪守孝道,孝思不匮,当赏。这个其一!奇思妙想,为国献上利器,这是其二!”然后问苏纨道:“太子妃你想要什么作为赏赐?” 你要问苏纨想要什么。 说实话,苏纨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倒是长孙皇后看出来了,替苏纨道:“陛下您突然提出来,太子妃也未必能立即就想好,要不这样,我们还是等太子妃想好了再说吧。” 苏纨此时也是趁机道:“其实儿没什么想要的,在东宫吃好的,睡好的,已经足够了。要是说儿非要要点什么话,那就希望大唐国泰民安,皇子们兄弟和睦,百姓都吃饱喝暖吧。” 太宗哈哈大笑,然后却又问道:“为什么?” 因为就算是出身冠族世家,想必,也很少有人能有苏纨的这种心境吧。 见苏纨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太宗也是更加好奇了起来。 苏纨想完了,便道:“可能是儿目光比较短浅?” “这又是何解?”太宗便疑惑道。 苏纨便解释道:“因为如果儿是目光长远之人,那必然不仅仅是大唐国泰民安,皇子们兄弟和睦,百姓都吃饱喝暖。而是希望大唐开疆拓土,雄雄铁骑,席卷天下。儿其实一直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但是,在东宫,每天都被太子喂饱了,就困了,不想想事情了。只想着,只要大唐能够国泰民安,皇子们也都兄弟和睦,大唐的子民都吃饱喝暖,就如此安安乐乐地过一辈子就好。” 苏纨以比较青涩可爱的语气说了出来。 然而十五岁的她,就已经有了这等认识,这却着实是令人惊讶。 她是站在一个什么样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的。 大概,便是站在了一个未来皇后,一国之后的角度吧。 甚至…… 她似乎比自己贤后,都还要出色。 “贤后。”太宗在此后也是由不得感慨道,“你怎么看?” 说实话,长孙皇后也有点吃惊。 毕竟打打杀杀这种东西,几乎与女人无缘。 可方才,太子妃却是说了什么,如果她是目光长远之人,那必然是大唐开疆拓土,雄雄铁骑,席卷天下。 说实话,同样作为女人,以往像是这种事,他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但是,虽说有点不和谐,可不知为何,此时长孙皇后却是觉得苏纨说得很有道理。 作为太子妃,小家子气是不行的,没有大局意识也是不行的。 而苏纨此时所体现出来的,正是她远超一般人的大局观。 这甚至就是历朝历代,史书中所记载的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不曾存在的。 唯一一个比较有些像的,大概便是隋朝的文献皇后。 然而文献皇后也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比如说善妒,比如说擅宠移嫡,倾覆宗社。 不过再看此前苏纨的做法,却是一点移嫡,倾覆宗社的迹象,都看不出来。 她反而指不定很明白移嫡的坏处。 想必,太子妃知道文献皇后,也读过文献皇后吧。 这对于世代为官的苏家来说,这一点都不难。 因此,最后便是笑着对太宗道:“在太子妃的身上,本宫仿佛看到了本宫与文献皇后的身影。” 文献皇后么? 李承乾听了,深以为然。 因为苏纨说过,如果她碰过了别的女人,那就不准碰她。 第二十四章 妒由情真 立政殿。 长孙皇后问苏纨知不知道文献皇后。 “额……” “哪个文献皇后?” 苏纨果然不知道。 “隋朝。” 长孙皇后给苏纨提醒道。 “……” 苏纨还是一脸茫然。 “独孤氏。” 长孙皇后又提醒道。 “母后你说的是独孤皇后吧?”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那这个我认识。” 太宗:“……” 李承乾:“……” 太宗跟李承乾两人皆是一脸黑线。 果然! 一个连马的名字都记不住的人,你不用对她再抱有太多的期待。 但这却也符合她的人设就是了。 长孙皇后便问苏纨,“你对文献皇后怎么看?” 这是想考自己了。 苏纨心想。 然而把自己比作独孤皇后,那不是骂人吗。 独孤皇后是什么人。 妒妇。 也是一夫一妻制在古代最为忠实的履行者,甚至还不让臣子纳妾。 这个问题,苏纨必须好好想想。 但是也不能想太久,不然也就显得自己心机太深了。 只是略微地想了片刻,苏纨便以清脆的声音道:“独孤氏,是一代贤后。” 果然! 听到苏纨这么说,长孙皇后开始有点担心了。 “哦?这怎么说?” 苏纨便回他道:“从来没有一个皇后能够做到像她那样,可以在自己丈夫身边积极出谋划策,却又不干权乱政,也从来没有一个皇后,像她那么真。” “真?” 苏纨:“对!没错!妒由情真。如果她不爱那个谁,她就不会嫉妒,也不会在发生了那样的事后,从此心灰意冷,而且在不久之后,就溘然长逝。可能对她来说,她跟那谁的爱情,就是她一生的动力,她就是为此而活的。而那个谁,却打破了这一点,这不就等于说,把灯芯给拔掉,这油灯,哪能不灭。这不是她错了,而是那个谁错了。所有人却都把她当做是妒妇来批判,我觉得,这是不合理的。”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独孤皇后半点都没错了?” 太宗发话了,问道。 苏纨便道:“她当然也有错。比如说,对于纳了妾的臣子,就不予重用。这是她的自我意识过剩,没有明白,求同存异的道理。当然,她也有那样的条件,毕竟她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准确地说,她与那谁几乎不分上下,因为并称二圣。” “那叫隋文帝。” 太宗看不下去。 “哦,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苏纨便道。 在场三人皆是一阵无言以对。 他们发现苏纨在记人名这方面,真的是有缺陷。 然后苏纨又接着道:“至于说换太子,扰乱社稷宗庙,我觉得,这也不能全然怪她。当你遇上了丈夫对自己不忠之事后,你还能对一位特意疏远正妻、独宠侍妾的太子有多少好感么?倒不如说,是这位太子太不懂时局大势。而且……她之所以那么做,其实也是听信了那个谁的谗言。” 你看! 苏纨又不记得人家的名字了。 “谁?”长孙皇后问道。 “杨素?”太宗问道。 苏纨想了想,道:“好像是。总之,就是让她下定决心要废了太子的那个。” “既如此,那如何能称得上是一代贤后?” 太宗又问道。 苏纨便道:“父皇你这么想就不对了,就算她后面是做错了一件事,可也不能完全抹杀她之前全部的功劳。更何况,从古至今,我就没有见过有一位帝皇,到了晚年不昏庸的。我们要做的,不应该是专门盯着她的一处错处,来批评她,甚至抹杀她一生的贡献,而是应该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 “那你省到了什么?” 长孙皇后又问道。 “儿省到了,独孤皇后做得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对太子进行耐心的教导。也从未尝试去改变他,反倒是只想着一心要换掉他。殊不知,隋炀帝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之所以会有独孤皇后这人生最后的差评,这与隋炀帝的谋求夺嫡,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一切……其实就是一场阴谋,而独孤皇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算计了。女人终究还是败给了男人。论阴谋诡计,女人比之男人还差远了。” “……” 众人听她说完,这是什么歪理? 不过,经过她这么一剖析,倒也似乎有几分不是道理的道理。 “那……” 长孙皇后原本想说,那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可这话刚说了第一个字,她心中便已经仿佛有了答案。 因为…… 苏纨前面其实已经说过了。 见贤思齐。 见不贤而内自省。 “罢了,本宫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陛下你怎么看?” 太宗便道:“我说不过她。” 也就是说,她也无言以对。 “那就这样吧!外面天都黑了,你们也早点回去。”说罢,又对身边的奴婢说:“你们都送送太子、太子妃。” 之后。 苏纨跟李承乾便出来了。 唔…… 出来后,苏纨也是在想,自己刚刚有没有说错什么。 应该…… 没有说错什么吧,事实上,她说话一直以来都很小心。 毕竟,这个时代的观念跟后世的观念肯定是不同的。 尤其像是这种纳妾的。 男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准把敢提出异议的女的用笔杆子批得死死的。 而方才的她,难免有在挑战这个的意思。 李承乾其实,也有在想这个问题。 苏纨说,妒由情真。 那现在呢? 爱妃对自己是不是也妒由情真? 要是自己也去临幸一个宫女,那爱妃会不会急眼? 看着看着,顿时忍不住笑了。 被苏纨发现后,苏纨也是问她道:“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老婆要生孩子吧?” 第二十五章 不是个能坐得住的人 这有了太宗的支持就是不一样。 不出十日,即便是远至边关,都已经收到了要收集制玻璃所需材料的诏令。 而苏纨这边,自然也是做好准备。 首先,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制瓷大师。 然后,还要征辟一位会磨制玉石的。 磨制玉石的倒是好找,因为宫中就有。 至于经验丰富的制瓷大师,那就唯有去民间找寻了。 当然,其实要求也不是很高。 毕竟,这是大家都没有做过的事。 苏纨也只能说是找一位脑子还行的。 …… 这天东宫。 李承乾也是遇到了一件说出来说不定会让苏纨生气的事。 自从那天知道苏纨有点像文献皇后后。 她现在就不敢违苏纨的意。 做出会让苏纨生气的事。 但是说实话,她又实在是太想去了。 这不! 这两天就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偷偷瞄上爱妃两眼。 想着,要不要挑个她开心的时候再说。说不定爱妃一个高兴,也就同意了。 而此时妆台前。 苏纨也在研究着发式。 …… 这个世界啥都好。 女人都是十分主动的,根本不需要男的主动去做点什么, 她们就会直接把男的抱在怀里大胆地玩弄。 就是这发式,发型吧,让苏纨看了觉得很不是得劲。 “小可!你觉得这怎么样?” 小可已经看了他换了很久的发型了。 她总结出太子妃最喜欢的发型的特点。 那就是——怎么看着像男的,太子妃就喜欢怎么打扮。 唔…… 而且,在风格上面,还喜欢可爱俊逸一点的。 “小可觉得这个就不错。” “你也这么认为啊。” 其实,苏纨不太想跟这些变态的哥们说话。 但奴婢也是人! 而且宫中,也只有这些奴婢了。 一是出于尊重,虽说他们都被割了,可咱们也不能歧视他们。 二是自己也无聊,那就只好入乡随俗。 “我也觉得这个还行,那以后,就梳这个吧。” …… 不远处。 李承乾拿着一个奏折,挡着自己的脸。 看着像是在看奏折,然而,通过铜镜,苏纨早就知道,李承乾她肯定有什么心事。 而且…… 这似乎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开始。 苏纨还以为是太宗出马,都办不好玻璃材料的事,可后面一想,若果真只是这样,李承乾她大可直说,却是没理由如此鬼鬼祟祟。 这不! 研究完了发式后,苏纨便起身过来了。 随后坐在她的对面。 隔案相对。 然后又夺过她拿反了的奏折。 随后问道:“太子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本宫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太子若真有什么事,直说不就好了。这都好像有三四天了吧?” 第一天苏纨还没发现过来,一如往常地窝在李承乾的怀里。 可她却是有点闷闷不乐。 第二天,苏纨扑倒在对方的怀里,而对方却是有点心不在焉。 他就知道,李承乾肯定是有事了! 但他想让李承乾自己亲自说,结果这都第四天了,也没见她说。 倒是今天,这把奏折都拿反了。 破绽也太明显了。 “说吧!什么事。” “再不说,以后就不理你了。” 然后这才听到李承乾说道:“别啊爱妃,我说。就是过两天,我想跟人一起出去骑马。” 完了完了! 苏纨一听,这事儿还是来了。 骑马=腿瘸,腿瘸=心性大变。 其实不是苏纨不想让她去骑马,而是,按照史书记载,你一出去骑马,就有可能会摔断腿。 但话又说回来。 苏纨也同样知道。 这骑马打猎,应该可以说是李承乾唯一的爱好。 你看看越王泰,才华横溢,聪敏绝伦,好士爱文学,工草隶,而且喜欢书画,对书画鉴赏也相当在行。 再看看李承乾,性聪敏,特敏惠,丰姿峻嶷、仁孝纯深,说白了,就是这个人没有爱好。 当然,你说她真的是完全没有爱好么? 估计也不是的。 作为人,谁还没有点爱好。 只是由于太子必须监国,所以没时间,而且又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 因此她难以发展出自己的兴趣爱好。 不对,是难以有时间,去表达自己的兴趣爱好。 即便有,也只能是藏于心底。 这其中,骑马打猎,估计就是她的爱好。 她不是一个能坐得住的人。 苏纨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嗯! 从她喜欢在床榻之上玩弄自己的时候。 …… 让李承乾意外的是,当自己说完了想出去骑马后。 爱妃却并没有生她的气。 反而是相当地平静,只见苏纨道:“既然想出去骑马,那就去骑。” “爱妃答应?” 高大少女,面对他,却如同老鼠见了猫。 苏纨只好说道:“你是太子,你想做什么,那就去做。身为男人,就该有自己的主见。” “那爱妃你不生气?” 苏纨便很认真地对她道:“我生气那是我生气。你可以完全不用管我。” “……” 李承乾一听,那不还是生气! “算了,那本太子不去了,就在东宫下下棋吧。” 然后苏纨便看了她一眼。 唉~只能说对方也怪可怜的,好像也就骑马打猎这一点爱好了,要是连这都扼杀了,那这太子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思索了一会,苏纨便道:“你明日去把一个有丰富的行军作战经验的老将带来吧。” 苏纨如此说道。 李承乾也是一脸不解,“爱妃什么意思?” “你这人,怎么说呢,志大才疏,你单独去骑马,我不放心。” 她懂了! 爱妃这是怕她出意外,所以才叫人在旁边看着。 苏纨接着又道:“注意,一定是老将,最好是在马背上,戎马了半辈子的那种。” “那我明日就去找。爱妃,你实在是太好了!来,让本太子亲一口。” 说着,李承乾便要扑上来。 说吧! 他就说李承乾不是个能坐得住的人。 第二十六章 奇思妙想,真是奇思妙想! 然后到了第二日。 让苏纨毫不意外的是…… 大唐那么多名将,李承乾她偏偏就把侯君集给叫来了。 “臣侯君集,见过太子殿下!” 侯君集此时虽说年纪已经颇大。 但不得不说的是……确实!此时老得还能动的,似乎也就只有她。 李靖今年致士在家养病。 而在这么多的开国元勋中,有丰富的领兵作战经验的人。 除了侯君集,又还有谁? 如果还有别的人,那太宗大概也就不会把希望都放在侯君集的身上,让侯君集去找李靖学习兵法。 正是由于大唐无人可用。 …… 当然! 这个无人可用却是相对的。 大唐能领兵打仗的人不少。 然而,像指挥过“方面大兵团作战”的人,却少之又少。 这样的人,除了太宗自己跟李靖,下面都是些只能当个副将,充当个参谋的。 现在太宗自己已经退下来,李靖也称病不上朝。 那总得培养一个有这方面能力的吧。 魏征就曾提议,可以将全国兵马都交由侯君集来统领。 足可见,侯君集就是大唐的将来。 …… 由于是在崇仁殿见的面。 加之第一次见,所以侯君集也不太明确苏纨的身份。 所以她特意看了看苏纨。 给自己留足了缓冲的空间,果不其然,李承乾也明白她的疑惑,便是直接介绍道:“这是太子妃。” 侯君集多聪明的人,而且这也一点都不难猜。 她不敢确定的,其实是为什么,太子妃会出现在这里。 “臣侯君集见过太子妃。” 她说罢,李承乾便开始有点飘了地问道:“潞国公过两天休沐可还有空?” 太子殿下忽然这么问。 那侯君集自然是回道:“有空倒是有空,只是不知太子殿下这是……” “她想去骑马。” 苏纨直接插了一嘴道。 说实话,男人说话,哪有女人插嘴的道理。 侯君集那可是开国元勋,身份自然是十分高贵。 然而太子妃什么人。 苏府的确也很不错,书香门第,冠族之家,然而,在他眼中,终究也还只不过是一介妇人而已。 侯君集并不认为苏纨说话有多大的分量。 当然,毕竟苏纨是君,他是臣,因而,即便对苏纨的话有些轻蔑,可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她摆出了一副认真受教的样子,接着听苏纨说了下去。 苏纨也是接着道:“由于太子殿下想出去骑马,因而,本宫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当苏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不知为何,侯君集倒是忽然觉得,苏纨的气场似乎有些变了。 她本以为,原本两人只是对她有事相求。 然而没想到…… 接下来她却是听到苏纨说道:“潞国公一生戎马,相信,见过的事情也不少。” “太子妃请说。” 从苏纨的语气,以及缓缓而谈,侯君集忽然意识到,这太子妃有点不同寻常。 一般像是这种年纪轻轻的闺阁女子,哪能有苏纨身上的气势。 “本宫想知道的是,一般将士骑马的时候,最经常,会发生什么样的危险。最严重的,又会造成什么后果。” 侯君集见太子妃是十分正经地问自己,也不敢造次,所以也是很认真地回道: “据臣所知,骑马最经常会发生的危险,就是由于马受到惊吓而出现的拖镫,也就是人的脚有一半卡在马镫里,被马拖着跑,而最严重的的后果……臣只能说,一旦发生,非死即残。” 那这就对了! 苏纨心想道。 李承乾有很大的概率,就是因为骑马不规范,进而让自己腿瘸了。 “那潞国公以为,这该如何改善?” 然后…… 侯君集便说了一番自己认为的骑马的正确姿势。 包括马儿要是受惊了,要怎么办。 李承乾正认真地听着呢。 只不过…… 苏纨根本一点都不放心。 随后,他又拿出一张图纸,上面正是他按照八路军的方法改良过的马镫。 骑马的时候,脚掌不能插入马镫太深,最好是用前脚掌的三分之一轻轻地踩着。 可你很难避免有的人她就是喜欢把脚插入得太深,又或者是自己不注意,踩得太深。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 在前面三分之一的位置,安装一个铁丝防盗网。 这样一来,你就算是想插入得再深一些,也不可能了。 侯君集认真地打开了苏纨的图纸看了看。 随即,她的目光就变了。 其实,你不能说,这是一个聪明的办法。 甚至,你可以说它就是一个笨办法。 但是,这个笨办法,却是意外地直接,意外地实用。 让人看了就能明白它的意图。 也让人看了,就知道这东西必定能够派上用场。 “这是……” 苏纨此时也是道:“本宫想的。” 李承乾则是心想,我怎么不知道? “奇思妙想,真是奇思妙想!” 太子妃想的,那必须得赶紧拍马屁。 侯君集当即便言语有些夸张地道。 说实话,他虽说有一个女婿在太子殿下身边当值,可如今他与太子殿下的关系,还是不太够的。 两人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而且平日里,也少有私下的往来。 毕竟陛下都还在呢,且正值壮年,他用不着那么着急去攀附太子。 但既然上天已经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又怎么会不把握。 当然,在拍太子妃马屁的同时,也必须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太子妃这东西确实实用。 不然,若是根本不实用的东西,还拿出来拍马屁,那自己一世之英名,岂不就毁了? 苏纨却是在心想,废话,咱八路军同志想出来的东西,能不实用吗? 就是他是一个废材,也能保证他不会被拖镫而导致伤残。 最多最多,也就是从马背上摔下来,身上疼两下。 “潞国公也觉得这东西好?” 苏纨便问道。 侯君集此时也是道:“有了这东西,相信将士们,便再也不用担心有拖镫的危险。” 苏纨然后便道:“既如此,那太子就去打造一个这样的东西出来,尔后以身作则,先试试效果。” “额……” 侯君集最后万万也没想到,说好的,一起去骑马呢? 然而…… 接下来苏纨却是只字不提。 紧接着,便感谢了她一番,说天色不早,让她先回去了。 第二十七章 那很好 其实一开始李承乾也以为苏纨是让侯君集跟她一起去骑马,但后面,却发现,似乎不是这样。 待到侯君集走后,李承乾便疑惑了一下下,可也没有仔细地往下去想便是了,她如今满脑子想的都是,到底是什么能让潞国公也以为,这是奇思妙想。 她一开始怎么不知道? “把那图纸拿上来我看看。” 李承乾看了两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向苏纨,道:“爱妃这东西你想出来的?” 苏纨此时也是柔软了不少,很人畜无害,很楚楚可怜地问李承乾道:“是不是有点笨?” 唔…… 李承乾心想,这在马镫的前面,再加装一层铁网,这的确是有够笨的方法。 可这也是爱妃担心自己的安危,这才不得不想出来的笨方法不是。 李承乾的心顿时也是不由得有些心疼了。 随即便把苏纨揽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好好地温存了一番。 难免就少不得鼻尖对鼻尖。 而苏纨也是做出一副要咬她的样子。 …… 翌日。 李承乾便叫人把图纸拿去打造了。 而苏纨也很好奇,李承乾的坐骑是什么样的。 肯定是什么千里马之类的吧。 要是说‘老骥伏枥’,那估计李承乾受伤的可能性也就更低了。 李承乾见苏纨那么好奇,便也带苏纨参观参观了她的宝马。 其实,这马就养在皇城之中。 倒是让李承乾没想到,爱妃对这些也感兴趣。 顿时免不得有一种,爱妃也是自己的知己的感觉。 这不废话。 其实这不就跟男的在讨论汽车差不多。 这是多少缸的? 吃不吃油? …… 最重要的。 其实还是苏纨想了解一些古代的数据。 比如说一般的马能日行多少里。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其实,苏纨就是这么一个人。 有时候,他也会很较真。 当然,让他骑马就算了。 今天他还是不骑了,毕竟新的马镫都还没有做好,倒是又跟李承乾发表了一番关于你爱马,马才会爱你的言论。 直把李承乾说得连连称是。 可她身为太子,也不能真的跟马常常在一起。 这不! 这就又联系了上。 平日里好半年都见不着李承乾过来骑它一次,这忽然就要来骑它,人家马儿当然会受惊。 这一受惊,那就坏事了。 …… 然后,苏纨便跟李承乾在那与马交流感情。 摸摸头,喂把草。 这期间。 无意中,却也似乎更加坚定了苏纨不想骑马的决心。 因为这马的身上,好像有点臭啊。 另外,苏纨还注意到了这匹马的马蹄上并没有被装上马蹄铁。 那也就是说,可能给马安装上马蹄铁此时还没有普及。 根据一些考古数据以及文献已经发现,其实马蹄铁或者说马蹄铁的雏形,早就出现。 只不过,此时的马蹄铁,就如同雪地车胎会加装铁链一样。 只有在特殊的地理环境下,才会用到。 你想想后世有多少人会给自己的车胎加装铁链就明白了。 这虽说有,却是并不常见的东西。 这大概是因为古人此时还没有发现马蹄铁的好处。 苏纨虽说发现了。 却也并没有第一时间说。 毕竟,一个,大家早就习惯没有马蹄铁,再有一个,万一要是装上了马蹄铁,没装稳,那反倒说不定会带来危险。 不过…… 苏纨倒是先把这个记下了,反正,等李承乾去骑完马,他再提就好了。 …… 两人交谈中。 苏纨也得知,李承乾这次是想跟裴行俭一起出去骑马。 也不知道是李承乾在试探他,还是什么。 在说完了这句后,李承乾似乎很是关注他的表情变化。 她大概还是认为,苏纨说不定跟裴行俭是认识的吧。 不然这要怎么解释,苏纨直接点名裴行俭。 然而…… 苏纨脸上却是一副波澜未惊的样子。 而且很正常地回道:“那很好。” “没了?”李承乾见苏纨竟然连一点惊喜都没有。 “?” 苏纨也是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本来还以为爱妃跟这裴行俭有一腿。 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 那难道是这裴行俭在民间很有声望? 她很少出宫,当然不知道这些。 可她看那裴行俭,似乎也不是很有声望的样子。 这人怎么说呢。 木讷,平常极少说话。 学识方面,也平平,或许可以说是中等偏上。 倒是写得一手不错的书法。 也是对方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些天来,李承乾跟裴行俭也接触过不少回了。 裴行俭是个怎样的人。 李承乾当然清楚得很。 要不是爱妃点名要的裴行俭,想必,她对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有多大的印象。 那这就奇怪了! 看来,哪天她得把岳父也叫来,万一对方曾经去拜访过岳父,因此才被爱妃记住了呢。 …… 两日后的休沐。 李承乾便跟裴行俭一同出去打猎去了。 临行前,苏纨还让李承乾背了一遍潞国公所说的骑马要领。 见李承乾倒背如流,那他也就放心了。 而他自己,则也有别的事情做。 那就是要教晋王,唔……应该说,他这算是科学小课堂吧。 今天的主题是学怎么折纸飞机。 你说折纸蜻蜓,纸小鸟,那倒是还好理解。 然而……飞机。 飞机这个词可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词。 不过,即便李治并不能明白这词的含义,而苏纨也并不能准确定义这个词。 但这过程,还是极为有趣的。 苏纨先是说了一番纸飞机之所以能飞的原理。 科普了一下什么叫做气压差。 让李治幻想空气其实是有形态,而且还会产生力。 这又是一番未经验证过的言论,不过李治她只需记住即可。 然后,苏纨便给李治折了各种各样的飞机。 期间,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等到玩完后,李治还拿着纸飞机去找长孙皇后。 毕竟这么有趣的东西,母后一定没见过。 只见长孙皇后看过后便道:“这又是民间出的一些小玩意?” 长孙皇后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是有缘由的。 皇宫一向封闭,所以民间出了什么,他也唯有等到宫人传入宫中才知道。 而看了李治玩纸飞机,又是他从未见过的小玩意,自然就会往这个方向去考虑。 李治听了她母后的话,也不知道。 反正,她也不是很在意。 她只要觉得这东西好玩就行了。 尤其是这冲浪纸飞机。 可以让飞机一直在半空飞。 这东西比纸鸢都还要厉害。 长孙皇后倒是有点担心晋王会不会玩物丧志。 只不过…… 仔细想想,平日里晋王都要在宫中读书,这每隔十天才有一天出来放松的机会,因此去太子妃那让晋王放松放松,好像也不错。 便心想,太子妃真的是有心了。 第二十八章 收服人心 其实…… 长孙皇后这么想也不能说有错。 毕竟,此时苏纨给晋王做的,的确只是玩而已。 反观李承乾…… 当李承乾去外面骑马打猎回来后,对苏纨就更是疼爱了。 对他是又亲又抱。 当然,不是举高高的那种。 虽说李承乾能轻易抱起他,但估计想对他举高高还有些难度。 而是在平地上把他给搂抱得死死的。 让苏纨差点就喘不过气来了。 这要从何说起。 大概是到了这一日差不多中午的时候。 都说人的性格,决定人的命运。 这话却是半点不错。 李承乾这种性格,就一个,喜欢玩,而且对于玩,还有一种执着,有一种不放弃的精神。 这不,在城外林中发现了一只小鹿,以她的性格,当然是说什么也要将这只小鹿猎到手。 她很快便驱马上前,而且是离开了队伍,独自去追寻。 这下好了! 说起来这小鹿虽说体型比较小,可那逃跑却是一流。 没多久,便带着李承乾入了树林。 而骑马之人,最忌讳的就是进入树林。 因为此时要是马儿一个受惊,带着人四处乱窜,那将变得十分危险。 果然! 由于这汗血宝马本来就不是生活在中原地区,对中原地区的事物也不太熟,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一只大个的蛤蟆一吓,这汗血宝马直接就带着李承乾跑起来了。 李承乾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脚插进马镫深处,想要在马背上利用蛮力来将这汗血宝马制止。 结果大概是由于脚太滑了吧。 她能感觉到,如果不是恰好因为马镫上有着那几道铁条的阻拦,将她的脚死死地保护住了,她的脚当时说不定就被挂在马镫上。 等到她终于都把那马给喝止了下来。 也就是后面裴行俭等人赶到。 她恨不得当时就从一位千牛卫的腰间拔出一把长剑,要将这马杀之而后快。 李承乾身边的侍卫道:“太子妃您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差点太子殿下就要出大事。幸好有太子妃所设计的马镫。太子殿下当时就提到了太子妃,说若不是因为有太子妃,他差点就命丧那小树林。” 苏纨当下也是神色很是紧张地问道:“那如今呢,太子殿下身上有没有受伤?” 那侍卫便道:“无事,只是受了一些小擦伤。” 苏纨赶紧查看她全身上下,李承乾也是双手抓着苏纨的肩膀,显得有些颇为激动:“爱妃,多亏有你!如若不然,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好好地回来看你。” “那马呢?”苏纨也是道。 “牵回来了。”侍卫道。 “要来也无用!还不如杀了!”李承乾便置气道。 这明明是她自己的错,都能怪到马的身上。 苏纨便道:“这马不能杀。” “为什么?”李承乾便道。 爱妃你跟我难道不是站一块的吗? “你还得去道歉。”苏纨还道。 …… 至于裴行俭这边…… 裴府。 今日太子殿下的丑态,她可谓看得一清二楚。 说实话,她并不认为这样的太子殿下,是个值得投靠的人。 一个,是太子太过于冲动了。 眼中只有猎物。 从中可以看得出来,太子殿下是个容易得意、而且容易忘乎所以的人。 第二个,则是太子殿下所表现出来的气度。 不过这个倒是没什么可指责的,毕竟,谁若是发生那样的事,恐怕都会那样。 而且,发生那样的事,往往他们这些作为臣子的,也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 此时在一处民坊中,裴母见到自己儿回来了,也是当即便上前关心道。 “约儿,今天出去跟太子殿下骑马怎么样了?” 裴母又哪能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跟太子殿下攀上关系。 但凡是出身贵族家庭的人,都明白这关系的好处。 而且…… 据约儿自己说,还是太子殿下首先找上自己儿的。 裴母倒是只能把这归功于,或许是约儿那死去的阿耶,在朝中,还有那么些影响力。 要说裴行俭的阿耶,那也是有名的人物。 早年骁勇善战,善于骑射,曾打过不少仗,而且屡立战功。 就是这身边的人不行。 首先是在替隋朝效力的时候,被猪队友萧怀静牵制,明明这隋朝都快亡了,这萧怀静还来搞自己人,于是他不得不被迫降了李密。 然后加入李密的瓦岗军了吧。当时与王世充有一个决战,王世充缺粮,他便建议王世充的全部精锐都出来了,后方必定空虚,只需要分派将领,守住各要道,然后再遣一支精兵,沿黄河西进,直逼洛阳,王世充缺粮,家中又空虚,必败。 结果好死不死,李密却信了其他将领的话,要跟王世充正面决战。 人家都没粮了,横竖就是一个死,当然个个作战英勇,而且毫无顾忌。 这不,最后他阿耶在兵败后就又投了王世充。 到了投靠了王世充了吧,又遇上了王世充是个小人。 程咬金是怎么形容王世充的:器度浅狭而多妄语,好为咒誓,此乃老巫妪耳,岂拨乱之主乎! 说他就是个小气,喜欢赌咒发誓的老巫婆。 这不,裴行俭他阿耶就因为老家跟李唐老家很近,都是山西出来的,而令王世充对他十分猜忌,最后直接把他给杀了。 然而,这就是命吧。 幸好如今,约儿却是让太子殿下给看上。 他们裴家能不能光复从前的门楣,就看约儿跟太子殿下的关系怎么样了。 或许是深知自己阿娘很看重这些,所以她倒是没有说出太子殿下看着不太行的话。 因为她不想让她阿娘失望。 她阿耶之所以死的那么惨,就是因为识人不明,所以,在这方面,她反倒是比任何一个与她同龄之人,都要更加在意。 第二天…… 令她没想到的事,却是发生了。 太子殿下竟然把人又召集了过来,跟当时一起参加过田猎的众人在他们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过错,而且还承认自己当时还想把责任推给那匹汗血宝马。 明明这汗血宝马如此有才,是因为她不懂得如何使用,才导致了这样的事。 这让裴行俭当场便愣在了原地。 而且最后…… 太子殿下竟然还把那匹马送给了作为第一个到场,解救她的人。 而那个人,毫无疑问,便是裴行俭了。 裴行俭其实也是出身军事世家,她阿耶都骁勇善战,善于骑射,她难道还能差到哪里去? 不过最让裴行俭觉得惊讶的,却是太子殿下这一反常态的认真道歉。 这在某一瞬间,竟然让她有了对方是明主的感觉。 “太子殿下,这赏赐,草民不敢要。” “怎么不敢要呢?”李承乾。 “若非我们没有看好太子殿下,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都是臣等的错,请太子殿下责罚。” 其余人也是纷纷下跪道。 李承乾抬手道,“诶~你们都不必自责。是本太子太过于得意忘形了,这与你们无关。其实你们都已经做得很好了,已经在第一时间赶到。这汗血宝马我也没什么机会骑,送给守约你也好,听闻你也是将门之后,只可惜你阿耶不得天时,否则,我大唐必能再得一员良将。” “太子殿下也认识我父亲?” “这个当然知道!” 李承乾好不要脸地道。 然后便又跟裴行俭谈了一番感情。 没过两日,这事很快也传到了朝堂之上。 太宗听后极为高兴,甚至,还一并赏赐了裴行俭等人。 而东宫…… 李承乾也是抱着苏纨,如果不是爱妃提醒她,她也不会受到父皇的夸奖,而且,最近裴行俭好像话都变得有点多了。 第二十九章 以后太子妃也一样规格 立政殿。 太宗很高兴。 古有国君千金买马骨,今有太子宝马赠臣下。 而最让太宗觉得高兴的,是太子能够明白,人才的重要性,以及太子对人才的爱惜。 太宗很快便把这件事告诉了长孙皇后。 但长孙皇后是何等聪明的人。 只是简单地听了听,就听出来这里边的破绽了。 只不过,他却并未直接说出来。 反倒是第二天上午的时候,让人去请太子妃陪他一起逛逛御花园。 苏纨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 不过一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看来,就是女的。 随即也就释然了,这女的跟女的没事唠唠嗑,不也正常。 然后去到以后,苏纨就说,母后肯定不仅仅只是让他陪对方聊聊天那么简单。 这三言两语之下,苏纨就知道母后说的是什么了。 也是大大方方地承认:“没错!是我让太子这么做的。” 然后苏纨便不得不迎接母后那看儿媳的似乎满意到了极点的眼神。 “做得不错!做得好啊!” 当他抓住自己的双手,感情丰富地这么对自己说的时候。 苏纨差点鸡皮疙瘩都快要掉一地。 说起来…… 苏纨倒是很好奇,于是问道:“母后你是不是有一双以丹羽织成,前后金叶裁云为饰的鞋子?” 长孙皇后发现苏纨真的不经夸。 这才刚刚夸了几句,太子妃就向她伸手要赏赐来了。 不过苏纨这么一问,倒是让长孙皇后挺迷茫的。 因为他的鞋子几乎全部都是这样式的,也不知道苏纨说的是哪一款? 便柔声问道:“太子妃喜欢漂亮的鞋子?”心想也是,女人嘛,谁不爱打扮? 就连她都喜欢穿上漂亮的鞋子,更别说太子妃了。 苏纨其实倒是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奢求。 他只是单纯地好奇罢了。 不过……接下来长孙皇后倒是真的把苏纨带去参观了他的鞋柜。 只见—— 那放着的鞋子都做工异常地精美。 而且,很多看着都是常穿的样子。 苏纨心说,史书上不是说长孙皇后十分节俭吗? 现在,他终于都明白,不是他史书看得不够多。而是不得不感慨古人的智慧。 史书上记载,长孙皇后‘性尤俭约,凡所服御,取给而已。’ 用后世的大白话来说,就是长孙皇后是个十分勤俭节约的人,她对于自己穿戴的服装首饰、使用的车马器具只要求够用就行了。 问题就出在这个够用就行。 那么怎样才算是够用? 这个规格,仍旧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纨儿你说的是那一双?” 但这话说完,长孙皇后便又觉得,他总不能把自己穿过的鞋,赏给太子妃吧。 这天底下,也没有人这么做啊。 但他也很快就想到了解决方案,到时候,命有司做一个相似的出来就行了。 至于规格方面。 长孙皇后倒是不介意,让苏纨穿得更好一些。 毕竟,母女俩,用得着计较这个。 然而苏纨又没有真正见过,哪能说得出来。 这是女尊世界。 但是像苏纨这样的男人的足踝什么的,却是一点都不比女人的差。 至于说女人的。 还是跟苏纨穿越前的差不多。 他就看到李承乾跟一般女人没什么区别。 除了特别好色。 带着一种明明外表是个女孩子,但是却拥有着如同男人一般性格的好色。 要不,他为什么常常用女流氓来形容李承乾。 而且是真的很流氓的那种。 关键她脸上的表情还很自信有没有。 …… “儿也不知道是哪双。” 苏纨此时已经看得眼花缭乱。 而长孙皇后也是对身边的奴婢道:“以后,给太子妃做鞋子,也用这种规格。” 长孙皇后当了这么多年皇后,以前从未在这方面有过任何的逾越。 显然,今天他破例了。 没办法,实在是太高兴了。 而苏纨一听,心里却是莫名地竟也有些美滋滋。 应该是他中毒了。 中了由于穿越到女尊男卑的世界,进而也开始喜欢上漂亮的东西的毒。 以丹羽织成,前后金叶裁云为饰。 这想想都高兴。 对于长孙皇后的话,奴婢们也不敢质疑,只是跟着回应道:“是。” 说实话,倒也颇有几分母女俩逛百货超市的感觉了。 然后两人又研究了一番哪些更好看。 甚至在审美眼光上,两人竟都出奇地一致。 这简直就是知己啊! 恨这么久才知道。 也正是因为这样…… 苏纨知道自己毒已经深入骨髓,可没办法,神医华佗现在来了估计也都救不了他了。 因为他就是喜欢这种感觉! …… 闲聊中。 长孙皇后也对苏纨对晋王的教导表示了感谢。 本来长孙皇后都有点担心苏纨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文献皇后。 然而,经此一事,长孙皇后却觉得,这样对太子来说,说不定反而会更好。 因为若是能常常有一人在太子身边提醒太子,那么太子便不容易犯错了。 至于别的,只要这个大唐稳住了,他偏向苏纨这边一点,又如何。 而且苏纨也说得对。 妒由情真。 说到底,文献皇后也只不过是太爱隋文帝罢了。 苏纨还知道见贤思齐,想必,应该比文献皇后,将来还要明智。 想到这里,接下来长孙皇后也是问道: “话说这苏爱卿到底是如何养女儿的?难道有什么家传有什么义方?为何能养出像太子妃这样既聪明,又识大体的女儿来?快快跟本宫,你阿耶平常都是怎么教你的。” 苏纨心想我去! 我他妈哪知道啊! 我一穿越过来就没有有关这个世界的记忆。 要是有,那倒是好办得多了。 便搪塞道:“都是跟一般人家差不多,大概就是没事读读书,只不过儿不怎么喜欢读书,因此,学的东西就比较散,而且比较乱。还有,经常这里缺一点,那里缺一点。” 长孙皇后却是认为苏纨谦虚了,就算苏纨真的不记得那些马儿的名字,但她至少知道这个故事。也从这故事当中,悟出了属于自己的见解。 关键是最后还能活学活用。 这就很不容易了! “那你都具体说说,你阿耶是怎么教你的。” 我去! 我真不知道啊! 苏纨很着急。 要不说,自己父亲是放养自己的好了,毕竟,若是真的要求严格,那也不至于学得这么差。 第三十章 用心险恶 延康坊。 延康坊位于朱雀大街西面第二街,由北向南数第七坊。 这里,是越王李泰的府邸。 这天,李泰闲来无事,也是叫来了三两好友,一起赏画。 不过这画倒是赏完了,可李泰的心中,却一直不怎么得劲。 好友自然也看出了李泰的心事。 只不过却不知道他为何而烦恼。 那一次的家宴的事,消息只在皇家中流传。 而能够从宫中奴婢的口中得知此事的人,又是少之又少。 “越王有什么烦心事?” 此人名为苏干,父亲是苏勖,乃是太宗‘十八学士之一’。 或许受其父亲的影响吧,因此,对于舞文弄墨这方面,苏干也有着不少的天赋。 当然,与越王相识的过程就不必多说了。 总之…… 这些人能够玩到一块的,基本上就没有一个的背景是弱的。 比如说苏勖,就是一位驸马都尉。 娶的是唐高祖之女南昌公主。 而李泰见得对方这么问。 也不好将事情给说出来。 只得闷在心里。 李泰总感觉自己那太子妃嫂嫂肯定是不怀好意,想搞她。 名则让她可以设立文学馆,其实,就是想用这个来困住她。 而且…… 在此之前,她对设立文学馆什么的,根本半点想法都没有。 但这日子拖久了吧,要是她还不做出点什么回应。 肯定又会被人说小心眼。 她如今就这么骑虎难下着。 她不想听那嫂嫂说的话,但是,她好像不得不那么做。 要不怎么说她这嫂嫂手段高明! 然而,自己往日里与她无冤无仇,为何她要如此陷害本王。 这是李泰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苏干,你说,我们要是设一个文学馆怎么样?” 苏干听了,面上一惊,也是当场愣在那里。 文学馆,他父亲就是文学馆学士。 先不说这个词的敏感性。 当年圣上弑兄逼父,就是靠文学馆诸多智囊的支持。 别人说设文学馆,苏干都不会乱想到别的地方去。 可您是越王殿下啊! 苏干当即说道:“殿下,你可千万别糊涂啊!” 李泰便做了一个呵的表情,说道:“你想到那里去了。本王说的文学馆,……”然后,这小胖妞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她似乎明白她那嫂嫂的用意了。 你看看苏干听了她的话后的表现就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不靠谱的事。 要是她真的按照她那太子妃嫂嫂的提议去做了,即便能够得到父皇的支持,想必,朝中大臣也会有异议。 真是好手段! 可她真的跟对方有什么仇吗? 不然为何对方要如此针对自己? “殿下!?” 由于她在发呆,所以身边的苏干也是打扰她道。 这时听得苏干的话,她这才重新恢复过来:“开玩笑,本王跟你开玩笑的。你看你紧张的!” 而正当她在想着,自己到底哪里让太子妃嫂嫂看她不顺眼的时候。 府中的下人这边也是道:“禀告越王殿下,晋王来了。” 晋王? 李泰的眉头就是一皱,他来做什么? 晋王特意申请出宫,一来,老师最近病了,他要去看看,这叫尊师重道,二来,顺便路过越王这里,就来看看,而且,她还想把自己的飞机给哥哥看看。 这不! 路上她就让人买了纸,在马车上随手就叠了个纸飞机。 一进来,正打算高高兴兴地给自己兄长说说这飞机呢。 结果…… 却是迎面就碰上了对方的冷脸。 “晋王怎么来了?” 这不咸不淡的语气。 不过看到越王府上似乎还有客人,那应该是她打扰了兄长了吧。 便道:“府上有客人?那本王打扰了。本王这就走,下次再来。” “行了行了!” 李泰看晋王那小委屈的样子。 “没有打扰,说吧,怎么今天这么有空来了?” 这下语气倒是缓和了许多。 而晋王一听对方那语气,就知道对方并没有生气。 紧接着,便把自己的纸飞机拿了出来。 “手上都拿着什么?” 李泰此时自然也是问道。 这东西造型奇特,她倒是以前从未见过。 而李治此时也是道:“这是太子妃嫂嫂教我做的纸飞机。” 一听到这个词,坏了! 李泰当即便提起了百分之一百二十分的警惕。 她那太子妃嫂嫂能干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接下来,她就看到了在李治的一番演示之下,这所谓的造型奇特的东西,就是一个儿童玩具。 专门用来让李治玩物丧志的。 她能不看出来吗? 你说这东西有啥用? 奇技淫巧! 跟街头的那些吸引眼球的表演有什么区别。 当然! 话又说回来,这街头的表演还是很精彩的。 她时不时也会忍不住驻足观看。 但现在,她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 现在的她已经是大人了! 为了稳住皇位,你就真的能做到这么个份上? 还说晋王是贤王呢。 “你看,这东西神奇不神奇,厉害不厉害?” 倒是越王的那三两好友,见到此名为纸飞机的东西,瞬间就被吸引住了。 话说…… 这东西是怎么飞起来的,而且还能一直飞。 这简直颠覆他们对这个世界事物的理解好吗! “此物,为何可以这样?” 晋王也调皮,偏不说:“这是太子妃嫂嫂教我的。” “晋王殿下,不知可否让我等看看?” 三两好友皆是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随便。” 晋王倒也大气,毕竟,像这种纸飞机,她一天能折一百架。 李泰倒是看不过去她的得意忘形,问道:“最近功课都怎么样了?” 晋王也是不在意地回道:“还好,老师教的都记住了。” 李泰便道:“以后少玩点,多读点书。”毕竟,日后,咱大唐就靠我们兄弟俩了。 这太子妃嫂嫂用心险恶,我们可不能上了她的当。 而那三两好友竟然还在看,而且一边看一边还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地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 晋王心说真笨。 随后,便很大方教她们怎么玩。 李泰倒是问了问晋王身边的人,问平常晋王在太子妃那都学些什么。 结果毫无疑问,太子妃嫂嫂就根本不教晋王有用的东西,只是陪晋王玩而已。 虽说想想也是,无非就是一个妇人而已,能教晋王什么。 更别提对方说不定还是有意这么做的。 用心险恶! 第三十一章 什么叫做博学 千万不要把古人想象得太美好。 尤其是,古人也不总是经常板着个脸。 然后总是一副正经的模样。 不过古人由于从小的熏陶,倒是真的在一些场合上,有着近乎于成年人的成熟。 即便此时,很多时候,他们才不过七八岁、十多岁的孩子。 这一天又到了给晋王上课的日子。 考虑到今天所讲的课还挺有意思的,所以,苏纨也是特意把李承乾也给拉上。 而李承乾呢。 或许是昨天运动量过大,今天能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一如所有喜爱赖床的人一样。 也是被苏纨讨好了好一会,才很不舍地从床上起来。 唉~明明却是休沐的日子。 却要去给晋王上课。 她倒是想说,爱妃你一个人去就行了。 但是…… 她要是真这么说了,又怕伤了爱妃的心。 经过一番梳洗打扮后。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承庆殿。 然而让苏纨没想到的是,这大清早的,越王竟然也在。 这越王该不会是昨天晚上就在承庆殿留宿了吧。 “见过太子、太子妃。” “越王怎么也在?” 李承乾也是忍着打呵欠道。 爱妃的身子实在是太妙了,令人流连忘返。 感觉每次脱光光了一触碰到了…… 就……算了,不说了。 今天倒是有些罕见,没想到越王也在。 李泰此时也是恭敬地回道:“听晋王说,太子妃的课讲得很有意思,所以,本王也想来听听,长长见识。” 苏纨虽然看到李泰脸上一副和善的样子,但怎么感觉对方今天其实是冲着自己来的? 唔…… 也罢,其实今天他正好需要多一些观众。 甚至,他都想把那个谁,古代专门负责观察天文,稽定历数的官,唐初应该是叫太史令给叫来。 当然,由于怕自己嘴笨,说不过对方,所以,你懂的。 …… 由于不是第一次上课了。 所以,众人也落座得很随意了。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不见有专门的老师的作为,学生的座位。 不过现在,众人落座得,也算是俨然有序。 大概就是众人都跪坐在地板上,然后,各人面前都设有一个几案。 只不过苏纨作为老师,所以几案所摆设的方位,与其他人有点区别而已。 另外,大家其实都坐得很近,因为只有这样,才更方便听讲。 坐下来后,周边的奴婢也是焚香的焚香,煮茶的煮茶,打下手的打下手。 这不,小可便把苏纨最近这些日子,用银丝做成的一个看上去有点丑陋的模型给拿了出来。 然后放到自己的几案上。 苏纨此时也是开口道:“古人都说天圆地方。晋王你怎么看?” 晋王对此似乎不是很熟悉,直接摇头,“本王平时没太留意,不过……照本王看来,这天是高的,地是平的,倒是不错。” “很好。”苏纨也是道,“晋王殿下能够做到不盲目听信古人。而且还能有自己的独特见解。这已经很不错了。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我们在读书的时候,有时候还是要有所质疑的。” “这句话本王知道,出自《孟子·尽心下》,意思是读书不要拘泥于书上或迷信书本。” 苏纨心想,我擦!这我倒是不知道出处,不过,这解释得倒是真的很好。 “没错,正是这样。” 而越王李泰这边,她没想到,这位太子妃嫂嫂似乎还真有点本事,这一上来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就引出《孟子·尽心》来了。 不简单! 然后苏纨又继续道:“只不过,晋王你所说的这个地是平的,也不完全对。” “这怎么说?” 李治自是问道。 苏纨便道:“地,其实是圆的,而天,天这个不好说,也可以看成是圆的吧。” 李泰通过自己丰富的联想,很快便想到了苏纨这一番话的出处。 苏纨支持的,说不定是浑天说。 这种学说的出处,代表作有汉代张衡的《浑仪注》,浑天说认为天地就像是一个鸡蛋,这天就是鸡蛋的外壳,外壳上面布满了各种星星,太阳月亮这些也在外壳上面,但是却会在鸡蛋壳上面游动,而人所站的地面,则是鸡蛋当中的鸡黄,至于鸡白的部分,当然就是地面与那些太阳星星之间的空白的部分。 这显然是一种比之盖天说,还要更加科学的学说。 但很明显,这浑天说,也有让人争议的地方,或者说无法解释的地方,你说地犹如鸡黄,那人岂不是站在一个球上面?这人怎么能站得稳?因此,也有的浑天说认为,地是浮在水面之上,而且是平的,这就能把两者结合起来了。 让李泰惊讶的是,苏纨竟然连这个都懂! 因为像是这种书,先别说能不能收集得到,即便收集到了,真有人会看? 那这人只能说是真的博学了。 李泰自己之所以懂,那也都是因为他平时就十分喜好藏书。 当然,苏纨的说法,与浑天说,似乎又有一些不同。 苏纨是哪里错就保留哪里,哪里对,就否定哪里。 见李泰似乎有异色,苏纨也是把头转过来看向李泰道:“越王好像对这个很了解。” 李泰听后,也是重新摆回正色,道:“略知一二。” “那好!那就让越王说说。” 李泰便把她所知道的关于盖天说,以及浑天说的相关资料都引经据典地说了出来。 而且…… 还特地注明,目前两派还在争论,谁也说服不了谁,因为两派的学说都各自仍有争论。 但到了今时今日,盖天说几乎可以说已经发展到了尽头,反倒是浑天说仍然还在不断地进步,因此,离浑天说取代盖天说,似乎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当李泰自己读到这方面的书籍的时候,她还特意去请教过了太史令。 因此,对于回答太子妃的问题,她很有信心。 而苏纨这边…… 既惊讶,又不惊讶。 惊讶的是,李泰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而不惊讶的是,她果然知道。 什么叫做博学,这就叫博学。 再看看李承乾…… 好家伙,这家伙都快睡着的样子。真想上去给她一巴掌。 也罢! 他也知道李承乾辛苦。接下来得好好想想办法,给她补补才行。 第三十二章 她就说,太子妃嫂嫂很厉害! 李泰的话仿佛对李承乾有催眠的效果。 不过李治倒是听得很认真,即便李泰说得有些长篇大论。 等到自己说完,李泰也是问苏纨道: “不知太子妃,本王说得有没有错?” 苏纨心想,你都说得那么具体了。 哪能有错,甚至,李泰所说的很多东西,苏纨都未必知道。 便把从望向李承乾的目光,回归到李泰的身上。 说道: “越王说得不错,这都是先贤们通过观察而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时李泰又道。 “可我方才听太子妃说,地,是圆的,而天则不好说,这又有何解释?” 李泰开始发动攻击。 她觉得苏纨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正准备开始有些沾沾自喜呢。 只见苏纨淡定地说道: “这正是今日我要授课的内容。今日,我想教晋王的,正是这天地、包括日月星辰运行的轨迹以及一些我们常见的现象背后,所涉及的道理。” 这顿时打了越王李泰一个措手不及。 心说,难不成,她还能提出新的学说? “太子妃嫂嫂,是什么?” 然后苏纨便道:“晋王可还记得,我曾与你提到过的万有引力?” “记得,可这与天地、日月星辰有何关系?” “什么是万有引力?” 李泰也是问道。 “万有引力,就是任何两个事物之间,都会互相吸引。” 李治便解释道:“就好比说,树上的果子会从树上掉下来,就是因为果子受到了地面给它的万有引力。” “又如鸟儿为什么不能一直在天上飞,还有纸飞机,也是由于万有引力。” “咳!”此时苏纨也是补充道:“越王没有上过前面的课,所以不清楚,那本宫就来简单地说,万有引力,就是随便两样事物,都有把另外一样事物往自己这边的方向吸过去的那么一种力。” “这种力有大有小,小的可以忽略不计,比如说人与人,并不会因为万有引力而被吸在一起,但是人与地面,就会被吸在一起。” “这种力的大小与两样事物的重量,以及两样事物相距的距离有关。” 李泰皱着眉头,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听说过。 苏纨也不强求自己一说,李泰就能懂。 因此,接下来也是道:“越王不懂也很正常,反正,你只需知道,有这么一种力就行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今天的课吧,首先,我要提出一种新的天地、日月星辰运行的方式。” “浑天说认为,天地就像是一个鸡蛋,这天就是鸡蛋的外壳,外壳上面布满了各种星星,太阳月亮这些也在外壳上面移动。” “我会说,这不对。” “我会说,这地其实是圆的。” “而且……不管是太阳、月亮,还是星星,它们全部都是圆的。” “……” …… 苏纨很快便把自己的模型说了出来,而且还有实物便于理解。 她用银丝做了一个架子,然后在架子的中间,她放了一个‘太阳’进去。 尔后,又把金木水火土、地球等东西放了进去。 这是一个不涉及月亮的六大行星模型。 “我认为,这才是天地原本的模样,所有东西都在围绕着太阳转。” 然而,他这么说,当然没什么说服力,甚至,让人根本听不懂,别的盖天说,浑天说,你至少都能够从肉眼看到的东西,以及平常的一些日常经验,来大致了解这种学说为何而诞生。可苏纨的这种模型与理论,你却完全不能理解,它是从何而来的。 而且,还可以到哪而去。 苏纨当然也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让两人都先别着急,让她们接着往下听下去。 而这模型,恰恰也正好解释了,方才苏纨为什么说地是圆,但是天却不一定的说法。 因为…… 天是什么? 这里必须要有一个准确的理解以及定义。 “这就是我之前为什么说,天不一定的是圆的原因。因为天是什么?我们通常所认为的天,就是太阳所在的地方,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可事实上,太阳、月亮所在的这片天,还很大,这些空着的都是。” 而等到苏纨终于都把自己的六大行星模型给说完了。 李泰这边自然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疑问。 她问道:“你要如何证明,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 说实话,苏纨找不到任何的实例。 所以他也是诚实地道:“我如今还无法证明我说的就是对的。” 李泰便哼地笑了笑,“那有什么用?我也可以随便说,然后再说,天地就是这样运行的。” “越王你先别急。”之后苏纨又道,“我还有一个月亮还没有说呢,等我把月亮说完,你就知道了。” 对啊! 刚刚太子妃说了那么多,都没有提到月亮,那这个月亮又是怎么运行。 李治便道:“太子妃嫂嫂,难道这月亮,也围着这个太阳转?” 然后苏纨便道:“晋王真聪明,不过,错了。” “错了?”李治不解。 苏纨道:“月亮围绕的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在转。” “我们围绕太阳转一圈,大概所需要的时间是三百六十五天,而月亮围绕我们转一圈,大概所需要的时间是二十七天。” “唔,这一点的话,你们可以去找太史令求证。” “然后……” 苏纨接着又道:“接下来,我们再做一个实验,一个关于太阳,地球,月亮的实验。”汉代的张衡早就曾提出过,月亮并不是光源,不会发光。原话是:月光生于日之所照;魄生于日之所蔽。当日则光盈,就日则光尽也。 而让李泰没想到的是,苏纨似乎也继承,并认同了这样的观点。 只不过…… 苏纨所提出来的地球围着太阳转,月亮围着地球转,这却是张衡没能提出来的,而且也正因为张衡不懂这个,所以,关于金木水火土五星的运行,他才继承传统,将星体运行方向分为顺行、留和逆行,而这种观点显然是错的。 接下来的实验,可谓是让两人大吃一惊。 因为运用苏纨的这一套理论,几乎能够完美解释,为何月亮会有阴晴圆缺,而且,甚至还能轻易解释日食的发生。 这甚至已经触及到李泰的知识盲区。 李治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 她就说,太子妃嫂嫂很厉害! 而且这解释得,简直是通俗易懂。 而李泰,则感觉自己必须带着这个问题,去找太史令。 对于知识的渴求,让李泰暂时忘了自己跟苏纨的隔阂。 “来人啊!来……快!快去把太史令找来!就说是本王让他来!” 第三十三章 太子妃懂得天文? 太史令很快便被请了过来。 由于之前的太史令年老,所以如今上任的,正是新的太史令傅仁均。 傅仁均是个“善历算、推步之术”的人。 只不过,这却并不代表,这人就真的干得很好。 看完了苏纨的模型后,傅仁均直接表现出一种不理解的表情。 而此时,由于有外人,苏纨当然就退避了。 没有了苏纨的解释,傅仁均更是把这种推测,轻视得不行。 说道: “越王殿下,臣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如此荒谬的言论。” “如果人是站在一个球的上面,那么人为什么不会掉下去?” “这个球上面的水,又为什么不会洒出来?” 显然,他无法理解。 而晋王李治当然要帮苏纨说话,“这是由于万有引力,万有引力把水给吸住了。” 然后听完了李治的话,他又道:“既然是万有引力,那为何人与人不会吸在一起?” 李治:“当然是因为这种力有大有小。” 傅仁均依旧无法理解。 他只觉得,这就是瞎扯淡。 而更严重的,则是由于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他听不得有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的声音。 他直接就否定了苏纨这模型。 认为说不定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想拿这个来蒙骗诸位殿下。 本来还以为自己戳穿了对方这么一手,搞不好能得到殿下们接下来的赏识。 结果信心满满的他下一秒就听到从旁边屋里传来的女人的声音。 然后…… 这事情便开始急转直下了。 尤其是当得知对方是太子妃,而且,这模型正是太子妃所想。 倒不是说傅仁均非要攀附这些皇子。 只是谁都希望,自己一身所学,能够有有所施展的地方。 这不! 今天就是最好的施展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反倒是把太子妃给得罪了。 可他又哪能想到,这东西竟然是太子妃想的。 当苏纨表示,你都还没有理解晋王的话呢,怎能如此快就下结论时,傅仁均也是立刻便趴下道歉道: “是臣鲁莽了!” 但他心底里,还是不相信的。 因为苏纨的这套模型说着很简单,却也很复杂。 这复杂的地方就在于,在地球围绕着太阳转,以及月亮围绕着地球转的同时,地球还得自转,在地球自转的同时,你还得找到大唐在地球上所处的位置。 这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几乎是不可能通过肉眼来观测。 也正是因为它如此复杂,所以很多人只是随便一听,就觉得这不太可能。 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给日月星辰的运行设定如此之多的运行规则。还不如浑天说来得简单易懂。 人往往都会有一种懒惰的思维,怕麻烦的思维。 之所以晋王、越王听得进去了,那是因为有苏纨解释,而且让他们别质疑。 苏纨是可以一步步引导他们接近真相。 但是换到两人给傅仁均解释,而傅仁均又是这方面的权威,傅仁均当然不可能听得进去。 晋王跟越王两人每说一句,他都会带着质疑,想要驳斥他们的每一句。 那这模型,就更不好理解了。 人果然还是不能一步登天呐。 “罢了!一时半会,也很难说得让你明白。” 苏纨便道: “过两天,我自撰一本书出来,你再带回去好好参详。对了!”苏纨后面又道:“你们太史局是不是有一个叫做李淳风的人?” 傅仁均便道:“是!是有这么一个人。” 苏纨便道:“让他也看看。” 然后众人便陷入一片沉寂,随后傅仁均也发话,“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太子殿下,越王、晋王,臣就先行告退了。” 李承乾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傅仁均这才退了下去。 退下去后,还不忘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谁又能想到,这东西竟然是太子妃所提出来的。 关键是,这太子妃竟然识得李淳风。 李淳风是谁,李淳风就是那个驳斥他所编写的《戊寅元历》错了十八条的人。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有错不能改的人,只是不由得有些感慨。 自从两年前那事后,他现在果然变得没那么有信服力了。 从太子妃开口就把李淳风给提出来,就知道了。 感觉,自己是不是该告老还乡了。 回去的时候,他特意去了自己的恩人,也即是前太史令傅奕的家中走了一趟。 此时傅奕已经八十一岁了。 听闻了傅仁均的话,也是宽慰他道:“仁均你又何必将那事放在心上,历法编撰向来是国之大事,容不得半点差错,我以往在任上,最担心的反而是自己会不会出错,生怕因为自己出错,而耽误了农时,有人把你的错误给提出来了,这反倒是好事。否则真到了铸成大错的时候,才是你后悔都来不及的时候。你方才说,在承庆殿听到了新的日月星辰运行的方式?” “不错。“傅仁均便道。 “那你给老夫说说。” “太史令还是对这些如此之感兴趣啊。”傅仁均此时也是轻松了不少地笑着道。 然后,便把自己在承庆殿听到的一番危言耸听的话给说了一遍。 说实话,傅奕今年八十一岁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 竟然有人认为脚下的地面其实是个球,然后金木水火土,包括脚下的球,都围绕着太阳转。 而人,却是活在这个球上面。 还有,这个球竟然还会自转。 那球要是转起来,球上面的人还能站得稳? 不过这一说法,倒是能够很好地解释,为何会有日食,以及七星连珠。 另外,汉代张衡的着作中也有提到过,七星连珠,这七星运动的速度是各不相同的。 近天则迟、远天则速。 而这一说法似乎也有引入这个。 说是虽然所有球都在围绕着太阳转,但是,每一个围绕着太阳转的速度却是不同的。 这才导致了,有时候,有的星星会连成一条线。 当年刘邦登基时,便有一次七星连珠的现象,而被记录在史书当中。 但就算这一说法能够很好地解释这些,但是却又存在着更多的谜团。 这也难怪傅仁均觉得这一说法不是很靠谱。 “你说,这是太子妃提出来的?” 傅奕问道。 “是。” 傅仁均回对方道。 “太子妃懂得天文?”傅奕便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第三十四章 春夏秋冬 原本苏纨只是想给晋王开开眼界。 没想到,最后这眼界开得太大,以至于她要是认真讲解,恐怕得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中午时分,‘三兄弟’都留下来一起吃饭。 话说在她们眼中,她们是三兄弟。 可在苏纨眼中,却是三姐妹。 李承乾毫无疑问是比较高的,给人高高瘦瘦的感觉。 然后越王,则是比较胖,给人肉肉的可爱的感觉。 至于晋王,则跟个小猴子似的。 三人都统一穿着紫色的衣服,戴着幞头,腰间都束金玉带,十三銙。 这用膳期间,三人见苏纨老是盯着她们。 李治也是微微一笑道:“太子妃嫂嫂你在看什么?” 苏纨今天心情也大好,回道:“我在看你们三人用膳的样子,在想,要是你们能一直都这样,那该多好。” 越王李泰抬头望了过来,看苏纨脸上的表情,倒不似假的。 只是…… 他们本来就好端端的,还不是因为她挑破离间。 晋王便道:“我们一直很好。” 苏纨:“那继续保持。” 这时晋王又道:“太子妃嫂嫂你说,我们站着的地球是在自转,如果真的是在自转,那我们为什么完全感觉不到?” 越王也觉得这不合理。 而且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耸人听闻了。 苏纨便看了一眼李承乾,道:“其实这一点,可以证明。” “怎么证明?”晋王。 苏纨便道:“首先,让我们来明白两个概念,一个是参考系,一个是相对运动。” “所谓参考系,又叫做参照物。” “比如说,以我为参照物,太子坐在我左手边,越王、晋王坐在我右手边。你们觉得,我这样说有没有错?” “没有。”李治也是立刻回道。 “那接下来再来说说相对运动,比如说,小可,你往我身后的方向走。” 小可照做,不过苏纨的身后是墙。 因此,小可并不能走多远就停了下来。 苏纨便继续道:“此时,我是不是可以说,小可相对我而言,假如我面前是前方,我身后是后方,那是不是可以说,小可在相对我而言,向我身后走?” “对。”晋王。 “而除了相对我而言向前、向后,现在她停下来了,那是不是还有一个相对我而言,静止。” 所有人都听得认真,包括李承乾。 这时苏纨便道:“当你们都明白这个,那接下来应该就很容易理解了。虽说我们脚下的这块地是在自转,但,其实我们也跟它一样,也有在转。而且是跟它转的一样快。” “你们觉得我们脚下的球在转,所以很骇人听闻,只是因为你们不自觉地,选错了参考系。” “当以球外面的事物为参考系的时候,这个球确实在转,但是以人或者是球为参考系时,此时,球与人的关系……你可以想象成,人坐在一辆马车上。马车是不是在飞快地行驶,可人却并不会因为她坐在马车上,所以就掉下来。” 越王此时便道:“可人坐在马车上会感觉到马车在动。” 苏纨便道:“那你这个所谓的动,又是以什么作为参考?” 越王沉默了。 因为她又再次犯了同样的错误。 人坐在马车上,其实根本不会动。 “可人坐在马车上会觉得颠。而且屁股会有一种往一边倾的感觉。” 这一次是李承乾说的。 亏得她能直接把屁股说出来。 望着李承乾那精致的脸。 好吧! 得说服自己,对方是男的,而屁股从一个男孩子的嘴里说出来,并不奇怪。 苏纨便道:“那是因为相对运动发生了变化。” “比如说,你感觉到屁股会有一种往一边倾的感觉,是不是在马车发生转弯的时候?又或者是人往前,往后倾的时候,是不是马车在突然起动,或者是加速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其实,当马车保持着一样的速度行进的时候,你是不会有任何感觉。你之所以有感觉,那是因为马车在加速,减速,或者是拐弯。一个人要从不动,到跟着马车一起动,必须要经过一个加速的过程。也正是由于有这个过程,所以你才会有,啊,我要往后倒了的感觉。但是当马车平稳下来,而且是以同样的速度前进的时候,即便要求完全相同,根本不可能,但是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慢慢地减弱了?” “而我们与我们脚下的这个球,也是同理,因为我们都已经在以一样的速度在转,所以,我们并不会因为球在转,我们人就站不稳。” “马车之所以永远有那种屁股往某个方向倾的感觉,那是由于马车的运动太不规则,太不平和。在不断地加速、减速、转弯。” “但我们脚下的这个球,它的运动不管在任何时候,几乎都是一样的。” 三人听着,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可李泰还是想说:“你如何证明它不管在任何时候,几乎都一样?” 苏纨便道:“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亘古不变,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 三人显然不解。 然后苏纨便给她们做了一番演示。 找人拿来一根蜡烛,模拟太阳,然后再用纸捏一个小球,模拟地球。 当把外面的光都遮住以后,太阳只能照到半个小球。 “当小球转到这里的时候,小球上面的这里,就是正午。” “对了!忘了给你们说了,我们脚下的这个球的转动方向,是自西向东。” “所以左边的这个点,是日出,中间的点,是正午,右边的点,是黄昏。” 三人一开始脑袋还有点混混的,搞不明白它们的关系。 但是后面等到她们明白了以后,所有人便都一脸惊呆了地看着他。 “虽说这个球也在围绕着太阳转,但是由于这个球不管在太阳的那个方向,都会受到太阳的光,因此,地球围绕着太阳转,我把这称之为公转,并不会影响到这个球一天最多只有十二个时辰。” 李治此时也是惊呆了地道:“竟然完全一样!” “你是如何想到的?” 李泰也是问道。 苏纨并没有立刻回答李泰,而是继续道:“至于说这个球围绕着太阳公转又会发生什么,你们猜猜?” 三人突然就被苏纨的这个问题给问噎了。 “很简单的!”苏纨对她们充满期待地道。 “没错!正是春夏秋冬!” 第三十五章 秘密,暂时还不能说 如果说世上有一套理论,能够完美解释世间所发生的一切。 那么,苏纨的这一套理论几乎已经做到了,他由万有引力出发,再到相对运动,解释了为何人可以站在一个球的上面,而且关键是这个球通过不同的运动方式。 竟能演化出黑夜白天,以及春夏秋冬。 虽然苏纨并没有说为何地球围绕着太阳转,就能够演化出春夏秋冬。 但是这种发现,或者说这种想法的提出,已经足够震惊所有人。 越王跟晋王已经瞪大着眼睛,李承乾倒是相对好一些,毕竟每天都睡在一起,她多多少少还是对苏纨有一些了解的。 此刻她就在想,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不定是爱妃糊弄小孩子,这也是极为有可能的。 因为平常的时候,爱妃也很喜欢在她耳边说笑话。 比如说,昨天爱妃就跟她说了一个笑话。 是有关曹操跟夏侯惇的。 曹操问夏侯惇,你少一只眼睛上战场,对你平时有什么影响吗?夏侯惇答,没啥影响,就是感觉胆量都比平时大了许多,曹操问,为什么?夏侯惇答,因为感觉,(爱妃在这里还特意地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因为感觉,敌人都少了一半。 讲完了以后,她还在发呆,然后爱妃自己就先笑起来了。 由于爱妃笑得实在是太好看,于是…… 咳!接下来也就不多说了。 晋王的声音在对面响起,而她也望了过去,“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球围绕着太阳转,就有了春夏秋冬?太子妃嫂嫂你快点说。” 越王也是明显很想知道。 因为人都是有好奇心以及求知欲的。 先不管苏纨说得对不对,首先,她们就已经被他的这种说法给勾起好奇心了。 “咳!用膳,再不用膳饭菜都凉了。” 苏纨故意吊两人胃口道。 这说话只说一半,能把两人给急死。 “太子妃嫂嫂你快点说嘛~” 此前,晋王都是很认真、很有礼貌地向他请教,哪曾有过像是这样直接向他撒娇的。 唉~你说,苏纨他好歹也曾经是个男的,哪能经受得住这样的撒娇。 要说这三兄弟,长得其实都不差。 幸亏自己不是什么‘渣女’,不然,就把这三个都一起勾引了。 苏纨便道:“怎么说呢,这里的学问很大,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说完的,因此,还是先用膳吧。饭菜都凉了。” 晋王也很懂事,回道:“那好吧。不过太子妃嫂嫂你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本王。” 李承乾这时就有意见了,咳嗽了一声,道:“是不是我才是第一个应该知道的?” 越王这时也是道:“既然是一起听到的,那当然答案也要一起听。” “行了行了,长嫂如母,难道我还能亏待你们?不过……太子殿下与我毕竟不一样,因为我们才是真爱!所以,我还是会先告诉太子殿下。你现在就过来,我可以现在立刻就告诉你。” 两人都玩味地听着这话。 苏纨的这番话,似乎有着多重含义。 而且…… 竟然直接就把‘我们才是真爱’给说了出来。 或许是此时大家年纪都小吧。 听着,倒也不觉得尴尬。 相反,越王还觉得她这话说得很真。 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丝让人觉得新鲜的感觉。 因为一般正常人,肯定不会这么说,这么大胆地表白,也就只有她这太子妃嫂嫂会这么说了。 是的! 或许也是被她的真诚给打动了吧。 越王此时也是首次在心中,叫了对方一声太子妃嫂嫂。 但前面她们这太子妃嫂嫂才说了,难道还能亏待她们? 结果下一刻,她就只把答案告诉太子,而不告诉她们。 这算不算是区别对待,偏心? 李承乾凑上前去听了,皱了皱眉。 晋王也在问道:“答案是什么?” 然后李承乾也是道:“秘密,暂时还不能说。” 晋王要有意见了,“啊啊~太子妃嫂嫂都告诉你了,你就告诉弟弟我嘛。” 李承乾便道:“她说的就是‘秘密,暂时还不能说。’” “……”李泰。 “……”李治。 …… 苏纨耸了耸肩,心说,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主要是现在说出来了,你们又不信。 到时候,讲到了,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太子殿下、越王、晋王,在承庆殿坐了一整天,而且还相谈甚欢,这事当然也是很快就传到了长孙皇后的耳中。 尤其是在奴婢的添油加醋之下,就说得三人别提多高兴了。 而长孙皇后也有些惊讶,问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便道:“原本是太子妃照例到晋王这边给晋王上课,太子殿下是陪太子妃一道来的,谁知道越王今日竟也在。” “一开始三人还在认真地上课,但是后面上着上着,就没有了上课的样子了,反倒像是外面的亲兄弟一样,笑声不断地从里边传来。” “感觉许久都没有见到这样的画面了。” 这话听得,自然是让长孙皇后心花怒放。 心说, 还是太子妃有办法啊! 自从太子跟越王慢慢地长大,而越王又搬出宫外住以后,感觉这样的画面就少了很多。 “而且……太子妃仿佛还说了,‘长嫂如母’那样一番话。大概是……” 然后奴婢便把事情的经过给长孙皇后这么一说。 只能说,这话的风格的确很像是太子妃。 他都不知道太子妃这些东西到底都是从哪学来的? 在育儿方面,她能够说得头头是道。 甚至,在长孙皇后的眼中,她已经是一个育儿专家。 要是能把小孩从小交由她来养…… 此时长孙皇后就想到了新城公主,不过新城公主如今尚且还年幼,还在吃奶。 第三十六章 这已经不重要了 苏纨自然不知道,长孙皇后是如何看她的。 不过苏纨的基本形象,在长孙皇后心中几乎已经有了数。 这是一个外能帮助太子决断事情,内也能把太子的家事处理妥当,明明年纪还不大,面容还显得稚嫩,思想却是异常成熟的这么一个人。 而这种外表的稚嫩,内里的成熟,也是促使她看着十分具有反差萌。 很是叫人讨喜。 当然,这也导致了她有时候说起道理来,就停不下来。 这或许也是唯一的缺点吧。 虽说之前长孙皇后并没有看到太子妃是如何劝谏太子的。 但长孙皇后似乎已经能够想到她小嘴停不下来的那一画面了。 怎么说呢,或许可以说是叫人又爱又恨吧。 听完了从承庆殿听回来的消息,长孙皇后心情大好。 然后,也是让有司把最近做好的一些香囊,帔帛什么的,给送去。 而奴婢们也有一种预感。 今后东宫这用度,怕是要往上提一提了。 …… 其实东宫一直都很苦逼。 日子总是过得有些紧巴巴的,甚至,就连越王的越王府,都过得说不定比东宫好。 这一切都皆因太宗明白,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尤其是让子孙守天下。 太宗考察过自轩辕黄帝,一直到陈、隋,发现分封的侯王当中,凡是功成名就的,大都是最初所封的王侯,而国灭的,大都是因为后世继位的侯王。 为什么? 他总结出来的原因就是,最初所封的侯王,当时赶上国家草创,亲身经历过创建王业的艰难险阻,知道父兄的忧愁劳苦。 所以他们能够做到身处上位而不骄奢,日夜操劳而不松懈。 有时像汉代的楚元王设醴酒招待贤人,有时像周公旦一样吃饭时还停食以接待宾客。 所以他们能够听取逆耳的忠言,最后也深得百姓的欢心。 他们在生前能树立高尚的品德,身后也能被百姓所称颂爱戴。 但等到他们的子孙继位,却多属太平年代,他们生长在深宫之中,在妇人的手里长大,他们不以身居高位而感到覆亡的危险,更别提知道稼穑的艰辛。他们往往亲近小人,远离君子,迷恋美色,轻视美德,违背礼义,荒淫无度,有时还甚至逾越侯王的本分。 难怪最后也就落得国灭的下场了。 所以为了不让太子也重蹈这些后继侯王的覆辙,太宗对太子的态度是必须穷养,而且在穷养的同时,还要给太子安排一堆的老师。以时时刻刻用来规劝太子。 当然,你可能会说,那为什么不对越王也穷养? 其实越王也穷养的,只是,越王实在是表现得太好了,很得太宗的心,所以不知不觉,这赏赐的东西就逾越了。 这第一天给太宗看看他的草书,第二天给太宗看看他的画。 再反观李承乾,书法书法不会,画画画画不行。 李承乾最会的是什么? 大概是抱着苏纨来玩弄。 不过这些东西也只能说是讲天赋的,你一个人在某方面没有天赋,你就是让他强行去上辅导班,那也不会幸福。 至于说,既然李承乾这些都不行。 那其他的行不行。 比如说监国? 事实上…… 在苏纨看来,估计也不咋地。 不然,史书上为何用的是‘颇识大体’、‘颇能听断’,这个‘颇能’的字眼,就很有问题。 …… 假如说给李承乾的监国评个分,满分是一百分的话。 那么,李承乾估计最多最多,只能到八十分,甚至有可能还是八十分以下。 这也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东宫日子过得那么紧巴巴了。 这宫中的物质,是要靠自己争取的,除了最基本的定数,其他的东西要怎么来? 当然是要自己表现出色,然后得到太宗赏赐! 当然! 你要说,我东西就是不够用,求的话,也可以。 只是…… 那样一来,就难免会让人觉得,你身为太子,有点挥霍无度。 现在,有了太子妃就不一样。 太子妃的到来,给此时的东宫带来了变数。 …… 李承乾拿着一个折子看着,而面前是从立政殿那边过来的奴婢。 这些奴婢的手上都拿着绫罗绸缎,各式器物。 这都第几次了?李承乾不禁心想,“又是母后叫人送来的?” “是。” “那放着吧。” 而此时,苏纨正在沐浴,等到苏纨沐浴完更衣出来,便见到母后又赏赐了不少的东西。 便问道:“又是母后叫人送来的?” 李承乾便道:“母后对爱妃可真偏心。” 苏纨便笑道:“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李承乾;“爱妃过来让我抱抱!” 苏纨直接一躲,“我才不!你都还没有去沐浴。” 可他哪里躲得过李承乾的魔爪。 不一会,李承乾就把他抓住,放在自己怀里,然后在他身上一顿嗅。 苏纨心想,这不就是一个女变态吗。 “你在看什么?” 找到一个空隙,苏纨也是拿起她曾经拿过在手上的折子看了起来。 “这是边关的战报。” “打仗吗?” “嗯!吐谷浑最近很是猖獗,时常袭扰我大唐边境。” 其实苏纨倒是对这些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反正,大唐必胜。 不过,你还别说,他还真对古代怎么打仗的,很有兴趣。 因此,也就是他这么一失神的功夫。 李承乾便道:“怎么?爱妃担心打仗?放心,以吐谷浑的国力,并不会对我们造成多大的威胁,长安很安全。” 苏纨便道:“那就好。” 之后又道:“说起来,爱妃你要找的那些东西,都陆陆续续地有回信了。” “制作玻璃的那些东西吗?”苏纨便道。 “嗯!估计不出几天之内,就会送到长安。说起来……爱妃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的?” 苏纨直接挑逗地咬了一口李承乾的唇。 好吧!这已经不重要了。 第三十七章 是不是很有满足感 正如李承乾所说的那样,三日后,苏纨所需要的材料便都带回来了。 地点仍然是在立政殿,其实立政殿看名字就知道意思了,原本应该是一个用来给皇帝处理政务的宫殿,或者是书房。 更何况,只要再穿过一道宫门,外面就是弘文馆,这是极其方便皇帝跟大臣接触的。 原本,这里应该是不能住人,但太宗为了方便和大臣商讨国事,于是,或许有一段时间便长住于此。 至于说最后为什么又变成了长孙皇后的寝宫,这其实也不难解释,长孙皇后是陪太宗住在立政殿。 所以与其说这是长孙皇后的寝宫,不如说,这其实是两人的爱巢。 两人秀恩爱的地方! 太宗前脚跟大臣们商议完国事,后脚就可以找长孙皇后哭诉。 而材料都回来,今天的立政殿也是意外地热闹。 越王、晋王等人也都在,不过两人倒是本来不知道她要做显微镜的事的。 直到太宗一提,她们才知道。 然后立刻就对苏纨接下来要做的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们甚至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些带回来的材料。 心想,用铜来做镜子她们倒是见过,但是用这些石头、泥土,这要怎么做镜子? 晋王便问道:“太子妃嫂嫂,这些东西真的能做镜子?” 苏纨也是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没做过。” 太宗眉头一皱,可这东西是你叫采回来的啊。 越王也在旁边道:“这完全就是石头。这石灰石的作用本王倒是知道,可这另外两样是用来做什么?做镜子,难道不是只需要将东西打磨得光滑就行?可这是石头啊。如果是玉石那倒也还好,但这石头,根本不像是能拿来做镜子。” 苏纨便道:“其实这方法也是我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说是只要把这三样东西,一起放进炉子里烧,就能烧出琉璃来。” “额……那琉璃似乎也离镜子有点远吧?” 长孙皇后此时也是问道。 “母后,我说的镜子,跟你们所说的镜子,其实不是同一种镜子。你们可能都误会了。” “额……那你要做的是什么镜子?”长孙皇后。 苏纨:“你们还是等我做出来再说吧。到时候,这东西一定会派上用场。” 说着,苏纨便让太子殿下打包带走。 倒是这时,晋王又道:“太子妃嫂嫂,你让我们想的那个问题我们想出来了。” 苏纨便道:“边走边说。” “好!” 三人使了一下眼色,紧接着,就跟她们父皇、母后说告退了。 而太宗见着几人怎么好像有事情瞒着自己的样子,也是不由得转过头来问长孙皇后道:“朕难道错过了什么?而且,话说这晋王、越王还有太子,何时走得这么近的。” 太宗想了想,要说她记忆深处,三人走得如今之近,这还得是年幼时的事了吧。 长孙皇后见太宗一脸懵逼的样子,也是不禁笑了起来,说道:“这本宫哪里知道,陛下这你就得问他们了。” 先是故弄玄虚了一番,之后长孙皇后这才又缓慢道:“陛下觉得,如今与之前相比,是多了什么变化?或者是人。” 太宗便一脸恍然大悟地道,“皇后你说的是太子妃?” “也不知道这孩子使了什么方法。”此时长孙皇后便看着几人笑了笑。 太宗便道:“皇后最近的身体似乎好了不少,我听太医说,都不需要按时吃药了?” 长孙皇后便道:“还不是因为高兴。这人一高兴,臣妾就觉得病都好多了。” “皇后因何事这么高兴?”太宗问完,长孙皇后一个眼神,太宗她就懂了! 皇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些皇子,如今见到皇子们都相亲相爱,这病自然也就好了。 太子贤明,越王聪敏,晋王年幼守孝道,试问昔日帝皇,又有谁的子嗣能做到像她的这些子嗣这般。 不觉把昔日所有帝皇,都比了下去。 “你说这苏亶到底是如何教女儿的,能教出这样一个女儿。” 这话是长孙皇后问的。 “改日,朕把他叫来问问。” …… 外头。 前几日,苏纨给两人布置了一道题目。叫两人回去想,假如人的真的是站在一个球上,那么,她们现在最有可能站在球的那里,或者是那个方向。 如今,两人似乎已经有了结果,其实她们本来进宫,也是为了说这个,只不过当然,由于顺路就顺便去向父皇、母后请安。 “你们都有答案了?” 晋王便道:“我知道,我们一定不是站在球的中间。而且本王试过了,有点像是在北边。” 越王此时也是道:“通过判断影子的方向,可以大致地判断我们在球上的位置。影子日出时在偏西北方向,正午会慢慢地移动到正北,黄昏日落时,则是在东北方向。如果我们真的站在球上,那么我们一定是在球的北边。” 苏纨便道:“看来你们也不笨。其实,这大概就是物理学思维的一个过程。物理学,是一种探寻世界真理的学问,它通过观察到某种现象,然后给它假设一个模型,最后再拿着这个模型去验证它,解释它,如果哪一个模型能够更好地解释某种现象,那么我们就用这个理论去取代旧的理论。比如说,以前的人们都认为天圆地方,后面人们又提出了,浑天如鸡子。这其实就是因为先贤们都拿着以前的理论,去验证我们所观察到的现象的时候,发现有些东西,旧有的理论已经无法解释,因此,他们不得不提出新的理论。” 苏纨接着道:“我觉得,相比起让我直接告诉你们答案,把这种方法告诉你们,才是真正地教会你们如何认识这个世界。” “事情的真相虽说很重要,但是你们自己若是能够掌握方法,那便更好。” “这就是所谓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给人一条鱼,不如给她一根鱼竿。” ‘额……’ 苏纨完全无视了三人一头满满的黑线。 接着道: “唔……如今其实不用我来给你们回答,你们估计也都可以自己找到答案。” “当然,你们目前所看到的现象只是其中之一,为了验证你们的这套理论是否是真的正确的,你们还必须找到这个球的中间的位置,以及南边的位置,如果同样能够发生你们假设的模型当中的现象,那么,你的这套模型,才是最新最好,而且是最为正确的模型,它比盖天说,比浑天说,都要先进。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做先进?” 三人都摇了摇头。 苏纨便皱了皱眉下定义道:“先进,就是指走在前面的、高水平的意思。意思也就是说,现在全天下,只有你们三知道地球是圆的。嗯!是不是很有满足感。” 第三十八章 小可很懂啊! 让苏纨这么一说,三人反而觉得没什么成就感了。 因为成就感从何而来,从别人的认同那里来,如果世上真的只有她们三个人知道,那也就是说,她们把这说出去,肯定会被人当成是傻子。 而且…… 苏纨那里来的勇气,就认为自己一定是对的。 她们看着苏纨,脸上表情有点难受,只觉得,太子妃嫂嫂说不定很孤独。 因为是个人都知道,苏纨一定没有去验证过。 她是女子,出不得远门。 因此,这些或许都只不过是她想象出来的。 没错! 意思就是,三人在明白了如何‘授之以渔’后,反倒是不信她了。 其实…… 苏纨的这一套理论并没有什么毛病。 这问题出就出在,如今的苏纨人微言轻。 李承乾便道:“爱妃你放心,就算世上所有人都不信你,本太子还是信你的。” 晋王也跟着道:“太子妃嫂嫂你不必伤心。” 越王:“要不……我们去替你验证一下?” 苏纨:“你们在说什么?” …… 原来在此之前,他是世上唯一知道地球是球的人。 而如今,他终于都找到认可他的人。 哈哈! 当苏纨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后,反倒是笑着笑着,突然就哭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布鲁诺,哥白尼。 想到了那些曾经踽踽独行的先贤们。 他们曾经是不是也有过像自己现在这样的感觉,举目四望,皆是不懂自己的人。 而三人看到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就心说。 果然! 她们说对了! ‘哭吧哭吧,哭完了,就好很多了。’ 而这,无形中也是在三人的心底里留下了难忘的印记。 心里面想着,如果可以的话…… 一定要帮助她,去帮助她完成她完成不了的验证。 …… 三波人分开后。 接下来,众人便是各怀心思。 越王回去想想,自己有没有朋友,或者是朋友的朋友,是住在别的地方,就是不是在长安,而是有可能在广州,比如说广州都督府这样的靠南边的地方。 因为如果他们这边是北边的话,那么,广州都督府,毫无疑问就是在很南的地方了。 当然更南的还有,甚至,那已经是出了大唐的边境。 至于晋王…… 她目前尚且年幼,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不过她最会讨好人, 因此,总是顺着太子妃嫂嫂的意,让太子妃嫂嫂高兴,这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李承乾。 虽说李承乾的权限很大,可她毕竟不如越王来得聪敏,也不如晋王来得会讨好人。 更重要的是。 她其实是个没什么想法的人。 只能说,问问吧。 因为在大唐这么多的官员当中,找个家里是从南方来的,还不简单。 …… 数日后。 三人再次碰头。 见到所有人都在为太子妃奔劳着,三兄弟也是相视一笑。 然后由越王提供验证的思路,太子出人,晋王当然也有帮忙,检查错漏。 一份关于如何验证假想正确与否的方案便出来了。 方案出来后。 太子自然是对越王,以及晋王感谢了一番。 越王倒也很傲娇,说自己只不过是顺手帮忙而已。 可其实谁都知道,他所提供的验证的思路,其实才是最重要的。 其余两人都并不具备这种能力。 即便有,也只能是在后面给人挑挑错,让她们自己想出来,估计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而越王是如此傲娇。 晋王那就实诚多了,说自己就是想让太子妃嫂嫂高兴。而且,她这不也从太子妃嫂嫂那里学到了许多。 …… 至于苏纨这边。 他当然不知道,三人合谋的事。 这几天李承乾休沐也没在,他也没在意。 因为,他得把这个玻璃给制出来。 传闻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还是一个铁匠,而苏纨此时在东宫自己烧制玻璃,没错,苏纨感觉自己忽然找到共鸣了。 制作玻璃的化学式苏纨还记得,因为当时有一道题目,他错了,然后按照他化学老师教的。 化学老师说,十遍记不住,就二十遍,二十遍记不住就五十遍。 当然,这里指的是抄,因此,苏纨记忆犹新。 在经过了材料的严格筛选,以及初步处理后。 正好是在她们密谋的时候,苏纨便第一次把一块透明的玻璃给烧制了出来。 其实对于第一次是否能成功,苏纨并不抱任何的期望。 但没想到的是,这第一次烧制出来的玻璃,就表现出了十分之高的质量。 就一块玻璃疙瘩,但是这玻璃疙瘩里面的杂质却是异常的少。 小可看了以后,都有点惊叹于这东西的透亮。 “太子妃,这是成功了?” “不,还差远呢。”苏纨说道。 然后,又指挥人接着烧。 而且,让一个专门做陶瓷的,利用玻璃吹制技术,在经过了他的提点,再经过师傅自我改进,一个透明到能直接看穿对面的鱼鳔一样的东西,不,是比鱼鳔还要透亮的球就被吹了出来。 用剪刀把气球的尾端一剪再冷却。玻璃瓶有了! 其实…… 苏纨是想让师傅吹起来,然后再放平放扁,拿东西再压一下,这样就能做出平板玻璃,再拿这个平板玻璃去打磨镜子,就能做到事半功倍。 当然! 吹出来一个玻璃瓶,这也不算是坏事。 小可今天简直是开了眼界了。 他打死都不可能想到,这吹出来的,竟然比直接烧出来成一坨的,还要透亮的多。 “这就是玻璃?” 当小可这么感慨的时候。 苏纨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玻璃=搞基,而她身边此时又是很多这样的看着像是的‘玻璃’,唉~算了,不能以有色的眼睛看别人。 这个世界,最需要的是求同存异。 …… 晚上。 当李承乾从外面回来,看到苏纨所做出来的玻璃。 她甚至比小可还要惊讶。 忙道: “不是,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苏纨:“当然是你爱妃我聪明的大脑,再加上那些匠人们丰富的手工艺经验从而做出来的。” “这……小可,这是怎么回事?” 小可便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刚烧出来的时候,玻璃是红通通的,后面往里面吹气,就开始变薄变透明,最后再用剪子一剪,就成这样了,今日太子妃可是忙得饭都没有吃呢。” 小可果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很懂啊! 李承乾当即便道:“你现在就去叫厨房准备。” 第三十九章 那你先饿着 “这就是爱妃你所说的镜子?” 趁着奴婢都还在摆设着饭菜,李承乾也是把苏纨抱在怀里,仔细地打量着道。 这晶莹剔透的感觉,倒是她以往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而苏纨则是心想,李承乾该不会是智商有问题吧。 这是瓶子! 瓶子跟镜子都分不清吗? 这个蠢女人! “这是玻璃瓶。” 见李承乾望向自己,苏纨道。 “额……我看着也像是个瓶子。只是不确定,问一下。不过你不是要做镜子吗?怎么做出个这个?” 苏纨便道:“我可没说过玻璃只能用来做镜子。玻璃还可以用来做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比如说窗户。你想想,油纸的窗户根本就不透光,但是如果是用这个……那毫无疑问,整个屋子都将变得亮堂堂的。” 只不过…… 李承乾却是觉得说道:“如果那样的话,那岂不是……” 隐私,这也就没有了隐私了呀。 就这透明度,离十丈估计都能见到宫殿内的人在做什么。 这对于保守的古人来说,自然是无法接受的。 李承乾把这个跟苏纨一说,苏纨也只能是表示说,“当大家都这么用的时候,你也就不会觉得怪了。” 李承乾发现她爱妃的想法,真的是有些与众不同。 她望着苏纨的脸。 忽然产生一种很想了解对方的冲动。 当然,此时小可已经是说,“太子殿下,太子妃,膳食都备好了。” “嗯!” 也就是这一打断,让李承乾的想法忽然也是烟消云散。 “那镜子呢?” 李承乾道。 而苏纨也是拿起了碗筷,还夹了一粒小菜,堵住了李承乾的嘴。 这是一个女尊的世界。 当然是女人当家做主了,但是她们不会把自己叫做女人,而是男人。 至于苏纨。 通过这些天的比对,他仿佛也意识过来。 这搞不好是个新物种。 他不单单说的是李承乾,同时说的也是自己。 在穿越前的世界中,力量体系是男人大于女人。 而在这个世界当中,苏纨觉得,自己虽说是看着是像穿越前的男人,可说不定,他是成了男人、女人、以及自己这样的等级体系。 也就是说。 男人大于女人大于自己。 而由于这个世界没有了男人,所以李承乾才会把自己当成是男人,至于自己,那当然是成了女人。 如果说李承乾外表已经长得够嫩。 那么苏纨自己就是更嫩。 但是不管李承乾还是苏纨自己,再放回到原来的世界,恐怕都不会是原来世界的男人的对手。 至于说…… 为什么像李承乾这样娇嫩的女人也能骑马打仗。 这其实也不难解释,新中国成立的时候,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工地上,女人也能扛水泥。 只是后面条件好了,这样的场景也就少得多罢了。 想想也是。 如果还是正常的生理激素水平,李承乾怎么可能打得过男人。 这也就导致了。 本身李承乾就已经是有了穿越前世界的那种女人的长相水平。 而苏纨自己。 只能说,就更漂亮了。 当然,也不能完全拿特例说。 其实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有长得好坏美丑之分。 这里只是平均而言。 那种要是长残了的,就跟原来世界的男的没什么区别了。 宫中的宫女也不一定完全就是长得漂亮的。 可能是苏纨的审美吧。 而且,美不美这种东西,与打扮、与发型等等因素,也有着很大的关系。 比如说穿越之前有的女星长得很漂亮吧,可她就是不适合演古装戏。 当然! 苏纨倒是感觉自己挺适合古装的。 不管是脸型,还是其他等等方面。 说这么多是为了说明什么,为了说明,就算李承乾性别写着是男的,但是,苏纨却可以接受的原因。 因为李承乾表面上就是前世的女的。 虽说性格方面有点像男的。 比如说,跟男人一般好色。 但苏纨又不介意被一个女流氓非礼。 因此,这或许便是苏纨能够融入得如此彻底的原因吧。 李承乾长得好看是一点,另一点…… 则是似乎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如今的他,其实内心还是男的,只不过,他会偶尔做出一些大家原本认识中女人才会做的事罢了。 不然…… 你是想要一个人来对抗整个世界? 那对你自己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相反。 现在的他,根本不用努力,还有人侍候,都不知道过得有多好。 是乐不思蜀? 还是妥协? 不! 这些都不是!是他生存能力拉满,就算现在让他去到一个荒岛,他也可以成为野人。 但是即便成了野人,他也不曾忘记那曾经繁华的城市,也不曾忘记,自己曾经是那里的人。 …… “啊~” 李承乾张开嘴。 李承乾很喜欢爱妃喂自己。 而苏纨呢。 喂一个高大美女没什么好抗拒的。 他就当是喂猪了。 吃完小菜,苏纨这才回李承乾道:“镜子还没有做,还得花一些时间。” 喂完了李承乾,意思到了,然后接下来苏纨就不管李承乾,自己吃了。 先填饱自己再说。 就是这么地从容不迫,就是这么地不讲礼仪。 而李承乾见她光顾着自己吃,也并没有责怪,反倒是觉得爱妃这样率性而为,很真。 甚至,还有那么点可爱。 “爱妃你怎么光顾着自己吃?” “我已经喂过你了。” “我还没有吃饱。” “那你先饿着。” 如果是换做别人,谁敢这么跟她,跟太子殿下这么说话。 可爱妃就是敢。 其实…… 苏纨敢这么说,不也是受到了前世直男癌的影响。 因为如果一个女的,叫一个直男喂她,那你想想,直男的回答肯定跟苏纨的别无二致。 只是现在的区别就在于。 李承乾写作男,然而事实上却是个女的。 嗯! 苏纨觉得,只要再将李承乾打扮一番,换成女装,那就跟一个真正的女人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 其实李承乾穿男装也没什么毛病,也挺飒的。 很帅气,很英武。 因而,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改变。而且,每天只要一看到李承乾的这张脸,苏纨就会觉得高兴。 第四十章 也是他之福 翌日。 考虑到玻璃制作的重要性,所以,李承乾也是亲自来到现场进行监督。 当看到工匠把称量好的粉末都倒进一个容器之中,然后再拿去煅烧,不一会,就出现了通红通红的玻璃水,尔后再用工具把玻璃水挑起,最后再吹制,那晶莹剔透的玻璃就出现时,李承乾不得不感慨,这造物之神奇。 不过其实也不难怪,苏纨曾记得自己看过唐代相关的资料。 有一次太宗问皇子,知不知道谷子是怎么来的,这些皇子都不知道。 那可想而知,他们当然也不可能知道铁是怎么炼制的。 而若是连铁都不知道是怎么炼制的。 更别说是玻璃了。 苏纨也是在一旁介绍道:“古人都把这一类的,从石头当中炼制出新的东西,称之为炼金术。比如说炼铁,炼铜,差不多也是这么炼的。而玻璃的炼制,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而且……这世上还存在着很多很多类似这样的方式,可以制作出新的东西。这些东西都十分好用,而且说不定还能创造出新的奇迹。只不过,目前很多还没有被人所发现。” “这制作玻璃的方法是我从一本古书上看来的,怎么说呢,你可以把它看作是,继古人认识炼铜,炼铁之后的,第三次炼金革命。曾经是铜器的时代,尔后是铁器时代,将来,说不定会成为玻璃的时代。” 李承乾算是看出来了,爱妃似乎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不然,为何她说起来时,怎么这么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 李承乾便夸她道:“爱妃可真是博学多才,学识广博。” “唔……也就一般般吧。”苏纨被夸了,谦虚地道,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然后等过了一会,玻璃经过吹制再压平冷却,一小块的平板玻璃便成型。 其实,之所以要加这一步,也只不过为了之后打磨的时候更加省劲而已。 今天主要是要攻克打磨的这个难关。 苏纨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而匠人们毕竟是有着多年的打磨玉石的经验的。 因此,倒是很快便各自施展起来。 古人虽说没有后世那种先进的机床,但凭借着多年的经验,以及一些简易的工具,干起活来,一样有模有样。 由于打磨是个废时间的活,因此,当工匠都在打磨的时候,两人便坐在一旁,把床塌给扛出来,坐在榻上喝茶聊天。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李承乾也是悄悄地对一个人说了两句。 紧接着,那个人便去了。 尔后,又聊着过了不多久,就有一个人过来。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女。 属于放在大街上,实属平常,即便苏纨见了,都未必会留下很深的印象的那种。 不过对方又长得很有特色。 又或者说,他只是对这个人穿着跟宫里的人不一样的衣服,而觉得比较新奇。 这人一上来便道:“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对方当然也见到苏纨。 可她并不确定,这是不是太子妃。 这时,李承乾便有发挥的空间,先是很是认真地看了看裴行俭见到爱妃时的眼神,发现有点不对,尔后才道:“这是太子妃。” 这时,裴行俭这才补充行礼道:“草民见过太子妃。” 李承乾接着便又道:“爱妃,你可认识他是谁?” 苏纨打量了一下对方,便很果断地道:“不认识。” 李承乾;“爱妃你真不认识?” 苏纨:“他是谁?” 李承乾:“他就是裴行俭。” 苏纨这才有了反应,而且脸上的表情变化得很快,仿佛从不认识到瞬间认识一般。 苏纨:“你说,他就是裴行俭?” 李承乾点着头回道,“对!没错。” 苏纨这下反应就有点大了。 她就差冲上去,拉着对方的手说,以后,太子殿下就交给你了! 当然,她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而且这很奇怪。 把太子殿下交给对方,那岂不是给她们百合的机会了? 应该说,有你在太子殿下的身边辅佐,那本宫就放心多了。 是的! 接下来,苏纨也是真就这么说的。 说得让两人都觉得有点奇怪。 裴行俭是受宠若惊。 同时,还有点惊讶于太子妃的影响力。 毕竟,你以为谁都能说出这样的话? “草民谢过太子妃的厚爱,只是……说是辅佐太子殿下,这话实在是过了。” “不过不过,一点都不过,本宫看人绝对不会错!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良臣。” 这就让李承乾更加奇怪了。 爱妃你连人家面都没见过,就说自己看人绝对不会有错。 可别忘了,前面你还问了‘你说,他就是裴行俭?’ 或许是从谁的口中得知裴行俭的吧。 李承乾这时也是对裴行俭道:“是太子妃举荐的你。不然,那一日我可不会特意去弘文馆找你。” 裴行俭一听,就更是惶恐。 而且,从裴行俭的反应以及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认识太子妃。 “草民……难道太子妃认得草民?” 裴行俭便怀疑道。不然,这该如何解释? 苏纨回道:“不认得。” “那……” “不过我知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万事万物都会有一个循环。而你,正在这个循环当中。” “……” 苏纨发现自己真的很有当神棍的潜质。 “唔……其实是本宫听别人说过你。知道你们裴家曾惨遭那个谁灭门。而你并没有垂头丧气,自甘堕落,然后我就记住了。” 原来如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理解很多了。 “那爱妃你为何说他会成为一名良臣。” 李承乾此时也是道。 “我刚刚说了,万事万物都会有一个循环。那些目前还尚处于高门的子弟,由于父辈的荫蔽,反而大多不懂得何谓珍惜,只知吃喝取乐。而只有经历过了痛苦的人,反而才会更懂父辈之功名来之不易,一定要好好珍惜。只要大唐还没有烂到令人寒心,只要大唐的制度还不曾有大的错漏,只要大唐的圣上、太子还没有昏庸,那么,这人就一定会往良臣的方向走。” 苏纨这话说得好! 主要是那句,只要大唐,连续三个大唐。一来念着长志气,二来,按照逻辑演算,也的确是这个理。 不过最让人深刻的,还是这道理,竟然出自一个妇人之口。 这绝对是裴行俭怎么也想不到的。 这太子妃,不简单呐。 稚嫩的脸庞,小小的身体,可这道理却是出自她口。 这难道不是大唐之福? 也是他之福。 第四十一章 裴良臣 光是这一见面,这太子妃就给裴行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接下来,太子殿下也是给他赐了座。 由于他也曾算是世家出身,因而,倒也是见过世面之人。 所以,在面对此等场合的时候,倒也一点都拘谨。 反倒是有点好奇,您二位没事大白天地坐这里做什么,而且,此时不远处,就是肉眼可见的正在干活,而且干得热火朝天的匠人们。 仿佛是读出了裴行俭眼里的疑问,李承乾也是道:“因为离匠人们把东西做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这不,恰好有些时间,便把守约你叫来了(裴行俭,字守约),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与太子妃是相识的,本来还想给太子妃一个惊喜,没想到,这却只是一个意外,不过,反正来都来了,就来陪我们聊聊天。” 裴行俭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只不过……他随后看了看那些匠人,便道:“这些人,是在做什么?” 而且,竟然在东宫里搞这些,太子殿下难道不怕被御史弹劾? 实话实说,裴行俭通过这些天的了解,已经大概知道太子殿下是个怎样的人。 怎么说呢,就是不易控制。 因而,对于太子殿下会做出这种事。 他反倒是并不怎么惊讶,只是觉得,这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李承乾便答道:“这些人正在制作玻璃,所谓玻璃……就是与琉璃差不多。你应该知道,琉璃的珍贵,很多好看贵重的琉璃,几乎全都出自西域各国。” 抱着学习的心态,裴行俭也是观察了起来。 然后又接着听李承乾说道:“不过,太子妃已经想到了能够让我们大唐自己制作的办法。” 这么说,为什么太子妃身为女人却出现在这。 这也就解释得通了。 因为她不在,别人也不懂。 裴行俭认真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只见有的人在打磨,有的人还在继续烧制着玻璃。 他看了一番过后,便小心翼翼地道:“这琉璃虽说素来珍贵,可也只是无用之物,太子殿下这样做……” 裴行俭之所以会这样认为,也很正常。 因为一般正常人也会这样认为。 李承乾倒是道:“太子妃才刚夸你是良臣,你就这样报答太子妃的?” 说着,她便笑了起来。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裴行俭赶忙解释道:“草民愚钝,只是不知做这东西出来,有何用?” 苏纨便道:“其实你说的没错,像这种闪闪发光,只是好看的东西,半点用处都没有。但琉璃为何珍贵,就是因为稀少。别国的琉璃拿到我大唐来,就能卖出天价,那不是叫别人白白赚我们大唐的钱,让我大唐的财富流入他国。富了别人,穷了自己,你没有相应的琉璃制作技术,就不得不受别人的钳制。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所以,我的想法是,别人有的,我们也必须有,别人没有的,我们更要有。”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研究制作琉璃的原因,不知,我这解释,可不可以过裴良臣这一关?” 裴行俭被苏纨这一调侃,也是顿时觉得自己的见识实在是太过于浅薄了,脸上都不禁开始有些发烫了起来。 唔…… 在苏纨看来,竟也觉得有几分可爱。 他当即道歉道:“是草民鲁莽了,还没有弄明白太子妃的用意,就急着出来批判。” 苏纨:“不,你这批判的很好,而且,若不是你已经将太子视为自己能够信得过的人,你也不会提出如此批判。太子殿下……” 接下来,苏纨便又对李承乾道:“要是换作一个你不认识的人,正在做着一件很蠢或者是对他自己不好的事,你会上前去劝他么?” 李承乾便道:“这……” 苏纨:“一般人都不会,甚至只会当做是笑话来看。” 李承乾:“……” 苏纨接着又道:“但是如果是真的在意你的人,就会迫不及待地上前说你。而这些人,除了忠臣,也就几乎只有父皇母后。” 李承乾点着头,说道:“爱妃说的有几分道理。” 苏纨:“所以被裴良臣如此说,本宫一点都不会觉得不高兴,反倒是觉得,有个人能在太子殿下的身边时刻提醒太子殿下不要犯错,这实在是太好了。只不过……裴爱卿你这习惯得改改,在批判之前,你要先学会去调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一,不做调查没有发言权。二,不做正确的调查同样没有发言权。批判,不能只是因为想批判,而批判,而应该首先去了解自己要批判的这事的本质。” “草、草民受教了。” 裴行俭额头都仿佛要出汗了。 李承乾也在旁边看得高兴,之后这才给裴行俭解围道:“守约你也不必那么紧张,太子妃这张嘴,一旦说起大道理来,就停不下来,就连父皇母后都说不过,更别说你了。不过太子妃说得对,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以后,你当牢记。太子妃你也是的,别说了,吃个果脯,把嘴塞起来。” 苏纨便瞪了一眼李承乾,道:“好吧好吧!不说了。没意思。小可!” “奴婢在。” “走,我们去前面看看做得怎么样。” “是。” 然后待到苏纨离开后,李承乾这才跟裴行俭对望起来。 裴行俭这才仿佛松了一口气。 “太子妃她就这样,不过,她并不是有意要针对你。” 然后紧接着李承乾便笑了起来,“裴良臣。” “殿下你就别拿这个打趣草民了。” 裴行俭也觉得尴尬。 本想着,太子妃是大唐之福,也是自己的福气,所以本打算在她面前露一手,没想到,却是由于自己的自作聪明,把事情给搞砸了。 太子妃前一刻还说他是良臣,现在倒好,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倒不是说想表现自己一下,然后邀功什么的。 他只是想报答太子妃对他的知遇之恩。 以证明太子妃并没有看错自己。 这下倒好! “不过今日太子妃的话,真的让草民受益良多。” 裴行俭态度端正地对李承乾道。 “来,下棋。” 李承乾也不调侃对方了,而是摆开棋盘,就在棋盘上杀了起来。 第四十二章 儿全凭母亲安排 太子殿下说是与自己下棋,然而裴行俭却发现,太子殿下的注意力一点都不曾从太子妃的身上离开过。 下了白棋最后一子,发现过来的裴行俭也自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不过还是道:“太子殿下承让了。” 此时棋盘中,李承乾的黑子已经被裴行俭的白子杀得七零八落,反应过来的李承乾也是连忙看了看自己的棋。 自己都不知道似地问道,“今日守约你怎么下得如此生猛?” 裴行俭不好说是太子殿下您根本就没有在认真下,全把注意力都放到太子妃身上去了。 便道:“可能是今日得到太子妃的提点,所以下棋也变得厉害了些。” “什么厉害了些?”这时,苏纨也是从那边回来,正好就听到了两人提起自己。 “没什么,草民只是说,被太子妃提点了下,下棋也变得厉害了不少。”裴行俭便解释道。 苏纨便看了看棋局,虽说他并没有跟李承乾下过,而且他自己对此,也不怎么感兴趣。 可围棋输赢,他还是略懂一二,知道如何去判断。 “太子这棋下得,似乎有点烂。我感觉跟我差不多一个水平。让我也来试试?” 然后…… 裴行俭便自觉离开了位置,而小可,也是重新把新的垫子给苏纨铺上。 “爱妃你也会?” 李承乾仿佛有点不信。 “不行?” 苏纨答道。 然后…… 苏纨接下来便被李承乾狠狠地蹂躏,可以说是玩弄于股掌之中,想让苏纨吃点甜头,就让苏纨吃点甜头,想让苏纨输,就让苏纨输。 苏纨眼看就快要救不回来了,也是转移两人的注意力,指着天上说道:“看!飞机!” 等到两人‘迫不得已’地转过头后,苏纨便把自己明明已经下输了的一角,直接用小手抹掉。 两人当然知道她的小动作,所以都额……无奈地沉默着望着她。 苏纨实在是被望得不好意思。 便道:“好了好了!我认输了。我最多也就上过几天课外辅导班的水平,自然无法跟你们比。” 两人虽说不明白‘几天课外辅导班’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似乎丝毫不影响交流。 “要不,我再让爱妃你一角?” 裴行俭发现太子殿下也太宠太子妃了吧。 “再让一角也赢不了。我做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而且,我本来也就没想赢。我不好这一道。” “那爱妃你好什么?” 李承乾也是籍此机会问道。 “唔……不知道。” “为什么?” “有太多,一时间说不过来。不过……我倒是想让大唐的百姓个个都能吃上饱饭。” 多么淳朴的想法啊,从太子妃口中说出来的是,尤其是从对方稚嫩的嘴中说出,这不由得给了裴行俭一种奇特的感觉。 “草民……” 不过他刚想说话,就被苏纨打断了。 “只不过,这样的事我可能会做不了。” 毕竟作为一个女人,他如今能做的事情其实很有限。 然而…… 他这话却无疑激起了两个‘男人’的雌心壮志。 只见李承乾便道:“放心,爱妃你一定可以做到的,而且……这不还有我嘛。” “对!草民也斗胆。” 然后苏纨便笑道:“你们果然适合做朋友!” 这话倒是裴行俭没想到的。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是又让裴行俭总觉得有那里不对。 朋友吗? 他心想。 …… 一天的时间当然无法将透镜打磨出来。 所以到了差不多时候,这场子也就散了。 而回去后。 裴行俭也是提笔回想起今日的所见所闻。 怎么说呢。 这太子妃看着年纪挺小的。 但是小小的身体,却让人不敢小觑。 随即,他便写下了一篇文章,再顺便写了一首诗。 文章写的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至于诗。 则是差不多某某日,见到太子妃,有感,因而写下此诗。 这诗通过外貌神态等描写几乎已经能把太子妃的气质给写出来。 而且,末尾一句,更是写到了太子妃想让大唐的百姓个个都能吃上饱饭的远大志向。 这样的女子,值得让人为她花费一些笔墨。 然后裴行俭的母亲过来给他送糖水时见了。 也是啧啧称奇。 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子。 不过看了看自己儿子如今的身高,年龄,似乎,也是时候给自己儿子求一门亲事了。 “约儿。” “母亲。” “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不如母亲找人给你说一门亲事?” “这……” “虽说你如今还尚未建功立业,可自古这娶妻生子也是大事。” 估计再怎么样的男人,都不可能对此没有一点小心思。 便是裴行俭也是如此。 裴行俭便道:“儿全凭母亲安排。” “那好!” 其实…… 裴行俭如今虽说并不怎么有名,但是还是已经有一些人看上他的。 更何况,如今裴行俭跟太子走得如此之近,其他人肯定也都已经收到了风声。 尤其是李承乾给裴行俭的那匹汗血宝马。 这带回来的时候,这坊间不都得传遍。 更难得是,太子殿下竟然把养马的费用,也都算在了东宫的头上。 不过想想也是,裴行俭如今家中本就不怎么富裕,要是还要再养一匹汗血宝马,那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岂不是要雪上加霜。 总之,裴行俭立功了的事,几乎人人都知道。 这时候,这裴家的血脉,也就多多少少有点作用了。 如果你只是一个杀猪的,就算被太子殿下赏识,那估计也没几个人能立刻瞧得上你。 但如果你本身就是世家出身,而且是已经传了很多代,那再有人赏识,别人就会立刻想办法来跟你交朋友。 这不! 这几天裴行俭不在家的时候,上门提亲的人就已经踏破门槛。 当然,其母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儿的终身大事草草决定的人。 只是考虑到,若是能有个人经常从旁照料,那约儿也就能更加稳定心来。 就好比李承乾,不过李承乾明显似乎不是一个好的例子。 第四十三章 有了 东宫。 引工匠进入东宫已经足有四五日。 这天下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再加上太子殿下这些日子以来,经常找一个叫做裴行俭的人玩。 这其实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裴行俭的名声算不得太差。 但有一点,却令所有人都忽视了的是。 李承乾最近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 本来那些太子左庶子,太子右庶子,都不怎么为意。 可现在,他们似乎终于都发现了问题的症结在哪里了。 以往,他们常常陪伴在太子殿下身边,太子殿下但凡处理政务有不懂的,必然会向他们认真请教。 可现在,太子殿下就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了。 不懂的,他也不说,光想着,只要一到点,就跑回自己后宫。 当然,太子左庶子、太子右庶子们此时也没有明确的证据。 但最近太子殿下在处理政务时,仿佛没有经过认真思考,却是让他们都感觉到了。 这天…… 太子左庶子于志宁正好被太宗召见,两人在商谈完了正事后,于志宁也是把这事随便一说。 当然,这可是圣上叫他说的。 “真有这事?” 太宗倒是感觉最近太子变得听话了许多。 怎么他的感觉跟于志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然后于志宁便补充了更多的细节。 你想想以前的太子殿下,即便是生病了,都去听孔颖达评说古事。 但是你再看看现在,她有去过吗? 你再想想,以往太子殿下还会召诸硕德集弘文馆讲义。 你再看看最近,倒是跟裴行俭去骑了一次马。 而且…… 她经常跟裴行俭鬼混在一起。 要么…… 就是躲在后宫之中不出来。 …… 这前后对比的反差,都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都了解太子殿下的出行习惯,因而这反差还是相对来说,有些明显的。 你想想,从前一个人是经常向你认真请教问题。 可现在连续一两个月,你却发现他连一个问题都不曾问过你。 这正常吗? 而当于志宁说到,有一天他仿佛还看到了太子殿下在打呵欠。 太宗一听到这个,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团莫名的熊熊怒火在心中燃烧了起来。 “真有此事!?” 太宗勃然大怒。 于志宁这时知道自己说多了。 “臣妄言了。也未必就真的如臣所说的那样。或许……只是太子殿下最近真的都懂了,没什么疑问。” 然而太宗已经发话了。 “去把太子给我叫来!” 气得连朕字都忘记说了。 …… 此时正值日落。 李承乾正高高兴兴地打算回寝宫找爱妃玩耍呢,结果路刚走到一半,就有宫中的奴婢把她给拦了下来,说是圣上召见。 这一天的天色,血染红了半边天。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当他去到太极殿的时候,由于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更是能够感觉到这殿中的压抑。 只见父皇的神色正十分难看,摆着一张臭脸,而此地,除了于志宁,便再无他人。 “儿臣参见父皇。” “……” …… 至于说,这挨骂得挨骂到什么时候。 从接下来苏纨的表现就能够看得出来。 苏纨用筷子夹了夹一块鸡肉,然后对小可道:“都凉了,都撤了吧。知道太子什么时候回来?” 小可便道:“要不,奴婢再让人去打听?” 苏纨:“唔……” 正当苏纨想说算了,反正,肯定会回来的时候。 就是这么地巧。 李承乾她回来了。 估计是挨了一顿骂,李承乾的表情当然不能说有多看。 至于苏纨,也不急。 对小可道:“都拿去热一下再拿回来。” 李承乾回来后,也是往平常她看书的地方那么一坐。脸也是黑黑的。 苏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自打他入宫,不对,是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大事。 这颇让他很是好奇。 然后…… 苏纨便强钻到李承乾的怀里,然后高兴地问道:“太子殿下今天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让本太子妃高兴高兴?” 好家伙! 李承乾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她这么安慰人的。 其实,李承乾自己挨一顿骂,那都没什么。 毕竟,她扪心自问,自己最近的确是松懈了。 但父皇不问缘由,就要把裴行俭剔除出弘文馆。 这就让她很生气了! 然而如今这种生气,却是叫她无处释放了。 她恨不得想把爱妃的脸蛋狠狠地揉一顿。 然而最后,却是只能哭笑不得地道: “爱妃你这叫安慰人?” “不!我这叫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还笑,还向自己这个太子眨着无辜的眼珠。 爱妃总是这么可爱。 “出大事了!” 李承乾便道。 “由于本太子最近经常躲在后宫,以及与裴行俭交好,现在让人告发了。爱妃你倒是问题不大,但是裴行俭可能就……” 当听完了李承乾的话后。 苏纨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说,这裴行俭不就是‘称心’么。 说完后,李承乾便一脸苦恼。 她现在看着太子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昨天裴行俭还忽然高兴地说,他母亲已经叫人给他定下了一门婚事,相信不用多久,太子殿下就可以去喝喜酒。 “你说……” “这下好了!” “这弘文生的身份一旦没了,那守约他……” 苏纨便心想,你干脆把守约换成称心得了。 所以说啊! 不是人人都是明君,即便是明君,也总会有犯小错的时候。 我们不能把一个人神化了。 即便那人是太宗。 而且太宗犯错也不少。只要你看过史书。 不过一时间,你让苏纨想办法,苏纨也确实没什么好的办法。 只好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是问心无愧,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以裴行俭的人品才能,他迟早都会发光发热。殿下你又有何担心的呢。这只是人一时碰壁而已,别把这就看成是整个人生都灰暗了。须知,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我觉得,这正是对裴行俭,也是对殿下的考验。” 李承乾愣愣地看着苏纨。 这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了? 不过她还是茅塞顿开。 变得高兴地道: “爱妃说得对!” “唔……那先用膳!吃饱了再来想。” “爱妃你不吃?” “我吃饱了。” “……” 这时小可在一旁也是道:“太子妃你不还没有吃吗?” 苏纨便道:“唔……可能是中午吃太饱了。看着这肉,有点想吐。” “!” 话音刚落,苏纨就真的忍不住掩嘴。 第四十四章 圣旨就是圣旨 其实。 之前你真要说李承乾跟裴行俭是如何如何要好的朋友吧,大概也算不上。 都只不过是爱妃让她那么去做的罢了。 然而,当昨日裴行俭忽然跟自己说,他自己就要娶妻的时候,李承乾是真的能够感觉到。 感觉到了那种作为朋友,一同分享人生喜悦,尤其是娶妻这样的重大喜悦的朋友的感觉。 这也就是为什么李承乾忽然变得苦恼起来的原因。 不过现在…… 这些通通都得给一件事情让路,那就是太子妃有喜了。 以至于…… 宫内宫外,简直犹如两重天。 宫内。 太医确诊了,这的确是有了身孕了,半点不假。 而宫外。 裴行俭等来的,却是一纸将他剔除出弘文馆的旨意。 裴行俭整个人都懵了。 人生之大喜大悲,仿佛,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而一起在弘文馆学习的其余弘文生,也纷纷前来凑热闹。 有说,一定是他媚上,不然怎么勾搭上太子殿下的。 也有说,山鸡就是山鸡,怎么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当然,这些人大多也只敢在背后议论。 觉得说不定是误会、冤枉的人,其实也有,可他们大多都不清楚情况,自然,也就不好发表言论。 事实上,至今为止,很多人都仍然不太明白,太子是如何跟裴行俭好上的。 按理说,以两人的身份差距,根本不可能碰到一块。 …… “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弘文馆的学士当中,自然也有人出来说话。 其一便是弘文馆学士许敬宗,不过这许敬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开口竟是出言讽刺道:“书不好好念,倒是花花肠子不少,早在馆中好好读书,又何至于如此。” 不过大家似乎也都习惯了他的说话风格了。 只有此时的弘文馆馆主褚亮,却是冷静地问裴行俭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裴行俭却是哪知道是怎么回事? 其实圣旨上都写了,只是,裴行俭不知道为何要那么给他定罪。 那明明都是他没有做过的事。 可圣旨就是圣旨,今天他就得收拾包袱走人。 而且,还要没收他出入皇城的身份证明。 这彻底把裴行俭给搞懵了。 说他耽误太子殿下学习,其实是太子殿下耽误他学习好不好,如果不是太子殿下主动凑上来,要与他交朋友,他都不想理会对方的。 这中间必然有什么误会! 可来执行圣旨的人可不管这些,先把对方叉出去再说。 大好的前途。 就这样没了! 裴行俭当然没有苏纨的上帝视角,身边更不会有像苏纨这样的人来安慰他。 在被叉出去后,只觉得莫名地冤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难道就因为跟太子殿下说了一句,自己就要娶妻了? 可太子殿下为何要这样对自己? 不对! 这也说不过去! 说不定,此时太子殿下,也正被受罚。可太子殿下受罚事小,他要是没有了弘文生的这个身份,接下来却是要怎么回去见自己母亲?婚事,又该如何是好? 此时的裴行俭,说到底,也才不过十六岁,虽说他的确有别于一般的年轻人。 但忽然遭逢此难,也难免会失了分寸。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没有靠山、没有后路的人。 发生了这样的事,估计不会再有人替他说话。 自己忽然背上了一个善于玩乐的坏名声,而且还是带着太子殿下一起玩乐。 其实你真要说,那圣旨上也没有说错。 这骑马打猎算不算玩乐。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算的。 只不过问题就在于,是太子殿下邀他的,他可从来都没有邀请过太子殿下。 然而这样的事情,谁邀请的谁,最后又有谁能够说得清。 …… 太子妃有喜了。 宫中上下,自然是一片喜庆。 以至于…… 李承乾差点都把裴行俭给忘了。 这天傍晚。 白天下午的时候,长孙皇后就来过一次。 等到长孙皇后离开后,李承乾一门心思似乎还放在苏纨的身上。 要不是苏纨说,裴行俭接下来怎么办? 李承乾估计都怕是要把裴行俭给忘了。 苏纨道:“好了!不就是生孩子。又不是没见过!唔……臣妾的意思是,虽说自己没生过,但又不是没听别人说过,更何况如今都还没生,只是有了一个月,值得那么高兴么?” 李承乾便一脸溺爱地道:“那怎么能一样,别人的那是别人,可如今是爱妃你。” 顿了顿,李承乾便又接着道:“不过裴行俭的事,的确得尽早处理一下。” 然后李承乾又叹了一口气,“但父皇未必就肯相信我们一面之词。” 苏纨想了想,便道:“你说得也对。” 其实…… 苏纨已经大概想到了可以怎么做。 比如说,让熟悉裴行俭的人,替裴行俭说说好话。 太子跟裴行俭相识了最多也才不过一两个月。 比太子更加熟悉裴行俭的人,应该大有人在。 但是似乎这个一旦由他们去做,去说出来,意义似乎也就不那么大了。 其实这问题的关键。 还是在李承乾。 然后苏纨接着便问道:“太子是不是不喜欢当太子?” 李承乾明显被爱妃这么给问懵了。 “爱妃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当然喜欢当太子。” 苏纨便道:“你只是喜欢当太子所带来的好处。不过想想也是,你打小就被封为太子,外面的百姓,过得怎样,与你又有何关系?你久居深宫,甚至都见不到他们。至于那些老师给你说的道理,你年纪小时还能听得进去,可年纪大了,而且外面又是有着如此之多的诱惑,之后还哪有心思放在这学习之上。更别说,那些圣贤的道理,听一遍觉得过瘾,听十遍,就算是我,也会觉得无聊。” 从小生长在一个衣食无忧的家庭,接受最好的教育,却偏偏不懂得珍惜,也没必要去珍惜,这大概就是如今李承乾的问题症结所在。 裴行俭那只不过是附带的。 嗯!还有一点苏纨也不得不检讨的。那就是,他们实在是太努力了!天天晚上都玩造人,那李承乾会在当值的时候打呵欠,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感觉…… 要给对方重新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以及目标,不然,苏纨觉得,李承乾接下来只会继续浑浑噩噩,走上史书当中描写的她所走的那条路。 第四十五章 肉麻 李承乾当然不会想到,爱妃竟然教育到自己头上来了。 可想想也有道理,父皇母后,越王、晋王都被她挨个训了个遍。 她自己难道就能独善其身? 听完了一番爱妃的感慨,她便道:“那爱妃你说该怎么办?” 她这一说,基本上就是默认了苏纨方才所说的。 同时,估计也有几分想瞧瞧,爱妃会如何教育自己的意思。 苏纨一看她的表情,难道还看不出来她的心思么。 说实话,作为一个曾经也躺平过的人。 苏纨也对这天下大势,并不怎么关心,至少,他不会去想叙利亚局势对当今中国会有什么影响。 每天就光是上上b站,刷刷视频,看看小说,就是一天。 而每天晚上都通宵干这些事情的他,说实话,又与此时此刻的李承乾她,又有什么区别? 史书当中记载,李承乾很喜欢举办饮宴,很喜欢看歌舞。 可能是他穿越得还比较早吧。 而且,长孙皇后也都还没有去世,因此,这些问题目前都还不怎么明显。 只不过…… 沉迷于女色,准确地说,是他自己的这个男色,这一点,苏纨倒是真的看出来了。 这两个月来,李承乾除了天天与他腻歪在一起,似乎就没有做过别的事。 当然! 这一方面也反映了他这男色应该还不错。 另一方便,则是反映出了,李承乾的自控力不行。 …… “那爱妃你说该怎么办?” 事实上,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苏纨也没能一下子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便对她努了努嘴,就没说话。 李承乾终于都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爱妃都说不上话的。 “爱妃你为什么这么问?” “问什么?” “问本太子是不是不喜欢当太子。” 苏纨便道:“因为……我好像只看到太子享乐,却看不到太子干活。比如说,天天跟臣妾腻歪在一起,都没见你读过书。” 有吗? 李承乾心想,她自我感觉,自己倒是挺努力的,每天都要按时去当值。 只有回来以后,才能陪爱妃玩一会。 不过确实! 这一两个月来,她的确几乎没怎么读过书。 更别说写文章。 可她也可以说,“那我不是要陪爱妃你吗。爱妃你不愿意?” 苏纨便道:“其实我挺乐意的。我很喜欢太子陪着我,宫中其实有点无聊的。” “那不就得了!” 苏纨:“可太子你这样,什么书都不读,外面的事情也不去了解,将来怎么当皇帝?每日去当值只不过是你例行公事,你根本就没把心放在治国上面,你每天都只想着回来以后怎么跟臣妾玩。说不定当值看折子的时候,满脑子都还是臣妾的身影。” 李承乾心说,这你怎么知道的。 苏纨:“看吧!我就知道我没有说错。” 李承乾便道:“可我就是忍不住想爱妃你。” 苏纨:“肉麻!” 李承乾:“什么意思?” 苏纨:“就是轻佻狎昵的意思。” 李承乾:“爱妃你不喜欢?” 苏纨:“嗯额……喜欢。” 李承乾:“那我再肉麻点。” 苏纨:“停停停!好了,说正事呢。” 李承乾:“爱妃请说。” 苏纨:“裴行俭之所以丢了弘文生的身份,还不是因为你当值的时候不专心,打呵欠了,而打呵欠,则是我们两人每天晚上都玩得太久了。但是我们的事不能说,所以裴行俭就成了代罪羔羊。我说的对不对?” 李承乾发现,爱妃真的是有千里眼。 这都能让你知道! 她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裴行俭是无辜的,但是啊,她不能说,因为她说出来的话,那牵涉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人的事了。 守约啊,委屈你了。 苏纨:“你这习惯要是不改,日后,肯定还有无数的裴行俭要出来给你顶罪。” 李承乾:“那爱妃你说怎么办?” 苏纨:“很简单,你要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每天早上起来,先去慢跑锻炼,然后洗漱用膳,接着去当值,中午可以稍稍地休息一下,给下午当值养足精神,晚上回来,用过晚膳后,还要多看看奏折,最后,才是睡觉。” 李承乾:“额……” 李承乾发现,这没意思啊! 苏纨:“而且,每天都要按照规定的时间,就做规定的事。只有这样,才能养成良好的习惯。” 苏纨本以为她会很抗拒。 不过…… 只见她的反应倒是平平,问道:“那爱妃你呢?” 苏纨:“我陪着你一起严格执行。” 可能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这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 “那就按爱妃你说的做吧。” 翌日。 两人便按照这个严格执行了起来。 首先是慢跑,当然,苏纨自己因为有了身孕,就不跑了,只是在后面一步步慢慢地跟着,跑的地方,自然是东宫后宫的范围,选路宽且大的地方,防止天太黑,李承乾掉池塘里去。 这古代官员由于早上去上朝天太黑,掉池塘里淹死的,似乎也有。 基本上,苏纨自己走半圈,李承乾就能跑两到三圈。 跑完步,回去沐浴洗漱一番,紧接着是用早膳,要做到食不言寝不语。 而且…… 还要数着时间来。 吃完了以后,接下来李承乾就可以去上朝或者是当值了。 然后…… 这里苏纨当然不能跟着,不过,她倒是让李承乾帮她把奏折也给抄一份,然后送到后宫来。 如此一来,每次李承乾看奏折的时候,便会想到,她也在看。 专注力比平常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当然,苏纨能不能看得懂,也是个问题。 因为这口语跟书面语,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 但努努力的话,只能说勉强也能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至于说真的遇到看不明白的,苏纨也在旁边做个记号。 方便今后可以随时拿来问人。 这第一天的效果,就明显有点突出,太子左庶子于志宁等人,只见平常精神萎靡的太子殿下,今日竟然是腰杆挺直,眼神专注,说话也是掷地有声,坚定不已,只觉得这很是有点不可思议。 中午用膳的时候,还不忘讨论今日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中午休息。 由于辛苦了一上午,李承乾当然也就没有精力再玩了,跟苏纨在床上面对面,很快就睡着了。 下午一开始,有点不是那么容易进入状态,毕竟才刚睡醒。只不过随着桌案上的文书被处理的越来越多,慢慢地,她也就完全进入状态。 这一天下来,到了晚上回来的时候,李承乾只觉得自己这一天竟然是无比地充实。 所以晚膳的时候,她也就稍稍地放松了一下下,苏纨也没有去管她。 但这到了晚上还是得看奏折,这安排还是不能变。 基本上,她这一天大部分的精力,也就被这样消耗殆尽。 倒是见苏纨也陪着她晚上看奏折,她却是有点担心苏纨怀孕了有没有关系。 苏纨心说自己哪是那般脆弱的人。 不过,这倒是让她找到了当年高三复习的感觉。 从前,李承乾总感觉自己第二天醒来后,有点腰酸腿软。 但是经过这么两三天调整后,她忽然发现,自己腰不酸,腿也不软了,甚至,浑身好像还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与此同时…… 裴行俭这边。 替裴行俭说话的人也有了。 正是此时弘文馆的馆主褚亮。 太宗放下手上的书,“是太子叫你来的?” 第四十六章 还裴行俭一个清白 “不!是臣自己来的。” 褚亮倒也硬气,直接回道。 只是你好歹装下样子,撇清自己跟太子的关系。 不过,可能褚亮对这样的场景,也是司空见惯。 说不定,先前已经有太子的人来过了呢。 因此对于他来说,只需做好自己就好。 “那你是为自己的学生而来?” 太宗又问褚亮,说道。 紧接着,语气也是逐渐变得严厉起来,“你还知道是你教的学生啊。” 褚亮便道:“陛下,臣以为,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误会。” “这还能有什么误会?” “臣以为,裴行俭不是那种人。” “那你这一次一定是看错了。” “那难道永兴县公也看错了吗?” 这永兴县公是谁。 毫无疑问就是虞世南了。 而这虞世南又是太宗的谁。 可以说是知己都不为过。 两人时常一起讨论时政,以及书法,虞世南是一名忠臣,忠诚的同时,友爱兄弟,友爱兄弟的同时,又十分博学。 正因为这个人几乎没有缺点,且又有出世之才。 所以太宗一直引以为知己,而且还让群臣都学他。 如果是虞世南出来说话,那太宗便不得不重视了。 但现在虞世南也将近八十的高龄,早就在家养病。 “虞世南也来了?” “这倒没有。” 褚亮却是道。 “那你……” 褚亮继续道:“不过裴行俭算是虞永兴的半个弟子。在书法上,很得虞永兴的看重。” “你说这个有什么用,如今朕罚的是他教坏太子。” “陛下,此事还真恐怕是个误会。” 太宗不作声,褚亮那就接着说了,“事实上,裴行俭不但没有教坏太子,还从太子那里学到了不少的东西。陛下请看!” 然后…… 褚亮便拿出了裴行俭写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当中细节,写的几乎能让读者亲眼所见一般。 只不过…… 看过了以后,太宗反倒是对太子妃的那一番‘别人有的,我们也必须有,别人没有的,我们更要有’的言论,更加在意。 朕怎么不知道,研制出那玻璃竟然还有这种作用? 不过这些暂且不提。 她问褚亮道:“这能说明什么?” 褚亮便把裴行俭这两个月与太子殿下的交往都说了出来。 其实,裴行俭跟太子殿下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也就是每十天休沐的时候,才会见一次。 甚至,就连说的出外游猎,两人也只出去过一次。 那一次,还是两人刚相识不久。 如果说这都能怪裴行俭带太子殿下出外游猎,荒废时间,那裴行俭也太冤了。 而且…… 哪一次不是太子殿下主动邀请的。 最后…… 褚亮还不禁有些作死地道:“臣以为,太子妃这番话说得半点不错,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做正确的调查同样没有发言权。陛下没有经过任何调查,就直接把裴行俭剔除出弘文馆,实在不像是明君所为。” 这话说得就有点过了。 不过贞观朝嘛,这样的事,实在也是不少了。 大臣们就是喜欢硬怼。 “只不过……陛下恐怕也是受了其他人的蛊惑。恳请陛下重新调查此事!还裴行俭一个清白。” 虽说对方好像是于志宁,但褚亮只认一个理,那就是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人。 尤其这人还是自己学生。 要是传出去说自己的学生如何如何,那丢的岂不也是自己这个馆主的脸。 “算了!” 太宗或许是觉得如此继续僵持下去,也没什么好处。 “你能犯颜进谏,很不错,赏布帛五十匹。此事,朕自然会细细调查。” “陛下圣明!” 等到褚亮离开后。 太宗横竖看着那文章,总感觉太子妃在骂自己。 一气之下,就把苏纨跟太子都给叫来了。 问两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首先责问的就是太子为何在当值的时候打呵欠,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然而…… 若不是由于这样,他们又哪里有那么快,就有可能抱上皇孙。 苏纨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地道:“父皇。” “你想说什么?” “皇孙。” “……” 太宗一看她肚子,这还真不能说,便憋着气,继续又问道:“那玻璃又是怎么回事?”竟然跟琉璃等同了。 她不是只拿玻璃做镜子吗?怎么又说到琉璃去了。 这个倒是好解释。 当苏纨叫人回去把一个玻璃杯拿过来,那通体透明的杯子,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这……” 苏纨便道:“这是用玻璃做的杯子。玻璃除了可以拿来做镜子,其实还可以拿来做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而琉璃,其实只不过是玻璃的一种。嗯!如果不是那么严格的话,差不多可以这么说。” 只能说,苏纨还真的是让她无话可说啊。 这琉璃的珍贵,人尽皆知。 你倒好,这么大的事,也不跟你父皇我说说。 “别国的琉璃拿到我大唐来,就能卖出天价,让我大唐的财富流入他国,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是。” 苏纨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不错!” 太宗然后便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接着道:“以后,这玻璃制作只能由宫中匠人制作。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向外透漏玻璃的制作方法。” 这有啥。 苏纨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是,谨遵父皇之命。” “父皇,这若是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回去了。”这时李承乾也是道。 “这么快就想走了?那裴行俭的事,你们就不过问?” 李承乾此时也是道:“儿相信父皇自有定夺。” “朕知道朕是冤枉了他,可那也是由于你们!你们两人难辞其咎!罢了!恢复其弘文生身份。” 第四十七章 爱妃你不是说这东西叫千里眼吗 这自古以来,帝皇又怎么会有错。 一般错的都是臣子。 这不,于志宁这位太子左庶子,由于在没有经过认真调查的情况下,就误导圣上。 因此,除去其太子左庶子的身份,并官降一级。 而随着这事在众多大唐官员面前出现,还有另外一个人,也无疑被所有大唐官员认识。 那正是此时大唐的太子妃,秘书丞苏亶的长女。 也就是苏纨。 秘书省。 苏亶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觉得有些惊讶。 因为…… 自己女儿原本是这种性格吗? 更重要的是,她所展现出来的长远的目光。 即便这种想法不一定是对的。 比如说,她说‘大唐若是没有相应的琉璃制作技术,就不得不受别人的钳制。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这话明显就是不对的。 因为,目前就没有能让大唐看对方脸色行事的存在。 至于说制作技术,把对方打灭国了,那些技术自然而然也就会为大唐所用。又何来钳制一说?更何况……难道我大唐的百姓不会制作琉璃,难道就要挨饿? 既然琉璃并非是必需的,有跟没有都可以,别人又如何能钳制大唐? 不过虽说苏纨的话,不一定全部正确。 可她的话,还是给了人不少的启发。 尤其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做正确的调查也没有发言权。 …… 至于说太子殿下究竟是如何得知琉璃制作技术的。 这就不是苏亶要去考虑的了。 但陛下已经掌握了琉璃的制作技术这件事,显然朝中大臣几乎都已经得知。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毕竟,谁会嫌弃自己会的技术多呢? 尤其还是琉璃这种十分值钱的东西。 不过今后琉璃可能会变得不那么值钱,这倒是真的。 …… 朝中对此事的议论来的快,去得也快。 主要是这事对朝中诸公,几乎没什么太多的影响。 而这事一水落石出,裴行俭也是正式恢复了弘文生的身份,甚至因为文章写得不错,还受到了一番嘉奖。 那些之前前来提亲,又变脸的,此时自是无地自容。 而经此一事,裴行俭也算是看清某些人的嘴脸了。 干脆,这妻也不娶了。 还是缓缓吧。 毕竟大丈妻何患无夫。 这日再次碰头,两人坐在一起,李承乾也是淡定地问道:“守约最近这些日子一定很是煎熬吧。” “草民谢过太子殿下,如若不是太子殿下……” 李承乾:“不!本太子其实什么都没做。你真正应该感谢的,应该是弘文馆学士褚亮。如果不是他把你的文章交给了父皇看,以及替你说话,这事估计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那太子殿下想必也有功劳。” 李承乾:“其实,我还真没有。甚至,可以说是我连累了你。你知道我为何不那么做?” 李承乾卖弄了起来。 裴行俭也是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李承乾便道:“一来,如果我去替你说情,父皇说不定只会更加愤怒,从而听不进去,二来,太子妃当时曾对我说了一番话。” 裴行俭:“什么话?” 李承乾:“太子妃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李承乾把这话一说。 其中之意,不言自明。 倒是让裴行俭不禁激动了起来。 忙道: “草民没想到太子妃对臣如此看重。” “不过如今也总算是告一段落,事情都过去了。说吧,你想要什么,算是本太子给你赔礼。” “这……” …… 东宫。 虽说如今苏纨已经有了身孕,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日常行动。 晋王也是个小滑头。 自从知道苏纨这个太子妃嫂嫂有了身孕以后,这课自然也就不上了。 当然,长孙皇后也有跟苏纨说过这个。 不过这却是让苏纨觉得挺无聊的,毕竟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有点正事可以做做。 这天。 匠人那边终于都把凸透镜给做好。 这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把镜子用一个盘子装好送到苏纨的跟前。 而苏纨看了看,就算是他,都不得不感慨这古人的手工制作能力。 这镜片被打磨得油光锃亮。 基本上,已经能够达到使用的要求。 更关键的,还是这镜片的弧度,如果打磨得不够好,厚薄不均匀的话,那当然会影响使用。 可苏纨他随手拿到太阳光地下照了照,竟是感觉聚焦效果还不错。 只不一会,他所在的亭子的护栏,就被烧出一个黑洞。 直把身边的奴婢吓个半死。 毕竟这护栏忽然冒烟了,以这些人的智商,当然是无法理解的。 而苏纨见到这都竟然没有难到匠人们,于是接下来,便又给工匠们提出一个新的要求。 顺便把凹透镜也给做出来吧。 而且…… 顺便再把镜子做得大一些。 叫奴婢把笔墨拿来,大概地画出样式,写下自己的要求。 这凹透镜必须跟另一个也是同样大小的凸透镜严丝合缝,应该说是做成一对,接下来他有大用。 …… 等到李承乾安抚完裴行俭回来。 第一时间就能够见到苏纨拿着放大镜在那里玩。 “爱妃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紧接着看到那小小的镜片,也是惊讶道:“这东西,怎么那么像让匠人们做的镜子?” 然后苏纨拿起镜片看她,反之,李承乾自然也能通过镜片看到苏纨那经过放大了的眼睛。 只能说,李承乾直以为这是幻觉。 不过这东西的作用,李承乾好像是明白了。 “给。” 苏纨给到她手上。 然后她也是拿起来看了看。 “怎么这么模糊?都看不清。” 李承乾道。 “你得对焦。” 苏纨。 “怎么对焦?” “拿来。” 紧接着,苏纨便抓着她一根手指,拿来在放大镜上看。 只见经过放大后的李承乾的手指看着还不错,依旧粉嫩粉嫩的。 李承乾见到这也是连连称奇。 但这好像,跟她预想中,还有一些差距吧。 “爱妃你不是说这东西叫千里眼吗?” “这好像离得远一点都看不清了。” 第四十八章 添堵 “坐。” 苏纨直接让李承乾先坐了下来。 “这是我的失误。” “爱妃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纨便解释道:“这透镜,要想看到放大效果,必须要用两个大小焦距不同的透镜。” “只是,之前一心只想着,能做出来就已经是不错了。” “因此,就没去想那么多。” “刚刚我没说话,就是在想这个问题。直到刚才,才终于想明白。” 都说怀孕会导致人变蠢。 苏纨如今不得不表示深有同感。 她之前到底是怎么想的,妄想着拿两块大小规格差不多相同的透镜,就想做显微镜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混在女人堆里太久了。 智力都下降了。 这些天,不是李承乾就是越王、晋王。 在苏纨的眼中,这些可不都是女的。 在缺乏竞争的环境中,他的思维活跃度也跟着下降了。 不行! 为了保持住自己聪明的大脑,以后他还是要多多地想事情。正所谓‘用则进,不用则废’,这说得一点不错。 看奏折是其一。 嗯! 似乎平时还得多读读书。 然后…… 光读没用啊,还得要写。 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而且,还得要有自己的思想在里面。 所以,写文章,这是第二。 …… 李承乾听了他的话。 说实话。 也不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意思大概应该就是。 这镜子还没做好吧。 便忽略了这个,跟苏纨聊起了别的事。 “你说,给裴行俭赏什么好?” 李承乾把自己要赏赐裴行俭的事一说。 苏纨便道:“上好的笔墨吧。嗯!钱财最好也不能少。” 李承乾有点奇怪道:“为什么是笔墨?” 苏纨便望着她:“你跟人做了这么久的朋友,都不知道他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他的字?” 当然! 苏纨其实这么说,也是不对的。 毕竟,此时的裴行俭还在幼年期,他现在的字未必就有老年期那么地工妙敏捷。 不过确实! 裴行俭除了当官当得不错,他其实也是位书法名家。 李承乾细细一斟酌,发现自己还真不了解。 可她随后转念一想,“爱妃你怎么对他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就有点过了! 苏纨:“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而且这弘文馆,本身不就是教书法的。说起来……太子殿下教我写字。” “我?”李承乾有些意外。 还问道: “爱妃你为什么忽然想学写字了?” 苏纨便心里暗道,难道我要说,我以后可能要写很多字,如果还是用狗爬的字,自己读着也没什么精神。 “当然是为了修身养性。” “你有没有听说过胎教?” 李承乾当然没有听说过。 “胎教的意思,就是从他还是肚子里的宝宝的时候,就通过母亲的言传身教来教育他,这样生出来的孩子会更聪明。只不过!也会存在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李承乾也是问道。 “那就是我这个母妃教了,他说他不听。” 李承乾算是听出来了,这绝对是个冷笑话。 “真的!” 见李承乾不信,苏纨还道:“我记得我在哪里看到过,说如果有了身孕后,当母亲的能如何如何,那将来生下来的宝宝一定也很聪明懂事。” “让我教你也行,不过你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 李承乾拿她没办法,便道。 其实人本身就是有一种好为人师的习惯,你说以前看到苏纨的字写得那么烂的时候,李承乾没想过要教她吗?也是有想过的,只不过,苏纨跟她不正经,她也就没有强迫苏纨,让苏纨把字给练好。 毕竟,女人又不必真的会写字。 不过现在是苏纨要她教写字,那就必须先说好。 第一,不能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第二,教跟学的时候,态度得端正好。 苏纨当然是拒绝了她这两个要求。 说道:“第一,我喜欢什么时候打渔,就什么时候打渔,第二,一定端正不好。” 关键她还说得理直气壮的。 “那你这个当母妃都这样,以后让孩子还怎么学好?”李承乾白了她一眼。 “我可以做一个不好的例子,让他切身体会到,这么做的不好。” 李承乾也不跟她说了,道:“反正爱妃你怎么说都有理,我说不过你。” “哼!你知道就好!还算你有几分自知之明。”苏纨。 李承乾发现,自己不治爱妃一下,爱妃这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当下,也是忍不住挠她痒痒。 自然是轻轻的,一阵嬉闹过后。 李承乾又拿起放大镜。 说道:“这东西倒是妙!太上皇总说,自己看不清东西,爱妃,要不,我们拿一个给太上皇?” 说起来也是奇怪。 明明高祖李渊,也算是李承乾爷爷,苏纨这进门后,自然也是苏纨爷爷了,可以这么说。 但是好像进宫后,苏纨就没有见过李渊。 唔…… 其实照例,他都应该去见一见的。 不过可能这情况,跟一般人家的情况,也有些不同吧。 毕竟,也不想想李渊目前的处境。 皇位都让自己儿子给端了。 从贞观三年四月搬进大安宫,除了参加太宗举行的一些宴会外,他便几乎不曾离开过大安宫。 想必,去参加那些宴会,也都是为了不丢了太宗的脸面吧。 这时候,若是贸贸然去见,甚至与之相谈甚欢,搞不好,还会出现一个适得其反的感觉。 而此时立政殿…… 长孙皇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近日,太上皇似乎又病了。 她也是几乎衣不解带地从旁照料。 而一想到太上皇那每日里愁闷、病恹恹的样子,她就心想,若是让太上皇见了太子妃,会不会高兴一点? 可她随即又摇了摇头。 太子妃又不是神仙,更何况,太上皇现在是生病了。太子妃难道还懂治病不成? “算了!” “更何况……” 其实老二这一家,对太上皇都是有愧疚的,你这时候让孙媳妇来看人家,一副家庭美满的样子,岂不是只能让人更添堵。 第四十九章 给太上皇讲一件高兴的事 李承乾作为一个‘孝子’,当然不知道此时太上皇病了,而且,更不知道长孙皇后此时便在大安宫中。 这大安宫,原名弘义宫,本来是修建用来给太宗住的,就是太宗还是秦王那时,但后面不是太宗派尉迟敬德‘亲自保护’太上皇,偏偏这太上皇生前,不对,是让位之前,还曾夸这大安宫有山林胜景,是个不错的地方。 那好!既然太上皇你之前都说这地方不错,那儿就把这地方给太上皇您养老吧。 本来,苏纨以为这一家子都不让她去见太上皇,是由于有愧,直到路上李承乾跟苏纨这么一提,才知道,这大安宫原来并不在宫城之内,而是建在宫城之西。而且,一路过来,其墙宇宫阙之制,人员流动,都显得十分冷清。 大倒是大,而且还稍稍有那么些气派,只是,这反倒是衬出了一些些的荒凉,关键李承乾还跟她说,其实以前大安宫更为卑小。 如今算是不错了。 你们可真是大孝子,大孝孙。 两人来时曾去长孙皇后的立政殿去过一趟,可由于没找到长孙皇后,而且又听闻长孙皇后过来了,于是,两人想都没想就直接过来了。 当然,这都是李承乾的主意,这可不关苏纨的事。 不过李承乾跟太上皇确实还是有那么点感情的,毕竟再怎么说,再错那也是老二的错,跟李承乾的关系可不大。 所以,以往每次当太上皇生病时,李承乾要是去看望,这太上皇都是很欢迎的。 至于说老二要是亲自去了,表面上应该也很欢迎,就是不知心里怎么想了。 苏纨听说这李渊病了,也是暗说了一句,老了,无力回天了,就算是孙思邈来了,也救不回来了。 唔……只能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尽可能地满足这老人家的心愿,除此以外,他似乎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这日下午天气还不错,太阳照下来让人身子暖洋洋的,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太上皇的病倒似乎是比之前两日要好多了。 这不,长孙皇后刚刚给太上皇喂完药,正说想坐起来,毕竟整天躺着也不是个事,只会让人越躺越觉得疲乏。 大安宫正殿门口这边,就有奴婢来通报说,“太子求见!” “哦!太子来了?” 只见殿中,传来的是一个老妪的声音。 只不过这老妪与一般老妪不同的是,一看就能让人看出来皇族的霸气与贵气。 长孙皇后一听太子来了,这倒是他不知道的。 因为前两日,他就已经是过来了。 而之后,也一直并未回过立政殿。 心说,太子这孝心倒是不错,知道来看她祖父。 只不过…… 她该不会把太子妃也给带来了吧? 尤其如今太子妃还怀有身孕。 本来,长孙皇后是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把苏纨带来的。 可苏纨偏偏又怀上了。 如今…… 似乎只能祈求太子并没有这么做。 …… 此时李承乾跟苏纨也就在殿外十多步。 终于听到了里头的准允,便带着苏纨走了进去。 长孙皇后何等敏锐的目光。 一瞬间就看到两人,而且一看到苏纨那双凤羽绣花鞋,她就知道要坏事了! 果不其然! 随后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不是纨儿是谁。 而李渊这边,看了面前这位陌生的女子,年纪不过十四五,相当地稚嫩,打扮很是精致,也是极为好奇。 眼睛都看得眨都没眨一下。 “孙儿见过太上皇!” 李渊坐在床榻上,一手扶着凭几,一手也是颤颤地指着自己眼前的这位女子道:“高明啊,这位是谁啊?” 高明是李承乾的字。 一般很少有人会用这个去称呼李承乾。 便是太宗都很少这么称呼,可唯独太上皇,却很喜欢这么称呼。 听到太上皇叫自己的字,李承乾也是倍感亲切,欢快地道: “太上皇,这还能是谁?不就是您的孙媳妇,还不见过太上皇。” “孙媳见过太上皇。” 其实李渊他老人家能不知道么? 太子大婚这种事情,就算她这大安宫跟宫城还隔着两道城墙,可她还是知道的。 只不过…… 来见自己,跟不来见自己,又有何区别? 可今日能看到太子带着自己媳妇来见自己,那还是很高兴了。 “抬头让朕看看?” 她仔细地打量了苏纨一番。 “嗯!长得倒是不错!与太子很相佩。” 李承乾自是道:“太上皇你别夸她,她会骄傲的。” “这都是实话,怎么能说是夸呢!” 而一旁的长孙皇后也是看着三人的对话,并留意着太上皇的神色,太上皇的脸上看上去还不错,显然很高兴。 倒是对没有安排太子妃第一时间过来看他,并不是很在意。 甚至还道:“这……这里很不好,你看,朕刚刚生病,你,快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了。” 对长孙皇后,却是直接用你。 说熟吧,懒得费那个劲,可能是一点。 但似乎未尝不能从中体会到一股长孙皇后作为她儿媳的那种辛酸。 苏纨将这些细节收入眼底,心想,这就是当李二媳妇的难处啊。 不过没办法! 李二犯下的错,只能由长孙皇后这个皇后担着。 “不是,你们怎么这么有空过来了?” 然后李承乾便表明来意。 “本来,是因为太子妃最新弄出了一些新鲜的玩意,所以想第一时间给太上皇你奉上,结果去了母后那才知道,原来你病了,于是,立马就过来了。” 对方便道,“喔?我这两日确实是病了,不过你说什么新鲜玩意?” 长孙皇后本以为李承乾要说太子妃有了,那就是太子作死了。 结果…… 幸好! 李承乾并没有这样说,李承乾当即便拿出一块镜片出来,这东西透明晶莹,一看就不像是凡物,李渊也是经验丰富,可却从未见过此等宝物。 “这是……” 李承乾便道:“太上皇您不是说老了,看东西都看不清了吗?近日,你孙媳正好做出了这个。” “这个是什么?” 李渊拿过在手里看了看。 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像水,又不是。 李承乾便道:“此物名为放大镜,可以将细微的东西变大,如此一来,太上皇也就可以把原来看不清的东西都看清。” “这如何用?” 李承乾当即给示范了一遍。 “神奇!确实神奇!本来豆大点的字,居然能放得这么大。让原本看着模糊的字,都能看得清了。真是神奇!” “其实还能更神奇呢!太子妃说,这东西还是没做好的,做好了的,甚至能观千里之外的东西。” 李渊便看向苏纨,问道:“是你做的?” 苏纨点了点头,“嗯。不过其实算不上是孙媳做的,是匠人们做的,孙媳只是提供了想法。” “不错!不错!奇思妙想!只不过……我怎么好像听说你是出身苏府?嗯……苏府不是应该《诗》、《经》传家,怎么,也会这些小玩意?” 苏纨便道:“太上皇,嵇康还会打铁呢。谁说《诗》、《经》传家,就不能会点其他的东西。” “对!对!你说得不错!就好比朕,就很会弹琵琶!” 说着,便咳嗽了起来。 而且是很猛烈的那种。 “老了!” 等咳嗽完,这才回过头来说道。 苏纨便道:“只要心不老就好。” 李渊的眼神变了变。 然后又仿佛一副放弃了的态度回道,“罢了,就算心不老,又有何用?” 仿佛意有所指。 这时也不知道苏纨为什么忽然脑抽了。 说道:“太上皇,要不孙媳给你讲一件高兴的事?” 谁都知道她高兴的事,别人肯定不高兴。 一听她又要说高兴的事,长孙皇后连忙就慌了。 李承乾也隐隐觉得不妥。 但是她那管得住苏纨的嘴。 第五十章 来人啊,把太子妃拖下去 太上皇当即便好奇了起来,问道: “哦?是何高兴的事?” 苏纨不给长孙皇后以及李承乾打断他说话的机会。 说道: “我前不久才刚刚把父皇给悄悄地骂了一顿。” 你看看! 长孙皇后就知道这没好事。不过太上皇一听到这个,果然脸上就露出了不可察觉的高兴。 她还故作镇定地问苏纨道:“哦?” “事情是这样的!” 然后苏纨就开始说了。 “那天父皇刚刚跟越王一同在外面游玩回来,孙媳觉得,这父皇实在是太过于宠爱越王了,而把太子却丢到一边,一点都不看重。” “你想想啊,她们倒是自己出去玩了,却苦了太子还要在宫里当值。关键当值也就算了,你回来后还有说有笑,太子甚至都插不上一句话,似乎完全变成一个外人了。” “太上皇你说,这还是为人父干的事?” 太上皇李渊毕竟是古人,思维跟苏纨当然是不一样的。 虽说她听着苏纨说,太宗干不是为人父的事,很高兴。 可她还是不得不问道:“这难道这不对吗?国之大事,总得有一个人留下来监国吧。不过你说后面他们有说有笑,太子反倒像是成了外人了,这的确是有点不太像话。” “所以,我当时就用魏武帝,魏文帝,陈思王的事情给她们说了。从前魏武帝宠爱陈思王曹植,后来魏文帝即位,便对曹植防范禁制,使他就像在狱中的囚犯一样。这就是因为先帝对他的恩宠太多,所以继位的君主对他就有所疑虑和惧怕。” “有道理!”太上皇李渊听完了魏武帝,魏文帝,陈思王的故事后,也是不得不点了点头。 其实说到这里,都还没什么毛病。 关键就在于苏纨的下一句,这绝对是要触碰逆鳞的。 只见苏纨道:“其实这都不算什么!陈思王那都是小意思,不过也就是一个文采好一点的,只会喝酒的酒鬼,身边的人也全都是酒囊饭袋。真正让人惧怕的,是越王会不会因为觉得自己受宠,从而就有了夺嫡之心。一旦越王对太子有了轻视,自己慢慢暗中积蓄力量……别忘了,太子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表面上是很多大儒,很多有识之士,可他们说是忠于太子,其实是忠于父皇,反倒是越王呢,只需要随便搞一个文学馆,就能招揽天下贤士为他出谋划策,甚至一旦发展到一定的程度,这些人为了各自的利益,也必将裹挟着越王去完成夺嫡之事。以父皇对越王的宠爱,我丝毫不怀疑,她一定会应允。” “虽说如今世道已经变了,早就不需要打打杀杀。可想想看,朝堂当中的明争暗斗,岂不比战场上的真刀真枪还要凶险?” “太子之位,其实并非是一个什么好的位置的,因为自古以来,从太子顺利继位的皇帝,又有几位?” “因为你当上了太子,就会有一百双,一千双,一万双人的眼睛看着你,给你挑错处,以古代圣君的标准,来给你挑错。” “我以前也曾说过,人无完人,只要是人,就会有缺点,被那么多人的眼睛看着,太子被挑出错处,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且……这太子干得太好还不行。太好了,群臣都听太子的,那还要我这个圣上做什么,当太差了,得了,这太子练废了,换一个吧。” “立嫡立长为何屡屡有人尝试打破?就是对太子不是很满意,觉得如今的太子当不得大任,其实……这并没有错。” “因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有些动物,若是生出来双胞胎,而自己又无力抚养之时,它们也会把那个弱一点的抛弃,而选择把那个强壮一点的留一下。” “残忍么?不!正也恰恰是因为这样,种族才能最大程度地继续繁衍下去。所以说,选一个更好的皇子当皇帝,只不过是单纯地为了这天下能够世世代代地传下去,更好地传下去。” “可人终究不是动物,不是畜生,人有感情。” “就好比太上皇你,不就是由于在太子跟父皇之间一直犹豫不决,才最终导致了玄武门之事。” “太上皇你觉得你能掌控得住,其实,你不能。” “现在,又有一个觉得自己能够掌控得住的人,那就是你的儿子,李世民。” “……” 苏纨还要说呢。 “够了!” 太上皇怒了。 长孙皇后也一起道。 而且比太上皇似乎还要早一步。 她没想到,苏纨是真的敢说。 别的人被两个如此有分量的人呵斥,估计早就被吓得匍匐跪倒,可苏纨却偏偏不吃这一套。 只见太上皇李渊便道:“这叫什么让朕高兴的事。” 本来玄武门就是他晚年一生之痛,现在倒好,苏纨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长孙皇后此时也是道:“来人啊,把太子妃拖下去。” 可能是后面想到了苏纨已经有身孕,所以又有点于心不忍,她心口不禁发出绞痛。 可话已说出口,她已经收不回来了。 就在这零点零零几秒的时间之内,长孙皇后差点因为自己脱口而出的悔恨的话而旧病复发。 幸好,离复发毕竟还差了几秒钟的时间。 这时苏纨便道:“这自然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太上皇你不想想,这不恰恰说明了,父皇他真是您的儿子。一定是亲生的!” 这句话,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转折。 “太上皇你知道,如果是有后来人对你进行评价,他们会如何评价你么?” 在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苏纨又向太上皇提出了新的疑问。 而且,所有人也都瞬间被这个新的疑问所吸引。 苏纨便道:“他们一定会说,李渊,本是‘素怀经世之略,有经纶天下之心’的人,可惜,在晚年却经历骨肉相残,在无助之中万念俱灰,彻底败给了自己的儿子李世民。正如同一张气象恢弘的画作,起笔高屋建瓯,气象万千,恣意纵横,却只因最后无力举措,最终将这幅画以颓势结尾。” 不得不说,苏纨是真的有才。 就连长孙皇后都不得不承认,这比喻真的是恰到好处。 能像苏纨这么会说的,长孙皇后在男人当中或许见过不少,可在女子当中,却是极为罕见。 而苏纨,太子妃,就正正是这样的人。 所有人的心都已经被吊了起来,尤其是太上皇李渊。 所有人都在等着苏纨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这时苏纨也是道:“其实……历朝历代那么多的皇帝当中,一到老了,就容易昏庸的,比比皆是,你随便把手往史书里一抓,就能抓出一大把。你比如说秦始皇,一统六国多么大的功绩,可后面好大喜功,建长城,不过秦始皇那都算是好的了,毕竟还是个有上进心的人,知道长城建好了,才能护子孙后代万世而为君,更有一些皇帝,完完全全就是沉溺于酒色,只顾着自己贪图享乐,彻底把一个皇朝的底蕴给败光了。这些人呢,就是人老了,心也老了。所以我个人来说,还是比较崇拜秦始皇的。因为相比起其他的皇帝来说,他的郡县制,他的驰道,他的长城,其实都是为了秦传万世而努力,到死,他的心都没变。” “反之,你再看看晋武帝司马炎,这就是一个反面例子,在位初期,她革新政治,振兴经济。厉行节俭,推行法治,便有了‘太康之治’,可自从发动了晋灭吴之战,统一全国后,她就开始堕落了,骄奢淫逸,怠惰政事,分封诸王,而且,她估计以为只要把诸王一分封,就以为是万事大吉。可以看得出来,每一代皇帝在他的晚年,也都会做一手准备,好让自己的子孙能够顺利继位,自己的朝代不至于消亡。那么问题来了,晋朝,被灭了没有?答案是被灭了!不然又如何会有如今的大唐?” “那么大唐以后也会如同这些已经被灭,已经消亡的朝代一样吗?” 苏纨把这个问题直接留下来给三人思考。 “我的答案是,一定会!” “因为老了,老了就昏庸,是几乎所有皇帝的通病。在位时间越长,就会越昏庸。太上皇说,老了,我说,心不老就好。正是因为孙媳不想看到,太上皇也成为那些别人随手往史书里一抓,就能抓出一大把的皇帝。” 第五十一章 好日子到头了 古人都重名声。 要不怎么说名利名利。 这名字还要排在利字的前面? 苏纨是个有方法的人,只从太上皇的一句‘老了!’出发,不单单叙了一番圣上跟太上皇的关系,回顾了一番曾经的亲情。 而且,接下来竟还以史为鉴,批判了一番历朝历代的皇帝,说他们大多都不过是越老越昏庸之辈。 说明了长久地坐在皇位上,对一个皇帝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最后,还对太上皇发出了直击心窝的提问,问太上皇是否是想当那些随便往史书里一抓,就能抓出来一大把的皇帝。 其实,从苏纨夸她就如同一张气象恢弘的画作,起笔高屋建瓯,气象万千,恣意纵横起,她就已经是入局了。 只是,这同时也让太上皇很困惑。 因为苏纨一方面让她不要当那些史书当中一抓就能抓出一大把的皇帝。 这没问题,她也不想当那些皇帝,她也想弥补自己曾经的遗憾。 可另一方面,苏纨又说,长久地当一个皇帝并非是一个好事。 那她到底是当皇帝好,还是不当皇帝好? 更别说,按照苏纨最后说的,她要是不想自己也成为那些一抓一大把的皇帝,那就必须心不老,那心不老,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如今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出来与自己的儿子争权夺利? 其实…… 他早就想通了,又未必就真的想通。 反正…… 今朝有酒今朝醉,一天睡一个嫔妃,婕妤,美人,才人,宝林。 她只管好好享受当下就好。 如果真的是叫她与世民争权夺利,先不说能不能争得过。 如今朝中,还有他当初认识的人吗? 倒是还有一些熟悉的面孔,然而这些面孔,自己看着,又是否会觉得厌恶。 然后…… 当想明白了这些,李渊毕竟也是个有城府,有手段的人。 她当下便阴恻恻地质问苏纨道:“你是要我与我儿为敌?” 长孙皇后想的也正是这样。 你让太上皇心不老,那太上皇还能重新出来当臣子不成?那自然是要当皇帝的!可如今皇帝之位上已经有人了,纨儿你是那些朝中暗中势力派来的卧底吧? “太上皇,太子妃年幼还不懂……” 长孙皇后事字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 只见苏纨便回道:“太上皇您想到哪里去了,我让您心不老,不是让你再去当皇帝,而是想让你当圣人。” “圣人那不还是皇帝?” 太上皇李渊道。 苏纨再次解释道,而且都急了,“我说的圣人,是如同孔夫子那样的圣人,你们都想想,从春秋战国,再到如今的大唐,是出的皇帝多,还是如同孔夫子那样的圣人多?皇帝出现如同过江之鲫,然而孔圣人,却只有一个。而且孔夫子的思想主张,历经……我算算啊……”然后苏纨便数起了手指头,然后道:“从春秋到如今,再怎么说也至少有千年了吧,这千年之内,皇帝轮流坐,明年到谁家,可唯独圣人,却仅仅只有一个。当然,孟子、老子那些也算。这些人为何能历经千年而不衰,而皇帝呢,这一朝灭了,就会被下一朝所抹黑。可你有听说过孔子、孟子,老子被抹黑的?” “为什么?正是由于,他们的思想精华,也一起历经千年而不衰,他们说的道理,都是世间大道,即便历经千年,也永不会腐朽。后人每每看到,依旧能从中领悟到道理,学到东西。” 李渊被苏纨给说懵了,心说,这小闺鸟的话越来越有意思了。咳!怎么就把自己比作圣人了呢。 这也太给我这个太上皇面子了。 当即便虚伪而谦虚地道:“这小女娃说的,朕又怎能跟那些圣人比呢?。” 苏纨:“为什么不能?事在人为。而且太上皇你想想,她们哪个当过皇帝,但是她们的声望,岂不比往上一千年所有皇帝加起来,还要大。除却了上古的尧、舜、禹、汤,以及后面的周文、武,其他人连个圣人的衣角,都摸不到。太上皇您要做,就要做圣人!” 一顶高帽戴下去,直把太上皇李渊听得极为乐呵,只是乐呵完了,这也得顾一顾实际不是。 这吹牛虽好,可也不能吹太过了。不然最后只会遭人嘲笑。 太上皇也不问苏纨这可不可能,而是直接问策道:“那你说,朕要怎样,才能当得上圣人?这圣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苏纨:“那就要把太上皇的思想、言行记录下来。你看论语上不都是这么做的。” 太上皇李渊反正也觉得无聊,倒也继续逗着苏纨道:“朕也有起居注,可朕的起居注,如何能跟圣人相比?” 苏纨:“那……” 苏纨犹豫了一下下。 李渊此时也看出来,这太子妃是真的可怜可爱啊。 皇后说,太子妃年幼还不懂事,的确啊,不过还是这样好!朕看着也比较欢心。 “那……那不同。”苏纨道。 “那里不同了?”太上皇便问道。 “唔……很多地方都不同。”苏纨。 “那你给朕说说……”太上皇。 然后苏纨便说了,这皇帝的起居注,一般是用来记录皇帝身边的事以及言行,虽说跟圣人那些也同样是事跟言行,可这世上都过了千年了,这皇帝所经历过的事,难道别的皇帝就没有经历过,正所谓天底下就没有新鲜事,春秋战国,那时连纸都没有,可到了如今,相同的事情早就被记录过一百遍,一千遍了。该有的道理,也早就被说烂说透,“因此,太上皇你要是真的成为圣人,就必须要说一些别人没有说过的话,做一些别人都没有做过的事。” “唔……”对面的太上皇不禁皱起了眉头,道:“那你说的这个说一些别人没有说过的话,做一些别人没有做过的事,到底是指什么事?” 苏纨接着道:“而且,还要往你擅长的方向去做。” “那到底指的是什么?”太上皇又问道。 “比如说治国。”苏纨。 “治国如何?”太上皇。 “太上皇可以去试着想出一套能万世而为君的方法。”苏纨。 “有这样的方法吗?”长孙皇后此时也参合道。 刚刚还叫人把太子妃拖出去呢。 “当然有!”苏纨便道。 “哦?是什么?”太上皇。 听太上皇这语气,就知道,她也根本不信朝代不会灭亡,更何况,还是出自一个小闺鸟之口,苏纨能想出来就有鬼了。你说,是太子李承乾想出来,都比苏纨能想出来要更靠谱。 然后苏纨便道:“我前几日看了看长安城的万年县以及长安县的人口户册。” 太上皇没想到她竟然还看这个。 然后苏纨紧接着说道:“发现最近十年,人口增加了不少。” “然后,如何?”太上皇。 “我发现,这并非是一件好事。”苏纨。 “怎么说。”太上皇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谬论,人多还不好吗,人多才好收税啊!不然她们住在宫里吃什么喝什么啊。 然后苏纨便道:“我觉得,不出百年,大唐必将迎来一次大劫。如若不能在那之前发生改变,大唐虽说可能还是那个大唐,但必定会元气大伤,甚至,会让大唐从盛世,从此转为衰败。这也将成为吹响大唐灭亡的第一声号角。” 这就说的有点危言耸听了。 太上皇当然没有当真,不过,也不得不重视她这句话,便道:“你的理由是什么?” 苏纨便道:“现在我们用的是不是均田制?” 太上皇没想到,这小女娃竟然还懂得均田制。 “不错!”太上皇点了点头。 苏纨便道:“我觉得,均田制这种制度,从出生的那天,就注定了有一天必然要崩溃。” “额……”太上皇明显有些意外。 “想想看,均田制是什么,是国家把无主的土地按人口数分给百姓耕作。而刚刚经历过隋朝的战乱,如今我大唐的确是不缺土地,可我看了长安城的万年县以及长安县的人口户册,以及问了太子相关的数字,发现越往后,我大唐能分给新出生人口的土地将会越来越少,甚至,关中地区本来人就多,到时候,一旦人一代一代地生孩子,只需不过十代,我大唐在关中地区,就没有地分。” 苏纨接着道:“其实这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均田制与府兵制是相辅相成,试想想,一百年后,很多百姓都无法分得土地,再加上其余世家、贵族的土地兼并,百姓几乎都失去了土地,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都认真地看着苏纨,苏纨便道:“到时候,你可能想找个人来替你去边关打仗,都找不到。我们收税是按人头收税的,而土地根本分不了,那就会出现大量的逃避赋役的逃户,太上皇你说,大家都逃了,边关谁来守?再说了,即便他不逃,还是自己准备粮食,准备武器,替大唐戍边。然而,家里人还吃不饱呢,他会不会粮食就少带点,不忍心自己孩子挨饿,却自己挨饿,然后去了边关,但是却是一个毫无作战能力,毫无力气的士兵,这样的士兵,又如何去跟敌人战斗?甚至,由于百姓都吃不饱,说不定还会引致民怨四起。” “若是百姓再来个暴乱,这大唐不就完了?” 所有人都完全没有想过,她们的大唐竟然是这样完的。 只不过,她说得的确对啊! 这均田制迟早有一天是要崩溃的,按一般来说,人口只会越来越多。 除非是发生什么天灾人祸,不然,这几乎不可被逆转。 而苏纨接下来还要说道:“其实更可怕的地方,都不在于这。” “试想想,历朝历代的君王,应该说没有一个是会嫌弃人口多的吧。” “在很多人看来,人不是越多越好?” “多一口人,就多代表了朝廷可以多收一分赋税。” “所以到了危难真正到来之际,往往那时却必然是大唐的盛世。因为人多啊,税收多啊!” “这里就不得不说到,一个人也好,一个朝代也好,他最值得警惕的时候,并不是他最吃苦受累的时候,而是高歌猛进的时候,为什么?因为成绩跟盛世,也会掩盖掉一些矛盾与危险,会让人麻痹。如同晋武帝司马炎那样的麻痹。” “试想想,当百年之后,后世之君想着,我大唐果然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我皇宫之中,那珍珠都多得拿来给小公主玩游戏,然而外面却是什么,是即将崩溃的均田制,是跟着即将崩溃的均田制一起也要崩溃的府兵制。” “然而,这位后世之君,还不明白自己所处的危险,还在沉溺于自己所谓的,所亲手创建的盛世之中,老话说得好,居安思危。” “但身处于那样的盛世之中,谁又能看得清楚,自己正面临怎样的危险?” “要是遇上一个昏庸的老皇帝,那更是完蛋!” “不用说了,肯定由盛转衰了!” 说完了这些,接下来,苏纨便重归主题道:“如果太上皇能想出来一套让后世之君,万世而为君的方法。又或者说,是让所有百姓,都能过的不错,不至于有战乱、有饥饿的办法。那……即便是孔圣人,也都没有做到吧。就好比这均田制,前面可以用,后面又要如何改变?才不至于让大唐在百年之后,遭逢此难,这就不得不像太上皇您这样的退下来,无事可做,却又高瞻远瞩,深谋远虑的人,才可以做。届时,太上皇岂不就是为天下设计好了一条康庄大道,让众生合顺,让天下平和的大圣人?至于父皇,那都只不过是一个俗人而已,哪有太上皇您的想法高远。而且您吃的盐比她吃的大米饭还多呢,她算哪根葱,门边站着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好了,这话一说,苏纨的好日子基本上也就到头了。 第五十二章 太子妃你这是闹哪一出? “说了那么多,其实,我想告诉太上皇您的就是,做学术,或者是发表学说,远比当皇帝来的更容易被记住。” “你想想啊,孔夫子那不就是因为他的学术、学说,才被记住了千年,而太上皇您何不以治理天下为题,发表相关的学术、学说。” “皇帝是可以变的,但是一个好的治理天下的想法,永远都不会变,之后不管是到了哪朝哪代,百姓一旦想起自己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 “这不立马就能想到太上皇您,以往,像孔夫子这样的圣人,追求治理天下的方法,大多都是教人如何修身养性。” “然而孙媳认为,人都是不可控的,前期不管再励精图治、英明神武的皇帝,到了晚年也一样会说变昏庸,就变昏庸。” “可如果是一个完美的治理天下的方法,那就不一样了,只不过,这样的方法,又有谁会去想?” 苏纨的一番话,直接把李渊给说得不禁陷入了沉思,随后,她叹了一口气,然后表情变得稍稍轻松了不少地夸奖道:“这天底下,好像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的女子了。” “这小闺鸟,真是不错!哈哈哈哈!” “听了今日之话,朕怕是想老,都不成了。” 太上皇一个高兴,连一般不会轻易对人说的小闺鸟都说出来了。 这小闺鸟,是这个世界山西地区的方言,毕竟太上皇是山西人,其含义就是小闺女的意思,而男的,如同李承乾这般,则一般会用小石蛋来称呼。 但毕竟这词不好放到台面上说,尤其太上皇跟太子妃又是男女有别,因此,可不是随随便便对什么人都能说,也就只有是对真正亲近的人,才有可能会这么说。 长孙皇后也没想到,太上皇竟然高兴地把这话都说出来了。 也是跟着忙道:“太上皇您又怎么会老呢?” “可朕的确是老了,但太子妃说得好,心不老就好。” 然后太上皇紧接着又问道:“说起来……那你想出了完美的治理天下的方法没有?” …… 那你说苏纨想出来了没有。 那肯定没有啊! 要是他说有,那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 更何况,他是真的没有。 之后太上皇又问了相关的细节。 比如说,如果均田制不行,那要怎样才行? 你问苏纨这个,那苏纨当然说不知道。 这不等着太上皇您来想嘛! 总得给太上皇一个消磨打发时间的目标和方向。 对于苏纨一律摇头,问啥啥不知道,李渊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毕竟,如果真的让一个小女娃给想出来了,那还要天底下那么多读书的男人做什么。 不过她还是不得不又夸奖了苏纨一番。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估计太上皇这过得也不太行。 不然,苏纨觉得,自己表现得都这么出色了,一定该有赏赐才是。 可太上皇并没有给他赏赐。 唔…… 可能是穷吧。 …… 由于太上皇还在生着病,因此,在她又捂着自己的额头的时候,长孙皇后便让两人下去,让太上皇自己好生休息。 又是‘风疾’,不对,应该说,这风疾的起源,就是李渊遗传下来的。 只不过,可能之前李渊都护理得比较好,因此,只有到了晚年,才开始发作。 而一想到这个,苏纨便禁不住看向李承乾。 说不定李承乾也遗传了风疾。 那怎么办? 由于他看着李承乾,实在是太过于分心了。 自然,李承乾在发现了她的异常后,也是问道:“怎么?爱妃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苏纨灵机一动。 直接质问道:“你刚才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我?” “我刚刚中途应该说了很多大逆不道之话吧!” 殊不知,李承乾却是淡然一笑,直接就把苏纨给迷住了,说道:“因为我知道爱妃比我聪明,绝对不会做真的犯傻之事。我只需好好地看爱妃表演即可。” 说是这么说,可你要说她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么。 也不是的。 只是…… 她很相信苏纨。 所以才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 她发现,自己爱妃真的是…… “哈哈!小闺鸟!” 李承乾忽然说道。 苏纨也是不禁皱住了眉头,一副想寻根问底地问道:“小闺鸟是什么意思?” “爱妃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也对,你不是山西人。不过小闺鸟,就是小闺鸟。”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李承乾低头给她说了说。 苏纨这才反应过来。紧接着就踢了李承乾一脚。 李承乾疼得嗷嗷叫,“爱妃你怎么还踢人了呢。” “谁叫你们不正经!” 可惜,苏纨没来得及问李承乾那男的应该叫什么就忍不住动脚了。 不然…… 她其实也是可以嘲笑李承乾的。 …… 受到了苏纨的启发,之后的日子里,长孙皇后果然见得太上皇似乎心不老了起来。 长孙皇后当然也没有把苏纨所说过的话都说出去。 这倒是苦了苏纨了,毕竟,她在东宫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去父皇面前请罪。 没想到,母后可真是讲义气,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给父皇。 然而…… 太宗毕竟也不是什么傻子,从皇后的话语当中,她感觉出皇后似乎有什么隐瞒。 因此…… 便叫人只是稍稍地去打听,就大概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好啊! 只能说,太子妃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说她干的不是为人父的事。 说她就是一个俗人。 而且还说她是哪根葱。 还说她只配在一边门口待着。 这要不是看太上皇的病好了,她心里高兴,她发誓自己一定要把太子妃叫来问问,自己算是哪根葱,也顺便让太子妃去一边门口待着。 这不! 这天苏纨实在是受不了了。 立政殿,苏纨直接拿了个小垫子啪地丢在地上,然后一跪,便道:“父皇,女儿错了!” 太宗微微地扭过头看了苏纨一眼。 不做声。 倒是长孙皇后道:“太子妃你这是闹哪一出?” 第五十三章 我擦! 这天刚好是休沐的日子,然后,苏纨还特意找了个就快要用午膳的时间。 直接往那一跪,苏纨便道:“我这是自投罗网,啊不,是自首认罪来了。” “你有什么罪?”长孙皇后便问道。 太宗也在看着长孙皇后,你母女俩还在这给朕装呢。 说起来,真要说的话,皇后你也有罪。 当然,太宗就是不说,就是要看两人如何配合表演。 然后便跟着自己皇后道:“对啊,你有什么罪?” 苏纨便道:“就是前两天,我一不小心,就说了父皇您一些坏话。” 太宗当即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问道:“你说朕什么坏话了?” “嗯……比如说……我觉得父皇您还是不知道的好。” 苏纨接着道:“毕竟这万一气坏了身子,那就不好了。” “可朕还是想听听。” 太宗便道。 是的!她现在已经开始有点生气了。代入感已经上来了。 然而苏纨却是道:“那你可要答应,你不许生气。” 好吧! 朕还不许生气。 “好!那朕不生气!” “嗯!”然后苏纨就说了,“女儿就是在太上皇面前说了父皇您一些坏话,比如说,说你干的不是为人父的事,而且,还说你在太上皇面前算哪根葱。” 只能说,苏纨是真敢说啊。 让长孙皇后都不禁咳嗽了起来。 但太宗却问长孙皇后道:“皇后,有这样的事?” 长孙皇后一看太宗那眼神,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即也是起身,准备跟苏纨一道跪着道:“陛下!臣妾也有错。” 只不过…… 自己的皇后自己疼,太宗最终也没让皇后跪下去,而是及时把长孙皇后给拉住了。 但长孙皇后话还是已经说出去了。 太宗尔后爽朗一笑,道:“如果能让太上皇高兴,就算是说朕一百个坏话,那也随便你说。朕像是看着那么小气的人吗?只是你们,竟然瞒着朕,尤其是皇后你,这一点还是不能原谅。太子妃你就算了,念在你虽说有过,但也有功,据说太上皇最近精神好多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就当作是功过相抵了。倒是皇后……” “请陛下责罚。”长孙皇后连忙道。 “好了,朕又怎么舍得责罚皇后你,要不是有你一直照顾在太上皇身边,朕也不会安心。只是今后……”太宗便稍稍地加重了一下语气说道:“你俩不得相互包庇!” “谢陛下。” 长孙皇后。 “谢父皇!那父皇我是不是可以起来了?” “太子呢?” 这是太宗又问道。 “她在外面。” 苏纨回道。 “他在外面做什么?”太宗也是问道。 “我跟她说,如果我不行了,她再进来。” 这时太宗便道:“说起来……那天太子是不是也在?” 好了! 李承乾一进来,就跟着一起跪了。 不! 准确地说,是她自己一个人跪。 毕竟,苏纨还能拿有身孕当个挡箭牌。 可苏纨哪能那么没有良心。 对太宗道:“那我还是跟太子一起跪吧。” “陛下~”长孙皇后。 “好了!都别跪了。下不为例!” 然后,一家子这才重归于好。 接下来,便是闲聊了,顺便,再在立政殿吃过了午膳再回去。期间,长孙皇后自然也把苏纨曾经在大安宫提过的均田制一说,太宗虽说是叫人去打探了消息,但其实也有很多细节是不知道的,她又哪里知道,苏纨竟然还曾说过那样的话。 只能说这想法,这见解,就是太宗听了,都不禁心中暗暗一惊。 “那照你这么说,均田制迟早都要崩溃,那接下来该如何?” 太宗本以为苏纨会有方法。 苏纨却是说道:“这儿倒是没有想过。而且,这不是父皇您应该做的吗?” “……” 太宗倒是被他给问的一愣一愣的。 其实…… 苏纨不是没想过,只是…… 这一改,涉必要牵扯很多的东西。 苏纨此刻还没有信心觉得,自己能够完全掌控这一切。 更何况,他所要提出的东西是要革世家贵族的命的,而如今大唐靠什么来治国,偏偏也就是这些世家贵族。 这不就等于说,我自己把自己的手脚给打断。 更何况,其实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属于贵族。 苏纨担心自己这话要是说得太白了的话,对谁都不好。 反而,说不定还会影响自己的心情。 从立政殿出来。 问题,接下来就丢给个高的了。 反正,苏纨自己个不高。 而且…… 这毕竟不还有一百年的时间嘛。 回过神来后,苏纨便莞尔一笑,转向李承乾道:“李承乾,抱。” “抱什么,怎么抱?” 李承乾也是道。 “就公主抱。” 苏纨便道。 “什么是公主抱?” 李承乾。 “就这样横抱。” “爱妃你自己走路不行吗?” “不行,走路太累了。” 幸亏李承乾体力过关,但毕竟公主抱是极其耗费体力的动作,所以,就是李承乾,也没能坚持多久,就开始抱不动了。 “爱妃你太重了。” “你才重。” 又过了数日…… 工匠把苏纨所需要的透镜的镜片都做出来了。 由于之前还做了不少一样规格的透镜。 因此,有多的,苏纨也就给越王、晋王每人都发一块。 另外……在给她们之前, 还需注明一点,千万不能拿这个东西长时间放在太阳底下,又或者是拿着这个东西对着太阳看。 因为如果把它放在太阳底下,又或者是拿着对着太阳看的话。 极有可能会引起火灾,而且,还有可能把自己的眼睛灼伤。 两人收到了那两块镜片,也很是觉得新奇,毕竟像是这么晶莹剔透的东西可不多见。更别说,这东西还能把东西变大。 让送东西过来的人,都回去回复,‘给本王谢过太子妃!就说本王很喜欢。’ 而与此同时…… 苏纨也在用组装好的望远镜,开始各种观察。 毕竟他不是什么望远镜制造商,谁能想到,这玩意做出来竟然是成倒立的镜像。 他不得不充分地调动自己的小脑袋瓜,在地上画了光路图。 这才有点明白过来。 我擦! 敢情自己想做个望远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第五十四章 孙思邈 接下来的几天,苏纨没事就喜欢捣鼓那些凸透镜,似乎是想从中找出什么规律。 而李承乾,也当值回来就陪着她,虽说李承乾根本不知道自己爱妃在干什么。 而苏纨这边…… 第一,当然是给自己的望远镜给造一个好一点的镜筒。 第二,则是通过对比,找出放大倍率的关键。 她发现,物镜越是造得薄一些,好像放大倍率就大一些。 而目镜则恰恰相反。 那以后,那些匠人们在造的时候,就可以做到有依可循。 至于说望远镜…… 虽说成像是倒立的,但是,那带兵的将领可以把自己也倒立嘛,一想到有一位大唐的将领,做出一个倒立的姿势拿着望远镜在战场上看东西。 只能说…… 苏纨便忍不住笑出了猪叫声。 而李承乾听到她的笑声,嗯,就差以为她捣鼓这些东西捣鼓疯了。 幸好,这影像倒立却是一点都不影响她制作显微镜,毕竟显微镜本身就不怎么在乎上下左右这些方位。 而经过这些天的努力。 这一天中午,李承乾回来后,也是发现了爱妃似乎做出了一个看着有模有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摆在李承乾面前的,此时已经是一台组成成型的显微镜。 而且…… 放大倍率的话,苏纨估计应该也有差不多几十倍了。 因为他从这两天下雨的那些坑坑洼洼积水的地方,抓了一些小虫子来看。 都可以看到放大了很多倍的,像是跳蚤一样的小虫子。 当然,这跳蚤其实本身肉眼就可以观察到。 只不过,放到显微镜上看,却是可以看得更加清晰。 甚至就连触角,还有四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 “显微镜做好了!” “就这么个东西?” 李承乾也是好奇道。 “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然后…… 李承乾就看到了那只跳蚤。 就怎么说呢,虽说这的确也让李承乾很惊讶吧。 毕竟从微观的角度去观察跳蚤,可不是谁都能看得到的。 但李承乾没想到的是,爱妃竟然有这种怪癖。 “爱妃你不觉得看这种小虫子会觉得恶心吗?” 被李承乾这么一提醒。 苏纨发现还真不是那么妥当。 便道:“你懂什么,这可不是拿来玩的。” “将来,这东西说不定有大用!” “什么大用?”李承乾便问道。 “唔……有可能会促进一门学说的建立。小可,给我拿笔墨来。” “拿笔墨做什么?” “我要把这个小虫子画下来。” 当然,以苏纨那抓毛笔都抓不好的人,让她画画,简直就是要了别人的命。 后面李承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帮她画。 …… 等有了图,那么接下来,苏纨也就可以写信了。 给孙思邈写一封信,内容就叫,我似乎为人为什么不能喝生水,找到了事实依据。 从而,再写到,希望邀请孙思邈来长安开一家医学院,弘扬医术。 钱,国家出,学院,国家建,而对方不需要担心到了长安以后,就只能为宫中贵人治病,因为不强求,就连学生,都可以由对方自行从民间挑选。 目的,只是为了使大唐能出现更多有品德的医者,百姓也能远离病痛。 李承乾按照苏纨的意思写完,也是对苏纨道:“爱妃你说,对方这样就会来?” 苏纨便道:“我也不太肯定,但至少,努力了。唔……你再加一句!” “加什么?” 苏纨:“你再加一句,像是疫病,我怀疑跟一种细小的东西有关,这种东西通过飞沫,也就是人说话、喷气时口水泡沫来传播,口水泡沫的小颗粒有时会悬浮于半空,而人经过这样的地方,又吸入了这些人肉眼无法观察到的细小的致病微粒,就会生病。这台只有几十倍放大倍数的显微镜就留给孙神医当作是纪念,目前,我还在研究更高倍率的显微镜,说不定有找到这种微小致病粒子的可能。” 再加上这句,那孙思邈上钩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那就再加上!” 尔后苏纨又道:“你要跟父皇说这件事,让她从国库当中拨一部分的钱出来当经费。” “这没问题。” 李承乾。 …… 为了把神医哄来,爱妃真可谓是花尽了心思。 甚至就连医学院,都给对方准备了。 不过,一想到这人说不定能给母后治病,那花再多也是值的。 别说是一个医学院,就算是直接赏赐无数金银,那也不在话下。 李承乾接下来便去跟太宗沟通。 太宗早就想把孙思邈留在长安了。 只是,人家不愿意,她有什么办法。 不过也是她的方法不对。 人孙思邈是一个医者,你却看上了人家的道术,说人家年纪大,容貌却很年轻,所以授予人家爵位,目的不就是想要人家的长生不老之法嘛,然而长生不老这种东西,本就虚无缥缈,只能说,最多最多,人唯一能做的,只有学会修身养性。 但修身养性这种东西,却是全靠个人领悟的。 像你们这种本就带着急功近利的想法的人,一看就不是那个料。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人孙思邈当然想的就是,那我走。 反之,苏纨那就不一样了。 苏纨的想法是想让其凭借自己的医术来救人。 那这就比看上人家的长生不老之法来得实际。 客观地说,与其说孙思邈是位神医,倒不如说是一名医术精湛、几可通神的道士。 但就算是这样! 苏纨就不信她没有一点好奇心。 只要她有好奇心,想知道疫病的根本,那苏纨就有信心把她骗来。 而且…… 孙思邈这人,自幼多病,为此也是打小就立志学习医学知识。 苏纨把这疫病的病理一抛出来,对方必然想来验证一番。 很快…… 这信就被直接送往峨眉山。 因为此时,孙思邈便正在峨眉山边行医,边采集中药,而且边临床试验。 第五十五章 很感兴趣 峨眉山。 由于这里的山高气候差异大,而且土壤土质复杂,所以自古以来,就生长着各种各样的中药材,种类繁多,历来为医家采药、道家炼丹的好去处。 不过这上山采药,也是有讲究的,又或者说,选择隐居的地方,也是有讲究的,必须选一个距离人家不是很远的山野。 最好是背山临水,土地良沃,水泉清美,如此得十亩平坦处就可以构建居所了。 所以当别人来到此处,见到如此讲究,怎能不把住在这样地方的人当作是神仙来看待。 这天九十四岁的孙思邈正好从山上采药回来,然后便有家中的仆人告诉他,刚才中午的时候,有山下的村民领了官府的人来。而且,还给他留下了一封信,以及一个专门用木盒子装着的东西,看上去异常珍贵。 这仆人年纪也不小了,本就是这孙思邈家的仆人,看外表,就是一位粗壮大婶的模样,是日常照料孙思邈起居的人。 而且,就连她都不知道孙思邈今年几岁了,只知道,主人向来不愿意向别人提起自己的年龄,有时,甚至还会刻意隐瞒。 就别人问到,她就往小了去说。 此时大婶便对孙思邈道:“这盒子看上去很珍贵,该不会是什么大人物送的吧?” 这人啊,就是容易市侩,特别是大婶。 当然,在这个世界,其实应该称呼大叔才对,但由于性格比较重合,因此不管是大婶、大叔,差异似乎也不是很大了。 孙思邈放下斗笠,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冠,边整理之时,也是望了那桌上的东西一眼。 官府,那肯定是朝廷征召了。 她心想如今的皇帝的确是个好皇帝,可就是与自己的想法不是很相符。 紧接着,便上前去查看起到底送了什么来,要知道,征召征召,以往直接下旨倒是见过,但是这送信,而且还送一个精美的盒子过来,倒是有些少见。 信上面写着,孙思邈神医亲启,这……以往都好像是叫她孙真人什么的。 然而也不在意了,她随手就打开了信件看了起来。 没想到,跟以往那种上来就求人办事,又或是对她先是夸奖一番,然后想请她入朝为官的不同。 这人的信上来说的却是人为什么不能喝生水,而且,在信的第二页的下面,还画了一副骇人听闻的图。 这什么动物?她怎么似乎没有见过。 其实她不是没见过,只是画得大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可也就是这么一副栩栩如生的图,立刻就吸引了她的关注。 当得知这就是一只大型水蚤的时候。 再对比信前面所说的,她用显微镜看到了水中的生物,这似乎便得到印证了。 然后接下来看到这人邀请自己去长安当医学院的院长,孙思邈便心想,这人谁啊,倒是比先前的那些人,都要有趣。 一个对方的形象,慢慢地,就出现在孙思邈的眼前。 唔…… 可能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在朝廷当中应该有一定的势力。会是当今陛下么?看着不像,可这人为何能让官府替其办事? 没管那么多,孙思邈接着往下看,然后,便看到了显微镜的结构图,以及相关的组装方法,还有显微镜的原理。 这算是附图吧。 孙思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觉得很是新奇,但这东西明显她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后面竟然还有。 她接着耐着心地往下看,也就是这一看,她的目光顿时就不淡定了。 因为,对方竟然说,这东西,也就是显微镜,能看到人肉眼无法观察到的东西,而疫病,似乎跟一种人肉眼无法看到的东西有关,之所以疫病具有传染性,对方也给出了极其让人眼前一亮的可能。 最后,对方说就把这东西留给她当作是纪念,而且,对方还在尝试寻找能让人传染疫病的东西。 这人谁啊! 孙思邈翻遍了所有纸张,可就是找不到对方的署名。 她问仆人,那位粗壮的大婶,“官府的人有说,送这信来的人是谁?” 仆人大婶却是道:“这倒是没有听说,怎么,这人很重要?” 然后孙思邈也不管对方,去打开那精美的盒子看了起来,只见仆人也是看着那盒子里的东西露出一脸的惊讶,“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着如此古怪?” 孙思邈当然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去拼凑这东西,幸好,这信上却是有方法,按照信上的方法,很快就把这东西组装了起来,而且按照上面的使用方法,孙思邈也是没多久,就看到了几乎如同图上相同的效果。 这太叫人震撼了! 对方推测人之所以喝生水会生病,是水中有各种微小的生物,而要是把水煮沸了,里面的微小生物就会被杀死,这也是为什么喝开水更不容易生病的原因。 当然,对方也说了,有的身体强壮之人,喝生水同样不一定会生病,因为人是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人本身就有杀死那些细小生物的能力,只不过,要看每个人的身体体质强弱。 这是什么人? 难道也是一位医者? 但是这位医者好像跟她认识的其他的医者都不太一样。 首先是对这写信之人的好奇,感觉,说不定不一定是官府之人,但是,又与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第二,对方应该也是一位医者,只不过,对方的观点想法,可谓是异于常人。 第三,对方邀请她去长安,那自己到底是去还是不去,按照她的想法,肯定是不太想去的。 毕竟,这隐居惯了,习惯了独处之人,当然会一直喜欢独处。 就好比这大婶,都在山下娶妻生娃。 只是当然,也不忘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当她没时间的时候,也帮忙收收药材,翻翻面前的种了粮食、蔬菜的土地。 对方的形象不断在她的眼前闪过,不管如何,对方似乎也是个有大能力的人。 这让她不禁陷入犹豫,接下来的数日,她都在想这事。其实,她去不去都可以。表面的单一的理由,都无法让她有想去的想法,可当这些理由组合起来。 她又忽然想去见见,反正,她去见一眼对方,与对方交流过一番再回来也一样的。 其实…… 她不太想当院长,她只想治病救人,可人家都邀请她了,希望她能去长安弘扬医术,难道她又能为了自己一己之念而藏私。 更重要的是,对方竟然一点都不吹捧自己,这人怎么不吹捧自己啊!这说不过去! 对方一定是没有见过她的真容,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年轻。 感觉,是该让对方知道知道。 如此,半个月后,她终于想通了,反正见一见没坏处,先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长安。 一个月时间都过去了。 李承乾也是问苏纨道:“你说孙神医到底会不会来?” 苏纨便道:“来不来,不是我们能决定。” 李承乾:“爱妃你老盯着自己的肚子做什么?” 苏纨:“我在看,怎么还不变大。” 对于生孩子这种东西,苏纨还是很感兴趣的。 不过一想到母后给她说的,她就隐隐那里有点痛,在想,母后该不会是骗自己的吧? 第五十六章 如此,弟子这就去看 西池院。 苏纨正在跟李承乾一起赏花,李承乾以为是她自己在看爱妃,而爱妃在看花。 殊不知,其实是苏纨在看她,顺便也看花。 两人刚刚聊完这肚子为什么还不大,李承乾反问她,肚子为什么要大? 苏纨直以为李承乾没经验,那生孩子不得肚子变大,你生孩子肚子不变啊。 不过,也懒得跟李承乾说了。 而是忽然问对方道:“我怎么感觉太子殿下这两天好像变得有空闲了?” 李承乾也是道:“我一直都很有空闲啊。” 苏纨:“你平常这时不是要当值?” 李承乾便道:“谁告诉你,我平常这时要当值?” 苏纨:“……” 知道了苏纨误会了,她旋即也是道:“其实前殿一直都是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只不过,如果长时间不去,就会引来议论。” “那你为什么忽然不去了?”这时苏纨便道。 李承乾低头看了看她,答道:“不是爱妃你自己说的,太子干得太好了,要我这个父皇做什么。” 得了,李承乾可真是活学活用。 见苏纨不是太满意地望着她,她便继续道:“怎么?我做的不对?爱妃你难道就不想我多陪陪你?” 苏纨便想了想,然后挥着小手说不道:“没有,我是忽然发现,你做得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不错!这当皇帝嘛,就该要怎么说呢,明王达圣,千古皆同,宇内集智,袖里藏锋。” 李承乾发现,自己好像每次跟爱妃说话,都会有收获。 她呢喃了这句话良久,不觉说得十分通透。 然后她便忍不住捏起了爱妃的脸,估计是伙食好了,怎么感觉爱妃的脸都吃胖了。 不过,似乎也感觉更可爱了! 两人这头说着话,那边便有父皇派来的内监过来,说让两人去太极殿一趟。 这太极殿,是每月朔、望之日,皇帝视朝听政的重要地方。 而此时,又不是朔、望之日,更不是上朝的时间,不用说,苏纨只是简单一想,就想到可能是怎么回事了。 “孙思邈来了!” “孙思邈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道。 随后相视一笑。 “前面带路。” 李承乾对那内监道。 尔后…… 大概过了十多二十分钟,这就是为什么每次苏纨都不愿意走路的原因。 两人便来到了太极殿。 只见此时的太极殿中,已经站着两个人。 一个站在一边,然后,一个站在中间。 这中间的人长相看着还很是年轻,估计最多仅仅只有四十岁的样子,反正是壮年的样子,关键是气质不俗。 应该便是孙思邈了。 而另一旁站着的,这人苏纨就不是很清楚了。 当然,孙思邈毕竟不是什么朝廷命官,因此,叫人把她带进来,也实属正常。 “正主来了!” 见到两人走了进来,太宗也是对孙真人道。 然后,孙思邈也是自然而然便向后望去。 只见一个人身穿紫袍,另一个,竟然还是一个女的。 “儿跟太子妃见过父皇。” 孙思邈也是情不自禁地道:“难道……是太子?” 太宗看得直乐,因为前面两人还在卖弄着关子呢。 当然,就是连那旁边站着的,此时也都认为是太子。 “草民孙思邈拜见太子殿下。” 只不过…… 太宗随后却是立马道,不给苏纨装逼的机会,“不!是太子旁边那位。” “额……” 孙思邈当场便愣住。 毕竟宫中女眷身份高贵,她往往看这些人的时候,都是粗略一过,而不敢直勾勾地盯着看。 但是! 太宗这话,却是让她不得不直勾勾地盯着苏纨看。 而且…… 就是连那站在旁边之人,都有点惊讶。 你说太子,她还愿意相信,可你说太子旁边那位…… 那这岂不是…… 此时,苏纨也在瞄着孙思邈,这孙思邈果然驻颜有术,明明差不多快一百岁的人了,结果还跟壮年似的一般,孙思邈应该是出生在西魏大统年间,那时候,甚至都还没有隋朝什么事,但就算是这样,对方却似乎比旁边那位站着的都还要年轻。 神奇,神奇啊! “圣上你是说……” “没错!就是她!” 看到孙思邈惊讶的样子,太宗很是开心。 估计很少有人能让这位真人如此惊讶。 “草民,见过老师。” 额…… 老师? 苏纨也是不禁歪了歪头。 “老师?我?” “不错。” 苏纨又道:“我?” “就是太子妃您。” “我如何能当得上老师的称呼?” 孙思邈便道:“是因为您比我懂得多,所以我才称您为师。” “原来如此!” “只不过孙神医真的是过了,我一个小女子,怎么能当孙神医您的老师呢。不过你既然那么说了,那本宫就当吧!” “……” “……” “……” 全场寂静。 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苏纨这么不要脸的。 “咳!” 孙思邈果然承受不住了。 不过,自己随口说的话,只能由自己噎下这苦果。 本身这是自己内心由内而发的对比自己早闻道之人的尊重,结果没成想对方当真了。 “唔……这位又是……” 苏纨把目光投向魏征。 太宗自是知道苏纨不认识魏征,便道:“这是郑国公,魏徵。” 苏纨便点了点头,道:“哦。” 太宗便道:“没想到,你还真的把孙真人给请来了。” “其实爱妃也没什么把握,不过孙真人如今来了,对我大唐百姓来说的确是一件幸事。”李承乾搭腔道。 “额……”孙思邈。其实她还想说,她还得考虑考虑。 可接下来,却似乎没什么机会。 只见苏纨道:“孙神医……唔……思邈你一路风尘仆仆,要不,先去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详聊?” “谢太子妃,草民其实已经在郑国公府休息好了才来的。” “说起来,太子妃你是怎么把孙真人请来的?”太宗也是八卦。 然后…… 一行人便聊了起来。 当听到苏纨说疫病有可能是就是一种细小的东西导致时,太宗也是有些重视。毕竟,以往每次有什么天灾之后,就极其容易导致疫病的发展,如果真的能确定是如何传播的,那这对疫病的防治显然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既然聊到了显微镜,孙思邈当然也想问苏纨的高倍镜做出来没有。 苏纨也是道:“虽说时间比较短,不过,如今已经有了比之前送你的那台显微镜,还要高倍率的,而且,已经能够看到水中有更多人无法看到的细小虫子。” 孙思邈当即来了兴趣,激动地道:“不知可否……” “当然。” 苏纨说完,然后,李承乾便让人去拿。 然后在座的人也都纷纷看了一遍。 孙思邈看完后便无不感慨地道:“若是百姓都喝了这样的生水,又如何能不生病?草民要替天下百姓,谢过太子妃。” “其实是本宫要谢过你才对。有了你,才是大唐百姓之福。” “不知这东西……” 孙思邈竟然看上这东西。 “送你了。只不过,本宫有一点小小的请求。” “太子妃尽管说。” “首先!那以后,医学院就交给你了。顺便……我想让你再给两个人看看病。” “……”孙思邈顿时一滞。 这说好的不用自己给贵人看病呢? 苏纨其实也知道这样不是那么好,便道:“以老师的名义。” 这下孙思邈便没办法了。 “不知是替谁?”她问道。 太宗跟魏徵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太宗甚至还问苏纨道,“太子妃,难道苏府有人病了?朕怎么没有听说?” 魏徵心想,今天早上我还看到苏亶呢。 很正常啊!一点有病的样子都没有。 “是太上皇跟皇后。” 只见苏纨道。 “……” 孙思邈更是整个人呆滞住了。 好家伙! 说了不用给贵人治病。 一上来就是全天下排名前三的两个。 苏纨便道:“太上皇跟皇后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所以不瞒你说,其实一开始想请你来,就是为了让你给两人看看病,因为早就听闻你医术不错,当然,信中跟你说的话也全都是真的。今后,我不管你如何教授弟子,也不管你想替谁治病,我都不过问。只希望你能弘扬医术、医德,让天下百姓都能不受疾病之苦。拜托了!” 说着,苏纨便要认认真真地行礼。 而且还是礼当中最严肃认真的那种。 孙思邈哪能让苏纨对自己这样行礼。 也是连忙道:“老师言重了,老师这么做,其实也是出自一片孝心。如此,弟子这就去看。” 第五十七章 验证 孙思邈先去看了太上皇。 只见太上皇的脉象,浮大而洪实,一看就是风邪入体。 至于当太宗说到,去年九月,太上皇便得了头痛,而且一直难以治愈,孙思邈也是觉得一点都不奇怪。 毕竟,这风邪入体自然会引来风疾,而这风疾的症状当中,就有头痛眩晕。 然后又问了太上皇的饮食起居,知道太上皇玩得还是比较花的。 平时休息也休息得不太好。 只能说,接下来便是只好以预防为主。 因为风疾这种疾病,就是终唐一朝,也没有人能解决。 之后去看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的脉象倒是比太上皇要好多了。 明白长孙皇后素有气疾, 知道或许是先天的,因而孙思邈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是心肝脾肺肾,那里虚了补那里。 在孙思邈看来,这两人或许都不是什么大病。 就是身体有点弱。 这也符合古人对病理的认识。 但是苏纨其实是知道的,所以,当等孙思邈给两人都看完了以后,苏纨特意把对方给留了下来,留在了东宫。 说是要设宴款待,太宗本想说,自己也想,但是苏纨说,这是她们师徒之间的。 然后太宗这才作罢。 或许是知道苏纨有什么要说吧,所以孙思邈也没有推辞。 于是,当晚在东宫丽正殿,苏纨便设宴款待了孙思邈。 一番客套话过后。 苏纨也是说道:“今日真是麻烦小邈你了,大老远地从别处赶来给太上皇、皇后看病。” 孙思邈差点手一滑,这称呼变得也太快了。 说起来…… 她来之前原本还以为苏纨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 没想到,竟然却是个小女娃。 这年纪,给自己当孙女还差不多,没想到,自己却是当了对方的弟子。 “举手之劳。” 李承乾看两人认真的样子,也亏得孙思邈能够憋得住。 便拉了拉苏纨的衣袖,说道,‘爱妃你别太过分了,人家也就是意思一下,你当真了可不好。’ 苏纨却是瞥了李承乾一眼,不听,继续道:“方才,你在给太上皇、皇后看病的时候,我一直都没有说话,是有些话我不便说出来。如今,我想拿出来跟你讨论讨论。” 李承乾也不知道苏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倒是孙思邈,一听这个,便顿时正色起来。 “老师请说。” 苏纨便道:“你说太上皇的脉象浮大而洪实,是风邪入体。” “不错。”孙思邈。 苏纨:“太上皇年纪大了,我想提出另一个种病理可能。”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人的身体有专门给气血运行的血管。而太上皇是否有一种可能,她的心跳得很快,可她的血管已经很脆弱,甚至变得拥堵狭窄,心与脉搏相通,而脉象,则是出自于人体内的血液流动。为何脉象有起有伏,正是因为心有起有伏,也就是说,是心,在给人的四肢八骸供血。” 这道理,学医的应该都懂。 只不过,苏纨的这番说法,往往有着画龙点睛,与传统医学两两印证的作用。 大家在面对这种现象,所用的描述的词是不一样的,但苏纨的话,也能给孙思邈一些启发。 甚至…… 她还有点惊讶于苏纨对人体的了解。 然后苏纨便道:“太上皇的病,有没有可能不是风邪入体,而是,血管堵了,可心还是加速地供血,进而导致脉象浮大而洪实,我喜欢把这个称之为高血压。” 在孙思邈还没有消化完,苏纨便又道:“至于说头痛晕眩,是因为人的脑子里,也有这样血管,而且说不定更加脆弱,你想想在脑子里有一个浮大而洪实的脉象,那以人脑来说,岂不就是等于在里面装了一个起伏的脉搏,能不一阵阵的头痛晕眩?”、 是的! 孙思邈跟李承乾两人光是想着,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孙思邈道:“此种言论,弟子闻所未闻。” 苏纨:“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所以才叫你来讨论讨论。我不懂医术,不过,我对于探寻医术背后的医理,有一点点的研究。” 孙思邈便道:“那如果是按照老师所说,风疾当中的抽搐、麻木、口眼歪斜、言语不利,甚至突然晕厥、不省人事、半身不遂等症状,又该如何解释?” 苏纨:“这些都是高血压所带来的其余病症。血管是人身体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血管都坏了,或者是一直处于不好的状况,其他地方能好?至于说影响到了哪,哪里病了,因此,那就有了相对应的病症。” 孙思邈瞬间就明白了,其实,跟她理解的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苏纨的说法不一样而已。 苏纨:“这高血压,往往只能通过平常注意饮食来预防。不能吃太多的盐,也不能吃太多会令人发胖的肉,比如说猪牛羊的肥肉。瘦肉可以吃一点,但是不宜多。” 孙思邈:“这又是为何?” 苏纨:“因为这些吃多了,会加重血压的升高。要想治疗高血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控制。控制饮食,控制喜怒。” 顿了顿,苏纨便接着道:“以后,我想你在遇到有同样病症的人的时候,用这个方法去尝试,验证。如果能这样把风疾控制好,那么风疾这病,便算是一种虽说无法彻底根治,但至少,也不太可怕的病。我不是什么医者,所以,这尝试和验证,就只能是靠你了。” 原来如此。 老师这是要自己临床验证。 “弟子以后会注意。”孙思邈当下便道。 “嗯!你如今可有了住的地方?”苏纨又问道。 “如今,弟子正住郑国公府上。”孙思邈。 “那让太子给你物色一处宅院。” “这怎么行!太子千金之躯。”孙思邈。 “行了,寄人篱下,也不是个事。住久了,会遭人嫌弃不说。自己也不方便。还是要有自己的宅院为好,更何况,今后你就要当医学院的院长了。就这么定了!” “对!神医给太上皇以及母后看病,本太子都还没有谢过。” “不敢当!不敢当!” “说起来,小邈啊,我有一个疑问。” 孙思邈一阵牙疼。 “老师请说。” “你今年几岁了?” 第五十八章 避暑 其实不少人都好奇自己的年龄,只不过让孙思邈没想到的是。 别的人通常都会跟她探讨如何保持年轻,只有太子妃,也就是她的老师,在得知她的年龄后,却一点都惊讶。只是说道,难怪别人都把你当活神仙,不过我可不信这个。 并且还说道,这老师以后就别叫了,你太老了,我不想要太老的弟子。 这话直接就把孙思邈给噎住。 不过她心想这是好事!也明白,对方估计是想戏弄她一下罢了。 像是对方这种十多岁的年纪,太正常不过了。 而且…… 她发现这太子妃的确有些许稚气未脱的灵动。 …… 宴会过后。 接下来自然便有人把孙思邈送回郑国公府。 有了孙思邈在,苏纨也就放心得多了。 接下来数日,便是给对方找地方住。 另外…… 这医学院的相关东西,也得弄起来。 李承乾也正好可以找借口再休息休息。 朝中诸多权贵听说孙思邈来了。 也都惊讶于苏纨的手段。 毕竟人人皆知,孙思邈可不是那么好挽留的。而在这期间,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太子妃,也是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太子妃这三个字了。 毕竟前有玻璃的制作,其中便有她的身影,后有孙思邈,又是由她请来。 …… 你觉得,这有可能只是偶然吗? 当然了! 如今众人也几乎还是没把苏纨当一回事。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苏纨是一个女人。 而鉴于太子与太子妃的一片孝心,太宗这边也是特地对东宫再次进行了十分大方的赏赐。 搞得如今苏纨出门,不脖子挂一串粒粒硕大的珍珠,手里戴两三个玉镯子,那都不叫受宠。 当然! 这戴上了,其实也还是蛮好看的。 所以苏纨也是对这乐此不疲,甚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本来就是女的。 …… 苏纨忽然身体前倾,把头趴在李承乾的肩膀上。 “现在是几月了?” 李承乾原本还在看书,可看到她这可爱的举动,也是不禁道:“爱妃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纨则是在心中算着,自己穿越过来时就是正月,感觉太上皇,也差不多该嗝屁了。 她只是想知道,还剩下多久而已。 苏纨:“你就说现在是几月就好。” “闰四月。”李承乾便道。 “???” 见苏纨一脸疑惑的样子,李承乾问道:“怎么了?” 闰四月,这还一下子就把苏纨给说愣住了。 她心说,这个词好像很熟悉,但是一时间又忽然忘了是什么意思。 便傻傻地问道:“闰四月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也没想到自己爱妃竟然这么傻。 于是好好地解释道:“闰四月就是……” “哦,我懂了,就是一年有十三个月的意思,今年要多出来一个四月。” 苏纨就说这个词怎么那么耳熟,原来自己小学的时候就学过。 变蠢了,自己果然变蠢了! 也就是说,下个月太上皇就要驾崩了。 只不过…… 前两天她去看太上皇,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也有可能是由于高血压而引发的脑梗。 要知道,脑梗控制不好,几天之内就可能危及生命。 不过如今有孙思邈给太上皇看过,只要定时服药,控制住了血压,而且作息规律,应该,说不定还能再活得长一点。 “太上皇现在在做什么?” “唔……应该是在读书写字吧?还是爱妃你有办法,如若不是这样,太上皇也不会变得比以往更精神。” “那太上皇得继续保持。对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到夏天了!?” “夏天又怎么了?” “夏天就要去避暑啊!不过算了,你肯定得监国。” 李承乾也不知道苏纨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因为她话音刚落。 这圣旨就来了。 说的正是让他留在宫中好好监国的事。 然后李承乾便一脸惊讶地看着爱妃。 其实这已经不是李承乾第一次监国了。 因为三年前,也就是李承乾才十三岁的时候,她就已经监国过一次。 只是没想到…… “爱妃你是不是会未卜先知?” “虽说本宫很不想承认,但是差不多。” 说完,然后傲娇地翘起嘴角,将嘴角上扬到一个优美的弧度。 李承乾手一抓一松,然后便蹂躏起她的嘴来。 李承乾的胸可惜不大不小,不然,苏纨感觉自己可以把下巴直接放到她胸前。 越王、晋王此时当然也得知了避暑的事。 说实话,晋王最近觉得有些无聊。 当得知父皇要去避暑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太子妃嫂嫂去不去。 虽说苏纨其实也很想去。 毕竟,这见见外面的风景,那也是极好的嘛。 但是…… 考虑到这一家子都去了,苏纨又觉得没意思了。 毕竟,跟长辈一起出去,是最没有意思的了。 想做什么,似乎都有些放不开。 这不! 第二天。 晋王就来了。 说是来看她,其实就是想问问她去不去。 越王由于年纪比较大,倒是没有晋王那么好轻易地来见苏纨。 不过…… 倒也是拿了份礼物过来。 说是礼尚往来。 与此同时,也顺便再交流一番她最近所得。 这太史局已经对苏纨的理论慢慢有点重视起来了。 而越王最近也跟太史局的官员交流颇多。 只是,一直以来,苏纨都没有对越王等人说过,这叫什么? 所以今天,越王就顺便过来问问。 “唔……你可以把它称作‘日心说’。” “日心说……” 越王低头一想,当即便兴奋地道:“这名字妙!三个字就把所有想说的说完。” “那太子妃嫂嫂你去不去九成宫避暑?”晋王插话道。 “我应该就不去了。太子在哪,我在哪。” “那本王也不想去。” “你去了,应该就可以随便玩了,你还不去?” “说是那么说……” 其实,还不是有老师跟着。 “你不想去,就留在宫里吧。” “那我可不可以时常来太子妃嫂嫂你这里?” 越王一听,都是年龄惹的祸。 “想来就来。”李承乾也是道。 毕竟是自己亲弟弟,亲弟弟能有什么坏心思。 “你还是别来了。” 不过苏纨却是道。 “为什么?” “唔……我怕你天天来……总之,等你有了王妃你就会明白了。” “明白什么?” 然后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顿时明白了。 “那太子妃嫂嫂,你能不能给我说说一些新鲜的东西。就算是用纸笔传递也好。” 苏纨心说哪有那么多新鲜的东西。 第五十九章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都生病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新鲜事。” 苏纨然后嘴上这么说,但是,接下来身体却是很诚实。 她叫小可拿来了三根蜡烛。 要知道即便是在唐朝,那这蜡烛也还是很珍贵。 跟晋王、越王说完了最近她还真发现了一件新鲜事。 紧接着…… 她就给两人演示了起来。 只见三根蜡烛一行排列都点燃。 然后苏纨拿起一个玻璃做的正好可以把三根蜡烛都罩住的透明杯子问道: “你们猜,如果我把这个杯子罩子上面,会发生什么?” 两人首先想到的不是会发生什么。 而是…… 这杯子她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太子妃嫂嫂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怎么这么漂亮?” 越王也认真仔细地打量着,因为这东西她没见过。 苏纨便道:“这就是个杯子,只不过是用玻璃做的。” “玻璃做的?” “之前不是给你们放大镜了嘛。” 两人顿时明白了。 “都是一样的东西,只不过是做成不一样的用途罢了。” “原来是这样。那太子妃嫂嫂你能不能也给一个这个给我?” 苏纨郁闷了。 这都不是重点!这都不是重点好吗! 苏纨随后被对方给差点气笑了地道:“行行行!给你们每人十个。你们快猜,如果我把这个东西罩在上面,然后会怎样?” “会怎样?” 李治便问道。 “不知道。” 李泰也答道。 “你们先猜一下!李承乾你也猜!” 李承乾道:“会灭?” 以一种男生的直觉,李承乾这样道。 虽说她的外表是女的。 “已经很接近了!”苏纨道。 李泰倒是皱了皱眉,她觉得不会灭,因为她觉得,这说不过去。 为什么罩着就会灭? 这说不过去。 然后李治道:“该不会是按高低顺序来灭吧?” 只见这些蜡烛的高低分明是不同的。 “还是晋王聪明!” 然后苏纨把杯子一罩上去。 只是不一会,先是高的那支蜡烛的火焰摇晃了两下,便灭了,尔后是第二支中间的那支,最后是第三支,最矮的那支。 明明什么都没有对这些蜡烛做。 可这些蜡烛,就好像是忽然被人给掐灭了一般。 这与那种吹灭,似乎还有很大的不同。 总之…… 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诡异。 冥冥中,在座的三兄弟都感觉有一股力量,在支配着里边的蜡烛。 “……” “……” “……” …… 三人就这样怔怔地看了那三支已经全灭的蜡烛良久。 李承乾这才问道:“为什么?” 李治也仰起头望着苏纨,李泰更是不必说。 苏纨:“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 “太闷了?”李治道。 “憋坏了。”李泰也一改之前自己的想法。 而且就在一瞬间,他想到了野外的一次经历。 这李治、李承乾很少出宫,当然跟李泰不同,李泰再怎么说,那也是在外面烤过鱼,烤过肉的。 烤完食物后,人往往会把土盖在火堆上面。 为什么? 就是由于这样能灭火。 李泰把这个跟苏纨一说。 果然是个有实践经验的人啊! 苏纨心想。 不像李承乾跟李治,要啥啥不会。史书当中就曾记载,太宗问皇子们知不知道大米是怎么来的,皇子们回答,不知道。 这可是正正经经的史书! 不过苏纨还是要说,“越王说得对,也不对。不过道理却是一样的。” “太子妃嫂嫂你快说。” 李治一如既往地好学。 “众所周知,野外灭火,如果你生了一堆火,那么你要灭,最好的办法,要么是用水浇灭,要么是用土浇灭。一般旅人在离开一处地方之时,往往也都是这么做的。只不过……这其实也得分情况!” “比如说本身火势就很大,用水浇灭,那是把木炭、木头都弄湿了,让木炭、木头没那么容易被点着,因此,便能起到很好的灭火、防火的作用。” “反之,本身火势就很小,用土掩埋,其实,就是土不容易像树木、木头那样被烧着,从而起来了一个隔绝燃物的作用。” “但也有火势很大,可还是能用土来掩埋,达到迅速灭火的作用。” “但这个不同,这个杯子把这个罩住,杯子既没有让蜡烛弄湿,也没有像浇土那样,用来隔绝燃物,因为这杯子当中,燃物蜡烛一直都在,照理说,它应该一直烧直到蜡烛烧完。所以这是为什么!?” “太子妃嫂嫂您就别卖关子了,为什么?”李治猴急地问道。 苏纨便道:“晋王你先别急,方才我们是用了一个小的玻璃杯把三支蜡烛罩住,那如果接下来我用一个大一点的玻璃杯呢?” 然后,苏纨便又拿出了一个巨型的玻璃罩。 “你们三个觉得,会是那一支先灭?” “最矮的那支?” 李泰直接道。 苏纨把罩子一罩上,这一次比上一次要慢的多,但是,果然,是最矮的那支蜡烛先灭。 “这又是为什么?” 苏纨再次抛出问题。 三人都傻傻地看着那个玻璃罩子,苦思冥想。 “是由于罩子比原来的大,所以才灭得要慢一些?但是,为什么是最矮的那支先灭?” 李泰思索道。 而苏纨此时也是看着越王那有点胖嘟嘟的脸,忽然道:“越王你该减肥了。” “?” “?” 李承乾跟李治都一脸的疑惑。 苏纨接着对一脸懵逼的李泰道:“你这肯定天天大鱼大肉,又不愿意走动。日后长胖了,可能走都走不动了。更重要的是,这会还好,要是你再吃得胖些,说不定就会因为太胖,而导致身体不好,就会生一些因为太胖才会得的病。” “……”李泰。 胖,可能在唐朝,又或者说在古代,本就是一种富贵的象征。俗话说得好,胖人三分财,不富也镇宅。 但是! 苏纨好歹也是个女的,虽说是自己嫂子,可这忽然说自己长得胖,李泰不管怎么听,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你是我嫂子不错! 但是,本王胖是本王的事。 你这…… 本王的越王妃都还没有说过本王胖呢!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苏纨也是道:“身体安康比什么都重要。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都生病。” 第六十章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如果苏纨说的是,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生病,那问题肯定就很大。 但是现在她说的是,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生病,那问题就不是很大。 甚至,尤其是强调了‘你们’,也就是她们三兄弟。 这不禁给了三人一种很特殊的,大概就连母后,都给不了她们的感觉。 什么叫做长嫂如母?这大概便是长嫂如母吧。 就连‘铁石心肠’如李泰这样的人,在听到了她这话后,都不禁差点要绷不住,同时也真的说明了,苏纨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平常别人都完全没有注意到的东西,苏纨却注意到了。 而且为此细心地过问,这在本就缺乏亲情的皇家,何其珍贵。 当然,更重要的是苏纨的一视同仁,‘不想看到你们生病’。 在她眼中,大概不管太子,还是晋王,还是自己,其实都是一样的。 “嫂嫂你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李泰随后便问道。 苏纨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关心过了,便道:“这不是最近看太上皇的病有感而发。李治你也是!” “我也是?本王也胖吗?” 苏纨便道:“你不胖,可你太廋了。而且,整天待在宫里,缺乏走动。日后身体自然也就会变差。” 李承乾心说,爱妃你还好意思教育别人呢。 让你在宫里走几步,你都不愿意。 李承乾眼见苏纨的目光就往她这投来,也是赶紧道:“爱妃我就不用了吧。最近每日早上,我可都有晨练呢。” 李治在一旁都快要看乐了。 …… 到了最后,苏纨也没有说蜡烛是为什么会熄灭。 因为氧气,二氧化碳这种东西,说了三人也不懂。 于是就只是假设,虚空之中是不是有一种东西。 刚燃起来的时候,会积聚在上方。 它的作用就是会把火给熄灭,而为什么后面又是从最矮的那支蜡烛开始先灭呢,是由于这种东西,沉下来了。 苏纨把这个说得神乎其神。 反正,后面两人走的时候,就把她的玻璃罩子给顺走了。 而且…… 她们不一定就认为苏纨说的是对的。 毕竟,虚空之中,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 倒是这天晚上。 李治在对着蜡烛无聊哈气的时候,蜡烛忽然摇摇晃晃,看似似乎是要灭了。 因此她推测,会不会是跟人呼出的气一样。 她一时间竟有些激动。 但旋即又陷入了疑惑。 难道蜡烛也会吐气吗? …… 她宫中的奴婢看到她对着蜡烛不停地哈气,都觉得她是不是傻了,又或者是已经无聊到了这等地步。 而又过了数日。 太宗跟长孙皇后果然启程了。 顺便,把太上皇也给一并带上。 主要是这太极宫,据说是建在一个地势低矮潮湿之处。 可到了夏季又往往十分酷热。 所以一到夏季吧,湿热之气一混杂,就容易引发太宗的疾病。 所以每年几乎到了差不多这时候,太宗就要去避暑。 当然,头两年可能并非如此。 她可能就是想出去玩玩了而已。 而且唐朝人还是很懂得享受的,想想唐朝都建了多少离宫。更别说,太宗往往有着就算自己在享受,朝中的事也不必她太过于去操心的办法。 毕竟她跟臣子们都说过,她跟隋文帝不一样。她完全信任自己朝中的大臣,有朕作为你们的后盾,你们随便造。 不过……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等到了四月初八,李道宗在库山击败吐谷浑军,暂时取得了对吐谷浑的初步胜利,这才启程。 而这一次到九成宫避暑,还出现一个新的变化。 就是太上皇竟也跟着去了。 太上皇心中所想,谁知道。 这自是把朝中诸公都给震惊了,要知道,以往太上皇可对圣上爱理不理。 这不! 有的臣子一拍马屁,太宗再把事情一说。 这太子妃三个字,就再次出现在朝中诸公的耳中。 而且…… 太宗显然估计还把苏纨给夸了一番。 众人此时已经逐渐开始意识到,这有些不简单了。 该不会是我大唐又要出一个贤后了吧。 长孙皇后她们是服气的。 然而…… 没想到太子妃那边,竟也是如此。 再加上吐谷浑前线大捷的事,此时的大唐,真可谓是蒸蒸日上。 …… 东宫。 太宗把人一带走,那感觉整个皇宫,都清静了不少。 三个月了,苏纨发现自己肚子没有怎么变大,但是好像蛋蛋却有了涨涨的感觉。 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而且,这每天涨着的感觉,让她行动起来,都感觉不是那么方便了。 当然! 也不是感觉以后就从那里分娩的感觉。 就感觉,以她后世的医学观念看来,说不定是由于胎儿正在肚子里发育,因而压迫到了她的神经,进而导致了这种现象。 甚至,似乎还有那么一些些水肿。 可惜母后不在。 不过,她还是把专业人士找来,问询了一番。 方才得知,这属于是正常现象。 因为这个世界所有男的,准确地说,是所有女的,都是这么过来的。 苏纨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唯一一个。 “所以肚子以后是不会大了?” 苏纨问专业人士。 “肚子为什么会大呢?” 然后对方也是反回苏纨道。 懂了! 苏纨这下彻底就懂了! 那这生下来的宝宝,估计也不会很大。 那这她就放心多了。 毕竟,太大了,‘他’小命还要不要了。 学习了一番生理知识,受教颇多。 唔…… 他就说自己的‘他’怎么看着那么嫩。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由于自己年纪还小,没发育好。 如今看来…… 似乎别有作用。 毕竟这嫩一点,就不会那么疼嘛! …… 润四月末,苏纨又解决了望远镜的倒像问题,以及倍率太低、视场太小的问题。 等到太宗拿到改良好的望远镜,再看这九成宫周遭的山水景色。 是的!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第六十一章 窥探天道 唔…… 似乎除了太宗这一家子,外面的人都几乎长得不怎么样。 此时的九成宫,虽说是避暑,但是其实其他正儿八经的官员也没少跟来。 就比如说这个魏征。 可以说是太宗的跟屁虫了。 以往每有巡幸的时候,她往往都会被太宗带在身边,以便太宗询问得失。 至于其他的随行人员。 也有一些是专门负责娱乐的。 当然,这个娱乐,却是往往比大家想象中的,要高级得多。 比如说: 这书法好的,就专门来给太宗写书法。 这画画好的,就专门来给太宗画画。 李白那不就是专门给唐玄宗写诗。 其实…… 唐玄宗根本就没想让李白当什么官。 嗯! 最多最多,就是个玩物。 此时随行人员当中,便也有不少这样的人,但是,当然了,也还是有不少,是正儿八经的官员。 如今这些正儿八经的官员,就对这望远镜,很是好奇。 作为玄武门守门人,而且还是太宗的心腹大将,此番李君羡当然也在。 尤其是当听说这东西是拿来打仗用的。 那就更需要李君羡这个专业人士进行点评了。 至于说李君羡的长相…… 就这么说吧! 奥运会那些举重、标枪、掷铁球的女将见过没有。 就按照那个标准去想就对了。 所以苏纨应该值得庆幸,不然,要是嫁给个这样的将军,估计他自杀的心都会有。 这李君羡毕竟是贞观以前,就随太宗征战四方,而且十分有打仗经验之人。 一看这玩意,她就知道这东西的作用极大。 能把百丈开外的东西,仿佛拉到只十丈不到,这东西要是交给斥候,斥候也就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危了。 而且对于领兵的将领来说,就连敌人小兵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还想让人骑着马拖着树枝在后面跑?又或是让小兵在山头举着旗摇旗呐喊? 李君羡让人不知道她是表示庆幸,还是表示遗憾,但确实是有些激动地道:“此物一出,这世上怕是再无疑兵之计了。” 魏征也拿过去看了看。 只能说这东西果然可怕! 甚至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而太宗也是领兵打仗过的人,甚至自己也曾亲自冲锋陷阵。 更是能够明白这东西的作用。 “朕就说这太子妃颇具慧心!” “你们看,这样的东西都能做出来。” “如此,我军将士,就再也不怕遭遇伏击了。” 晋王跟越王还是来了,一听说太子妃嫂嫂有新东西,也是赶忙过来凑热闹。 “这么好玩的东西!” “嫂嫂居然都没有跟我们说过。” 晋王当即表示很不满。 越王倒是相对来说更为通情达理。 说道:“想想都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哪能随随便便地给你我玩。” 这可是涉及到将士们的安危的东西。 不过这的确很不厚道! 直到后面又听说,苏纨也给两人准备了其他的东西。 两人这才去取。 只见,那是一个大概有四五丈,也就是十多米长的竹管子。 两人收到后,也是完全猜不出这东西到底有啥用。 直到看了说明书。 也就是苏纨给两人的信。 两人这才知道,这东西原来是用来观星的。 这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一寸长一寸强,在工匠们制作天文望远镜的过程中,她们忽然发现了一个规矩。 那就是当把竹管做得越长时,这观察天上的月亮的时候,就会发现,影像似乎变得没有那么模糊了。 因此…… 接下来她们也是把这个管子做得越来越长。 而这个被送过来的,就是刚刚做好的。 用这个望远镜,可以相对十分清楚地看到月亮上似乎有凹凸不平的坑坑洼洼。 而且…… 月亮是圆的! 当然,这绝对是废话,月亮是圆的谁不知道。 但是! 这里所指的圆,不是以往大家印象中的,只是挂于天幕之上,无限接近于2D的那个圆,而是如今看到的,3D,像是真实存在的圆。 所以两人看完后,都沉默了。 甚至…… 由于古代大气实在是太好的缘故,即便此时的望远镜水平仍然远不及后世,但是,她们似乎已经能够发现,月有阴晴圆缺的原因。 当然! 由于眼睛看到的还不是那么真切,所以她们还无法十分肯定,但这已经足够令两人对此引发遐想。 “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 “月亮是圆的!” “是的!圆的!月亮是圆的!” “你知道我说的圆是哪个圆?” “阴影!” “对!” 是的! 她们都看到了月亮上有阴影。 众所周知,如果让一个美术生画一个球,为了凸显这个球的3D立体效果,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灰度的变化来体现出来。 而这个阴影,正是月亮看着像是球的很重要的体现。 月亮竟然是像一个球一样,悬在空中。 这是多么叫人骇人听闻的事。 也正是因为这个,两人开始越发不得不间接地相信,自己脚下的,说不定也是个球。 毕竟,这类推一下,道理还是很容易懂的。 苏纨信上还说,别随便告诉其他人,因为,你要是说出去了,说不定会被当成是傻子。 两人不得不点了点头。 因为若不是她们自己亲眼所见,她们也都不敢相信。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为什么她们在月亮上既看不到姮娥,也看不到人。 好像就一块光秃秃的地。 两人给苏纨写了信,长孙皇后无意中得知,倒是不禁既感慨又好奇地说了句,“这两人怎么跟她们嫂嫂这么亲近?” 听奴婢说,是因为苏纨给她们送了一个长长的竹管来。两人这几天都在捣鼓着呢,长孙皇后这才不得不说了句,难怪。 当天晚上,就去看看两人都在捣鼓什么。 为什么晚上才去。 因为两人好像白天都在睡觉。 那白天睡觉又是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晚上不睡觉。 然后长孙皇后便被拉着一起观月,观星。 最后,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而且这算是什么? 窥探了天道? 第六十二章 考验 以往苏纨喜欢说高兴的事的时候,就往往会出现不少惊人之语。 而如今,苏纨不说话了,却也似乎更叫人震惊了。 “母后你看到了没,看到了没?” “啊。”声调是第三声,长孙皇后点头道。 “月亮上面是不是还有很多的小坑坑?” “好像是有。”长孙皇后。 “母后你可别把这个说出去,太子妃嫂嫂说了,会被人当成是傻子。” “……” 虽说长孙皇后不知道苏纨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听着似乎很有道理。 你要是对别人说,你能看到月亮上面有什么,上面其实什么都没有。 另外还有很多的坑坑洼洼,那别人肯定会把你当成是傻子。 而且这些坑坑洼洼还有一个统一的特点。 都是圆形的。 这…… 谁会信啊! 这既像是人为的,又仿佛如同天工,总之……让人看过了以后觉得神秘得很。 “我不说出去,你们俩也该就寝了。” “啊~”李治当即便道,“母后,如今还不晚呢。”直接撒起娇来。 长孙皇后也是瞧了瞧越王,“你都不小了,怎么还跟弟弟一起胡闹。明日你父皇不是还召你一同赏画。” 以前的李泰的确是喜欢赏画。 可现在她更喜欢赏月。 赏画哪有赏月来得有意思? 不过因为是母后的话,她也就不得不听从了。 说起来…… 在这九成宫观月真的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 所谓九成宫,其实就是‘九层’或者是‘九重’宫,意思也就是很高大。 由于是建在山上的,自然,也就适合观月观星。 如果不是李承乾要监国。说不定,苏纨也要来看看。 当然! 她要来就不是来观星,而是想看看,古人到底能有多奢侈。 据说这九成宫建得可是相当不错。 宫殿覆压山峦,跨水架楹,分岩竦阙,高阁周建,长廊四起。 这腐败的气息。 好像是隋朝的时候,就建了吧。 而唐朝,虽说在一定程度上,吸取了隋朝灭亡的教训,然而,这建好的,总不能拆了吧。 贞观六年时,魏征便给驾幸九成宫,道出了理由。 说是我主二十岁就平定天下,而立之年,就当上了人主。 虽说有赖于天地的功德,但是最终还是靠我主一人谋划而成。 如今我主因舍身利国,不避风雨,奔波劳苦,一心为民,忧劳成疾,以致身衰体弱,瘦如唐尧,手足之茧厚如夏禹…… 只能说,吹牛还是魏征强,然后就说到了,因此群臣都建议他来这里怡养心神。 我主还推辞了一番,并且将原来隋朝的宫殿削减又削减,就是不忍太过于劳民。 比如说,用泥土把曾经汉白玉雕砌的台阶修补好。 说实话,苏纨倒是很好奇,这到底要怎么修补。 总之…… 苏纨也的确对这很有兴趣就对了。 当然了! 此时,她却只能是留在宫中。 而且…… 似乎还遇到了一件糟心事。 事情是这样的。 太宗养了一只鹰,现在由于照看的内监没有看好,以至于死了,现在宫中其他人都不在,好像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也就苏纨。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事明明可以先告诉李承乾。 但是…… 这来说情的内监,估计也是知道苏纨比较好说话吧。 如果是让李承乾知道,那直接把失职的内监拖出去斩了都有可能。 但是如果是苏纨呢。 就算苏纨不能决定什么,但是,至少说不定也能改变李承乾的决定。 作为一个谨慎的人。 苏纨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一方面,她在考虑是不是有人坑自己,毕竟电视剧她可没少看。 另一方面,也在考虑这事该怎么处理才好。 “那可是圣上的爱鹰,如果让圣上知道,那她定然活不过第二天。” 苏纨见这人说话有些诚恳,又不像是说谎。 更何况…… 自己自入宫以来,应该也没有得罪过任何一个人。 也不曾迁怒于任何一个事情没有做好的宫人从而让她们对自己心生怨恨。 那就基本上可以排除,这是在给自己挖坑。 但不管怎么说。 这事还是不太好处理的。 因为她要是自己拿主意了,毕竟这鹰不是自己的,这就是越俎代庖,她可能是把这名小太监给救了,但是她自己也要面对父皇的责难。 以往都觉得,当太子妃没什么难度。 但是今日这事,倒是让她忽然觉得,这当太子妃,似乎也不是可以一直一帆风顺的。 苏纨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也是问道:“圣上以前是不是死过一匹马?” 那大一点的内监便道:“是,是有这么一回事。” 苏纨便道:“那能不能用同样的办法?” 那大一点的内监当然知道,可是,同一个办法用两次,太子妃您觉得还能奏效?圣上说不定会认为自己被耍了。 其实苏纨倒是忘了当初长孙皇后到底是怎么劝谏的了。 这不! 让对方把细节一说,苏纨便全部想起来了。 说的是一个故事,过去齐景公因为马死了要杀人,晏子就请求列举养马人的罪过,说:‘你养的马死了,这是你的第一条罪;让国君因马死而杀人,老百姓知道了,必定埋怨我们的国君,这是你的第二条罪;诸侯听到这个消息,必定轻视我们的国家,这是你的第三条罪。’齐景公听后便赦免了养马人的罪。 如今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苏纨的身上。 苏纨当然不能用老办法,毕竟她可没有像长孙皇后一样,跟太宗那样的关系。说我们曾经一起读过书,书上有这样一个故事。 这事,还得慢慢想想。 苏纨先是叫人去调查,排除对方有被陷害的可能性。 然后…… 这事还是得让李承乾知道。 只不过,这却并不表示,她就会偏向于任何人。 于是…… 得知此事的李承乾便一脸惊奇的目光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表情?” 苏纨问道。 李承乾因为觉得很意外,便认真地看着她回道:“我还以为爱妃你没有事情是办不到的,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要跟我商量事情的时候。因而,本太子才觉得很意外。” 当然,说着说着,李承乾的脸上便不禁多出了几分调侃之意。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可能所有事情都办得到。” “那爱妃你的小嘴呢,以往不是很能说吗?”李承乾很平静地跟她说道。 虽说没有可恶的嘴脸,但是还是听得苏纨直接想揍她。 “你还笑!”苏纨道。 “我有吗?”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角里藏着笑意,你只是装作很平静在回答我,其实你是在笑话我,信不信我咬你。”苏纨这样说道。 “我信。不过……爱妃你想咬那里?” 第六十三章 抽查 别看李承乾外表一副正人女子的太子模样。 其实……内心可是比她的外表看上去的要色得多。 当然,在跟苏纨开玩笑结束后。 她还是不得不对苏纨说道:“爱妃你可别因为想帮人,而惹祸上身。” 这话说的,她是那么蠢的人吗? 然后她就去给父皇准备高兴的事情去了。 开头她都想好了。 亲爱的父皇,今日,我遇到了一件高兴的事,你要不要听? 然后,接下来她就说,你养的鹰死了。 …… 九成宫。 越王李泰正打着呵欠跟太宗一起赏着画。 四周也围了不少的人。 毕竟,这赏画是假。 太宗要向别人吹嘘自己儿聪明是真。 太宗要向所有人证明。 不单单我这个皇帝当得好,我儿子也生得好。 这不! 就在众人都对李泰的鉴赏水平赞赏不已之时,外面就有人传,说是太子有信到了。 听到是太子有信来了。 所有人此时也是噤声。 应该是都在好奇,太子此时写信来,是为什么吧。 而且…… 为何偏偏是信? 然后由于现在她正忙呢,便让李泰念一下。 …… 李泰这边当然是无所谓的。 二话不说,就把信拿了过来,而且拆开来念了起来。 好家伙! 入眼的第一感觉,李泰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字…… 这真的是太子的字? 感觉自己三岁时写得都比这人写得好。 不过…… 也有可能是其他人的字吧。 总之…… 她还是先看内容。 然后…… 就看到了信的开头,写着的那五个字:“亲爱的父皇。” 这五个字实在是有点肉麻。 这根本不可能是太子的信。 她不由得怀疑地扭头看了看那传信之人。 她想问,这真的是太子的信? 也就是这一犹豫,所有人都似乎看出了端倪。 太宗便道:“怎么不念?” 李泰这才回过神来。 先看看这个信上写的是什么再说。 今日,我遇到了一件高兴的事,你要不要听? 唔…… 这绝对不可能是太子写的! 这实在是太肉麻了。 她敢发誓,如果这真的是太子写的,她一个月不洗澡。 太宗见李泰再次神色迟疑。 也是问道: “怎么,难道是出什么大事了?” 李泰看了下去。 你养的鹰死了。 好家伙,父皇养的鹰死了,你还敢高兴。然后忽然一想,她觉得不对,这写信之人,怕不是太子吧,那以太子的名义写信,但是却不是太子的手笔,这人会是谁? 李泰去问那送信的人道:“这真的是太子送来的?” 一句话,全场目光都看了过来。 李治如今正在长孙皇后那,跟长孙皇后说着话,说脚下的地面是圆的事,长孙皇后听了以后只当她是在瞎说,毕竟这想法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 然后…… 两人便仿佛听到了外头那边赏画的动静。 一句…… “什么!?朕养的鹰死了?” 似有似无,若隐若现地传来。 …… 这信。 李泰知道是谁写的了。 能用太子的名义,却丝毫不像是太子的笔迹。 除了太子妃嫂嫂还有谁。 只是李泰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太子妃嫂嫂的字竟是三岁小孩子的水平。 后面的,李泰不必读了。 因为像是这种小事,只需让父皇自己看就好。 太宗刚拿到那信的时候,对那三岁小孩一样的字,也当然是有一些愕然。 但通过后面信上的内容。 她很快就知道了这字都是谁写的了。 不是苏纨还有谁。 而且…… 我今天遇到了一件高兴的事,这正是苏纨常常挂在嘴边的。 本来太宗是很生气的。 因为那鹰可不是普通的鹰,而是一只鹰王。 数量稀少可谓是无比珍贵。 然而…… 苏纨似乎总有办法能让人在十分生气后,又立刻消气。 …… 这不! 把信全部读完了以后,太宗又消气了。 而让她消气的点就在于,苏纨以无比稚嫩的语气,来说明她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 苏纨先是叫人调查了一番事情的经过。 然后,又以十分‘成熟稳重’的方式把最后的决定权,又交回给了她。 是的! 苏纨在面对这问题的时候,并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她只是把事实都说了出来。 而最终做决定之人,还是太宗。 那么太宗又为何会消气。 因为苏纨是这么说的。 ‘本来我还觉得在宫里挺无聊的,感觉整天无所事事,直到遇到此事,我才明白过来,后宫也有后宫要做的事,虽说其实严格地说,后宫好像不应该管父皇你养的鹰的事,可既然叫我遇上了,而那些内监又对我信任,那我便管管,顺便给自己磨炼磨炼。毕竟,宫中以后定然也会有不少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如何才能妥善地处置,我认为这是一个十分不错的机会。这也是我成为一名合格的太子妃,乃至合格的皇后,必然都要经历的事。如今,事情的经过都已经记录下来,也提供了不少人的证词。我也询问过了太子的意见,面对此次事件,儿的答卷已经交了,不知父皇觉得儿在处理此事做得怎样?’ 本来,这应该是一件死了鹰,令人心痛的事,但是被苏纨这么一搅和,这已经不单单只是一只鹰死了那么简单,反倒是成了考验苏纨能否担得起日后后宫之主,乃至天下之母的这么一个考验。而苏纨所指的高兴的事,正是指的这个。 而苏纨的处理方法,自是无可挑剔的,那鹰是她的,所以太子妃把最后的决定权交还给她。 甚至,她自己都不用再去操心过程。这就让人很是顺心。 如今摆在太宗面前的,只有杀,还是不杀。 她当然不会再选择杀了。 然而…… 虽说是性命得到了幸免,可这皮肉之苦,却也绝不能少。 太宗当即便回去写手谕。 与此同时…… 似乎也不得不狠狠教训苏纨一番。 这写的什么东西! 这是字吗? 自己的鹰王死了,却不能迁怒于任何人,那只好把怒火都发泄在苏纨的字上。而且,每次都是你遇到高兴的事,朕今日就偏偏叫你不高兴。另外,都差点忘了叫她好好读书的事了,回去后,她要抽查! 第六十四章 救死扶伤,德术并举 九成宫殿宇房舍众多。 不同人自然不是住在同一处。 身份地位高的,就住得高一点,豪华一点。 而身份地位低的,则只能住在一排排的房屋中。 “气死朕了!” 此时皇后的寝舍。 太宗便来跟长孙皇后诉苦。 “圣上,这是怎么了?” 长孙皇后还特意放下手中的活儿,好生向太宗这边探问道。 只见太宗手上拿着一叠纸。 “这是什么?” 然后太宗便把那叠纸生气地给皇后看。 长孙皇后只稍稍看了两眼。 就觉得,这人应该是她见过的,陛下所有臣下当中写字写得最。 好吧! ‘差’字都还没有在心中说出口。 他就硬生生地憋住了。 这熟悉的字句,不用说。 一定是太子妃的! 只见她快速地把内容都浏览了一遍。 感情是圣上的鹰死了。 而太子妃呢! 她就把这当作是一件高兴之事。 然而长孙皇后是何等聪明之人,哪里看不出来苏纨的小心思。 苏纨明面上看似公平公正。 实则,却是让圣上无法再对那名内监下杀手了。 这可不是后世。 人命如草芥。 更何况,照顾好那鹰王,本身就是那名小内监的职责。 如今这人失职。 那要来还有何用。 然而太子妃却至少表面上能够公平公正,不偏不倚地处置这件事。 不得不说。 这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长孙皇后发现太子妃跟自己真的很像。 只不过…… 如今圣上还气在头上呢。她此时此刻当然不能替太子妃说好话,便道: “太子妃这也太不像话了,圣上您的鹰王都死了,她居然还说自己遇到了一件高兴的事,真是一点都不像话。而且这字写得。” 李治还在呢。 而且就在长孙皇后身边,此时也是禁不住好奇地看了过去。 由于实在是太近了,也是很快便把内容都看得差不多。 她旋即便笑了起来。 “这字写得,比本王还差。” 太宗便心说,这是字的问题吗? 不过! 这字也的确是个问题! 总之…… 对方就是让她拿对方没什么办法。 “朕今日真的是被气到了。” “朕的鹰王死了,居然还找不到一个人来发泄。” 李治此时也是道:“父皇莫生气,生气了对身体就不好了。” “还是晋王体贴,不让父皇生气。” “这真的是太子妃嫂嫂的字?哈哈,比本王的还丑。” 听着李治的笑声,太宗似乎没那么生气了,也是对长孙皇后道:“这苏爱卿的女儿怎么写字写成这样?” 长孙皇后倒是有些怀疑,这不是苏纨的字。 不过…… 第一句就是亲爱的父皇。 应该没有人敢代笔吧。 又或者说…… 是苏纨故意这么写的。 当然! 应该不至于。毕竟一个要是原会写字的人,刻意地要把字写得这么丑想来还是很困难的。 之后太宗又是问李治在她母后这里做什么。 …… 东宫。 说实话,苏纨也不知道自己的信能不能奏效。 但是假若是不奏效,难道父皇还能把自己怎么了不成。 其实她每一次作死,都知道底线。 只要自己不是犯了什么天大的不可原谅的事,她这太子妃的位置还是很稳的。 比如说造反,这造反肯定是不行的。 而即便太宗真要有什么降罪,最多最多,也就挨两句骂,受两下皮肉之苦。 这点小事,她还能顶得住。 九成宫离长安城并不远,快马加鞭之下,两天最多了。 所以没多久,苏纨便收到了太宗的手谕。 一看这手谕的内容。 苏纨就知道完了。 自己又不是什么男子,怎么还要读四书五经了,而且还要抽查。 “父皇怎么说?” 李承乾玩着苏纨的脚踝。 因为她忽然发现,爱妃这脚踝似乎还挺精致的。 然后玩着玩着,就感觉有点爱不释手了。 苏纨也没在意她的把玩,只是道:“父皇叫我好好读书,而且说她回来后,还要抽查。你说惨不惨!” “爱妃你不是读过很多书吗?” “我什么时候读过很多书了?” “那你怎么明白那么多的道理?” “唔……那些道理不都是一般人都知道的吗?” 苏纨回过头来望向李承乾。 李承乾还在玩着她的脚踝呢。 反应过来…… 苏纨便道:“你为什么玩我的脚?” 李承乾老脸一红,爱妃你知道就好,干嘛非得说出来。 然而…… 李承乾毕竟也是女流氓了,不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紧接着回道: “我就看爱妃你的脚好看,爱妃你的脚为何能这么好看?让本太子都忍不住想好好把玩一番。” 哇! 这个变态! 苏纨心想,不过,这何尝不是对自己的赞美呢。 见苏纨丝毫没有要怪她的意思,甚至似乎还有些默许,毕竟苏纨脸上享受的表情根本藏不住,然后…… 李承乾也就更是肆无忌惮了。 自从有了爱妃以后,她好像什么偷鸡摸狗,不对,是溜鹰斗犬的坏习惯都没有了。 毕竟,溜鹰斗犬哪有捉弄爱妃来得有意思。 现在,排在第一位的,是爱妃。 第二位的,是裴行俭。 至于第三的,才是东宫的各种属官。 说起来…… 李承乾倒也是想起一件事,说道:“医学院的事都已经全部准备妥当,爱妃你要不要去看看?” 虽说这好像不合一般常理,然而,这本来就是爱妃一个人的主意,而她自己只是个帮衬的,照理说,爱妃还是医学院的带头创建人,在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爱妃应该不能不到现场吧。 苏纨听了李承乾的话。 也是顿了顿,明显在思考什么。 然后问道:“我可以出去?” 李承乾心想这话说的。 她当然可以出去。 如今皇城内外,她说了算。 然而,苏纨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这出去,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的。 反倒是肯定四周都跟着人,你觉得,他身为太子妃,能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活动?肯定是四周都围满侍卫。那这个就没有意思了! 便回李承乾道:“我就不出去了,不过……你帮我送八个字吧。” 第六十五章 是亲妈喂的 经过了大概两个月的筹备,医学院总算是要正式成立了。 学院的位置在选址上,与以往不同的是,比较偏向于平民所聚居的地方。 生徒皆来自一些大族子弟,懂读书识字的。 毕竟学医要看不少的医书,不识字或者说是不会写字,自然也是不行的。 为了支援医学院的建立,还特地从宫中搬出来了不少的医书。 以供学院的生徒学习。 此次第一批所招揽的生徒仅仅只有二十人。 不过感觉即便只有二十人,孙思邈也是要累得够呛。 成立典礼当天,太子殿下亲自到场,并且传达太子妃的话。 ‘救死扶伤,德术并举’。 众人方才得知,这医学院的背景竟然是太子妃。 本来她们以为是孙思邈,然后又以为是太子,实则,最后却是另有其人。 太子妃她们听说过。 好像那个谁,对,裴行俭的那个马镫,就是她发明的。 这小小的马镫,虽说做成鞋子一样,好像有点滑稽,可却能防止人坠马后所带来的风险。 倒是最适合那些没有骑马经验的人来使用。 如今,再次听到太子妃,而且还带来了她的话,所有人都纷纷对这个没有见过面的人,不禁好奇了起来。 怎么哪里都有她的身影? 她们当然知道太子妃的出身,但除了这个,好像其他也就都难以知道了。 毕竟…… 小闺鸟一般都是藏在家里不出来的。 …… 由于没有当过院长,说实话,今日孙思邈还有些忐忑。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忐忑,李承乾也是道:“以孙神医行医数十年的经验,当这个院长绰绰有余。”孙思邈便苦笑道:“说是那么说,但行医与教人,却是两回事。” 李承乾便道:“本太子跟太子妃都是您的后盾,你尽管去教即可。您自己当初是怎么学的,就怎么教。” 孙思邈想想也是,然后又跟李承乾聊了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太子妃的‘德术并重’,这简直跟她的想法一模一样。 这医者若是没有医德,怎么行,若是只是为了钱财、地位而行医,这样的医者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位好的医者。 “太子妃深谋远虑,又有慈悲之心,不是医者,更胜医者。只不过,她医的是更大的病。” 听到孙思邈如此称赞自己爱妃,李承乾还是很高兴的。 “只要孙神医不责怪我们把你从隐居的地方骗下来就好。爱妃她有说过,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天下百姓都能够吃上饱饭。” “正如你所说,她医的或许真的是更大的病。” 听了李承乾的这番话,孙思邈也是对太子妃更加肃然起敬了。 毕竟区区一介女子,竟能有这样博大的胸。而一般女子都是胸小,胸怀也小。 …… 东宫。 宜春北苑。 苏纨打了个喷嚏,是谁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 最近,他发现自己的胸好像进入二次发育,当然,倒不是发育得很夸张的那种。 就感觉像是青春期,一般青少年都会经历过的阶段一般。 这给苏纨的感觉就很真实了。 敢情以后自己还得喂奶,不对!这情况有点不对! 回想过来的苏纨只想把李承乾杀了。 这不! 李承乾刚刚从外面回来后,就见到苏纨不高兴了。 李承乾一脸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错了,问小可道:“太子妃怎么了?” 小可也不知道,悄声地跟李承乾道:“奴婢也不知道,午后,太子妃到北苑休憩完,然后,回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只要李承乾看苏纨一眼,苏纨就会用要杀人的目光来看着她。 可她好像没有做什么错事吧? “爱妃……” 话音都还没有说完。 然后,就只见苏纨转过了身去。 两人成婚这么久,李承乾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她回头看了看小可,而小可也给了她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李承乾看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直接上去就把爱妃抱住。 等爱妃挣扎一下,挣扎得没力气了,自然也就有时间听她说话了。 这不! 很快,果然奏效了。 “爱妃你这是怎么了?” “我要杀了你!” 而苏纨此时也是道。 李承乾大惊,“爱妃你为什么要杀我?” 然后苏纨便道:“你是不是有乳母?” 李承乾:“这是自然的。” 苏纨:“那你是不是吃过他的奶?” 李承乾:“这……” 李承乾开始犹豫了。 一个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她那里还记得那么清,现在问你,你还记得你妈喂过你奶么,你估计也不记得了。 好像自她有记忆后,就只记得乳母在她身边规劝她。 说她是太子云云,不能做什么云云。 至于有没有喝过对方的奶,这她还真不知道。 “所以说……这有什么问题?” 李承乾问苏纨道。 “问题大了!” 苏纨几乎是带着哭腔地道。 这让她以后都没法直视李承乾的嘴了啊! 算了! 老天爷!你还是一道雷劈下来,让我再穿越一次吧。 有点自私地这么想着。 可看看李承乾,这好看无辜的样子,毕竟也是当过几个月的夫妻的。 要是自己真的这么不负责任地走了……对方又该怎么办? 那自己跟那些抛夫弃子,只顾着自己过好日子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李承乾一脸不解,“问题怎么大了?难道这有什么问题?” 苏纨便气极地道:“我有洁癖。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有洁癖了?” 李承乾当然没有忘。 她只是不知道,这也行? 李承乾忽然变得很冷静。 “那爱妃你杀了我吧。” 众所周知,苏纨顿时犹豫了。 李承乾看着爱妃那犹豫的神情就知道,什么洁癖都只不过是爱妃骗她的罢了。 因为如果爱妃真的是有洁癖的话,那么自己根本无须解释,此时已经成为爱妃的手下亡魂了。 可虽说是这样! 这事情还是没有解决。 接下来李承乾便是道:“好了,爱妃你小时候不也有乳母。而且人人都有乳母,你又何必纠结呢?” 苏纨心说,我才没有!你可别瞎说! 不行! 她得写信回家问问。 万一自己家穷,是亲妈喂的呢。 第六十六章 我心情不好 喂奶本是神圣的事,无论男的喂女的喂,又有什么区别?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由于是女尊,所以她们并不觉得男人喂奶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对于苏纨这样的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 …… 承恩殿外台阶上。 高大少女站着在那。 成婚这么久了。 她李承乾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爱妃赶出承恩殿。 自打爱妃入宫后,她就没有离开过承恩殿一天,现在,居然被扫地出门了。 今晚的夜色很不错。 天上的星星是那么地闪亮。至少…… 爱妃还让她吃完了晚膳再把她赶出来。 也算是对她有夫妻之情了。 …… “让遂安夫人来见我。” 在感慨了一番过后。 李承乾也是立刻召见自己的乳母。 虽说爱妃不知道为什么洁癖,可这事情,还是得问个明白。 这不! 光天殿。 李承乾的乳母遂安夫人很快就来了。 虽说是作为太子殿下的乳母,然而,遂安夫人这关系还是拿捏得很到位的。 见到太子殿下后,却并没有以乳母的身份自居。 而是规规矩矩地行礼。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便道:“乳母免礼,本殿下要问你一件事。” “不知太子殿下想问的是什么?” 这遂安夫人样貌长得还算是端正,性情方面,自也是温和的,身体看上去也十分健康。 李承乾便问道:“我是吃你的奶长大的?” 李承乾这话一出,这还真把对方给问到了。 太子殿下怎么无缘无故地问这种问题呢? 既然她是对方的乳母,那自然是…… 不过…… 这还真不是。 只见遂安夫人便回道:“太子殿下其实是吃皇后的奶大的。” “那为何……” 遂安夫人便道:“皇后生太子殿下那时,当时圣上还在外面打仗,兵荒马乱,那窦建德,刘武周,眼看都快要打到长安了,以皇后的性子,哪敢再麻烦别人。幸好那时皇后的年龄已经颇大,差不多有十八九了,奶水也足,因而,也就自己单独喂养殿下你了。” 李承乾:“那你呢?” 遂安夫人便道:“是后面局势慢慢平稳了下来,才把妾身召入宫照顾太子殿下您的。” 李承乾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回事。 不过大唐立国之初,那时的确是兵荒马乱的,男人们都在外面打仗,女人被疏忽了也是很正常的。 如此一来,李承乾便没有什么疑问了。 反倒是对母后,又多了几分母子情深。 “我没有什么疑问了,谢乳母解惑。” “殿下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只是忽然想知道。” 送走了遂安夫人,又同时赐给了对方帛五十匹。紧接着,李承乾这才折回去,找自己爱妃。 …… 承恩殿。 寝室床榻之上。 苏纨侧趴在床上。 其实,道理她都懂。 毕竟这是一个女尊世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可想想还是觉得很气。 如今她只能克制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去想。 而李承乾,此时也是已经偷偷地摸到了床边。 由于穿着袜子,而且地板质量又过硬,因而当她摸到床边的时候,甚至都没发出什么声响。 看到爱妃在床上睡觉还皱着眉,爱妃果然很纠结啊。 只是…… 她也不明白爱妃纠结的原因在哪? 难道是因为乳母是别的女的,因此她也不能碰。 只能说。 爱妃这也太霸道了吧! 李承乾就在床塌边上暗暗地观察着。 看到爱妃闭着眼睛嘟起嘴,以及一副就是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禁觉得爱妃的性子真是招人喜欢。 好像不管遇到什么喜怒哀乐,都会直接呈现在她的脸上。 一开始也是,爱妃总是拿眼睛瞪她。 而且…… 刚入宫第一天,就想家。 要不…… 明天陪爱妃回家一趟? …… 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 苏纨睁开眼了。 看到眼前多了个人影,明显被吓了一跳。 还好,心跳只是稍稍地快了半拍,然后等反应过来后,就只有纠结地望着李承乾。 李承乾自己当然也被吓了一跳。 可看到爱妃那张纠结的小脸,她又镇定下来了。 只见她淡淡地说道:“方才我问过乳母了。” “我不是吃她的奶大的。” “那时还是大唐立国之初,父皇还在外面四处打仗,母后为了不麻烦别人,亲自给我喂的奶。” 然后就只见苏纨毫无反应地看着她。 原本她还以为这还不奏效呢。 哪知下一刻,爱妃翻脸就比翻书还快。脸上瞬间便仿佛挂上了无数朵鲜花一样:“是真的?” 你看! 一听到这个,她的精神立刻就回来了。 李承乾拿她没办法,不过也知道她心结好像是解开了些,便跟着轻松了不少地道:“当然是真的。乳母她没必要骗本太子。” “嘻嘻。” 然后苏纨就笑了。 “爱妃你为何翻脸比翻书还快!?” “要你管。” “爱妃你开心就好。” 两人又安安静静地对视了会。 李承乾便忽然问道:“那本太子是不是可以上床了?” “不行!” “为什么?” “我心情不好。” “……”李承乾无语了一阵阵,女人的心思真难猜,搞得高大少女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爱妃你现在看着不是很开心吗?” “那个只是表面的,我内里不开心。” “那你要怎样才开心?”李承乾也是问道。 “唔……我没想好!” …… 然后高大少女便要来挠苏纨的痒痒。 说到底,在力量上,对方还是更有优势的。 反之苏纨,也就只能是任由对方欺负了。 苏纨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力量削弱得这么离谱。 这个世界的男人真的是没有地位! 第六十七章 风光过 到了第二天。 李承乾忽然问苏纨,她要不要回娘家。 说实话,这种话也就只有李承乾这个完全没有规矩意识的能够说得出口。 苏纨严厉地批评了她。 身为太子妃,她更应该以身作则,怎么能因为个人的儿女私情,而兴师动众。 李承乾听完了以后,觉得很有道理。 表面上对爱妃大肆褒扬了一番。 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场呢。 包括小可这样的奴婢,身边至少跟着七八个。 然后等到两人走到了假山假石处,李承乾就开始秋后算账。 找了处凉亭坐下来,把苏纨放到自己的大长腿上。 苏纨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爱妃你方才的话是不是有点过了?” 苏纨立刻整个人的态度都变得娇软起来。 笑嘻嘻地亲了李承乾一口。 也不用解释什么,李承乾的气立刻就消了一大半。 她也是为了爱妃好,结果爱妃不领情也就算了,还驳了她面子。换做别人,她一定会让对方知道知道,得罪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不行,还不够。” “那你说怎样才够?” 然后,假山假石后面的凉亭就传来了窸窣声。 …… 小可站在外面。 越来越堕落了。 …… 虽说苏纨不能出宫,但是可以让自己父亲来见自己。 苏纨想过了,一直不见,也不是个事。 然后……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苏纨便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史书当中对自己父亲记载不多。 只说他历任秘书丞、台州刺史,赠岐州刺史。 说实话。 跟这无缘无故多出来的父亲见面,苏纨自己其实也有些心里发怵。 毕竟…… 万一让对方看出来破绽怎么办? 不过过程却是意外地让她觉得顺利。 首先,因为此时此刻两人身份已经完全不同了。 虽说自己是对方的女儿不错,但同时也是太子妃。 就算对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可在面对自己这个女儿的时候,依旧得保持着敬重。 这不! 对方一上来,跟苏纨说的第一句就是,“臣拜见太子妃。” 然后…… 两人相拥而泣的戏码也是没有上演。 怎么说呢。 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应该是那种比较恪尽职守、恪守礼法的人。 而苏纨呢。 之所以不那么热情,也是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要是自己突然太过于热情了。 会不会让对方看出来什么。 也正因为这样。 两人见面的开始,都比较地冷淡。 当然! 这冷淡却是苏纨自己认为的。 李承乾倒是从旁边看出了爱妃有一种多日不见自己的父亲,而不觉有些生怯的感觉。 由于苏纨几乎不说话,然后,李承乾便只好自己活跃气氛了。 以往几乎都是爱妃说高兴的事。 没想到,今日爱妃却都不会说话了。 然后李承乾便开口道:“我记得,爱妃你入宫的第二天,还闹着要回家呢。怎么,如今见着了自己父亲,却是一句话都不说了。” 其实苏纨生性柔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也不会被选上当太子妃。 再从历史上,苏纨根本没有阻止李承乾造反。 可以推断: 一来,可能是李承乾隐藏得太深了。 二来,可能苏纨根本就是个受气包,说话根本没什么影响力的那种。 甚至…… 还可能是因为太过于存在感薄弱,以至于连个称心都争不过。 性格说好听是生性柔顺,说难听一点,就是没有自己的主见,性子比较怯弱。 再加上李承乾这样一说。 饶是苏亶自认自己已经是表面上做到了‘铁石心肠’。 可听到自己女儿在进宫的第二天,就闹着要回家,他还是禁不住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苏秘书丞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眼睛进虫子了。” “……” 李承乾照这么一看,在别家看来的入宫当太子妃是无比让家门荣耀的事,敢情到了爱妃家,却似乎并非是如此啊。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老丈人也就是个秘书丞。转换一下,就是国家图书馆科室科长。 本来就只是一个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吃饱喝足,搞搞图书收集整理的家庭。 结果你倒好,要求官员五品以上,包括五品的家中适龄女子,都要给我报名选妃。 恰好就这么巧,由于他们家曾经也是家世显赫。 苏纨的祖父是隋朝通议大夫,鸿胪卿,曾祖父是隋朝名臣、尚书左仆射,封邳国公。这不是外交部长,就是宰相级别的,可见家世有多好。 太宗、长孙皇后一看! 这女子好啊! 两人看儿媳的角度,自然跟任何时期的其他人都有点不太一样。 如今的太子并不需要一个什么很强的外助,甚至于说,根本都不需要外助。 那么,两人只需看此女的相貌,以及性格就好。 一看! 此女子柔顺表质,幽闲成性,贞顺自然,言容有则。 就她了! 然后苏纨就变成了那个倒霉蛋,被召入宫。 柔顺贞顺,表明很听话。 幽闲成性,代表无欲无念,很是单纯。 言容有则,代表很懂礼仪。 的确! 对于如今的大唐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十分好的太子妃的人选。 因为这个太子妃根本无须去过多地做些什么,只要好好地当好一个做妻子的责任,太子回来了,有人给太子送上热乎乎的饭菜,太子肩膀累了,有人给太子捶捶背。然后等生下了皇孙后,也只需好好地完成一个母亲该完成的事情就好。 然而……作为长辈的两人可能想是这么想的。 可问题是,两人是否有想过。 人家又是否愿意?曾经,苏府也是风光过的,也正因为风光过,才知道平凡得来不易。 结果你倒好,又给我整个太子妃。 之所以要说平凡来之不易,是因为苏亶见过的实在是太多了。 当时由于他祖父在朝中身兼数职,因而朝臣们多附其祖父,对父亲由此也亦多加附和,然后就有人说他祖父、父亲结党营私。 因为这样,苏府差点就从贵族直接被贬为平民。 如今,自己女儿又当上太子妃,说实话,他对自己女儿甚至还避尤不及。 就怕什么人,什么时候就又来巴结自己。 而且,要是有一些亲戚来找你帮忙,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本来都想着,自己这女儿入宫后,就当没生过。 因为这样不管是对苏府,还是对自己女儿,都有好处,自己女儿在宫中也不用为难。 结果…… 听到了太子殿下刚刚的那番话,他这个做父亲的,又如何能不泪崩。 第六十八章 读书 见了自己父亲抬起袖子擦眼角。 虽说苏纨也不知道对方为何就哭了。 不过看这情形,苏纨还是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如果不是真的有感情的话。 对方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 苏纨知道时机来了,也是终于脆生生地开口道:“父亲不用担心女儿,女儿在宫中过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没想到居然还真的对上了! 然后苏亶便又道: “虽则臣这么说有些不是很合适,不过……纨儿以后就交给太子殿下您了。” 他擦完了自己眼角。 “苏爱卿大可放心。” 李承乾便低头一脸溺爱地看了看苏纨,这才道:“本太子今后一定会好好照顾纨儿的。” “那臣也就放心了。” 说着,还不忘行礼。 虽说李承乾想阻止,可终究是由于离得有点远了。 …… 所谓老丈人看女婿。 怎么看都怎么觉得不顺眼。 这样的情况,放在苏亶的身上,也同样适用。 唔…… 就这样看着太子殿下跟自己女儿眉来眼去,而且还看到太子殿下摸着自己女儿的小手,越看就越是觉得有点不爽。 不过,考虑到太子殿下如今的品行也算是勉勉强强地过得去。 也就罢了。 是的! 最近李承乾的名声还是不错的。 这不,监国也差不多快有一个月了,与朝中重臣共事下来,朝中重臣都对这位太子殿下赞不绝口。 苏亶虽说不是身居什么要职,但这点小道消息,还是知道的。 至于说有关自己女儿的传闻。 苏亶一直都不怎么相信。 今日见了,更是不信了。 因为她还是那怯生生的样子,哪是那种会说出,别人有的,我们也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们更要有的人。 这说不好是太子殿下自己说的。 太子殿下其实就是想借自己女儿之口,说出她想说的话。 …… 然后再说到那玻璃的制作。 自己女儿懂不懂,他不知道,但是太子所骑的马的那个马镫,是全长安城仅此一份。 据说,是太子殿下自己研究的。 这便进一步印证了,这玻璃也极有可能是太子殿下所为。 那么太子殿下为什么不说是自己想的,而是要借自己女儿之口。 苏亶只想到一种可能。 身为太子,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在做这种事。 因为…… 要是让人知道了,这难免会叫人耻笑。 唉,一想到自己女儿那傻傻的样子,还在太子殿下面前傻乐呵,真是被人卖了都还在替人家数钱。 不过…… 倒也是有几分她母亲当年的样子。 …… 宴会渐入佳境。 苏亶也是越是难受,最后,干脆三下两下就吃完了,然后说自己吃饱了,便告辞。 其实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宴会。 更没有在饭点,就是吃些小点心、喝点茶之类的。 而听说对方要走。 那送送也还是要的。 等到把老丈人送走,李承乾也是回过头来问苏纨道:“爱妃如今是不是多少解了些离家之苦?如果爱妃想爱妃的母亲,也可以随时把你母亲召入宫中来。” 苏纨不得不回道:“还是算了,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怎能当做是其他人一样,想召入宫,就召入宫呢。” 李承乾听完,也觉得有理,“是本太子考虑不周。” 跟李承乾聊完。 苏纨又看了看对方离开的方向。 没想到,自己父亲长得也还可以。 据说自己祖父就是多才艺,美容仪。 难怪生得自己也这般好看。这果然都是遗传! 不过这么一弄。 李承乾估计还以为自己很贴心。 其实…… 却是差点没把苏纨给吓个半死。 幸好自己父亲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 这算是无意中触发的一个小闹剧。 送走了父亲,之后苏纨便回去读书。 读书使人明智。 不对! 其实…… 她就是喜欢拿这个来打发时间而已。 李承乾自也是陪着。 “这句是什么意思?”遇到不懂的,苏纨就会回头问她。 而李承乾也是发现,爱妃真的是人笨瘾还大,一句话有八个字,她六个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而她居然还有心情看。 此时,她便只能是耐心地给爱妃逐字逐句地解释。 “此句的意思就是……” 然后…… 等她说完,爱妃似乎还要很迟钝地想一下下,这才露出一副差不多懂了的表情。 紧接着…… 爱妃就会开始晒网。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个晒网。 也得亏是这样,这才让她有机会预习自己不懂的,到时候见到太子右庶子孔颖达,就可以向对方请教了。 如此一来,才能在爱妃的面前维持自己高大聪明的形象。 不过她发现爱妃这读书方式也是不太行。 就怎么说呢,就好比拿《大学》来说,爱妃看《大学》往往对那些至理,直接一略而过,反倒是对那些‘《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更加感兴趣。 说白了,她感觉爱妃看这些书,更像是在看故事,在看句子当中的描写,而缺乏对这些话要讲的道理的深思。 这不! 今天她就禁不住想要考考她,问道:“爱妃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些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当苏纨读到‘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苏纨只是问了她‘忿懥’是什么意思,而她也解答了,然后,苏纨在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后,就直接略过。 苏纨听了她的话。 “你是说这句话的意思?”便问道。 “嗯。”李承乾便道。 “我根本不想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苏纨今天也是对她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为什么?” 李承乾自然是很好奇地问她道。 “因为……我就是无聊,想让你陪陪我而已。” “……” “有你当靠背,这样读书会很舒服。不是因为读书舒服,而是因为有太子殿下,所以舒服。” 好吧! 李承乾发现自己还是有些高估自己爱妃了。 “那你就是在装作很认真地读书了?亏我还以为你真的很认真地在看呢!” “有时候我也会很认真啊!” “比如呢?” “比如,当我不认识那个字的意思的时候。” 李承乾心想看来自己还得教教爱妃怎么读书,你不能只图个新鲜。 第六十九章 就是皮 “难怪爱妃你连个马名都记不住。” “不过故事倒是记得很清楚。” 李承乾用粉嫩的手指刮了刮苏纨的鼻子。 在跟苏纨说完了一番书该如何读后,便停下来道。 苏纨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有点喜欢上这种被调戏的感觉。 虽然她明知道自己是男的。 而且…… 李承乾的手指真的很粉嫩。 毕竟十指不沾阳春水,这太子殿下,根本不用自己干脏活累活。 而李承乾见到苏纨眼神看的地方就不在自己的话上。 就知道爱妃根本把她的话当耳边风。 只见爱妃细细地端起她的手看了起来。 相比起爱妃那手。 她自然是一双大手。 便问道: “这手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跟个女人的手一样。” 李承乾听到这话,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可是男的! 形容一个男人的手跟个女人的手一样,那不就是说这个人是娘娘腔吗。 其实…… 是李承乾根本不知道,苏纨这对比的对象就不同。 如果是跟这个世界好看的女人,比如说自己比,那李承乾比自己肯定还不如。 但也仅仅只是差了一点点。 可如果是跟穿越之前的比,那李承乾这就属于是顶尖中的顶尖。 白富美当中的白富美! 不过其实这也只是个例。 也就是李承乾是这样。 其他人,未必就长得完完全全跟李承乾一样。 像一些常年在外征战,日晒雨淋的,可以参考边防女战士。 只能说…… “爱妃你怎么能形容一个男人的手跟个女人一样?” “不好吗?反正我喜欢。” 李承乾见她丝毫不像是说假的。 反应过来后,也是立刻道:“爱妃你可别打岔,差点就让你给蒙骗了,赶紧给本太子读书。到时候父皇回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我就说……太子殿下不教我,而且还每天都干扰我读书。” “爱妃你可真会推卸责任。” “不然呢。” 李承乾看她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一时间,还真拿她没什么办法。 只好低头,一口亲在爱妃的脖子上。 “痒。” 苏纨立刻便道,而且一脸哭不得,也笑不得,中间还夹带着点银铃般笑声,以及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你别过来。” “我就不!” 不一会,苏纨就开始衣衫凌乱,不一会,苏纨就被亲的直接躺下。 堕落了! 每次苏纨都会这么想,但就是每次都没忍住。 明明自己应该像其他穿越小说的主角一样,领着贵族共同致富,发展资本主义,确立君主立宪,虽说资本主义是万恶的,但至少,在科技的同时支撑下,百姓不用饿死,而且对外,也更有开拓的欲望。 但是! 正因为看透了! 后世的先富带后富,不都成了一种笑话。有句话说得好,聪明的人都因为活得太通透了,反倒过得不好,反倒是那些蠢人,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过得很开心。 当然! 虽说前路根本看不到,也觉得很绝望。 但一些力所能及的该做的事,也还是要做的。 …… 别人和尚都是念经忏悔,而苏纨,则是通常都想的是这个。 而且…… 只要一想到自己在这锦衣玉食,这种罪恶感就更是严重,恨不得立刻就去做点什么。 但说简单,她现在都没有机会参与朝政,别人更不可能把她当一回事。 因此,她也就只能是在这里蹲着,俗话说,时势造英雄,这话还是很对的。 你就好比武则天,就是依靠‘废王立武’,再加上李治的风疾,以及她本人的野心,缺一不可,从而最后登上帝位。 虽然很多人看不起武则天,说什么她当皇帝时,丢了多少多少土地,说实话,根本不重要的。 皇帝为了保持住自己的帝位,什么手段、政策做不出来。 就好比你说秦始皇千古一帝,那要你去长城搬砖你愿意么? 学过马克思的都应该知道,任何事物都要辩证地去看。 只能说,对于那个时代,武则天能够当上皇帝,那就证明她是那时最适合的人,是天时地利的选择。 而且武则天也不傻,把自己的政敌全杀光了,不跟着也把来俊臣给杀了。 你们津津乐道的皇帝,这个功高盖世,那个如何如何,其实,都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 而且…… 武则天能够登上帝位,不也正是李治带来的。 要不是李治想从臣子中的手中夺回话语权,从而弄出个‘废王立武’,哪有武则天什么事。 所以…… 这真的很巧,如果李治没有风疾,大概就没有武则天什么事了,她最多最多,只能成为一个有能力的皇后,甚至可能只是个妃,还有李治身边的知心大姐姐,一个有能力有气魄的大姐姐! 可偏偏,历史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发生什么。 难道…… 自己也要等到那个时候? 不过不对啊! 要是她现在表现得太好,到时候,嗯!她说不定会很危险! …… 李承乾看着爱妃躺下后,就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是不禁停了下来。 问道:“爱妃你在想什么?” 苏纨慢慢地回过神来后,便对她道:“我在想,算了,就当做是自己被猪给拱了吧。” “你竟敢说我是猪!” 反应过来的李承乾也是一脸要你好看地道。 “就是可惜了我这颗好白菜。” 紧接着,苏纨还不忘添油加醋地道。 “你不是好白菜,你是小闺鸟。” “不准你说我小闺鸟。” “我就要说,小闺鸟。” “我咬你!” “嘶~你还真咬啊!” “也不是不能说,但是……” “但是什么?” “要我心情好的时候才能说。” “那爱妃你什么时候心情好?” 其实李承乾已经明白了个百分之七八十,可她就是皮,就是想问问,想调戏一下。 第七十章 爱妃你想不想一人独大? 接下来的日子…… 随着孕期的时间越长,渐渐地,苏纨也是发现自己多少有些行动不便。 肚子没有大,可下面却好像是肿起来了。 这情况越来越不对路,因而,苏纨也是再次把专业人士找来。 专业人士却表示,这都是正常现象。 毕竟这生孩子就是这样。 不过说实话,专业人士自己也没有生过,她好好的一个太医,她是男的,太子妃你怎么老是问老夫这种问题。 不过好在,她也的确是妇科圣手,甚至她妻子也是专门习的妇科,因而对这生孩子一事,还是有点权威的。 “只要不是出现太严重的疼痛,就是实属正常。而且全天下的女人生孩子,都要如此。太子妃不必过于担心。” 苏纨心说,我能不担心吗,难不成…… 不对! 有两颗,总不能生的是双胞胎吧。 这肯定是不对的。 估计的胎儿还是在腹中。不过……通过这倒是让苏纨终于都明白了。 难怪在女尊的世界,男人不能当家做主,就这下面的肿胀的情况,这还怎么上阵杀敌! 然后,专业人士便给苏纨也提了一下建议。 “若是太子妃实是觉得难受,可以……” “可以什么?” “这臣不好当面直说。不如,还是由我说给太子妃信得过的人听,到时再传达给太子妃。” 也行。 苏纨想了想,便让自己信得过的人去了。 哪知道…… 最后却是一套按摩手法。 饶是小可这样的黄花大闺女,呸,是哥们,都听着脸红,回来说,也说得脸红。 不过好在,这大唐的风气还算是比较开放的。 应该也没有比大唐更开放的风气了。 …… “行吧!我知道了。” 小可没想到太子妃竟然接受得如此之快。 不过想想,也顿时明白过来。 不是有句话叫做什么,讳疾忌医,这太子妃就是太子妃,跟她们这种奴婢,这想法高度就不一样。 然后小可便道:“那到了晚上,奴婢给太子妃按摩?” 苏纨果断地拒绝了他,道:“大可不必!” 说完,又找借口道:“又不是多复杂,我自己来就行。” 小可发现太子妃真的很奇怪。 因为像是沐浴更衣这种事,太子妃都不会让她们碰。 以至于每次太子妃一个人沐浴的时候,她时不时都要喊两句,问太子妃水还热不热。 热不热倒不是最重要的,就怕太子妃一个人在里面要是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不过如今听得对方那么说。 小可也就只好作罢。 说起来,太子妃怎么好像对生孩子这事都一惊一乍的。 就算是小可,没有人教,可也知道大概生孩子是怎样的。 苏纨这行为,就好比像是,怎么见到一个孕妇肚子大起来,就觉得惊奇。 当然! 事实上,这个比肚子大起来,还要更加隐秘一些。 …… 皇宫的夏天真的很热。 而且关键这热还不只是干燥的那种,而是夏天午后下过一场雨的那种湿热和闷热。 难怪太宗自贞观六年起,就常常出去避暑。 出发的时间,三月初或者四月中旬不等,然后避暑的持续时间,往往可能长达大半年。 也就是等到差不多秋天才回来。 当然! 避暑也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 这有一些公事,还是要带到那边去做的。 而李承乾这边,如果是遇到什么自己不能决断的大事,或者说是到了定期汇报的日子,便也要亲自去一趟。 只不过,这样的情况却不常见就是了。 毕竟,天子不会轻易出远门。 同理,太子也不会。 苏纨倒是觉得,这个不出宫最大的原因,是因为这些皇帝都喜欢每到一处,就让人家拿好东西来上贡。 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美女。 比如说隋炀帝。 而且…… 这一路上的花费,几乎都是由当地的百姓、官员来承担。 这肯定谁都不愿意让你给跑出来。 …… 宜秋宫。 西池院。 夏天到了,明明是赏荷花的好日子,但是却因为天气实在是太过于闷热,以至于最后连坐下来看的心思都没有了。 最近这些日子,苏纨几乎啥也没做。 每天一到中午,就叫人把冰窖里的大冰块搬出来,放在屋子四周,进行物理降温。 得亏是嫁入了皇宫,不然,这大热天的,不得热死。 另外,由于父皇、母后、太上皇她们都不在了,自然而然,她们原本的那份冰块供给,也就被平分到各处。 坐在西池院的一处院落中,享受着丝丝的凉意。 苏纨感觉自己享受的不是凉意,而是很多很多的钱。 这既是为运冰的劳役的辛苦而自我反省,同时,也是在为这冰融得太快的感慨。 别人都只能是一小块一小块地用,然而,今年嘛,由于分得比较多,把原本父皇她们那份也给东宫了。 说是太子在长安监国,也十分劳苦,因此就厚赏了不少。 这不! 苏纨又是个怕热的人,这用量自然也就比往常都要多出不少。 以至于…… 最近,李承乾都听到了不少的传言,说她们这边冰的用量怎么那么多。 好在李承乾自认自己爱妃就应该用得多一些,倒是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不过,这个可不能让爱妃知道,不然爱妃要是知道有人在背后说她,说不定会动气。 这些后宫的女人啊,没事就喜欢瞎说别人的坏话。 这倒是让她不禁有了把这些多余的女人都送出宫的想法了。 当然,她也必须要考虑到一点。 那就是来自外朝的阻力,因为这些女人几乎都是外朝那些臣子的子女、孙女,如果她不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便抱着爱妃,问爱妃道:“爱妃你想不想一个人在东宫独大?” 苏纨奇怪地看着她。 第七十一章 想见 坐在李承乾的大腿上,这天气虽热,但是毕竟物理降温之后,就跟开空调差不多。 听了李承乾的话后,苏纨不得不把小手放到了李承乾的额头上,然后道:“这也没有中暑啊,为何会有如此不切实际的想法?” 见爱妃一脸戏弄的样子,李承乾心想亏得自己还想给她想办法呢,便道:“那爱妃就是不想了?” “不想就算了。” 然后李承乾便摆出一脸放弃的样子。 “我想我想我想!” “只不过……”苏纨不紧不慢,轻言细语地道,“只不过,你是怎么想的?难道本宫现在不是已经是最大的了?” 李承乾便仔细地看着爱妃。 “爱妃你如今当然已经是最大的了,只是……我说的东宫独大的意思,是东宫只有爱妃你一个人。” “只有我一个人,那谁来照顾我吃喝?” “……” 李承乾听完不禁翻了翻白眼。 一脸拿她没办法地道: “非要本太子说得那么清楚吗?就是不让东宫再有其他的妃嫔。” 为了说明清楚,李承乾还又补充道: “意思就是除了爱妃你,其余都是身份低下的宫中婢女。” “额……” 苏纨便看着她道:“那不错。” 然后李承乾见她什么表示都没有,也是道:“爱妃你难道就不感动?” “敢动什么?”苏纨自己暗自地吐槽道。 “本太子对你如此宠爱,爱妃你不应该觉得感动,然后对本太子表示表示?” “唔……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最近,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苏纨甚至都想穿超短裙了。 毕竟这襦裙,穿着就跟蒸桑拿差不多。 不过,这会不会让人觉得不雅。 如果李承乾说想要,那他就打算穿个超短裙糊弄过去。 男的穿超短裙,想想还是觉得刺激。 但适合的场景,估计也就没人的地方可以穿穿吧。 …… 李承乾也就随便一问。 不过接下来,她的确有在想这个问题。 甚至,还把这个问题问了裴行俭。 裴行俭是个谨慎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思维受到局限的人。 她不认为太子殿下这么做是对的。 可也深知太子殿下的出发点,并没有错。 只要这事的起因不是苏纨的善妒,也就是太子妃的善妒而造成的,就好。 李承乾问裴行俭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裴行俭虽然不想出主意,但是,既然自己的人主此时需要自己的意见,他这作为臣子的,怎么能不替人主分忧。 然后便给李承乾分析道:“回太子殿下,如果是要用什么阴谋诡计,反倒是落了下乘,既然你是太子,东宫又是你说了算,那你大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便是,又何须他人多言。” 李承乾觉得很有道理。 自己家自己说了算,谁能管得了我? 当即便对裴行俭要厚赏。 唔…… 就送裴行俭两块大冰块吧。 因为如果是给其他的东西,反倒是觉得太俗了。 …… 这些都是李承乾在暗处进行,甚至苏纨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事。 不过如果让她知道,她应该也是会比较开心就是了。 毕竟,这说明了,李承乾身边至少也算是有个脑子正常的人了,而不是总是那些教唆他去策划造自己老子的反的。 由于两人年纪相当,因此也更容易交心,而不是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其他人往往都比较喜欢当李承乾的老师。 然后…… 在苏纨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变化的情况下,李承乾便把事情给办了。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 这天下毕竟也没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 只不过……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之时,人都已经送出去了,这你能怎么办? 也就只有那些比较势利的,希望通过自己女儿谋取仕途上的前程的人。 此时此刻,才会觉得心疼。 其他人,估计是早就想离开皇宫。 …… 然后,部分人便开始找李承乾的问题。 说是这既然都送进来照顾太子殿下了,为何还要送出去。 这太子殿下用过的东西,怎么能再转送别人。 李承乾立刻纠正对方的话,“于左庶子,有的话可不能乱说,本太子可没有宠幸过她们,她们可都还是清白之身。本太子只是觉得,这后宫不需要有这么多的妃嫔,还不如让她们自己到外面选择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就如此简单而已。” 说实话,于志宁能信就有鬼了,想必,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吧。 不过因为自己家也没有人在东宫被遣送回来,因此,于志宁也便不好再说什么就是了。 而且…… 这人都送出去了,再要回来,岂不是更容易闹出笑话。 直到后来,于志宁这才得知,原来是有人在背后说太子妃的坏话,惹得太子殿下不喜,这才被扫了出宫,而连带着的,还有其余的人。 这下,于志宁这才得知真正的原因。 只能说,这确实是活该。 然而,也不得不引出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太子妃。 于志宁当然也知道太子妃。 这太子妃自打入宫以来,就极为受宠。 就这么说吧! 太子殿下从未有一天清晨,不是从承恩殿出来的。 也不知道这太子妃到底有何吸引人的地方。 而通过近段时间以来的积累,她对太子妃的看法就是,似乎很擅长发明东西。 比如说这显微镜,望远镜,然后,据说圣上之所以跟太上皇如今和好了,也与太子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是由于她们这些东宫的属臣一直都没能亲眼见过太子妃,所以,对对方的印象,也只能是从一些旁事来推敲。 于志宁怀疑这事说不定与太子妃也有一定的关系,可惜她找不到证据。 如果真让她知道是由于太子妃的善妒而造成这样的,那她肯定就要说道说道。 只能说,这是一个强势,不容易对付的女人。 为什么那么说,从她霸气的发言,别人有的,我们也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们更要有,就知道这个人很强势。 只不过,这并不能说,就是太子妃善妒了,除非是太子妃当面与别人有了争执。 很好奇! 很想见见。 应该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不过,或许要等到东宫举行宴会的时候。 第七十二章 登徒子! 宫中专门负责衣物制作的部门,是尚服局。 虽说苏纨很想制作出超短裙,但是她自己动手肯定是不行的。 然后吧…… 要是对这些女官说,提出自己非分要求,则也是会暴露出自己的一些个人癖好。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自己的幸福,这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下。 然后…… 苏纨这一天便让尚服局的正副两位尚服都来见自己。 “咳!我想让裙子的长度再短一些,行不行?” “太子妃这是觉得我们做的裙子的裙摆太长了吗?不知太子妃能不能让我们再重新量量您的身长。” 那位正尚服也是立刻一副负罪了的样子道。 “咳!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夏天天气太热,这晚上吧……穿着长长的……” 然后那位正尚服便道:“晚上,不一般都是穿亵裤?太子妃是觉得亵裤也长了?是下官失职。” 这可把苏纨给急的,说道:“本宫不是那个意思,本宫的意思是,你们尚服局,能不能做一条按本宫的意思的去做的裙子,本宫提供想法,然后你们去做。” 正尚服便道:“这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不知太子妃是要做什么样的裙子?” 苏纨便给对方简单地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而对方,一听只有堪堪只能是遮住小闺鸟一样的高度,其实苏纨说得也没有那么短,但是在保守的正尚服看来,就是这么短,自然也是禁不住浮想联翩。 心说,这裙子要是做得如此之短,那下面岂不是要露出一大片? “这……” 这算是刷新了她们尚服局对太子妃的认识了。 正当苏纨要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时候,殊不知,这位正尚服却是提前说服了自己。 毕竟她侍候宫中的其余妃嫔也有不少日子了,方才太子妃那么难以启齿的样子,又说是晚上。 想必,是跟那方面有关吧。 其实这都很正常! 像是后宫妃子争宠取悦圣上什么的,这不得都在这些小细节方面动些心思。 比如说,在亵衣上绣上一个好看带有隐喻的图案。 那么圣上见了,也会更为**大动。 只不过…… 太子妃这想法就有点太过于超出她们的理解。 对! 太子妃这理解实在是有点高! 这裙角这么高,不会风吹屁股蛋蛋凉? 难怪她们刚进来后,就把其他人都撤下去了,原来是有原因的! 明白! 一切都明白了! “太子妃,这事需不需要下官单独来做?” “咳!这是最好不过了。记住!要保密!” “下官明白!” …… 两人出了东宫。 然后便不禁想笑,当然,倒也不能完全说是嘲笑。 只是说,这太子妃果然心性跟她的外表看上去一样,很是稚嫩,也很是可爱。 难怪太子对她宠爱有加,感觉她脸上有什么都藏不住。 不过…… 这或许就是十多岁的年纪吧。 其实都是为太子殿下服务而已。 两人出来后,不知不觉心情竟变得有些愉悦。 只不过…… 这事还是不能大意。 因为万一做出来,太子妃觉得不满意,可能到时,就要跟她们翻脸了。 裙子让尚服局去做了,而接下来,苏纨也没有闲着。 毕竟大唐可没有内裤,这个感觉要她自己亲自做。 然后李承乾就发现,最近爱妃开始有些鬼鬼祟祟,而且竟然还叫她看到了对方似乎在做针线活。 当然,至于说做的是什么。 因为每次她一靠近,爱妃就藏起来。 所以,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考虑到皇孙即将生下来,因此,她试过有猜测会不会是给将来她们的儿子做的。 但后面一想,好像又不是。 毕竟…… 如果真的是给她们的儿子做的,为什么不能给她看? 爱妃真的是,搞得如此神神秘秘。 直到有一天,她在前朝刚刚办完事,然后回来找爱妃,奴婢却对她说,太子妃在八风殿,然后,当她来到门口时,还看到小可等人都没进去。 就感觉今天似乎有些怪怪的。 结果一走进去! 果然! 就看到了爱妃露着两条粉嫩雪白的小腿,穿着短袜,扑在床榻之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看书,还不忘时不时地晃两晃她那两条小短腿。 说实话,第一次时间进来的时候,她甚至都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因为扑在那里的人,她怎么好像不认识? 其实,也并非不认识,只是…… 这穿衣打扮,根本让她反应不过来。 等再三确认了,那床榻之上的就是爱妃本人后,李承乾这才走了上去。 只见爱妃的衣着打扮很是奇怪,然而,却令人莫名地觉得诱人。 尤其是还穿着短袜。 而且…… 这种打扮风格似乎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看着十分地清凉。 能不清凉吗!李承乾感觉爱妃的屁屁随时都会露出来。 这也是李承乾唯一觉得看着不顺眼的地方。 因为都露出来了,那让别人看到了,她多吃亏。 李承乾走上去,都忍不住想打爱妃的小屁屁了。 也就是在她即将靠近还有五米左右的距离,苏纨也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正准备回过头来对李承乾笑着打招呼呢。 就只见李承乾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就掀开了她的裙子。 你要说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 这就好像猫看到了桌子边上摆放着的东西,就会忍不住把桌边的东西用猫爪子推下桌。 然而李承乾正想大斥,爱妃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有伤风化? 爱妃你好歹也穿上一条亵裤之时。 是的! 她尴尬住了。 因为…… 这跟她脑海中想象的完全不同。 她脑海中想到的,当然是爱妃是光着腚,里面空无一物,没想到,掀开了以后,里面却是竟然还有东西。 爱妃看了看她。 而她也看了看爱妃。 紧接着,就听到爱妃说道:“啊!登徒子!” 随后,她就被爱妃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第七十三章 不准说看书 虽说穿越后的苏纨体型比较娇小,易推倒。 但是,这声‘登徒子’蹬得也还是不错,很有劲的。 饶是李承乾高大少女,这个世界男人的体质,都直接被她一脚蹬得坐地上。 当时李承乾她直接就懵了。 别的都好说,她怎么就成了登徒子了呢? 虽说她的确承认自己好色。 但是要说不对,爱妃你就更是不对了吧! 穿得如此暴露,你看看你,半截粉嫩雪白的腿都露出来了。 反应过来的李承乾也是猛然清醒,望向爱妃道:“我怎么就登徒子?” 苏纨其实知道是她。 不过她自知理亏,所以才要先喊登徒子。 由于她这样的穿着打扮实在是有点出格,所以,她当然要恶人先告状了。 “你掀人裙子!” 先把李承乾的罪给定了! 这一点李承乾也的确理亏,对啊,她好端端掀人裙子做什么。 只是…… 这也能叫裙子? 李承乾当即便道:“爱妃你这穿的是什么?” “太热了!” 本来还想质问,爱妃你的裙子穿这么短,是不是就用来勾引本太子的。 但是没想到…… 听完了爱妃的话。 你还别说,这说得似乎还挺有道理。 “那你里边又是怎么回事?” 苏纨也是道:“这裙子太短了,那里面不得再穿一条小裤啊。” “那让我看看。” 跟其他人立刻就破口大骂不同。 而李承乾则是足够无耻地以研究为由,然后拨开了苏纨的裙子。 …… 还别说。 这发明不错。 如此一来,即便裙子再短,也不怕露了。 可问题是…… 就算如此,那露出个半截粉嫩雪白的腿出来这也不好啊。 李承乾把这个给苏纨一说。 苏纨便道:“所以我没有穿出去。” “这可不能穿出去!” “那我以后不穿?” 苏纨此时也是道。 只见李承乾这时的本性就逐渐开始暴露了。 她忽然变得很纠结。 “这、这倒也不用。” “那……是什么意思?” 苏纨感觉她就差把‘你只能穿给我看’说出来了。 “我觉得爱妃你实在是热,这样穿也并无大碍,只不过,你只能穿给我一人看。”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苏纨也是道。 感觉被爱妃给耍了。 这绝对是故意的! 她本来就是想穿给她看的。 …… “看什么呢?” 李承乾问苏纨。 “看《尚书》。” “爱妃你不觉得看这些书,无聊吗?” 不过…… 李承乾转念一想,这《尚书》反倒是比其他的书,更好看些。 因为都是有人物,有故事,有剧情的。 就是里面的多数句子,由于去今已远,比较不那么好理解。 这时就要再拿上一本相关的《注》,如此这边看一下,那边看一下。 苏纨便道:“我也无聊,可是无聊也无事做啊。”这不,才能静下心来重头回顾经典,学习一下老祖宗的智慧。 比如说: 虞书·益稷。 舜帝说:“来吧,禹!你也发表高见吧。” 禹拜谢说:“啊!君王,我说什么呢?我只想每天努力工作罢了。” 苏纨觉得看这些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当然,这是她翻译后的。 可能现场他们讨论的时候,会更加地正经一些吧。 李承乾也顿时觉得有些无聊。 “是有些无聊。” 她点点头说完。 然后便想着,要不……找点事情做做? “爱妃你会玩双陆吗?” “不会。” “那要不我教你?” “没兴趣。” “这个不行,那投壶。” 李承乾明显还没有过小孩子的年纪,你看像苏纨,就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想玩。” “那爱妃你想玩什么?” 苏纨便来了兴致,道:“像我这样的人,当然是要忧国忧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句纯属扯淡,就她还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呢,把她冰块收走,看她还乐不乐。 虽说李承乾对自己爱妃这话有些嗤之以鼻。 不过…… 也不去揭穿她,只是道:“我总觉得爱妃你与别的女子都不同。” “是吗?” “是。” “那有哪里不同?” “唔……说不出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别的女子绝对不会说出‘当然是要忧国忧民’这样的话。而且,本太子每日从外面忧国忧民回来,爱妃你就别再在我面前再说忧国忧民了。” 苏纨回头看了看李承乾,觉得也是。 李承乾到她这里,是来找快乐的。 哪有空听她讲大道理。 “可我只会这个啊。” 说完,苏纨又接着道: “你说怎么办?” 爱妃这是不想让自己好过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爱妃你平常就没什么爱好?” 见到苏纨想说看书,李承乾立刻道:“不准说看书!” 苏纨当然也没想说看书。 “这个……似乎还真没有。” “……” 李承乾听后也是不禁沉默。 “那你在家中,总得做些事情打发时间吧?” “不准说看书!” “……” …… 这下轮到苏纨不禁沉默了。 第七十四章 生娃 床榻上。 精美的织品铺在上面,以防受凉。 李承乾这才发现,原来爱妃平常这么无聊。 不过如今好了,至少…… 这不还有她嘛! 以后有事没事,她都应该逗逗爱妃,让她不那么无聊。 …… 紧接着,便听到苏纨声音传来。 “你别挤过来,热。” “爱妃我们睡午觉。比比谁先睡着?” “幼稚!” 不过说到睡午觉,那苏纨也就不困了,因为她最喜欢睡午觉。 把面前的书本往外一拨,就直接进入睡觉状态。 李承乾看到爱妃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也不禁被她逗乐。 趁着爱妃闭着眼,便偷偷地亲了爱妃的小嘴一口,这才跟着侧身躺下。 以前她亲爱妃,爱妃总会直接用手抹掉。 今日倒是没有,而且嘴角似乎还在笑。 这说明爱妃很开心。 而看见爱妃开心,她自己也就禁不住也跟着开心起来。 …… “你不能用下三滥的手段。” “比如说。” “比如说亲我。我很快就会睡着了。” “……” 爱妃这胜负欲。 不过,爱妃不说,她指不定还不这么做,但是爱妃这么说了,那她肯定就会这么做。 然后便时不时摸摸爱妃的腰肢。 而且还把脸凑过来,朝爱妃的脸喷着热气。 实在是讨厌死了! …… 时间一晃而过。 进入七、八月份。 长安城的天气也就更热了。 九成宫。 听说太子妃嫂嫂在宫中有些无聊。 李治也是第一时间就申请回长安。 李泰便问她:“你回去不热吗?” 然后李治想了想,也犹豫了。 天知道长安城现在有多热,估计都能在外头煮熟一个鸡蛋了吧。 而在九成宫呢。 常年保持着舒适宜人的气温。 “那就再观察两个月,再回去。” 这天两人正好过来给长孙皇后请安,然后就一并知道了宫中现在的事。 这事情的起因是长孙皇后对苏纨不太放心。 然后,李承乾便把情况大致地说了下。 在了解了宫中如今大概的情况后,最后,长孙皇后又给李承乾写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算了。 …… 长孙皇后发现这两个月,太子妃倒是消停了不少。 没有再给她们写信说高兴的事了。 可能也是因为怀孕了吧。再过不久,也是快要当母亲的人了,是该好好地正经一些了。 当然,一想到对方稚嫩的面容,估计,想让对方立刻变得成熟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东宫。 随着孕期来到了差不多七、八个月。 苏纨也是发现了自己身体出现了新的变化。 第一,首先是小腹出现了微微地鼓起。 以前谁说肚子不会变大的! 这肚子不就变大了吗? 虽说这大得并不怎么明显。 第二,则是她的胸部似乎发育得差不多了。 就是让苏纨比较疑惑。 这跟正常女人的大小,还是显得比较玲珑小巧的。 孩子这就够喝了? 如今给自己剥光了照镜子看,苏纨能看得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这也太变态了! 不过变态当中,又似乎蕴含着一种不一样的美感。 然后苏纨最后便得出了结论。 那就是——果然连自己的审美,也变得变态了。 不过…… 毕竟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所以,最后,苏纨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好纠结的。 反正…… 都成这样了,那就坦然地接受吧。不然……自己还能不活了不成? 这生命还是很宝贵的,可不敢轻易地舍弃。 …… 而为了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一些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也必须准备好。 看完了尚服局做好的衣物。 苏纨倒是有点担心,这么大,到底能不能生出来。 结果就听到正尚服说,那是给皇孙两个月后穿的。 吓得苏纨。 还好是两个月! 不然她不敢想象,到底要怎么生出来。 两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 原本宫中绿色的树木,如今大多也都开始落叶变黄。 尤其是那些梧桐树,变化却是最为明显。 秋天一到。 这长安城的炎热天气也总算是告一段落。 知道夏天的炎热已经过去,太宗这边,自然也是在群臣的提议下,第一时间回到了太极宫。 回到太极宫,此时留守长安的其余大臣们,比如说房玄龄,她们的心这才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虽说太子监国干得是不错,但是哪有皇帝一直不在宫中的道理。 在太子领着朝中群臣在承天门给太宗进行了一番隆重的迎接过后。 然后…… 众人便简单地举行了一次政务汇报。 汇报结束,众人当然是很高兴了,因此,到了晚上,还得在两仪殿举行宴会。 一来,算是犒劳一下朝中的诸位大臣,辅导太子监国,都辛苦了。 二来,也算是对太子监国表现得还不错,因此也要褒奖太子,而办这场宴会。 这外朝的人是这样,后宫的人,也有自己要做的。 由于李治目前年纪还太小了,因此,外面大人在喝酒,也就没她份了。 不过这正好! 既然没她份,反倒是可以先来见苏纨这个嫂嫂。 刚回来,李治最感兴趣的一个问题就是,苏纨什么时候生。 这话问的,长孙皇后都不禁在旁边吐槽了,“母后当时也快要生的时候,你怎么不问啊?” 李治便道:“儿没有问吗?” “怎么这会就对你太子妃嫂嫂这么上心来了?” 其实苏纨也不知道啥时候生。 只知道,这个世界应该也是十月怀胎。 只不过…… 这个世界一开始生下来的时候,婴儿都比较小,毕竟她那里也比较小。 然后等过两个月,这婴儿就会快速长大,跟穿越前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虽说可能还是会小上一些。 “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生。你问这个做什么?” 然后李治便很滑头地道:“本王是怕太子妃嫂嫂你有了肚子里的以后,就不宠爱本王了。” 苏纨便道:“你这么小就懂这个了啊!放心,就算是有了皇孙,也跟往常一样。我不会对任何人偏心的。” “那就好!” “说起来……这皇孙生下来要取什么名字?” “额……” 这个,苏纨还真没有想过。 第七十五章 出生 想名字的事情,就交给李承乾吧。 毕竟她自己的儿,都没有命名权,那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之后一行人又聊了其他的话题。 “太子妃嫂嫂,我们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觉得很闷?没人陪你聊天啊?” 李治这人话真多。 苏纨便道:“是有那么一点点。” 这时长孙皇后也是道:“纨儿你若是觉得闷,可以到后宫各处妃嫔那走走。” 苏纨便心说,我不想去吗? 问题是,第一,没有您这个皇后的允许,儿哪敢随便结交后宫的妃嫔,第二,这结交谁,不结交谁,其实也是一门学问,说不定就会被卷入到她们的争风吃醋当中。 干脆,自己就以目前年纪尚小,不懂事为由。 谁也不去见。 反正…… 只要自己待在东宫,她们也是绝无可能过来找自己的。 “母后,你们在九成宫那边怎样,可惜,儿也好想去。” 长孙皇后便道:“那一开始你为什么不去?” 苏纨回道:“我说的想去不是为了避暑,只是有点好奇,那里长什么样。” 长孙皇后也是笑了,说道:“那里长什么样,有什么好奇的?” 苏纨:“我喜欢那些宫殿,觉得,很漂亮。” 听到苏纨这么说,长孙皇后还真有点担心,日后苏纨会不会成为那种穷奢极欲之人。 只不过…… 似乎也不能因为一句话,就这样去判断一个人。 便随后给苏纨这个太子妃说了一番道理,隋炀帝如何如何大造宫室,最终才导致了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这忽然就讲起道理来了。 虽说苏纨很不以为意,可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点头应是。 表示自己不应该光只顾着宫殿漂亮,这百姓的疾苦,与此同时还是应该好好想想。 长孙皇后见她认错态度不错,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便寻思着,既然纨儿这么喜欢宫殿,那找个机会,也给纨儿建那么一个离宫。 为什么想到的是建?而不是让苏纨去一个现成的。 皆因,对这么一个太子妃,似乎怎么奖赏她,都不会觉得过分。 如今,圣上跟太上皇的关系,太子跟晋王、越王的关系,之所以能如此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乃至晋王跟苏纨这个太子妃,都能如此亲近。这绝对是少不了苏纨在一旁周旋的。 试问皇家当中,又有谁家能有如此的美满? 这明显都是太子妃的功劳啊! 当然了! 她说了其实也不算数,得圣上点头才行。 她心中盘算着,新建一个离宫估计是不可能了,但可以在旧有的基础上,进行加盖,翻新。 …… 当天夜里。 由于几父子都喝得烂醉如泥,因此,也就没有机会说。 直到第二天,长孙皇后把这事跟太宗这么一说。 太宗这才不得不调戏道:“皇后你对太子妃是不是太过于宠溺了。” 但太宗她嘴上是这么说,可心底却也已经是在暗暗地盘算。 给太子妃那一块地比较好。 其实长安城中,就有一个芙蓉园,本是隋朝的离宫。 不过由于这离得太近了,她哪拿的出手。 既然是要赏,那当然要赏个大的。 不然,别人会说她小气。 之后太宗便道:“不若,就把位于骊山那一处行宫,赏给太子妃吧。” 长孙皇后一时间竟也觉得这赏赐太大了。 不过…… 就这样吧! 骊山的那处行宫,周朝的时候好像就有了,然后又历经秦汉,北周,隋,每换一朝,都有发展,时至今日,也是宫室颇多,栋宇相望,虽说跟九成宫是比不了,但由于有着温泉的缘故,这一到了冬天,反倒是九成宫都比不上的。 只能说,这真的是下了血本了。 很快,太宗便找人来商议,要在骊山加盖宫室楼阁的事。 毕竟…… 在这入住之前,也得先翻修一下吧。 旨意下了下去,不出三日,肯定有人发对。 于志宁就是这样的人。 本来由于没有调查就随便乱说,以至于污蔑了一个弘文馆的生徒,太宗已经把她降过一次职,然后因为太子监国,需要有人从旁辅助,因此,念在对方这些年来的功绩,还是从新把她给起用,如今…… 这又来了! “朕以为,左庶子的话说得不错。此时的确不宜大动土木,更别说还有太上皇的大明宫如今还在建造中。”于志宁本以为劝住了,但是,却只见后面太宗又道:“所以,朕想着的也是随意翻新一下即可。至于你说会不会让太子、太子妃涨了娇惯之气,难道太子近段时间以来的监国做得还不够好吗?而且……若不是有太子妃,朕与太上皇,也不会和好。因此朕觉得,这点赏赐一点都不过分。” “可这赏赐哪有赏赐一个行宫的啊?”于志宁便道。 “太子妃说喜欢。”太宗回道。 “……” 又是太子妃。 这太子妃到底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这让于志宁不禁更是想见见了。 …… 可惜。 却是找不到这样的机会。 本来,按照惯例,此后的某个休沐日的确是需要举行一场只有东宫属臣之间的宴饮的。 但偏偏,此时苏纨却是快生了。 穿越前的世界生孩子的征兆是规律宫缩,见红,羊水破膜。 而在这个世界,情况就要变得简单得多。 那就是—— 当你的小闺鸟感觉到痛的时候,也就预示着快要生了。 东宫。 承恩殿。 宫中所有的奴婢都手忙脚乱着。 “太子妃,你再坚持一下,就快要出来了!” 可苏纨的小闺鸟那么小。 而那要生出来的却是那么大。 那有那么轻易就生出来。 这不!很快便传到了苏纨痛苦的声音。 “啊~” “调理呼吸。呼吸不顺,就不好生出来了!” 为此苏纨不得不慢慢地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然后……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纨自己额头的汗水似乎都干透过几遍,随着一声更加高亢的叫声,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也是被苏纨给生了下来。 当别人再次把宝宝递给苏纨看的时候,就只看到,这宝宝有点小巧。 不过,却是十分可爱。 看上去也是粉嫩粉嫩的。 第七十六章 你是大人 生出来后。 以苏纨在床边的目测,这宝宝最多不过晋王手臂的大小。 甚至比熊猫宝宝都可能还要小。 刚生下来,就粉嫩粉嫩的。 如晶莹剔透的美玉一般。 虽说苏纨没生过,但是也曾听说过,这刚生下来的都长得比较丑。 没想到,自己生下来的竟然这么可爱。 顿时,这心理负担也就跟着少了不少。 毕竟…… 接下来还得喂养呢。 …… 长孙皇后原本对苏纨要自己喂养多少还有些不解。 但在苏纨的一套育儿理论下。 说是这样母亲才能跟宝宝更亲近,再加上苏纨的坚持,也就随她去了。 可也生怕苏纨第一次当母亲,有些事情不是很会,因此,还让人留守。 经过十个月的努力。 是个不带把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后宫上下更是喜上加喜。 毕竟,这香火算是延续了。 长孙皇后回去后第一时间也是拜佛还愿。 本来半年前,她都觉得自己或许命不久矣,大限将至。因为每天不是吃药,就是吃药,病情却一直不见好转。 当时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太子成婚然后诞下皇孙足矣。 谁知道,如今不单单皇孙生下来了,皇家血脉得到了延续,而且,就连自己的病,还有太上皇的病,都似乎好了不少。宫中上下,更是一片宁静和谐。 这太子妃就仿佛是上天赐下来给大唐的一般。 然后长孙皇后就决定吃斋饭,吃足一个月。 …… 反之,太宗跟李承乾这边。 就有点不当人了,恰恰是相反的。 下旨天下大酺五日,也就是让民间可以进行聚饮,敢情平常还不能聚饮,与此同时,又大宴五品以上于东宫。另内外官职事五品以上,子为父後者,各加勋官一转。意思就是,也从儿子当上父亲的,都加勋官一转。 这勋官虽说没什么实际的职掌,可作为一种荣誉还是不错的。 而且……俸禄肯定也会有所增加。 要说此时朝堂众臣的心情是如何的。 大概,就如同遇上了十一国庆放假差不多。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 反倒更是让苏纨难以露面了。 …… 儿子的名字叫李厥。 因为苏纨生她的时候,差点憋不过气,因此取这名字。 当然,也同时出自荀子。“和之璧,井里之厥也,玉人琢之,为天子宝。” 一个厥字,既把生时的辛苦,以及地位之尊贵都说出来。 可见,这古人取名字还是有两下的。 准确地说,是李承乾取名,也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没用。 毕竟…… 这都是可以监国的。打小又跟大儒们学习,这学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接下来的数日。 苏纨便开始喂孩子。 被吸着那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然后或许是因为体型还太小吧。 倒是喝两口,很容易就饱了。 …… 长孙皇后也是几乎一日就要派人过来问至少三次。 “太子妃那边怎么样了?” 奴婢便道:“太子妃奶水很足,皇孙吃饱就睡了。” 长孙皇后便道:“太子妃刚刚生产完,身子也很重要,尚食局这边也要多费点心思。” 此时一旁的尚食局的正副尚食二人自是点头称是。 …… 而在东宫这边。 刚刚给孩子喂食完,目前苏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那里什么时候能恢复。 毕竟生完以后,都会有一个恢复期。 而且,到时候恢复得怎么样,也是个问题。 不过,苏纨倒是发现了一些细节。 如果是穿越之前的世界的设定,小闺鸟基本上就废了。 可由于这个世界的身体又有所不同。 总得来说,就是娇嫩得多。 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对她造成伤害。 如今…… 苏纨关注的点就在这里,到时候,会不会重新恢复回去,而恢复后,又能恢复到一个什么程度。 刚洗完澡,观察完回来。 李承乾也在床边上等着她。 见到爱妃回来后,她的脸上当即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双手一张,苏纨就自动对她投怀送抱。 然后抱着苏纨的腰,呼吸着从爱妃身上传来的香气,直让她脑袋昏沉,仿若掉入温柔乡,李承乾便道:“这些天辛苦爱妃你了。” 其实苏纨一点都不觉得辛苦,不过,这可不能说。 就应该让对方觉得她很辛苦,这才对。 毕竟,男人,苏纨太懂了,柔弱才是女人的最大的武器。 但此时该如何回应才恰当,由于自己也是第一次,所以还真不知道。 紧接着,苏纨就从自身出发,直接说了一句,“有点涨。” “……” 李承乾一开始还有点不解,“什么涨?” 苏纨便红着脸道:“就这里。” “……” “那怎么办?”李承乾也是问道。 “厥儿吃太少了,又产得有点多。” “要不……把乳母叫来问问?” 李承乾无不担忧道。 苏纨便连忙挥手:“不用,只要挤出来就好了。乳母说了,是会这样。不过……我手不是很方便。” “那……我帮爱妃你?” 苏纨便脸更红地道:“要不,你还是吸吧,挤会痛。” “……” 李承乾的眼睛便定定地看了苏纨一会。 …… 紧接着,便掀开了苏纨的齐胸襦裙一角。 然后低下脑袋来。 看着其实有点小。 这自然也是不可能跟她们比。 不过,小归小,却也小巧可爱,让人看着很是喜欢。 接下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 只是好景不长。 因为厥儿这边好像有意见了,发出细微的动静。苏纨不得不赶紧看了看。 唔…… 用手指探了探鼻息。 等发现并无大碍,估计只是偶尔呓语,然后,苏纨便去拿了一条温热的手帕来擦了擦。 李承乾看到这个就不乐意了。 怎么好像嫌弃他一样。 苏纨便只好解释道:“你是大人,厥儿是小人,大人的身体当然要比小人的好,但是,大人吃过的东西,未必小人就能吃,口水里有一些细小的东西,如果让厥儿吃了,可能会让厥儿生病。” “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 苏纨还是有一些权威的,李承乾只能是选择相信。 第七十七章 跟你说没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依然很平淡,不过平淡当中,不免又多出几分生趣。 如今李治是天天往东宫跑,美其名曰是来看自己侄儿,至于到底是不是想逃课,还是什么的,就不得而知了。 原本长孙皇后还怪她老是来打扰苏纨休息。 苏纨倒是不这么觉得,毕竟,有个养眼的还是能让她心情愉悦的。 李治就很养眼,尤其是那眼睛,又大又圆,母后生她的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葡萄。 当然,光是过来玩,那肯定也是不行的。 这不!就顺便把‘作业’也给带来了。 苏纨抱着厥儿,看了看她写的字,也是禁不住轻声道:“哟呵,这字写得还不错呢。” 说起这个,李治就想起来苏纨的字,问道:“太子妃嫂嫂,之前那字是不是真的是你写的?” “什么字?”苏纨问道。 “就是之前你给父皇写的信。”李治。 “咳!那只是我没认真。我认真起来,比书圣王羲之写得都要好看。” “那太子妃嫂嫂你写给我看看?” “咳!今日我心情不好,等我哪日心情好了,再写给你看。” 李治一听就知道她不会,不过她竟然还知道王羲之,这倒是李治完全没想到的。 因为通常来说,你不习书法,应该是不知道的。 “小厥好小。” 李治又道。 谁说不是呢,苏纨也是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儿子。 “你生下来的时候也这么小。” “生孩子痛吗?”李治好奇的目光问道。 苏纨便回道:“当然痛。死去活来的痛!所以,你们才更加要孝顺母后。不要让母后生气,毕竟不想想,母后生你们时肯定也很痛。” “本王明白了!我想摸摸小厥的脸。” “呐。”苏纨递了过去。 “真小。”李治笑着道。 …… 最近,越王消瘦了不少。 主要是,她越来越对天文感兴趣了。 以至于经常昼夜颠倒。 废寝忘食,更是常有的事。 越王府。 刚刚睡醒,然后便有奴仆过来说,太子妃请她今晚去赴宴。 这不禁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不过,倒也是件好事。 毕竟,她自己当然是不好直接去东宫的,她又不是李治。反倒是有了对方的邀请,这就不一样了。 而且…… 她还有不少疑问想问这位嫂嫂。 “明白了!” 说完了以后,紧接着便是准备起来。 黄昏。 苏纨刚刚给厥儿喂过了奶以后,这才出来跟众人见面。 说是众人,其实也就是晋王跟越王而已。 之前由于她们从九成宫回来得匆忙,因此都没时间好好坐坐聊聊。 这不! 正好就找个机会好好聚一聚。 而李泰再次看到苏纨这位嫂嫂,也是不禁觉得这位嫂嫂变得更有女人味了。 这跟那种没有生过的女子,显然在气质上是有着很大的不同的。 感觉嫂嫂忽然变得成熟了很多。 只不过也对! 都当上母亲了,这气场自然跟以前不一样了。 …… 席上。 李泰手一举,便大声道:“本王来的匆忙,因此也没有给嫂嫂准备什么礼物。额……而且,本王也不是很清楚嫂嫂的喜好,因此,就把本王收集的一幅顾恺之的山水图送给嫂嫂,希望嫂嫂能够喜欢。” 苏纨听到这么大的礼,也是回道:“越王太客气了!今日主要是家宴,你若是非要想带些什么来的话,下次不如带些好吃的一同过来分享。这晋王倒是常常都留在宫中,我能经常见着,我最担心的,就是越王你。” 听到自己嫂嫂这么说,李泰也是好奇地道:“本王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纨便道:“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吃喝容易不节制,吃的都是些大鱼大肉,肥腻的东西,这样对你身体会不好。唔……不过最近怎么好像还瘦了?” 李治这时便道:“这个本王知道!” “她是因为每天很晚才睡,然后还不按时用膳,才变瘦的。” 苏纨便问道:“为什么每天都很晚才睡?” 李治:“因为她晚上要观星。” “额……”苏纨。 接下来苏纨便只好道:“有一门兴趣很好,但是也不宜沉迷到这等地步。而且……你要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来问我。” 这可是苏纨自己说的,李泰当即就有点不客气了,问道:“为什么天上有那么多星星,这些星星到底又是什么?” 苏纨便道:“你猜。” “月亮?”李泰。 “不对。”苏纨道。 “那是太阳?”李治也跟着说道。 当然,这是两兄弟在九成宫的时候就商量出来的,只不过,李泰一开始没说而已。 苏纨便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 两人皆是沉默。 …… 苏纨肯定不能说得那么详细具体。 不然,两人要是说让她证明,她怎么证明。 不过,接下来苏纨倒是有鼓励两人说。 “这个你们可以自己归纳。” “不过你们嫂嫂我也说说我的看法吧。” 两人都听得极为入迷。 这宴会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 李承乾事后也是看着自己爱妃。 果然! 爱妃也就只有这时,才能把事情谈论得津津有味。 “你看着我做什么?” 苏纨见到对方看着自己,也是道。 “本太子在想,有爱妃你真好。” 说着,还拉住苏纨的手,一脸欣慰。 不等苏纨有所反应,李承乾又接着道:“如果不是有爱妃你在,我跟晋王、越王她们别说是说话了,可能就是见面,都不一定会见面。而且即便是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才好。” “但是有爱妃你在就不一样的。” 这把苏纨给夸的,搞得好像她很重要似的。 不过确实,如果不是有她在周旋。 三人一定不会有这般和谐。 “爱妃你辛苦了!” “别把我想得那么好,我只是恰好保留了一点自己的兴趣爱好而已。” “原来爱妃你喜欢这个。” “唔……后宫之中,又没有人能跟我聊天,正好,有晋王跟越王就不错,她们喜欢听,我也喜欢讲。” “那本太子也喜欢听啊。” “跟你说没意思!” 第七十八章 诗 李承乾也不知道为什么跟她说就没意思。 直到一番逼问之下,她才知道,爱妃的,就是她的,而她的,通通都是爱妃的。 因此,既然她人都是爱妃的,爱妃又有何必要对自己说。 唔…… 当时她就不得不皱了下秀眉。 不得不说,这听着似乎很有道理。 然后爱妃又说,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嘴都是爱妃的。 关键是爱妃一边说着,一边就摸着她的眉毛,最后还盯上她的嘴,还主动地亲了上来。 然后再后面…… 不说大家都懂的。 她立刻就跟爱妃冰释前嫌,不吃晋王跟越王的醋了。 虽说,她对这些天文上面的东西,也本来就没什么兴趣。 …… 生产后的一个多月的时间,是一个磨合期。 因为承恩殿再也不仅仅只有两人。 还要多一个小东西。 不过还好,这小东西吃饭什么的,在时间上都还算是规律。 平常也不哭不闹的,吃饱就睡。 就连太宗后宫的其余妃子打听到了,都不禁羡慕起来。 毕竟,她们生的怎么就没有这么省事呢。 虽说这些妃子什么的,生下来的皇子也有乳母,可平常照顾什么的,她们也还是要参与进来的。 如果都交给乳母照顾,那日后这个皇子还认不认她们这个母妃,怕是就得另说了。 而由于皇孙刚刚生下,李承乾这边也是趁机休息了一番。 平常没事就陪苏纨带娃。 其实李承乾也发现爱妃变得更有韵味了。 唔…… 怎么说呢。 估计是爱妃的襦裙比平常都似乎要低得多吧。 打扮上,似乎也更趋成熟。 另外…… 爱妃似乎又胖了。 但这种胖非但没有影响爱妃本来的美感,反倒是让人觉得更加地雍容富贵。 …… 其实苏纨也有察觉。 怎么自己好像越来越长得以胖为美了。 难道,这就是历史的不变性吗? 但是话可又说回来,像是襦裙,你不胖点,穿上去根本不会好看。 如果说以前的她还跟个小学生似的。 那么现在的她。 就更像一名大唐贵妇了。 嗯! 肩膀露的多一点,这样更好看。 当然,这样的情况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因为…… 秋天来了,这天气慢慢就会转凉。 这长安城最大的特点就是,夏天能热死个人,冬天,也同样能冷死个人。 夏冬季节变化十分地明显。 另外…… 秋天还时不时就会下几场大雨。 每当到了淫雨霏霏的时候,苏纨便只能是待在承恩殿中看雨景。 其实…… 也别有一番趣味。 好似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一般。 当然,这对于那些秋收的百姓来说,就不能说得上是一件好事就是了。 这时,太史局的天气预报就很重要了。 今年还不错。 秋收正好赶在了下雨前完成。 就是这栗米小麦的晾晒,比较麻烦一些。但只要是勤快些,注意收起来,也问题不大。 又是丰收的一年。 …… 李承乾从嘉德殿回来。 衣服上还沾着点雨水。 自从有了苏纨这个正经人,她也不纵情声色,只知道玩乐了。 所以说,这榜样就很重要。 原本按照历史的轨迹,她应该是越长大,就越是对老师的教导厌恶。 同时,还因身边的人的关系,而沉迷游乐。 但在后宫,有苏纨在,苏纨就对游乐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前朝,又有裴行俭。 裴行俭当然也不是那种喜欢游乐的人。 这就导致了,虽说李承乾对于那些老师的叨叨也有一定的厌烦。 可还不至于说动怒。 而且,每次生气一回来见到苏纨,这气立刻就能消下去一大半。 见到李承乾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衣服上的水珠都来不及拍掉,苏纨还以为又在外面受气了呢。 没想到。 倒是对方想起自己,因此给自己带好东西回来了。 “爱妃你看。” 李承乾还蛮开心地道。 “那是什么?” 苏纨也是问道。 “爱妃你不是喜欢看写诗吗?正好,今日大雨,无聊之际,我就让前朝的人都以午后大雨来写诗。” 李承乾一说这个,苏纨当即就来了兴趣。 “那拿来我看看?” 苏纨一张张地看。 “怎么样?” “唔……还行。就是少了点什么。” “什么?” “写得好像都太难懂。” 李承乾的眉毛不禁跳了跳。 好吧! 她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意思就是她读不懂。 不过也对,像是《大学》这些书都要她一字一句地讲解,爱妃能自己读懂这些也就怪了。 然后,便给苏纨解释,每一句都是什么意思。 听完了以后,苏纨便懂了。 只见苏纨凝望了一下这些诗。 “还是太难了,诗歌难道不应该写得简单一些吗?写那么深奥做什么。” 第七十九章 念 其实在李承乾看来,这些诗并不深奥。 只是爱妃自己不懂,所以才说深奥罢了。 当然,李承乾也不纠结这个,见爱妃已经看过所有的诗了。 便问苏纨道: “爱妃你觉得这里那首诗写得最好?” “怎么这么问?” “因为本太子前面说过,写得好的,有彩头。但我又拿不定主意,感觉都差不多。” 苏纨心说,那你还来问我。 “我看都看不懂,你问我不更加白费功夫?” 然而李承乾却道:“其实她们也在相互推让。” “回来之时,我已经与她们说了,爱妃你也是爱诗之人,这主意就由你来拿。” 咳! 那你可真的是坑妻小能手。 为了鼓励苏纨,李承乾还接着道:“爱妃你不必有什么顾虑。” “反正,你觉得哪一首好,就选哪一首,她们定当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即便有异议,又怎会跟你一个妇人计较。” 然而苏纨却是道:“可这总得说出个好的理由吧。” “那爱妃你就随便说个理由。” …… 嘉德殿。 下午下着大雨,幸好东宫这边今午也没什么大事。 就当是偷得半日空闲。 只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本来君臣在这里下雨作诗,还挺有闲情逸致的。 这太子忽然就跑了。 所有人此时都不禁面面相觑。 因为试问历朝历代…… 应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吧? 此时所有人心中都默契地什么都没说。 等结果吧。 万一太子妃还真懂,这绝非是不可能之事。 其实,这也怪她们你让我,我让你。 最后,好像是有两篇作得还不错的,如果不出意外,那结果应该便是会在这两首当中选一首了。 …… “于左庶子。” 于志宁听到有人叫她,也是连忙拱手回应。 聚睛一看,原来是已有六十高龄的孔颖达。 “这雨,有点大啊。” 孔颖达好像话中有话,这样地道。 “是有点大。” 于志宁也是这样点了点头。 “方才你的诗写得不错。” 于志宁也是赶紧谦虚地回道:“右庶子的诗也不差。” 两人静默了一会会。 正待孔颖达又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李承乾却回来了。 …… 只见李承乾大刀阔斧地直接进门然后就坐在最上面的位置上。 面色似乎有些不是很好。 众人看了自然是觉得有问题,纷纷都重新落座好。 一个个都大眼看小眼地看着太子殿下,就等着太子殿下发话。 心中估计都是泛起嘀咕的。 而李承乾见气氛已经营造得差不多了。 也是这才道:“想不到我堂堂东宫,如此多的大儒以及俊才,却是连一首诗都写不好。” 这话又从何说起啊。 众人听到都脸上不解了。 接下来李承乾便道:“太子妃说这里的诗,就没有一首是写得好的。” 然后便开始点评道: “左庶子的诗,只言事物,不见人情,虽说辞藻华丽,颇费苦功,却也由于内容本身空洞乏味,根本算不上是一首好诗,只是四句勉强完成下来的句子而已。” “右庶子的诗,右庶子写诗是真的不行,还是做自己擅长的写注吧。” “还有……裴行俭。” 对所有人都批判了一番后,这不客气的评价,也是直把众人都说得没面。 这太子妃谁啊! 怎敢如此出言不逊,对朝中大儒如此批判。 有人想反驳。 可一来,对方是太子妃,这身份惹不起。 二来,你认真想想,她说得似乎也没啥错。 除了对问题放大,夸张了点。 比如说左庶子于志宁的诗,写诗,也没有说不能平铺直述,把事情给记录下来。 结果到了对方那里,就成了缺乏人情。 而且…… 空洞乏味,在她们看来,也不至于。尤其是这个空洞,乏味,唔……倒是还真有点。 李承乾数落完了这些人一番。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挺‘淡定’。 尤其是于志宁、孔颖达。 这两人几乎可以说面无改色。 倒是剩下的人,一个个都义愤填膺,有点按捺不住,可在她面前,也不太敢直说太子妃的坏话。 其实除于志宁、孔颖达之外,今日还有另外一位左庶子也在。 那便是杜正伦。 杜正伦刚刚也被苏纨批评了,说她写的东西都不是给人看的。 这只能说比孔颖达还惨。 以杜正伦的脾气,这当然受不了。 这不,当另外那两个都很能沉得住气的时候,杜正伦就首先表示不服了。 她说了一句“太子殿下!”,先是吸引了李承乾的注意,然后,这才缓缓起身面向李承乾质难道:“臣以为,太子妃所说的话固然是有些道理,可难道在场的人当中,就真没有一首是写得好的吗?而如果没有,那要如何,才能算得上是好?臣等愚钝,都想知道知道。” 说着,杜正伦还不忘带上其他人。 其他人听了他这话,纷纷心里骂娘,只是你杜正伦想知道,我们可不想知道。 当然,还有一个人想知道,那就是裴行俭,此时她起哄得最积极,积极得甚至就连杜正伦,都有点意外地,道:“臣也想知道。” 她直接半跪坐着,转向朝着李承乾行礼道。 好家伙! 众人都心说好家伙。 你跟太子殿下不是一伙的吗?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今日裴行俭的几名同窗也被邀请了来。 毕竟,单独邀请裴行俭一人,实在是太偏私了。 此时那几名同窗便给裴行俭打眼色,发出异响。 李承乾的位置比她们所坐的位置都稍高,哪能不把她们的小动作都放在眼底。 便道:“爱妃她说,早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所以爱妃跟本太子说了,她不会做菜还不能评价厨子了?”顿了顿,李承乾这才又接着道:“不过!为了让你们心服口服,她还是准备了一些诗。来人啊,把爱妃所准备的诗拿出来。我念给在座的听听。” 李承乾手从盘子里一摸,就拿起了一卷,缓缓摊了开来,一边看着殿中的每个人,一边念道:“……” 第八十章 教诗 只见李承乾第一个望着的人就是杜正伦:“首先,这写诗,就应该化繁为简。其实平平无奇的字句,也能写出一首不错的诗,为什么你们总是要用那些生僻,绮丽华艳的字,仿佛不如此,就不能显得你们自己的高明呢。” “比如说这首,当然不是写秋雨的,《山中与幽人对酌》。”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虽说这首诗,甚至看着都不像是诗,但是只通过寥寥二十八个字,却能表达出写诗之人的那种随心所欲、恣情纵饮、以及不拘礼节的态度。其实但凡学作诗作文,既是修身养性,亦是有感而发,更是以笔带舌,倾吐心声。” “爱妃说,她看,光只这一首,就够你们学的了。” “不过,既然你们有人说不得会觉得这首太直白简单,而且也不像诗,那接下来,就再来一首像诗的。而且同样十分平平无奇。”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 众人一听到这里,都不禁愣住,尤其是当李承乾此时忽然停下来时,她们更是有机会与太子殿下对视着。不管是脸上的表情神色,还是嘴上的动作,都仿佛在说,这叫什么?这也叫诗? 李承乾看到她们都充满疑惑地看着自己,便再加上后面三四句,“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梅花总不见。” 其实当李承乾读到这里,她们还是不知道这是啥意思,直到后面李承乾又道:“《咏雪》。” 众人一听,那宛如置身于广袤天地大雪纷飞之中的画面感,才忽然仿佛扑面而来,这首诗简直是绝了! 雪花从一片两片,到慢慢地多了起来,然后到千万片的雪花飘落之时,但见一剪寒梅,傲立其中,斗寒吐妍。 雪落到了梅花的身上,很快就消融了不见。 画面有动有静。 虽说全诗几乎都是用数字堆砌起来的,但是读完了最后,却能让人不禁有一种猛然的醒悟。 “妙!此诗妙极!” 这时,一个弘文生,也就是裴行俭,便兴奋地站了起来,几乎手舞足蹈。 然后当她看到别人都望向她的时候,她这才脸一红,然后悻悻地坐了回去。 但不得不说,就算是杜正伦三人,此时,都不禁被这首简单,却并不简单的诗给稍稍折服了。 “臣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就连孔颖达都不得不行礼道。 而于志宁此时也是不禁道:“那如若是仿照这首,写一首一滴两滴三四滴,五六七八九十滴,似乎也不错。”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时便有一位东宫的属臣拍案道。 “没想到太子妃对作诗的造诣竟如此之深。” 所有人都要夸奖苏纨,然而,夸得还是早了。 李承乾便道:“杜左庶子这才到哪,我还有诗没念完呢。你们的字句只知追求绮丽华艳,却让人读着晦涩难懂,是弊病其一,而弊病其二……描写景物,只懂得光是描写,让人读着十分空洞,而且无趣。你们再来看看人家写景到底是应该如何写的。” 随后,李承乾便又列了数首诗,这些诗当中,有的明明也只是单纯的写景,但是不知为何,读着却就是比他们写得要好上不少。 众人自然免不得要细细地品评研究一番。 结果就是,众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天就黑了,然而,却仍不尽兴。 但由于天色真的不早了,东宫也没有计划留她们,便只好把她们都赶走。 临走时,有的人还不忘把那些诗都抄录一份下来,当然,必须得经过李承乾的同意。这才带了回去。 从这些诗的内容上来说,如果不刻意去想,甚至会让人觉得,就是太子妃写的。 但显然,认真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那到底这些诗都是谁写的? 咳! 只能说,这就是一个不太好说的东西了。 …… 唔…… 说不定是哪个不是很有名的人写的? 但能写出如此诗句之人,又怎么可能不出名? 幸好,目前她们都还没有怀疑,不过怀疑苏纨也不怕,就说,是自己无意中收集而来。 现在原本都已经被烧掉了。 的确是那些不怎么有名的人写的。 至于说为什么不有名,可能她们住的地方都比较偏僻吧。 这些诗主要是为了告诉她们,以后的诗应该怎么写,指明一个方向,这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对于苏纨来说,不能看到盛唐的诗歌,还是比较遗憾的。 看看李白多久才出生,701年,而她呢,到那时估计都要六十六了。 咳! 可出生了,还得学习,还得四处游学啊。 算上一个二十,这应该一点都不过分吧。 那到时候,她就是八十六岁。 说实话,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岁数,都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既然这样! 盛唐的李白,自己是赶不上了。 可盛唐的诗歌,或者说那种文风,自己是不是能利用一下。 既然自己已经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可以提速一下诗歌的文风。 其实…… 苏纨甚至还有另外一层的考虑。 之前她不是有说过,自己没有办法像武则天那样,找到武则天那样的机会来影响朝廷。 只能偏安于后宫。 但是有了这诗歌的文风作为引路,或许,便能给她走出后宫,来到前朝,迎来一点点小小的帮助。 这似乎是一个机遇,苏纨当然也不想一生碌碌无为。 只能说,看情况吧,毕竟要成为一名开辟全新的诗歌文风的创始人,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初唐四杰,此时大部分人都还有十多二十年才出生。 而就连是太宗,在写诗的时候,都避免不了“梁陈宫掖”的影响。 此时的大唐,怎么说呢,可以说是连初唐的诗歌气息都没有。 毕竟,初唐四杰最快的,也要到明年才出生。 说实话,有点紧张。她这一改,以后会不会出问题?盛唐的诗歌会不会提前出现? 第八十一章 当时便笑了 一首《山中与幽人对酌》,一首《咏雪》。 前面的可能还有些异议,毕竟,少了李白这个名头,因而难免会被人所轻视。 然而后面这首,就是真的是用最平凡的话,来写最深邃、最富有意境的诗了。 这两首诗一经传出,自然是引起无数人的围观。 甚至,由于这些大臣们都是些大嘴巴子。 这才过没几天,便是连太宗,都知道了东宫有发生这么一件事。 说实话,初唐,或者说得更加准确一些,在唐朝贞观的前二十年。 就几乎没有出过几个有名的诗人。 为何? 大抵都是跟社会背景有关。 贞观初,天下刚刚经历完战乱,谁没事吃饱了撑的研究诗。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人写诗,毕竟就连太宗自己也是喜欢诗的。 只是说,不可能到达那种诗歌很繁华的地步。 而且,诗人相对来说,也比较少,从而,导致了创造出来的好诗,也跟着变少。 此时的诗人写诗,有一种仿古的习惯。 不过更准确地说,应该说是一种继承,学习以及模仿。 比如说曹植的《洛神赋》,相信没有人不会觉得它写得不好。 但是对于今人理解来说,就相对来说比较困难。 尤其是一些生僻的词。 然而,今人却没有人家曹植的水准,偏要去模仿曹植的写法。 人曹植写出来的感觉是。 词藻华丽而不浮躁。 清新之气四逸。 令人神爽。 而你写出来,就只有排偶、对仗以及照抄了那些生僻的词。 也就是说,你只学会了人家最表面的那些东西。 其他无论是意境,还是思想感情,一样都比不上人家。 杜正伦的诗便是如此。 照抄了一大堆让人不认识的词,只会把一首诗写得叫人看不懂。 …… 下完朝以后。 听说了这诗的事,太宗自然也是来了兴趣。 毕竟,太宗一生也写过不少诗。 就是写得不咋样。 比如说:秦川雄帝宅,函谷壮皇居。 为了强行对仗,就写了函谷壮皇居,可以说为了对仗而对仗,啥也不是。 你还不如直接秦川帝宅,函谷皇居。 猜测她写这首诗的时候,就是写完了第一句,然后发现第二句中间缺了一个字。 这个字挠破脑袋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字来填,最后就想到了一个互文。 但这个互文,实在是使用得有些牵强,而且一点都不自然。 当然,她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表达那种雄壮的气象出来。 由于南朝齐梁宫体诗的影响,唐之前,很多那种没什么骨气的诗。 比如说,专门写闺阁的。 写女儿姿态的。 写皇帝后宫跟妃子昼眠的。 甚至还有写《**》的。 你家都快没了,还写这些呢。 因此,正因为南朝在政治上、军事上都实在太失败了,却还沉浸在这些温柔乡中,这就导致了到了初唐时,批评这种类型的诗体,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政治正确。 不然,与此同时,又如何能够证明大唐立国的正确性。 而太宗为什么非要写个‘雄’字,大抵就是受到了这种风气的影响。 但聪明的人写诗,即便不写‘雄’,读着,也能够让人感到‘雄’。 而太宗这个,就是明显写得太笨了。 而且…… 用力过猛。 但话可又说回来,这诗的确有一种纠正前朝风气的作用。 所以,摆在初唐这么一个背景下,写得,也算是马马虎虎。 …… 然而,也就是这么一个写得马马虎虎的人,竟然对苏纨所写的诗,也是不知高低地点评了起来。 她首先听完了一位内监所念的《山中与幽人对酌》,当时便笑了起来。 说道:“一杯一杯复一杯,这也叫诗?还有,‘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这确定不是随口说的?” 说完,也是对一旁的起居郎,也就是上官仪,上官婉儿的祖父,当然此时上官仪才二十七岁,说道:“上官爱卿你擅长此道,你觉得这写得如何?” 上官仪一开始听着,也觉得这首诗不如何。 感觉,就像是随口胡诌的。 可等她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才不觉有点暗暗震惊。 回道:“此诗,或许是臣误会了,不过,如果没有误会,那当真有陶潜之豁达。” 太宗便眉头一皱,心说,你这小子,怎么跟朕唱反调? 便问起她原因道:“这是为何?” 只见上官仪便道:“‘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此句虽说很像是随口之言,但实则,可能并非如此简单。《宋书·陶潜传》里边有记载,渊明不解音律,而蓄无弦琴一张,每酒适,辄抚弄以寄其意。还提到:渊明若先醉,便语客:“我醉欲眠,卿可去。”想必,写此诗的人,也是了解过陶潜,甚至喜欢陶潜。” 陶潜,就是陶渊明,东晋田园诗人,田园诗派之鼻祖,这太宗当然略有耳闻。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首诗竟然还真的不是随便瞎写,可真的是这样么? 便道:“会不会只是巧合?” 上官仪便道:“臣也不太敢确定,只是猜测或许与此有关。若是想知道是不是特意如此写的,只有问写的人方才可以知道。而若是果真如此,那最后两句当真是神来之笔,此人诗才当超卓,想怕是已经浑然天成,无有畔岸。” 无有畔岸的意思,就是放纵任性,写诗的范围、规矩什么的,都已经无法限制她了。 然后太宗就噎住了。 随后问内监道:“这诗谁写的?” 内监便道:“这诗是从东宫传出来的,但至于是谁写的,似乎没有说。” 太宗便道:“你派个人去问一下。” 有了第一首诗,作为教训,这接下来的《咏雪》,太宗自然是不敢小看了。 但是说实话,她还是没忍住。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这也叫诗?” 然后…… “‘千片万片无数片’。” 十息过后,她再次被打脸。 一声‘《咏雪》’,直接把整首诗都升华了,仿佛一瞬间便让人见到了眼前漫天的冰雪。 这些诗都很简单直白,仿佛不加雕琢,但是其诗意却都能让人回味无穷。 反之当世的大多人写诗,却往往执着于词彩,且还写不出人家这种深邃的诗意。 “这都是谁写的?” 此刻,就连上官仪都不禁好奇起来了。 第八十二章 挑三拣四 一个内监走来向自己问及诗的出处的事。 而苏纨这边,也是忽然觉得很奇怪,不由得呆愣沉思了数息。 “太子妃?” 直到小可出言提醒自己,苏纨这才回过神来。 心想,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对这些内监,反倒是有点排斥起来了。 历史上,又或者说受电影电视剧的影响,的确在普遍人的眼中,内监都不是一种什么好的东西。 但自己眼前的这个,分明是一个还算是颇为成熟、而且还颇具气质的大妈。 再说的清楚点,那就是再怎么差,都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大熟女。 但为何,自己却反倒是对这样的人,一丁点都不感兴趣。 然后苏纨便不禁抚着胸口问自己,若不是熟女,而是再年幼些。 自己又会是如何反应? 只能说,最后得出的结论有点吓了苏纨自己一跳。 因为…… 不管年老年幼,她都竟然开始有些排斥。 这让苏纨不禁感慨。 环境果然能改变一个人,她如今,已经几乎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了。 “额……我已经忘了是谁写的了,张内官回去告诉父皇时,就说我忘了吧。” 说完,便可以送客。 张内官从苏纨这里得到了话语,也很快便回去告知太宗。 当得知苏纨说自己忘了以后,开头,也有点气。 主要是气这么重要的事,太子妃居然都能忘。 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 毕竟,太子妃连个马名都记不住,再记不住个人名,也实属是再正常不过了。 然后,此时,太宗也是跟上官仪继续研究着这诗。 说实话,虽说这两首诗的确很不错,写得很有诗意。 但独独,却少了一样东西。 怎么说呢。 “风骨!一首诗,少了风骨,就不能谈得上是一首好诗。”太宗努力地给自己扳回了一局道。 “如果诗没有了风骨,那么即便是写得再好的诗,这首诗再有意境,也只能归于下品。” “这第一首倒也还好,这第二首,就难登大雅了。只不过是比宫体诗要写得平平无奇一些的笔法巧妙的诗。” 上官仪也表示,确实如此。 然后太宗便道:“不是说还有吗?把剩下的也都念念吧。” 然后张内监便道:“据说,接下来都是太子妃按照不同的题材所划分的诗。” “哦?念!” 太宗手一挥,拿起茶一边喝,一边便道。 然后张内监便念了起来。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这是写景的诗。” “据说是太子妃说,东宫大臣的景都写得毫无情感,因此,便抛出这一首,说,你们至少得写成如此。” “……” “……” 两个人都细细咀嚼着这诗。 虽说不知道这首诗的诗人的身份,其实是很不好去解读一首诗。 但是听完了张内监的话后,两人都不禁有些沉默。 最后…… 还是太宗反应过来,道:“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上官仪也是道:“这写景,怕是难啊。” 这诗都能达到那种诗中有画的境界了,然而,这都不止,所表达的情感还十分浓郁,而更绝的却是,言辞同样十分朴实。 上官仪其实是一位以‘绮错婉媚’文风而见长的人。 时人,都称她所写的诗为‘上官体’。 当然,这绝对是一种美誉了。 她的诗的一个最重要的特点,就是虽然也写得很词藻华丽,但是却能摆脱从类书当中掇拾辞藻的陈规旧习,注重对景物的细致体察,还自铸新词以状物色。 说人话,就是她不喜欢抄已经有的描写景物的辞藻,而且,十分擅长对景物的细致描写,还自创了一些词来写景。 这就很了不得了,就算是于志宁、杜正伦这些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上官仪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身份,除了当官——起居郎,她的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宫廷诗人,而且几乎能够代表如今初唐宫廷诗的最高创作水平。 但此时此刻…… 是的! 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她所追求的那种‘绮错婉媚’的文风,碰到这首《滁州西涧》,就好像是‘我还没发力,你怎么就倒下了。’,人家依旧用很平常的景物,很平常仿佛都没怎么用力的字句,就写出了她怕是要无比费力,想破脑袋,才能写出来的精美画面。 “臣已经对能写出如此‘平平无奇’的诗之人充满兴趣了。” “此人之文风,古未见之,真可谓是独具一格。” 唐初的诗人由于政治正确,都对南朝齐梁的宫体诗十分深恶痛绝,她们一边对那种词藻靡丽的诗嗤之以鼻,但另一方面,她们又无法摆脱南朝齐梁的宫体诗对自己的影响。 自己写的时候,也经常十分地靡丽。因为都是从前人的诗句中学习,一步步模仿,少不了就会沾上前人的习气。 然而…… 如今这首诗却给出了另一条出路。 太宗听到了上官仪这么说,也是有些惊讶。 说道:“上官爱卿对此人的评价是否有点过高了?” 上官仪便道:“这一点都不过高。试问圣上,你以前可见过如此脱俗的诗?” 太宗便道:“不曾,只不过……” 太宗想说的是,这应该是这诗人比较穷的缘故吧。 你看,为什么说这个诗人比较穷,因为她住的地方是舟上。 当然,可能那舟不是她的,她只是恰好偶然有一次住在那里,又或者是根本不是舟上的人,她只是住在附近。 总之…… 这人肯定不怎么富贵。 因为如果是富贵之人,那写出来的文字的气息,给人的感觉都会不一样。 唔…… 不过,也不能因为这写诗之人,见过的世面比较少,就说她的诗不行。 但确实! 这诗给人一种‘很穷’的感觉。 也正因为她很穷,所以她在写这首诗的时候,才舍不得下那些很华丽的辞藻。 不得不说,人的思维就是这么地奇怪。 读多了那些辞藻华丽的诗,这忽然读到不怎么华丽的,反倒是开始有些挑三拣四了。 第八十三章 品诗 初唐的诗歌跟盛唐的诗歌相差了近百年,而这一百年的差别,显然不是那么好跨越的。 为什么太宗会觉得这首诗穷,缺乏富贵的气息,就是因为这首诗,与唐初的其他诗歌差别太大。 在辞藻方面,实在是太过于随意。而其他人的诗都写得那么词彩飞扬,而你却如此独特。 这能不招来别人的针对吗? 就如同陶渊明,事实上,陶渊明的诗在同时代的评价并不高,人们对陶渊明评价高的,其实只有她的人格。 其好友颜延之在其死后给她写的一篇悼念的文章便道:学非称师,文取指达。 也就是说,陶渊明的学问并不特别深,她的诗文也不过就是很通达流畅而已。 甚至,还有人品诗,把陶渊明的诗归为中品。 而苏纨所列出来的这些诗,情况就有点跟陶渊明的类似,这都是属于脱离时代背景的诗。 因此,太宗不懂得欣赏,这也就很是正常了。 也得亏现在上官仪才二十七岁,还年轻,因此接受能力还强,不然,换到老了,人便固执了。说不得,也要不怎么能看得上这些诗。 另外,还有一点让太宗觉得这些诗不太好的地方就在于,立意不行。 这些诗的创作环境,大多都描写一种比较安逸的环境,而唐初刚刚经历战乱,你这就柔情起来了。 这显然也成为太宗对这些诗的评价不高的另外一个很主要的原因。 但虽说如此,这种完全有别于时代的诗,还是能给人一种很是新的气息的。 上官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也是道:“这写诗之人,莫不是模仿陶潜的诗?” 当然,陶渊明的诗完全是田园风,而这写诗之人,取的却是陶渊明的那种平淡自然,简朴素雅,题材上,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品完了这首《滁州西涧》,而接下来,太宗也是让继续。 张内监便接着读了下去,“接下来是咏物言志诗。”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石灰吟》。” “……” “……” 两人听完了以后,又是沉默了。 “太子妃说,写诗,当然也是为了要言志。” 两人听着这首《石灰吟》,可以说,这首诗写得很直白,很易懂,但是,却一改之前的那种闲逸之风。 这到底是谁啊? “这首风骨有了!” 太宗便道:“就是词彩差了些。” 上官仪其实都想吐槽说,这些诗当中就没有几首是注意词彩的。 都很随意啊,只是这首更加随意了。 太宗然后又道:“这《石灰吟》……太子妃写的?” 她这样问张内监。 为什么要这么问,因为太子妃用石灰石来烧制过玻璃,这千锤万凿出深山的,不正是石灰石。 所以,这倒是不禁给了她一种错觉。 而张内监当然不知了,连忙低着腰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这首《石灰吟》倒是没啥好说的,由于太过于直白了,所以都根本不需要品,就是这风格,的确值得称赞一下。 “下一首。” 太宗又道。 “下一首,是即事感怀诗。”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如果说前面的都太随意了。 那么这一首,就不跟两人玩泥巴了,用“风急”二字带动全联,一开头,就是极其工整,极其认真地在写诗,写景,而且,这对仗简直对得无可挑剔,这下,便是就连太宗,都不得不屏息。 “……” “……” “这诗……” 两人都听出来了,是位老人家写的。 写得正是老人家心中的那种化解不去的悲愁。 这首诗,景物描写,情感什么的,简直都绝了。 “这诗,臣不可能写得出来。” “简直工整!” “实在是太工整了!” “然而工整当中,却诗意盎然,此景,此情……是如此自然。” 上官仪不说话了,因为她又沉吟在那个环境描写当中,出不来了。 太宗也很少有见到这样的诗。 都是很简单的字啊,风急,天高,一个急,一个高,但是为何偏偏组合起来时,却让人读着觉得如此之好。 两人都醉了! 张内监见到两人久久不语,只是一直在揣度着这诗的奥妙,也是觉得很是震惊和惊讶。 竟有人能把诗写成这样。 这人得多厉害! 唐初虽说也讲究律诗,追求诗歌的音韵美,但此时才仅仅只是唐初,因此,对律诗的要求,也说不上是很严格,或者说必须如此如此。 因此,两人并没有觉得,这首诗就是什么古今第一律诗这样的认识,但不得不说,这首诗,也根本不需要这个,它本身所带来的文字的美感,便已经将两人征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太宗道:“这样人的,如果不能见上一面,实在是可惜。” 这些都是借口,说白了,太宗就是想把人家抓回来,给她专门写诗。 “臣也恨不得与此先生见上一见。” 上官仪也插话道。 太宗便对张内监道:“你去想办法,把这人找出来。” 张内监一听,我就是一个内监,我去哪里找人? 唉~ 然后张内监便道:“那接下的还念不念?” “还有?”太宗道。 “还有。”张内监。 “那你接着念。”太宗便道。 “怀古咏史诗。”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 两人读着这首诗,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这首诗,看着很平淡不是。 但是! 这里必须要说一个但是。 以往两人见过的怀古咏史诗中,倒是似乎没有她这种‘如果东风不给予周郎方便’这样的写法。 诗人在这里提出了一个假设,假设东风不给于周郎方便,那么,历史的走向可能也就会改变了。 两人虽说也不知道诗人想表达什么。 毕竟,这写得实在是有点隐晦。 但有一点,这首诗的那种‘怀古咏史’的感觉,却是不觉由于这个假设,而更鲜明了。 第八十四章 过了 长安城中。 太子妃教东宫属臣如何写诗很快便传遍了。 而这些列出来的诗,无不有着各自的特点。 霎时间。 在上层贵族当中,也是掀起了一股讨论的热潮。 …… 当然! 其实这些诗都不是什么重点。 重点是,苏纨所提出来的一些写诗的主张。 因为是‘教’东宫属臣如何写诗。 那么这个‘教’,就尤为重要。 所以说…… 苏纨都教了什么。 …… 其实苏纨教得很简单。 第一。 写诗不必追求绮丽华艳。 第二。 写诗应该是有感而发。 第三。 … …… 从苏纨教的来看,就知道她教得不怎么样。 完全是门外之言。 但是! 虽说是门外之言,然而,在这些精妙的诗之前。 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陷入反思。 自己的诗跟她所拿出来的诗比怎样? 原来诗可以这么写! 所以说,这诗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然后…… 有一些人便去翻前人的着作。 但是! 却仿佛一点都找不到联系。 尤其是那首“风急天高猿啸哀”,这首诗,读着让人觉得很顺溜。 很富有诗意和美感。 但是,这诗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而且…… 真的是人写出来的? 所有人都不信,有人能写出这样的诗。 这首诗怎么说。 可能是一位天才所作,但是更多的人却更愿意相信,这世上并不存在天才。 他们仿佛一开始就一致认定,这首诗其实是有技巧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种技巧是什么? 她们就是翻篇所有的书,都找不到。 …… “这诗是我见过的写得最绝的!” “就是不知道是谁写的!” “按诗中所说,应该也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 “可能有如此造诣之人,当世真的有么?” 说此话的人,正是唐初另外一位有名诗人,也是太宗的好知交,好臣子,虞世南。 虞世南也十分擅长写诗。 几乎可以这么说。 贞观初的这段时间,如果要说写诗哪个写得最好。 那么,一个是新创了‘上官体’的上官仪,另一个,就是旧时代一直延续到新时代的虞世南。 虞世南很擅长写南朝齐梁的那些宫体诗。 但是由于她自己也认为,这些诗不好,所以,到了她晚年的时候,几乎已经封笔不写。 甚至…… 她还曾劝过太宗,也别写。 因为这样的诗写下来毫无意义。 当然,虞世南也并非全是宫体诗,也有一些写得比较好,如《蝉》。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这就写得很好,然而…… 如果是以苏纨的要求来评价的话。 还是差了点,因为她不认识第二个字。 不过,光是这首诗,已经足可见,虞世南的水平。 不说很厉害,超越古人什么的,但至少,她已经开始脱离南朝齐梁原来那些诗对自己的影响。 虽然这个‘緌’字,还是多少有些卖弄的意思。 好好的触角就触角,非要写什么‘緌’,如果是叫苏纨知道了,苏纨一定会这么说。 这个字你非要说不好么? 其实也不是,因为‘緌’字,说的就是‘帽带打结后下垂’,这字其实认真地来说,是十分形象的。 但这里也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言语不够直白,用词不够精炼。 然而…… 这大概就是初唐的毛病。 但是! 当虞世南读到苏纨,也就是太子妃所列举出来的这些诗后。 她开始发现一个问题。 苏纨的这些诗都太精炼,太准确,太生动,甚至,还给人一种多姿多彩的感觉。 野渡无人舟自横,一个‘横’字。 如果是让他来写,他肯定会从《诗经》里面翻个你不认识的字出来代替。 又比如说‘风急天高猿啸哀’。 光只用了三个字,急,高,哀。 如果是换作她来写,她觉得,至少能让太子妃再认多三个生字。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看似如此简单,然而她们却好像想也想不出这样的词。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此时她们的诗,往往都缺乏一种提炼。 她们都是在前人的基础上抄过来的。 要不怎么说,唐初的诗还没怎么发展,到了盛唐时,像是这种字,应该是随手拈来的吧,但是在唐初,大多人,却只懂得从古籍中翻找。 …… 此时的虞世南,就对这些技巧很是震惊。 从《登高》这首诗所写的这些内容来看,能写出这首诗的人,恐怕对于诗中字词的提炼,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而她当然也知道了太子妃所说的一些写诗的主张。 她对太子妃这个不懂诗的,自然是嗤之以鼻的。 太子妃完全说错了。 写诗,不是不必追求绮丽华艳。 而是…… 要想写成如此平易质朴,也是需要极大的能力的。 目前,虞世南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 “房相,此人是谁?” 虞世南刚刚养病归来,也是立刻问房玄龄道。 房玄龄此时与她共掌诏告文翰。 正高兴,虞世南回来了,自己终于不用那么累了。 结果,你倒好! 一回来,就问我这个。 房玄龄也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是谁写的。” 虞世南便疑惑了,“这怎么能不知道是谁写的呢?” 房玄龄便耐心道:“这诗是出自太子妃的,这你也应该知道。” “这我知道。” 房玄龄便道:“太子妃据说读书有一个小小的缺点,就是容易忘记一些关键的东西。” “比如说……” “比如说,她容易把人家马儿的名字忘记。” “所以……” “是的!没错!她把写诗之人的名字也忘了。” “可这么多首,她总不能全都忘了吧!” 房玄龄也觉得奇怪,照理说,这不应该。 可人家说就是不记得了,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其实吧! 诗歌这种东西,终究只是陶冶性情用的。 也不必那么去重视。 这是房玄龄自己的想法。 而且,如今大唐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她们理当忙正事才是。 她就发现,最近朝中的大臣们啊,好像讨论这个讨论得有点过了。 第八十五章 我去去再回来 自古以来,一直都有这样的现象——上行而后下效。 此时不管是长安城中的权贵,还是朝中诸公,都有些太过于沉迷于太子妃所列举出来的诗了。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些诗歌的确给人一种眼前一亮、心中一震的感觉。 然后,顺带着的,人们也不得不重视一下苏纨的主张。 比如说…… 以前她们的诗是不是真的实在是晦涩难懂了。 …… 今天。 李泰就来了。 这主动来东宫找苏纨,还真是少见。 不过其实李泰更加震惊。 因为她居然不知道太子妃嫂嫂竟然还会背诗。 咳! 这个‘背’字是不是有点小看苏纨了。 苏纨见着李泰,也是笑道:“越王怎么这么有空来了?” 这话说得,让李泰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不过其实她也是受人所托。 毕竟…… 嫂嫂你最近不是风头很盛嘛。 你所提出来的主张可谓是在整个诗坛,都掀起了一阵风。 “因为想念嫂嫂,所以就来了。” 这话只能说,骗鬼去吧。 但由一个女的对自己这样说,苏纨还是觉得很受用的。 毕竟…… 这李泰,其实也是个美女。 只不过,她不是李承乾那种高大型的美女,而是比较矮一点,胖一点,也更圆润一点。 很肉很可爱的那种。 其实苏纨一直都很想捏捏她的脸。 但她知道,这毕竟是自己小叔子,这么做不太妥当。 “来人啊,给越王斟茶。” 说着,两人便都坐下。 而苏纨这边也是道:“我猜猜,一定是有人让你进来见我是不是。” 李泰心说,怎么这么聪明。 也是诚实地道:“确实是这样!” “我还猜,这一定跟那些诗有关。” “嫂嫂你可真聪明。” “来,喝茶,慢慢聊。所以说……有什么问题?” 苏纨便道。 手中还抱着厥儿。 李泰也是看着厥儿,怎么对这小子有点羡慕了呢? 太子妃嫂嫂无疑是长相端庄,现在为人母了,更是越发充满魅力了。 便道: “问题倒不是有什么问题。” “只是……外头的人心中都对嫂嫂你说的那些诗,有很多的疑问。” “那是什么疑问?” 苏纨补充道:“别问写的人是谁,因为我也忘了。” 李泰便噎了噎。 “可嫂嫂你从那里看到的书,总得还记得吧?” …… 与此同时。 苏府。 苏亶最近这些天都烦死了。 因为她们都以为,书一定还在苏府当中。 可问题是…… 自己家里有什么书,我苏亶自己难道还能不知道。 “唉~伯施兄,我是真没有。” 这伯施,就是虞世南。 一个大男人,的确不好找太子妃说话。 但是找太子妃的父亲说话,还不简单。 “你就别装糊涂了,太子妃是你女儿,你难道还能不知道?” 苏亶也觉得奇怪。 自己女儿虽说喜欢看书这点她是知道的。 但是鬼知道这些诗都是她从那里看来的。 “这些诗,该不会是你写的吧!好你个苏元宰吗,隐藏得够深的!” 苏亶更是哭笑不得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且明明她跟虞世南都差了一辈,你倒好,为了套近乎,都让我叫你伯施兄了。 还能再要点节操? …… 其实,不是虞世南不要节操。 而是,这些诗的确是好! …… 然后,苏纨就要编了。 “其实,我也是偶然得到的书。” “是一位老道给我的。” “当时我还年幼,只觉得那些诗句都朗朗上口。” “觉得很容易背,就都背下来了。” “至于现在那本书去哪了……” “我也忘了。” “这怎么能忘了呢?” 李泰也是道。 苏纨便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玩捉迷藏,用来蒙着你眼睛的那块布,现在去哪了么?当时最后是谁收回去的,最后又去了哪里。” “……” 李泰仔细一想。 完了! 自己还真给忘了。 这主要的原因是,当时宫中母后身边的宫女好像换过一次。 而且,她对这些不怎么重要的人,也懒得去记她们的名字。 不过,只要把办事的人找出来,要想查到应该还是很简单的。 “忘了,但是应该还能查到。” 苏纨便道:“你忘了是能查到,但是我……可能收拾东西的时候,嫌弃已经蒙尘太久,说不定就当破烂丢了。” “……” “而且……还真的有很大的可能。” “……” “那嫂嫂你就没有记住哪怕一个人的名字?” 苏纨便道:“那记来做什么。而且有的好像也没有名字。” 李泰便心想,如果真的那样,那么苏纨的主张,似乎也有点不足为道了。 毕竟…… 其实嫂嫂根本就不懂诗。 “我明白了!” 李泰于是便道。 “其实写诗,最重要的是要有思想感情。我看现在很多人写的诗啊,技巧什么的,我都不说她了,读完了以后,根本都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就好像怎么说,只是把一些能够对仗的词,凑在一起,形成一句话,再把这些话,凑成一首诗。” 李泰也觉得是这样。 不过,这都属于那些水平较差的。 其实,能写出思想还有感情的诗,还是有不少的。 但能写出像嫂嫂你所列举的那样的效果,就极少罢了。 “厥儿也不闹腾?” 诗谈完了,李泰便把目光转移到了皇孙的身上。 “谁说不闹腾呢,其实她闹腾的很。” 苏纨道。 “那,怎么好像这么安静?” 李泰便道。 “小可你说。”苏纨让小可说。 “这是因为太子妃比她还闹腾。” 小可便在一旁道。 “?” 小可知道越王疑惑,也是进一步道:“小孩生下来,一般都喜欢哭闹,当皇孙哇呜哇呜地哭的时候,太子妃就也会哇喔哇喔地,然后,皇孙就被太子妃带偏了,甚至都忘了要怎么哭了,还一脸茫然地看着太子妃。” 苏纨便道:“这养孩子,就不能惯着。如果她哭,你立刻就紧张,还各种呵护说不哭,那她哭得反而就会更厉害,可当你也哭,她就不会哭了,她就会想,哭是怎么哭得来着?还有,这个人为什么会哭?满脸思考地望着你。” 说完,苏纨也是道。 “现在没机会,以后有机会试给你看,很有意思。” 话音刚落。 才不一会,厥儿就醒了,而且先是看了看苏纨。然后紧接着就哭了起来。 苏纨便给李泰试了试。 然后发现不管用,便道:“这一次是真的饿了,我去去再回来。” 第八十六章 最好还是充满古风的 苏纨喂奶去了,李泰自然是无聊。 说起来,她倒是极少来到自己嫂嫂这里。 一般即便是见面,也都是在别的地方设宴。 今日方知,这地方也是有些特别。 唔…… 首先给她的感觉就是很雅致。 然后…… 太子妃嫂嫂的审美似乎也很不错。 此时两人在宜秋宫见面。 李泰自然也是对宜秋宫的各种景致打量了起来。 …… 其实…… 真要说的话,苏纨也并没有做什么。 非要说的话,就是宜秋宫因为她平常可能的一些习惯,而变了。 然后这种习惯,慢慢地就体现在了这些陈设,以及摆件上。 最后,这才反馈到李泰的眼里。 毫无疑问。 自己太子妃嫂嫂应该是一个很喜欢雅致的人。 这样的人,喜欢读书,喜欢读诗,都很正常。 不过…… 以前倒是没有这样的感觉。 现在,反倒是让她不觉有些惊讶。 …… “到底是出自书香门第。” 然后又看到陈设里有不少富贵的东西。 这时有奴婢见到越王疑惑起来,便道:“这些都是皇后赏的。” 难怪摆放得这么集中。 李泰便道:“嫂嫂都喜欢?” 奴婢便道:“喜欢谈不上,不过,太子妃倒是对穿着什么的,比较在意。每天穿衣打扮都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呢。” 李泰心说,哪个女人不是如此。 不过借着这机会,李泰倒是可以探听出一些自己嫂嫂的喜好。 李泰问道:“平常,嫂嫂都喜欢做什么,或者说喜欢些什么?” 奴婢便道:“太子妃平常最喜欢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赏景,而且一坐就能坐好久。唔……怎么说,有种怡然自得的感觉。不过前提是……” 李泰:“前提是什么?” 奴婢:“前提是,先把穿什么漂亮的衣服、鞋子先选好。” 李泰:“也就是说,嫂嫂喜欢漂亮的衣物,以及鞋子?”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奴婢便道。 “那首饰这些呢?”李泰道。 “太子妃好像对首饰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基本上大部分都是皇后赏赐的。当然,只是每日配搭起来,也要花大半天的功夫。” 然后李泰就懂了。 下次,就别给她太子妃嫂嫂送画了。 还不如直接来个首饰。 就买长安城里最贵最好的就行! 唔…… 不对! 怎么这么听着,反倒是一下子觉得自己太子妃嫂嫂庸俗起来了。 “嫂嫂平常喜欢读书?” 然后奴婢便道:“太子殿下说,太子妃读书,像是在听故事。” “什么意思?”李泰。 “就是只喜欢看有趣的,像故事一样的。为此,太子殿下才说,正是因为这样,只是为了图个新鲜,所以她才会把什么马儿的名字给忘掉。” 这个说法李泰倒是不知道。 一问之下,方才明白过来。 敢情自己嫂嫂还是‘好读书,不求甚解’。 而说到读书,那必不可少谈的,便是写字。 “嫂嫂书法如何?” “这个……” “你直接说。” “太子妃写字还行。” 李泰好像明白了。 还行的意思,就是,还是能让人看得懂的。 这奴婢毕竟是东宫的人,总不可能说自己太子妃的书法写得很烂。 “太子妃的字,本王见过。” 听到李泰这么说,那奴婢也就放心了。 “难怪这里好像都见不到笔墨纸砚。” 肤浅,喜欢漂亮的东西,喜欢呆在一个地方一坐就是坐很久。 唔…… 也就是说,虽说太子妃嫂嫂是这样,但是却也有一个闲适的心。 这倒是让她不断地刷新自己对嫂嫂的认识。 对了! 李泰忽然想起来什么。 便道:“太子妃嫂嫂不是很擅长天体……” 这时,李泰便不禁顿了顿,“天体你懂吗?” 奴婢显然摇了摇头。 “就是观星,对星星,对月亮什么的,很熟悉,所以,她经常观星?” 奴婢便疑惑着道:“这个,倒是没怎么见过。” “说不定是以前喜欢。” 李泰也是自己说道。 只能说…… 自己嫂嫂真的是个完全不一样的女子。 “那太子妃嫂嫂的女红针线又如何?” “太子妃通常不做这些。” 李泰顿了顿,想了想,也正常。 能让别人做的,为何要自己做。 总感觉…… 太子妃嫂嫂真的是个奇女子。 她给她的感觉,就是跟别的不太一样。 …… “在说什么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纨终于回来了。 可能是喂奶的时候出现了一些状况,所以,苏纨还换了一身衣服来。 果然! 奴婢说得并没有错。 太子妃嫂嫂就是喜欢这些衣服啊,鞋子什么的。 明明方才她记得好像不是这样的鞋子,然而因为要跟衣服搭配,她好像把原来的给换了。 “没说什么,只是问问东宫的奴婢,太子妃嫂嫂你都喜欢些什么。” 一听到这个,苏纨便道:“这还用问奴婢?你直接问你嫂嫂我不就得了。” “那嫂嫂你都喜欢些什么?” “唔……” 然后便见苏纨犹豫了起来。 半晌都没有把自己喜欢什么说出来。 “怎么?有什么问题?” 然后便见苏纨道:“我喜欢看到一些美好的事物,以及一些能让人心情愉悦的事物。” 这倒是让李泰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意思?” “就是……比如说好看的花这种看着就能让人觉得心情愉悦的东西。当然!有时候花能不能令人心情愉悦,还得看看花本人心情愉悦不愉悦。” “……” 还好李泰领悟能力还不错。 也就是说,她换这么多漂亮的衣服,鞋子,并不是因为这些衣服,鞋子能让她心情愉悦,而是因为她本身心情就愉悦,所以才会去换这些衣服跟鞋子。 她差点就误会了太子妃嫂嫂了。 还以为,她心情之所以愉悦,是只因为这些衣服跟鞋子。 当然! 太子妃嫂嫂也说了,是有时候。 “哪……到底是什么?” 你这样说,本王就很难做了。虽说本王也觉得太子妃嫂嫂你这么说很有道理。 苏纨便道:“唔……反正就好看漂亮的吧!”而且,最好还是充满古风的! 第八十七章 想请代国公帮忙 一说到她喜欢的东西,她反倒是还来了兴致了。 看她眉飞色舞地谈论着,李泰仿佛又只是看到了一个天真的少女。 她说,比如说好看漂亮的室内装饰屏风。 然后…… 还有摆放整齐,有门道,唔,应该好像是叫花艺。 甚至更小些的,一个好看漂亮,制作工艺不错的扇子,这些她都喜欢。 她不断说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是却一点都不像是真的想叫人贿赂她。 是的! 她大概只是真的在说她喜欢的东西罢了。 这让李泰心中不由得莫名地升腾起一种感觉。 她这嫂嫂,可真是华丽而纯洁。 华丽是她所追求的。 可纯洁,也不曾放下。 然后李泰便道:“我府上正好有个人屏风绣得不错,要不,送进宫伺候太子妃嫂嫂你好了。” 苏纨当即便道:“这我不能要。” 李泰:“为什么?” 苏纨:“因为得不到才是最好的!人总是不懂得珍惜,如果你把她给我了,那我就有可能反而对屏风不感兴趣,不喜欢了。” 李泰:“额……” 苏纨:“你可以隔一段时间让她绣一个,这样送进宫,我看着也会觉得新鲜,好看。而后心情愉悦!” “……” “那你喜欢什么图案?” 李泰又问道。 “唔!要雅致一些的!女人喜欢的!” …… 两人聊着。 很快,也是有内监过来传话。 说是圣上想召见太子妃。 让太子妃去两仪殿一趟。 两人只好就此打住。 “那嫂嫂你先去吧,本王,也该回去了。” “诶,别急啊,留下来吃过饭再走啊。” “……” “唔……用过膳?” 苏纨又道。 其实怎么用语都不是重点,而是,她太子妃嫂嫂要留她下来用膳。 李泰便道:“下次吧,等太子也在的时候。” 此时太子在哪。 太子也在两仪殿。 只不过,李承乾其实也是刚刚到没多久。 李靖回来了。 不!应该说,是李靖的误会解除了。 此前,不是正打仗嘛,大唐对吐谷浑的仗,李靖当然是立了大功,可也被人弹劾,说她在外结交将士,外联吐谷浑残部想要谋反。 不过,现已查清,都是那谁,自己延误了军机,然后被李靖训斥了一顿,心中不忿,于是就反过来诬陷李靖谋反。 真是幼稚的想法。 当然! 今天想要谈论的都不是这些。 而是…… 就在仗打得差不多,正酣时,圣上忽然让人送来的望远镜。 李靖如今被人诬陷,虽说是沉冤得雪,但也多少让她有点心灰意冷,已经打算回家躺着,以后都不过问朝政之事,更别提以后再让她领兵打仗了,但唯独有一点,她觉得,还是得重视重视的,毕竟,这东西对大唐、对大唐的子民来说,都是有益的。 那就是这望远镜的发明。 …… “儿见过父皇,唔……太子殿下,还有……” 说实话,敢‘打招呼’打得这么随意的,恐怕全宫上下,也就只有苏纨了。 李承乾站在哪,心想,爱妃你行礼就行礼,怎么把我也给喊进来。 不过听着她一句太子殿下,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高兴。 “这位是代国公。” 太宗在上面就介绍道。 此时的李靖,也是用一秒的时间,认真地看了看来人,这才恭敬地道:“臣拜见太子妃。” 然后苏纨便看着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 “你就是李靖?” 李靖沉默了一下,继续行礼道:“太子妃听说过臣?” 这简直就是一句废话。 你都做到代国公了,能不听说过吗? 不过苏纨也不纠结这些,而是道:“当然听说过!当今天下,领兵打仗最厉害的两人,一个是父皇,另一个,就是你。不过父皇还会打败仗呢,而你……好像几乎从来都没有打过败仗。” 该说不说,刚刚误会才解除,你倒好。 太子妃你这是想致臣于死地啊。 太宗一听,果然心里面就开始有点警惕了。 自古以来,最怕就是领兵在外的将领谋反,而李靖,还一场仗都没输过,你说要是她想要谋反的话,会怎样? 虽说也知道不可能,但这样的人,还是不得不堤防。 “太子妃谬赞了,臣只是运气比较好。” 然后便听到苏纨说道:“可惜就是如今老了点。” 你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能噎死个人。 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好吧! “可惜啊!” 然后苏纨又不由得加重了些语气。 太宗这就很高兴了,忙斥责道:“太子妃你这是怎么说话的!不可胡闹!” “父皇,儿没有胡闹。” 苏纨认真道。 “大唐少了一个这样能入则为相,出则为将的人,实在是可惜。” “话说回来,父皇召见儿是干什么?”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她们都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只见李靖便虽说很不情愿,但还是把这事给重视起来,而且认真地道:“太子妃所制名为望远镜之物,实是兵家打仗必备之良器。臣在想,若是能做得更好,必将裨益我大唐。” 苏纨便道:“其实不用代国公说,我也知道。只是……如今就只能做成这样,已经到上限了。” 李靖:“……” 苏纨:“说起来,我有一件事想请代国公帮忙,不知可否?” 众人都面面相觑。 李靖见太宗似乎也没什么异议,便道:“不知太子妃想请臣帮什么忙?” 苏纨便高兴地道:“我其实很喜欢听打仗的故事,代国公能不能把你一生所有打仗的故事,都写下来。” “……” 李靖沉默。 “我要求,最好是具体到每一个细节。包括如何练兵,如何派兵布阵,如何指挥一场大仗,打仗之前都在想什么……” “最好是图文并茂。” 李靖面上似乎有些疑虑。 苏纨便道:“其实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太宗见李靖犹豫,便道:“既然太子妃都这样说了,那代国公,你就答应太子妃吧。” 正好! 她也想知道。 为什么朕还打输过,而你却战无不胜。 这是学习对方兵法的好机会。 第八十八章 你不是不喜欢出宫吗? 从两仪殿出来。 李承乾觉得有点奇怪。 为什么说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按照爱妃平日里的性子,她应该不会起那么高调的开头,到最后却什么都没做。 “李承乾,快抱我。” 李承乾看到爱妃那一副又不想走路的样子。 也是无奈地道:“爱妃你为何每次都不愿意走路?” 苏纨:“唔……我腿短。” 李承乾:“你的腿也不短啊。你就是懒。” 苏纨:“就走一半的路。” 李承乾:“那说好就一半。” …… 等走完了一半。 “好了,该下来了。” “我不下。” “为什么?不是说好的?” “你什么时候见过女人说话算话了。” “我腰都快抱你抱断了。” “我承认,我好像是重了那么一点点。但是你这就是语言攻击,说我胖了,我告诉母后,说你欺负我!” “那换背吧。” “也行。” 把苏纨放下来后,李承乾随后直接就跑了。 嘴里还说,“快!都快跑!” 身边的奴婢听着,看着,也都不知道是该跑,还是不该跑。 而苏纨,也是当场就急得直跺脚。 …… 一番玩闹过后。 等爱妃的气也消了。 李承乾这才问道:“你方才,为何没有替代国公说话?” 而苏纨也是奇了怪了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替代国公说话?” “难道不是?” “不是。是!”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苏纨便道:“一开始想,但后面想想算了。就让她安享晚年吧,都一把年纪了。” …… “那你还找她写打仗的故事?” “因为我是真的喜欢听啊。” “其实代国公也算是为大唐尽忠了。” 苏纨还以为李承乾很蠢呢。 “你别跟我说这个,我对你们外朝的事可一点都不感兴趣。” “那你又拿我批阅的奏折看?” “咳!那不是无聊嘛,看看外面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 …… 见爱妃不愿意谈了。 接下来李承乾也是不谈了。 而是问道:“越王去找过你了?” “找过了。” “爱妃你如今已经是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 “所以。” “什么所以?” “整个长安城都知道,然后怎样。” “怎样?爱妃你不觉得高兴?”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要是李承乾你让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那我才高兴。” “……” …… 而此时,李靖回到家中。 圣上始终是对自己不信任啊。 她如此心想。 不过也对! 毕竟,当初太上皇要举兵,她原本是想去告发的。 如果当时真的成功,也就不会有如今的李唐了。 至于说今日见了太子妃。 只能说,没有圣上的授意,她是不信太子妃会喜欢听打仗这样的故事的。 不过…… 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 反正,不管是圣上想要,还是太子妃想要,她都写出来便好。 本身,她也早就做好了,自此以后闭门不出,杜绝宾客。 …… 苏纨所抄出来的诗继续在长安城发酵。 对于那些喜欢诗歌的人来说,这无疑是看到了一股新的风潮。 的确! 正如太子妃这个门外女子所说,如今她们所作的诗确实是太过于追求绮丽华艳。 且感情什么的,写得都太淡了。 然后,一些人在通过越王的口中得知,其实太子妃也不怎么懂后。 便开始自发地自己去研究这些诗。 其实…… 太子妃说却是简单。 一般来说,除非是天才,否则,谁不是从前人的基础上慢慢地学习、模仿过来的。 而在她们之前,是南朝齐梁,是隋朝,此时的诗风就是追求绮丽华艳的,她们学习写诗,自然也不可避免地会受到这些朝代所流传下来的影响。 不过如今,有了这些偏清丽一些的诗当作是例子。 那纠正起来,就容易得多。 只不过…… 其实也还是有一些问题。 那就是,有的人推测,这些诗应该是出自晋朝到南朝齐梁之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些诗,用排除法,显然也不是南朝齐梁到隋朝的风格。 而且…… 其中对于诗意的描写什么的,就很有魏晋的那种率直任诞。 比如说第一首,一杯一杯复一杯,正常人谁会这么写诗,而若是放到魏晋时期,那就很正常的。 甚至,明朝有意抱琴来,这显然就是说的陶潜的。 所以她们又推测,应该是陶潜之后,或者是与陶潜一个时代之人。 这人肯定认识陶潜。 至于会不会是陶潜本人。 感觉倒不是很像。 因为,陶潜的诗她们都知道,不像是这种风格的。 然后‘野渡无人舟自横’,不得不说,这个‘横’字真的绝! 这些诗,简直每一首单独拿出来,都值得她们反复研究。 不过前面也说了,就是有一些问题。 或许也正是由于这些诗都出自晋朝到南朝齐梁之间吧。 所以,你几乎都可以看到,这些诗美则美矣,缺点就在于,太过于柔了。 这一点都不够阳刚啊! 如今天下才刚刚太平,怎么就好像太平已久了。 她们如果要写,当然不能写这样的。 因此…… 她们在承认了这些诗写得好的同时,也慢慢地开始摸索属于自己的时代的特点。 就连虞世南都不得不感慨,“南朝齐梁以来,诗风自今日起,才不由焕然一新。” 至于苏纨…… 苏纨发现这些人竟然不管自己了。 这就有点伤心了。 不过想想也是,别人都已经有了这些诗,那她自然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只是…… 这评诗什么的,总得想到自己吧。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这诗风带起的最早创始人。 “可恶!” “可恶什么?” 李承乾也是问道。 “这些人搞诗会,竟然都不叫上我!” “额……” 李承乾无语了一下下,也是道:“这,我不给你带回来了吗?” “我想出去!” “……” 李承乾便心想,那爱妃你早点说啊。 “爱妃你不是不喜欢出宫吗?” “我有说过吗?” “算了,你还要照顾厥儿呢,而且都已经过去了。” “唉~” “要不……找个机会?” 第八十九章 所以说,这是为何? 李承乾严重怀疑,像爱妃这样,从东宫到两仪殿、太极宫的路都不愿走的。 要是让她出宫走走,这不得要了爱妃的命? 不过,既然爱妃说想出宫,那也不是没有办法。 前段时间,父皇不是把骊山的行宫刚好给了她们嘛,此去骊山宫,最多也不过两天的路程。 正好,如今也快赶上冬天了,正好可以到骊山宫去休养避寒。 把这个跟爱妃说了以后。 苏纨当然是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在宫中始终不那么方便,相反去了骊山宫。 这骊山宫上面的景色,搞不好还能写出来几首好诗。 见爱妃忙不迭地点头,然后,李承乾便去准备了,这肯定是要把整个东宫都搬过去。 顺便,再看看还能把谁也一并带过去。这弘文馆的生徒,也都一并带去吧。 毕竟,要说写诗,这些都是主力。 李承乾把这个跟太宗一说,太宗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太子难得想出去放松一下,她这个当父皇的,总不能说不准吧。 而且,最近太子的表现都还挺不错的。 唯有当长孙皇后得知后,只关心皇孙是不是也带去。 然后李承乾便给她讲了自己所做的防护措施,把孙思邈也给带上。 孙思邈是儿科方面一顶一的专家,顺便,再把她的那些学生也给带上,就当作是在附近实习,上山认识草药了。 听到是孙神医亲自带队,如此,长孙皇后也是顿时放心了不少。 前两天她还去看过太上皇,太上皇的精神就很足,就是有一点,太上皇有点抱怨的。 这饭菜都不放盐,吃着寡淡无味,她这老人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更别说酒了,现在是一滴酒都不能沾。 长孙皇后也问了孙神医的意见,孙神医只说不能吃那么多盐,却也没有明说原因。 其实…… 主要是孙思邈也不知道吃盐跟发病到底有什么联系,不过,通过这大半年的跟踪治疗,她发现对付风疾最好的办法还是别吃太多盐,而且别吃得大鱼大肉。 再辅以其他的药物治疗,病人往往都能保持一个相对健康的状态。 这已经不是第一例了,长安城中还有别的人也是通过这样,竟然把病情给慢慢地稳定住了。 这次听说一起到骊山宫避寒,带着疑问,自然是欣然同意前往。 李承乾刚刚跟她父皇、母后说完,李治这个耳朵就像是顺风耳一样,很快也是得知了消息。 这么好玩的事! 当然要把她给带上。 然后,李治便先去找苏纨这个太子妃嫂嫂。 苏纨便道:“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上半年才去九成宫荒废了半年,如今又去避寒,母后能答应?” 李治便道:“只要太子妃嫂嫂你答应就好,母后那边,我自有办法。” 苏纨便同意了她。 顺便,再让李承乾去问问越王。 其实…… 作为皇子,本身也就没啥事可做,有的皇子,有上进心一点的,就真的给你学学做人的道理,而有的,到了自己的封地,就只懂得吃喝玩乐。 只要没有祸害到百姓,那都算是做得不错的了。 越王听闻,去,当然去! 到最后…… 太宗跟长孙皇后就发现,就她俩没去。 “这样会不会太过于散漫了。” 长孙皇后便对太宗无不担心地道。 “可难得能看到她们如此齐心。” 长孙皇后这才点了点头,“说得也是。自古至今,皇帝的子嗣能如太子、晋王、越王这般的,似乎也就只有圣上了。” 太宗便道:“这不还是皇后你眼光不错。一眼就相中苏爱卿的爱女。” 长孙皇后也是不由得道出了实情,“其实,臣妾是看上苏亶为人低调,而且其祖上的经历也让她明白朋党之祸。这样即便太子妃以后在宫中再如何显贵,也绝不会出现后宫干政之事。” “……” 太宗听罢,却是没想到皇后想得竟然如此之深谋远虑。不过,这恰恰是皇后的风格,因为皇后就不希望她的亲兄长长孙无忌当上什么高官。 明白了皇后的想法后,不觉得更加怜爱地看着皇后。 “所以说,最大的功劳还是在皇后你这里。” “圣上……” 灯一灭。 就只剩下打架的声音了。 太宗、长孙皇后这边都没什么阻力,反倒是东宫属臣这边,似乎还有所顾虑。 只能说于志宁、孔颖达这些人啊,天生就是劳碌的命。 如果是换作苏纨,那都恨不得自己的上司天天给她放假。 当然,这些人本身的职责也就是用来规劝太子用的,她们要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当作没看见,那反倒是会影响到她们的名声。 因此…… 有时候,也不必太过于认真。只需把她们的这种规劝当作是一种流程就好。 就是有事没事,都要劝一下,反正,就是不能闲着。 事情确定下来后,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准备。 这仪仗什么的,车马什么的。 光是这一次出行,这随行的人员,就得差不多有二百人。 其中,包括步行卫队,骑行卫队,车队,侍从奴婢等。 这些还仅仅只是东宫的人。 如果再加上属官自己一人一骑,弘文馆,以及医学院的人,这两百人其实都算是少的了。 而在太子妃的马车上,也是四周都裹上了厚厚的御寒之物。 这也是苏纨第一次出宫。 看到这么大的阵仗,相信大家也就明白,为什么她平常不喜欢出宫。 至于说那些皇太子自己私自一人出来,那就是扯淡了。 这身后不跟着几十、上百人,谁放心太子一个人出宫。 都这样了,也就不难怪,李承乾她们为啥连大米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了。 但是这又是没有办法的事。 毕竟…… 要是太子出宫出了半分差错,这责任谁来负? “厥儿还好?” 李承乾自己的马不骑,非要跟苏纨来一起挤车厢。 如果是按照平常,苏纨觉得她肯定会选择骑马。 “刚喂过奶,还好。” “来,让阿耶抱抱。” “你一抱她就哭。” “所以说,这是为何?” “你抱得人家不舒服。” “那要怎样抱?” 第九十章 骊山宫 每次当她看到李承乾那僵硬的抱孩子的手法,苏纨就不禁想笑。 可能,虽说是女尊世界,但有些东西,该共通还是共通的吧。 “你应该这样抱。” “这样吗?” 然后发现,好像真的是这样。 因为厥儿好像真的不哭了。 就是感觉应该还是有点陌生。 毕竟,苏纨身上的气息跟她身上的气息,肯定还是有所不同的。 …… 骊山宫离长安城离得并不远。 按照古人的出行习惯,以及长期劳动的体质,一天就能走一半以上的距离。 甚至,走完了以后,都不带觉得累的。 所以,差不多第二天午后,一行人便都到了。 其实如果是直接骑马,而且,保持骑行的速度的话,一个上午应该就能到了。 这一天半的时间,还是顾及到苏纨这个太子妃的车架,这才特意地放慢了速度。 到了以后,便有人在门口迎接。 这些都是专门管理这些行宫的官员。 苏纨当然也没有兴趣去了解。 下了马车后。 只能说…… 这骊山行宫还是维护得不错的,虽说看着不是很大。 但里边的房舍还真不少。 骊山宫依山而建,其他三面都用围墙围起来。 过了望仙桥,首先是这座行宫进去的大门,上面竟也没有个名字。 苏纨便问了问李承乾。 李承乾便道:“可能是缺失吧,爱妃你若是喜欢的话,可以现在就赐一个名字。” “唔……既然在骊山,那就叫骊山宫吧。” 其实那专门看管的官员很想说,此宫原名,汤泉宫。 人家是有名字的。 不过太子妃都开口了,这还有什么办法。 进了正门。 然后在第二道门跟正门之间,有一块开阔的地方,而且这里两侧都有不少的屋舍,环境看着也不错,就是外朝的地方。 左边,是左春坊,右边,自然是右春坊。 这正好便是东宫属官平常办事的地方。 另外,再往两侧扩散过去,还有一些专门供外朝官员休息的景观。 似乎亭台楼阁,也有不少。 当然,住的地方也有,那些明显看着很矮,排列的很方正的,应该就是官员宿舍了。 …… 然后那管理行宫的官员也是指着前面的那道门道:“进了这里,就是太子、太子妃的内宫了。” 苏纨便道:“是不是有温泉?” “这是自然。而且,骊山宫最有名的就是温泉。” “那太好了!那东宫的这些人呢?他们也能?” 此时苏纨还是首次露面。 苏纨的样子,自然是长得雍容华贵,不过,在苏纨说出这句话之前,大家也都只是把她当作是那种出身富贵的人来看罢了。 唔……差不多就像是那种,她也就恰逢命好,这才嫁入了皇室的感觉。 然而…… 苏纨这一来,先问有没有温泉。 那管理行宫的官员回答她有。 然后她立刻就能想到东宫的其余官员,这就让其身后的人不禁微微地被感动了。 那管理行宫的官员便道:“这,自然也能。我们都有安排。” 苏纨便道:“那我就放心了,东宫这些都是太子殿下的肱股之臣,没有一天不是竭智尽忠地辅助着太子,既然来了,你们也要好好地款待。另外,你们也辛苦了。” 苏纨的话明明说得很轻,但是,这话的分量,在众多东宫属臣的心中。甚至在那管理行宫的官员心中却是如此沉甸甸的。 “臣等,谢过太子妃。” 立刻便有人忍不住夸张地道。 就是那种差不多仰天大叫的状态。 咳! 这倒是把苏纨怀里的厥儿给直接弄醒了。 哇呜哇呜的声音,跟那边认真的东宫属臣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纨立刻跟厥儿道:“哦哦~不哭。” 等把厥儿逗得不哭后,这才道:“诸位爱卿不必见外,唔……也走了两天,都累了。都先去休息吧。” “那臣等……” 众人便你看望望我,我望望你。 这才道:“那臣等先行告退。” 管理行宫的官员便分出一些人来,给她们带路。 然后自己,也是负责给太子、太子妃引路。 只能说…… 这有点颠覆她们一开始的想象。 她们本以为,太子妃之前还那么毫不客气地批评了一番她们所创作的诗。 那么应该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人。 然而…… 再看如今,这却分明是一个温声细语,极尽温柔的女人嘛。 而且,也正是这个女人,第一时间就想到她们。 此时,便有人不禁道:“没想到太子妃竟然还能想到我们!” “贤妃啊。” 其他人也是深有同感。 当然,相比起这些人,裴行俭倒是觉得,贤妃的确是贤妃。 但……唔……只能说她也好久没有见了,因此,只能说……还是有点刮目相看吧。 如今的太子妃,可比之前她见到的要更雍容富贵的多。 同窗也是跟她道:“没想到太子妃如此贤德。” “从太子妃的身上,还能看到满满的母性。” “感觉一国之后,大概也是差不多这样吧。” “你是说皇后?” “对!” “这……太子妃据说深得皇后宠爱,如今看完,我只想说一句难怪!” “你们这是在作死!你们难道不怕被别人听到?” “不怕。又不是说太子妃什么坏话。” “守约,你不是见过太子妃么?” 裴行俭便道:“嗯,是见过。” “怎么说?” 裴行俭却是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她还是不妄议了吧。 的确! 你们这么随便议论,有点作死啊! …… 进到了里面。 殿宇就更加多了,不过规模方面好像都有点小。 当然!这自然也不可能跟东宫的那些宫殿比。 只能说,是个不错的‘旅游’的好地方。 后殿。 很随意的一个名字。 今后的两三个月内,苏纨跟李承乾就住这了。 其实这骊山宫,还是以温泉为主。 因此,宫殿修的都不咋样,倒是在后殿的后面,有着一大片规模不小的温泉池,以及由温泉池而附带建起来的宫殿。 之所以需要这么大片的温泉池,那自然也是由于皇帝一般不止一个妃嫔。 然而此时,李承乾就只有一个,这就显得里面有点大,甚至是有点浪费了。 第九十一章 寓身体锻炼于乐 第一日刚到,所有人都在熟悉环境当中。 若是老成持重些的,自是自恃身份不会到处乱跑。 但是像裴行俭这样的弘文馆生徒,毕竟还年轻,想管住她们,却怕是有点难的。 这不,东西刚刚放下,一行人便跑到了附近的观风楼看景去了。 裴行俭反倒是由于没有跟着一起去。 这不由得让于志宁一眼就看上。 “你怎么没有一起跟着去?” 两人相隔着数十步。 于志宁便远远地抬手问道。 为什么要抬手?因为这抬手才是灵魂,如果不抬手,她喊话喊不出力气来。 裴行俭听到好像是对自己说的话。 也是看了过来。 在确认是对自己说的后,这才道:“总得有个人来收拾整理。” 于志宁本以为,裴行俭再怎么说也是太子殿下看重的人,这样的人不说如何恃宠而骄,可在人群当中,也不应该如此卑微。 没想到…… 便道:“既然你有空,那过来帮老夫铺下被褥,老夫手受伤了不是很方便。” 裴行俭也没有怨言,随叫随到。 而且,接下来还给她打了一盆水,洗洗脸。 一番操作下来,于志宁这才不得不对这年轻人刮目相看。 “不错!”于志宁自顾自道。然后又问道:“你是出自河东裴氏?” “是。” “那裴仁基就是你父亲了?” “是。” “可惜。如今家中还有谁?” “就剩我与母亲两人。” “裴仁基也不失为一个英雄,只可惜逢不上明主。之前是老夫误会你了。” 裴行俭一听,也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便道:“这都是左庶子职责所在。更何况,当初我也没想到会跟太子殿下扯上关系。” “……” 于志宁一听,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不过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只好作罢,接下来道:“好了,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自己回去吧。” 然后裴行俭这才礼了礼转身回去。 于志宁在她离开后,心中也对裴行俭有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起码,这肯定不是什么奸小之辈。 …… 而与此同时…… 李治这边。 这汤泉宫在她看来,却是比九成宫要差远了。 如果说九成宫那是有九层,那么此时的汤泉宫,便只有两三层。 “晋王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有奴婢问道。 “没有了,不过本王想问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额……” 果然,晋王殿下还是年纪太小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玩。 然后…… 奴婢便给李治说了说。 这里,斗鸡,打猎,赏花,爬山,马球、蹴鞠什么的,都是有的。 但很显然,鉴于晋王殿下的年纪,似乎能玩的,也没多少。 以往别人打马球的时候,她就只能在一旁看。 毕竟——她长得都还没有马背高。 不过! 这一次比较好的就是,她倒是可以经常去找太子妃嫂嫂玩。 李泰此时也正好整理完。 两天赶路,她这虚胖的身躯,有点受不了。 此时却是只想好好躺一会。 奴婢见越王殿下如此,也不再打扰,只等接下来的晚宴了。 …… 晚上。 这接风宴还是要的。 不过由于地方太小,一次只能接待很少人。 因此,也只有品级高一点的,才有机会跟太子殿下、太子妃一起同殿用膳。 其他的人,则是被安排到另外的地方。 如此盛宴,苏纨自然也不会缺席。 在李承乾一番很随意的开场白过后,众人便也是一边用膳,一边诉说着一路来的见闻。 尤其是那些弘文生。 不过或许是赶路赶了一天,基本上也都饿了吧,一开始,倒是都各顾各地忙着吃。 李承乾也知道爱妃必定饿了,更是还亲手给苏纨夹饭夹菜,喂到嘴边。 这直让在场的人,不管老的小的,都牙酸得不行。 而自己吃过了,苏纨当然也不忘对在场的老人都关心关心。 比如说,接下来她就对管理行宫的官员说道,“骊山令在不在?” “臣在。” “以后,这肉要吩咐膳房炖得再烂一些,像于左庶子,孔右庶子这样的德高老人,老了,牙口不好,吃起来会很费力。” “臣明白。” “还是分开吧,毕竟年轻人,说不定也喜欢有嚼劲一些。” 两人闻言,尤其是孔颖达,自然是不敢劳烦,连忙道:“太子妃能想到老臣,老臣实在是感激涕零,其实肉炖到如此火候,就已经是不错了。” “对啊,太子妃能够想到臣等,臣等除了表示感激,实在是不知道再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是我应该感激你们才是,若不是时刻有你们在一旁规劝太子,辅佐太子,太子此前监国下来,也不会如此顺利。” 李承乾便道:“爱妃说得对!来,本太子敬你们一杯。” 说完,李承乾便直接一饮而下。 然后当然,对面的人,也跟着举起酒杯。 以前,苏纨都只见过男酒鬼,现在,倒是别有一番特殊的感觉。 然后苏纨也是瞄了一眼李治。 李治好像也想喝酒。 可能是没准备吧。 幸好,倒是立刻就被苏纨叫停了。 “晋王。” “啊?” “不准喝酒。” “本王没喝。” 然后苏纨又对骊山令道:“有果子榨的汁或是饮品?” 骊山令回了一句有,立刻就让人去拿了。 而苏纨也是道:“你还小,还不能喝。唔……等你再大点再喝,不然,喝了会长不高,而且,人会变笨。” 看到李治撅嘴了。 苏纨便继续道:“你听话,太子妃嫂嫂就告诉你一个好玩的游戏。” “什么好玩的游戏?” “咳!” “……” 只能说,满殿的官员都表示,我们都听到了。 “反正就是适合你这样的小孩子玩的游戏。唔……对于锻炼身体,还不错。平常你跟越王都太少走动了,身子看起来就弱,正好寓身体锻炼于乐。” 越王这边就不得不脸上表示,怎么说着说着李治,就说到我身上了。 而满殿的官员听完了寓身体锻炼于乐,显然也是好接受了好多。 因为本来,作为皇子,游乐就不应该有。 第九十二章 我一个男的,唱什么 其实,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有游乐。 而是,大臣们最怕的,就是皇子们都变得从此沉迷于游乐。 虽说像李治这样的,不是嫡长子。 皇位基本上是不可能跟她有关的。 但再怎么说,出去了以后,也是一方封疆大吏。 如果只知道游乐…… 幸好苏纨说了寓身体锻炼于乐,不然。 …… 第二日。 众人这是第一次来到骊山宫,也基本上是没啥事做。 其实此次来骊山宫,本来也就是为了休息。 算是对于之前太子殿下监国了那么长时间的一种奖励。 骊山宫这里环境优美,也正是陶冶性情的好地方。 一大早。 为了不至于让别人说自己只知道游乐。 李承乾也是带着众人在四周都游览了一番。 在游览的同时。 自然是不忘怀古一番。 而这一怀古,然后孔颖达这些人的嘴自然就管不住了。 没一刻不在劝说李承乾,说这些美景虽好。 但是也有可能会使人亡国。 李承乾表面上自是点头称是,说你们都说得很对。 但背地里,却是在想着。 跟你们出来玩就是不得劲,还是跟爱妃一起出来玩好啊。 接下来为了让这些人也恶心一下。 便道:“不如这样!你们都各写一首怀古诗。奖励没有,但是写得最差的那个,有惩罚。” “……” 好吧! 顿时就不由得有人心想,赏景就赏景,说个屁的可能会使人亡国。 …… 果然! 经过李承乾这么一说。 这下就连是孔颖达,都开始变得安静了不少。 因为说到写诗,这些人还真没什么自信。 她们大道理倒是能说出来一堆。 可要是让她们把道理放进诗歌当中,就不太行了。 而且…… 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写诗的。 这对于那些不喜欢写诗的人来说,此时都怕是要恨透孔颖达了。 孔颖达为官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不明白。 见自己开始有点被嫌弃。 唉…… 罢了,老夫便不说了吧。 众人都草草交了一首怀古诗,有的甚至写得还狗屁不通。 李承乾收上来后看了看。 就不得不批评一番这些人了。 当然,此时她也就不说谁写得最差了,而是批评了一群人,说你们的水平就这? “看来,众爱卿都得好好地回去再读读书才行啊。” “我感觉,就算是让爱妃来写,应该都能比你们写得好!” …… 咳! 只能说,这就有点坑她爱妃了。 苏纨是真的不会。 幸好苏纨这一次也没去。 苏纨此时正跟李治在一块呢。 昨天不是说了教李治玩一个新的游戏嘛。 这不! 李治一来,她就让奴婢拿来一些针线。 本来不想自己动手的,但是,想到一来,自己动手更有意义。 而且,也不是什么有难度的活儿。 就自己来了。 在李承乾她们在谈论着诗的时候,李治也是问苏纨道:“太子妃嫂嫂你是不是很会写诗?” “你听谁说的?” “宫里的人都这么说。” 咳咳! 苏纨便想着,这一定是以讹传讹了。 说道:“你嫂嫂我哪会写诗,背诗你嫂嫂我倒还行。” “不会吗?” “不会。” “可惜,我还想让嫂嫂你教我呢。” 苏纨便道:“让我教你,还不如你自己多读读书。然后再模仿模仿别人是如何写的。” “可我也读了不少书,如今,却还是不会写诗。” “额……那可能是你现在还小,因此没什么烦恼吧。一般说来,越是烦恼的人,越是喜欢写诗。当然!也有例外!” 这让苏纨不禁想到了《咏鹅》。 唔…… 《咏鹅》的作者骆宾王写这首诗之前,好像也跟李治差不多大吧。 不过这应该属于特例。 就好比后世很多小孩子很小就懂得说很多的英文,其实都是父母在教,在潜移默化地影响。 可太宗跟长孙皇后。 太宗自己虽说会写诗,但自己太忙,根本不可能去潜移默化地影响李治,长孙皇后,也会写诗,但应该写得不多。 这两个人显然都不是那种十分喜好写诗的爱好之人,又怎么可能能对李治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 “什么例外?” 李治问道。 本来苏纨都不打算继续下去了。 但既然李治问到了,她便道:“例外就是……其实高兴的时候,也可以写诗。只是纵观我所读过的那么多诗,基本上大部分都是不得志的人写的。满满的悲伤的气息。” “额……” 然后李治便道:“那我还是不写了吧。那太子妃嫂嫂你都知道哪些高兴的诗?” 苏纨便道:“唔……你让我想想。” 然后…… 苏纨便卡主了。 因为她发现,还真没几首。 有的是真的高兴,但是,苏纨却感觉不太适合李治。 最后,望着李治那期待的目光,苏纨便只好道:“我不给你说诗,我给你说词。” “词?” “额……你可以差不多看成是诗,只不过,跟诗又有点不太一样。” “那你说。” 然后苏纨便道:“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 高兴不高兴,李治不知道,但从太子妃嫂嫂的口中说出来,却是有种就是在写太子妃嫂嫂自己本人的一次出游的感觉。 前面四句,说的是喝醉了,乘船误入藕花深处。 这都是很直白的描写的,近乎于白描。 然后直到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这好像说得也不是高兴,毕竟,这就没有把高兴写在脸上。 但是! 整体读完,却让人不禁有些高兴之情。 “这就是词吗?怎么像是在很直白地讲话?” “嗯!这就是词,其实是拿来唱的。” “额……那怎么唱?” “咳!我也不会。这又不是我写的。我怎么知道怎么唱。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它原本是怎么唱的,自然是不知道了,但是,我倒是自己摸索了一番,感觉,也可以唱出来,而且,听着似乎还不错。” “那太子妃嫂嫂你快点唱。” 苏纨便心想,这女的唱才好听,我一个男的,唱什么。 第九十三章 沙包 苏纨刚刚在心里想完,她一个男的,唱这首小令不合适。 然而为了让李治欣赏到这宋词之美,毕竟以后还有没有宋词,都不知道呢,苏纨还是打算尝试一下。 反正,不管她唱得再如何,李治都应该会自动转换成能够吸引她自己的声音。 “咳咳!你让我先酝酿一下。” 毕竟,要是一上来就唱跑调,那么也不好。 回忆着一首从b站听来的女生唱得《如梦令》,在心中反复地模拟了几遍。 然后…… 等自己觉得也差不多,觉得有信心了,苏纨这才轻轻地打着拍子唱了出来。 “常记溪亭日暮……” …… 后宫忽然传来歌声。 一开始这骊山宫的奴婢还以为是幻觉。 甚至就连小可,都不禁被太子妃这歌声给震惊了。 这多好听啊! 太子妃不唱,她们都不知道太子妃竟然还有这种才能。 李治一开始也是有点发愣,但很快,她也不知不觉地沉醉其中。 那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珠望向她太子妃嫂嫂时。 眼珠里都是满满的精光。 因为这唱得实在是太好听了。 婉转动人不说,而且…… 随着这歌声,她好像终于都有点能明白那些直白的句子所蕴含的美感到底在哪了。 关键是,这种唱法她好像从来都没听过。 极为觉得新鲜。 …… 当这些词被唱出来后。 李治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词中。 李清照的词的特点是语言清新自然,通俗易懂。 而且,她最大的本领,就是能够把那些用惯了的和用旧了的浅而俗的文字,缀成极清新鲜丽的词句,以寻常语却创造出不寻常的意境。 此刻,这些特点在苏纨唱出来后。 更是进一步被放大。 谁又能够想到——如此平平无奇的字句,但是唱出来后。 却是如此美妙! 李治差点就把手给抚掌抚烂。 “好听!太好听了!” “太子妃嫂嫂,你是从哪学的?” “我怎么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唱法。” 苏纨便好不要脸地道:“这是我独创的!” 其实这是后人创的,而她又是后人。 那么,自然也就是她创的。 “这词唱出来好温婉。就跟嫂嫂一样。” “太子妃嫂嫂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纨便心说,这么简单的词,难道都还不明白意思么。 不过…… 一想到,这代入的人不同,感情自然也就不同,然后接下来苏纨便给她细心地讲解这词的创作背景以及思想感情。 “首先,这词是一位女子写的。” “唔……这女子只能说很厉害很厉害。” …… 李治怀疑她太子妃嫂嫂说得这个女子就是她太子妃嫂嫂自己。 可惜她没有证据。 而且,当她把她太子妃嫂嫂代入进去以后,也丝毫不觉得违和。 就是有点羡慕。 羡慕她太子妃嫂嫂能如此游玩。 以至于沉醉不知归路。 甚至…… 其实刚刚唱的时候,苏纨还不仅仅只唱了这一首小令。 她还混杂了其他的词进去。 比如说:谁伴明窗独坐,我共影儿两个,以及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接下来,她只要找到证据证明,她太子妃嫂嫂也很喜欢喝酒,那基本上,这就是她太子妃嫂嫂写得不错了。 只是…… 她太子妃嫂嫂会是那种喜欢喝酒之人么? 李治用打量的目光看着自己,而苏纨自然也注意到了。 然后苏纨便道:“这词你不能告诉别人。” “为什么?”李治也是不由得有些疑惑地问道。 “因为……”然后苏纨便道:“你不觉得,这有点像靡靡之音么?” 所谓靡靡之音,就是软绵绵、委靡不振的音乐。 虽说李清照的词肯定不能这么说。 问题是她用后世的唱法唱出来,就有点了。 主要是那个调子的问题。 太温和了。 李治便想了想,回道:“那我不告诉别人。” “这就对了!” …… “那太子妃嫂嫂你能给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 …… 苏纨就很奇怪,李治为什么要听她说小时候的事。 只能说…… 她鬼记得啊! 而且说得越多,露馅得越多。 便开始含糊其辞,说道,“我小时候的事,就跟其他的人差不多啊,也没什么两样。都是被关在家里,不能出门啊。” 其实这个都是被关在家里,不能出门,就很让人怀疑。 因为正常女子,不都觉得,留在家里才是正常的么,然而她太子妃嫂嫂,却是说的,都是被关在家里。 本来就应该留在家里的人,又何谈被关在家里? 光这一句话,她就能从中感觉到她太子妃嫂嫂的那种向往外界的心情了。 难怪要写‘常常记得溪亭的日暮’。 毕竟,好难得才有一次机会出去游玩。 李治已经完全把自己太子妃嫂嫂给代入进词里面去了。 “谁伴明窗独坐,我共影儿两个,灯烬欲眠时,影也把人抛躲,无那,无那……” 这写得就是太子妃嫂嫂一个人的时候的那种深闺寂寞。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些深闺寂寞被唱出来后。 隐隐间,她倒是从中仿佛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快乐。 可能是由于这词最后一句的自嘲吧。 “好个凄凉的我。” 如果没有这句的升华,那就光是看前面的,肯定是悲的。 但有了这一句,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 此时的李治便不觉有一种强烈的想法。 那就是一定不能让太子妃嫂嫂深闺寂寞重演。 必须要让太子妃嫂嫂觉得有意思。 她很快拿来纸笔,问道:“那我可以抄写下来吗?” 这个苏纨倒是觉得无所谓,她说的靡靡之音,其实只是她唱出来的时候,比较软绵绵。 但是不唱,就不会让人这么觉得了。 “抄吧。” 反正,此时的人,也未必能够欣赏得了宋词之美。 然后李治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而在李治默写着的同时,苏纨这边手上的活计也没有停下来。 她缝制了一个香包,然后往里边再填充一些碎布。 这样一个沙包也就缝制好了。 之所以为什么不加入沙子进去,其实也怕把李治给弄受伤了。 所以,就先尝试一下吧。 如果实在是太轻了,再换成沙子。 第九十四章 我在想,太子殿下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 下午。 由于李承乾她们不是回来吃的。 而是在外设宴。 因此,苏纨跟李治在自己用过午膳后,就一同玩起来。 ——扔沙包。 很多人小时候都玩过的游戏。 初看之下,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无非就是要躲开别人扔过来的沙包。 说实话。 就连苏纨都忘了。 自己小时候为什么会喜欢玩这玩意了。 因为讲道理,这游戏不是很无趣么? 直到这一次再次重温。 她才明白过来。 并不是扔沙包这个游戏好玩。 而是看你跟谁玩。 还有,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去玩。 …… 比如说,如今她们选择了一个无忧无虑的悠闲的午后。 一开始,苏纨也觉得没什么感觉。 尤其是李治站在那里,根本连躲都不躲,就让沙包给击中。 但是当慢慢地融入到游戏当中,由于是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玩。 而且,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来烦着两人。 再加上两人如今也比较无聊。 很快…… 就不单单是苏纨,李治似乎也找到这个游戏的乐趣了。 不过,其实要说真正找到乐趣的人,估计还得说是两人身边的奴婢。 因为自打入宫以来,她们何曾如此轻松地玩闹过。 …… 当然! 由于时代背景不同了。 这个扔沙包的游戏在两人这里也是有了一个新的不成文的规则。 在游戏的过程中,奴婢都不能用沙包扔两人。 毕竟以两人的身份,这些小小奴婢哪敢有那么大的胆子。 不过,她们却可以互相扔。 然后为了限制有些奴婢为了不让李治输,会无脑护着李治。 苏纨还不得不在原本不曾有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个规则。 那就是李治必须站在最前面,另外如果她扔到李治,就要有一个奴婢下场。 而李治输的条件,则改为,场上已经没有其他的奴婢。 也就是说,其他的奴婢可以把自己的命借给李治。 咳! 虽说这规则有点那个啥。 似乎不把人当人了。 然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如果她不这样规定,这些人肯定会呈一条直线地挡在李治的前面。 改了这条规则后。 奴婢就会尽可能地先保护自己。 只要自己还活着,晋王殿下就不会输。 …… 然后在苏纨的放水之下。 双方也玩得算是有来有往,不相上下。 奴婢也越发进入状态。 更明白,只有自己活着,才能保护晋王的道理。 尤其是当苏纨不讲武德,眼睛看着是晋王,但是扔的却是她们的时候。 这时候,她们就不得不提起百分之百的警惕了。 她们可不能给晋王殿下拖后腿了啊。 …… 等玩完了以后。 两个都出了一身的汗。 正好,便可以去泡温泉。 当然,苏纨在泡完温泉后,还要再泡一次。 第二次要泡的是热水。 …… 一直差不多黄昏时候,李承乾这才终于从山上回来。 她们这一行人,来了这里第一天,就是去爬山登高。 不过…… 也就是这第一天罢了。 接下来的时间,怕是就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陪这些人了。 接下来,肯定是该干嘛就干嘛,而李承乾她,则要好好地跟爱妃过两人世界。 比如说那些弘文馆的生徒。 不是说来了骊山宫,就是玩的,该学习还是得学习,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学习而已。 同理,像于志宁,孔颖达这些人,该处理政务还是得处理政务。 当然! 李承乾则自然是该玩就玩,而且,说不定还要想方设法地找时间来玩。 毕竟,这从一开始,就是她来这里的目标。 …… “爱妃今天白天一天都做了什么?” 晚上。 烛光明灭。 骊山宫正殿。 也是两人的寝殿。 李承乾此时便正抱着自己爱妃问道。 今天爱妃没有跟她们一起去爬山,其实李承乾还是觉得挺可惜的。 不过,没办法,毕竟……爱妃还得照顾厥儿。 苏纨便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陪晋王玩玩,还有照顾厥儿。” 李承乾便道:“可惜爱妃你今天没有一同出去。”,“跟她们一起出去,始终没有跟爱妃你一起那么让本太子开心。” “不过,也不急……” 李承乾继续道:“反正接下来还有大把的时间。” “到时候,我跟爱妃再一点点地游遍这整个行宫。” 苏纨便道:“嗯~” …… 也差不多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的时间,也足够恢复了。 …… 其实…… 经过这一整年的成长……算算的话,应该也差不多快有一年了。 这一年的时间里,不单单苏纨自己成长了不少,成熟了不少。 李承乾此时,也跟着成长、成熟了不少。 原本苏纨第一次睁开眼所看到的高大少女。 此时,渐渐地,已经有了要向漂亮御姐进化的感觉。 气质方面就不提了。 面容上,也开始从原本的稚嫩,慢慢地转向成熟。 然而…… 这种改变却不是不好的改变,反而,却是变得更加吸引人了。 苏纨因为曾经自己爷爷就是给人看相的,即便自己爷爷当初就不同意教她,可好奇的她又怎么可能完全一点都不知道,一点都不去了解,一点都不去学。 所以,通过这面相,苏纨就看出来。 李承乾长成这样差不多就该完全成熟了,以后,想必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一直保持着这个模样。 当然! 这也是不一定的。毕竟还要把很多其他的因素也给考虑进去。 但通过这面相的胚子,苏纨还是能看得出来。 以后就算再如何发福,又或者是如何心情苦恼,从而影响到一个人的精气神,想必,都不会离现在这个样子太远。 不过…… 为了保险起见,苏纨觉得,她还是要时常给李承乾做做保养。比如说时常来个美容什么的,不然,男人不注意保养,其实也是很容易老的。她当然不想看到李承乾那么快就老。 “爱妃你在想什么?” 见苏纨忽然定定地看着她,李承乾也是不由得停了下来问道。 苏纨:“我在想,太子殿下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 第九十五章 化妆 翌日。 借着厥儿在早睡,李承乾跟苏纨也是出来在宫殿旁边附近的小花园四处走走。 要说如今这骊山宫,应该还不是终极形态。 毕竟,还少了唐玄宗在这里经营。 不过…… 以后还有没有唐玄宗,这个估计都得另说了。 据说,唐玄宗是唐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想到这里,苏纨也是不禁对李承乾道:“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里一次。” 李承乾自然也是觉得奇怪了,便回答道:“爱妃你就这么喜欢这里?” “这、好像我们才到这里没两天吧?” 这自然是让李承乾觉得点不合情理。 不过爱妃非要说她就是喜欢,那她也拿爱妃没办法就是了。 苏纨便回道:“我觉得这地方有宝气。” “什么宝气?” “唔……不好说,反正肯定有好处就对了!” 李承乾见爱妃神神秘秘的,也没想太多。 她该不会就是想每年都出来玩,才找的借口吧。 “那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这里一次。” “真的?” 苏纨说完,接着又道:“都不知道你说话算不算数。” 李承乾便道:“我怎么说话不算数了?而且,何时说话不算数了。” 然后苏纨眼珠子一转,李承乾一眼就看穿她想干嘛了。 “不抱。” “我又没说让你抱。我会自己走。” 说着,人便来到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塘旁。 这种时光流淌得很缓慢的感觉,真的很好。 如果不是会坐到屁股痛的话,她能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一坐就坐很久。 一看到水,内心就忍不住想脱鞋。 而李承乾一看到她那动作…… 便不禁心想,爱妃你还是三岁小孩吗! “你想做什么?” 她立刻就把爱妃给拉住。 “洗脚!” “这水凉。” 这都秋天了。 虽说太阳现在是出来了,感觉还挺暖和的。 可毕竟已经是秋天了啊。 而且…… 爱妃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苏纨也只能说,这还不是关久了,她这叫想与大自然亲近。 不过最后她还是在一只手扶着李承乾的肩膀下,让李承乾低下头半蹲下来给她重新穿好了那只脱下来的鞋。 这水是玩不得了。 不过接下来,倒是可以到芙蓉园去看芙蓉花。 芙蓉花一般七月到十月开,花期很长。 而有的更长一些的,更是可以延长到十一月。 由于骊山宫的气候以及地理位置、海拔高度的影响。 倒是正好可以赶上一年当中几乎可以说是最后一趟芙蓉花开。 这一入芙蓉园,苏纨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看的地方。 这对于向来只看到钢筋混凝土的她来说。 这无疑是洗眼了。 本着不知道,就不说话的原则,苏纨先是看了看这花。 一朵朵都长得跟胭脂似的缛彩纷浓。 太粉嫩了! “这叫什么花?”苏纨。 李承乾便道:“刚进来的时候,园子门口上面不写着么?爱妃你不会连芙蓉花都不知道吧?” 还别说。 苏纨还真不知道。 不过,苏纨也有理由的,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是芙蓉花,可是好像品种不太一样?” 然后李承乾便道:“确实。你可能没见过,因为这是从南方移植过来的。名为三醉芙蓉。” “什么意思?” “就是,这种芙蓉花会一日三变其色。” “这么神奇!?” 苏纨不信。 其实李承乾也没见过,她也只不过是昨天听人家说的罢了。 然后苏纨便想着,居然会变色,应该跟变色龙差不多吧。 嗯! 也没什么觉得稀奇的。 本太子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过…… 这芙蓉花是真的好看,而且还带着一股不错的清香。 “这拿来点妆应该不错。” 来到这个世界也快有一年了,她的各项技能,都得到了提升。 “把这个摘点下来。” 然后,便亲自动手。 其他人当然不敢这么做,但苏纨毕竟是太子妃。 也就只有她残害花朵的时候,其他人才会敢怒不敢言。 摘了以后,然后苏纨便看了看李承乾。 而且似乎还打量了起来。 李承乾便问道:“爱妃你这样打量我,是什么意思?” 苏纨便道:“反正今日无聊,我帮太子殿下打扮打扮。” “额……” 其实古代不是完全不化妆,你比如说,魏晋南北朝,那时男人都要化妆。 甚至成为一种时尚。 至于到了唐代。 当然了,吸取了前人的教训,要是谁这么做了,肯定会被痛批。 不过,苏纨也不是想给李承乾化那种很浓,像亡国一样的妆。 她只是想给李承乾画个淡妆。 “这,爱妃,不好吧?” 李承乾这样道。 毕竟前朝之灭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呢。虽说李承乾自己也没见过,但于左庶子他们经常这么说。 然而…… 苏纨也是道:“你就当作是给我练练手。” 没得办法。 毕竟对于爱妃的请求,她又怎么拒绝得了。 然后…… 在苏纨一顿操作之下,修眉的修眉,拔绒毛的拔绒毛,不知不觉,很快,一个淡淡的妆,就很适合地落到了李承乾的脸上。 画完了以后。 只觉得,感觉比平常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就是感觉整个人的气色,都好多了,甚至还好上了不止一个档次,就连一旁的那些奴婢见了,都不禁夸好。 而看完自己的杰作,苏纨自然也是就差忍不住扑上去,狠狠地亲一口。 李承乾原本还以为自己肯定会被爱妃给画得粉面桃腮,那不就跟个小白脸一样了。 然而,并没有。 而是爱妃根据她本身的肤色,只是做了一点点缀。 反倒,感觉还突出了那么一丝丝作为男人的坚毅。 爱妃这化妆手法简直是绝了。 废话! 她这一年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做这个,她能不手法超绝吗。 再加上她绝佳的审美,简直完爆同时代的所有人。 见李承乾似乎是想说什么,然后苏纨也是道:“好了!画完了。事先声明,以后我可不给你画。” “为什么?” 李承乾也是问道。 “这个……要怎么说呢?太子殿下你应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放到我面前,而不是我帮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样,我不就见不到惊喜了!” 第九十六章 画画 说实话。 虽说爱妃说得很有道理。 可她毕竟是个男的,哪有像爱妃她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这化妆上。 其实…… 本来她的底子也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万里挑一,凤毛麟角。 所以,一般来说,只是拿一捧清水给洗洗,也足够动人。 而且…… 爱妃这是什么话。 一个男人,怎么能用‘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放到爱妃你的面前。 正所谓‘男为乾,女为坤,一阴一阳谓之道。’ 这才是男女之道、夫妻之道。 所以…… 接下来李承乾在心里很直男地表示不听。 应该是爱妃你把自己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放到本太子面前,让本太子好好宠幸才是。 爱妃显然被她的美貌给迷惑住了,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还好,李承乾当即心里表示,自己侥幸躲过了一劫。 然后,就在爱妃的注视下,她也注视着、欣赏着爱妃。 …… 晚些时候。 李治也来了。 来的时候还不忘带上自己的画笔,颜料什么的。 因为她想跟太子妃嫂嫂一起画画。 然后苏纨这才不跟李承乾腻歪。 接下来,还是比比画画吧。 顺便,再把越王也给叫来。 然后…… 四人便以骊山为背景,各自画一幅骊山秋景图。 你可以从一个大的环境去画,也可以只选取一小处景,反正,只要能看到的就行。 说实话,这对李泰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因为本身,李泰自己就很喜欢收藏以及赏画、鉴画,而要是你连一点画画的知识都不知道,如何跟别人一起赏画、鉴画。 所以李泰直接就选取了一个最大的环境,在一张长不超过六尺,宽不超过三尺半的白纸上,很是气象万千地,就把几乎整个骊山的秋景都描了下来。 她只用了似乎寥寥数笔,然而,那骊山的轮廓就已经是在白纸当中生动地浮现。 这一看就是有着极高的艺术造诣,非其他人所能比。 再看李承乾这边,明显李承乾也知道自己驾驭不了那么大的环境,所以,她干脆直接画了一个苏纨,然后,再把早上游芙蓉园的环境给画上去。 这‘爱妃’画得,只能说,不可以说有多强,但至少也是生动传神,感觉那种爱妃身上的神韵,都画出来了。 李治看了看两人,也是咬着毛笔的头头,直接就脱口而出,“你们怎么都不给我放放水,故意让我一下,你们这让我这个初学者,怎么跟你们比啊?” 李泰便道:“这画画,当然是要拿出自己的全部水平,怎么能轻易给别人通融,让一下呢。你还是快点画吧!” 李治:“可我不知道画什么。” 苏纨也在绞尽脑汁着,听到李治这么说,便道:“给,你拿这个吧。” 李承乾一看,不是苏纨一大早从芙蓉园那里摘回来的芙蓉花还有什么。 李承乾看到这场景,也是忍不住对李治笑道:“虽说这骊山秋景小是小了点,但至少,它始终是出自骊山,而且也是可以看得到的。那就不算是离题。” 李泰听到李承乾这么一调侃,再看到那一支孤零零的芙蓉花,也当场有点忍俊不禁。 李治是听出来、看出来了,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居然在调侃她。 然后她又看向也什么都还没画的苏纨。 便好奇地问道:“太子妃嫂嫂你也没画。你把这个给我了,那你画什么?” 苏纨便道:“我当然是要画一幅能震惊世人的画。你嫂嫂我画画的规矩就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一鸣惊人!别管我,你们先画。我再酝酿酝酿。” 然后…… 苏纨刚刚说完,李承乾便让小可过去,小可听完了她说话,再传回苏纨这里。 小可说的是:“太子殿下说,如果太子妃您实在不行,太子殿下可以替太子妃画。” 苏纨便望了过去,跟李承乾对视,然后白了李承乾一眼。 瞧不起谁呢! 我幼儿园的老师都说我画画画得特别好。 …… 然后不管是李治,还是李泰,也都发现了两人的小动作。 心中似乎也有了计较。 如果太子要给太子妃嫂嫂作弊,那她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前提是…… 只要不太过分。 比如说,当着她们的面作弊。 …… 所有人都在认真地画着。 一点点细心地雕琢。 李治这边…… 像是只是画一朵花这种事,李治还是能画的。 虽说,以前其实也没有画过芙蓉花,但是老师曾经教过她画别的。 只要这道理掌握了,即便手再生,而且是第一次画,但应该也不至于画得太难看。 而随着所有人都慢慢地,差不多快画完。 小可这边自然也都不禁要替苏纨这个太子妃着急。 “太子妃,墨快干了。” 听到了小可的话,苏纨这才嗯了一声,然后动起手来。 且为了保密,她还让所有人都不准靠近偷看。 包括小可! 然后原本根本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画出来的画,苏纨这边也是愣了又拖了差不多一炷香。 当其他人都挥着手,准备等画的笔墨晾干之时。 苏纨的声音这才传来: “我画好了!” “让我看看?”李承乾便立刻道。 “我也要看!”李治小脸满满的期待。 李泰虽然没说话,但是目光却是早已看了过来。 而这目光表情,不言而喻。 没想到她们都对自己的画如此期待。 苏纨便道:“不行,还是先看你们的吧。” 自己的画当然是要作为主角登场的,怎么能让这些人先看。 然后,接下来三人再加上苏纨,便一幅幅地对其他人的作品欣赏了起来。 不得不说,李泰的水平的确是要高出其他人一大截。 这骊山画得,好像真的把整座山,以及山脚的朱楼紫殿,山腰的亭台楼阁都一点不差地画下来了。 可见这作画水平之高。 然后李承乾这边,虽不如李泰的那么地厉害,可也把苏纨画得蛮像。 这腰,这肩,以及这面容,不说十成,可也画出了差不多八九成的相似了。 再看李治,花倒是画得不错,就是似乎也废了不少的纸。 看完了这哥三的画,苏纨只想说——你们李家可真是个个都是人才。 第九十七章 担心 “唔……只能说你们都画得不错。” 看完了三人的画后,苏纨也是评价道。 “只可惜,也找不到评画的人啊。” 苏纨好像直接跳过了某个步骤地说道。 “爱妃你的都好像没有给我们看呢。” 直到李承乾这么说。 苏纨才终于藏不住了。 李承乾甚至还鼓励她道:“咳!就算是爱妃你画得再差,我们也不会取笑你的。对吧!晋王。” 说完,还一手搭在李治的肩膀上,低头看向李治。 李治也是当即就明白了! 朝着自己太子妃嫂嫂道:“当然!” 李泰也一脸让苏纨放宽心地道:“我看太子妃嫂嫂握笔的姿势就不太像是会画画。所以,不管画得再如何,本王也不会取笑。而且,据本王所知,长安城中会画画的大臣家中的女子,也并不多。” 这三个这么说,不就是想让她出丑! 等下肯定会笑得气都喘不过来吧。 她们这么说,苏纨却就是不想给她们看。 然后说道:“唔……我提议!要分出个高低,还是让第五个人来评判高下,这样比较公平一些。” “……”三人沉默。 “比如说,把这四幅画都送回太极宫,让父皇母后看看。让两人做出一个公平公正的评判。” “爱妃你的画,我们都还没有看呢。”李承乾又道。 “哼!我不想给你们看。” “额……” 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啊。 她们画得再不好,都给她看了,但是她却不给她们看。 不过真的画得有那么差吗? 李承乾不由得这么心想。 随后…… 也是看了一旁的奴婢。 那奴婢看到了李承乾的目光,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太子殿下这是让她强来啊。 额…… 可是这不好吧? 要是太子妃发怒,那自己岂不是遭殃? 而且太子妃平常对她们还那么好。 但是如果她不听太子殿下的话,却是感觉太子殿下比太子妃要可怕得多。 也正是因为这个。 好吧! 果然太善良的人,都容易受到欺负。 苏纨的画很快就公开了。 不过却不是那奴婢做的。 而是李承乾迈开170以上的大长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下来。 她笑着摊开来看了看。 然后…… 不一会,笑声也是戛然而止。 李治跟李泰看到她这样,自然也是好奇心更盛。 能让太子都笑声戛然而止,甚至还审视起来。 难道…… 其实太子妃嫂嫂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个? “画得怎样?”李治都禁不住问道。 “看吧看吧。哼,下次我都不画了。”苏纨也是装作一脸生气道。 “爱妃画得还不错。” 只不过,估计不免有几分想补救的意思在里面。 “太子妃嫂嫂别生气,画画画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吗。嫂嫂你一生气,就不好看了。”李治。 然后,李治就被苏纨双手捏住了脸。 发出了惊叫。 苏纨早就想捏她圆圆的脸蛋了。 正好现在找到了机会。 当然,言语上,还是不得不批评李治一番,顺便打打掩护。 “亏我平日里对你还这么好呢。你竟然上来第一句就是画得怎样。” “太子妃嫂嫂我错了。啊~疼。” 然后苏纨又看向李泰。 李泰当即身体有点后仰。 不是,本王可什么都没说。 …… 一番打闹过后。 三人终于都看到了苏纨的画。 其实就是表情包。 在她的眼中,骊山宫的秋景,就是她们四人在画画。 所以内容就是四人在画画。 李治眯着眼在认真地临摹着芙蓉花。 李泰则是远远地看着她们背后的骊山,一副要画出天底下最好的骊山风景图的表情。 李承乾是笑着画爱妃,全然忘我。 只有苏纨自己,心怀三人。 看着三人,嘴角不禁露出温暖的笑意。 光是这选材以及寓意上,这三人就已经输了。 再加上她这独特的表情包画。 简直开创了一种全新的画风。 说她是大师一点都不为过。 也难怪李承乾看第一眼后,就沉默了。 她哪曾见过苏纨这样的画。 就连李泰这个见过了无数画的人,也不得不佩服,她太子妃嫂嫂这天马行空。 这画甚至还让她越看越觉得心惊。 因为,你别看这些画好像是随便乱画的,但是,冥冥中,却也似乎蕴含着某种法度。 比如说,如何画才能表现出一个人的认真、高兴、忘我? 太子妃嫂嫂全都是在三笔之内,就轻松地表示出来。 这! 你要说是随便乱画,而且完全没有法度,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李治的反应就是简直见了鬼了! 这也能算是画!? 不过生怕太子妃嫂嫂再捏她脸,她也就没说。 所有人的画都看完了。 然而…… 这谁得第一还真不好说。 毕竟每个人画得都不一样。 然后…… 众人便只好让其他人来做评判。 画很快就被送回太极宫。 这评委,当然是只有父皇、母后才合适。 太宗跟长孙皇后却也没想到,这四人还比起了画画。 两人先看的是李泰的画。 一看,太宗当即就赞不绝口。 这就是她为什么那么喜欢越王的原因啊。 因为越王打小就才华横溢,聪敏绝伦。 甚至可以这么说,越王跟她,就跟曹植跟魏武帝差不多。 相反,作为太子的李承乾,在这方面就要差得多了。 你看,竟然画的是太子妃。 这一点就比不上越王了。 身为太子,格局太小。 只不过,也不能说是错的,毕竟是游戏之作,也不能太过于认真。 然后再看到晋王的作品。 两人又是不禁高兴起来。 “这晋王的画工,似乎最近也是进步了不少,这是谁教的晋王画画的来着?朕要好好地赏她!” 你看! 这偏心! 只能说,长孙皇后都看不下去了,不得不为太子道:“其实太子画得也不差。” 然而太宗直接就略过了她的话。 接着下一张。 “我猜,太子妃这画得应该不会是太子吧?” 她这样说道。 她这一说,长孙皇后就知道她没有听进去。 其实…… 长孙皇后是知道的,太子各方面根本无法跟越王比。但是太子是长子,最应该继承皇位的人就是太子。也只有太子,才能继承这个皇位。 圣上担心的是一个中庸的太子能否担得起将来的大唐。 而她担心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担心的是什么。 第九十八章 太子的好坏 骊山宫。 这两天苏纨要做的一件大事就是要给各个宫殿都重新起一个名字。 比如说这个后殿,这名字就取的很随意。 不过也有可能是苏纨看错了,这个说不定是石殿。 总之不管如何,再加上一些重新修缮,还没来得及取名字的。 这起名的重任,就落到了苏纨的身上了。 …… 然后…… 苏纨就不禁有点头疼。 毕竟,她可是出了名的起名废。 当然,李承乾也没有闲着。 今天,她就收到了于志宁的上书,只见,看完了这上书后,李承乾就禁不住骂了一句。 “这左庶子是有病吧?” 这声音很快落到了苏纨的耳中。 苏纨正好为取名而头疼着呢,还想找李承乾帮帮忙。 便正好道:“怎么了?太子殿下又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那正好让本太子妃高兴高兴。” 李承乾听到了爱妃的话。 气瞬间消了一大半。 随后便道:“这左庶子竟然把我比作隋炀帝。” 苏纨也觉得奇怪了。 道:“隋炀帝比你强多了,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李承乾便不禁直接皱起了眉头。 看了看爱妃。 看来爱妃又欠调教了。 “爱妃你刚才说什么?” 苏纨立刻给她装糊涂道,“唔……我有说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说过话?” 然后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笑声,爱妃便不得不蜷缩在她怀里,让她爱怜。 …… 直到李承乾玩腻了。 苏纨这才回归正事,看了看李承乾桌案上的奏折。 问道:“让我看看,她是怎么把你比作是隋炀帝的。” 说着,便拿起那奏折认真地看了起来。 说实话。 李承乾并不认为自己爱妃能看懂。 果不其然! 就第一句,爱妃就已经是看不懂了。 正一脸天真地扬着奏折问她,“太子殿下,这句是什么意思?” 无奈啊无奈! 但不知为何,她却觉得这样的爱妃是真的可爱。 接下来,便给她一句句地解释。 其实…… 前面很多都是废话。 而且…… 这也不算是骂李承乾是隋炀帝。 只是希望李承乾能吸取教训,在骊山宫避寒的同时,也千万不要忘记了,自己是太子,应该如何如何才能履行一名太子的职责。 然后可能是言语之间。 比较的直白。 说当年隋炀帝就是如何三下扬州,肆意作乐,这才导致了隋朝灭亡。 所以,李承乾就觉得,于志宁这是在影射她。 …… 唔! 也对! 苏纨想了想,你既然把这个人、这个例子写下来,不就是说我像她嘛。 但正如苏纨刚刚说的,李承乾跟隋炀帝比还差远呢。 这不是侮辱人隋炀帝嘛! “如今爱妃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李承乾给她解释完。 其实这矛盾点就在于,李承乾估计是真想那么肆意地玩的,但是,于志宁这奏折把李承乾的路给堵死了。 这才让李承乾很生气。 可这道理有点说不通啊! 李承乾看到爱妃忽然似乎想着什么事,也是问道:“爱妃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有点说不通!” “爱妃什么意思?怎么说不通?” 苏纨便分析道:“你想啊,众所周知,你来骊山宫肯定是为了玩乐,不然还真觉得是来为了大唐呢。而于左庶子来的时候,都没说什么,可见,她其实也是默认了的。” “所以说,这有什么问题?” 苏纨:“问题就出在时间点不对!如果她真想劝你,来之前可以,来之后也可以,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把画送回去给父皇母后评个高低以后。” “……”李承乾想了想,然后道:“是之前没来得及写?” 苏纨摇了摇头: “像于志宁这样的饱学之士,写这样的文章,闭着眼睛一个下午就能写出来。” “那爱妃你的意思是……” “可能是有人让于志宁这么劝谏你。我猜……” 然后李承乾便猜了起来。 “是父皇?” “才不是,我倒是觉得是母后。” “为什么?” “你看啊!这奏折后面还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 “写了让你多多听听其他人讲的道理,说孔颖达,杜正伦这些人,孔颖达对经书的见解最高,说杜正伦做事也是甚以干理。” “因此……” “因此,只有做母亲的,才会如此不厌其烦,再重复一遍。” 李承乾觉得似乎很有道理。 然而…… 这都只不过是爱妃自己猜测的罢了。 “这都不过是爱妃你自己猜测的罢了。” “主要是你画我,应该是在父皇、母后那里有点不务正业了。” “……” “你看越王,就不存在那样的问题。” “当然!倒也不是说越王那样就很好!我反倒是喜欢你当隋炀帝!” 看着爱妃嘴角的笑意。 李承乾心里很感动,但是却不得不纠正爱妃道:“我可没说过我要当隋炀帝!” 对!此时的李承乾还是保持着一颗上进的心的。 苏纨便道:“那你不当隋炀帝,你怎么有空经常陪我玩?” 自古以来,都有红颜祸水的说法。 以前李承乾是不信的,但今天,她好像有点信了。 因为爱妃现在就似乎在诱惑她。 她只好定定地看着爱妃。 苏纨这边也逐渐有点慌。 毕竟伴君如伴虎。 万一李承乾把她打入冷宫呢。 虽说历史上好像就没有冷宫这种东西。 直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承乾的眉头这才一展,说道:“爱妃你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 李承乾就好像有什么心事,心事重重地摸着她的手。 打生下来,她就是太子。 长这么大,所有人告诉她的,也都是让她要做好一个太子。 可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非要做一个好的太子? 难道,她做一个坏的太子不行吗? 爱妃方才的话,让她不禁想到了这个。 当然! 其实真要说的话,还是有人告诉她,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坏的太子的。 因为,历朝历代坏的太子,都肯定会有一个不好的结局。 因此,为了好让自己不掉入那个不好的结局她就必须要往好的做。 但是! 却从来都没有人问过她,她的意愿是什么? 自己的意愿又是什么? 她不禁看着爱妃如此想道。 第九十九章 对策 任何人都会有想要松懈下来的时候。 李承乾也想天天只是玩啊。 毕竟爱妃的身子又香又软,谁不希望跟爱妃天天待在一起呢。 问题是…… 她却不能这么做,因为这么做很有可能会让她失去太子之位,从而失去所有。 她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然后就看到爱妃把脸盘儿凑过来问她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在想,爱妃你说得对!” 苏纨:“我说什么了吗?” 李承乾便道:“爱妃你不是以想让我当隋炀帝,从而劝我勤修德政。” “……” 然后苏纨就愣住了。 小声地道:“我有吗?” 她就是想让李承乾放肆点,地陪她玩而已。 可李承乾却已经是抓着她手,无不深情地道:“爱妃的心意,本太子已经全明白了。” 紧接着第二天。 李承乾就去找孔颖达听课去了。 …… “唉~” 就是孔颖达都不禁觉得惊讶。 因为李承乾上来第一句,就是说道:“请问右庶子,本太子该如何才能成为一名好的太子?而好的太子,又应该做到什么?” 这不得把孔颖达给吓一跳。 什么时候太子殿下竟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其实孔颖达也不知道,不过,反正把儒家的东西说出来,什么勤政爱民,这准错不了。 今天也就李承乾兴致高昂,所以才听得津津有味。 过两天,估计就不是了。 果然! 只过了两天。 李承乾就发现,孔颖达说的东西半点用没有。 就比如说,孔颖达让她孝顺父母。 这意思就是平时她不孝顺了? 她平时一样孝顺啊。 时不时就会去向父皇、母后请安什么的。 但是,这让她成为一个好的太子了吗? 然后还有勤政,难道她平时就不勤政了吗? 她自认从自己11岁时开始干政,每一次都有尽自己的能力做到最好。 然而…… …… 李承乾捧着一本书,今日坐在桌案前,就开始有点读不下去了。 苏纨见状,这不趁机钻进烦恼的李承乾的怀里啊,顺便求宠爱。 厥儿就比较惨了,只能天天被个被单压着,还误以为是自己母妃还抱着自己。 小可就觉得太子妃挺会偷懒的,别的母亲带孩子,哪个不是十二个时辰都放在手上、怀中。 可太子妃却偏偏不这样,而且太子妃有特殊的方法能解决皇孙的撒手醒。 随着一阵笑声,苏纨很快就钻进了李承乾的怀里。 本来李承乾还有些烦闷的。 但是被爱妃这么一搅和,反倒是不得不暂时把所有烦闷都搁到一边。 “爱妃你又来胡闹了。” 她强颜欢笑地道。 “我才没有。” 苏纨也是极力地狡辩道。 “你不照看着厥儿?” 李承乾又道。 “有奴婢正看着呢。而且厥儿睡得那么香,我更不好去打扰。” 然后李承乾便抓起爱妃的一只手,这手就是嫩滑。 道:“我要是也跟厥儿那样,整天就只用吃了睡,睡了吃那就好了。” “怎么?遇上苦恼了?” “爱妃你竟然没有说那句话。” “哪句?” “就是让你高兴一下那句。” “因为前两天已经说过了。” 很显然,李承乾并不打算把她的烦闷给她说。 不过,苏纨难道还不知道问么? “怎么,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李承乾便回道。 “那你干嘛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 自己都这么明显了吗? “没事。” 李承乾还是不说。 估计是觉得,说了苏纨也不懂吧,毕竟爱妃一介妇人,她能做啥。 “快说出来听听。” 在苏纨一顿撒娇之下,李承乾这才把事情给说了出来。 苏纨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敢情只是这样啊! 李承乾很想做一个好的太子,可问题是,没有找到方向。 如果只是按照右庶子所说,她只不过又是原地踏步罢了。 然后苏纨便给她出主意道:“其实……太子殿下你有没有想过不当这个太子?” 李承乾沉默了一下下,这才道:“爱妃你是不是糊涂了?本太子要是不当这个太子,那大唐岂不是要大乱?” “停停停。” 苏纨继续道:“我的意思,你别只做太子该做的事。” …… 经过了苏纨的一番解释。 李承乾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按照一般的当太子,就只是当太子,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最多只能说是锦上添花。 无非就是帮着父皇处理一下政务,减少一下父皇的负担。 可这样的太子不容易出政绩,也不容易出彩。 给你一个‘颇识大体’、‘颇能听断’就差不多了。 而太子殿下要想成为一个有作为的太子,就必须要做除了这样的事,其他的事。 比如说,亲自主持一次重大改革。 又比如说,像父皇那样,十多二十岁就立下赫赫战功。 李承乾听完前面一个感觉还比较靠谱。 这第二个,就有点不靠谱了啊。 而且,爱妃你舍得我去立下赫赫战功吗? “爱妃你舍得本太子去打仗?” “不舍得。而且,你少一个指甲盖,一根头发丝,我都心疼。” “……” “那你还让我去立下赫赫战功!” 这明显不可行嘛! 不过爱妃说得对,不这样做,别人不会觉得她是一个有作为的太子。 接下来李承乾又问道:“那除了去打仗,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你说的主持一项重大的改革,又要如何理解?” 苏纨便道:“所谓主持一项重大的改革,也不是说真的让你主持一项重大的改革。不如说,平常的时候,太子殿下就应该多多地在朝堂上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而且这些意见和建议必须是新颖的,其他人以前从来都没提到过的。” “具体说呢?” 她看着爱妃一副来了劲的样子,便继续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苏纨也必须给她一点东西瞧瞧,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啥都不会呢。 比如说: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虽说苏纨已经忘了啥是第一生产力了,但是大概的意思,她还是知道的。 不就是要鼓励发展科技嘛。 尤其是对于农业来说。 看看后世那些大规模农业,一个人顶一百个人。 当然了! 这个时代不可能有那个条件,不过,也要尽可能地减轻百姓负担。 第一百章 白问 说实话。 爱妃竟然还研究这些机关、木头什么的,这是李承乾如何想都没想到的。 比如说,爱妃所提出来的水碾。 顾名思义,就是以水驱动的石碾,可以拿来碾米。 这对于李承乾一个大米怎么来都不知道的人来说,听说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也是觉得有点惊讶。 继而,也就对苏纨说出了一句很弱智,甚至可以堪比‘何不食肉糜’的话。 她说道:“那如果百姓家中都有这么一个东西,岂不是都不必担心劳力了?” 苏纨便不得不打断她的兴奋道。 “其实已经有了。” “额……” “准确地说,也不能说全部都有。” 如果全部都有,那太平公主还能跟寺庙的和尚打官司,就为了抢一个水碾。 其实,水碾作为唐代技术含量最高,也可以说是最先进的农业加工工具,依旧还是只掌握在大部分的贵族手中,以及僧人的手中。 而对于那些一家一户的百姓来说。 先不说她们有没有这个技术,估计,也不敢自己去造吧。 因为在唐朝之前,尤其是更前的汉朝,这东西都可以是皇帝赏赐给有功的大臣的。 苏纨把这个东西的重要性给李承乾一说。 李承乾立刻就明白了。 然后道:“那既然这个东西不是一般百姓能拥有的?爱妃你说这个做什么?” 苏纨:“那不是让你好理解嘛。而且谁说只有水碾才能碾米。只是大部分大唐的百姓,都无法享用到这种便利,你不觉得可惜吗?如果把她们的双手都给解放出来,李承乾你想想,那她们能给我们建多少宫殿。要征劳役的时候,也有更多人可以用了。” “……” 敢情爱妃也是不安好心呐。 不过她其实也知道,爱妃只不过是说着玩的罢了。 就爱妃这种,平常连奴婢做错,都不会大声呵斥的人,甚至是随遇而安可以这么说,又如何会真的去压榨那些劳役。 “爱妃你喜欢建宫殿?” “谁不喜欢有个大房子。” 李承乾便心想,这一点爱妃倒是像她。 只可惜…… 母后一直阻止她翻修东宫。 还是说回正题吧。 “可惜是可惜,但是正如爱妃你所说,不是没有办法吗。一般百姓根本不可能拥有。”李承乾道。 然后苏纨便道:“所以才要想办法想出一些即便不用水力,也能碾米的工具啊,难道水碾是一开始就有的?还不是人想出来的。” “这么说,爱妃你有办法?”李承乾。 “没有。”苏纨直接了当地道。 “……” 其实苏纨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就好比说跟水碾一样的石碾。 你说石碾比石舂差吗? 可为什么还是有人喜欢使用石舂,而不去使用石碾。一个是石碾的制作比较困难,若是哪家哪户能有一个石碾,这情况大概就跟八九十年代,家里有一台电冰箱差不多吧。 有的人可能会说了,你石碾不是很容易做吗? 不就是一块大石头凿成的。 可问题是,凿出来要不要人工成本,时间成本。 甚至假若是从别的地方搬运过来的,是不是还要搬运成本。而一般的人家,只要劳力不缺的话,又何须借用一个有着如此高成本的石碾。 史书当中,就有不少是描写的女性在夜间舂米。 这也算是打发了夜晚的无聊时光了。 综上所述:一个是石碾制作成本高,第二个是能自己动手就懒得去搞一个。 这才导致了,你即便是翻开宋代的书籍,都仍然能够看到劳动人民用着最古老的舂米的方法,来进行舂米。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估计也跟战乱不无关系。 像石碾这种东西,一打仗,一跑,估计就得从最原始的开始了。 主要是不方便携带。 而且,石舂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明天想吃多少,前一天夜里就舂多少。 这也不失为一种聪明的做法。 …… “那既然没有,爱妃你说这个……” 李承乾都想打爱妃的屁屁了。 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吗? 苏纨便道:“太子殿下你这就目光短浅了,虽说这个不能做,但是这种思与想必须要有。很多人总是满嘴的仁义道德,只是,一说到如何才能让百姓吃上饱饭,却是连一点具体的举措都没有。只会说圣上你应该如何爱民,不能劳民伤财,与其听她们说这些,还不如自己亲自动手给百姓建一座水碾,让百姓都能过上好的日子。让全天下妇人,都不用在夜晚辛苦地舂米。而是能睡上一个安稳的觉。” 只能说,爱妃似乎深有感触啊。 难道爱妃以前夜晚也要自己舂米吗? 不过这不应该啊! 唔…… 搞不好爱妃还真的自己舂过。 不然……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然后在李承乾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爱妃在夜里还要辛苦舂米的画面。 当然! 估计不是像一般百姓那样,是为了生计而奔波,说不定只是想给老丈人,又或者是丈母娘亲手做吃的,因此,这才自己动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就说得过去了。 由此可见! 爱妃也是有着丰富的劳作经验的。 也正是这份经历,难怪能养出爱妃这样的人。 不过…… 今后她可舍不得让爱妃这么做了。 “爱妃你以前也要舂米吗?” 面对李承乾这样一个问题。 她要是回答说,也要。 那到时候她又去问自己父亲,岂不是要暴露了。 苏纨当即道:“不要,不过我见别人这么做过。行了,别说这个了,还是说说,怎么做,才能让大唐的百姓得到方便吧。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苏纨问李承乾。 她问李承乾不是白问么。 李承乾直接摇了摇头,因为她从来都没有与大唐的百姓有过接触。 她身边无不都是贵族子弟。 别看裴行俭家境不好,可也能算得上是贵族。 苏纨便不得不感慨道:“所以像你这样的,怎么能当上一个好的太子呢。你连大唐的百姓需要什么,你都不清楚。” 第一百零一章 一凸 苏纨的话可谓是一言点醒梦中人。 可虽然是这么说…… 她总不能一人送一座水碾吧? 李承乾便开始沉思着,“我记得爱妃你有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那又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爱妃你之前说的每一句,对本太子来说,都可谓是金玉良言。本太子连百姓需要什么都不知道,如何能说得上是爱民?本太子应该亲自跟百姓见上一面,有了调查,知道她们需要什么,这才能当一个全天下百姓都拥戴的太子。” “唔……” 苏纨便道:“不能说你不对,可是……你是太子。” “那我可以找人代替我出宫。” 这效果其实也是一样的。 甚至,苏纨连她想找谁替她出宫,都猜出来了。 裴行俭。 …… 唔…… 只能说也行吧。 虽说跟自己想的有点偏差。 李承乾又道:“虽说本太子无法给百姓解决水碾的事。” “但是,应该还是有其他的事,是本太子可以解决的吧。” 苏纨便换了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躺在李承乾的怀里道:“可裴行俭如今还在弘文馆读书学习呢?她要怎么代替你出宫?” 李承乾便点了点头,“说得也是,但除了她,我不放心交给其她人。” 李承乾有自己的想法了。 那苏纨当然是不好干预了。 其实,除了水碾她还是有一些想法的,不过…… 先让李承乾自己干干再说。 …… 其实这骊山宫离百姓就很近。 一出门就能见到到处都是田野。 所以,挑个时间让裴行俭外出,去了解百姓疾苦,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而且,裴行俭一个无名小卒,不重要的,丢了也就丢了。 然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裴行俭便成了类似于钦差大臣一样的角色。 开始常常找时间外出,了解民情。 然后进而又把这些民情转告给李承乾。 …… 只能说…… 苏纨就那样看着。 感觉似乎也有那么点有板有眼的。 当然! 由于才刚刚经历战乱没多久。 很多百姓对生活的要求还是太低了。 大部分的百姓基本上对自己目前的生活还是很满足的。 而且说实话…… 只要当官的不去欺压,压榨她们。 她们不少人也都觉得自己的日子还过得去。 …… 然后…… 李承乾便收到了一大片对当今圣上的赞美。 本来裴行俭还打算给百姓的话转换一下,比如说,用比较文绉绉的话,诸如: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 但苏纨恰好碰上后,就认为光说这些漂亮的话没用。 还不如让太子殿下听听百姓们最真实的想法。 再然后…… 李承乾便听到了,‘小老头我觉得最高兴的,就是今年年初的时候,给娃儿娶了一门亲,如今,儿媳把孙儿都生下来了,还是个大胖娃咧。’、又比如,‘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等攒够钱,娶一个水灵灵的媳妇,然后生一大堆的大胖娃。’ 这些纯真朴实的话,就让李承乾听着很高兴。 裴行俭把这些话都一字不漏地转达完。 然后不禁,也是看了看太子妃。 太子殿下为何如此关心百姓的喜乐,她估计,太子妃怕也是有着不少的功劳吧。 两人正下着围棋。 虽说裴行俭是给李承乾带回来了不少好听的话,但李承乾还是不得不说道:“你怎么都报喜不报忧?难道,这一路上,就没有发生别的事?” 然后…… 你还别说,还真有! 李承乾听完后也是极其愤怒。 苏纨也稍稍地听了听。 无非也就是一些有权有势的,欺压百姓。 这让苏纨不禁心中暗暗感慨,果然是历史的局限性啊! …… 不过。 苏纨也不灰心。 反正,只要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那她就心满意足了。 …… 太子殿下‘微服私访’,不对,是派人‘微服私访’的事情传到长安。 那犯事之人,太宗自然是着令,有关部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真正让太宗觉得惊喜的,却是太子竟然能够想到了‘微服私访’,而且还有这份心。 立刻! 太宗便传了一份口谕,在口谕里把李承乾给夸得不要不要的。 倒是把越王给训了一顿,因为这地界就是越王管的。 当然! 名义上是越王管的,但实际上,越王就是挂个名而已,真正管着这里的,另有朝廷指派的其他官员。 这官员要是跟自己很亲,是自己的亲信派系,那也就算了。问题是,这也就是每年差不多年底的时候,她才会从官员名单上得知对方的名字。 所以说,李泰也很冤啊。 不过也就是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 苏纨倒是注意到了。 因为苏纨记得,越王好像本来就是管这一带的。 这不! 御花园中。 然后苏纨就对李泰道:“越王有什么事不开心,说出来让嫂嫂开心一下?” 李泰听了这话。 当即便是苦笑了出来。 嫂嫂你跟太子是一伙的,也跟着来笑话本王吗? 她这么心想,却没有说出来。 “嫂嫂你怎么来了?” 然后苏纨便道:“我就不能来了?” “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苏纨:“你就不把我当你嫂嫂了。说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父皇训了她一顿,那是密信。 除她以外,几乎不可能再有其他人知道。 当然,还有送信的。 送信的说不定会给别人提供一些线索。 不过苏纨作为太子妃,几乎不可能有途径知道前朝的事,因此,她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有人恰好在这时候给越王也送了信。 “本王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李泰还在极力隐瞒呢。 苏纨便道:“你的不开心都写到脸上了。嫂嫂又不是什么外人,让我猜猜,是不是挨父皇训了。” 李泰当即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雍州离长安极近,甚至包括长安,可见父皇对越王有多偏心。 而这偏心,还是在苏纨入宫之前,就已经封给了李泰。 太宗估计是这么想的,太子以后是要继承大唐的,那么给越王一个雍州牧不过分吧。 这如果是在后世,当然没问题,甚至你平分大唐都没问题。 可这是在古代啊。 估计当时把李泰封为雍州牧的时候,李承乾心底都是一凸的。 第一百零二章 解除误会 自古以来,太子的身边肯定少不了那些说闲话的。 比如说,听说越王又得封赏了,就会在太子的面前说风凉话。 苏纨光是随便一想,那画面感就不禁来了。 不过…… 也不一定。 毕竟,此时的李承乾应该还没有跟李泰有多么深的仇怨。 最多,估计也就是会觉得,这赏赐太多了。 身边的小人,也未必在事情还没有明朗之前,就说离间两人的话。 毕竟,这离间太子与亲王之间的兄弟之情,也是死罪一条。 …… 李泰有点惊讶于,太子妃嫂嫂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甚至可能就连太子,都未必知道吧。 但不得不说,李泰的确已经有理由相信,这事是太子摆了她一道。 为什么自己上一年才刚被封为雍州牧,这太子就派人来找自己茬。 你说是意外,这也太勉强了。 难不成…… 是与之前的画画有关? 之前四人不是给父皇、母后看了她们的画嘛。 父皇自然是对她的画大加赞赏。 反之,太子自然就被冷落了。 至于说苏纨的画,倒是独得长孙皇后的欣赏,觉得太子妃画得不错,人物画得很有神韵。 但在太宗看来,这估计只能算是涂鸦。 毕竟在自己最宠爱的皇子面前,一切其他的人,都只能为之让路。 …… 李泰无疑是个聪明人。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聪明,反而会让她不由变得多疑。 不过话又说回来。 只要这份多疑,没有助长她的夺嫡之心。 而是往另一个方向去,那到也不能算是一件坏事。 这只会让她变得更稳重,更谨慎。 “嫂嫂你是如何得知的?” 李泰手一拂,双手背在身后,头望向别处。 怎么好像还把她给当坏人了。 苏纨便温柔地道:“感觉越王长大了。” “……” 这话就说得李泰不能理解了。 李泰侧过头看了看自己太子妃嫂嫂。 然后就看到她太子妃正看着前方。 只见苏纨继续道:“我刚进宫的时候,你好像才跟我差不多高,而且看上去很稚嫩,可如今,你明显已经比我高了,唔,也变得似乎成熟了不少。” 其实并没有。不过看着的确不像是小孩子了。 李泰虽则没说话,但哪个被这样说,不会没有半点反应呢。 “所以说……” “现在是遇到什么烦恼了?” “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世上,应该除了父皇,就没有人敢让越王愁眉苦脸了吧?” 苏纨这擦边就擦边得很好,甚至都到了能让人觉得理所当然的地步。 “太子妃嫂嫂你怎么知道的?” 李泰便道。 还继续装作不是的样子。 苏纨便解释道:“你想啊,你是父皇手中的掌上明珠,唔……用掌上明珠来形容一个男的,好不好……不管了,反正,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所以能让你愁眉苦脸的,除了父皇还有谁?我猜,一定是太子最近查作恶多端的县官,把越王给牵扯进去了。” 只能说…… 李泰一直都认为自己太子妃嫂嫂聪明。 但她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 苏纨便道:“其实,这都是我的错。” 李泰便一脸疑惑的表情。 苏纨:“如果不是我说,太子应该多多亲近百姓,她也就不会让裴行俭去了解民情,然后……” 所以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都是…… “因此,你懂了吧!?” 李泰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敢情这是太子妃嫂嫂良心发现,给自己道歉来了。 她就说,太子妃嫂嫂怎么忽然来了! 她当即也是不冷不热了起来。 而且,一点都不谈真有这事。 “太子妃嫂嫂多虑了,本王并不是因为这事才愁眉苦脸,而是王妃她病了。” “……” 苏纨便问道:“越王妃?” “嗯!” 苏纨忽然对李泰没爱了。 不过也正常,从李泰出去建府的那一刻,应该就会给李泰定一门亲。 只不过…… 一般说来,此时双方的年纪都会很小很小,甚至就有点像是童养媳一样的存在。 一般女方的年龄,都在十岁,十一、二岁这样。 这娶回去,说实话,根本不能完房。 所以,基本上大部分,都是娶回去再养个几年,等到时机成熟了,再进行完房。 然后苏纨便迅速调整策略:“额……那既然越王妃病了,你怎么还不回去看看。” “……” 李泰心说真要走吗,她不过是随便说说。 但好像,真不走也不行,不然,自己岂不是成了无情无义之辈。 “那……本王这就回去一趟。” …… 其实…… 苏纨早就知道。 这绝对是越王的借口。 …… 不过…… 只要误会解除了就好。 完了,苏纨还不忘让对方把越王妃也给带上。 这男人怎么出去玩,都不把自己王妃带上。 不过话可又说回来了,谁又愿意带一个十一、二岁,看着毛都没长齐的王妃一起出来玩呢。 …… 史书当中记载。 这越王妃还是一位十分有名的画家阎立本之兄阎立德之女。 如此看来。 这也算是出身不错的家庭了吧。 …… 可惜历朝历代,关于女性的史料的描述基本上都不怎么详焉。 不然,苏纨便可以提前了解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 回到寝宫。 然后苏纨便向李承乾打听越王妃的事。 然而其实,李承乾了解得也不多。 倒是像阎立本,李承乾说不定还听说过。 “爱妃你怎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李承乾此时,也是不禁好奇问道。 苏纨便白了她一眼,回道: “这不好歹也是亲戚一场?” 虽说苏纨对这些亲戚间的应酬没什么兴趣,也得亏她在东宫,几乎不用应酬谁。 可随着时间,这些应酬感觉还是必不可少。 李承乾却是完全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甚至还抓着苏纨那嫩滑的玉手道:“就是要见,那也是越王妃自己亲自来见你这个嫂嫂。该紧张的人是她。怎么弄得好像爱妃你比对方还紧张似的。” 虽说李承乾这话说得很没有道理,甚至还有点高高在上…… 不过,你还别说,她说得还真挺有道理。 第一百零三章 你输了 越王回去了。 大概过了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样子,然后在她的身后,便领了一个很是新鲜,而且脆生生的面孔回来。唔……对方身高看着有点不怎么高。 毕竟,此时好像也才十二岁。 只能说…… 两人看上去,也算是天作之合。 看着还觉得蛮般配的。 然后性格方面,似乎有点比较害羞。 一聊之下,才得知,对方好像全家都是搞画画,还有搞建筑的。 并以工艺、绘画闻名于世。 顿时!苏纨就似乎明白什么了。 “难怪越王你画画这么好!这是因为有越王妃啊!” 然后,不等越王说话,这越王妃就给对方先解释起来了。 说是本来越王画画就不差。 而且,她跟自己父亲,大伯,乃至祖父比起来,都差远了。 而见到对方如此谦逊内向的样子,苏纨也就放心了。 因为这个人的野心并不大。 撑死了,也最多是个管管越王的衣食,给越王消遣解闷的这么一个存在。 不像她。 苏纨自己其实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 只不过,如今有点被李承乾,被这大唐的贵族生活,给养废了。 …… 越王妃初次到来,苏纨自己自然是要尽尽地主之谊。 毕竟说起来,这骊山宫名义上,还是她的呢。 不过…… 看到越王也闲着,干脆,苏纨也是来个顺水推舟,让越王自己带越王妃到处观赏。 而她自己,也算是从这应酬当中脱身了出来。 既成人之美,又自己收获了不错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然后果然! 接下来在骊山宫游览的过程中,越王就跟对方说了,苏纨这个太子妃嫂嫂其实没那么可怕。 越王妃名叫阎婉。 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其实她嫁给越王也没多久。甚至由于年龄还小,主要是第一次没来,两人都还没有完房。 而那方面的事情还没有做过,自然而然,两人其实也算不上太亲近。 虽说看似,也十分地恩爱。 可总觉得,始终还是隔了那么一层纱。 不过…… 倒是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完成两人的终身大事。 …… 越王跟越王妃的事,苏纨也就不过多地关心了。 被父皇称赞了一番,李承乾显然干劲十足。 只不过…… 苏纨却是不得不劝他别用力过头了。 “爱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显而易见十分的不解。 然后苏纨便给她分析了一番。 “你想啊,你做成一次,父皇会觉得你长大了,太子好像终于都能独当一面了,变得比之以前似乎更有担当了。” “但是你要是一直用这种方法……而目的只是为了能让父皇再称赞称赞你,那到了这时,你不会觉得,自己反倒是看着有点幼稚了吗?” 李承乾还真没发现这一点。 “爱妃说得有理。” 不过李承乾发现不对啊! 然后她就来到了正在梳妆打扮的爱妃后面。 她觉得不对的点就在于。爱妃怎么比她好像还懂? 她不由得呆呆地看着爱妃。 从铜镜当中。 然后良久…… 这才说道:“爱妃你如果是男儿身,一定不比守约差。” 苏纨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 吓得她。 说了自己不要那么锋芒尽露,果然,像她这种优秀的人,就如同漆黑中的萤火虫一般,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不过拿裴行俭来跟自己比,这也太小瞧她了吧。 苏纨只想说,她可以吊打十个裴行俭。 “那按照爱妃你说的,这个不能做了,那接下来本太子应该做什么?” 得了! 听她这语气,苏纨感觉是赖上自己了。 苏纨便道:“好好玩玩。” “好好玩玩?” “对啊!你都那么努力了,接下来不得好好玩玩,犒劳一下自己啊,嗯,顺便……我想要太子殿下好好宠幸我。” “……” …… 干完了活,就该适当地休息休息。 只能说,苏纨这话一点不错。 只不过…… 她还是有点不解,难道爱妃没看到她为百姓的满腔热诚吗? 这时候不乘势而上,为百姓思虑更多。 怎么反倒是急流勇退了。 只能说……这一退,反倒是让她觉得有点无聊了。 芙蓉园。 一处小亭子处,两人相对坐着下围棋。 众所周知,苏纨不怎么会下。 而且,也不感兴趣。 不过,今日苏纨倒是下得津津有味。 反倒是李承乾,下得子,却是变得全无章法。 “爱妃……” “别说话,下棋。” 还下什么棋啊,她的心根本都静不下来。 直到李承乾似乎终于都憋不住了。 苏纨这才道:“你这叫急功近利,而且……你已经被所谓的政绩给冲昏了头。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好好地想想,自己一开始那么做的初心是什么。” 然后李承乾便想了想,回道:“当一个好的太子。” “所以你看看现在,你性子如此急躁,如何能当一个好的太子?” “可你又不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承乾便埋怨道。 “你接下来应该修身养性。至少要做到……怎么说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所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意思就是……” 该死的! 忘了是什么意思了。 反正,就随便说吧。 毕竟,这句话也是她随便说的。 “意思就是,不要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或喜或悲,要做到宠辱不惊。” 李承乾便看了看爱妃。 爱妃倒是真的宠辱不惊。 好像她不管何时看爱妃,爱妃都总能保持一副镇定的模样。 真无愧太子妃的风范。 然后…… 李承乾也尝试逼着自己也安静下来。 而随着她这一安静下来,才发现,爱妃那么差的围棋水平居然都能把她杀个七零八落,这不合情理啊! 紧接着,她便认真地对待起来。 只要李承乾能拿出五成的实力,苏纨几乎是不可能赢的。 主要是,苏纨打小就不喜欢类似这样的棋类运动。 她下棋都是随便下,随自己心情,一点套路都没有,一点章法都没有。 所以很快…… 到了明明自己都输了,苏纨还在下。 如此,李承乾这才不得不提醒爱妃道:“你输了。” “是吗?” 说实话,苏纨不太会判断输赢,除非是那种一边倒的。 “你都还没有数过,怎么就知道我输了。” “爱妃你非要数一下也行。” 然后,两人便数了起来。 最后结果,的确是苏纨输了。 不过苏纨还是觉得好神奇,她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苏纨不得不问道。 “唔……爱妃你先回答我,我就回答你。”李承乾。 “回答你什么?”苏纨。 “为什么接下来是修身养性?”李承乾。 第一百零四章 还是爱妃想得周到 其实苏纨也说不出个道理来。 因此,接下来她也只是说道:“为什么要修身养性,就是觉得应该这样做,没有为什么。” 可能是由于苏纨回答时,表情看着也比较是迷糊吧。 所以,李承乾倒也不觉得爱妃这是在撒谎。 那难不成…… 爱妃做这些都是凭直觉的? “上次跟我下棋的时候,你就这么下。” “我怎么下?” “这里。” 李承乾便指给她看。 “这是陷阱,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苏纨心想,这隔着至少好几步的,她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看不出来。” 然后李承乾便无语地看着爱妃。 …… 虽说爱妃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李承乾倒是接受了这种要修身养性、锻炼自己宠辱不惊的提议。 话说爱妃今日穿的衣服真漂亮。 好像正适合拿来下棋。 此景,此情,再加上一个身穿漂亮衣服的爱妃。 咳!她才不是因为这个,才要修身养性的。 “再下一盘?” 李承乾道。 “不下了。” 苏纨便道,“不管怎么下,都是输。” “那你还找我下。” “所以我本来也没想赢啊。” 苏纨继续道:“我就是想让你陪陪我而已。” 说完,然后便笑了笑。 李承乾也拿她没办法。 “那不下棋,接下来做什么?” 李承乾也是问道。 “不如让我在你怀里睡个觉。” …… 说着。 苏纨便穿着袜子直接扑向李承乾的大腿上。 拿她的大腿当枕头。 …… 李承乾还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想到。 爱妃睡得是真的快。 而且是真的不客气地睡着的那种。 …… 难怪厥儿也那么喜欢睡觉。 …… 此刻,李承乾不觉内心十分平和。 原来,这世上最深最平和的快乐,就是静观天地与爱妃。 不过这样睡下来,自己的腿要麻。 李承乾便干脆叫人去守着,然后自己跟爱妃一起躺在垫子上睡觉。 而且,厥儿就被放在旁边。 …… 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李承乾就是想让裴行俭去微服私访也没机会了。 因为一年一度的科举考试很快就要开始了。 裴行俭必须得认真备考。 苏纨在寝宫当中第一时间听到了这个消息。 也是不禁心想,这裴行俭是哪一年考上的明经来着? 感觉,应该差不多是这个年纪了吧。 如果裴行俭是二十岁以上才考上的明经,那苏纨也只能说,裴行俭也太弱了。 不过苏纨也深知,裴行俭绝不是那种年少便惊才艳艳的人。 “爱妃在想什么?” “我在想,裴行俭这一次能不能考上。” 然后李承乾便给苏纨说了一番选拔人才的方式以及每年选拔的人数。 其实这个苏纨当然是知道的。 好像一年,最多也就是取十几二十个进士。 虽说唐初热衷于科考的人数估计也不会太多。 但是,怎么说也应该有个两三千人一起考吧。 这还是最低的。两三千人取十几个,这难度还是有点高的。 当然,这说的进士一科。 唐初的科举考试分有很多科。 而裴行俭考的则是相对来说,难度没有进士科那么高的明经。 “如果裴行俭考上了,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唔……如果她考上了,就让她从左屯卫仓曹参军开始做起吧。”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满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你跟她关系好,难免会让她一考上就身居高位,尤其是你,说不定还会自己亲自把她提拔得更高,但我觉得,她还缺了点历练,所以,还是从最底层做起比较好。” “额……” 李承乾也是想了想,觉得,爱妃的话不无道理。 其实她还真有想过,只要裴行俭一考上,她就立刻把对方提拔到自己身边来。 但现在听到爱妃这么说…… 便道:“爱妃你如此说,也对。本来本太子还想着要把她带在身边的。” 苏纨便道:“要是你这么做,别人肯定会觉得你徇私。” “那……为什么是左屯卫仓曹参军呢?” 李承乾又问道。 “咳!” 苏纨便心想,自己这不是在修正历史么。 要是裴行俭提前跟你好上了,再加上官员巴结什么的,错过了裴行俭跟苏定方相遇,并且结为师徒的缘分,那岂不是亏了。 在她眼中,裴行俭可是有着‘儒将之雄’的称号的。 “唔……裴家本来就是将门世家,有家传绝学,正好可以做一些跟行军打仗有关的职位。然后从最底层的管仓曹参军做起,太子殿下你不觉得这很不错吗?” 李承乾一听,感觉是这么个理。 只是…… “这会不会太低了?”李承乾又问道。 苏纨便道:“你看她弱不禁风,让她当左屯卫中郎将这样的好像也不合适,仓曹参军是文职,就正好。让她先从军中学学如何管理粮草辎重以及发放军饷,等有了成绩,再把她调回来太子殿下你身边。这便也算是有了管理经验了。” “还是爱妃你想得周到。”李承乾。 “毕竟,这裴行俭是太子殿下您唯一的朋友,而且将来是必须要重用的。此时,就应该对她严格点,这样到时候,她才能成为您的左臂右膀。”苏纨。 “爱妃。”李承乾。 “啊?”苏纨。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有你真好。”李承乾便道。 吓得苏纨。 苏纨还以为她要说,‘我怎么感觉爱妃你最近越来越喜欢管前朝的事了。’ 不过或许,这仅仅只是苏纨的幻觉。 在唐朝,女性干预前朝的事,应该还是有的。 你就好比母后。 虽说嘴上说着,自己不管前朝的事,但是,有要事的时候,不还是宰相都来找她。 另外,李承乾估计也没有这样的自觉。 她说不定都不知道,苏纨这已经可以说是后宫干政,但由于自己身在其中,却丝毫不觉。 当然! 苏纨自己也必须检讨,她不能再这么干预下去了。 除非是李承乾主动找她,问她的意见,她倒是可以随口提一嘴。 不然,事实上她不应该管那么多。 第一百零五章 那我想当太子妃 好不容易让李承乾逮着了一些有意义的事做做,此时却是不能再做了,这自然会让李承乾觉得憋屈。 不过通过这几天下来的思考,她也明白了,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这样的事,还是交由其他臣下去做吧。 比如说各路的巡察使,然后,她便写了一份奏折,要求各路巡察使在考察各地官员的同时,也应该多多体察民情。 说实话,长这么大了,除了曾经给自己父皇写过一道‘论刑狱为重’,她以前还真的很少这么正儿八经地给父皇写治国的东西。 写好后,李承乾便难免有些得意。 苏纨一看,就看不下去了。 还是有些喜形于色啊。 “爱妃你那是什么眼神?过来看看本太子写的奏折。” 然后苏纨便移步过去,开头第一句,看到写的就是,‘治国应以安民、得民作为根本。’。 当然,这是翻译后的。 原句是‘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苏纨全篇读完了以后…… “爱妃觉得写得怎样?” “还行。” “就仅仅只是还行?” “那你想我说什么,写得很好?” 都跟李承乾说了,薅羊毛都不能逮着一只羊可劲薅,可她好像就只会往这个方向去做。 不过,苏纨又不太好太过于打击她,只好违心地说了一句‘还行’。算了,懒得管了。 接下来苏纨便道:“李承乾,你教我写字。” …… 李承乾发现教爱妃写隶书,草书,爱妃就会随便乱写。 也就似乎只有楷书,才适合爱妃。 可能是楷书相比起隶书、草书来说,会相对比较简化,具有形体方正、笔画平直的特点。 这种相对来说,比较简单,而且有板有眼的书法,才适合爱妃。 苏纨逮着她教写字就教了半个时辰。 其实…… 苏纨要是认真的话,还是能写出不错的字的。 但是,她就是态度不怎么认真。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今天,苏纨却是以很认真的态度,写下了这二十二个字。 写完了,还不忘回头问李承乾道: “李承乾,你觉得我这次写得怎样。” 而李承乾已经被她这二十二个字给震住。 只见她不断地呢喃着,重复着这句话。 最后重复完了,这才回过头,低下来问爱妃道:“爱妃你……” “我什么?”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 然后,苏纨就以幼稚的语言,解释了一番这句话的大概含义。 比如说:所谓为天地立心,天地本无心,但人有心,所以为天地立心的意思,就是为天地立仁心。 那么为什么是仁心呢,咳,那总不能是立的坏心吧。 “爱妃,这句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 苏纨便毫不要脸地道:“我自己想的。怎么样,还行吧!是不是觉得很厉害!” “……”李承乾沉默。 之所以不说是别人说的,因为这招用的太多了。 用得苏纨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然后李承乾便不得不再次打量自己爱妃。 爱妃看来也是有常人没有的志向啊。 不过爱妃早就说过,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人人都能吃上饱饭,因此,当此时再听到这句时,李承乾她也就不会觉得突兀了。 这句话只不过是爱妃人人都能吃上饱饭的补充。 但李承乾还是忍不住想吐槽说:“就爱妃你这字都写不好,还想为往圣继绝学?” 说完,李承乾又不禁想到了,你还别说,爱妃她还挺喜欢看书的。 虽说看的时候也不怎么正经。 然后李承乾便发现,这些话好像每一句都跟爱妃没有关系,但是,你仔细一想,又好像每一句都有联系。 “爱妃你的志向是什么?” 她忽然这样问道。 苏纨便很快地回道:“吃饱睡好身体好,愿人世间永远没有苦痛。” “正经的。”李承乾道。 “这就是正经的。”苏纨。 “我问的是你的志向,不是你的愿望。” “哦`” 话说,有什么区别吗? 苏纨不禁心想。 然后很快,苏纨就明白过来了。 “那我想当太子妃,这样就能每天都吃饱睡好。” “……” 李承乾无言以对。 问了也白问。 不过,听到爱妃说,她想当太子妃,李承乾还是很欣慰的。 因为刚一开始的时候,爱妃还想回家呢。 …… 接下来,李承乾便又继续盯着这四句一直念叨了起来。 越是念叨,就越是感觉不适合爱妃。 爱妃的话,只要在宫中当好太子妃就好了。 所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些事还是交给她来吧。 然后…… 接下来,她就去问东宫的属臣,要怎样才能实现这些。 只能说,左右庶子听完了她的话,都不禁大为震惊。 感觉太子殿下是越来越成熟了。 以往太子殿下好像都不怎么关心这些。 当然,也不是说完全一点都不关心。 只是…… 以前好像对这方面的问题,太子殿下都好像不怎么太过关注,甚至是主动找她们来了解。 …… 当这些事情都反映到了太宗这。 太宗自然也是十分高兴。 对长孙皇后道:“听说太子在骊山宫游玩,也并没有放弃学习,还时常找于志宁,孔颖达她们请教学问。” 长孙皇后一听,也不禁觉得高兴。 “那,这岂不是好事?” “好是好,但朕怎么觉得,太子这好像比以前要更加用功了。” 一个人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改变吧。 这有点不合常理啊。 其实长孙皇后也认为这事有点古怪。 但由于李承乾打小也算是用功听话,因此,似乎也只能是把这个暂时归结为,是对小时候的延续。 “那太子都向于志宁、孔颖达她们请教什么了?”长孙皇后又问道。 “要如何才能为万世开太平。”太宗便道。 而长孙皇后听到这话,也是忽然觉得,这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好像在那里听说过。 很快。 长孙皇后就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太上皇经常说的吗! 准确地说,是太子妃跟太上皇有提到过。然后,如今太上皇就一直在研究这个。 第一百零六章 回去 太上皇把晚年寄托于李家天下传万世,也就不多说了。 苏纨发现李承乾有一个优点,同时也有一个缺点。 李承乾的这个优点就是说,当她开始专注于一件事情以后,她就会完全专注于这件事情。 而缺点则是,当她完全专注于一件事情,她就好像会顾不过来其他的事情。 就好比说现在,苏纨就感觉,李承乾比之以前,对自己的兴趣好像衰退了。 以前明明是以自己为主的,结果如今却好像以朝堂的事为主了。 这自然是让苏纨很生气,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爱妃你怎么了?” 百忙之中。 李承乾这才抽空瞄了爱妃一眼。 然后,就见到爱妃正鼓着两腮看着她。 粉粉的,可爱之极。 “我不开心。” 苏纨说道。 “额……” 李承乾这才不得不放下书本,张开双臂,准备迎接爱妃的投怀送抱。 同时问道:“爱妃为何不开心了?” “你如今都不陪我玩了。” 苏纨忿忿不平地道。同时,也没有对她投怀送抱。 李承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段时间好像的确对爱妃有点疏忽了。 主要是她一旦陷进去一道难题后,她就很难走出来。 尤其是当这道难题,是无解的时候。 唔…… 其实也不能说是无解吧,但就是有点比较难解。 李承乾如今正以苏纨的‘横渠四句’为蓝本,在思考自己身为太子,应当如何去做。 而在这个过程中,自然就会有无数的碰壁。 …… 李承乾也是第一时间便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呵着爱妃道:“是本太子错了,都要差点忘了,来这里就是陪爱妃避暑玩的。” 苏纨见她认识到错误了,也是道:“这一次就算了。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爱妃你之前所写的那四句,为往圣继绝学容易,其余三句都难。尤其是这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更是难上加难。” 苏纨便道:“你一个太子,考虑这个做什么,这是给读书人写的,是对天下读书人的要求。而你身为太子,需要做的是如何去管理好那些读书人,而不是让自己去读书,成为那样的人。当然!这句话也不单单只局限于读书人,就算是匹夫,只要是想这么做,也可以这么做。甚至,就比如说我一个女子,只要是想这么做,也可以这么做。” 苏纨的话,瞬间道破了这句话的真谛。 难怪李承乾之前觉得怪怪的。 此时听到爱妃这么说,她才终于都明白,是自己钻牛角尖了。 “爱妃你怎么不早说。” “嘻嘻!我看你那么认真,就想着先不说。先让你想破脑袋。” “……” 李承乾顿时有种想把爱妃给狠狠地蹂躏一顿的冲动。 “其实……这句话对任何人都适用。只不过……你身为太子,就应该先做好太子应当做的事。至于说,为天地立心,可以等你做完了本职的工作,再去做嘛。而且,从古至今,能做到的这些的,除去孔子,老子那些圣人,又还有几个,难道,你已经脸皮厚的觉得自己能与圣人相比了?” 此时看着爱妃嘴角得逞的笑意,李承乾真心想把爱妃的小嘴亲烂。 “你啊你啊!” 李承乾都恨得忍不住用力捏苏纨的脸了。 “疼~~” “疼就对了,就该让你长长教训。” 李承乾便道。 …… 一番打闹结束。 接下来,李承乾也是对自己爱妃道:“再过还有十来天,就到除夕了。” “额……” 除夕=一家人团聚=回去。 然后李承乾便道:“路上带着厥儿,总有那么些不方便,所以,爱妃你是想在这里过,还是回太极宫,自己决定吧。” 其实…… 这哪有苏纨决定的空间啊。 除夕不回去,这不等于不孝嘛。 然后苏纨接下来便道:“那还是回去吧。” 可惜! 她都还没有来得及到骊山宫后面的景点去瞧瞧。 李承乾当然也知道这么快就要回去,爱妃一定很不舍。 便道:“等过完了除夕,我们再回来。” “那厥儿岂不是又要跑来跑去?如今天气冷了不少,还是算了。” “那等下一年吧,下一年,干脆就在骊山宫过除夕。” 这要是提前跟父皇、母后说好了,那估计还行。 又或者是干脆就把父皇、母后也一起带来。 当然,此时的骊山宫就要再扩建一下才行了,不然,根本住不下那么多的人。 然后,在苏纨的决定下,所有人便都行动了起来。 该收拾包袱回家了。 而且…… 这官员们也得回家过除夕吧。 其实…… 她们来了才不到两个月。 但毕竟除夕是一年最重要的日子,所有事情都得为这事让步。 离开当天。 苏纨有点不舍地看着身后的骊山宫。 然后…… 不禁对李承乾道:“离开之前,不如,让所有人都写一首诗,看看都写得怎样?” 李承乾也有些感慨。 虽说只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不到,但是,也还是不由得有些习惯了这里的一草一木。 既然爱妃这么说了,她自然是应允。 然后对便所有人道,“就要离开了,每人都写一首诗吧。就当做是一种留恋。” 众人一听,也觉得这两个月的时间恍如隔梦,因此,不禁也是手痒痒了起来。 苏纨又道:“如果觉得自己写不出来的,就算了,也不勉强。这写诗,最重要的还是要有情感,如果连情感都没有,写出来也味同嚼蜡。” 于志宁:“太子妃说得是!老夫这一次就不写了。” 孔颖达:“咳!老夫也不准备写。还是把机会留给年轻人吧。” 李承乾便道:“两位是怕爱妃又说你们写的差吧。” 众人闻言,也是不禁笑了笑。 苏纨便又道:“如果两位左右庶子实在写不出来,那也可以尝试一下别的。” 两人便一脸好奇道:“不知道太子妃所指的别的,是指的什么意思?” 苏纨便道:“唔……一般人要写一首诗出来,最难的其实是一开始的构思,那我给两位留两句,然后两位看看能不能把诗补全。” 两人便道:“太子妃请讲。” 苏纨:“我出头两句,‘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 所有人:“……” 第一百零七章 弟领命 两天后…… 远远的,长安城便一眼可见。 说实话,见惯了电视电影里面那些几十米高的城墙。 这一看长安城的城墙,反倒是觉得有点矮了。 一点都体现不出大唐的风度。 “太子妃嫂嫂,‘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的后两句是什么?” 苏纨的车厢中。 李治正问着她这个问题。 苏纨正想回她说,‘你问嫂嫂,嫂嫂怎么知道。’时,然后又听到李治道: “而且这两句难道不是冲突?” “长安回望,即意指人已经离开了骊山行宫,可又为什么要说,山顶千门次第开呢?” “是为了表达不舍,所以才用开?这难不成是写的回忆?” 苏纨发现,她就不该让李治坐自己的马车。 让李承乾带着她骑马比较好。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其实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好难想。” “那就别想。说起来……这回宫,你准备好了什么给父皇、母后了没有?” 然后李治便歪了歪头。 问道: “准备什么?” 苏纨便道:“当然是礼物啊。你自己在外面玩了那么久,回去后,不得给父皇、母后带点外面的好吃的啊。” 还别说。 这一下子就把李治给说动了。 其实…… 就是苏纨也想在外面四处走走。 当然了! 唐朝五品以上的官员是不允许进入市场的。 不过幸好,两人也不是什么官员。 “停车。” 苏纨一喊,马车顿时便停了下来。 前面的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然后,李承乾也骑着马回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然后听说爱妃想去东市买点东西。 李承乾自然是立刻皱眉。 爱妃身份何等尊贵,而东市又是何等杂乱之地。 “这怕是不好吧。”李承乾。 苏纨便道:“要想了解百姓疾苦,你连东市都不曾进去过,如何敢说自己爱民?” 李承乾就心想:“这东市跟我了解百姓疾苦又有关系?” …… 这苏纨就必须得跟她好好地教育一番。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下马车,因为在马车上说话有点不方便。 只见车队在就要进长安之前,便就这样忽然停了下来。 一开始所有人还以为,太子妃的车架跟晋王的车架一样,又坏了呢, 那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然后等过来了才知道,一切都安然无恙,只是太子妃想停下来,透透气。 此时苏纨也是借机,让其余的人都可以先走一步。 反正……此时也到长安城门口了。 众人一开始自然也是推托的,但后面苏纨说,于左庶子这些人年纪也大了,还是尽早回去吧。其他人估计也想家了,也早点回去。 众人这才不禁被太子妃的体贴给感动。 不过还是有人不愿意离去。 苏纨只好让他们都送到进城门。 进了城门就各自散去吧。 众人这才罢休。 而等众人进了城门之后,散去之后,这太子的车架自然是找个地方停了下来。 正好!这越王的府邸就不错! 说实话,苏纨都还没有参观过越王的府邸呢。 便也算是顺路吧。 苏纨这忽然把路线一改,搞得越王都差点以为,嫂嫂就是想来她的延康坊的府邸来瞧瞧的。 当然,瞧肯定还是要瞧。 不过,下午去东市看看,也是要去去。 越王府的奴婢听说越王回来了,本来还挺高兴。 但是出门一看,连太子殿下,太子妃都来了,就只剩下苦瓜脸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说啊。 如果早知道太子殿下跟太子妃也会来,这吃的喝的,她们就会早就备好。 不过…… 其实也不差。 因为本身父皇就十分喜欢越王,因此这越王府的伙食待遇,一直都很高。 不然怎么把越王给养得肥肥胖胖的。 “由于是临时置办的筵席,请太子妃嫂嫂不要怪罪。” 越王举起酒杯来,在敬了敬后,也是一饮而尽。 “这话说的。”苏纨便道,“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怪罪不怪罪。而且我为人很随意,有的吃,能填饱肚子就行。不过越王妃往后你可得看好越王了。” “我?”越王妃也是一脸的不解。 苏纨便道:“这人吃太胖,而且不喜欢走动,会很容易得病,年轻的时候倒还没什么问题,就怕到了三十岁往后,这身体的毛病就会一个接一个就来。所以,为了越王的身体健康,你得在这方面多多下点心思。” 越王便道:“嫂嫂你为什么每次都只对我说,怎么晋王,你不说说。” 李治正在吃瓜,没想到竟然吃到自己身上来了,不过她也很奇怪,一脸幽怨的小眼神道:“对啊,太子妃嫂嫂你为何不对本王说?” 苏纨便道:“你如今就已经够瘦了,我自然也就不会对你说啊。” 其实李承乾很想说,爱妃你自己不也不喜欢走动。 但好在,她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样的话。 “晋王是该好好吃吃了,你看这么瘦弱。” 李承乾便道。 随意,而且是很快就把午膳给吃过后。 接下来,苏纨又让人给她准备好外出的衣服。 外面一身女装是肯定的,另外,还得再戴羃。 就是类似于帽子,然后垂下来轻纱面罩一样的。 就那个谁,瓦岗山首领的李密,就曾着妇人衣,戴羃,藏刀裙下,诈为妻妾。 然后越王才知道,敢情太子妃嫂嫂这是想出去玩。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专门来看看她的越王府的呢。 “这……会不会不安全?” 李泰也是道。 “没事,我会跟着。” 李承乾便道。 但李泰心说,这不是更不安全了。 “太子要带几人一起去?” “三五个吧,人多了,不方便。” “本王觉得,还是再带些吧。就让他们隔着一条街,一直跟着。若是有什么意外,也能及时赶到。” 李承乾犹豫了下,这才道:“那就交给你吧。” 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让李泰带人在外围守着的意思。 这无疑是对李泰的信任。 李泰当即便道:“弟领命。” 然后…… 三人这一出去。 就有种像是父亲带着儿子,还有自己妻子出去的感觉。 虽说…… 苏纨还没有李治这么大的儿子。 第一百零八章 苏府的穷亲戚 吃过饭后。 长安城的市场也是正好到了时间开放。 长安城当中有东西二市。 一开始自然是并无太大的区别的。 而且,估计古人也从来都没想到过,要对这两市进行什么功能差异上划分。 但因为所在的地理位置,西市比较接近胡人聚集的地方,而东市,则相对来说比较接近达官贵人居住的地方。 因此,慢慢地,这东西二市似乎不受控制地,也就发展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来。 西市,由于胡人比较多,自然是比较乱的。 但也因为来自西域的胡商比较多,因此,这反倒是看上去较之东市似乎要繁荣不少。 相反再看东市,就仿佛带有更多的官的“味道”和几分官家的性质。 为什么这么说? 首先,东市周遭除了达官贵人住的比较多,周围还聚集了全国各地的进奏院,且进京办事的官员也多往来于此。 这自然就让东市的素质看上去感觉比西市要高出不少。 其次,每年从外地而来赶考的学子,也多是聚集在此处。 而这些人,只要不是五品以上被禁止入市的,她们日常的消费、消遣,也大多都在东市里完成。 毕竟这西市离东市还是离得有点远的。 这慢慢地,自然也就造就出了两市之间的差异来。 今天。 三人来逛的,正是东市。 …… 日中击鼓三百下。 开市。 不击鼓完三百下不能营业。 当然,苏纨来时,其实不少人都已经在营业了。 只见此时在东市,所有商铺什么的,都被规划得十分整齐,而且整肃有致。 而卖的东西,也基本上是五花八门都有。 “这煎饼团子多少钱一个?” 来到一家卖煎饼团子的店前,苏纨也是问道。 “要两文钱。” 店家答道。 然后苏纨便低头对李治道,“你要不要尝尝?” 虽说李治好吃的吃过不少,但是,这民间的食物,还真没尝过。 而苏纨一见李治那犹豫,但是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就懂了。 对店家道:“那我们要一个。” 然后说完,便让李承乾上来付钱。 这钱还是临时找越王借的呢。 毕竟李承乾自己作为太子,平日里何须出门带钱。 店家一看这一家三口,自也觉得气质非凡。 就不说这领头的高大青年,一看就是贵气逼人,像极了贵族公子,再看这母亲,以及儿子。 这母亲也是体态端庄,一点都不像那种平民家的女子。 甚至这说话的声音,都比一般女子要温声细气,温柔了不少。 至于说这儿子,也是长得极为细皮嫩肉。 甚至感觉都没有照过几日阳光。 然后没想到,这店家也是个头脑灵活之人,见三人身份不简单,也是开口闲聊道:“三位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李承乾便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然后店家便道:“若是本地人,怎会看着如此面生。” 这三人都是第一次出来买煎饼团子,自然给人一种不怎么老练的感觉。 店家也是继续开口道:“三位这是准备接下来,来长安城常住?” 李承乾便道:“嗯,算是吧。” 店家:“那我知道的,可能就比你们要多了。是来投靠亲戚的,还是……” 如果不是来投靠亲戚,然后没找到,又何须来她店里买煎饼团子。 这都大中午,下午一两点了。 李承乾便道:“算是吧。” 店家:“没找到?” 这店家也是极为热心。 李承乾道:“长安城有点大。” 店家:“那你只要说出是谁家,大概叫什么名字,我保不准就能说出来。” 李承乾:“额……苏家。” “那个苏家?” “苏亶。” 可能是苏纨的父亲名气比较低微吧,一时间,这店家竟然没想起来。 但很快,店家便又想起来了,“你说的这个苏亶,该不会是把女儿嫁给了太子的那个苏亶吧?” 李承乾便道:“是!” 而且还道:“我们是她们远房亲戚。” 李治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而且还差点就噎住。 幸好…… 苏纨直接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别吃那么急。” “嗯!母亲你要不要吃?” “那我只要一点。” 店家便心想,果然是一家子啊。 但更让其惊讶的,却是这竟然还是皇亲国戚。 “失敬,没想到是苏府的远房亲戚。” “店家言重了,那你可知苏府在那里?” 店家便道:“那你可就问对人了,当初太子妃大婚的时候,我可是一路看着那迎亲的队伍从苏府出来的。这苏府,就在城东南的升道坊。就离此处,出了东市的东门后,往南,大约四五里地不到。过了三个路口后,只要找附近的人问一问便知。” “那就太谢谢店家了。” “应该的。谁出门在外,没有遇到个难事,做人都应该相互帮助。” 不过店家一看这三人的样子。 怎么说呢。 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跟苏府的人打过招呼吧。 不然,应该不至于如此狼狈。 不过像这些贵人的狼狈,不管再如何,也都比她们这些小商小贩,要好的多就是了。 你看看人家身上的衣服,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光是这布料的材质,就能比出不少的差距来。 “那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店家又问道。 这拖家带口的来投奔亲戚。 想必,是要在长安谋一份前程的吧。 店家这样想着。 李承乾也是道:“走一步算一步。” 店家又道:“你可曾读过书?”说完,店家又道:“你看我这话说的,这位郎君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我的意思是,这科考就快要开了,郎君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这个。” 李承乾也是道:“其实我也有这个打算。” 店家:“就是这不太好考。也不知道郎君是否有准备。” 李承乾:“额……没有,不过说不定可以碰碰运气。” 店家:“也是,毕竟郎君还有苏府。这苏府说不定能帮上一点忙,即便考不上,也看看能不能在衙门等地方安排一个小点的职位,先当着再说。年轻人,别灰心!” 店家好像真的把她们当穷亲戚来着。 只不过,李承乾也不反驳。 倒是没发现,这店家,不,是大唐的百姓,是真的挺热心。 第一百零九章 危机 三人分完了一个煎饼团子。 接下来,也是继续四处乱逛。 不过对那店家,也得找个借口。 苏纨直接问她,在这里可以买到什么礼物,是适合拿来送人的。 店家听着苏纨的话。 更是觉得苏纨这一家三口可怜。 贵重的东西,怕是苏纨也买不起了。 不过这长安城最近倒是新出了一家点心店。 店家自己就有幸吃过一次里头的点心,不算很贵,但是做得也相当之精致。 感觉可以拿来当礼品。 然后,便建议苏纨三人可以去那里看看。 苏纨听后,自是点头对店家感谢了一番。 等到三人走后,店家这才感慨,就算是看似上等人,也会有苦恼啊。 “这店家倒是真的热心!” 路上,李承乾也是不禁这样道。 “这煎饼团子还挺好吃。” 李治也是道。 “那是因为店家想让你回头再去她那,以后一想到要吃煎饼团子,就想到她家,这是一般平民百姓招揽生意的方式。像你这样的贵人,一看就只是一时落魄寒酸,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飞黄腾达之时,到时候,你随便一句,就能让她家的生意比现在好上几十上百倍。比如说:诶,听说过了没,那谁就是在这家店里吃了煎饼团子,才考上的进士。然后其他人一听,为了个好意头,你觉得她们不会去这家也买一个来尝尝?” 苏纨这么一说,顿时便让李承乾多少有些不满了。 “原来是打着这样的念头,亏本太子还真的以为是好人呢。” 李承乾这样道。 苏纨也是道:“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不单单揭示的是货殖流通的规律,其实,也暗含着人情往来的规律。孔子不是有个故事说的是那个什么,我忘记了来着,说的是去救人,然后国君赏赐财物什么的,有人去救了,却没有要拿财物。孔子就说,你应该要。” 李治便道:“母亲,额……说错了,嫂嫂你说的是孔子的弟子,子贡赎人的故事吧。鲁国有一道法律,如果鲁国人在国外见到同胞遭遇不幸,沦落为奴隶,只要能够把这些人赎回来,就可以从国家获得金钱作为补偿以及奖励。子贡把鲁国人从外国赎回来,但不向国家领取金钱。孔子便说:子贡,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从此以后,鲁国就没有人再去赎回自己遇难的同胞了。向国家领取补偿金,对你没有任何的损失;但不领取补偿金,鲁国就没有人再去赎回自己遇难的同胞了。为什么就会没人再去赎回自己遇难的同胞呢?老师教我时,虽说也说过原因,可本王已经忘了,太子妃嫂嫂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苏纨便道:“原因就在于,这天底下的人,不是人人都是圣人,而且是不求回报的,也做不到。子贡的错误就在于,她把原本人人都能达到的道德标准,拔高到了大多数人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这样就会使很多人对赎人望而却步。还有,把道德的标准无限拔高,或者把个人的私德当作公德,如,把子贡赎人不要领奖的私德当成全部人都应该有的公德——因为子贡是个有钱人,她赎人没问题,因为她有钱,但是其他鲁国的百姓呢,她们不一定有钱,或只是刚好够钱赎人,这时她们要是遇见了而不去赎,就要被人说成不是好人,不配当鲁国人,你想想,那后果将会如何?可一旦她们把自己仅剩不多的钱拿出来赎人呢,她们自己又会变得无法过日子。让你饿着肚子,去帮一个人,而且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你会愿意么?” 李治:“我还没有孩子。” 苏纨:“那如果让你去帮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然后嫂嫂就要饿肚子,而且快要饿死了,你愿意么?” 李治:“那本王不愿意。” 苏纨:“就是这个道理。当你有钱的时候,你可以去帮助别人,但是当你穷的时候,你能照顾好自己与家人就不错了。那店家也是一样的道理,太子就好比沦落为奴隶的鲁国人,她既然帮助了太子,那么让她拿点好处又怎么了?如果帮助别人都没有好处,那么以后谁还会去帮助其他落难之人。只要这店家不是做了违反大唐律法的事,那么,这种事情,不能说值得提倡,但也不能把它看得一无是处。孔子在一千年前就能明白这个道理,可谓是见微知着,洞察人情,实在是了不起。无愧是圣人。” 李治便道:“我觉得太子妃嫂嫂你也不差。” 苏纨:“哈哈~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李承乾:“爱妃,注意形象。” 有人经过。 苏纨当即便不笑了。 乖乖地站好。 牵着晋王的手。 不一会,三人就到了那家新开的点心店。 其实,古人比苏纨想象中的,要懂创新得多。 你看这些点心,就都很新颖啊。 一个个都还做得蛮精致漂亮的。 或许这就是为了服务周遭的官家贵族的吧,因此,这‘服务员’的档次也都似乎比其他的店铺要好上不少。 而且,来买的人还挺多的。 这恐怕是因为就要过年了,像是亲朋戚友之间互相送礼什么的,也几乎都能用得上。 当然了! 这里就没有在煎饼团子那里那么温暖了。 就是正常的交易和买卖。 “这个看着还不错,就买些这个吧。” 然后买完的东西,自然是让李承乾来拿。 而等到基本上把路过的店铺都看得差不多后。 苏纨便问李承乾道:“看到了这些,你想到了什么?” 只见大部分人的脸上,还是挂着喜悦的笑意的。 李承乾便道:“大唐子民都很安居乐业?” 苏纨:“还有呢?” 李承乾便不禁皱起了眉头。 “还有什么?” 苏纨:“还有危机。” 苏纨这么一说,不单单李承乾看不懂,就连李治也看不懂了。 便情不自禁地问道:“这有什么危机?大唐的百姓不是都过得很好吗?” 第一百一十章 你的主意? 李承乾和李治两人因为没有超前的远见,当然无法看到如今掩藏在这份盛世以及和平安宁日子背后的危机。 然后苏纨便问李治道:“你还记得你刚刚吃的那个煎饼团子上面的肉馅么,你觉得,那块肉馅大不大么?” 李治便回想了起来,道:“大。怎么了?” 苏纨便回道:“那你觉得只需要用两枚铜钱就能买到那么大份的煎饼团子,里面还有块那么大的肉,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治便道:“这……太子妃嫂嫂,虽说我没有在外面用过铜钱,但是,两枚铜钱就能换来那么大份的煎饼团子,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苏纨便道:“从两枚铜钱的价值来说,这的确是一件好事。可这也反应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李承乾:“什么问题?” 苏纨:“这钱,价值似乎有点过高了。不过这也是由于如今是太平盛世,百姓家中物产丰饶而导致的。这东西一多起来,就会变得不值钱。所以才会出现有这么良心的用料。可反过来说,是不是也就说明了,如今的铜钱很值钱?那么当铜钱很值钱时,就会发生什么?” 李治:“什么?” 李承乾:“什么?” 苏纨:“唔……有可能会有人铤而走险地私铸铜钱。” 可能两人并不觉得,甚至朝中诸公,包括太宗都不会这么认为。 毕竟谁敢冒着那么大的风险,竟敢私铸铜钱。 但苏纨却是知道的,因为就在李治继位后,显庆初年,就开始发生有大规模的恶钱在市场上流通。 以至于朝廷不得不开始采取一些手段。 当然了,可能有的人会说,现在还远呢。 这不还有二十年呢嘛。 然而,要知道,这种像是恶钱在市场上流通的事情,就应该早点预防,早点解决,当你发现你要采取手段,采取政策的时候,事实上,已经尾大难除。 甚至,你想想看李治多温和的一个人,竟然都要下诏说:‘凡私铸者抵死,邻、保、里、坊、村正皆从坐。’ 可见二十年后,这事情已经发展得很大,而且很是严重。 而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本身唐朝官方所发行的铜钱不够多,明显满足不了日益增长的市场的需求。 李承乾:“谁敢?” 苏纨:“只要是有利润的事,就有人敢这么做。这世上,不怕死只怕没钱的人有的是。而且若只是私铸也就罢了,如果是能按照足额的铜的重量来铸造,那也算是帮大忙了。可若是有人往里面掺些其他的东西进去呢?这些铜钱就会成为恶钱。恶钱的坏处,前朝就有不少的例子了。如果你俩不知道的话,有时间可以去问问太上皇。” 苏纨说到这里,也就不说了。 毕竟再说下去,也不是她擅长的。 其实…… 这抑制民间私自铸币还真没什么办法。 毕竟,铸币这种东西,也算不上是有多高级。 虽说古代的官家一般也不笨,也知道自己要弄一些防伪的措施。 然而,这与后世的钞票比起来,还是显得技术含量太过于下乘了。 李承乾见到苏纨忽然不说话了。 也是问道:“那爱妃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李治:“对啊。” 苏纨:“没有,我又不是什么神仙。哪能什么都知道?今天出来主要是教你们如何发现问题的,不是如何解决问题。” …… 点心买了。 道理也讲了。 恰好这时,越王妃又派人从越王府来告诉苏纨,皇孙醒了,正找母妃呢。 然后,三人这便火速赶回越王府。 厥儿一醒,无非就是饿了。 掀开襦裙一角,只要把她喂饱了也就好了。 而此时,时间也差不多快黄昏了,三人当然也是没有想过要在越王府过夜。 因此,在经过一番简单的整备后,三人便跟越王告辞。 然后临走前,苏纨还不忘留下一份点心给越王妃。 这就让越王妃觉得很惊喜了。 虽说,这也不是件什么大事,但收了礼物之人,不禁还是会觉得高兴。 越王就说了,“本王就说吧,这太子妃嫂嫂还是很不错的。太子真是好福气啊!” 说完,这胖妞又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这才又对自己王妃道:“本王也好福气。” …… 回到宫中。 虽说三人其实都已经是精疲力竭。 但是,毕竟离家这么久,这第一时间拜见父皇、母后也还是要的。 而且…… 这点心放久了,放明天了,那还能吃么。 吃当然得吃新鲜的。 所以,回宫后第一件事,三人就是去拜见父皇、母后。与此同时,还能让父皇、母后见见厥儿。最后,甚至说不定还能再蹭一顿饭。 然后见了父皇跟母后后。 这长孙皇后自然也是有话说,只见她说道:“这驿使说的不是你们中午就能到,为何回来得这么晚?” 李治便清脆地回答道:“母后,是太子妃嫂嫂提议的,我们在外玩了那么久,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回来吧,怎么说也要给父皇、母后带些东西回来,于是,在回到长安城后,就去买东西去了。” “买东西?”长孙皇后。 “昂!我们给父皇、母后买了点心。” 然后…… 自是有奴婢把东西呈了上来。 “这是我们回来的时候,在东市买的。” “你们到东市了?” 长孙皇后差点被气死。 你一个皇子,好端端的,别的地方不去,你去东市做什么? 李承乾一看自己母后那神色,就知道母后不满意了。 就连父皇,此时那凤眼都变得不禁好像有了杀气。 “你们去东市做什么?” 长孙皇后质问道。 李承乾便道:“母后息怒,这其实是儿的主意。” “你的主意?” 长孙皇后更气了。 因为本身李承乾在她眼中,就很不靠谱。 正所谓知子莫若母,李承乾身上有啥缺点,是长孙皇后不知道的。 你可是太子,更应该以身作则。 本来以为有了太子妃,就能像样一点,没想到…… 然后…… 最后长孙皇后的目光就落到了苏纨的身上。 意思绝对是,你怎么不看好太子? 李承乾便解释道:“其实,儿也是为了当好太子,才去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没怎么变 李承乾这话一说出口。 接下来,便仿佛给了她不少的底气。 而与之相对的…… 则是长孙皇后脸上,和太宗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长孙皇后便问道:“你说,你是为了当好太子才去的?” “回母后——正是。” “这当好太子与你们去到东市有何关系?” 别说长孙皇后不解,太宗也同样如此。 两人此时都丈二和尚,有点摸不着头脑。 因此接下来李承乾便解释道:“儿自幼生长于宫中,而与儿接触的,无疑都是像孔颖达、于志宁这样的大儒和忠臣,她们常在儿耳边谈起百姓如何疾苦,然后让儿要如何当一名圣明的太子。” “可儿最近却越发觉得,所有从书中,老师口中所得到的知识,如果不能从百姓当中自己亲眼所见,终究只是如同纸上谈兵。甚至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儿一直都不明白,儿为何要爱护百姓?儿从来都没有见过她们,为何要爱她们?道理,老师自然是说过无数遍,儿也常记心中。可儿心中,就是对百姓一点感觉都没有。直到这一次去到东市,儿才知道,百姓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们的喜怒哀乐,儿这才全都看在眼中。” 李承乾的缓缓道来,慢慢地,才让长孙皇后平静下来。 太宗这时就有话要说了,说道:“那你如今知道为何要爱护百姓了?” 李承乾:“儿不敢说自己知道。因为儿如今看到的才不过是太仓一粟。不过爱妃有一句话说得好。” 这时,矛头便又指向了苏纨。 然后太宗与长孙皇后便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李承乾道:“爱妃在骊山宫时曾对儿说,你连如今大唐的百姓需要什么,你都不知道,你如何敢说自己爱护大唐的百姓。” 像了! 这很像是太子妃的作风。 两位大人都如此想道。 “为此,儿这才遣裴行俭到骊山宫附近的村社,县城,去问问百姓都需要什么。” “这才有了之后的事。” 李承乾这么说。 太宗便算是明白了。 “可太子自己私自单独外出,始终不好,万一要出个意外,怎么办?” 苏纨便道:“父皇。” 太宗看了过来。 苏纨以比较轻松的语气道:“她不说,谁知道她是太子。今天她还被一个卖煎饼团子的,误以为是苏府的穷亲戚呢。” “对!” 李治也跟着道。 而且李治觉得这样太有意思了。 唔,那种身份之间的变换。 “晋王你还跟着起哄了。” 太宗一听就不乐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 苏纨然后就把过程大概地说了一遍。 不过却只字不提,自己曾跟李承乾两人说过的那些讲道理的话。 两位大人一听完苏纨的话。 当即便皱起了眉头。 都当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一说到这些就高兴。 “那店家还劝太子,说年轻人,不要灰心呢。” “胡闹。” 太宗便一板正经地道。 这时李治这才道:“父皇,这不是胡闹。” “怎么不是胡闹了?” “因为通过这事,我跟太子都还学到了不少的道理呢。” “什么道理。” 长孙皇后不假辞色地道。 之后李治便把道理都说了一遍。包括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包括子贡赎人,孔子如何斥责子贡。 你不得不承认,太子妃就是聪明。 她好像天生就懂得这些大道理一般,而且随口就能说得出来,虽然有时候会忘记马的名字。 还有别看太子妃长着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孔,可却又无疑是有着一颗八面玲珑的心,对世事几乎都能够洞察。 有时想想的话,就连她们这两位大人,都不知道对方能做到哪一步? 李治见自己说完,两位大人似乎还是没有消气。 接下来,便又使出了撒娇的办法。 如此…… 二人实在没办法了,这才道:“好好!下不为例!” 然后李治便趁机让两人尝尝她们从东市买回来的新式点心。 如此,这事才算是过去了。 自然。 这皇孙也不能少。 长孙皇后抱完,然后到太宗抱。 然后太宗一抱就哭。 恶钱的事,李治没有说,李承乾更没有说。 毕竟…… 如今是大好局面,当然不适合说不开心的事。 第二个。 则是爱妃都说了让她们去找太上皇了解。 那她们自然也就不会麻烦父皇。 因为刚回来,也还没有用过晚膳,于是,三人便又在母后这里蹭完了晚饭再回去。 一家人,除了越王没在,也算是其乐融融了。 不过其实此时在宫中,还有两位公主。 一位是晋阳公主。 另一位是新城公主。 然而由于这两位公主实在是太年幼,因此,如今却还住在专门为公主所安排的别苑。 至于说苏纨来这么多次立政殿居然一次都没有见到过。 这只能说…… 运气成分比较大,第二个,则是长孙皇后通常也不会把公主带到立政殿,而是会自己去公主所在的别苑。 有时候太宗自然也会去看看。 但说实话,可能一个月有个五六次也就差不多了。 这还是由于是长孙皇后亲生的。 别的不是亲生的,或者是生母的身份低一点的,有时候甚至可能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上一次。 毕竟,也不想想古代皇帝有多少妃子、才人、美人,然后她们又分别生了多少公主。 不过这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你真以为古人那么想生孩子么? 只是由于这古代避孕的措施实在算不得高明。 你不生,也没办法而已。 就好比长孙皇后,三年生俩,已是常态。 可能这边刚刚生完,才两个月、四个月不到,便又怀上了。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充分证明了,两人的关系是真的不错,夫妻可谓情深。 吃完晚膳又花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才回到东宫。 幸好,在回来之前,东宫中就有奴婢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此,一切倒是很轻松。 洗完澡,期间李承乾还非要与她一起洗。 于是两人又折腾了一阵,等洗完穿上衣物,苏纨这才算是又彻底安定了下来。 终于回来了。 东宫的所有东西都似乎没怎么变。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很是好奇 翌日。 李承乾起了一个大早。 毕竟年轻人。 相比之下,苏纨就有点不太行了。 毕竟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她几乎就没怎么锻炼过。 早上起来,洗漱完,又用过了早膳后,紧接着,李承乾便跟苏纨说她去了。 至于说去那里,苏纨自然也没问。 不过…… 她应该也不会想到。 李承乾是真的想去问太上皇。 这不! 既然是两人一起听到的,最后她便甚至把李治也给一并带上。 大安宫。 两人来时,幸好太上皇已经早就戒除了自己必然左拥右抱的坏习惯。 此时,两人看到的,正是一个无论是饮食健康,还是作息,都被调理得非常好的老人家。 “你们俩个怎么来了?” 对于两人的到来。 太上皇自然也是有些惊讶。 而且…… 这一来就来两个,显然是商量好的。 这该不会是来给她这个太上皇拜早年了? 这不还有两天嘛。 然后由于太上皇身子不太好,因此,这点心甜食什么的,自然也是被禁止带过来了。 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带。 于是…… 李承乾便特意挑了一件很就之前,父皇赐给她的书画,而且是出自名家之手的,来看太上皇。 其实说起来…… 李治可能是生得比较晚吧,因此,跟太上皇倒是关系不咋地。 因此,李治也就没有像昨天那般,在她父皇、母后面前那般撒娇地在太上皇的面前撒娇。 而是做好了一个孙子该做的事,该尽到的礼节。 “太上皇,这不是很久都没有来大安宫看您了嘛。正好,昨天刚刚从骊山宫回来,就来向太上皇您请安。” 李承乾挑起两人与太上皇沟通交流的重担道。 “晋王怎么也来了。” 太上皇又道。 “孙儿也顺道来看看太上皇,希望太上皇能长命百岁。” 一说到这个,太上皇就来气。 “长命百岁?这不让吃,那不让吃,朕还不如死了算了。” “太上皇您这是说的什么话。看太上皇这精神,比之前还要好上不少,太上皇至少怕是还有五十年的命要活呢。” “都怪那孙思邈!朕恨不得宰了她。” “太上皇别动气,孙神医那不也是为您好吗?” “唔!朕想起来了,那孙思邈就是你带来的!” “孙儿那也是为您老人家好。太上皇你看这个!” 然后…… 李承乾便从自己身边像是变戏法一样地变出来一个卷轴。 “这是什么?” “太上皇您看看。” 太上皇一看。 不得了。 手都有点颤颤巍巍地道:“这是……王羲之的真迹?” 李承乾便道:“太上皇好眼光!”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太上皇还不忘做了做看看西边的动作。 “这不是看太上皇您太闷了,孙儿又不能常常过来,本来去骊山宫就想把太上皇您也给带上,那里的温泉浴极好,可惜您当时又刚刚从九成宫回来不久。” “不对!” 太上皇还是十分清醒地道。 “你这么大的礼,肯定还有其他的事吧!” 果然! 太上皇这一说,李承乾的内心想法就藏不住了。 让太上皇一眼就看了出来。 太上皇一脸老狐狸的笑,这才道:“看在这王羲之的真迹的份上,说吧,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要太上皇出马?是你父皇?” 还别说,如果是这个,太上皇还真不一定能帮上忙。 但倚老卖老一下,她那皇帝总不能不听吧。 李承乾便道:“孙儿的确有一件事想请教太上皇。” “请教?何事?尽管说来听听。” 李承乾便道:“太上皇能不能跟我们说说隋朝的恶钱的事?” 乍一听这恶钱,太上皇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饿前? 她心说。 直到明白李承乾说的是民间私铸钱的事,太上皇这才恍然大悟。 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孙儿想知道所有有关前朝民间私铸钱的事。” 太上皇便不由得打量了李承乾一番。 心想,难道这小石蛋已经有能力主持这样的事了? 这定然是自己解决不了,这才来请教自己。 难道如今外面也开始有人在民间私自铸造铜钱? 这可是大事啊! 太上皇便道:“你往细了说,遇到什么问题,朕自然都会替你解决。” “额……” 李承乾便道:“孙儿想太上皇可能误会了,孙儿没有遇到问题,只是想知道而已。” 太上皇便道:“这有什么好知道的?”然后李承乾便把爱妃说过的话说了出来。 只能说…… 太上皇听完。 这简直恐怖! 倒不是说她完全认同小闺鸟的说法了。 而是小闺鸟只通过一张煎饼的价格。 就把她也说了出来。 这恐怖之处就在于,小闺鸟别的人都不说,偏偏让太子来找自己。 那这你就算是找对人了! 因为‘开元通宝’,正是出自她这个太上皇的手笔,而目的,就是为了让以前隋朝时那些杂乱无章的钱币,其中自然也包括民间的私铸钱,都能够得到统一。 然后太上皇便说了起来,“隋朝那时啊,民间私铸钱币的非常多。甚至开皇十七年,那时也算是隋朝统一,而且百姓过得都还不错的时候,仍然有人胆敢以假乱真,混水摸鱼,在市当中以恶钱易好,这还诞生了一个小故事,说的是隋文帝杨坚,听说了这事后,要把以恶钱易好那两个人杀了,但是隋时一位官员大理寺少卿姓赵,名绰,却不同意……” 太上皇顺便还讲了一个前朝的故事,虽说这故事的主线其实跟恶钱没什么多大的关系,但从故事背景来看,已经足可见,隋朝时,杨坚那会,这私铸钱的事,就已经十分盛行。也正因为恶钱经常缺斤短两,又或是以次充好,因此到了唐朝建立之时,她便让人做出了‘开元通宝’,以统一原本混乱不堪的货币。 “因此说……那时恶钱的事就已经是很盛行了?” 李承乾问道。 “可以说是屡禁不止。” 太上皇答道。 “就是要杀头,有人也不怕。因为这里面的利益,大得你无法想象。” “所以说……爱妃说的是对的。”李承乾便道。 “只不过早在武德四年,朕就已经有了相应的措施,理应,如今不会再有那么大的私铸钱的事才是。”太上皇便道。 太上皇自然是觉得自己办事,大可放心。 然而,她还是要不得不称赞一下小闺鸟。 话说,她这份远见,到底是谁教的。 这让太上皇就很是好奇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除夕 “太子妃说,如今开元通宝在市当中的流通数量,已经满足不了大唐将来百姓生活所需要的用量,她是这么说的?” 太上皇喝了一口白开水,然后问道。 “嗯。” 李承乾便道。 “那她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太上皇道。 “没有。” 李承乾。 “说的也是。” 太上皇便心想。 如果这都让一个小闺鸟给解决了,那还要朝中那么多大臣做什么。但这的确是个问题啊,而且由这个问题所引发的民间私铸钱的事。 到底是这个铸钱难度高,还是民间私铸钱的危害大。 这她们就不得不两害相较,取其轻了。 众所周知,古代炼铜是十分难的,第一,你要找到有铜矿,质量好不好,这个就另说了,第二,你还得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把铜给提炼出来。第三,再把铜铸造成铜钱。 这在生产力本来就低下的古代,组织人去炼铜铸钱,丝毫不亚于组织人去从军,又或是修长城。 因为像这种生产铜钱的事,它严格地来说,并不能让人吃饱,并不算是生产了人们所必须的生活物资。 反倒是像栗米、小麦这些,这才是真正有用的。 东宫当中。 此时苏纨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终究,还是生产力低下的缘故啊,如果个个都能吃饱了撑的,可以去炼铜,那市场当中流通的开元通宝,自然也就不会缺。 不过即便是这样,苏纨觉得,大唐接下来还是要每年不断地提升开元通宝的铸钱数量。 一个是适应市场发展的需要,另一个,则是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一下民间私铸钱的发展。 其实如今之所以没有出现大量的民间私铸钱,一个,自然是由于政策的严厉,被抓到可是要杀头的。 另一个,估计这要仿造出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以及技术。 因此,这绝对是一个空窗期,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一旦错过了,到了李治、武则天时期,想禁就再也禁不住了。 但自己其实也是个半吊子的水平。 毕竟苏纨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经济学家之类的角色。 因此…… …… “太子妃在想什么?” 说话的人是小可。 经过这一年时间的相处,现在苏纨已经能够看得惯小可了。 但也仅仅只是小可而已。 其他人,你比如说像是越王妃,她乍一看之下,都有点不怎么习惯。 听到小可的话。 苏纨也是道:“小可。” “奴婢在。” 苏纨:“我问你一个问题。” “不知太子妃想问的是什么问题?” 像今日这样的对话,小可也是第一次遇见。 苏纨便道:“你会因为一件事,这件事只能让你装一下逼,但是这件事与此同时,也会让你陷入危险,这样的事,你会做么?” 小可当然不知道太子妃她会问的竟然是这样的问题。 “太子妃,奴婢不懂,这‘装逼’是什么意思?” “就是耍酷。” “耍酷又是什么意思?” “唔……差不多就是,能让别人对你刮目相看。” 苏纨接下来又补充道:“但是,一旦你做了,也有可能会陷入危险,成为众矢之的。这样的事,你会做么?” 小可明显是个安分的人。 便道:“这,奴婢不敢做。” “说的也对。” 苏纨便道。 “太子妃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小可道。 苏纨便不得不白了对方一眼,你以为我蠢么? 然后,苏纨就继续抱着厥儿四处走动走动,把这些东西都暂时放到一边。 …… 而在四处走动的过程中…… 还有两天就除夕了。 苏纨心想难道是自己的错觉,怎么感觉宫中一点除夕的氛围都没有。 一问小可才知道。 往年都是一起到太极宫那边吃饭饮宴。 这东宫自然是什么都没有,而且与平常也没什么不同。 苏纨就说,敢情是这样啊。 而且估计现在,也不兴贴春联什么的。 不过桃符什么的,倒是有。 其实苏纨也可以自己搞一些。 但…… 别人都不特殊,就你特殊,这就很有问题了。 本来看小可这些人,辛苦了一年,还打算给点好处。 犒劳一下。 如今…… 只能说看情况吧。 反正,到时候估计也就是一家人一起吃一顿饭。 而奴婢这边,估计饭菜也会比平常要好上些许。 比如说平常要是只有两个菜的,除夕夜再怎么样,也应该要有五个菜吧。 然后等到李承乾回来。 她再一问。 就完全知道除夕夜的流程了。 …… 两日后。 除夕之夜。 先是一家人饮宴一番,等差不多了,太上皇就先撤了。 因为太上皇还要去应酬自己后宫的众多妃嫔。 而由于李承乾、越王、还有晋王年纪不大,这才有了一家团聚。 不然……按理来说,她们应该是各过各的。等到第二天,也就是元日,这才是男人们之间的相聚。 没有压岁钱,不过倒是有喝屠苏酒,以及说祝福的话的环节。 然后苏纨自然是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都来了。 这本来应该是生日才说的话,可唐朝人也不过生日。 不过这祝福好! 很有新意,因此让两人都很高兴。 其实苏纨自己都不知道,寿比南山原来也是有出处。 出自‘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太宗就不说了,长孙皇后也是喜欢读书之人,因此,一听这话,立刻就反应过来,苏纨这寿比南山出自哪了。 只能说,两人不说,苏纨自己都不知道。 但现在! 估计所有人都认为她是知道的。 而越王、越王妃、晋王等人,就按照一般普通的来了。 这一家人齐齐整整的,也算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了。 只能说今年,太宗似乎更加注重亲情。 尤其皇孙还生了下来。 要是以往的话,太宗说不定还会邀请上一些功臣什么的。 但那样的话,也就人多嘈杂,没了家人团聚的那种温馨了。 当然。 跟李承乾、苏纨一对比,越王跟越王妃自然也是免不得被一番调侃。 太宗就问两人什么时候准备生。 而两人也只能说…… 正在努力。 第一百一十四章 新的开始 今年的除夕之夜过得规模并不大。 但也正因为不大,反倒是显得更为温馨。 吃完饭,外面看‘庭燎’也自是不可少。 而且…… 宫中还组织了一些表演。 宫中的其余妃嫔什么的,在用过晚膳后,都可以出来游玩。 不过…… 这就是除夕夜的第二个流程了。 这第二个流程可以玩的东西当然是不少。 然而苏纨自己要照顾厥儿,自然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而且,人多嘈杂,厥儿估计也不太适应。 这倒是让李治好是伤心了一会。 她本来还想拉着太子妃嫂嫂一起去玩呢。 毕竟太子妃嫂嫂肯定不知道有多好玩。 …… 除夕守岁。 这个苏纨擅长。 不过跟别人一起除夕守岁。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没多久。 两人便回到了东宫承恩殿守岁。 在摇曳的烛光下。 一家三口。 很是温馨。 只见苏纨靠在李承乾边上,手里抱着厥儿。 然后李承乾逗了厥儿一会。 厥儿不堪她逗,很快就两眼迷蒙了起来。 “厥儿~” “好了,就快要睡着了。” 而看着此情此景,李承乾心中也是不禁觉得,这一年的变化好像很大。 以前的她,独自一人。 只知道玩。 就好像李治差不多。 但如今的她。 却不单单有了爱妃。 而且……还有厥儿。 自己好像忽然一下子长大了,心中,也莫名地多了一份名为责任的东西。 她要为爱妃,为厥儿,提供一个坚实的臂膀,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依靠。 “爱妃~” “嗯?” “你也福庆初新,寿禄延长。” 本来苏纨都不觉得自己老的。 但是她这么一说。 苏纨便也顿时觉得自己变老了。 十六岁,生娃,而且还当上母亲。 现在更是被对方这么说。 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也一样。” “就这么随意吗?” “那不然你还想听什么?不过……” “不过?” “嗯!能嫁给你真好。” 能让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 李承乾的心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磕碰了一下。 不禁心中暗暗开始发誓。 …… 第二日。 元日。 这应酬就接连不断了。 为了与朝中的大臣维系关系,这饮宴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白天喝完,晚上继续喝。 在跟东宫属臣这边举行宴会的时候,苏纨还不得不稍稍地出席了下,稍稍走个过场,露个脸。 至于此时的长安城中。 也相当地热闹。 不过,苏纨倒是看不到了。 七天的长假。 所有官员该见亲戚的就见亲戚,该探访朋友的,也去探访朋友。 以前都规定了不能聚饮。 但过年就不存在这样的禁令了。 所有人都可以敞开了喝,敞开了吃。 而在吃的东西方面,自然油水也不少。 人终究是很难抵受得住诱惑的,这不,太上皇在初二的时候,就好像又犯病了。 而这一喝酒,一吃盐多的东西,就立刻让旧病复发,也是让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病的严重性。 孙思邈被紧急召入宫中。 还好,问题不大,把过脉,又开了药方,应该不用多久就能重新恢复。 而这,也是进一步证明了太子妃的高瞻远瞩。 但为何得了风疾,就不能吃盐,这仍旧是个当今医学无法解决的问题。 回去的时候。 孙思邈还顺便求见了太子妃。 当然,是她要求,然后长孙皇后同意的。 两人便又有了一番交流。 只不过…… 苏纨还是无法向对方解释为什么。 因为这东西,毕竟很难去说明白。 但事实证明,这的的确确就是盐的问题,也就对了。 其实有唐一代,得风疾的人有不少。 这或许便与她们的暴饮暴食,不无关系。 跟孙思邈聊完了。 接下来,既然来都来了,苏纨也是让对方给自己,还有李承乾都把把脉。 这有病治病,没病就当是预防也是好的。 然后…… 李承乾倒是没什么问题,至于苏纨自己嘛。 还是平常走动的少了。 当即就给开了用来补身子的药。 当然,孙思邈肯定不知道这是运动少的缘故,她只是觉得身体有点虚,因此需要补补而已。而且……也算不上是什么大病,就是如果能稍稍地调理下的话,就会更好。 李承乾明白后,也是不禁用责怪的眼神看着爱妃。 一定是爱妃平常不运动。而且,感觉脸上的肉肉比以前可胖了不少。 苏纨却是认为,这才显得贵态十足。 难道我胖了,你就不爱我了? 你个渣男! 鄙视! 然后既然自己跟太子都看了,顺便,苏纨又让孙思邈把越王、越王妃,还有晋王……唔,当说到这里,苏纨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干脆! 把所有人都看一遍吧。 然后孙思邈就真的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其中,又以父皇跟越王的身体状况尤为严重,甚至皇后都还没有这两人严重呢。 太宗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大病,除了每年夏天的时候,而且一直都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平常风寒都不多。 然而…… 这一次却是被孙思邈看出来,平常劳损过度,不得不重视! 越王就自是不必多说了,这身体那么胖,就连脉搏,都好像比别人要弱上一些。 不过这都其实算是好的了。 毕竟有苏纨在一直在盯着。 所有人都把身体检查了一遍。 说实话,也就只有苏纨有这份心了。 长孙皇后自然又是把苏纨给狠狠地夸奖了一番。 不过确实! 你说这从古至今,能有谁能做到这样。 仅仅只有苏纨一个而已。 就是长孙皇后,那也都是病了以后再求医。 苏纨的这种关心,是未雨绸缪式的。 最后…… 孙思邈出了宫以后,又去给苏纨的父母看了看病。 唔…… 也算是尽尽孝心吧。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便如同泼出去的水,但也不能太过于没心肝了不是。 这倒是直接就把两老给感动得涕泪横流。 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古人就是容易被感动。 相反,到了后世,就不是如此了。 七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接下来…… 便是新的开始。 第一百一十五章 高人指点 原本照理说,新年新气象,苏纨也该定个新目标什么的。 只不过过完了新年的七天假期后,厥儿也是事故频发。 于是……苏纨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顾及这些。 李承乾这边,还是原来的毛病,当她深入去钻研一件事后,其他事就很难打扰到她。 这不,她又开始研究起恶钱来了,而且,还广泛地向所有人征求意见。 果然不一会,就传到了太宗的耳边。 太宗随后便把她召了去,问她有何对策。 然后…… 李承乾就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首先,恶钱整治,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可以一劳永逸的事。 必须时刻留意,而且惩罚的力度一定要大。钱监在此处必须发挥作用,而且一刻都不能懈怠。 其次,大唐应该逐步地增加开元通宝在市场上的流通量,做到逐年增加。 具体做法,可以将新的铸钱都用来购买百姓手中的多余粮食,正好可以用作常平仓之用。 …… 一番问答下来。 太宗显然对李承乾极为满意。 既然这件事是太子先发现的,然后太子也了解了很多,那……然后太宗便秀手一挥,把这事都交给太子来处理。 李承乾下一秒也是信心满满。 毕竟,她知道的已经很多了。 然后…… 当她回到东宫后,就把自己被父皇委以重任的事高兴地告诉了苏纨。 苏纨只能皱着眉头看着她。 …… 李承乾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还问苏纨道:“爱妃,你这是怎么了?厥儿又吐奶了?” 苏纨道:“没有,不过我如今却是想吐血。” “啊?为什么?爱妃你没事吧?” 苏纨心说自己能没事吗? 你这是找一口锅,背在自己身上啊。 你可真是个好丈夫,厥儿的好父亲呢。 “没事,只是被你气的。” 苏纨道。 “额……我怎么气到爱妃了?” 李承乾仍然一脸的不解。 …… 苏纨便只好让她坐下来,慢慢地跟她说。 “你可知,恶钱为何屡禁不止?” “为何?” “民间有句老话,叫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所谓王八蛋的意思,就是乌龟蛋。是一句用来骂人的话。” 苏纨继续道。 “那恶钱的便宜又是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占?” “有人曾经如此形容过为恶之人,一件事,或者是一个漏洞,只要有一成之利润,它就会到处被人使用;有两成之利润,就会活泼起来;有五成之利润,就会引起积极的冒险;有一倍之利润,就会使人不顾一切律法;有三倍之利润,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被砍头没家。” “而使用铜钱来作为钱币,其天生就存在着一种漏洞,首先,铸造铜钱难度并不算高,就算一段时间民间仿做不了,但时间一长,还是有人能仿做得出来,其次,官家所发行的好钱成本太高,而私铸却可以使用更低的成本,就可以做得几乎与好钱一模一样。也正是这种官铸的好钱成本过高,价值过大,而私铸恶钱成本低,利润高,这才是那些违法之人为什么非要私铸恶钱的内在动力。” “即便最后只有一成之利润,只要这里面还存在利润,那么,就会一直有人争着去追逐。” “而这种好钱与恶钱之间的差价,所出来的利润,几乎,不,应该说是一定不可能被消灭。” 李承乾便道:“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苏纨:“是的,真没有,而且一旦你控制得不好,说不定还会引致反效果,甚至有可能会引致商贾不通,米帛踊贵。” 李承乾:“那……要是控制得好呢,爱妃你一定有控制得好的办法。” 苏纨便道:“别的我教不了你,但是有几点,你必须要注意。” 然后…… 苏纨便给她说了一番她在整治恶钱时,必须要注意的几点。 只要这几点注意了,即便不能消灭恶钱,却也能控制大唐的经济相对稳定。 只能说…… 李承乾听后也是深受启发。 “爱妃可真是人美又聪明。” 听完后。 还用甜言蜜语想把苏纨迷昏。 但苏纨什么时候被这样迷昏过。 ‘淡定’地回道:“这个我自己也知道,还用得着你说。” 李承乾便心想,爱妃为什么当母亲了,还能这么可爱? 不! 倒不如说,是更可爱了! …… 有了苏纨的指导方针。 接下来李承乾便也更加地得心应手了。 江淮地区历来是商业发达的地区。 尤其是自东晋衣冠南渡以来。 爱妃说,像是整治恶钱,这些地方才是最为关键的地方。 大唐疆域那么大,当然不可能面面俱到。 面面俱到,即面面都做不好。 所以,爱妃这才提出了以点制面、同时,也以点带面。 可以在全国找几个商业最为发达的地区,在这些地区长期实行严格的监管,同时辅以常平仓的策略,把好钱都先用在这些地方,一定程度上,既能保证商业的稳定发展,与此同时,也能抑制私铸恶钱的动力。 过了没两天。 然后李承乾便写出了一篇大概超过五千字的对策。 这对策自然首先要给太宗看。 太宗看后,只能说更为震惊。 如果说前面李承乾口头上所提出的做法已经还行,至少有自己的想法了,那么现在写在这份对策上的办法,则是进一步的升级版,而且,是各方面都得到了十分大的提升。 “太子你从实招来,你是得哪位高人指点了?” 太宗不由得这样好奇地问道。 太宗想到了房玄龄,想到了长孙无忌,还想到了其他人。 但好像,即便是这些人,都不一定能够想得出来吧。不然,她们肯定一早就提出来了。还用得着借太子之手? 李承乾便老实地道:“其实……这里面有不少都是太子妃的主意。” 然后——即便太宗,都不由得觉得有些意外。 她当场就不禁愣住。 “太子妃?” 她情不自禁地侧过头疑惑着问道。 “是的。太子妃向来冰雪聪明,所以,经常能给儿出不错的主意。”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弱爆了 只能说…… 这确实让太宗有些惊讶。 以前吧,虽说苏纨也的确在她的印象中,是属于那种比较有主见的人。 想想看连她都敢顶撞,就明白了。 可那些大多都不过是些家事。 还涉及不到朝堂上的东西。 更别说是‘治理恶钱’这样的正经事了。 但如今…… 如果太子的话不假的话,那她所提出来的这些东西,就真不可谓是不高瞻远瞩了。 而且光是这第一条。 就远超她想象。 “你是说,这第一条,政令不可朝令夕改,就是她提出来的?” “不错。” 然后太宗便不得不点头道:“这一条说得很有道理啊。” …… 东宫。 承恩殿。 苏纨感觉有人在讨论自己。 “太子妃嫂嫂,我们玩扔沙包?” 苏纨看着还是依旧玩心不息的李治,也是道:“晋王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懈怠了,都好像不见你读书了。” “额……” 苏纨便继续道:“算了,谁又喜欢读苦闷的书呢。除了苦闷又或是无聊之人。不过……今天我们不玩扔沙包,唔……我们做点别的吧。” “什么?” 然后…… 苏纨便让人去拿来一些纸,一些竹片。 她要做一些模型。 首先,最容易做的,应该就是打谷机了吧。 …… 然后…… 苏纨很快便被啪啪打脸了。 因为她毕竟不是学机械专业出身的。 虽说她小时候的确是见过打谷机。 但为什么踩一下踏板,然后就会带动滚轮转呢。 见这个不行。 苏纨便心想,还是先做脚踏缫车吧。 只不过…… 这个好像也就更复杂了。 …… 当苏纨自己想不通的时候。 她就会让李治发动发动自己的小脑筋。 嗯! 虽说不是在她这里读书。 但至少,也算是为国为民了吧。 “太子妃嫂嫂,这应该不行吧?” “而且,怎么可能会有脚一踩,然后就让中间的轮子转起来的东西。” 苏纨便道:“谁说没有的,一定有什么别的办法。” 经过多次反复的试验。 慢慢地,苏纨也似乎终于是找到一些头绪了。 毕竟,当年她也是在科学小课堂上制作过脚踏自动开盖垃圾桶的人。 …… 只能说…… 她跟其他穿越者对比起来,简直是弱爆了。 不过没办法。 谁让她现在是女主角了。 …… 经过了苏纨的一番努力。 而且,这手工明显看上去有些笨拙,但还好的是,这大致的原理,她已经是摸索出来了。 李治看到好像真的能动,也是瞪大了眼珠子道:“好像真的能动了!” 苏纨便不得不捏了捏她的脸蛋,“让你动动你的脑筋,结果最后还是要靠你嫂嫂我。” “但怎么好像只会转半圈?”李治又打击道。 苏纨便道:“这是由于少了惯性,而且这做得太小了,随时都有可能散架,能转半圈已经是不错了。” 然后……苏纨便吩咐下去,让木工照着这个来打造。而她自己,则是拍拍手,接下来就看结果了。 …… 而由于李承乾这边说出了主意都是苏纨想的以后。 毕竟这天下哪有密不透风的墙。 只过了不出半个月的时间,大臣们便好像都知道了。 不过,这或许也跟李承乾逢人就说,是爱妃想的有关。 主要是,李承乾太不会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 当别人一夸她,她就说,我其实没想出什么,都是爱妃想的。 那这样一来二去。 慢慢地,几乎皇城里面的所有官员,便都知道苏纨了。 只能说…… 很恐怖! 因为苏纨的这个太子妃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而众人,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太子妃有从政的能力。 …… 立政殿。 太宗便很好奇,问长孙皇后道:“你说,这苏亶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不行!朕得改日找她过来聊聊了。” 长孙皇后自然也是十分地惊讶。 以往苏纨都说得是后宫之事,因此,她倒不觉苏纨有什么。 可这一句不能‘朝令夕改’,已经足以让人对她刮目相看,更别说,之后她还有其他的举措。 那么为什么说,‘整治恶钱’不能朝令夕改,这里其实有很多人都没想到的。 那便是官家的信用的问题。 假如你‘整治恶钱’的时候朝令夕改。 比如说,前面很严,如果私铸恶钱就要杀头,而且全家都要抄家,但是到后面却一步步地放宽。 那么,这就相当于是给百姓一个信号,就算是私铸恶钱都没所谓。 要是一旦开了这个头,那么大唐再想‘整治恶钱’就比较难了。 当然! 其实这都不算是最难的。 最难的‘朝令夕改’,其实是今天出一个政策,说五个恶钱换一个好钱,然后发现百姓都不愿意兑换,又换成两个恶钱换一个好钱。 那么一旦这么做了,最后的后果就会导致什么。 那就是百姓都会攒着手里的恶钱,然后等着恶钱继续进一步升值。 变成投机倒把了。 而且…… 大唐朝廷也会出现信任危机。 百姓都会慢慢地开始不信任朝廷。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会是恶钱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有可能增多。 史书当中。 李治即位后,在整治恶钱的时候就由于犯了这样的毛病,不单单导致百姓对朝廷的信任没了,反而,这恶钱还不断恶化,私铸现象变得更为普遍。 甚至到了武则天时期,已经禁都禁不住了。 苏纨的观点是,整治恶钱时,必须要坚持一点。 那就是好钱是好钱,恶钱是恶钱。 好钱才值钱,而恶钱一文不值。 只有这样! 才能彻底断绝恶钱生长的土壤。 同时,还应该对举报私铸恶钱的,给予重赏。 有的人可能就会说,那使用恶钱的呢? 只能说…… 这一点,就不能一刀切了,因为如果真的一刀切了,那就有可能要出大问题。 目前第一阶段,做的主要是切断来源。 至于现在已经在市场上流通的,不能说既往不咎,但迟早,也是要收拾的,只是如今还不到时候。 这前所未有的严格整治恶钱的风声一出,顿时,李承乾人都还没有动,民间就好像已经关了一半。 第一百一十七章 私人府库 这应该是自武德四年以后,最严格的恶钱整治了。 在未见有任何恶钱横行于市的前提下,一道关于举报私铸恶钱之人有赏,知情不报重罚的官府告示,也是突然被贴出,贴在了东西二市的入口,所有来往之人,都能看到这一份官府的告示。 这份告示主要突出一个‘赏’字,以及一个‘罚’字。 相信,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是被罚的那个。 这不! 人群当中,有一人在看到这份告示后,便立刻脸色大变。 之后急匆匆地跑了回家。 但还是晚了! 因为有人通过小道消息,就是七大妈八大婆平常没事聊天时所提供的消息,已经知道她曾有过私铸恶钱的行为。 这一举报,官府的人当天就带人来拿人。 不要怪坊间的百姓太狠心,实在是因为,如果知情不报,那么整个坊的人,都要一起受累。 …… 政令一经颁布,不到一个月。 长安城当中有可能参与、组织过私铸恶钱的人,很快便被抓了几十号人。 而这钱监的府衙,也是直接被升级了。 搬到了一个更大更宽敞的办公的环境。 这些种种迹象已经表明。 钱监在将来的作用和地位,已经毋庸置疑。 …… 其实,如今私铸恶钱的人还算是比较少的。 这才抓了几十号,但不能因为现在少,就放松警惕。而且……除了百姓举报,钱监自己也要发展一下暗线,分派人出去明察暗访。 只要是查到,绝不姑息。 当然!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头而已,后面可能还会有无数你想象不到的挑战。 由于最近钱监的事务繁多。 自然而然,李承乾也就很少有时间陪苏纨了。 直到这天终于到了休沐之日,李承乾这才有空来找苏纨透透气。 嗅了一下来自爱妃脖子上传来的香气。 果然! 只有爱妃才是她最喜欢的。 已经很久都没有碰过爱妃的身子,也是瞬间就让她不禁有了反应。 …… “别闹了,痒死。” “爱妃的身子真香。” “你不是要在钱监么,怎么过来了?” “爱妃你忘了?今日是休沐日。” “我说你怎么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两人都并没有同房。 因为晚上苏纨要睡觉。 而李承乾晚上则是要很久才睡。 再加上厥儿的缘故……干脆,两人也就分房睡了。 只能说,你要问苏纨,分房睡好不好。 其实,分房睡既有它的好处,也有它不好的地方。 好的地方就在于,自己睡得更香了。 而不好的地方就在于。 没有自己盯着,万一李承乾让哪个狐狸精给勾搭了去,这也是极有可能。 毕竟…… 电视剧上不都是这样演的。 说实话。 对于这个,苏纨也没什么信心。 但只要李承乾敢这么做,她会明白后果的。 幸好现在东宫当中就剩下一些宫女。 然后…… 这反倒是降低了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可能性。 “爱妃最近有没有想我?” 李承乾接下来又问道。 感觉她的脸离自己的脸就剩下一毫米的距离了。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你有什么好想的。我自己一个人都不知道过得有多快活!” “这肯定是假话。” 说完,李承乾便又道:“这些天确实有点冷落爱妃了。不过再过一阵子就好,等钱监的事忙完,本太子就能有空下来了。爱妃你让我亲一下。” “唔~” 苏纨便直接把她凑上来的脸推开。 色女! …… 两人如此缠绵了一阵。 正好,李承乾问她最近都做了什么。 苏纨便让人把脚踏缫车给搬了上来。 这其实也是刚刚做好。 看上去还新的很。 “这是什么?” 看到这古怪的东西,李承乾第一时间便问道。 苏纨便道:“好东西。” 然后,便给她讲解了一番这东西的作用。 这无疑是一件划时代的发明。 “爱妃,这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李承乾一脸惊讶地道。 “唔……主要是多动动脑筋。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李承乾:“有了此物,那全天下的妇人,就不需要再为缫丝而那么辛苦了。爱妃你这是又立了一件大功!” 苏纨便道:“我又不是为了立功,才做这些的。只是同样身为女人,深有同感。而且,有了这东西,百姓也能变得更加地富裕,日子过得更好。” 李承乾:“我这就去把这事禀告给父皇。” 苏纨:“别急啊。我给你炖了补品呢,吃完再去也不迟。你看,这些天,天天在外忙,好像都变瘦了。” 李承乾便道:“还是爱妃疼我,那我吃完再去。” …… 立政殿。 太宗跟长孙皇后最近也有些无聊。 正想着今日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太子就来了。 原本两人还以为太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 毕竟,今天可是休沐的日子,竟然都过来。 直到李承乾说出自己此次过来的目的。 两人这才有点震惊。 太宗还好。 毕竟她对这些女人的东西,其实不怎么感冒。 但是长孙皇后不一样,每一年第一轮的春蚕,她都要把那些命妇、妃嫔什么的,一起聚到宫中,举行一次亲蚕礼。 就是拜蚕神嫘祖、并采桑喂蚕,以鼓励国人勤于纺织。 虽说这亲蚕礼当然也还没到缫丝那一步。 但是作为皇后来说,长孙皇后却是太明白这脚踏缫车出现的意义是什么了。 李承乾解释道:“这里可以放一个釜,下面烧火,如此一来,就可以一边煮蚕茧,一边缫丝,而且手脚并用,缫丝比以往不知方便了多少倍。” “这太子妃,本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此物,真可谓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陛下!”她看向太宗道。 太宗也明白过来了,点了点头。 “此物若是果真如说的那样,那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应该给太子妃赏赐。而且,这赏赐绝对不能少。以后,东宫日常用度供给再加一倍,然后朕的私人府库,太子妃想拿什么拿什么。” 说实话,苏纨对金银珠宝,根本没有半点兴趣。 不过…… 那天去的时候,太宗还是不得不扯了扯嘴角。 因为苏纨是拿着一个麻袋去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人选 别人被皇帝赏赐,已经觉得是无上的光荣,从府库拿不拿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 但苏纨这人就比较实诚,扛着麻袋就去了。 这自然是让太宗、长孙皇后大跌眼镜,不过,倒也显得苏纨是真性情。 “这东宫就这么缺财物吗?” 太宗忍不住吐槽道。 然后长孙皇后这边,也是不得不反思,之前由于她对太子要求十分严格,因此,这东宫的各项用度什么的,的确是相对来说,比较少的。 考虑到如今太子已经成人,而且能够独当一面,长孙皇后便对太宗道:“此前,东宫的财物最多也就是来自于陛下您的赏赐,可如今太子与前朝的人接触得更多了,然后各方面都要打点,这或许的确有点不够用。” 太宗闻言,扶了扶额头,说道:“也罢!随她去吧。朕又不是那种小气之人,只是她这拿着个麻袋,确实有点不成体统。” 长孙皇后便道:“难得能补充一下太子的府库,圣上您就大方一点。” …… 东宫。 李承乾自然也听说了。 爱妃真是胆子好大,别人都是拿一件两件意思一下。 爱妃倒好! 直接往麻袋里装。 “爱妃你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苏纨便道:“这你就不懂了!这还不是为了你!你以为就凭你太子的身份,别人就要听你的?以后跟朝中的臣子打交道,各方面都要打点。你再看看我们的府库,什么都没有。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你一点。” “什么?” 李承乾便道。 “不要随便收受别人的贿赂!” 当然,此时也没有人贿赂李承乾。 只是…… 以后,那可就不好说了。 苏纨的观点是,自己赚的钱,自己花着放心。 就怕李承乾随便收受别人的贿赂,然后替别人说话,结果最后却摊上事。 李承乾听罢,似懂非懂。 不过…… 爱妃你怎么好像比本太子还懂。 然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就把爱妃推倒,因为很久都没有跟爱妃那个什么了。 …… 钱监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不过,目前也仅仅只是在长安城试行,而且找到了一些方法而已。 其他地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有这事。 而长安城作为唐代的都城,情况肯定比其他地方都要好上不少。 真正难的,却是在江淮地区。 历史上,江淮地区就是全国恶钱的重要生产地以及流出地。 这与江淮地区的经济发展速度太快不无关系。 李承乾身为太子,自然不可能亲自到江淮去。 那么…… 这就需要有一个人把这两个月在长安城治理的经验,带到江淮去。 事后…… 床榻之上,李承乾一边欣赏着爱妃的嫩白娇躯。 一边,也是想着这事。 …… 只能说,想来想去,她都似乎找不到一个十分合适的人选。 你说孔颖达、于志宁这些人,感觉她们说就一套一套的,但是做起事情来,却未必真有那么好。 而且以这些人耿直的性格,就怕不小心激起民愤与民怨。 其实李承乾想让裴行俭来做这事的,因为她觉得裴行俭与自己比较心意相通。 但裴行俭最近又得准备科考,而且不经过科考,也没有官身。 想了一轮,最后,李承乾只好把目光又落到了爱妃的身上。 倒不是说让爱妃去,而是…… 爱妃说不定会有主意。 “爱妃。” “嗯。” “你说……算了,还是不说了。” 毕竟,爱妃估计连东宫的属臣都没认全,她能有个什么主意。 而苏纨见她欲言又止,自是道:“我不想听你说前朝的事,但是如果是你的烦心事,倒是可以跟我说。” “额……” 李承乾便无语地看着她。 能让她烦心的事,除了前朝的事,又还能有什么事。 不过…… 这事的确让她有点心烦,毕竟,此事事关重大。 便道:“那如果是让我烦心的前朝的事呢?” “那你要看我高兴不高兴了,我高兴的时候,说不定会乐意听听。” 苏纨接下来又道:“说吧!是什么事?” 李承乾便又亲了苏纨的锁骨脖子一下,惹得苏纨浑身一震发痒,这才道:“我想问的是,这江淮钱监的事,这个要派谁去好?” 李承乾就这么一说。 苏纨也不由得烦心了起来。 因为有一点苏纨还是知道的,李承乾身边,就没有一个有用的人。 因为若是这些人真的有用,也就不至于让李承乾有造反的念头了。 当然,也不是说孔颖达这些人就真的很差。 而是…… 没有那种给人一种是能臣的感觉。 只能说,给人在旁边出出主意,挑挑错,可以,但是让她们负责一件大事,不好意思,始终给不了人一种安全感。 而那些能臣,当然也不是没有,只是…… 都在三省六部当中,难道一件小事,还要堂堂宰相去做?虽说,这也不是一件小事。 但由于这个牵头的人只是太子,于是就显得小了。 更别说,由于那些都是太宗的臣子,这始终会让人觉得有些代沟和隔阂。 “唔~” 苏纨想了一圈,然后道:“我也没什么好的主意。不过……如果非要让我找出两个说不定合适的人选的话,那么我会考虑越王,又或者代国公。不过最近,我去跟母后请安的时候,好像听到越王妃也有身孕了,因此,现在把越王调离长安,感觉有点不厚道,所以……如果你让我选一个人的话,那么,我说不定会选代国公。” 李承乾:“代国公?” 这个人选,李承乾也没想到。 代国公,就是李靖,带兵打仗一流,但是现在已经自我雪藏,毕竟功高震主,狡兔死,走狗烹,李靖还是很懂的。 李承乾道:“可如今代国公正因为足疾已经闭门不出。” 苏纨便心中吐槽道,是个屁的足疾,对方就是觉得自己已经不受皇帝信任,所以才自己雪藏起来罢了。 苏纨最欣赏李靖的地方就在于,她很懂情报的作用。 最近,她就在看李靖送来的兵法以及她打仗的故事。 里面,对方对情报的掌控可谓是得心应手,这也是对方为什么能一直打胜仗的原因。 反正现在父皇也不用她了,正好,太子可以拿来用。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上门 李承乾有点怀疑,代国公会不会出来帮她们。 而苏纨,则让她尽管去做。 反正,如果李承乾劝说不了对方出山,那不还有自己嘛。 虽说跟李承乾说话的时候,苏纨自己也还没有想到有确切把握的方法。 翌日。 李承乾果然便去拜访了代国公。 代国公府。 本来李靖已经闭门谢客多日。 就连新年放假的那七天,也不见得有多少人去拜会。 然而令李靖没想到的是,太子殿下却是会在今日突然造访。 李承乾来得很匆忙,因而,这代国公府也没什么准备。 门童听闻是太子,丝毫不敢怠慢。 很快小跑着就回去把消息告诉了自家主人。 李靖听到太子殿下来了,则是暗暗斥责门童不懂事,既然是太子殿下,怎么不先迎进来,反倒是让太子殿下在门口等。 当然! 这话又说回来了。 估计门童也不能肯定,对方就真的是太子殿下。 如果贸贸然地放进来,似乎也不太好。 反正,不管是疏忽,还是有意,李靖都不得不亲自来到门口相迎。 一到了门口。 果然! 李靖就看到了身穿紫衣的李承乾在门口站着,府门前的台阶下面,还有几名千牛卫在旁边守着,牵着马车。 李靖自然是当即把李承乾迎到里面去。 “老臣见过太子殿下。” “嗯。” “太子殿下快快请进。” 此时的李靖手上拿着一个拐杖,说实话,如果让苏纨见到了,苏纨一定会觉得,这满满的‘违和感’。 因为在电视剧上,一般古人都是不怎么拄拐杖的。 自然! 这肯定是演给李承乾看的。 李承乾也不多说什么,抬脚便走了进去。 说实话。 这代国公府感觉不怎么样。 可能是李靖平时为人比较低调。 因而,看上去却是并不觉得如何。 只觉得相比起很多人的府邸来说,就比较普通。 尤其是相对比越王的王府来说。 但李承乾自然不能说你这公府怎么那么简陋。 而是要道:“代国公的府邸,真是清雅别致。” 李靖也是边走便道:“臣的府邸,又怎么能比得上太子呢。这边请……” 在大门口进去后十多步,两人交谈了一番后,接下来,便一起去到迎客的大厅。 恰好此时…… 李靖的两个儿子也出来。 大儿子,李德謇,二儿子,李德奖。 不过别看说是儿子,这两人至今都已有三十岁。 与李承乾至少还差着一个辈分。 两人一见面前的紫衣,风度翩翩的少年。 当即便意识到这人身份不简单。 李靖见这两人出来,也是心里嘀咕着,你俩没事瞎出来转悠什么。 但还是不得不让两人来给李承乾见礼。 “还不过来见过太子殿下!” 两人这一听,顿时明白过来。 好家伙! 这太子殿下怎么到自己家里来了。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太子殿下我们到里面说。” 然后…… 李靖的两个儿子也是像跟屁虫一样地跟了过来。 额…… 其实李承乾想说,你们两个不用在这里也行的。 但要这么明说,似乎也不太好。 于是…… 很快,作为主人,李家这三父子,便在会客的正厅齐刷刷地坐直,招待李承乾。 先是着人上茶,准备了一番。 又是客套了一会,李靖这才问道:“不知……今日太子殿下到老臣府里,是有什么要事?是太子妃对臣的兵书看不懂,又或是有疑问?臣一定知无不言。” 李承乾便犹豫了下,主要是有李靖的两个儿子在场,不过,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想到这才道:“哦,我今日来,并非是因为这事。” “那太子殿下这是……” 李靖也不禁疑惑了起来。 不是为了这事,那是为了什么事? 她一瞬间在脑海中立刻去想是什么,不过由于她已经不问朝廷的事了,因此,还别说,这个她还真不一定能猜得出来。 直到李承乾把自己负责整治恶钱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靖的两个儿子当即就有了反应。 与此同时…… 李靖也明白了。 只是…… 她想不到,太子殿下为什么找到她? 她今年可是已经是六十五了。而且还是个老弱病残。 只见李承乾道:“其实,我这一次之所以来找代国公,就是希望能请代国公负责江淮一带的恶钱整治之事。” 两个儿子,李德謇,李德奖都一脸高兴。 因为这代表着,自己父亲又得到了重用。 然而…… 李靖却是婉拒道:“请太子殿下赎罪,您看老臣都这样了……老臣觉得,自己恐怕难以胜任。” 李承乾便道:“如今朝中,我能够找到的合适的人选也只有代国公你一个了,我自然知道代国公已经老了,但此事事关重大,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李靖面露难色:“不是老臣要推辞,而是老臣实在是走不动了。还是多亏了圣上把这手杖赐给了老臣,老臣这行动才方便了些。若是其他事,老臣可能还能帮上一点忙,但此事……就怕到时候路途上就病发,反倒还仰累了殿下。” 其实…… 李承乾本来也就不抱什么希望。 但爱妃让她尽管来试试。 因此…… 她这才来的。 “代国公果真不愿助我?”李承乾便叹了一口气道。 李靖便道:“犬马之疾,曰月增甚。而且殿下东宫当中不是有不少能臣,像杜正伦等人,老臣就觉得不错,完全可以胜任。” 李承乾便道:“既然代国公不愿意,那也便罢。” 因为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因此,李承乾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出门后…… 给李承乾送行时,李靖还不忘自己往门槛上磕了一下。 这演技可谓是一流。 甚至就连李承乾,在看到了她的动作后,都不禁心生恻隐。 “代国公不必送了,就到这吧。” “看我这把老骨头,那臣就在这目送殿下了。” “太子殿下慢走。” 李承乾上了马车,脑海里还是满满的对方手里握着手杖,颤颤巍巍的样子。 心说爱妃是不是真的找错人了。 第一百二十章 投效 的确! 或许以能力来说,代国公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只是代国公今年已经六旬有余。 回到东宫。 李承乾把这个情况直接给苏纨一说。 苏纨便无语道:“那除了代国公,你还能找到更好的人选么?” “找不到。”李承乾便道。 “当年刘备请诸葛亮还三顾茅庐了呢。你再去多两次,说不定她就答应了。不过……还是算了,也不委屈你了。你让她明天来东宫见我吧,我说不定能有办法让她答应。” “真的?” 李承乾当即大喜。 抱着苏纨往自己大腿上一坐,便又玩起爱妃来。 也不管苏纨这个爱妃愿意不愿意。 …… 很快。 到了第二日。 就轮到苏纨表演了。 地点选在了崇文殿,人物方面,就只有苏纨跟代国公。 当然! 这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苏纨还带上了李治。 其余的奴婢什么的,则是在两人谈话之前,就已经退了出去。 李靖一开始还以为苏纨这个太子妃找她,是谈论兵书以及行军故事,因为苏纨一介女娃,说不定会有不明白的地方,然而,等到了以后,却发现,苏纨正教李治读书。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作为古代教人的教材来说,当然找不出这篇文章的出处。 毕竟…… 这杜甫现在都还没有出生呢。 但李靖也是觉得稀奇。 这不! 当听着听着,听到苏纨念到‘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时候,对方瞬间也是不由得为之动容。 尤其这篇《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还是很有故事情节的。 让人闻之不由得感同身受。 只不过…… …… 李靖的情商其实并不算低。 虽说她经常站错队。 但站错队并不代表她就是情商低。 她可能只是不想跟某些人一起同流合污。 比如说,当年太宗让她参加玄武门事变,结果她就没有去明确地表示支持。 也正是由于她的态度一直都这样。 以至于,你看看程咬金这些人,跟太宗混得多好。 打了败仗估计最多也就会回去挨一顿骂。 但是如果是李靖打了败仗,那后果可能就有点严重了。 说白了。 太宗一直都不信任她。 而且…… 李靖带兵其实还有一个毛病。 那就是不喜欢听指挥。 你想想,一个在外面带兵的将领,有一个一直不听指挥的毛病,而且还羽毛洁白,太宗见了都要羡慕。 李靖唯一的黑点应该便只有,当年李渊要杀她的时候,她竟然有点怕死。 所以…… 说实话,李靖在苏纨的眼中,一直都不是那种什么很耿直的大将、将军的感觉。 更谈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相反,在苏纨的眼中,李靖就是一只老狐狸。 其实…… 苏纨的感觉并没有错。 因为从太宗东征前给李靖说的话,就可以窥出一二。 李靖晚年,太宗要东征高丽,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太宗非要把李靖也给带上,当时,李靖自是托病不去,说要是自己死在路上,还不是要连累了圣上您,然后太宗为了让她去,就抚着她的脊背说了一句话,太宗说道:“要不,你再努努力?当年司马懿也是年老体弱,可也能够自强不息,为魏国办事,爱卿你为何不能?” 李靖听完了这话,当场吓得冷汗直冒。连忙就跪在地上,磕头说道:“我请求带病随行。” 可见。 太宗直接把李靖比作司马懿。 而司马懿是谁? 应该也可以算得上是晋朝的开国太祖了吧,虽说当年即便是到死之前,她都没有称帝。 李靖会是司马懿么? 有可能。 不过…… 也有可能是一个误会。 毕竟,万一这只是太宗为了激一激对方呢?要是太宗不那么说,李靖肯定还搁那装死。 但不管如何。 不管她是不是司马懿。 苏纨看中的,就是对方的这种聪明。 …… 聪明的李靖,遇上了聪明的太子妃。 李靖一开始并不觉得这篇《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很快! 聪明的她,好像就从这篇文章中,隐隐读出了什么。 因为你试想想,当别人专门请你过去商量事情的时候,你觉得,对方会真的就那么无聊地随便拿一篇文章来念给你听么? 那只能说,你这样就太天真了! 她听完了这篇文章后。 隐隐间感觉,文章中所说的那个唇焦口燥呼不得的人就是自己。 而那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说的正是自己不得君王信任,在渴望得到一个君王的信任。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这句就有点比较难理解了。 因为…… 李靖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这么伟大吧。 不过……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这大概是对方的猜测,在猜测她的心境。 说实话。 原本李靖都还没有那样的想法的,但是此时再次念及此句,却莫名地不知为何得到了共鸣。 俗话说得好! 狡兔死,走狗烹,这也是她为什么要一直在家里装病的原因。 自古以来,君王大多习惯猜忌。 然而,此时太子妃却是想用这篇文章来告诉她,这里有‘寒士’的庇所,只要你是诚心诚意地帮助太子的,那么,太子也必将诚心诚意地对你。 …… 不得不说…… 李靖真的很聪明,她脑补了很多。 可事实上…… 苏纨还真没有这么聪明,苏纨只是觉得,这样的文章拿来教给晋王挺好的,而且……她总不能把‘鹅鹅鹅’这样的小儿科的东西拿出来教给晋王吧。 那有点掉价。 要教,就教大人的东西。 而之所以要教晋王这个,或者说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教晋王这个。 其实…… 苏纨的目的也很简单。 她就是想让李靖坐坐,坐到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用意。从而营造出一种,自己是个很高深莫测的人的感觉。 你想想,李靖那是什么人? 人家好歹也是个国公,虽说苏纨是太子妃,但是难道苏纨是太子妃,人就必须听你的么? 要收服李靖,就要用降维打击,要让对方明白,自己很高深莫测。 值得她去投效。 第一百二十一章 禽兽 苏纨一直把代国公李靖给晾着,而李靖,也越发感觉这一趟来得并不简单。 直到苏纨终于都给晋王上完了课,两人这才终于有了对话的机会。 苏纨率先笑着说道:“让代国公久等了,代国公可知,本太子妃此次请你来的目的?” 这话一说,更是坚定了李靖之前的想法,可她不想投靠谁。向来,明哲保身才是她最佳的选择。 这其实也解释了,为何她每次都站错队。 这老狐狸便假装不知起来,道:“臣不知,烦请太子妃指教。” 苏纨心想,对方不知道也正常,便继续人畜无害地道:“其实……本宫这一次是想替太子劝劝代国公。太子对江淮的恶钱整治的事很上心,别的人她又放心不下,目前朝中最为适合的,挑来挑去,也就只有代国公您了。” 李靖:“可惜老臣身有足疾,不宜远行。” 苏纨:“没关系,有马车。” 李靖: 李靖差点失态,这是马车的问题吗? 老夫说的是,老夫走不动路。 李靖:“请恕老臣无能为力。” 苏纨便道:“代国公就如此小气吗?本宫只不过是上一次当着代国公的面说了代国公老了,代国公就拒绝得如此之快。” 李靖便心想,这是那个问题吗? 当即澄清道:“不是老臣小气,上一次的事,老臣早就忘了。只是……这江淮路途遥远,老臣实在是去不得。” 苏纨:“那就是小气。” 李靖发现,跟女人讲道理是真的难。 你都明白地跟对方说了,可对方就是不听。只愿意听她想听到的。 苏纨:“要不,我给代国公赔礼道歉好了。” 李靖:“使不得!太子妃万万不可。” 苏纨:“那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赔礼道歉了。” 苏纨变脸极快。 这又是让李靖一阵目瞪口呆。 摆明了她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嘛。 然后…… 闲聊完了。 苏纨也要开始说正事了。 苏纨就只认真地说了一句话,就让李靖不得不重新思考。思考要不要改变自己之前的想法。 …… 两日后。 两天的时间也足够李靖去考虑了。 这天苏纨正好从立政殿回到东宫,李治不好好读书,整天跑到她那里玩,还是让长孙皇后给知道了。 这不,连带着苏纨的这个嫂嫂,也要过来,主要是过来跟她说,不能太惯着晋王。 幸好前两天苏纨教了李治《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不然这事还真不好糊弄过去。 李治在长孙皇后面前一顿卖萌,然后又说了自己懂了一堆道理。 这才总算是糊弄了过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长孙皇后也是爱书之人。 可饶是她读过那么多的书,就是没看出来这出自哪。 而且这篇文章,准确地说,应该是一首歌行体的诗歌,只能说真的写得妙。 你就好比说‘娇儿恶卧’,真可谓是尽小儿睡性。 而‘南群村童’的盗贼行径,又是如此地让人又恼又笑。 还‘公然抱茅入竹去’,这写得,实在是太过于富有乡村气息,太淳朴了。 但是这首诗歌虽说前半段写得太过于平民,可后面,却是又能向大处作结,于极穷困潦倒中忽有感慨,让人不得不佩服写这诗的人的广阔胸襟。 这无疑是一篇极其优秀的文章。 那么问题来了! 这都是出自哪里的? 不等苏纨说呢,李治就好像是打着什么小主意一样,一个劲地开始夸太子妃嫂嫂那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好的诗句呢。 紧接着…… 李治就把‘谁伴明窗独坐,我共影儿俩个。灯尽欲眠时,影也把人抛躲。无那,无那,好个凄凉的我。’给说了出来。 唔…… 你要说为什么李治不说其余的两首,那还不是因为她还不能喝酒。 长孙皇后乍一听之下,只觉得这些话就如同平常的口语。 然而细读之下,却又不觉别有一番韵味。 便问苏纨,这又是什么? 苏纨便随口道,无聊的时候写的,玩笑之作。 而且…… 接下来拿眼睛瞪着李治。 …… 李治问长孙皇后写得好不好。 长孙皇后肯定不能说不好。 毕竟,那写诗之人还在面前呢。 然后李治就说,以后都让太子妃嫂嫂教她吧,就再也不用请其他的老师了。 长孙皇后自然是拒绝的。 李治没有办法,只好又是撒娇卖萌。 …… 最后李治怎样,苏纨也不知道。 接下来她还得回东宫给厥儿喂奶呢。 所以就自己一个人先走一步了。 不过苏纨猜,长孙皇后肯定不可能那么容易松口的。 再怎么说,苏纨还这么年轻,如何能担得起教育皇子的重任。 这不,刚从立政殿回来。 然后就见到李承乾高兴地抱了上来。 苏纨自是连忙问她什么事如此高兴。 “太子殿下为何突然如此高兴?” 李承乾便道:“还是爱妃有办法,代国公答应了。” 李靖那老狐狸答应了啊。 唔…… 苏纨也一点都不意外。 李承乾倒是很好奇,在把苏纨抱着转了几圈后,这才坐下来,揽着爱妃在怀里道:“爱妃你是怎么让代国公答应的?” 苏纨便道:“我就跟她说了一句话。” “只说了一句话?” 李承乾很好奇,问道:“什么话?” 苏纨便道:“我说:有一个很有可能去了就要挨骂的活,你要不要去。” “就这么简单?” 李承乾有点惊讶道。 “就这么简单。” 苏纨便道。 “为什么?” 李承乾不解。 苏纨便道:“你想想,如今的代国公最需要的是什么,就知道了。” 李承乾在苏纨的一番点醒之下。 也是终于都明白了。 而看着一脸轻松就完成了一件大事的爱妃,李承乾也是瞬间觉得爱妃莫名地有吸引力。 苏纨看她有点不怀好意的表情,还有她嘴角欣赏的笑意,就知道她接下来想做什么了。 连忙制止住了她,道:“一会还要给厥儿喂奶呢。如今可没空。” 李承乾便道:“没事,我们可以先来一轮,然后你喂完,我们再继续。” 禽兽!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为了天下 有了代国公的参与,接下来江淮恶钱整治的事,就好办很多了。 不过为了熟悉流程,代国公还是会在长安城待上一两个月,等有了充足的信心后,这才去。 尤其江淮地区的情况不比长安,甚至注定是比长安更难整治。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嘛。 天高皇帝远,长安城脚下,那么大多人当然不敢那么猖獗。 因此这整治起来,难度也就没有那么高,然而江淮地区不同,说不定要是惹上了什么地痞恶霸,代国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不过以代国公在领兵打仗上的名声,估计就算是地痞恶霸,也不敢胡乱地来吧。 而李承乾直接举荐代国公整治江淮恶钱,自然,朝堂上,也是引起一番议论。 众所周知,圣上最近这些年来,一直跟代国公的关系就有些微妙。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圣上一直都有在试图打压代国公。 大概是代国公在军中的声望极高,而且,跟那些番将的关系也不错。 基本上,如今大唐军中大部分的番将,都跟代国公有着一定的联系。 这样的人,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对方,太宗都肯定是要打压的。 只是没想到…… 太子又把代国公给提了上来。因此,太宗就很想知道,太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这是要跟你父皇我对着干啊。 …… 这不。 下朝后。 太宗就找了一个借口,让李承乾去下棋。 说起来。 像是这样父子二人下棋,追溯到上一次也有些年代了。 好像自从越王出现后,与太宗下棋、赏画、乃至练字最多的,都是越王。 而像是今日这般跟太子又重新坐在一起。 便让太宗都不由得有些心生感慨。 “像如今你我父子二人一同下棋,已经有些时日了吧。” 太宗便道。 李承乾一边捏子落下,一边也是思索道:“上一次,与父皇一同下棋,大概还是在贞观元年,当时父皇你刚刚当上圣上不久。” “已经这么久了吗?” “是。” “这些年来,是父皇对太子疏忽了。几乎都不曾好好地跟太子坐下来,一起聊过心里话。” “父皇日理万机,每日都那么操劳,儿能理解。” 其实太宗不是没时间。 她只是把时间都花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而已。 但如今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太子在东宫如今过得如何?” “承蒙父皇厚爱,过得还不错。” 虽说太宗时不时便称赞李承乾。 然而…… 当真正两人对弈起来的时候,太宗还是发现,太子比越王还是要差不少。 就光说这棋艺,虽说越王也不见得有多好。 不过…… 这些不说也罢了。 然后很快,太宗便直奔主题,“让代国公主持江淮地区的恶钱整治,你是怎么想的?”很平淡的疑问句。 李承乾便道:“儿觉得代国公有这个能力。” 太宗便道:“那其他人呢?” 李承乾:“……” 顿了顿,李承乾这才又道:“儿认为其他人都没有代国公好。” 唉~ 只能说天真! 不过太子大概便是如此吧。 她不得不笔直地说道:“你知道你父皇我为何要有意疏远代国公?” 李承乾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 那还不是因为太宗见她太笨,所以才不得不直接跟她说。 如果是换作越王,说不定就不用这样了。 李承乾在一阵惶恐后,这才道:“儿不知。” 太宗便道:“父皇是怕她功高震主。太子妃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 太宗继续道:“连朕这个皇帝,都有打败过的仗,唯独她没有。身为帝皇,就不应该给底下的臣子机会,让她们觉得自己能够左右皇权。你可明白?” 李承乾:“儿、明白。” 太宗:“你明白就好。” …… 被自己父皇教育了一番。 回来后。 李承乾自然也是有点出神。 没办法。 她就是那么在意别人对自己看法的人。 她试图让自己完美。 只可惜,她不是。 苏纨刚刚喂完厥儿,一看就看到李承乾一个人独自在那发呆。 这准是又有心事了。 不过这次苏纨也不说那句经典的话了。 而是直接钻了进去,躺在她怀里,像是小猫一样,就粘着她。 李承乾见爱妃躺到了自己的怀里,也是一阵欣慰。 捏了捏爱妃的脸。 这脸胖了以后,爱妃的发型似乎也可以选择得更多了。 然后,又以那种把头发都往上梳,这看着最可爱贵气。 让人觉得最有成熟母性的味道。 毕竟…… 爱妃如今也已经是当母亲的人了。 虽说,这看着还是很稚嫩。 当她捏着苏纨的脸时候,苏纨这边自然也是皱着眉头可爱地看着她。 李承乾便禁不住笑了笑。 而且……顺手,还拿起爱妃粉嫩如同玉石一般的小手,放到自己唇边跟鼻子边闻了闻。 嗯! 很香! 其实苏纨很喜欢这种感觉。 虽说自己是男的。 但是哪个男的,不希望有女的如此主动地对自己呢。 如今苏纨就是把李承乾当御姐看待,在非礼自己。 不对! 应该是当作女流氓来看待,在非礼自己。 关键自己还不反抗。 反抗什么?当然是选择享受啊。 光是就看着李承乾的脸,她就觉得这是一种享受。 李承乾长得很好看! 甚至,在对方的美色之下,苏纨感觉自己可以失去自我。 太宗这一家子的基因都不错。 如果是放到后世,评论大概就是能生就多生点。 直到氛围已经差不多了。 苏纨这才问她不开心的缘由道:“今日又怎么了?” 李承乾一开始还不愿意说。 不过等到酝酿了一番过后,这才道:“爱妃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当太子?” 她竟然有了这样的挫败感。 苏纨便伸直了手臂,从上往下敲了敲李承乾戴着幞头的脑袋。 道:“太子殿下这是说的什么傻话。你当这个太子,责无旁贷。不是你能不能,适不适合当这个太子,而是你必须要承担起这个责任,去当起这个太子。为了李家,也同时是为了天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太子说 “你是想逃避责任?” 苏纨说道。 只能说…… 要说讲道理,永远没有人能讲得过爱妃。 不过一想也对。 自己是想逃避责任? 不能因为你做不好,就当即选择放弃。 李承乾很快就明白了。 明白后,紧接着,也是低下头来,直接亲吻起爱妃。 唔…… 苏纨就是喜欢她这么女流氓。 …… 虽说太宗在朝堂之上没有拒绝李承乾的提议。 但显然,也是对李承乾重用代国公有一点点意见的。 不过不管如何,这事还是这么定下来了。 太宗显然也是想给李承乾一个试错的机会。 另外…… 在这期间还又发生了一件事。 那就是太宗在见越王的时候,也问了越王对此事的意见。 越王一开始当然也说很好。 但太宗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口不对心。 …… 所有人都觉得李承乾这是糊涂的行为。 也就苏纨还坚信,李靖还能当个好人。 不过话可又说回来。 史书当中,李靖跟太宗的死亡时间,竟然是如此的巧。 前后不超过八天。 你说不是太宗弄死李靖的,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但如果果真那样…… 要是真的是太宗主动动的手,应该不可能毫无半点痕迹。 那要么…… 就可能是李靖深知自己也不该活了,所以,才提前一步走了。 …… 不管事实如何。 究竟是真的巧合,还是别有猫腻。 总之…… 苏纨自己也必须时时留意就是了。 第二日。 李承乾便照常去办公去了。 没想到,让李承乾意外的是,越王竟然在等她。 很显然,估计也是因为代国公负责江淮恶钱整治的事。 越王把李靖的为人分析了一番,好让李承乾知道利弊。 李承乾一对比之下,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确跟越王有着差距。 因此也没说什么。 只是…… 的确有点不太想跟对方说话了。 而见太子的脸色不怎么好,越王也顿时觉得有点热脸贴冷屁股。 见太子不愿意再谈这些,也罢。 最后只好悻悻地结束了对话。 说什么时候有空,不如一起出来打猎。 李承乾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 “打猎?” 东宫。 一听到这个,苏纨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好端端的,打什么猎。 李承乾便道,是越王邀请她的。 苏纨隐隐间,就感觉出什么来了。 “你该不会是想跟越王比比谁猎物打得多,才想去的吧?” 只能说,李承乾的那点小心思,一下子就被苏纨给拿捏得死死的。 这让李承乾擦着弓的手都不禁一滞。 然后苏纨便道:“果然!” “……” 李承乾此时也是无言以对着。 “唉~” 苏纨叹了一口气。 然后便不说话。 李承乾只好过来哄着她,“爱妃你怎么了,本太子不就是出去跟越王打打猎。” 苏纨便道:“如果真的只是打打猎那就好了。谁知道,是不是猎得多的,以后就是太子。” 李承乾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苏纨:“你跟越王比这个有什么用?难道猎得多了,父皇就会高看你?父皇只会觉得,你这是心胸狭隘。” 然而,李承乾也觉得委屈啊。 “那这不行,那又不行,爱妃你想我怎么做?” 这还是李承乾第一次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苏纨见了。 只好上去抱紧了她的腰。 道:“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我们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呢?我们只需要做我们自己认为是对的事就行了。来!” 说完,然后苏纨便拉着她的手。 两人一路从东宫,走到母后的立政殿。 此时还是大晚上呢。 这一路过来,引起多少人的侧目。 而李承乾被这夜晚乍暖还寒时候的冷风一吹,其实走到一半的时候,大脑差不多也清醒了。 然而…… 爱妃却还是一直把她给拉着。 路过的好心的奴婢、侍卫见到两人,纷纷也是匆匆忙忙地给两人提着灯照亮路。 “爱妃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承乾路上问道。 “你跟着来就是了。” 苏纨道。 爱妃今天的力气出奇地大。 没多久。 李承乾就被苏纨给拖着来到了立政殿门口。 拍门。 太宗跟长孙皇后正准备做运动。 结果由于两人的到来,只好都暂时穿着内衣,然后外面披上一件披风之类御寒的衣物,就出来看太子跟太子妃是怎么回事。 这当然是让人很扫兴的。 而且,这大晚上的,你俩没事过来做什么? 有什么事就不能明天再说么? 只见…… 苏纨啪嗒一声,就跪下,顺便,还拉着李承乾一起跪下。 这阵仗有点大。 “这是怎么了?” 长孙皇后见状,也是不禁问道。 估计一开始,太宗跟长孙皇后还以为两人这是闹什么矛盾了呢。 太子妃拉着太子过来,要让她们两人做主。 不过后面看着又不像。 因为,如果真的是那样,太子妃跪着也就行了,太子也跪着做什么。 其实唐朝还不兴跪礼。 但一旦有人跪了,那肯定事情也就不那么简单了。 只见苏纨便道:“父皇、母后。” 什么? 太宗跟长孙皇后两人这样在心里想着。 然后苏纨便道:“太子说,以后她会成为比父皇还要英明神武,还要雄才大略的皇帝,父皇过往所有的功绩,以后跟她一比,只不过是渣渣。” 说完,苏纨又解释道:“渣渣的意思,就是很很烂,完全不值一提。” “……”太宗。 “……”长孙皇后。 “……”李承乾。 李承乾听完,不禁立刻反应过来想说,爱妃你可别瞎说,我可没说过。 饶是太宗对苏纨也是喜欢的。 可被人这么说,太宗那也是有火的。 便不禁质问道: “哦?怎么个英明神武,怎么个雄才大略?太子你说!” “儿……” 苏纨便道:“父皇你才不过中国一国之地,以后,她会让大唐的版图扩张到大漠以北,辽东以东,南海以南,西域以西。” 爱妃你可别说了。 你以为扩张版图容易啊。 你去打么? 李承乾扶额,但李承乾越是如此,太宗就越是容易觉得就是她说的。 想制止吧。 殊料,苏纨却是接着道:“她说,她会让但凡是陆地的,都成为大唐的领土,但凡是海洋,上面都漂浮着大唐的船只,让这世间一切,通通都是大唐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和好 “你们说,她是不是很会说大话。” 最后…… 苏纨还这样说道。 李承乾这下算是把锅给背得死死的了。 问题是…… 她还不能说不是。 “太子真的是这么说的?” 太宗这样问道。 而且还专门看向苏纨。 李承乾见此,只好自己承认,“是儿说的。” 太宗便道:“不知天高地厚!” 顿了顿,然而太宗又道:“不过,还不错。你俩还有事没?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 额…… 然后。 苏纨跟李承乾两人就出来了。 夜晚冷风吹得嗖嗖的。 这让苏纨不禁缩了缩脖子。 李承乾见此,也是顺手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虽然不知道爱妃为什么要那么说。 但此时此刻,她似乎有点明白当年隋文帝杨坚与独孤皇后之间的爱情了。 …… 立政殿内。 被太子、太子妃这一打扰,两人也顿时没了兴致了。 说实话。 她们无法判断太子妃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皇后觉得如何?” 太宗便问长孙皇后。 然而,长孙皇后也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只是苦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 接下来一切如常。 当然,越王的打猎,苏纨也跟着去了。 只不过…… 男的是打猎,女的就是在营地就近搭个小棚子,一起坐下来喝茶聊天。 越王妃好像也很喜欢小孩子。 一直看着苏纨手里的厥儿,就没有眨过眼。 苏纨自然也是跟她说,以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肯定也很可爱。 然后…… 两人就围绕着孩子,聊了很久。 等到差不多中午快要用膳时…… 这时,太子跟越王才一起打猎回来。 本来李承乾都觉得自己留手了,越王应该比她打得还多。 没想到,最后回来,越王比她还少。 当然! 正常人都知道,肯定不止那么少。 也就是说,越王对自己的太子还是很懂得谦让了。 只能说…… 这份心意她心领了。 倒是回来后,让人不得不担心,这猎得够不够吃。 而且不止她们四人。 还有那些随从、护卫呢。 …… 苏纨看了以后便道:“你们怎么打得那么少?” 然后两人竟然一起找借口。 说可能是动物还在冬眠。 骗鬼呢! 不过看到两人好像又恢复如初,苏纨还是很高兴的。 经过那一晚。 如今李承乾的胸襟似乎也是打开了。 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她还没问爱妃,怎么把大漠以北,辽东以东,南海以南,西域以西打下来。 不过估计问了也是白问。 谁不知道爱妃那是吹牛。 因此,她也就不问了。 …… 这天。 最伤心的莫过于李治。 她好不容易偷溜到东宫,才发现太子妃嫂嫂竟然出去玩去了。 而且出去玩都竟然不带上自己。 咳! 主要也是因为本来这个主意就是越王提出来的。 太子才是被邀请的那一方。 苏纨心想自己作为客人,总不好还带个拖油瓶吧。 但她也没想到,越王竟然不邀请晋王。 唔…… 其实想想的话。 似乎也可以理解。 李治今年才七岁,让她骑马都困难。 就更别说是打猎了。 主要是她年纪还太小,跟不上太子跟越王的打猎节奏。 第二天。 李治又来了,还对苏纨哼了一声。 敢情自己刚刚哄完李承乾,还得哄她。 幸好,苏纨也不是没有准备。 正好这些天在学怎么做糕点,就随便用一盘自己亲手做的糕点,就把李治给打发了。 “好不好吃?” “还行,就是……” “那就别吃了。” “好吃!好吃!” “母后怎么又让你过来了?” 李治便道:“只要是完成了老师的功课,就可以过来。” “倒霉孩子。” 苏纨便道。 “太子妃嫂嫂你说什么?” 李治。 “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晋王可怜。” “要不,太子妃嫂嫂你当我老师得了。” “我?” 苏纨便摇了摇头,“我可没那个把握当一个皇子的老师。” “太子妃嫂嫂你懂那么多,绰绰有余。” 苏纨又道:“而且,哪有女的当皇子的老师的。” 不对! 好像还真有,只不过……那个是‘房事的老师’,属于是特殊的老师。不是老师的老师。 “可我觉得太子妃嫂嫂可以,而且太子妃嫂嫂你懂那么多。” 苏纨便自大道:“这一点,本太子妃倒是一点都不否认。只不过,我是强于见识,其他大道理,我还是比不过那些大儒的。” “太子妃嫂嫂你这是太谦虚了,我回去后,就跟母后说。” …… 然后就这样大概过了有好几天。 也不知道李治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 长孙皇后竟然真的同意了。 以前李治来她这里只能算是第二课堂。 第二课堂的内容则是以兴趣为主。 但现在,你让她正儿八经地教李治。 那不是捉襟见肘了? 长孙皇后当然也是权衡利弊后,才决定要不要这么做的。 而且…… 这总好过晋王每次过来都只是为了玩吧。 让她带着学习的目的来,总好过她整天都不干正事。 其实…… 李治整天都不干正事,这其实也跟苏纨整天都不干正事有关。 正好! 一个同意就能让两人都干正事,也算是蛮有好处的了。 于是…… 就在裴行俭参加明经考试的这天,苏纨便正好是正式地成了李治的老师。 她要负责李治的方方面面。 尤其是做人的道理。 …… 唔…… 只能说,还好苏纨背得课文比较多。 今天教李治一首诗。 明天教李治一篇铭。 然后…… 长孙皇后就看傻眼了。 这都是什么啊! 要知道长孙皇后可是就连梳妆打扮时,都手不释卷的那种人。 说真的,什么诗句,什么文章她没有读过。 只要是宫中有的藏书,她几乎都读过。 但偏偏! 苏纨教晋王的,却是一篇比一篇新。 像这首《游山西村》。 这就写得很叫人向往。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让人感觉充满了乡村的气息。 只能说鬼知道太子妃这些诗都是从哪来的。 还有这篇《陋室铭》。 这写得简直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科考 就在长孙皇后惊讶着太子妃这教材选择的时候。 东宫,选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李承乾跟苏纨也是正好给刚刚参加完科考的裴行俭来了个考后聚宴。 李承乾显然很关心裴行俭考得怎么样。 因为她发现身边的人真的不够用。 而苏纨则明显对科考的考题十分感兴趣。 “明经的考试内容,先贴文,后口试,经问大义十条。” 苏纨便道:“贴文是什么,你说一道出来。” 然后裴行俭便道:“就是取《孝经》、《论语》当中一些句子,遮住中间的部分,前面留四个字,后面留三个字,当然字数是可增可减,然后让考生把内容补充完整。” “比如说:夫子至于xxx,xxxx,求之与?” 苏纨一听,直接歇菜,埋怨道:“这也太难了!” 李承乾见爱妃那原本跃跃欲试的表情瞬间就垮掉,也是温柔地捏着她的小手道:“爱妃答不上来?” 苏纨:“还好我不用参加科考。” 裴行俭便道:“其实明经都算是简单的了。进士科才难。还要答时务策三道。” 其实…… 这不就是填空么? 对于后世参加过高考的人来说,应该说都洒洒水。 那为什么苏纨还要说难,一个是她装的,另一个,则是这的确还是有些难度的。 试想想,你高考填空范围才多大,这《孝经》,《论语》全部内容加起来,又有多少。 而且…… 主要是,考官在出题的时候,不一定就出得让你觉得朗朗上口。 后世就那种朗朗上口的古诗词填空题,都有不少学生还答不上来,或者是干脆答到另外一句诗句上去了。 更别说,像这种不一定郎朗上口的。 而且…… 后世都会有针对性地进行反复训练,有老师会特意去教你,一道道题地给你讲解,而如今才刚刚唐初,且参加科考的人,水平也大多良莠不齐。 参加科考的考生主要分两种,一种是乡贡,看这两个字的意思就明白过来了,从乡县来的贡品,没错! 这些考生对于大唐来说,就如同是贡品一样的存在。 而且,在元日,也就是大年初一那天,是要跟着从全国各地而来的贡品一起面见皇帝。 并且,她们这身份地位还似乎很低,为什么说很低,因为她们明明是人,但是却要站到实物贡品的后面。 苏纨隐约记得,这乡贡考生以后站在实物贡品的前面,还是有一位官员建议才变的。 然后除了乡贡,第二种,就是如同裴行俭这样的,来自官学。 此时大部分的人还不懂什么叫做应试教育。 大部分的人,就是自己随便学学,学到哪,就算哪,可能都不知道考官更加偏向于出怎样的题目。 也不懂什么叫做重点古诗词,这句肯定是每年必考的。 其实……这唐朝的科举也是一直在发展的,也并非是一成不变。 后面好像直到唐玄宗时期吧,这明经慢慢地弊病就出来了,大家都好像知道该怎么考试了,于是,明经也开始要答时务策了。 不过就目前为止。 如今明经的考试水平,也就是填填空,然后解释一下句子的意思。 然而你也可别看这就简单。 后世那是因为有老师每天像个跟屁虫一样时刻给你解惑,然而放到现在,比如说大部分的乡贡的考生,却不一定有这样的条件。 说不定在考试时解释错了经义的意思,或者是瞎答,这也是极有可能的。 不过……话可又说回来了。 这可是在古代,在识字的人本来就不多的情况下,能有人做到完整地默写经义,而且还能正确地解释出经义的意思。 这本来就足以选拔出来当官。 苏纨便又好奇地问道:“那今年进士科时务策考得又是什么内容?” 裴行俭直接哑火,毕竟,这不是她考试的内容。 她当然也就没有必要知道了。 见裴行俭答不上来,李承乾也是帮着对方道:“爱妃,守约又不用考时务策。” 苏纨这就不得不批评裴行俭了,说道:“正所谓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守约你这就做得不够好。当然,我也不是叫你什么都偷偷摸摸地打听。虽说这时务策与你无关,但你也可以自己尝试一下。学多点东西,对你自己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裴行俭立刻赔礼道:“谢太子妃教诲。” 苏纨:“咳!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应该对你要求过高的。” 裴行俭:“不,是我太愚钝了。太子妃教训的是。” 苏纨:“……” 苏纨叹了一口气,这才道:“小俭啊,我可是很看好你的,觉得你将来至少都会是个宰相,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唔……若是实在有烦心的事,比如说就是学不进去,学不好,觉得自己怎么学都毫无长进,压力又大,也可以找太子多谈谈心。我想,太子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管。” 苏纨这一说,裴行俭就更是激动了,感到了自己被浓浓的圣眷所包围。 苏纨随后又换了个轻松的语气道:“不过你能不能当得上宰相,也不是我说了算,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实力。事先声明,我跟太子可不会给你提供任何的便利。” 然而,即便是这样,裴行俭接下来也是回道:“这已经足够了。” 苏纨又道:“说起来,你这一次科考可有把握?” 裴行俭:“额……” 苏纨:“你不会没把握吧?” 裴行俭:“……” 得了! 敢情裴行俭一开始也可能是个学渣。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今年裴行俭才十七岁,的确有这个可能。只不过……这十道题要是都不能答对六道以上,还是填空题,小俭啊,这就有点过分了。 苏纨感觉自己要是学个两三年,都可以得上上了。 孝经也才两千字出头,论语则比较难一点,有将近一万六千字。 但其实也都算不上多。 毕竟,这也就是一篇普普通通的论文的长度嘛。 显然,苏纨还是有些低估了考试的难度。 虽说只有加起来还不到两万字,但是还要明白这两万字的意思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生灵涂炭 宴会结束之后,苏纨还是搞到了进士科的考试题目。 进士的难度果然不是吹的,上来就让你答策问。 这也就相当于说,一个人完全没有经过试题的锻炼,上来就让你回答后世公务员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 这要不是当过官,又或者是当官之人的子弟,谁能答得好。 如今可没有后世的那种公务员考试培训班。 首先答题,可能很多人就不知道该怎么答。 更别说,有的题目肯定还要你拿出一些举措,比如说对治理西域怎么看。 很多人可能连西域都没去过,根本不清楚西域风土人情。 这考起来当然是难上加难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古代有‘游学’一说。 这其实也就是为了增长路上的见闻以及见识。 你窝在一个地方,见识就那丁点大,就想考上进士,几乎是不可能的。 今天由于是休沐日。 因此,李承乾也是十分有空。 爱妃现在就坐在她平常看书的位置上,她也不知道爱妃为什么对进士科的题目这么痴迷。 她不是说还好自己不用科考嘛。 …… 很随意地坐在爱妃的身后,然后,情不自禁地,她自己也是看了起来。 说实话…… 这些题目,就连她自己,都不一定能答得上来,即便答得上来,能得个什么等,也是个未知数。 见爱妃这么有兴致,之后她便对爱妃问道:“这些题目,爱妃你能答得上来么?你就在这看。” 苏纨见她过来了,忍不住就往她怀里抱去。顺便,还不禁伸了伸懒腰。 李承乾的胸好像比以前大了点,不过离洗面奶,似乎还是有着不小的距离。 看来自己平时还要多多努力,这揉揉就变大了。 “答不上来。不过答不上来,就不能让人家好奇地看一眼么?” 李承乾便温柔地回道:“爱妃好奇,当然可以看。我又没说不让爱妃你看。” “你别动,再让我抱一会。” 李承乾被这样抱着,也是有点无奈。 只不过,爱妃这是抱着她的腰,她有点喘不过气啊。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摸着爱妃的头。 心想,想当年隋文帝跟独孤皇后,也应该是这样的吧。 据说独孤皇后就很喜欢听政,当隋文帝上朝的时候,她便会在议政的阁外等着隋文帝。 而如果她觉得隋文帝有处理不当的地方,就把自己的想法立即让宦官转告;如一时想不好,事后经过思考成熟,也会重新进行劝谏。 如今,她就觉得爱妃参政议政的欲望很强烈。 虽说…… 若是真的认真回想一下的话,爱妃她似乎也没怎么参政议政过。 唔…… 爱妃这最多算是好奇政事,似乎还不到参政议政。 不过这就更是让她觉得好奇了。 别的女子一般都不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吧。 可偏偏,爱妃却似乎很喜欢、而且很享受。 …… 李承乾便道:“爱妃。” 苏纨:“嗯。” 李承乾:“你想不想像隋时的文献皇后一样?” 苏纨:“你是说,把你喜欢的宫女乱棍打死么?” 李承乾:“……” 李承乾无语了一阵阵,然后说道:“我指的是,我们一起听政。” 苏纨心说,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不得不承认,苏纨的心当时还是有些心动的。 毕竟,谁没有一颗参政议政的心。 然而…… 心动归心动。 接下来苏纨却还是冷静道:“李承乾你为什么忽然这么奇怪?” 自己很奇怪吗? 李承乾也不禁这样心想。 “可能吧。” 她说道。 其实……认真想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无非,便是自己怯弱罢了。 她想要一个盟友。想要一个人,能够在她的身边一直支持她。 见李承乾说话的气氛有点不对。 苏纨便道:“我是怕你后悔,要知道,我可比独孤伽罗,还要……唔……” “还要什么?”李承乾便道。 “我可比独孤伽罗,还要厉害得多。”苏纨不要脸地道。 “哦?那爱妃你厉害在哪里?”李承乾便道。 苏纨也是看到自己被小看,生气了,道:“你信不信,我要是认真起来,能让整个世间都生灵涂炭。” 李承乾肯定不信。 而且…… 爱妃你不是说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饱饭么? 李承乾这样跟苏纨一说。 苏纨便道:“这是两码事。我说的生灵涂炭,是战场上的。” 李承乾便道,“哟呵,爱妃你还打算带兵打仗是怎么的。学了几天代国公的兵法,就开始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才不是。嗨!不过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李承乾便停顿了一下,然后好奇道:“爱妃你还是说吧,你这样说一半,不说一半的,让本太子很难受。” “你真要看?”苏纨便道。 “嗯。” “那你让人给我准备硫磺、硝石,还有木炭。” 这些东西,自然都好找。 不过李承乾真想不出来,爱妃要这些东西都用来做什么。 爱妃你这是打算学道士炼丹吗? 又或者是…… 这些其实也都可以算是药材、药引。 唔…… 不过生灵涂炭,跟这些又何关系? 总之,不管如何,反正爱妃需要,就让人帮她给搞回来了。 然后爱妃还特意交代,不能随意地把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 要分开来安放。 李承乾自是点头应允。 然后…… 苏纨又让宫中的工匠,铸造一个铁管,还有铁球。 说实话。 感觉以普通的铸铁技术,并不能满足火炮的要求。 但先让她们先做着嘛,反正,又不用苏纨自己去操心。 如果真的技术不行,比如说气密性不好,射得不远,甚至是炸膛,那以后这些再慢慢改进。 总之…… 她只要能让李承乾听个响,然后大铁球能飞起来,砸在地上能砸个坑就行了。 至于说飞多远,发射的时候有多响,这些都是可以慢慢改进的。 李承乾很快便把这事给吩咐了下去。 只不过…… 要想铸造出爱妃要求的铁管和铁球,显然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苏纨也不急。 反正,咱有的是时间。 第一百二十七章 都护府 虽说也不知道爱妃所说的生灵涂炭是什么东西。 不过接下来,她倒是真的不像说假话一般,不断地尝试给苏纨参政议政的机会。 当然,由于一下子跟着她去到前朝听政还是太快了。 因此,目前还只局限于后宫之内。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问爱妃对一些政事的看法。 只不过,好像爱妃都不怎么喜欢发表自己的看法。 又或者大概是…… 她只是没有想法? “爱妃。” “嗯。” “没事了,你今日真好看。” “你又想要了?” 李承乾当然不是。 不过爱妃既然这么说了…… 她随后便把爱妃的腰带解掉。 而且…… 还让奴婢们都出去。 …… 吏部。 科考的结果也是在轻松地统计着。 明经科比较好统计。 因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非常的简单。 因此,其实最后,也就只有进士科的内容,能让人稍稍地讨论一下了。 “今年好像没出什么好的策问啊。” “确实如此,比之往年,好的要少了些。” “听说前两天太子殿下召见了我们尚书。” “所为何事?” “咳!” 此时的大唐吏部尚书,已由原来的杜如晦,改为高士廉。 所谓高士廉就是长孙皇后的舅舅,是李承乾的舅外祖父。 当年要不是高士廉看上了她父皇,于是干脆把长孙皇后嫁了过去。 估计,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李承乾了。 说起来…… 这也是有功啊! 不过说实话,这都隔了好几代了,说起来,也不怎么觉得亲就是了。 更别说李承乾还是一直在皇宫中长大。 …… 高士廉也觉得奇怪。 太子殿下拿科考的试卷做什么? 正好很久没有跟自己的外甥女谈过了。 随后……她便进宫一趟。 说起来,她是有点后悔的。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让太子看。 这不! 然后,高士廉就来了立政殿。 太宗也在。 听闻了此事,其实现在唐初对科考还规范得不是很严格,因此,倒是不存在泄露题目诸如此类的问题。 而且…… 太子是考完了以后再要的。 这就更是没问题了。 “朕知道了。那太子就没跟你说什么?” 高士廉心说,当然说了。 可万一没那么简单呢。 臣这不也是以防万一嘛。 长孙皇后倒是让自己舅舅以后不能这么做,因为公是公,私是私,即便这进士试的题目是人尽皆知,随便找一个考过试的考生就能说出来的,但高士廉不能因为是自己熟悉的人,就随便给。 “太子这是想做什么?” 太宗想了想。 干脆也是道:“既然她拿都拿了,就让她把题目也做了吧。太子如今已经大了,也该是时候好好地锻炼一下她执政的能力了。” …… 东宫。 什么叫做无妄之灾。 这就叫做无妄之灾,一定是她舅外祖父打的小报告,这家伙! 等到那太宗的贴身内监走后,李承乾也是有点无语。 不过…… 习惯就好,毕竟她是太子,她的一举一动,又能瞒得住谁。 苏纨穿好衣服,整理好襦裙出来。 方才出了一身汗。 于是正好回去洗了洗。 便见到李承乾那一阵头疼,然后又一阵眼睛发亮地看着她。 都看得她有点怕了,不会还要来吧? 要硬不起来了。 腿也有点软。 说道:“这些策问,就由爱妃你来答吧!” 正好,也满足了她想让爱妃参政的想法。 苏纨由于刚刚不在。 因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等到李承乾把缘由一说…… 苏纨这才懂了。 敢情是高士廉干得好事啊,她记住了。 苏纨自然一开始也不想答,可李承乾却似乎兴致高昂。 那好吧! 她就随便答答吧。 “只不过事先声明,如果我回答得不好,你不准笑话我。” 苏纨这样对李承乾道。 “这是自然!我又怎么会笑话爱妃你呢。” 李承乾连忙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时务策。 第一道。 论安边。 大唐虽说国内十分平和,然而,外面却是群狼环绕。 你看像东突厥,虽说已经被打残了,但是如何治理北方,不至于再次发生叛乱,这也是个问题。 当然,问题回答的方向,自然不是定死的,也不要求你写的很全。 只选择一个方向,一个角度去写,也没问题。 关键还是要写得出彩。 说实话。 苏纨知道个鬼的安边。 无非就是设置羁縻州,都督府,都护府。 嗯! 写上写上! 建议朝廷在各个地方,除了设置羁縻州,还要设置更高一级的都护府。 这都护府的作用。 当然是起到军事监察,管理各羁縻州的作用。 只不过,肯定也不仅仅只有军事监察。 主要有:以导宾贡,抚和招纳,送纳人质、转赐俸禄,使命往还,对外交涉,缉宁外寇,互市管理,通藩情等作用。 其实说白了。 就是一般说来,这些羁縻州一般都离朝廷很远,而且数量众多,朝廷很难一个个地管得过来。 于是…… 便在其上设置一个都护府,而这个都护府虽然没有全部的政府的职能,但也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起到治理地方的作用。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是朝廷指派的,是朝廷自己的人。 不像很多羁縻州,还是以少数民族治理少数民族。 至于羁縻州、都督府这些,由于本来就有的。 苏纨在回答的时候,也就不一一详述了。 这都护府的作用,其实就是在提高朝廷的反应能力,在地方建立起一个常备的处理地方事务的机构。 当然! 目的最主要还是以维系边疆和平,维系民族沟通交流为主。 苏纨觉得,即便现在不做,以后也是要做的。 只不过…… 这项政策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玩好了,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政策,有利于民族交流融合,但是要是玩脱了,就有可能引来“安史之乱”。 因此! 苏纨也不得不在后面,评述了一番这项政策的优点与不足,为人君者,应该清晰地知道一项政策的优点与不足,在不同时期,实施不同的策略,灵活应变。 光是第一道题,苏纨就答了很久。 幸好不是现场考试,不然,说不定都到交卷了,她都还没有写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太子真的是长大了 苏纨自己一个人坐,一边想,一边写着。 而李承乾则坐在一旁不远处,在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打量着她。 在这个打发时间的过程中,李承乾便发现…… 即便是认真起来的爱妃,也会让人不觉比一般人要多可爱几分。 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想站起来看看爱妃都答得如何。 然而…… 她屁股都还没有离开垫子。 就只见爱妃已经警惕地把自己的答卷往胸前一搂。 这顿时便让她禁不住有些哭笑不得了。 “反正到最后还不是要给我看,你藏着又有什么用?” 苏纨便道:“我不管,当下就是不能看。” “神神秘秘的。”李承乾便道,“也罢,等你写完我再看吧。” 反正都是要给她看的。 不然…… 爱妃的笔迹与自己的也不一样,这直接就交去给父皇,那不等于作死。 就这样,三道题目,苏纨便答了好久。 直到黄昏,日落西山,斜斜的夕阳照了下来,照得四周都显得有些昏黄。 苏纨这才搁下了手中的笔。 以一副优雅娴静的收笔动作,做了最后的收尾。 然而此时…… 李承乾都差点就要坐睡着了。 厥儿也在她怀里,熟睡着,由于苏纨在用功,自然而然,这抱孩子的活,也就落到她的身上了。 倒也是第一次把厥儿抱在自己身上这么久。 一股小孩子身上的奶香。 …… 见爱妃已经收笔。 那也就是写好了。 然后…… 李承乾也是把厥儿交给了奴婢抱着。 自己则是先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问道:“爱妃答完了?” 苏纨便道:“写完了。把厥儿给我。” 然后,顺手,又把厥儿接了过去。 然而此时李承乾倒是不着急着看爱妃写得怎么样了。 时间都这么晚了。 还是先用完膳再说吧。 不然感觉浑身都没什么劲。 因此,接下来便又一家三口,先去把晚饭给解决了再说。 反正…… 父皇也没说什么时候交。 吃饱喝足,随后又想着睡觉。 然后…… 李承乾这是直到第二天上午,这才有时间看爱妃的答卷。 只能说。 光是第一眼看爱妃答卷上的字,这写得比她一开始见爱妃的,已经好了不少。 “有进步。” 她口中这么说着。 在大概上午十点左右,这才认真地看起了答卷的内容来。 这第一道,写的是关于要在北面试建安北都护府的事。 为什么要建都护府? 因为长城以北有太多的羁縻州,如何才能有效地管理这些羁縻州。 你不能说,让她们的族长自己管就行了。 大唐最怕的就是这些羁縻州联合起来作乱。 当然,暂时来看,肯定是不会的。 而这便是这安北都护府建立的背景。 只见爱妃的‘文笔’与一般官员上奏的写法都有着极大的不同。 苏纨的写法更像是以论文的方式。 不过,却也不能说是严格的论文。 只能说……这相比起传统的写法,当然开始的时候,还是让李承乾有些不适。然而,等到李承乾一步步地深入读下去。 不适之感虽说仍然存在。 但,一些好处,似乎也不知不觉地体现了出来。 比如说到了分析优缺点的部分。 通常来说,一般的奏折都不可能有这一步,但是,爱妃却把这项政策的优缺点都写下来了。 这简直叫人眼前一亮。 最后,爱妃又说了一句,总得来说,就目前而言,所发挥的优点还是大于缺点的。 这就相当于给这项政策也定了一个性。 …… 这答卷写得! 讲道理!这一看就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写的啊! 得转换一下语言。 然后…… 李承乾便把苏纨写的藏起来。 把转换过后的,照着苏纨的意思,才拿出来。 其他还有两道时务策的也是如此。 其实…… 假若是把自己当做主考官。 李承乾也不能说爱妃这写得好还是坏。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 爱妃这些东西毫无疑问都写得言之有物。 还真的颇有那么几分样子。 …… 自己写完后。 接下来,李承乾便把自己的答案让人给送到父皇那边去。 太宗得到这消息。 也没想到太子竟然这么快。 当下便拿起看了起来。 都快到中午用膳了,不过此时,也来不及用膳了。 一上来,就是建都护府的提议。 其实在此之前,已经有羁縻州和都督府。 但都护府的性质和作用,可以说与都督府之类既有相同,也有不同的地方。 都护府的真正作用,其实是保持大唐的对外外交。 这才是都护府的真正作用。 但要保持大唐的对外外交,就必须要有强力的军事实力作为保证。 所以,都护府肯定是需要屯兵,而且还需要士兵在当地进行屯田。 …… 说实话。 看到这份答卷。 太宗还是有些震惊的。 倒不是说,太子回答得有多么地好。 而是…… 太子作为一个常年身居深宫之人,竟然能对外面的事情了解如此之深,进而提出自己的想法。 就这么说吧! 曾经太宗也让太子写过一篇治国的策略。 当时,太子也很快就写满了三页。 而她当时评价的是,先论刑狱为重,深得经邦之要。 但说实话! 当时那篇治国的策略,就有点像是侃侃而谈。 真要说的话。 咳! 毫不客气的说,可能一点指导作用都没有。 但今日她所见到的这份答卷。 这就不同了! 这是太子长这么大以来,真真正正,正儿八经地写出来的第一篇有用,而且角度还很是新颖的文章。 这相比起两三年前来说,简直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看来太子真的是长大了!” 便是连太宗,都有点禁不住这样感慨道。 只不过…… “话说这真的是太子自己想的?” 只能说……这个就有点存疑了。 说不定,也有别的人告诉她的缘故。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不管怎么说,这始终是一件好事。 因为太子的确肉眼就能看出进步了不少。 “这写得不错!” “想法也很好!” …… 其实…… 如果太宗要是看的苏纨的回答,一定会觉得更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 鲈鱼,好像是鲈鱼 李承乾从前朝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夸爱妃的策问答得不错。 苏纨本来以为她会大吃一惊。 没想到…… 只是这么平淡的反应啊。 不过也对! 超前时代一步是天才,而她足足超前了四年。 四年后,直到高昌灭亡,大唐为了更好管理西域各国,这才建立安西都护府。 而此时…… 显然,苏纨这样的提议并不会被重视。 而且…… 在建立安西都护府的时候,还曾受到过一定的阻力。 魏征便认为,让大唐去一个千里远的地方戍守,还需常备千余人,数年一易,死者十之三四,置有用于无用,这对大唐来说毫无好处。 但最后,太宗却是没有听从大臣的,而是认为这极为有必要。 很显然,太宗此时的决心,肯定没有拿下高昌时那么大。 更别说,苏纨说的还不是安西都护府,安西都护府还能说是为了维持陆上丝绸之路。这对大唐是绝对有利的。 然而,这安北都护府,北边几乎就是一片草原,有个毛线的重要意义。 又不能给大唐赚钱。 大唐的每一次对外战争,几乎都是赚得盆满钵满。 什么牛羊啊,都是按照几十万头来算的。 再加上赋税什么的。 但是你现在让做亏本买卖,这显然不行啊。 不过虽说意义不大,可这种想法,却还是值得称赞的。 因为设置了都护府,就等于是对该地区有了实际的控制权,等于大唐所控制的疆域得到了实际上的扩增。 任何一个皇帝,都抵挡不了这种开疆拓土所带来的虚荣感。 而且…… 它比设置州县,似乎还要好。 …… 太宗回去后,便让户部算了一笔账。 只不过究竟要不要实施,这估计还得从长计议。 因为说实话,安北都护府,除了真的只是用来安边,其他意义好像真的不是很大。 而且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势必会改变大唐在军事上,内重外轻的局面。 这对保护长安,维持统治来说,显然也不怎么有利。 想到这里,太宗又觉得,太子还是太年轻了。 因为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个。 其实…… 在苏纨的原稿当中,是有提到这一点的。 但是李承乾抄过去的时候,无意中就把这一段给抹掉。 …… “就只是写得不错?”苏纨多少有点不满意李承乾的回复。 李承乾便道:“那不然爱妃你还想怎样?” “你应该说,爱妃你写得真好,都能直接拿来当国策用了。” 李承乾便一脸嫌弃,爱妃你这也太不要脸了。 她嫌弃的表情显然也是让苏纨忍不住想咬她。 然后…… 两人便愉快地打闹了起来。 这真是叫人看了都不禁羡慕,太子跟太子妃的关系似乎一直都这么好。 太子妃在太子殿下眼中,也似乎一直都是那个青涩可爱的女子。 就如同她刚刚进宫时一般。 “今日午膳吃什么?” “鲈鱼,好像是鲈鱼。” …… 承庆殿。 今天长孙皇后难得过来瞧瞧。 此时,也看到李治还在用功。 这都快到午膳时候了,还这么努力,见此,长孙皇后的心中也是不免有些安慰。 而当长孙皇后踏入进来时。 李治这边,当然也注意到了母后来了。 不过她就只剩下两行了。 因此,也是赶紧把剩下的两行都写完,这才给母后行礼。 “儿见过母后。” 起身恭恭敬敬地道。 长孙皇后也是道:“治儿还在用功啊,这都快到午膳了。” “嗯!” 李治便点了点头,道:“太子妃嫂嫂说,等我学会了这几个字,再去找她。” 李治如今几乎已经认识了大部分的字。 但是有些字,还是不认识的。 这也很正常。 但是就当长孙皇后好奇,自己治儿还有哪些字是不认识的时候。 然后…… 长孙皇后就看到了李治的一顿鬼画符。 只见…… 李治在纸上写着一大堆长孙皇后根本不认识的字。 而且…… 甚至,这应该不能算是字吧? 长孙皇后便轻轻地拿起那张纸问道:“这是字?” 她禁不住皱紧了眉头。 李治便道:“对,是数字。太子妃嫂嫂说,这算术,也不能落下。毕竟,这科考上面,都还有明算一科呢。” 大概是知道母后不一定能看懂,之后李治又道:“这是太子妃嫂嫂教的,跟一般数字不一样的数字,母后你看不懂也很正常。” “哦。” 长孙皇后看了以后,也没说什么。 之后,却是在李治这里坐了坐,看了看她有好好地吃完饭菜,就回去了。 下午。 默写。 宫女念,李治写。 原本苏纨还以为,这十个数字能让李治至少学个七八天。 没想到,李治这学得还挺快的。 这才五天不到,就几乎倒背如流。 宫女说什么,她立刻就能写出什么,几乎都不带犹豫的。 这大概就是小孩子的好处吧。 小孩子只要把精神都集中在一处,这学习东西还是很快的。 宜春宫。 见李治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苏纨也是教她下一步。 如何正确表示一个十以上的数字。 还有教她数位的概念。 这些学起来都很简单。 且李治自己还发现了这数字的好处。 除了一开始学习的时候比较麻烦了点,因为要记住十个不同的符号。 但是当明白这十个符号都是什么意思以后。 接下来不管表达什么数字,就都可以用这十个数来进行随意的组合。 “五百六十七。” 苏纨在说着不同的数字。 然后李治这边,也是在快速地写了出来。 没发现,这李治学得还挺快的。 紧接着,苏纨又试着说出了位数更高的。 “那两亿三千二百六十八万四千零九十六。” 然后李治就懵住了。 苏纨又给她写了亿、千万、百万、十万这些。 如此…… 她便又可以熟练地把数字都写下来。 这写完了以后,说实话,就连李治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记数竟然可以如此简单。 “不错!学得很快!” 苏纨看了以后,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便让小可给她出一些题目,就当作是回去以后的功课。 第一百三十章 大惊小怪什么 差不多过得十来天的样子。 科考的结果也是出来了。 没想到裴行俭还真的是个学渣。 明经考试最终只得了一个中上。 而明经考试的四个成绩,分别是上上,上中,上下,中上。 也就是说…… 裴行俭属于是勉强及格的那种。 不过不管如何。 这十七岁,就能考上明经。 虽说是最末尾的那一个,但也算是一件好事。 其实裴行俭却是有点伤心的。 因为这成绩,的确算不上好。 这一届跟裴行俭一起考上明经的人,总共有七十九人。 而公布成绩的时候,裴行俭虽说算不上最后一个,但是,似乎也是倒数的几个了。 李承乾便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考上就好!” “我只怕自己辜负了太子妃的厚望。要不……这一次就罢了,明年我再考?” 只能说,李承乾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科考还带弃权的。 便道:“你当朝廷的法令是什么?走!我们去好好地庆祝一下。” …… 两人要庆祝,苏纨也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由于硫磺、硝石、木炭已经准备好了。 因此,接下来苏纨也是进行着前期的试验。 黑火药的配方,说实话,所有人都知道一硫二硝三木炭。 只不过嘛…… 这究竟精确的配比到底是啥,尤其是以什么为单位的。 这好像就有很多人不知道了。 当然! 苏纨肯定是知道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不! 趁着李承乾跟裴行俭在喝酒,她便试试自己能不能做出黑火药。 后宫花园的空地上。 苏纨已经将黑火药都混合好。 点燃来试试。 立刻便剧烈燃烧了起来。 而且,随后一团白色的烟雾也是随之而起。 像云,像雾,总之,神奇得不得了。 这直接就把苏纨身后像小可这样的奴婢们都给吓了一跳。 毕竟,谁曾见过这样的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妃都要腾云驾雾了呢。 有种小时候看《西游记》那些忽然消失的特效的感觉。 只能说…… 那是小可她们这些奴婢没见识。 说实话。 可能是混合得不太均匀吧。 苏纨总感觉,这燃烧得不是很充分。 所以说! 这就是苏纨要试验的原因。 有时候光只知道个理论有什么用,还得自己亲自试验啊。 不然…… 要是把这样的残次品就给李承乾看。 李承乾怕不是要笑掉两排皓齿。 …… “太子妃你在做什么?” “太子妃你没事吧?” “为什么地上会忽然冒出一团白烟?” 苏纨只能对她们道:“大惊小怪什么!给我再取些药来。” 一顿忙活之下,苏纨也顺便把黑火药颗粒化的技术也顺便做了。 据说,大约在中世纪时期,由于这粉末状的黑火药有着各种各样的弊端,一个是不好运输,粉末颗粒在运输的过程中容易分层,以至于不得不要重新混合,而即便是分开来装,到时候要是真打起仗来,想再混合时也来不及了,还有,当把粉末状的黑火药拿去装填枪支炮筒的时候,人们发现,如果膛内的火药装填的太紧,火药就会因为缺乏氧气而无法成功地燃烧;如果装填的太松,又会减小火器的威力。 当时装填火药,真的就是一项凭感觉的技术活。 直到后来,在长期的实践之下,欧洲的一些火药制造者,这才终于是找到了解决办法。 那就是,不如把火药粉做成颗粒状,欧洲人很不讲卫生地在火药粉中混合了一种东西,也正是这种东西,使得火药颗粒化的时代随即到来。 那么这种东西是什么! 咳! 没错!那就是尿! 欧洲人真的是对尿这种东西情有独钟,话说那个拿尿去提炼黄金的人是谁来着? 唔…… 本来苏纨是不想用尿的。 但这不,本着虚心学习的态度,她还是让小可去把她早上哦的尿拿来。 然后,便重走一次那时的人们所走过的路。 好家伙! 只能说…… 奴婢们都无法直视太子妃了。 什么东西不玩,偏偏拿尿来玩。 黑火药粉末,加上尿液,混合,制成糊状。 接下来,就是拿去风干了。 苏纨吩咐了人来做。 只能说…… 要不是碍于太子妃的‘淫威’,她们肯定是…… 好吧! 她们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只能是认了。 唔…… 万一太子妃的尿是香的也不一定。 咳! 应该说,闻着闻着说不定就觉得香了。 为什么要加入尿,因为尿液当中含有硝酸盐,这说不定能让火药能够得到更加充分的反应。 其实…… 苏纨感觉也不太靠谱就是了。 毕竟,除非这个人是个病人,得了病了,不然,就尿液当中那以微摩尔每升为单位的硝酸盐含量,对比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而且……硝石在黑火药里起到其实是在密闭空间中提供足量氧气的作用。 光是这做成颗粒状,已经能够实现这个作用。 不过嘛…… 反正试试又不会吃亏是不是。 顺便,还能拿来做个对比实验呢。 由于此事极为重要,所以,苏纨也是吩咐了所有人都不得传出去,甚至,还专门派人守着。 并且还有最最重要的,一定不能让这些东西见明火! 吩咐了一番,苏纨这才飘飘然而去。 而由于小可是她最信任的人。 所以,自然也就成了守门的最佳人选。 这倒是让她回去后,用人用得不由得有点不顺眼了。 心想,嗨~还是小可用着习惯啊。 其他人,总感觉有那么些别扭。 还好的是,这风干也花不了多长的时间。 三四天后…… 那糊状的黑火药也就干透得差不多了。 这时,苏纨便又吩咐人把又干又硬的黑火药给研磨成细小的颗粒。 做完这些,还是不够。 毕竟,这引线的问题也还得解决一下。 于是…… 苏纨接下来便又自己动手做了一条一尺长的引线。 为什么做这么长。 主要是苏纨有点怕死。 “黑火药颗粒技术试点燃实验,第一回。” 苏纨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然后随着呲地一声,引线就被点燃,而且很快,就烧到了黑火药堆里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驰骋 宫中没有人知道苏纨在做什么。 她们就那样眼睁睁地,而且是助纣为虐地看着苏纨把黑火药给做出来。 她们可能永远都无法知道,这在将来,将会对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影响。 很多人都热衷于攀科技,然而西方有句老话,科技就像是魔鬼。 想想后世科技所带来的各种便利的同时,也带来多少污染? 可能有的人对这些并不在意,毕竟自己活得好,才是真的。 她们会说,难道你想过原始人的生活? 然而苏纨如今又不是在过着原始人的生活。 用她们的话说,苏纨觉得自己过得好,才是真的。 谁还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呢? 因而,苏纨也渐渐地开始有点理解,那些小说当中,希望压制科技的反派了。 要是苏纨做得绝一点,她应该把人类已有的文明成果全部都烧了。 当然!这肯定是不现实的。 …… 宜春宫。 难得苏纨在思考着一些深奥的,充满哲理性的问题。 谁知道李承乾从她身后抱了一下,苏纨就破功了。 苏纨回头笑了笑。 李承乾也是问道: “爱妃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只是在想一些有的没的。” “有的没的?什么意思?” “就是在胡思乱想。” “唔……胡思乱想又是什么意思?胡人的思,乱的想?” 唐朝似乎还没有胡思乱想这个成语。 苏纨想了想,便随意道:“差不多!” 李承乾看了看爱妃的表情,就知道这意思差得多。 不过,她也不太想去深究了。 偷偷地亲了亲爱妃的鬓角,引来爱妃一阵嫌弃,然后她这才把炮管跟实心铁球都已经做好的消息告诉了爱妃。 此时此刻…… 苏纨反倒是有点犹豫了。 都不知道该不该让李承乾知道为好。 不过…… 科技究竟是魔鬼还是天使,说到底,还是取决于使用它的人。 …… “做好了?” “嗯!” 然后,李承乾便去让人把东西抬上来。 炮管大约长两尺,也就是差不多六十厘米。 腹内粗二寸余,也就是六厘米左右。 这其实就是一个迫击炮差不多。 当然,历史上,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虎蹲炮。 只是…… 苏纨让李承乾去做的时候,没叫她做两个老虎的爪子,因此,也就不叫虎蹲炮了。 而且,虎蹲炮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兼顾发射散弹。 因此非要说的话。 这门可以让人扛着走的小炮,并不属于任何朝代的任何一种炮。 但,它却的确是从那些已有的炮那里来的。 应该说。 实验品1号,更适合拿来称呼它。 等人把东西都端上来后,苏纨也是低下身去认真地检查了下质量。 外表看上去做得似乎还可以。 因此,苏纨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人知道这两样东西做出来是拿来做什么的。 而且做成一个罐子一样,还配一个铁球,这是要把铁球塞进里面去么? 可…… 这又有什么用? “这就是按照爱妃你所说的打造出来的,爱妃你看看是不是就是做成这样?” 李承乾道。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苏纨也是回道。 “这东西能拿来做什么?”李承乾不解地问道。 “接下来你就知道了!” 说完,然后苏纨便开始想着,要去哪里做实验比较好。 毕竟,在东宫里面肯定是不行的。 “长安城附近,有没有什么皇家禁苑?” “爱妃你问这个来做什么?” 苏纨自然是道:“你真笨,当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啊。” 提到禁苑,说实话,还真有那么一个。 而且名字就叫禁苑。 “有倒是有。” 李承乾便道。 “那就安排一下。” 苏纨道。 “……” 李承乾无言以对。 不过,她尽力吧。 而且不禁心说,爱妃你就是想去玩吧。 还好的是。 这一次倒是没有骊山宫那么远。 骑马过去其实很快。 但是,反正都去了,就去顺便住两天吧。 李承乾去跟太宗申请。 太宗很意外。 因为以前太子还一直都保持着优良的习惯,现在倒好,直接向她申请去禁苑住两天。 本想教育太子一番,让她别只懂得享乐,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毕竟…… 最近太子还是有长进的。 于是…… 干脆也就不阻止,让她玩两天。 这一次,由于是轻装上阵,而且还是度假式的,因此,东宫的属臣也就不带了。 基本上,带的也就是一些东宫的护卫以及差使的奴婢。 临行前,苏纨当然要给李治打个招呼。 李治一听又可以出去玩,开心得不行。 然而…… 等到听到接下来太子妃嫂嫂让她好好地待在宫里。 她顿时便泄了气。 直到打听到,这一次出去的只有太子跟太子妃,还有皇孙。 人小鬼大的李治这才意识到了。 似乎有那么点不对劲。 也对! 这种情况,自己就不该去凑热闹。 “小可,本王明白了。你回去吧,顺便也给本王带话,让太子妃嫂嫂玩得开心点。” 等到小可把话传回到苏纨这里。 苏纨似乎也是有点无奈。 你太子妃嫂嫂我这是干正经事去了,你以为我这是去玩呢! 不过据说,那边的环境也还可以。 …… 然后又经过了大半个月的筹备。 因为衣食住这些都要提前准备好。 如此。 这一家子这才出发。 其实…… 李承乾也是觉得有些奇怪的。 因为平常,有事没事,爱妃都会想着让晋王还有越王跟着。 可这一次,爱妃却好像并没有叫上这两人。 怎么说呢。 就觉得还是有些意外吧。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一来,她跟爱妃也就有二人独处的机会了。 …… 尤其地点实在是有些近。 因此,这一天时间不用就到了,而且还是以很慢很慢的行进速度。 说是禁苑,自然各种各样的娱乐设施都有。 不过由于也是荒废的时间有点长。 目前这里最适合的,也就打打猎。 还有骑骑马。 说实话,苏纨还是想试试骑马的。 只是…… 一直都找不到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试试在野外驰骋的感觉。 第一百三十二章 震傻 由于禁苑这边很久都没人来了。 自然而然,也就显得荒凉了些。 不过……住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一天刚到。 也不急着到处看,而是看看厥儿有没有什么不适。 奴婢们已经很自觉地四处做准备。 什么热水之类的。 说起来。 厥儿也是命苦啊,自从生下来后,就要到处乱跑。 幸好路上倒是没生什么病。 不然…… 等奴婢们都备好了热水后。 苏纨便给厥儿先是洗了个澡。 如今厥儿已经长大些了。 对外界也开始有反应了。 幸好该睡觉的时候,还是会睡得很安静。 不过…… 明显最近也是开始折腾起自己母妃来了。 “叫母妃。” 苏纨见她精神那么足,也是对她说道,在教她说话。 李承乾见了也是会心一笑,凑了上来,“厥儿还那么小,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学会说话。” 然后,李承乾就见到厥儿真的开口想叫母妃。 只不过…… 今天却似乎只能喊出来母母~这样的婴语。 “叫父亲。” “你不是说她还小吗?” 这人! 不过看厥儿那么精神,苏纨也就放心了。 接下来…… 还对李承乾道:“想让她叫你父亲,就帮她洗洗然后穿衣。” “这要怎么弄?”李承乾说着。 紧接着一阵手忙脚乱。 洗完澡,赶紧把厥儿包裹好,以免受冻生病。 然后,这一天也差不多都过去了。 不过到了这天晚上…… 两人还是好好地亲昵了一下。 毕竟说实话。 也是机会难得。 两人就说一些情侣之间会说的悄悄话。 聊什么不是重点。 重点是,聊完了以后能加深两人的感情。 …… 翌日。 反正也没什么事做,自然是比平常都起得要晚了些。 等两人洗漱完,也差不多快到中午了。 接下来…… 在吃过了午饭后,两人便在禁苑四处晃悠起来。 既然说是禁苑。 那亭台楼阁这些肯定也少不了。 李承乾也是来了兴致,跟苏纨说,“既然爱妃你那么喜欢诗,怎么不自己写一首。” 说实话。 这个苏纨还真不行。 不过…… 感觉也是可以这里抄一句,那里抄一句,说不定能拼个好的。 末句,就用‘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来进行仿写。 阁,原本指的是滕王阁。 但是现在嘛…… 苏纨可以改成‘园’字嘛。这里这么多的花园。 而前面,当然是要写这荒废了的禁苑的相关事情。 从李承乾的口中得知,这是汉代长安城一直流传下来的禁苑。 虽说也是几经变易,估计与当初的模样已经大不相同了。不过,还是可以写的! 那么,就写汉代的事情好了。 经过苏纨的一番修改,很快,这诗也就出来了。 还别说! 虽不能说是写得很好吧。 但是她抄的那句‘园中帝子今何在?’却是误打误撞地抄对了。能不觉给人一种很深的共鸣。 “没想到爱妃可以写得这么好!” 李承乾诵读完了以后,也是赶紧拍起马屁。 咳! 这让苏纨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很快就红起了脸。 两人来了大概半个多月了,基本上也就是天天游山玩水。 反正…… 两人都好像不怎么着急。 只不过…… 有时候这游山玩水也是会腻的。 这不! 在李承乾教完她如何骑马,然后两人又在大片的空阔草地上驰骋了一番,并且,这一段时间也把禁苑当中的新鲜事物都给看过了一遍后。 终于…… 这火炮的事情,也该给李承乾展示。 李承乾也当然能感觉出来。 禁苑当中所有的东西都跟爱妃一起玩遍了,那么,爱妃也是时候说说,那东西的作用了。 然后在某一天早晨。 两人就好像是很默契似的,苏纨说要开始展示她做那东西的作用了,而李承乾,也不可置否。 之后…… 两人便来到了一片空地上,正好是前两天,两人一起骑马的地方。 这地方好! 十分开阔! 一眼望去,全是绿油油的。 苏纨让人把火炮给扛了出来。 而李承乾这边,也是在认真地看着。 说实话。 这东西能有什么作用呢? 就一个罐子似的东西,然后还有一个实心的大铁球。 不过更让李承乾想不通的却是。 爱妃为何要选在眼前这样一片空草地上。 苏纨做这个实验之前,还特意回头看了看李承乾。 发现李承乾现在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 也对! 因为李承乾根本不知道这火炮的威力。 把火炮固定在地面。 然后,苏纨便让人给她拿来火药跟引线。 把引线先放入炮管的引线口中,然后再在炮管的出口处灌入火药。 远远的,李承乾正在认认真真地看着爱妃的操作。 至于说为什么是远远的…… 因为爱妃也不让她靠近啊。 引线有点长,不过由于是用黑火药浸泡过的,因此不管如何,这点火都不成问题。 李承乾只见爱妃把黑色的东西灌入铁罐子以后,紧接着,又拿棍子,棍子上面缠了布条,在里面捅了捅。 之后,这才把那个大铁球放到铁罐子里面去,又捅了捅。 “唔……” 还是看不明白! 但爱妃那边好像已经是准备好了。 只见爱妃说道:“快准备好了!为了安全起见,你们再退后几步。” 然后…… 李承乾带着众人,包括护卫,还有奴婢,又退后了几步。 这时,苏纨见差不多了,便让奴婢把一个火把给她。 拿起火把,点火之前,苏纨又回头看了看李承乾。 李承乾也在看着她。 心说,爱妃还在犹豫什么。 终于…… 苏纨不再犹豫了。 只见她以极其小心的动作,呲以一声把引线点着,然后手上火把直接一扔,就往李承乾这边直奔奔地跑了过来。 就怎么说呢。 好像一副有点害怕,要逃离的样子。 李承乾还想说,这有什么可怕的。 爱妃你跑起来的样子,有点失去往日的雍容了啊。 不过不等李承乾说话…… 轰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便忽然不知从何响起。 直接把李承乾,包括在场的其他人,都给震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回来 就如同是平地一声惊雷一般。 很多人都听到了响声后,这才做出惊惧的反应。 而且,众人也都看见了,炮筒那边正冒着浓浓的白烟。 倒是苏纨,一个人蹲在地上,还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众人要不是因为一开始被她的动作给吸引了。 估计,也就能看到整个过程了。 这整个过程当然是从不冒烟,到冒烟的整个过程。 …… “这是怎么回事?” “护驾。” 咳! 怎么连护驾都来了。 不过苏纨可没空管她们,而是回头看了看炮筒炸没炸。 远远地看去,发现这质量似乎还挺好的。 至少没有炸成两段,又或者是裂开。 似乎还保持着完好无损。 见爱妃回头打量着。 李承乾这边也是冷静下来,而且跟着走了上来,问爱妃道:“爱妃,方才发生了什么?” 苏纨便道:“爆炸。” “?”李承乾。 “你方才不是问我发生了什么吗。”苏纨。 …… 经过苏纨的一番解释。 李承乾这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铁罐子,其实是一种可用于战场上的武器。 而且是一种极具杀伤力的武器。 从它的射程就能看得出来。 足足有六百步。 试想想,让你扔一个铁球扔六百步,都肯定很费劲吧。 然而这家伙却可以很轻松地做到。 李承乾让人去把铁球给找回来。 并且,粗略地算了算步数,足足有六百步。 …… 然后…… 李承乾看爱妃的表情就变了。 因为爱妃跟她说。 “试想想,如果我大唐所有士兵当中,每一定人数,都能配备这样一门火炮,光是听声音,敌人的脚都已经软了。” “而且……要是把火炮能够做得大一点,直接把铁球射进城里……” “其实这门火炮还是小的,如果是再大点的火炮,应该射出三千步开外不成问题。” “当然,那就要顾及成本以及运输的问题了。” 三千步,李承乾听了都觉得心中不禁有些提心吊胆。 三千步连对方的人影都看不清了吧。 所以说—— 爱妃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为什么像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能想出来。 ……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古书。” “哪一本古书?” “很多本古书。” “叫什么名字?” 李承乾已经在想,这东西不能泄露出去。 “忘记名字了,不过都是些炼丹的古书。” 爱妃的毛病又来了。 每次都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你想干嘛?” 苏纨便问她。 “这东西威力如此之强,当然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李承乾便道。 苏纨便道:“放心!那些古书上并没有说,可以制作成炮弹,把炮弹发射出去,用来伤人,可以用来伤人这个是我想的。” “……” …… 然后,李承乾就明白。 书上人家写的只是,把什么跟什么东西混在一起,就会发生炼丹失败炸炉的事。 但爱妃却仅仅通过这么一个很小很小的细节,就发明出了火炮。 这让李承乾禁不住捏了捏爱妃的脸蛋。 爱妃你没事瞎捣鼓这些做什么。 “此事不能传出去。”李承乾认真道。 苏纨便回道:“我又不笨。李承乾我跟你说……” “什么?”李承乾。 “这个发射实心弹都还不是最厉害的,发射散弹那才厉害。拿来守城,放在城墙上面,敌人来多少,送多少。” 爱妃无疑很可爱,但是爱妃的想法……却是无疑很危险。 …… 李承乾原本估计,再过些时候就可以回去了。 但如今…… 显然! 这时间不得不延后。 因为,她也想看看爱妃接下来能做到哪一步。 源源不断的物资开始从长安城运了过来。 一个月。 一个半月。 好家伙! 出去这么久都不回来,就连李治都看不下去了。 每天都问奴婢,太子妃嫂嫂回来了没有。 苏纨那不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试验又不是三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直到两个月后…… 李承乾这才把相关的东西封存。 这东西显然不能随便公开。 然后…… 两人这才重新回到长安,回到东宫。 在外界人的眼中,她们就只是出去玩了两个月。 …… 这不! 所以一回来,李承乾就收到了无数劝谏她的折子。 李承乾瞄了两眼,几乎都差不多是一样的内容,很快就也丢到了一边。 因为实在是无趣,你们都不知道本太子在外面干了多大的事。 李承乾甚至已经有了只有穿越者,甚至是主角,才有的优越感。 当然,这些都是爱妃带来的。 因此…… 如今她怎么看爱妃,都觉得心里面欢喜。 “终于回来了。” 苏纨也觉得恍如隔梦。 她们这两个月在外面可不是玩。 而是在认真工作。 现在回到了东宫,总算是可以放松一下了。 不过厥儿现在也是越来越有精神了,经常别人睡觉的时候,她还在玩。 也是把苏纨以及小可等奴婢给折腾得不行。 苏纨回宫的消息一传开。 李治这边,当即便来请安。 当然,还把自己最近这一段时间的功课也给带上。 说起来。 其实是太子妃嫂嫂欠她的。 应该太子妃嫂嫂去哄她才对。 但是没有了太子妃嫂嫂,自己一个人也实在是无趣。 这不! 只好自己主动点过来了。 跑了小半个时辰去到了东宫,结果倒好。 太子妃嫂嫂已经睡下了。 这大白天的。 李治只好伤心地等等,再等等。 就这样一直到了黄昏,她准备回去,这才见到了。 苏纨听说她从下午就一直在,也是怪可怜的。 便留她在东宫用完晚膳再回去。 晚膳时。 很是简陋。 粗略地问了问李治最近的功课。 只能说…… 完成得还不错。 基本上,现在对于那些数字,她都能倒背如流。 那苏纨就觉得还行。 “太子妃嫂嫂你怎么回来都不带礼物?” 咳! 只能说,她们这一次出去又不是出去玩。 苏纨便道:“这次回来的匆忙,下次,下次一定。” “太子妃嫂嫂你们这一次出去都做什么了?” “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 然后李治就感觉,自己怕是又要多一个侄子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密语 李治明显误会了两人在外面所做的事了。 不过…… 这也没办法解释了。 第二天。 阔别如此之久,这去向父皇、母后请安一趟还是要的。 太宗就很奇怪。 太子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的。 居然敢在外面逗留两个月不回来? 母后就更是不用说了。 感觉对苏纨是欲言又止。 还好两人也就是出去了两个月,要是出去个半年…… 当然! 要是真那样,估计途中太宗就会让人把她们给叫回来。 …… 书房当中。 太宗便在劝,女人虽说很好,但是也不能太过沉溺于女色。 李承乾不知道火药的事应不应该告诉父皇。 因此,脸上自然也就露出了颇为为难的神色。 不过这种为难的神色看在太宗眼中,就有点那个啥了。 太宗见状,便道: “太子妃的确长得十分惹人怜爱。可你身为太子,也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 “这一次就算了。” 由于太宗的自说自话,反倒是让李承乾没了说话的机会。 李承乾再一心想,其实火炮这东西还没有完善好。 因此,干脆也就闭口不说了。 …… 同样…… 长孙皇后这边也是如此。 似乎所有人都以为,她们真的只是去造人去了啊。 不过想想也对! 禁苑。 禁苑那原来是拿来做什么的地方。 不就是拿来给皇帝休息的地方。 只是…… 让长孙皇后想不明白的是,总之……两人或许有什么夫妻间的计划吧。 苏纨当然也不会跟长孙皇后说两人去做什么了。 倒不是说不可以说…… 而是…… 说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反倒是有另外一件事,苏纨其实一直都很想对长孙皇后说的。 正好借着这次一起逛御花园的机会,苏纨顺便也就说了。 …… “母后。” 苏纨忽然停下来一句母后,倒是叫得长孙皇后觉得有些意外了。 “嗯?” 然后长孙皇后回道。 苏纨便说道:“儿其实一直都有一句心里话,想说。” 长孙皇后便问道:“什么心里话?” 然后苏纨便把长孙皇后带到更远一点,至少让身后的奴婢听不到的地方,这才道:“母后觉得,太子到底适不适合当太子?” 然后苏纨便见到母后以凝重的眼神望着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孙皇后开始认真了。 苏纨便道:“如果是论才能,越王远超太子,甚至就是论父皇对两人的宠爱程度,太子也远远比不及越王。” 长孙皇后稍稍地紧张了一下,便又淡定地望向远处平静的荷花池塘道:“所以说,太子妃你想说什么?” 此时长孙皇后的语气甚至都感觉有些陌生了。 苏纨便道:“如果不是太子占了一个嫡长子的身份,说实话……” 长孙皇后便道:“太子妃!我不想听到从你口中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然后苏纨便道:“母后你想到那里去了。” 苏纨觉得,一开始母后估计还误以为她要离间太子跟越王在她心中的关系呢。 苏纨接着道:“儿的意思其实是……你若是一直不给太子表现的机会,太子永远都不可能在父皇面前有什么好的表现,即便她有着嫡长子这个身份,终有一天,她自己也都会坐不住,坐不下去。” “此话怎么说?”长孙皇后。 苏纨便道:“儿纵观历史,无意中发现了一个规律。” 长孙皇后继续等着她说。 苏纨:“这个规律就是,自古以来,开国皇帝越是文韬武略,甚至很多其实都没有读过几天书,但是她们的二代和三代皇帝,多半是要么长不起来,要长起来,也是个废物。要么被别人废,比如说,像越王这样的做事优秀的诸王,要么,就是蠢到自己把自己给废了。为什么?这很简单。因为她没有机会经历那么多的事,所有的事情,都让她们的父皇给做完了,她基本上没有办法自己去亲力亲为地完成什么,做成什么。更别提锻炼出她们的性格,她们的能力来了。” “母后,儿实话实说,把太子关在深宫之中,这并不是最佳的养育一名太子的方式。儿当然能够理解,太子身为国之重器,自然不能有什么闪失,唯有养在深宫当中,才最为安全。然而,儿认为,这就是一种呵护过度。有人说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固然不错,但儿更是想说,大树底下,寸草不生。父皇她就应该把太子送到最危险,最艰难的地方,如此,才能磨炼出真正的治国能力来。” …… 显然。 苏纨的这种想法就有些过于胆大了。 要想让长孙皇后立刻就接受,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或许在所有人的眼中,或者是在传统儒家的眼中。 后世之君,都只需要做一个温和之君便可以了吧。 听了苏纨的一番话。 长孙皇后接下来数日都不禁时常陷入沉思。 让太宗直以为她是不是病了。 其实…… 苏纨这些话还是有一些漏洞的。 毕竟…… 难道住在深宫当中,就不能锻炼治国的能力么? 也是可以的。 只是…… 相比起直接到外面负责一件事情,显然,很多时候,那些住在深宫当中的太子们,并不能对事情有个十分直观的感觉。 苏纨还给长孙皇后说了,如果现在要问李承乾庄稼的事,李承乾肯定一窍不通。 要是直接跟李承乾说,哪个地方出现了灾民,没有粮食吃,李承乾当然可以很肯定地说,朝廷应该赈灾。 然而…… 这赈灾在李承乾的心中,或许仅仅只不过是一个符号罢了。 她愿意的时候,可以让人去赈灾,她不愿意,就像很多昏君那样,可能也就懒得管了。 甚至,闹出像晋惠帝司马衷那样的笑话,也不是不可能。 …… 立政殿。 太宗见长孙皇后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定的,也是不禁问道:“皇后你怎么了?” 长孙皇后便露出一副忧思的模样,道:“臣妾在想,太子一直身居深宫,会不会让她对百姓的事一无所知。” 太宗便道:“这……皇后你今日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问题来了,朕一直都有跟太子的老师说,要让她们多多地给太子说这样的事。” 长孙皇后便道:“虽说是那样!可眼见为实。圣上……” 然后长孙皇后就给太宗密语了一番。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过就是几百条唐律而已 具体长孙皇后跟太宗都说了啥,苏纨也不知道。 不过第二天……李承乾倒是被叫去了。 然后,李承乾就好像被她父皇在万年县县衙当中安排了一个小小的职位。 大概是那种能随时都可以听得到百姓心声的职位。 然后等到李承乾回来后,她却是觉得奇怪了。 因为这么大的便宜,肯定不会无缘无故。 李承乾第一时间就把可疑人物锁定到了爱妃的头上。 要知道,以往她就是想出宫,那也要跟父皇说一声。 结果如今倒好,父皇、母后竟然不限制她出宫了。 把爱妃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坐着,今天爱妃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轻纱衣裳,看上去很是漂亮,接下来,李承乾便审问自己爱妃道: “让本太子到万年县去当个小吏,说,爱妃这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爱妃你可真的是鬼才啊! 以后本太子半夜三更就要起来,估计不到黄昏都不能回来。 苏纨也是很自然地双手圈着她的脖子,防止从她大腿上摔下来。 笑着,却并没有否认。 李承乾就知道。 这一定是爱妃搞的鬼! 见李承乾的神色也笃定了就是她做的,苏纨这才微笑着道:“这不是让你多去向别人学习学习。” 李承乾便道:“还学习。爱妃你这是想折腾我吧。” 以后,天不亮,她就要出去了。 当然! 嘴上都是满满的怪罪。 可实际上。 她就是想跟爱妃打情骂俏而已。 “爱妃你这件衣裳怎么这么薄?” “好看吗?” “好看。” 就是爱妃你穿得这么薄,是想勾引谁呢? 要让苏纨说,那毫无疑问,肯定是她啊。 这若隐若现,不过幸好李承乾自己也十分有耐心。 毕竟这漂亮好看的东西,本就让人不忍心去破坏。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细节。 比如说…… 苏纨说她想听听别人都是如何诉讼,如何打官司的。 尤其是县令机智断案的部分。 好吧! 李承乾就知道,爱妃她就是想听听民间的故事而已。 不过…… 这的确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且自古以来,应该没有像她这样的太子。 …… 然后第二天半夜三点。 李承乾便起床,要不怎么说,曾经还发生过官员早上去当值,走夜路掉田里的事,这其实就是因为古人早上去上班都太早了。 对于那些住得偏远的,便更是如此。 鉴于李承乾也是第一次去当小吏,因此,这早上出门前,苏纨也是起来特意地给她侍候着更衣。 要认真对待啊,以后能不能顺利地继承皇位,就看接下来的表现如何了。 没事的话,就多写点感想,因为你不写出来,就没人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收获。 而李承乾显然也明白,自己绝不是出去玩的。 “爱妃~那我去了。” “去吧。” 换了一身衣服后,李承乾就跟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而万年县,县衙这边,由于最近也是科考结束没多久,因此,有人被塞进来也很正常。 只不过…… 可能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这长得细皮嫩肉的。 想必,这一定是什么贵族子弟吧。 别的地方应该有的是好的职位,为什么偏偏被分配到了这里来。 之后…… 李承乾便被安排到了文书相关的工作。 与此同时…… 裴行俭这边的职位也下来了。 不过裴行俭却是比李承乾还要艰苦的多。 因为李承乾都还只是留在长安城中,裴行俭却是要待在军营当中。 说起李承乾在县衙当中的遭遇。 县令听说李承乾是考的‘明法’一科进来的,结果工作当中正好有被问到,然后她在明法上面的不足,便瞬间暴露出来了。 甚至,就连县令看了她的表现,都禁不住摇了摇头,说道:“唉~如今的年轻人啊,还说是考明法进来的呢,结果一问三不知。这里是一些记载了唐律的书籍,再回去好好地看看吧。” 讲道理,唐律上的东西,李承乾当然不懂。 因为平常都有别人替她懂。 不过…… 面对县令那么说,她也没办法,只好是抱着那些书,一本本地看。 回来后。 苏纨听说了,也是捧腹大笑。 “你还笑呢!” 李承乾道。 “你为什么不说你是考明经进去的?” 苏纨便道。 “爱妃你是真笨,还是假笨,明经跟进士,向来最受人关注,我要是报自己是明经,别人能不知道名单上没我这号人么?” 李承乾这样回道。 “也是哦!” 苏纨这才焕然大悟。 紧接着又说道:“没事!不过就是几百条唐律而已,两三天就能背下来。” “……” 爱妃你倒是说得轻巧,毕竟要背的人不是你。 …… 夜深了。 李承乾还得认真背书。 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虽说苏纨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待在旁边给她以精神上的支持,也还是可以的。 甚至…… 时不时,还能拿东西来考考她。 唔…… 再把苏东坡的学习方法也教给她。 “所谓‘八面受敌’法,就是先提出问题,再从书中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虽说李承乾听完了以后,感觉没什么用。 不过…… 当她尝试着把白天的事例再结合起来一起读,倒是感觉比单纯的背书,好像要有趣得多。而且,感觉对那些枯燥的唐律,似乎也记得比单纯只是背诵要更加地牢固。 当然! 苏纨也不单纯只会给她添乱,苏纨也会做笔记。 问题。 答案。 就按照这样的格式。 认认真真地抄写下来。 以至于,有时候抄着抄着,就困了。 李承乾见了,只能是无奈地放下律书,然后轻轻地把爱妃抱上床。 就这样一个月后。 不管县令再问什么,李承乾已经可以对答如流。 就连是县令,都不禁对李承乾刮目相看。 甚至还对人说,这年轻人虽说刚来时不怎么样,但是如今,俨然已经脱胎换骨。 做事干练不说! 对律法方面的知识如今也全都融会贯通! 这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咳! 就连县令,都想把她远方亲戚的一个小侄女介绍给她了。 因为她总感觉,这年轻人,就凭这副端正的长相,日后肯定很有前途。 要不是李承乾说自己已经娶妻了,对方说不定就那么干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好? 立政殿。 “太子在万年县表现得怎么样了?” 长孙皇后自然对太子的表现十分上心。 正好,今日太宗才刚刚又得到消息,便把消息告诉了长孙皇后。 说道:“表现,唉~只能说一言难尽。” 长孙皇后当即便有些紧张起来。 眉头都皱起来了道: “怎么?不好?” 太宗便道:“不是不好,而是……” 太宗越是这样卖关子,长孙皇后就越是紧张地望着她。 直到最后太宗把太子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到最后熟知律法,说了出来。 长孙皇后这才不禁松了一口气。 而且手控制不住,就拍打了太宗一下。 而这副小女子的姿态,太宗多久都没有见过了。 随后,也是不禁怀念了起来。 “皇后都多久没有露出过这般姿态了。” “那还不是因为圣上你。” “太子做得很好。” 太宗便道:“仅仅只用了一个月,就熟知大唐律法。而且……据说那万年县的县令,还差点就想跟太子结为姻亲了呢。可惜太子说自己已经成亲了。” 太宗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也对!在她看来,纳多少个妃子,都没问题。 甚至,皇后说不定还会主动劝她呢。 关键,还是要看万年县的县令介绍的那个女子长得行不行。 不过按照一般说来。 可能还可以。 但估计一定不是最好的。 不然…… 这样的好事,又怎么会轮到太子。 “圣上别不正经了。” “朕如何不正经了?” “太子都有太子妃了,难不成还要再娶一个妻么?” 太宗仔细一想,似乎也对。 如果真那么做了,那就叫骗婚了。 说起这个…… 太宗便不得不重新想起太子把那些采女都送回去的事。 “如今,太子是想方设法,只想宠幸太子妃一人。” 长孙皇后感觉她又想弄出些什么事情来,连忙也是说道:“圣上忘了房玄龄的事了。” 听了这话。 太宗虽然觉得太子只独宠太子妃一人不好。 但也只能是罢休了。 其实在皇帝的后宫当中,很多妃子并非单纯的只是皇帝贪图美色。 有时候,其实也是为了平衡朝中各方势力的需要。 要是太子以后真的只独宠太子妃一人,太宗觉得说不定要出问题。 当然! 皇后说得也对。 像这种事,就不该多管。只能说是顺其自然吧! 见把太宗给劝好了。 长孙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太子妃是什么性格,长孙皇后难道还能不知道么?那可是一个敢说出,不是独孤皇后负了隋文帝,而是隋文帝负了独孤皇后的人。太子妃的性格,估计十有八九也像是隋时的独孤皇后。 …… 母后在替自己说话,苏纨当然是不知了。 这一个月,除了陪李承乾读书,做笔记,在教育晋王方面,也取得了不少的成绩。 通过这一个月的时间,苏纨已经把加减乘除都教给晋王了。 甚至,李治现在都能自己列竖式计算了。 至于说准确率方面…… 这么多天下来,苏纨给她出的题,没有一千,估计也有八九百。 只能说,李治一般算错的不多,一百分的话,拿个九十分以上基本上是轻轻松松。 只不过…… 说实话,这也让李治多少有点不懂就是了。 这不! 今天是最后一次考试。 李治在写完了,把答卷交给苏纨后,便道:“太子妃嫂嫂,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苏纨便一边判着答卷,一边道。 “数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本王都学了快一个月的数术了。” 苏纨便道:“数术当然很重要。” “还有太子妃嫂嫂,你这都是这个月第六次给我出这些题目了。” 苏纨便道:“这主要是考察你是不是真的熟练掌握了,如果你连这点最基础的东西都掌握不了,接下来更高深的知识,我还怎么教你。” 李治自然是很不以为然了,问道:“数术有什么可高深的?不就是加加减减?” 苏纨便拿笔敲了敲她的脑袋。 道:“数学高深着呢,深到你一辈子都学不完。那我现在出一道题目,你看看自己会解不?” 然后,苏纨便随便给她出了一道题。 题目是: 如果大豆跟豆豉换算的比例是四十五比六十三。 假若现如今有人有大豆两斗,想把这些大豆全部都换成豆豉,那么能换豆豉多少? 这其实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比例换算的问题。 但是因为李治没见过这么出题的,所以一时间,瞬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四十五比六十三,跟这个两斗,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治数了数手指头,然后就一脸懵逼地看着苏纨。 “你看,就这么简单你就不会了。” 李治此时毕竟也才七岁,再加上唐朝对于数术这方面,显然没有那么重视。 官学国子监当中,甚至都没有‘算学’馆。 人隋朝的时候都还有呢。 不过…… 或许不设也是有它的道理的。 因为日常生活当中,你看真的需要有多么高深的算学知识么,就算是真的勉强在国子监当中设了这么一个馆,到最后,由于可教的内容实在是太过于少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能充当老师的人才也极为稀少,甚至想学的人也并不多,最后,也便成了教无可教。 比如说,如今苏纨教给李治的,就是最为基础的。 那么这些最为基础的学完了,其余的,好像就没什么好教的了,主要是日常也不一定能用得上。 对算学可能有比较高的要求的,可能也就只有那些掌管天文历法的官员了吧,而这个‘算学’馆,常年只有十余人,总人数一般不超过三十人,估计,也就是为了培养相关方面的人才以及官员才不得不设立。 “这……太子妃嫂嫂你教了我一个月,我都忘了以前老师是怎么教的了。” 以前老师也有教过李治,不过,苏纨敢肯定,人家一定没教李治怎么算豆豉。 在挣扎了一番过后,李治终究是放弃了。 其实这道题有两处难点。 第一,必须读懂题目,比如说两斗,这个两斗的‘斗’的单位,平常李治就很少见,这有可能会成为解题的障碍。 第二,那就是换算关系的数额,如果是一比一这样简单的,那李治说不定立刻就知道了,问题是,如今却是两个很大的数。而且这两数明显还属于除不尽,或是不那么好除尽的。 “太子妃嫂嫂你还是说答案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太子妃就那么喜欢读诗? “答案是:两斗五分斗之四。” “……” 只见李治还在看着苏纨的笔迹。 然后问道:“你这答案是怎么来的?” …… 不过…… 即便苏纨还没有教她分数的表达形式,她却似乎已经有点悟到了。 …… 而经过苏纨的一番讲解。 李治也是终于都明白,苏纨为什么要那么写。 这个‘写’,指的就是: 为什么要在45的身上,画一条斜线,然后写一个5。 以及,接下来,苏纨还写了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比如说分数的表达形式,比如说未知数。 而在苏纨讲完了以后,她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她恍然大悟道:“原来还可以这么写?” 这简直是刷新了她对数字表达形式,也就是这些符号,一开始感觉没什么用,有点脱裤子放屁的印象。 当然,前提是,如果大唐也叫裤子。 “这东西好像很奇怪!是太子妃嫂嫂你想的?” 苏纨便不要脸地道:“嗯咳!算是吧!” 之后便是李治崇拜的目光。 唉! 这看的,苏纨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下李治不敢小瞧数术,这倒是好事。 其实更为准确地说,是她教的数术。 …… 然后,李治便又问苏纨,为什么要写成那样? 苏纨也只能说,写成什么样,都只不过是一个形式,只要是能得出正确的答案就行。 而且……你不觉得这样计算起来更为方便么? 李治便点了点头。 这样计算起来的确更为方便。 想来…… 这就是太子妃嫂嫂要创立这套符号系统的真正意义吧。 目的,就是为了在记录数字的时候,能够更为方便。 有时候,李治真觉得,自己太子妃嫂嫂是不是这天底下最最聪明的人。 因为这天底下,就好像没有她不懂的。 …… 说起这天底下就没有苏纨不懂的。 经过了一年的时间,当时为了验证她们在地球上的位置的情报,如今也开始陆陆续续地往长安城传回来了。 甚至一些地方离得近的,已经到了离长安城最近的驿馆了。 这不! 这天黄昏李承乾正好从外面回来时。 就收到了奏报。 李承乾在认真地看着奏报,而苏纨这边,则是给她准备晚膳。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该用膳了。” 李承乾便把奏报一合,头都不抬地回道:“没什么。” 苏纨瞬间就觉得有古怪。 趁着李承乾放下奏报,就要拿起筷子的时候,刷地一声,她就把那奏报拿了去。 “爱妃你……” 李承乾想制止,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苏纨打开来一看。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 原来是这一年下来,天文观测结果。 瞄了一眼,知道大概是什么内容,苏纨就没有兴趣了。 李承乾也是无奈地看着她。 “爱妃你怎么不问过我,就随便看我的奏报。” 苏纨当然要反驳啊。 说她这只不过是想关心她而已。 还装出一副哭唧唧的样子。 淡了! 这一年多的夫妻感情,还是淡了。 让李承乾好一阵无语。 只能对爱妃说,这原本是打算跟越王,还有晋王,一起给爱妃一个惊喜的,如今爱妃你却先看了…… 苏纨便说道,那我可以假装不知道。 这…… 李承乾自是更加无语了。 你看都看了,还怎么假装不知道。 得了! 既然她已经看了,就看了吧。 不过…… 爱妃你这未经我允许,就看我奏报的毛病是不是得改改。 李承乾这话一说。 苏纨只好凑上去,钻到她的怀里说,那你罚我。 要不是李承乾今天的确有点疲乏,而且也还没有清洗过,说不好,当场就把爱妃给就地正法了。 也不急。 反正,明天也就休沐了。 …… 由于来的只是一地。 因此,似乎也并不具备什么代表性。 不过,通过奏报上的内容也是已经大致地可以大致地判断出,她们脚下的地跟太阳,的确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本来原本是想给爱妃作为惊喜的。 但如今…… 好吧! 爱妃似乎对此却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惊喜。 “爱妃你就不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与你想的一样?” 这时,爱妃便回道: “我要假装自己不知道。” “咳!” 算了! 不管了。 还是跟可爱的爱妃好好地待上一天吧。 …… 如此又过了大概有两个月。 各地的奏报这才全部汇聚在一起。 然后,李承乾便才把其余两人又重新召集了过来。 一同分析这些奏报。 其实…… 仔细想想的话。 这件事还是让人很细思极恐的。 越王便道:“这么说,嫂嫂说得几乎都是对的。” 晋王:“可为什么只有靠南边的,才会在一年当中的某一天见不到影子?” 越王:“太子妃嫂嫂曾说过,这就是春夏秋冬的由来。” 然后,三人又把球画出来,而且标出了自己的大概位置。 再根据阴影的变化情况,确定了似乎存在着一条线,限制太阳光不会直射到她们的头上。 其实…… 这条线就是北回归线。 三人基本上确定了这条线的大概位置。 就在全国的某几个道内。 甚至…… 三人推测,这几个道就在这个球的同一个水平线上。 其实以常识来判断,这几个道本身也就是相互东西邻着的。 只能说,越是分析,就越是叫人心惊。 …… 而正当三人在分析着奏报的时候。 苏纨这边,也是无聊地去看了看母后。 说实话,每次都要走半个小时才能到,这对苏纨来说往往是一种折磨。 不过…… 主要也是因为今天没什么事做。 这走着走着,就走到立政殿了。 长孙皇后幸好也没有回后宫。 见苏纨来了,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呢。 谁知道苏纨却说,只是觉得东宫有点闷,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热闹。 “母后你是不是也写过诗,能不能给我看看?” 怎么说呢。 虽然苏纨自己并没有承认,但朝中仿佛也有了这样的传闻,那就是太子妃很喜欢看别人作诗。 但自己作的诗,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毕竟女人家的诗,也没什么好看的。 “太子妃就那么喜欢读诗?” 长孙皇后便问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万幸 说实话。 谁不喜欢读诗。 这诗在古代,就如同歌在后世。 后世的人都喜欢听歌,跟古代人都喜欢读诗,其实是一个性质的。 “我当然喜欢,只可惜,这世上,能写得好的诗实在是太少了,有点不止渴。” “……” 长孙皇后在沉默了一下下后便道,“只不过,你母后我也没写过几首诗。” 这却是实话。 毕竟谁有那么多的时间写诗啊。 别看长孙皇后好像待在后宫闲着呢,但其实,她也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去考虑的。 “那定然也有几首吧!快,拿出来让儿看看,学习学习。” 由于实在是盛情难却,她只好挑了几首自己写的拿了出来。 竟然没有那首‘上苑桃花朝日明’,苏纨就知道,母后一定是藏拙了。 不过想想也对。 这首诗实在是太过于暴露自己年轻时的心境了,这不好意思拿出来,也实属正常。 苏纨便看了看。 然后道:“母后你说,为什么这天底下,就只有那么少的女子能写出好的诗句来,除了那谁,唔……如果我没有记错名字的话,应该是谢道韫,好像就没有几个是能够青史留名的?我觉得!女人在作诗上面的天赋,也可以挖掘一下,甚至,应该有人专门把她们的诗,都保存下来,留给后世。比如说,将她们的诗,都收集到一本专门的诗集里面。” 长孙皇后便问道:“这又有什么用?” 苏纨:“当然是作为一种精神,传承下去。让即便是千百年后,我们的后人,我们的后人的后人,都能清楚地看到,曾经,历史上竟然还有如此聪明,有才学的女性。” 只能说…… 太子妃的想法永远都是这么地奇特。 苏纨应该是长孙皇后见过的,最有自己独特想法的人了。 接下来…… 苏纨还建议,让长孙皇后组织一场诗会,就请官员的妻女什么的,一起写写诗,顺便也一起交流交流感情。 长孙皇后对交流交流感情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异议。 唯独对让官员的妻女一起写写诗什么的,表示有点难办。 因为…… 你以为人人都会写诗啊。 要是真那么做,估计可能请五十个人来,五十人说不定都写不出五首诗来。 那到时候,岂不是尴尬? 虽说,出身贵族的女子多少也会有点学识,然而有学识,却并不代表会写诗。 在这方面,女子跟男子相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苏纨当然也明白,但是有第一次才有第二次嘛,第一次写不好,就算是只在诗会上出一首,即便这首还写得不怎么好,但,这至少也算是一种突破。 只要一旦养成了这种风气,那好的诗,慢慢地,也就会自己长出来。 “母后,搞一个嘛。” “……” “那……让你来主持?” “我不行。” 苏纨赶紧拒绝。 让苏纨去面对一群男扮女装的变态,苏纨目前还有点接受不了。 毕竟再怎么说。 她的性取向也是极为正常的。 这事由于她拒绝了,于是也就只能是暂时搁置。 不过长孙皇后认真地又想了想,却是觉得这主意还是不错的。 可一想到,如果是那样,又要大费周章。 为了不浪费宫中的人力物力,才又不禁是止住了这样的想法。 …… “爱妃你去哪了?” 从立政殿回来。 李承乾正好也是跟越王、晋王商量完事。 苏纨便道:“无聊四处走走,顺便去给母后请安。” “哦~” “你又去哪了?” 李承乾便道:“跟越王她们商量事。” 苏纨便道:“是之前那些奏报的事?” 李承乾:“嗯。” 苏纨:“没意思。” 李承乾便道:“爱妃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 苏纨:“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李承乾:“……” 爱妃她那么聪明,李承乾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只是…… 越王如今却似乎已经对这个东西很是痴迷了。 至于说晋王…… 晋王当然由于年纪还小,因此,还理解不了这些。 更何况,晋王的兴趣跟越王的兴趣也有着明显的不同。 李承乾估计。 越王接下来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们也是花费了不少的功夫,才知道的。 爱妃又是如何知道的? 李承乾问了问爱妃。 苏纨便道:“书上都写了。” “哪本书?” 苏纨:“告诉你们了,你们就会觉得没意思了,还不如让你们自己慢慢发现。” 两人闲聊了一阵。 紧接着…… 苏纨便问起李承乾,在万年县当小吏当得如何了。 如果感觉已经没什么收获了,那就可以回来了。 李承乾其实也有此意。 不过这才三个月,感觉还可以再待三个月。 尤其是一些待人接物上的东西,她感觉她还可以再学学。 然后…… 便给苏纨讲起了这县衙当中的每个人。包括每个人的性格品行等等。 谁比较讲义气,而谁又喜欢偷懒。 说实话,这些李承乾全都看在眼里。 至于县令本人嘛。 说实话,总得来说也还是好的,尤其是比较喜欢提携新人。 但其实…… 也有不少的臭毛病。 在混迹这小小的县衙当中,显然让她见识到了很多平常见不到的东西。 包括,每个不同阶级的人的小聪明、小智慧。 以及! 还有她们的酸甜苦辣。 这是以往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这让她觉得,这些人都很真实。 听完了李承乾的话。 让苏纨忍不住认真地捧着她的脸。 “爱妃你这是做什么?” 李承乾便不解地问道。 苏纨则是一脸欣慰地道:“没什么!我只是有点高兴。大唐能有太子殿下您这样的太子,实在是万幸。” 这话,苏纨一点都没有说得抬举,或者是拍马屁。 毕竟自古以来,第二代、第三代废掉的人很多。 李承乾再怎么说,那也是贵族出身,竟然也能如此屈尊降贵,混进市井当中,这实属是不易。 所以她说,这是大唐的万幸,一点都不夸张。 不过李承乾这边或许就比较难以理解了。 但要是把这当成是拍马屁,又好像能理解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最亲民的太子 “爱妃你这算是对本太子的奉承吗?” 李承乾接下来便道。 “不,我只是在说事实。” 苏纨紧接着便换了一副比较轻松的语气道。 “一般说来,能做到像你这样,可能不说爱民如子吧,可至少,能不排斥与民亲近的,往往结局都不会太差。” “结局……?” 李承乾歪了歪头,随后问道:“什么意思?” 很显然。 大唐还没有结局这个词。 “唔……” 然后苏纨就望向别处,不得不思考,该怎样才能准确地让对方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解释道…… “这个所谓‘结局’嘛……就是收场。” 她看回来,然后告诉李承乾。 “‘收场’又是什么意思?” …… 不等苏纨再解释。 然后苏纨就被对方给放倒了。 苏纨便解释道:“这就是收场!” …… 时间来到四五月份。 李靖这边,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临行前,苏纨还跟她见了一面。 其实…… 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只是见见,以示重视。 还说了说,要不是因为太子无人可用,也断然不会麻烦到对方那样的话。 然后让她路上保重身体什么的。 讲道理。 这也让李靖不禁觉得人间还是有温情在的。 “老臣一定不负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所托。” “这就好。” …… 送别了李靖。 李承乾接下来也是不禁问起了苏纨对于代国公的看法。 显然,在她眼中,跟在爱妃眼中的代国公是不同的。 在李承乾的眼中,代国公是一个有功之臣,而且功劳还不小。 然而在爱妃的眼中,代国公只不过一个功高震主,却又避无可避,随时都有可能被拖出去剁了的人。 这一点,李承乾倒是不曾想到。 …… 只能说,成年人的世界真复杂。 但是爱妃却好像比她还懂。 这又是为何? 唔…… 可能是爱妃毕竟是天赋异禀吧。 刚刚送走李靖,不一会,越王也来了。 还带了礼物,一些越王妃亲手做的吃的。 咳! 苏纨连忙跟她道,这么客气做什么。 更何况,越王妃如今还怀着孩子呢。 越王倒是不在这个地方纠结太多,接下来便跟苏纨商讨起了这个大唐在地球上的位置的问题。 还有! 要是这么说,如果地球是个圆的,那么,从一处出发,一直往一个方向走,走一圈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原点。 好家伙! 就连苏纨都没想到,她已经钻研到这么深了。 “越王你这想法过于超前,不过,倒是不妨可以试试。” “可大唐的东边是海。” “那就造船,说不定能登上新大陆,上面生活着一些与我们完全不同的人。” “嫂嫂你指的这个生活着一些与我们完全不同的人是指……” “就是突厥啊,胡人啊类似。而且,说不定她们还有我们大唐没有的东西。那些东西要是拿回来我们大唐来,肯定能赚很多钱!” “钱不钱倒是无所谓,本王只是想知道,我们脚下的地面是不是真的是个圆。” “可那样很危险,海上说不定一个大浪,就能让人丧命,太子妃嫂嫂觉得,越王你还是趁早打消这样的念头比较好。更何况,父皇、母后不可能让你去的,别说是让你去了,你能不能走出长安都是个问题。” 虽然苏纨这么说,但她似乎已经心意已决。 问题是…… 没船、没钱,这也出不了海。 此事,还得再从长计议。 好吧! 苏纨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越王妃。 不过! 其实也不一定。 因为又没有谁说过,一定要本人去。 只要越王有钱,她就可以雇人去。 就是怕像秦始皇那样,被徐福给忽悠了,拿了钱就跑。 …… 越王平常应该攒了不少的私房钱。 只不过…… 至于到底够不够,这就是个问题了。 苏纨觉得,一定不够。 说不定,她要翻几次船,才能明白。大海并非是那么轻易就能征服的。 算了! 不管她了! 由着她去吧! 有事做,总比没事做要好。 …… 而随着苏纨教李治的东西越来越深入。 慢慢地,李治这边也开始崭露头角。 竖式计算,方程,这些东西摆在长孙皇后的面前,给长孙皇后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像什么鸡兔同笼问题。 说实话,就是长孙皇后听完了以后,也不禁要愣一下,然后想好久,可能才能解得出来。 但是当李治在她面前小小地表现了一下。 长孙皇后毕竟是成年人,理解能力比李治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 也是当即就明白这法子的奥妙。 “这是太子妃嫂嫂教你的?” “嗯!” 长孙皇后哪曾想到,太子妃竟然还懂这个。 唔…… 虽说这些符号奇怪是奇怪了点,但毕竟胡人的风俗文化早就渗透整个大唐,因此,不管如今出现多少新鲜的东西,说实话,长孙皇后也不会觉得奇怪就是了。 长孙皇后瞬间就把这种计算方法,看作是跟胡人的风俗文化差不多的东西。 如此一来,这接受程度便蹭蹭地往上升。 只能说…… 太子妃真的是个怪才。 好像什么东西她都懂。 …… 五月末。 太宗又去避暑。 因此,李承乾就又被留下来监国。 本来李承乾还想再万年县再待多一两个月的。 如今,也只能是提前回来了。 提前回来的这天,李承乾还顺便路过东市,到了曾经跟苏纨、李治一起买过煎饼团子的地方,给苏纨带回来新鲜出炉的煎饼团子。 不用说! 她肯定在那店家的面前又装逼了。 果然! 当苏纨问她跟人家都说了些什么。 李承乾就说,托老哥的福,在万年县里谋了份小差事。 店家自也是对她祝贺了一番,甚至还表示,这一次就不收她的钱了。 这事给弄的。 当然! 李承乾最后还是付钱了,毕竟,人家开一家小店,也着实是不容易。 然后,装完逼,李承乾就回来了。 听完了李承乾的描述。 苏纨也只能是说:“不错!你已经彻底融入进去了。而且……你大概是这世上最亲民的太子了!” 第一百四十章 对比 被爱妃说是这世上最亲民的太子,虽说,李承乾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不过…… 不管怎么说,她总归还是觉得高兴的。 而且看着爱妃一脸满意地吃着她买的煎饼团子,也能给她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 今年太宗去避暑出发的时间跟往年差不多。 只不过由于上一年有一个润四月,因而,才看着好像时间有点稍晚了。 而李治这一次自是无论如何都不去了。 虽说九成宫那边的环境的确比宫中要有意思的多。 但太子妃嫂嫂不去的话,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越王今年也是如此,不过主要原因却不是她不想去,因为九成宫上观星还是挺不错的。 这一次,越王之所以不去,是由于越王妃有了身孕,不便出去。 因此,这才没有去。 此时,越王府中。 越王李泰也是自己已经掌握了制作天文望远镜的技巧。 如果说以前还需要李承乾、苏纨来提供。 那么现如今,她已经可以自己做,而且做得还未必就比李承乾、苏纨所提供的差。 数量上不说几百上千吧,但是几十个大小长短不同的望远镜,却还是有的。 因此,若是真要再次去到越王的府邸,且还能看到李泰的收藏,那么可能,苏纨就会觉得,越王的府邸就比较那个啥。 嗯!就是感觉后世的气息比较浓郁。 当然! 这些都不重要了。 父皇、母后要去避暑。 她们这边,也得聚聚。 由于越王妃身体不便,那就不劳烦越王妃动了。 三人直接就去越王的府邸蹭吃蹭喝。 顺便,再在越王的府邸好好地游玩一番。 这李泰的府邸,只能说大得离谱。 甚至,府邸当中还有一个池,可以拿来泛舟。 上面还栖息着各种各样的水鸟。 至于荷花,其他水草什么的,更是苏纨见了也叫不上名字。 父皇偏心,可见一斑。 不过这池子,似乎还是前不久才赐给她的。 因此,要说在这池上泛舟,李泰自己也是第一次。 以前,李治都没尝过泛舟是什么滋味,更不懂,太子妃嫂嫂所写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到底是如何的光景。 今日,她好像感觉到了。 不过这是她跟太子妃嫂嫂之间的秘密。 因此,她可不会跟其他人说。 “争渡争渡!” “闭嘴!” “好的!” “爱妃怎么了?”李承乾说话间。 李泰此时也注意了过来。 苏纨便道:“没什么。” 太子妃嫂嫂那紧张的反应,让李治更加认为,这诗歌就是写的她自己,不然她紧张什么。 “太子妃嫂嫂,你写诗。” 写,写个屁。 苏纨便道:“我不会写,让越王写。” 其实李泰也不怎么行。 不过,她的不怎么行,是相对于那些写得很好的来说的。 属于是那种这次考试考得不是那么好,然后考了一个八十分,满分一百分。 算是一个中等的层次。 至于说李承乾跟李治…… 感觉也就五六十分上下。 苏纨这一说。 所有人便都把目光投向了李泰。 苏纨忽然觉得有点太为难对方了,便道:“如果作不出来,也没事。毕竟这写诗,最重要是要注入情感,如果没有情感,那写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然后…… 李泰就写了。 “唔……” 本来苏纨还想嘴刁一下的,但看在写得也还不错,表达的也是一种高兴的情感,再加上有现场的景物的加成,让整首诗的感染力也是提升了不少,就觉得算了。 “不错,写得非常好!看来论到文采这方面,还是越王更高一筹。” “不!太子妃嫂嫂你更厉害!” 滚! 滚犊子! 李治这家伙怎么净给自己找事。 而被李治这么一说,苏纨自己也不得不亲自下场了。 只见苏纨叹了一口气。 然后…… 就借用了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当然了,前面的两句得改改。 比如说: 毕竟长安六月中。 不得不说,苏纨改得还是不错的,这也就导致了李治更加崇拜她。 然而说实话。 苏纨自己改完了都觉得还有点小小的缺陷。 只是由于三人都不知道这首诗曾经的模样,因此才没觉察出来有什么不好而已。 因此吟完了以后,苏纨还特意加了一句。 “想得仓促,没什么真情实感,实在算不得什么好诗。” 但不知道为什么,三人却都觉得,这很有真情实感。 都是奉承! 苏纨只能是这么想。 …… 聚了聚,加深了下感情后。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李承乾便要把精力都集中到监国上了。 而自己一个人监国,肯定是有些无聊的。 这不! 李承乾就特意在东宫嘉德殿后面的崇教门上,又给苏纨设了一个专门拿来与她一同听政的屋子。 她去上朝了,苏纨当然不可能笔直地站在大臣的队伍当中。 而且…… 苏纨此时还是依旧要照顾厥儿的。 因此,便给苏纨特意设了一个办公的地方,然后,她在朝堂上议论了什么,便让宫中的内监代为传递。 显然! 李承乾想让她参政的愿望也是很强烈。 只不过…… 现在那些左右庶子不知道还好,若是让她们知道了。 只能说…… 李承乾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如果什么都要听臣子的,那她当这个太子还有什么意思?身为太子,有时候就应该要有太子的脾气。 就这样! 一个月下来,由于保密做得还不错,因此还没有泄露消息。 但是两个月呢! 两个月就不行了! 因为,再怎么保密,这人来人往的,肯定还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然后一打听,就发现,太子殿下竟然让太子妃在崇教门跟着听政! 这! 大臣们这下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还好的是,到她们发现的时候,也没感觉苏纨这个太子妃对她们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影响。 因此,她们虽说很想找出什么毛病来。 可也找不到什么很有力的,不支持苏纨听政的论据。 当然了!话虽如此,可这议论肯定还是有的。 而且,大臣们不自觉地,就会拿苏纨来跟前朝的独孤皇后来作对比。 但话可又说回来了。 独孤皇后人家这皇后当得也不差。 第一百四十一章 胡闹 九成宫。 太宗正跟长孙皇后,以及后宫的妃嫔在开着聚会。 当然,像魏征等群臣们也都在。 也不知道是遇到了啥高兴的事,反正,就是大家都很开心就是了。 然而…… 等到她从聚会上回来。 看到了从长安送来的奏折,太宗的脸上顿时也是有些复杂了起来。 长孙皇后便问道:“圣上,难道是朝中出什么大事了?” 方才聚会的余兴都还没有过去呢。 但长孙皇后也深知,什么事都比不上国家大事。 长孙皇后的脸上,满满的关心。 太宗见她的样子,也是把奏折直接给她看。 长孙皇后拿起奏折,便认真地在心中读了起来。 等她读完。 只能说…… 这算什么? 其实,女人干政,长孙皇后并非不支持。 但问题就在于,不能做得太出格。 你要干政,就干那种维持好君臣关系的政,影响不大的政,以及劝谏圣上要好好治国,勤政惜民的政。 而太子跟太子妃这个,就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这是要重演隋文帝与文献皇后的经历啊。 “圣上,这……恐怕是两人闹着玩的吧。未必就是纨儿想听政,可能是太子觉得自己一个人上朝有点闷。” 长孙皇后这么一说。 太宗便醒悟过来,道:“你说得也对!的确存在这样的可能。可这里说内监来往于嘉德殿与崇教门之间,很是频繁,又该如何解释?” “……” …… 太宗这边既然收到了奏报。 自然而然,李承乾这边肯定也收到了劝谏,也正因为劝谏不管用,所以太宗才收到了奏报。 不过…… 这丝毫不影响李承乾继续我行我素。 崇教殿中。 太子左庶子于志宁此时便道:“太子殿下。牝鸡司晨,惟家之索。隋高祖之不能敦睦九族,就是因为听了女人的话啊。” 李承乾面对她的谆谆教诲,却一点都不觉得着急。 说道:“左庶子又怎能拿我跟隋高祖比呢,更何况,太子妃也并非是独孤氏。” 于志宁只能把太子殿下的这种行为,看作是想特立独行。 年轻人,能理解。 可这种风气,不能这样保持下去。 毕竟说句不好听的,女人往往都心思比较单纯,而且喜欢任性而为,这对于国家的长治久安来说,并不有利。 于志宁还想劝。 然而,李承乾却是制止了她。 说道: “左庶子若是没其他事说,那就退下去吧。我也乏了,想回去了。” “……” 然后。 就见到苏纨从崇教殿旁边的一个休息的地方,走了出来。 只能说,于志宁方才都没有留意到。 所以自己这算是什么? 直接当着这个女人的面说她的坏话了? 心里面便是一阵的害怕。 不过很快她便又恢复了过来。 毕竟她可是直臣,她只是有一句说一句而已。她忠心的是大唐,又不是忠心的太子妃。 尽管如此…… 尴尬的气氛却还是在整个崇教殿中不断地蔓延着。 尤其是随着那个女人的脚步靠近,自己越发觉得尴尬。 于志宁甚至通过看着地面。 看着对方的脚步,进而感觉到,此时对方肯定正以猫捉老鼠一样的目光正看着她。 “爱妃,走吧。” 李承乾挽起苏纨的手。 “嗯。” 苏纨说完,却也是禁不住在经过于志宁身边时,忽然停了下来,对正低着头的于志宁说道:“隋高祖之不能敦睦九族,就是因为听了女人的话。于左庶子说得很好。只不过……于左庶子是否有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意思,那本太子妃是否可以说,历朝历代那么多的亡国,都是由于她们的圣上听了男人的话,才导致的。而且大部分的圣上,听男人的话时间比听女人话的时间还要多。这样说来,似乎听男人的话,亡国的比听女人话的也一点都不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说说。” 说罢,便回头跟李承乾一起出去了。 独留下于志宁一个人在喘着大气。 只能说…… 好强的压迫感,这就是太子妃吗! 难怪太子殿下要把前朝的事也交给她。 想怕就是独孤氏再生,也不过是如此。 …… 苏纨的这番话,表达出来的是强烈的参政议政的决心。 这算是跟前朝的官员杠上了。而且是正面的交锋。 其实…… 苏纨也不想的,但如果此时自己不表现得强势些,那以后就只能真的退守后宫了。 那多没意思! 于志宁回去后,立刻便把这些消息都告诉了其他人。 把自己信得过的人,都召集了起来。 一起商量对策。 众人在听完了她的话后。 都不禁摇了摇头。 难啊! 接下来只能是看圣上是如何反应的了。 …… 事实上。 太宗认为问题并没有奏折上说得那么严重。 她也不认为会有那么严重。 毕竟太子妃的为人,乃至能力,她还是清楚的。 太子妃还是比较专于后宫的事更多一些,至于说前朝的事。 说实话,苏纨她能懂个啥。 估计连一份奏折都看不明白吧。 不过也未必。 毕竟,苏纨读过的书还是不少的。 虽说她经常忘记马的名字,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对世事的看法。 只不过…… 太宗还是觉得不可能。 因为你有见过,女人真的干政的。 咳!除了隋朝时的文献皇后。 …… 见太宗还在想着这事,长孙皇后也是道:“不如,就让臣妾写一封信回去,让她们两个别胡闹好了。” 是的! 在长孙皇后看来,这或许就是胡闹。 而太宗,也没什么好的想法。 至少…… 现在太子、太子妃还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不是,便道:“那就由皇后你来写信吧。一天天没事,就会给朕惹麻烦。” 铺开纸张,磨好墨,然后长孙皇后就写起了信。 信中内容,当然是让两人规矩点,别一天天净做让你们父皇伤神的事。 不过说实话。 太宗也并未放在心中,毕竟…… 就算是女人要干政,也要看太子妃有没有那个能力才行。 而且…… 哪个女人干政,是直接说出来,做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皇后…… 九成宫离长安并不远。 所以,一天不到,这信就送回来了。 而此时的承恩殿中。 借着夜里的烛光,李承乾便看了起来。 苏纨刚刚沐浴完回来。 身上香喷喷的。 见到李承乾看得那么认真,也是直接投怀进去,伴随着一阵娇笑。 李承乾便道:“母后让我们别胡闹。” “让我看看?” 然后…… 苏纨便也读了起来。 在苏纨读着信的时候,李承乾自然也是好好地欣赏欣赏爱妃的身子。 这是荷花香! 爱妃应该没少糟蹋宫中的荷花。 “母后写得字还行。” 看完后。 苏纨便只留下这么一句评价。 只能说…… 唐朝人的字大多写得还是不错的。 好像接着再往下去,有名的书法家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这种现象该怎么去解释。 一来,可能是书法的发展已经来到了一个瓶颈。 二来,书法毕竟是一种小众的东西。 当唐以后,有了诗词,诗词又从而在流传广度上盖过了书法。 然后…… 虽说类似宋代还有‘宋四家’:苏、黄、米、蔡,但好像再往后,已经很少再有人去吹了。 通俗地说,就是喜欢写字的人少了,缺乏市场了,这影响力自然也就大不如前。 因此,这有名的书法家,慢慢地也就变得少了。 毕竟最后都成几个人玩的东西了,你要再说谁谁谁是书法大家。 只能说,谁认啊。 外行的不懂门道,便只认以前的,因为都是口碑相传下来的。 这叫盲目从众,即便她们屁点书法概念都没有。 人云亦云的多得是,而内行的呢,先不说做不做得到,在这些人内部,也都还存在互相倾轧,拆台,互怼的。 谁都不服谁。 自然,书法界自己内部都不统一,更别说让外人觉得好了。 书法的没落,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 不过! 在此时的唐朝,这书法还算不上是没落。 因为在唐朝的皇帝,乃至后宫当中,对这书法还是颇为推崇的。 比如说,这晋阳公主,李明达。 就以写得一手能与太宗一般,以假乱真的好飞白而闻名。 现在这李明达就在九成宫中。 不过…… 年纪还太小了,根本不懂事。 自然,也就没办法欣赏她写的飞白了。 见爱妃说母后写的字还不错。 李承乾也是不禁吐槽爱妃道:“就爱妃你的水平,也敢评论别人的字写得还行啊。” “那不然呢?主要是除了还行,我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词了啊。” “好了。母后发话了,爱妃你说怎么办?” “有一句话,叫做‘山高皇帝远’。等我们做出点成绩来,她们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还有前朝的人也很有意见。我看,她们都开始议论起来了。估计明天上朝,她们非得让我给个说法不可。” 苏纨便教她道:“那就让她们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把她们都放一边就好了。” “一次两次倒也还好,可如果是长期这样,却是不好吧。而且……我们如今也没做出什么事。” 苏纨一听,觉得李承乾说得也对。 主要是这个监国,说实话,就是看看朝中都有什么事。自己简单地决断一下。 所以,接下来苏纨便道:“那就主动点。” “如何主动?” “你监国,其实就是在浪费时间,每日不就是大臣们上奏出了什么问题,然后让臣属们拿出主意,再吩咐有司去执行。你这样监国下来,最多辛苦半年下来,也就得到一个干得不错的评价。本太子妃觉得,你要做出让人觉得亮眼的功绩,就必须要主动,要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说……爱妃你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然后苏纨便对她耳语了一番。 如此如此。 苏纨的话听得她频频侧目,听得入神。 “那就按爱妃你说的去做吧!那母后的这封信……” 李承乾觉得,虽说‘山高皇帝远’,但是如果不回的话,估计她们接下来要迎来的就是更大的怒火了。 李承乾感觉,她们最多也就拖个五天,其实五天都太晚了。 最多也就是两三天,两三天都要是没有回复。 那母后那边估计就应该要生气了。 “这简单!”苏纨便道,“小可!” 小可闻声而来,行礼道:“太子妃叫奴婢,是有什么吩咐?” 然后,苏纨便让她去准备好笔墨纸砚。 “爱妃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给母后回信啊!” “怎么回?” 李承乾想不到该怎么回。 “就按照正常的来回就行了!” 然后,李承乾便干脆什么话都不说,看爱妃都写了什么。 看完了以后…… 只能说。 这正常个鬼! 爱妃你这分明是跟母后对着干啊。 …… 九成宫。 长孙皇后当然也不会想到,太子这回信的速度那么快。 信应该是昨天晚上才到东宫的,但是今天中午午膳都还没吃上,长孙皇后就收到回信了。 不过……这就是太子监国的效率。 “都写什么了?” 长孙皇后打开来一看,只觉得意外。 因为这看着好像跟她关心的事半点联系都没有。 什么‘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这写的都是什么啊? 更关键的是,她竟然还在前面首竖,看到了木兰诗三个字。 这便让长孙皇后不禁以为,太子是不是把信件装错了。 如此大意,怎么监好国,怎么担得起日后治理天下的重担。 不过“木兰”这两个字,好像有点眼熟。 准确地说,是耳熟。 似乎在那里听说过。 见太宗问自己,长孙皇后也是一时有些语塞。 因为太子出这样大的纰漏,她这个当母后的,不得给她担着啊。 于是…… 长孙皇后便一边又重新检查了信封。 这信封其实晋朝的时候就有了。 确定信封当中的信件已经全被她取出,这才不得不说到:“没写什么。” 但长孙皇后越是这样说,太宗就越是好奇。 太宗想直接夺过信件,但是却被长孙皇后捏着。 这明显是不想给啊! 太宗便瞪了长孙皇后一眼。 但她终究还是不是长孙皇后的对手。 只见长孙皇后似乎也是下定了决心,不能让太宗看到,便唰地一下,直接把信件藏入到了自己的袖中。 “皇后……” 太宗便无奈地望着她。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这诗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太子给臣妾的私信,圣上还是别看了。” 把信收好了以后,长孙皇后也是慢慢地平复了下来道。 太宗见长孙皇后这样了,自然也是没有了办法。 回道: “也罢!那朕就不看了。” 既然说是私信,那应该涉及不到朝中大事。 而且若是真的有朝中大事发生,太宗深知,皇后也还是很识大体的。 应该不至于为了帮太子瞒着什么事,而耽误了大事。 然后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太宗便回去了。 因为两人不是住一块的。 只独自留下长孙皇后一个人,而此时…… 长孙皇后这才有空又把那封信给拿了出来,拿出来的同时,还不忘暗暗地斥责太子的大意。 要知道,东晋有一个人也就是由于类似这样的大意。 本来说不定能当上尚书令的,结果却是错失了。 好端端的,一个信封里头,放一首诗是什么意思? 一边这样想着,长孙皇后也是重新摊开来,审视着这首诗。 木兰诗,木兰这两个字,她似乎有点耳熟。 可一时间…… 她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不过…… 不管如何,记得不记得,接下来,她还是认真地看了起来。 “木兰诗。”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 只能说…… 长孙皇后越是往下读,就越是感觉到这首诗的笔力非凡。 虽然开头有很多句子,都看似信口道出,就好像是完全不经雕琢,然而到了“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这气势一瞬间就上来。 而且句子十分对仗,韵律优美。 而当长孙皇后看到最后,“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更是不由得暗暗地称赞,此女子真奇女子。 这首诗歌没有了男人的那种征戍气,反倒是多了几分女子的香奁。 比如说“暮至黑山头,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声啾啾”,这句妙就妙在,它以一个女子的思念家人的角度,去写了一个千里奔赴战场的紧张过程。角度新颖,令人耳目一新。 此诗读完。 不由得让长孙皇后心头原本对太子有点失望的心情一扫而空。 为这诗中的女子而不由得感慨。 只不过…… 当她冷静下来后,便又发现,这似乎不太像是太子的字。 …… 也就是在一刹那! 长孙皇后似乎想起来,也似乎全明白了! 这木兰,是北朝民歌的一部分。 歌颂的是当时北朝女子也有如同男子一般去打仗的。 这并不奇怪,你看看圣上的妹妹,平阳公主,就知道。大业末年,为了策应晋阳起兵,聚拢关中豪杰,发动司竹起兵,统领‘娘子军’,也是历史上少有的以军礼下葬的女性。 而这首木兰诗所写的,便正是这样的一件事。 但是,这首诗却又不单单只是为了写这一件事,而是有人要用这件事,用女子也可以当兵的风俗,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字……是太子妃写的?” 长孙皇后有些不太确定地道。因为太子妃的字,她是见过的,实在是写得不怎样。但如果这是太子妃的字,那么,这逻辑也就说得通了。 “好个‘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太子妃这怕不是想跟太子坐一起听政了?” 但为何,明明心中觉得太子妃这样不对,却还是觉得荡气回肠。 大概是因为这首木兰诗实在是写得太好了吧。 “太子妃如今是越来越野,越来越难管教了~” “同时,也越来越像是隋时的文献皇后了。” “该不会是两人专门学着去的吧。” 只能说…… 长孙皇后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能是平常总是太子经常在出错,反倒是太子妃呢,向来都不见有什么错不说。 而且…… 在她的印象中,还是一个极为喜欢讲道理的人。 试问这样人,她能不明白女人干政的坏处么? 她肯定很明白。 既然她要这么做,那肯定有她的道理。 只可惜。 在这木兰诗当中,却是并未表露。 “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 “可汗问所欲,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当然,这做不得数。 因为太子妃跟木兰明显不同。 不过…… 如果这诗真的是太子妃写的,那这句话也还是有它的意义的。 这首木兰诗,真的是让人越读越想读。 抛开太子妃想用这首诗来回应她。 长孙皇后觉得这首诗,是她见过的长篇诗歌里头,写的最好的。 然后…… 想了想。 思考了一番对策。 到了下午,等圣上休息了一番过后。 长孙皇后这才带着这首木兰诗,去见太宗。 太宗看后。 也是对这诗非常震惊。 甚至还一度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平阳公主。 木兰诗写的大体是北朝的事不假,但是完全体的木兰诗,应该是由唐人编写的。 尤其是这个‘策勋十二转’,在高宗,也就是李治以前,根本不可能凭军功获得十二转策勋。 可能以前民间就有流传着木兰诗,但民间的,估计也就是一个未完成版。 而到了李治的时期,这首诗终于得到了最终的完善。 其中,用词方面,也多有唐人的痕迹。 更有人说,‘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绝似太白五言近体。 可知,语文课本上的那首木兰诗,也是经过了多次修改,甚至最晚可能到李白时期,都仍在不断完善。 其实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何木兰诗这首诗是没有作者的了。 因为改过的人可能太多了。 更别说,这首诗本来就是出自于民间。 谁有脸把自己的名字给署上。 由于太宗、长孙皇后都出身贵族,当然对民间的事情不算太了解。 但说她们完全不了解,肯定又是不准确的。 “这首诗写得好啊!” “圣上是不是又想起平阳公主了。” “对!想当初群臣都提意见说,女人下葬用鼓吹与古礼制不合,只有太上皇力排众议,说鼓吹就是军乐,以前平阳公主总是亲临战场,身先士卒,擂鼓鸣金,参谋军务,从古到今何尝有过这样的女子?以军礼来葬公主,有什么不可以的?” “平阳公主的确是一位巾帼英雄。” “不是,皇后,你这诗是从哪里来的?” 太宗便疑惑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太宗还是进了长孙皇后的套了。 因为太宗方才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参谋军务’。 既然军务都能参谋得。 那朝政之事,是否也同样可以。 倒不是长孙皇后要护着苏纨。 而是…… 她深知,以苏纨喜欢讲道理的性格,若是能从旁辅佐太子。 这对太子来说,只会百利而无一害。 既然平阳公主都能参谋得了军务,那何不让太子妃,也参谋一些政务? 这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个很超前的想法。 这想法就算是长孙皇后自己说出来后,都不由得觉得震惊。 然而…… 大唐却又是开放的。 长孙皇后的女人不得干政,不是女人完全不能干政。 因为她自己也时常在后宫和太宗谈论为政得失。 她的女人不得干政,是不能对朝廷做不好的事。 而回望太子妃从嫁入宫中后的一举一动。 她可有做过什么不利于皇家的事? 她不但让太子、皇子们兄弟和睦,更是解决了圣上与太上皇心中的隔阂。 对皇子,太上皇,还有她的身体健康,也都十分关心。 因而,长孙皇后不认为这是苏纨拍脑袋,说我就想玩一下,所以才这么做。 一定有苏纨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 长孙皇后便对太宗道: “这是太子妃写的。” 太宗毕竟也不笨。 一听到是太子妃写的。 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御姐,只不过比李承乾更为显得成熟的脸上,便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 道: “这是打算用这首诗来说,她就算是参与朝政,也丝毫不弱于男人啊。” “但是朕还真拿她没什么办法!” 太宗随后也是有些无奈地道。 “这太子妃什么都好,就是她一要说高兴的事,朕就受不了。” “现在倒好,很长时间都不见她说高兴的事,原来却是在弄一个更大的惊喜给朕。” 苏纨这人,几乎没什么缺点。 所以就算是太宗想要责怪她什么,也找不到很好的切入点。 “那圣上的意思是……” 长孙皇后便关切地问道。 太宗也不知道是想玩玩,还是什么。 估计,说不定是测试一下太子妃的极限吧。 便道: “这太子妃的嘴每次一讲起大道理来,朕都止不住,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试试,看她能做出什么来,到时候,要是做得不好,朕加倍地罚!” “臣妾还以为圣上是要怪罪太子妃呢。” 长孙皇后也是被吓了一跳。 太宗便拉着长孙皇后的手,道:“皇后你都不打算怪罪,朕又如何怪罪?” 长孙皇后听出了太宗话中的意思,也是不禁脸上一红。 其实她的出发点,跟太宗的出发点肯定是不同的。 她的出发点,是给太子培养一个很好的贤内助。 而太宗的出发点,则更多是被这木兰诗给气的。 但不得不说! 两人都十分一致的却是,这诗写得真是绝了。 …… 东宫。 数日过去,竟然完全没有反应。 苏纨也是觉得这情况有点不对啊。 而与此同时…… 崇教门上头的宫殿中。 内监此时也是来来往往,在搬运着文书。 苏纨跟李承乾说。 监国,你不能被动。 你应该主动。 被动的话,大臣们就一直会挑你的毛病。 主动,则一来可以让大臣忙于自己的事,无暇顾及其他事……二来,与此同时,她们说不定也能做出一些成绩。 李治当然也被苏纨带在身边。 李治恭恭敬敬地坐着,却是不知道太子妃嫂嫂要这些东西都做什么。 这些都是户部的文书。 包括全国的人口,户籍,田地,以及税收等等的资料。 甚至,就连户部,好像都派人来了。 当然,此时主要是交接。 只见此时一个户部的小吏便道:“……禀告太子妃,户部的资料全都在这里。” “嗯,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虽说如今也才贞观十年,但是加上此前的武德九年,也有十九年的数据了。 当然,此时摆放在这里的,肯定是副本。 要是担心损坏什么的,倒是不必。 “太子妃嫂嫂,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等到那户部前来交接的小吏离开后。 李治便这样问道。 苏纨便道:“你太子兄长让户部正在重新审核全国人数。” “那……不是户部已经在做了吗?” 苏纨便道:“别人跟你说,你就信啊,你自己不得认真看看。” “所以说,我们这是要把这些都看完?” 苏纨:“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不明白。” 苏纨便道:“今天太子妃嫂嫂就教你,如何利用数据来进行分析,然后掌握今后大唐的经济政治走向。” 苏纨让李治自己去拿了一本长安县跟万年县的人口户籍册子来,然后对里头的数据进行处理。 这两县的人口户籍数据,基本上就等于是整个长安城的人口户籍数据。 少说,也应该有个几十万人了。 因此,这研究起来,也相对来说,算是比较具有代表性意义。 苏纨认真地教,而李治也是认真地学。 苏纨从人口的增长,说到了长安城中的房屋居住压力,从出生人口年龄的分布,到预测十年,二十年后长安城的人口结构变化,乃至将来而有可能要引发的危机。 而这些,全都跟之前李治所学的数术有关。 坐标轴。 折线图。 方程。 人口增长模型。 即便是最粗糙的模型。 然而,却又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知识。 “等掌握了这些,你就有了可以预知未来的能力。大唐什么时候会有危机,全都在这些数字当中可以找到答案。” 李治一直都不知道,太子妃嫂嫂那些超前的知识是怎么来的。 但是今日听完了太子妃嫂嫂的一番话后。 她似乎明白过来了。 太子妃嫂嫂简直就如同是神仙一般。 真可谓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太子妃嫂嫂你应该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最聪明的人了!” 见李治对她露出了倾慕的目光,苏纨也是道:“别这样看着我!不过你说的最最聪明的人,这一点本太子妃是承认的。以后娶王妃……” “娶王妃什么?”李治疑问道。 “没,没什么了。”苏纨。 还是不要让武则天跟李治见面了。 不然,这不是给自己留下一个后患吗。 话说武则天是多少年进宫的来着?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有人有意为之 户部。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民部。 所有官员都在忙碌着。 当然这个人肯定不包括民部尚书自己。 其实在大唐早就有了‘办公室’。 只是这个办公室,跟后世的那种电脑桌,电脑不同。 此时此刻,除了满桌子的案卷,却是唯有人而已。 而且…… 这桌案也并不显得十分宽敞。 甚至还让人觉得有些低矮。 一些小吏便挤在书柜与书柜之间,在紧张地计算着数字。 太子殿下一定是嫌她们太闲了。 可问题是…… 又不是她们民部得罪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何必要用这事来惩罚她们呢? 唉~ 都怪那些言官,人太子妃想听政就听政,管那么多事干嘛。 结果这倒好! 你们说说话拍拍屁股就行,给我却留下一滩烂摊子。 “结果出来了!” 这时,一位官员也是拿着册子上来对民部尚书道。 “出来了?” “嗯。” “总算是出来了!检查过了没有?” “检查过了!” “那好!让其他人都休息休息吧,这些天都辛苦了。” 然后…… 民部尚书自己就拿着小册子,去找太子殿下领功去了。 …… 如今…… 一般上完朝后,李承乾都会留在崇教殿。 你们不是想看到一个勤政的太子么,那好,本太子就天天在这里坐镇,有事没事就给你们搞点事情来做做。 只过了一个月不到,朝中顿时是怨声四起。 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太子殿下就是跟她们在拗气。 原因就是因为朝中有些人对太子殿下让太子妃听政的做法感觉到不满。 因此频频上奏,可问题是,你们上奏,我们遭殃。 这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就是民部。 另外,兵部好像也遭殃了。 太子殿下说是让她们准备一下东征辽东的事项。 你说你这不是扯淡吗! 辽东隋炀帝倾全国之力,都没打下来,甚至还因此而亡国。就算是当今圣上,都不敢随便说东征辽东吧。 但太子殿下就是让兵部准备一下,拿出一些决策来。 你说,这不是整人是啥,谁都知道,此时的大唐根本不可能去征辽东。 甚至,辽东的实力,可并不比曾经的突厥差多少。 当民部尚书到的时候,这兵部尚书侯君集也在。 不过侯君集就比较聪明了,当然,这也跟她只是拿出决策来有关。 侯君集几乎不废什么吹灰之力,就一直拖,拖得差不多了,这才来跟太子殿下随便地汇报一下。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李承乾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所以,民部尚书刚好过来时,侯君集就正好被李承乾骂了一顿。 “看来兵部尚书是觉得本太子好欺骗?这就是你们兵部所谓的平辽东策?最后就是一个不可为?” 民部尚书听得心惊胆颤,看来是赶上热闹了。幸好自己没有糊弄啊,当然,她们民部的东西,也糊弄不得。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就是做的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事情统计罢了。 “臣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要的,民部都准备好了。” “民部也来了。” 李承乾话刚说完,然后,外头,又是传来了吏部尚书求见的声音。 看来,被整的不仅仅只有兵部、民部,感情吏部也中招了。 …… 这天。 兵部是被骂得最惨的。 谁让兵部一眼就让李承乾看出来是在糊弄她。 其次是吏部,民部倒还好一些。 都各自回去后…… “房相!” 六部的官员,除了礼部跟刑部,其他四部都不约而同地找上了房玄龄。 希望房玄龄能出来劝劝。 其实这些日子来,房玄龄的身体也不怎么好,因此,回家休养了些日子。 但也就是她休养的这些日子,太子就出来做事了。 听闻了这四人的诉苦,房玄龄也是一脸没有办法。 她道:“圣上都知道?” “太子妃听政的事知道,但后面的还不知道。” “那圣上可有反应?”房玄龄又问道。 四部四人便同时摇了摇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圣上好像听了等于没听一样。” “那老夫也没有办法。” 因为这就等于是圣上默认了。太子妃可以听政! 至于说后面太子殿下给你们整的事,这个怎么说,只能算是后遗症。你们当然可以去告知陛下,但太子是储君,将来要是真的登上了皇位,那你今日给太子殿下打小报告,以后仕途好不好,就得另说了。 四人也不笨,当然也是深知这样的道理。 这不! 这才要找房相来解决解决嘛。 其实这四人平常没这么团结,但在共同敌人面前,此时她们不得不团结起来。 “让兵部做的,是拿出平辽东策,民部是各项数字,吏部是科举选拔的完善,工部是全国水利规划。” 房玄龄又认真地想了想,便道: “说不定,太子殿下也未必就是想整你们,这其中,应当还是有意义的。” 侯君集便道:“这圣上都不敢说当下平辽东,辽东户籍人口数百万,可战之人也有数十万,更别说辽东路途遥远。” 房玄龄:“所以说,这可能就是太子殿下的用意,她没有说让你们立刻平辽东,而是先拿出对策。要想平定辽东必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点做好准备,也没什么错。反倒是可以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十分深思熟虑。” 瞎扯吧! 侯君集便心想道,太子就一纨绔皇子? 就能有如此雄才大略,去想平定辽东的事了? 太子估计连刀剑都不曾碰过。 在侯君集的眼中,太子就是毛都没长齐,还喜欢任性使性子的人。 不过不管四人怎么说,房玄龄就是回答,自己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或许,也正如你们所说,太子殿下就是耍耍小性子吧。 当然在心底里,房玄龄却并不觉得那么简单。 因为…… 从让四部做的事情看来,都好像不约而同地总有那么一个要把将来的事情给确定下来的意思。 其中,以兵部跟工部最为明显。 且这些却又是今后大唐重中之重的地方。 感觉…… 这不太像是太子殿下本人的意思。 虽说她没怎么了解过太子殿下,但也知道,她还做不到这样。 那么…… 似乎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看似胡闹的背后,其实是有人有意为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饿了 这个人会是太子妃吗? …… 由于已经打算长期休养了。 因此,房玄龄也就不打算参合这事了。 这些人来找自己。 无非就是想找一个和事老。 可真要说,虽说她是太子詹事,但几乎不怎么管过太子的事。 她这职位,最多只能算个挂名。 不过…… 虽说她并不打算管这事。 可房玄龄自己对太子妃还是很感兴趣的。 太子妃,出身隋朝‘四贵重臣’之一的苏家。 其祖苏威,因被隋文帝赏识,而曾任太常卿、太子少保,后又兼任大理卿、京兆尹、御史大夫。 可谓是一人身兼五职。 正因为身上职位太多太重,有侍御史便弹劾她,认为她贪恋于繁多的权位,没有要推举贤士代替自己的意思。 然而,隋文帝却一点都没有怪罪苏威,反而还替苏威说话。 说苏威只是在举荐人才这方面做得有些欠缺,其他的地方做得还都是不错的,不应该过多地责怪。 从这里头,就可以看得出来,苏府曾经在隋朝时,有多么地得宠。 只是物是人非,后面隋朝没落,再加上苏府惹上了一些事,到了今日,这才逐渐没落了而已。 然而,即便如此! 苏府的这份底蕴也还是在的。 要不然…… 又如何会被选为太子妃。 “唔……这太子妃该不会是……” “应该不大可能。” “相比起其祖上,苏亶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 苏亶这边。 群臣对她这个太子妃的父亲自然也是给足了‘压力’。 苏亶哪里想到,自己女儿竟然会干出这等事。 不过苏亶也很清楚,自己女儿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为何会这样? 她猜,必然是太子殿下在下一盘棋,只不过,自己的女儿恰好被拿出来当了棋子而已。 说是太子妃想听政。 其实,是太子想借此来打压一下群臣。 只要一想到这个。 她就越是觉得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不然自己女儿拿什么听政? 说出去鬼都不信。 …… 从秘书省出来,一直到出宫的这一段路。 苏亶都默默无闻,照常地上班大卡,下班回家。 但是,路上却可以看到不少人正议论着自己。 但她身正不怕影子歪,她的性格,其实大部分人都还是知道的。 你看看太子妃进宫这么久了,她这个当父亲的,有拿过自己是太子丈人的身份谋取过什么利益,这不是没有嘛。 但作为她的同僚,有秘书省一同出来的同级官员还是不禁劝她道:“你的品行我当然知道,但是如今是太子妃的问题,要不……你去劝劝?” 苏亶也比较正直,直接就回道:“我进宫是来当秘书丞的,太子妃的事,与我无关。” 直把人家给说得够呛。 不过想想也对,感觉老苏啊,有时候就是太过于公是公,私是私了。 平常也不见她与女儿有多少交流。 此事,也不能怪她啊。 一个女人出来听政,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地,只能说…… 除了隋朝的那位,好像也就没有别的了吧。 不过今朝的这位比隋朝的那位似乎还要夸张。 都还没当上皇后呢,就出来听政了。 …… 九成宫。 消息再次反馈到了太宗这里,当然是魏征告诉她的。 太宗也觉得太子这过分了。 朕都还没有那么心大,想打辽东呢,你倒是比朕先想了。 但太宗知道,这一定不是太子的主意,因为太子连刀剑都没摸过。 不过为什么偏偏是辽东。 你说西域、西突厥都好,辽东分明是最难打的。 隋炀帝当年百万大军都打不下来。 魏征见太宗忽然怔住了,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圣上也觉得太过于震惊了吧。 便道: “长此下去,似乎不太好。” “没事,就让太子折腾一下也好。朕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能不能做好。” 这下便轮到魏征懵逼了。 …… 其实…… 你真要说,平辽东的对策也不是不可以拿出来。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去打之前,也可以先提出在辽东安插自己奸细这样的事。 又或者是,在边境地方驻扎一支军队,常常对辽东地区的村庄、城池进行骚扰。 但话可又说回来了。 这要是她们这么做了,必然会引起对方的报复之心。 要是对方跟大唐真的翻脸了,那大唐如今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东北局势,可能就又要有麻烦了。 被李承乾骂了一顿。 这下侯君集学乖了,不管不行,先写了再说,反正打仗对大唐、对她们这些将领来说,是有利的。 大唐要想当官当得高,最快的捷径就是战功。 侯君集试问自己,可不会对战功有什么排斥。 至于说…… 那些因为去打仗而死去了的大唐百姓。 古往今来,百姓不都是她们这些人的垫脚石么,管她们死活干嘛。 当然! 辽东这块硬骨头还是有点比较难啃的。 因此,写她还是要认认真真地写,不然到时候,太子殿下要是让她就按照写的去出征,那坑的不就是自己。 打仗不可怕,最可怕的打了败仗。 到时候就不是功劳,而是下大牢了。 好不容易她才当上了兵部尚书,可不想那么快下来。 …… 兵部尚书侯君集。 工部尚书段纶。 这两人都在家里头疼着。 因为她们两人的任务最重。 至于说民部尚书唐俭,吏部尚书高士廉,倒是好一点。 唐俭是因为她把事情都做完了,所以太子殿下并没有怎么拿她发火。 然后吏部尚书高士廉,再怎么说也是太子的舅姥爷。 虽说其实不怎么亲,但太子还是给了两分薄面。 四家人的女主人都围在男主人的身边,在说着太子这么做是为什么。 何苦折腾呢。 你看,一个个饭都不吃了。 …… 东宫。 苏纨的饭却是吃得很香。 “爱妃,你说,父皇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苏纨便道:“我掐指一算,要真有反应,早就有了,如今父皇一定是默认了,让我们随便搞。反正……这搞坏了还有她来收拾残局。而且……估计父皇还想看看我听政后,能做出来点什么来。压力有点大!” 但是李承乾看她用膳的样子,吃得贼香,却是那里有压力很大的样子。 “别吃那么快。” “我饿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这对方都能懂?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可能李承乾就是那只猴子吧。 不过更让大臣们搞不懂的,却还是圣上的态度。 礼部尚书卢宽,此时便对这很有意见。 可以说,在反对苏纨听政的人当中,卢宽便是主力军。 当然,还有一些国子助教之类的,也对苏纨十分有意见。 “让一个女人出来听政,必御下而蔽上,以成其私。” “女人乱政,必亡国。” …… 当然,还有很多很多的人,也都在看热闹。 就比如说李承乾的好舅舅,长孙无忌。 为什么说长孙无忌是好舅舅,因为现在的长孙无忌,还真不算太坏。 还没有以后那么有权力欲。 所以当她在看待此事时,竟然真的就把这当作是热闹来看。 别人问她怎么不上去劝劝,长孙无忌也是回答一句道: “到底是年轻气盛吧。”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李承乾的政令只要中书、门下、尚书三省不同意,也就出不了东宫。 因此,像是这种小打小闹,就让太子随便去折腾好了。 圣上其实说不定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 太子妃是否真的有那样的能力。 比如说跟太子一同监国。 …… 又过了数日。 四部终于又重新拿出了方案。 这日。 非但太子在,太子妃显然也在。 只不过…… 太子妃此时却是坐在一个屏风之后,让人看不出她的脸色。 不过此时四人的脸色,却是都不禁有点惊诧。 因为,四人把东西都准备好后,太子殿下竟然不是自己首先先看,而是先让屏风之后的太子妃先看。 首先是兵部。 “水陆并进,步步蚕食,如此还算是沉稳,我还以为陈国公是要一战拿下辽东呢。” 太子妃的声音响起。 十分清脆欲滴。 当然,这绝对是经过世界意志进行转换的,进到了侯君集等人的耳中,就成了很好听的女子的声音了。 但在这之前,谁又能想到,她们的奏折,竟然是要拿出来给一个女人来评价。 关键她们还得听着,受着。 “这份平辽东策,感觉诚意上是有了,只不过……还是缺了点东西。大概是太过于平平无奇了。” 苏纨这样评价完。 随后又拿起了民部尚书的奏折。 “民部的奏折,写得也还可以,只是缺乏了一点大局观。不过也是,也不是谁都能有大局观的。” 其余三人都很好奇,所谓的大局观是什么。 纷纷看向民部尚书唐俭。 可唐俭也一脸懵啊。 “不知太子妃能否指点一二。” 只见唐俭便恭敬道。 但内心是否恭敬,这就得另说了。 “所谓大局观,就是从一堆数当中看到未来大唐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十年的发展,乃至提前发现一些即将到来的危机。比如说,照长安城这个人口发展下去,很快,这租房的价格就该涨了,到时候,官员们上朝,尤其是对于低级官员而言,怕是得骑马来才行。你们都身居高位,就住在皇城附近,当然是不必操心这些事,但大唐的低级官员也是大唐的基石。没有她们,也就没有了大唐的政通人和。保障了她们的生活,才能保证大唐的政令通畅。” 说起这个,大唐初期的官员是真的没什么钱。 甚至,好像在外地任官的,甚至都比中央任官的要好得多。 所以,当苏纨一说到这个,这些人便深有体会了。 的确!很多低级官员,现在都是租房住的,不过,让他们真正折服的,却是太子妃这份突然暖心的关怀。 你能想到,前一刻还那么尖酸刻薄的她,下一秒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虽说太子妃说的还不是她们,而是那些大唐的低级官员。 可四人当中,除了侯君集只被感动了三分之一,另外三人,都不禁为这样的太子妃而感到动容。 没错! 这才是一个有大局观的人。 “臣受教了!” 唐俭之后开始慢慢地有些恭敬地道。 之后苏纨又对工部以及吏部的奏折都做了点评。 工部尚书段纶本以为自己说不定会被批评得很惨,因为有一些技术难题,她这边还是没有解决。 比如说全国的水利图。 这又不是后世那种卫星上照一张相就能出来的。 段纶哪能这么轻易就拿得出来。 所以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了,但意外的却是,太子妃竟然没有斥责她。 倒是还安慰了她一番,这东西的确不好做。需要有十分懂得测量的人才才行。 但却也告诫了她一番,虽说技术上目前还做不到,但是心中却不能没有这个。 然后,太子妃还特意关心了一下漕运的事。 当然,唐初的漕运压力肯定是不大的,因为目前关中还能自给自足,但! 苏纨也提到了一点,今后,大唐边境守卫的重点,还是在西边。 因此,要想让大唐西边的军士不至于半饱半饿地上战场,要想让大唐的西边能够得到安宁。 那么,以东南之财赋,养西北之甲兵,就成了今后大唐西边安宁的关键! 所以! 她们不能因为现在不需要,就不去思考漕运的问题。但就算是苏纨这么说,段纶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她是工部啊。 她应该不负责漕运的多少吧。 这应该管的,应该是民部。 但好像又真的与她们有关。 因为漕运属于国家重大工程。 而工程都归工部管。 苏纨便道:“三门峡不是有三门,漕船经常过不去或是到了那里就沉没,你们工部跟民部一起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造一些大的,不那么容易沉没的船。而不是每次都征调民间的船只,一点都不规范不说,还容易出人命,百姓的命也是命。同时,还可以尝试在各地建粮仓,漕运往往还得看天时,看水势。当天时、水势好的时候,就把船都开出来,把粮食都运到就近的粮仓储存起来,当天时、水势不好时,就原地安放。还有,粮食都应该用麻绳编织的袋子装起来,不然船一沉,谷子就全都一粒粒地飘在水面上,有时候即便是想打捞都不方便。” 段纶、唐俭两人听完只感到震惊。 这对方都能懂? 最后到吏部尚书高士廉。 高士廉是李承乾的舅姥爷。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现在高士廉便很好奇,对她,太子妃又能说出什么来。 然后…… 苏纨便把目前科举所存在的各种弊端都说了出来。 而很多东西,就是连她们都没想到。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公开课 苏纨的一连串发挥,很快就把四人给折服了。 不过其实最关键的,还是苏纨身上所体现出来的那种气质。 从苏纨的身上,她们看到的不是那种平常到处可见小女儿的姿态。 更不曾看到,她是凭借着太子殿下的关系。 才如何如何。 反倒是一个真正合格的,思想成熟的当政者的态度。 在苏纨的身上无形地展现了出来。 不过说实话。 四人也有怀疑,是不是太子已经跟她说好了这么说。 但再仔细一想。 又觉得这不大可能。 因为太子殿下要是也这么惊才艳艳,之前她们应该早就知道了。 …… “太子妃说,臣的平辽东策有点平平无奇,不知……太子妃可否告知臣一个不那么平平无奇的对策?” 待到苏纨把科举的事情说完,侯君集这边也是道。 毕竟,其他人都得到了指点,总不能自己这里没有吧。 苏纨便道:“对策我这里是没有,毕竟我从未带过兵,打过仗,不过,我建议陈国公可以向代国公李靖学习学习。” 这句话,就说得在场的人都莫名其妙了。 但想了想,怕是太子妃说得的代国公的领兵吧。 确实! 在领兵打仗这一块,所有人都应该向战无不胜的代国公学学。 正当众人误解了苏纨的意思,苏纨的意思其实是让她跟代国公学学闭门不见客,把欲望降到最低时。 这边李承乾也是发话了,搁下笔道:“好了。既然太子妃都跟你们说了,你们接下来应该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四人都面面相觑。 因为她们看太子殿下这神色。 太子殿下这话里头明显是话里有话。 四人都是老油条了,哪里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下便在其中一人的带领下,陆续地回道:“臣明白,若是臣职责所在,臣一定公事公办。” 也就是说,她们只会做自己“职责范围之内”的东西。 至于说太子妃听不听政…… 说实话!这不关她们的事。 不过说是这么说。 要是她们真的做出来了,难道这功劳就没有太子妃那一份? …… 李承乾虽然听出了她们不愿意帮忙的意思。 但能让她们接着往下做,也足可了。 很快,这四部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先是在三省当中流传了起来,进而,又过了些日子。 这对策便送到了太宗的桌案上。 说实话,这平辽东策虽说没什么营养,但能让兵部拿出来这么一份东西,对太子妃来说,也不容易了。 至于苏纨对有关官员住宿以及漕运的看法。 太宗看完了以后,也是不得不承认,太子妃看问题的角度还是比较刁钻的。 当下,便让人在长安那些还没有建房的土地上,另外别建一些房屋,以备将来之需。 毕竟太子妃都说了,大唐的底层官员是大唐的基石。 至于漕运。 这是太宗最没有想到的。 不过太子妃所说的,以东南之财赋,养西北之甲兵。 这却让她读了,也不禁觉得很有见地。 至于说接下来漕运改革的方案。 讲道理,太宗还不知道这样能给大唐省下多少的钱粮,所以,她心里也是有点拿不定主意。 为此,还不得不把一些其余的大臣,也都叫了来,然后一起商量。 …… 而当太宗在跟臣下们研究着漕运改革,科举改革的事时。 此时,也正好差不多快进入深秋十月。 越王妃生了,是个大胖小子,这只能说是喜上加喜。 当然,这肯定是对长孙皇后而言。 然后对着越王妃就是一顿赏赐。 要是换做别个女人,说不定就要对这大肆的赏赐羡慕嫉妒恨了。 但苏纨毕竟又不是一般的女人。 甚至,苏纨作为嫂子,还不得不大出血了一番。 唉~好不容易才从父皇的府库里抢来的东西。 这太子的物用,实在是有点不咋地。 感觉,自己是不是也得偷偷地发展一下自己的产业。 不然,那么穷。 想做什么,都有点手头紧的感觉。 但又生怕自己坏了这个规矩,正所谓上行下效,那要是带起了一股只向利益看齐的风气也不好。 当然! 苏纨才没有她们想象的只是为了赚钱自己享受那么低级。 十月底。 太宗从九成宫回来。 回来的第一时间,其她都不急,倒是说要考一考她把李治教得怎么样。 说实话。 这段时间,李治就被她拿去当童工差不多。 打杂方面的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都是些琐碎的工作,这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便只好跟李治通水了一下,看看能不能给搞一堂预谋好的公开课。 是吧! 作弊一下。 同时,她怎么上课的,通过这公开课,也能让太宗很是一目了然了。 “那太子妃嫂嫂我要做点?” 当苏纨把自己的提议说了出来后,李治便问道。 “唔……你的话,先突击把这几首诗学会吧。” “什么诗?” “小可。” “太子妃有什么吩咐?”小可便立刻上前道。 “你去,帮我把我寝宫左边的书架上第三行放着的那个盒子拿来。” 小可去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很快便拿来了一个盒子。 苏纨便当着李治的面,打开了盒子,里头,正躺着已经写好的几首诗。 其实…… 都是苏纨拿来练字用的。 苏纨便把这几首诗都拿出来给李治看了看。 让她临急抱佛脚,先把诗的意思给弄明白。 毕竟,考虑到李治才七岁。 你说明事理吧,的确比很多小孩子都明事理。 但毕竟还是个小萝莉,要是遇上不懂,也绝对是情有可原。 然后…… 李治便看了看那些诗。 第一首。 这好像不是诗吧。 《点绛唇·蹴罢秋千》。 不过,这写得好那个啊。 然后接下来还有好多。 其实,一半好像都不是诗。 苏纨只能是趁着还有时间,赶紧给李治突击突击。 不然,到时候李治啥都不知道,就只知道站在那里发懵,也就不好了。 大概的流程便是当顺口溜一样读一遍,然后让李治自己尝试说说什么意思。写得什么,假如是遇到李治不懂的,苏纨便立刻给她说说。 太宗这边。 刚刚回来,原本是想把太子妃跟李治一起叫来的。 结果倒好,太子妃却是让她们明天去看她们上课。 这算是什么事? “不过……也罢,就看看她还能搞出点什么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江秀才 翌日。 经过了一晚上的排练,第二天的课程的事情也是被一一安排好了。 约莫是下午的两三点的样子。 一切人员就位。 来听课的人有太子,太宗,长孙皇后,还有晋阳公主。 至于‘表演’人员。 除了苏纨,李治,显然还有其他人。 地点是在东宫的宜秋宫之内,就在宜秋宫的正殿,设下了多道屏风。 屏风上似乎还挂着一些卷轴。 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太宗跟长孙皇后,还有太子来到了以后,只觉得新奇,也不见太子妃。 倒是独留小可在负责接待三人。 什么好吃的,好喝的。 显然都端上来了。 太宗坐定后,便问小可这名奴婢道:“太子妃呢?” 小可便道:“太子妃还在后面准备呢,不过,应该快了!” “这是想搞什么名堂?” 太宗跟长孙皇后也是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都落到了太子的身上。 然而李承乾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昨天晚上太子妃准备到了很晚。昨夜一夜都在宜秋宫,承恩殿都没有回。 便道:“父皇、母后,儿也不知道。” 这时,见有奴婢又搬了桌案、酒肉上来。 当然,不是给太宗她们的,而是给到屏风之前。 太宗便又问小可道:“这怎么在中间还摆放那么多道的屏风?上面怎么还有酒有肉?难道还有什么客人?” 小可便道:“太子妃说过,今天的确还有客人。” 太宗便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这上课怎么还请了客人。今天不是太子妃让我们来看她怎么教晋王的?” 长孙皇后也看不出这是在玩哪样。 小可便道:“圣上跟皇后尽管往下看下去就好了。酒肉一上来,应该很快就开始了。” 果然! 小可话一说完,从四面八方,便一起来了不少人。 她们往往两两一对,全都带着面具。 好似在攀谈着什么,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 进来了以后,还互相推托着你先坐,你先坐。 与此同时…… 在太宗跟长孙皇后的那一侧,苏纨正式登场。 她并没有理会太宗等三人,而是直直地走到了属于自己的正主的位置上。 只见座上这些人…… 既有男的,也有女的。 似乎各有特色。 但基本上,以太宗跟长孙皇后的眼力,也是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来,这些基本都是由宫中的奴婢和内监来扮演的。 只能说…… 这就让人更是好奇,太子妃这是想做什么了。 结果…… 不等三人再有什么过多的思考。 接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在门外突然喊了一句,“你有淋过雨吗?那是风流才子在天上干杯。” 随着这句话一出。 这表演似乎也是正式开始了。 只见一个人有点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一看小胳膊小腿的。 不是李治又是谁。 不过就连李治看到了今日这阵仗,也都不禁有点发懵了。 方才在路上的时候,有一位一直跟着太子妃嫂嫂身边的奴婢跑来跟她说,圣上跟皇后都到了,都在等着她呢,让她快些,而且还叮嘱她,进去的时候就不用通传了,直接进去就好。 结果…… 刚进门,看到所有人如同门神一样围着一个八卦阵似的屏风阵坐着,而这个八卦阵的主坐上坐得正是自己太子妃嫂嫂。 李治当即双腿来了一个急刹车。 不对啊! 这情况有点不对!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肩膀一缩,差点就要退出门外。 正当她脸上差点就要说出,抱歉,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的时候…… 而太宗跟长孙皇后看到她那震惊的表情,也是觉得晋王似乎没什么准备之时。 苏纨终于发话了。 只见苏纨稍微有点大声,而且是带着轻松写意地打着招呼道:“这一位是哪一朝的风光水火?既然都来了,何不洗洗尘,一同坐下,喝酒赋诗?” 李治一脸懵逼地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然后嚅嚅道,“你说的是我?” “没错,我说的就是你。阁下如何称呼?”苏纨又问道。 “我姓李!”李治刚刚说完,又立刻回道:“不对!我姓江!” 因为昨天夜里,太子妃嫂嫂特意跟她说,‘如果我问你姓什么,你就说自己姓江。别问为什么。’ 一瞬间反应过来后,李治立刻就改口道。 “原来是江秀才。请坐!” “坐?” 然后便有奴婢给她搬来横桌,上面好酒好肉,跟其他人桌上的一样。 之后在李治准备落座之时,苏纨便又道:“不知江秀才可有什么诗作?” “诗作?” 李治又是被问得一懵。不是,我没有诗作啊。 “我没有诗作。” 于是她很老实地道。 这时便身旁有一个人道:“能来到这里的,都是爱诗之人,江秀才也就不要藏私了。” 藏私,李治心想自己哪有藏私。 不过这说话的是谁? 怎么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然后又有另外一人道:“我看是江秀才初来乍到,对我等还不熟悉,不如这样,我们先分别介绍自己的诗作如何?一上来就让客人先写诗,也不符合待客之道。” “咳咳!这个好!其实我对你们也不熟,今日,在座诸位正好坐一起来个以诗会友。” “我没有异议,反正有酒就行!” “那该从谁先开始?”又有一人道。 这一次是女人的声音。 “不如,就从主人先开始吧!”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都纷纷看向苏纨。 甚至,有的已经在喝了。 苏纨便道:“其实我也不会作诗,不过,既然今日难得有如此兴致,众多风流才子,齐聚一堂,便随手作一首,抛砖引玉,若是写得不好,希望大家千万不要见笑。” “不不不,我们不会见笑。” “对!我们又怎么会笑话呢。这写诗当然有好,也有不怎么好,老夫也不敢说,自己写的诗就很好。不过老夫也想事先说明,老夫是苦吟派,不到最后关头,都写不出好的诗来,因此,老夫要求等下把自己的诗作放到最后。” “谦虚了,都谦虚了!” “那小女子就献丑了!”苏纨道。 说完,便开始吟出自己的诗。 “至近至远东西……” 第一百五十章 都来了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苏纨一边吟诵着,一边离开自己的位置,显得十分投入,“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此时其他人当然也配合着,在假装很投入地品鉴着,当苏纨问到,“不知我这首《八至》诗写得可入诸位法眼?”时,然后猛然道:“写得好啊!这八至,可谓是‘字字至理’。” “想不到这主人年纪轻轻,便有此等觉悟,尤其是最后一句,尤是至情。” “要我说,这首《八至》诗语言淡致,但是于平中又见奇,诗的前三句乃是个过场,其存在是为了衬托最后一句,至亲至疏夫妻。此诗比一般的情诗要深刻,可算是情爱中的至理之言了。” “没想到主人年纪轻轻,也已经饱经人事。” 苏纨便道:“误会!我可以没有跟丈夫至疏过,只是见多了,也就大抵明白了这夫妻之道。常常以此诗以为鉴,为的就是防微虑患。” “如此!没想到姐姐也是对世事观察入微,这首诗我喜欢!我敬姐姐一杯!” 说完,席上一位女的,便举起酒杯,喝了起来。 也正因为她太过于突出了,也是瞬间便吸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有人问道:“不知这位小娘子又是如何称呼,似乎是个很豪爽的小娘子?” “我姓李,名清照。” “那不知小娘子又有何诗作?” “她的诗,男人看了都震惊。” “这位老兄似乎与这位小娘子一道来的,都认识?” “认识,她还说我不会写诗。” “哈哈!”众人便一番大笑了起来,“那我们倒是要看看她写的诗如何。” “那小女子就献丑了!” 说着,她便站了出来,看向外头,看向高处,吟道: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点降尘·蹴罢秋千。如何?” 众人皆是一愣,然后道:“这诗写得有意思!” “这定然是写的小娘子自己吧。” “那还用说。肯定是她自己!”一同来的人便道。 “我写自己怎么了,我写自己不行吗?” 一位‘老者’道:“此诗语言浅显直白,以至于让人听着一点都不觉得像是一首诗,但是即便没什么华丽之语言,像是‘慵整’、‘薄汗’等词,却是将少女娇弱美丽的神态道尽了,甚至是写绝了!这首老夫喜欢!这用词用字比老夫还绝!老夫自感不花个十年八年,怕是都吟不出来如此绝佳的字词。关键这些词看着还很普通很常见!简单易懂之余,而不失清新工巧;浅俗当中又包涵了无穷韵味与情思,写得好!当满饮!” “一句话!化俗为雅!” “婉约而不绮糜!少见,少见。” “爽逸,无脂粉气。” “这小娘子以后怕是要了不得!” “她如今就已经了不得。” “哈哈哈哈!” “那不知这位同来的,又有何大作?” “喂!到你了!” “我嘛!我又想我弟弟了。” 先不吟诗,他先拿起酒壶,说道:“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 猛地喝了一杯,吟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他深情地朗诵了一番。 “你与她果然是一道的!” 当他朗诵完了以后,便有人道。 “但是你没她那么浅显直白啊。” “不过……‘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写得好!” “此诗可为中秋绝唱!” “对!用来思念家人,显然是绝佳的诗句!” “老夫也喜欢一家人团聚的感觉。但正如诗句当中所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还是要有一个积极乐观的心态,即便此时尚处于悲离,也要想着,将来一定会团聚。想来这位秀才也是个乐观之人。” “他?他当然乐观!他都被贬了,还说猪肉好吃。还写了一首《猪肉颂》。” 猪肉,在座的人听了都觉得不行。 但又可以理解,人家都被贬了,当然吃不了羊肉了。 便好奇道:“哦~那能否说来听听。” “我来说!净洗铛,少着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 “哈哈哈哈!” “见笑见笑,我不是被贬,就是在被贬的路上,这其他的,也实在是吃不起啊!不过每到一处,我必把当地的美食小吃都吃一遍,像岭南的荔枝,儋州的生蚝。” “这儋州可是最南边的那个儋州?” “正是!” “嘶~竟然被贬得这么远!” 这时一人似乎已经有些喝醉了,打断道:“那你起码还是个官不是?” “这位秀才是……” “我姓唐,字伯虎。” “这位唐秀才想必也是有过一番经历,如若不觉突兀,可否与我等细细道来?” “也行!反正都过去了,如今我也都看开了!酒来!” 此时一个奴婢上前拿着酒壶就要给她斟酒,他却道:“不!我说的是拿一坛来!” “去取来,多取点。”苏纨道。 然后过了片刻,终于把酒取来,这人也是猛灌了一大口,喝了足足有七八个呼吸,这才道: “我打小聪明,读书胜过很多人。只可惜,由于交友不慎,从此失了进入官场的念想。” “此后……便一直游荡江湖,以卖画为生,且埋没于诗画之间。对了!还有酒!这没酒可不行!” 说罢,他又猛灌了一口,然后……吟起了诗来。 “笑舞狂歌五十年……” “花中行乐月中眠。” “漫劳海内传名字,谁论腰间缺酒钱。” 我这五十年来率性行乐,恣意人生,花中行乐,月下成眠,好不快活。 徒有空名为世人传颂,谁能知道我的口袋里,却是连买酒的钱都缺少。 我的诗文都不好意思承认是自己写的,可大家却说有神来之笔。 …… 众人听着他吟的这首诗,就好像是听完了他之前的人生。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好不快活 唐伯虎一首《言怀》吟了出来,自然引得在场的人都不禁唏嘘。 那么问题来了,他说自己的诗文都不好意思承认是自己写的,可其他人却说有神来之笔。 李清照也就很好奇,他写得最好的诗是哪一首? 当即便道: “那你写得最好的一首诗是哪一首?” 这时苏纨也是道:“我也很好奇。” 这时,与唐伯虎一起来的人开始发话了。 他只是默默地喝了些许酒,然后道: “既然他说不好意思承认诗是自己写的,那这个问题,就让老夫来代为回答吧,如何?” 还不等唐伯虎答应呢。 苏纨这边便道:“这个好!请问这位又是……” 那人便道:“杨升庵。” 苏纨:“哦,不认识。不过也无碍了,今日能来这里的,都是喜欢作诗的人,只要你有诗,我们就欢迎。” 唐伯虎则是道:“既然如此,那你念我的诗,我念你的诗。对着述博富第一的杨升庵,我也是仰慕得很。” “也可!” 杨升庵说着,便站了出来,念起了那首诗。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 这诗这出,所有人的眼睛都立刻雪亮的起来。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 前面八句,画面营造艳丽清雅,风格也是秀逸清俊,音律如回风舞雪,这简直绝了! 后面八句,当杨升庵念了出来后,又能看到作诗之人对贫富的思辨。 之前那个说自己是苦吟派的老头一听到这诗,就高兴坏了。 连忙说道:“这诗好!” “我也觉得好!” “我还是第一次见能把桃花和酒写得这么美的。” “这古往今来,大多人都只想着追求富贵,殊不知,富贵必然也与劳顿相连,贫者虽贫,但也自有自己的闲适自在以及乐趣。所以,躺平有时候也很不错!其实……我也喜欢躺平。就什么都不做,一整天只看着一朵花,这样的生活也是不错。” 这最后说话之人,不是苏纨还有谁。 唐伯虎都被人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便道:“好了!我的说完了,该到你的了。隆重介绍,这一位可是真的大才子!且是打小就有神童之名。” “过奖过奖了,你等下该不会为了报复,就说一首我写得最差的吧?” 唐伯虎便道:“就算我想,在座的估计也不乐意。要说,当然是说最好的。” 然后,他便在众人的期待中吟了起来。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 这写得也太那个了! 可以说把全场的人都给震惊了。 这诗风格浓丽婉至,但是却一点都没有南北朝的那种只有浓丽却又无病呻吟之感。 就是太宗听了! 都猛地不禁心头一跳。 难怪那唐伯虎说,‘这一位可真的是大才子!’ 可以这么说,往前数去,很少有人能把诗写到她这样的。 长孙皇后也无比震惊。 这些都是怪物吗! 怎么一首比一首写得好。 关键是,以往她从未听闻。 然而这些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 其中一人便道:“你们的诗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你们让我们后面的人怎么办?” “老夫已经打算回去苦吟个十年八年,到时候我们再见。” “我今日也是涨了见识了,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文采之人。哈哈,快活!” “我诗写得最差,接下来我先说。” “你倒是找到了一个好机会!” “你们写得都太好了,我自己写的,好像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拿一次眼见的经历,算是给在座诸位,讲讲路上的故事。” “也好!这诗不能全一个样的。得荤素搭配,这才相宜!” 然后,这人便吟了一首《观刈麦》。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 ……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 “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 他这诗一念完,众人就想说打倒狗官! 这人是在秀他的吏禄呢。 “你难道不知,我们这里的人,大多不是被贬,就是在被贬的路上?” “你还敢说自己吏禄三百石?” “对!打倒狗官。不过你路上这一番遭遇,也是不禁让人唏嘘啊。” 然后,又有人偷跑了。 只见一人即兴吟道: “峰峦如聚, 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 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这位秀才又是?” “鄙人姓张。” “我与他一道而来,接下来到我了。要荤素搭配,所以……我就来一首游子的吧。”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只愿天下没有吃不饱的田家,也没有断肠的游子。” “今天我们是来谈诗的,不是来谈国家大事的,还有谁有诗,来首欢快点的。” “写景的!” “来一首写景的诗。” “这个我行!” “还是我来吧!你们再这么说下去,我可是要即兴写诗了。我先把我之前所作的诗,来一首。” “也行!”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好普通。 不过倒也有着不少的韵味。像是一人坐禅似地坐在那里,遥遥地看着瀑布。 然后…… 笔锋一转,“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望庐山瀑布。” 众人立刻大呼写得好! 还纷纷道:“那瀑布我见过!” “真有这么大!?” “真有这么大!” “我怎么看到的是小流水?” “你到了就知道了,那是何等的惊人魂魄。” 随着在座的人你一言,我一句,这气氛逐渐便开始热闹起来了,而在外界的人看来,这些人都是疯子。 又或者是那一路神仙? 他们在诗中相互地倾诉着身世,说着古今,甚至是欣赏着诗中的绝世美景,可以说好不快活。 第一百五十二章 风流未饱 “你们可去过那蜀道?” 饮宴的地方,已经乱作一团。 “没去过。” “那就可惜了啊。不过哥带你去走一回。” …… 现场混乱不堪,但是诗作却是一首首接连不断地出现。 幸好袖子还有点大,可以拿来藏小纸条,不然这蜀道难那么难背,也实在是有点为难那些皇宫里的小奴婢了。 而那位一直自称自己是苦吟派的老头儿,最后的身份也揭露了。 正是那位写《登高》的人,也是那个写《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之人。 这人作为最后的结尾。 自是给了在座的人满满的熟悉感以及亲近感。 但是! 这人也还是个怪物啊! …… 众人都把自己的诗作说了一番。 最后…… 重头戏也是来了。 只见苏纨道:“我们都把各自的诗作说完了,那么最后……” 然后,苏纨便以轻柔的目光,看着拘谨不安的李治。 道: “江秀才,好像全场,也就只剩下你还没有作诗。” 李治望着自己太子妃嫂嫂。 脸蛋热得不行。 心想太子妃嫂嫂这该不会是玩真的吧。 可问题是…… 那些奴婢都有提前把诗给背好的,怎么到我这里就没有啊。 苏纨当然也在给她打着圆场。 “若是拿不出来,那先罚一杯。” 李治肯定拿不出来,所以也是可爱地直接倒头便灌。 要是真的是酒就好了。 说不定她喝两口就直接倒下了。 问题是…… 入口之后,李治才发现,那根本就是清水,还是有点微微的井水的清甜的清水。 “我、我作不出来……” “那就接着喝。” 幸好李治来这么久,也有点口渴,便又接着喝了一杯。 “那如今可写得出来了?” 虽然脑子里还是一无所有,但李治还是只能硬上了,有奴婢随之也是拿了笔墨过来。 李治便拿起笔,但是之后一直到了半晌却依旧未动。 其他人见此,自也是纷纷出来说话。 “江秀才,就差你了。” “看来江秀才是才竭了。” “没事,写诗嘛,高兴就好。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就算是写得不怎么好,也无大碍的。” “对!不要怕别人笑话。你看,我经常被这小娘子嘲笑不会写诗,老夫不也经常写。只需写得自己开怀便好。” 说着,还不忘又吟诗了一首。 给李治争取时间。 还有人说,“如果实在是写不出来,那就写酒,喝着喝着,这诗性大发,然后诗就出来了。” 李治迅速地转动着自己的脑瓜。 听着这些人的话。 终于,她似乎开始有想法了。 然后…… 就照着自己太子妃嫂嫂的样子写起了诗来。 头上莲花髻,耳中琼玉珠。 赭白为下裙,明黄为上襦。 …… 写到这里只能算是写完了前半段。 还有后面四句,得再升华一下。 而众人看到她好像能写出来了,也是继续鼓励道:“你看,这不就写出来了!” 但是被这些人这么一打岔,李治接下来反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写了。 苏纨便亲自给她斟了清水,静静地等着她。 然后…… 见她实在是写不下去了。 正当就要说话之际。 然后李治又写了起来。 宫娥见其过,遥遥比肩立。 其过见宫娥,足轻不自知。 这写的什么东西? 苏纨看了看,不过,七岁能写成这样,算是不错了。 毕竟,不是哪个都是王勃,一上来就会鹅鹅鹅的。 这好像是写的自己。 后面李治也给出了诗的题目。 诗题就叫《写太子妃》。 但苏纨怎么看怎么觉得,你这不是写太子妃,而是尾随太子妃吧。 然后…… 有人便笑道:“噗!江秀才怎么写得如此小儿样式。” “你写的也好不到那里。”李清照小娘子便道,“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唔……这全诗虽说写得很平白,但要我说,这‘足轻’二字还是用得不错的。对比起宫娥的严肃,这里想必是说的,这位太子妃待人和善,面对宫娥的比肩行礼,她只是轻轻地路过,她的待人和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吧。” “如此说来,那也算是写的不错了!更何况,海纳百川,咱们这饮宴,只要是爱诗之人就可以来,这又有何不可的?” “只是可惜了啊,时光飞逝……” “眼看就要落日。” “真想与你们再好好地吟诗三百首。” “然而,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要不!这样!” “如何?” “我们最后再高歌一曲,便各自散了。各位被贬的,也继续回去被贬的路上,可都不要误了期。” “也好!可歌什么?” “不若……就以这一次你我相逢为题?” “可老夫从未唱过歌,也不会啊。” “而且……这里也没有丝竹之乐。” “你们谁可曾带了乐器而来?” “没有。” “我也没有。” “慌什么,大不了清唱也好,成大事者,又怎能被区区丝竹之乐所限制,不管有无丝乐辅佐,众人只要你一句,我一句,唱得不也开心么?” “那由谁开个头?” 这时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苏纨道:“我是这里的主人,就由我来吧!” 然后…… 所有人便万众期待地看着苏纨。 就连太宗、长孙皇后也不例外。 苏纨踱了几步,像是稍稍地思考了一番,随即,脸上便似乎有了主意。 而此时,其余人仿佛收到了指令一样,全都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苏纨此时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了,但她却又慢慢地走了出来,而且是向着李治的方向。 不知道殿门外谁又说了一句开头的词: “你淋过雨吗,那是风流才子在天上干杯。” 才开始对着李治唱道: “这位是哪一朝的风光水火,洗洗尘,想必仆仆也来得难得。” 完完全全的清唱。 而当苏纨唱完了以后。 接下来便到四周其中有一人,唱道:“今一宴都听说,人间久违的干旱苦涩,盘算着,请诸君定不吝倾杯高歌。” 竟然剧情上都还对上了。 第三人,唐伯虎唱道:“到齐了数不尽的气宇神色,书万卷,虚怀若谷就富可敌国。” 正好对着她的贫富之论。 第四人,“抚山川,撩河泽,润物无声的淅沥滂沱。” 第五人,“拜托了,庇后世春无涯,勤耕不辍。” 要说这是即兴发挥,这也太牛逼了。 当然! 太宗、长孙皇后都知道,这定然不是即兴发挥,可即便是如此,由于她们已经进入剧情了,因此,这到底是不是即兴发挥的,都已无关紧要了,只能说……这些才子们就是牛逼。 “多大气,举天下甘霖英才我席上落座!” 这一句可以说是高潮,听得人心中沸腾。 而后面这句更是继续升华。 “青史留名少,风流未吃饱,高呼太饿。” 所以要干什么? 所以接着唱道:“小可么?呈上来孔夫子的大家笔墨,撇捺横折,不回锋磅礴,劈开万丘壑。” 一开始大家还是你一句我一句地唱,慢慢地,众人便开始一起合唱,而声势也是越来越大。 “莫拘谨,正所谓海纳百川问有何不可?” 对应着写得不好的李治的诗。 “一碗干一碗,唇上动千帆,不够润舌。” …… 最后! 大合唱。 “莫拘谨,正所谓海纳百川问有何不可?一碗干一碗,唇上动千帆,不够润舌。这一桌,快满上江秀才的才竭口渴,走窄成阔,偏心上纵马,到悬崖不勒。” 在她们唱着歌的同时,各人身后的歌词内容,也都落了下来。 最最后! 所有人都能够看清楚歌词,也更是能够感受到这最终一幕的震撼。 太宗跟长孙皇后两人便都直接看傻眼了。 甚至,竟然还有那么几分的留恋。 因为,她们也不想这场饮宴这么快就结束。(这歌b站搜《山海盅》,读音zhong,第一声) 第一百五十三章 苏漕运使 宜秋宫之内。 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些人,这些景象肯定都是假的。 但是…… 即便这是假的,所有人却依旧不想那么快就要这场宴会结束。 不单单是包括太宗,包括长孙皇后。 就连那些看表演的奴婢,也都看得觉得有趣。 可表演就是表演。 终究是要结束的。 而演员们,也不得不回归现实。 这不! 正当大家都还回味无穷的时候。 苏纨便道:“父皇,母后,儿这课上得怎样?” 太宗、长孙皇后都不约而同地有些失神。 仿佛在一瞬间,理不清苏纨此时究竟是太子妃的状态,还是那宴饮主人的状态。 只能说入戏太深了。 等到太宗反应过来,这才露出一脸的歉意。 但与此同时…… 也是质问道苏纨道:“这就是你说的上课?” 这不像是在上课,更像是在玩。 苏纨当然也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回道: “儿认为,要想让人学好一门学问,必先激发其爱好。” “就好比是王羲之,正因为她对书法的爱好,所以才成就了她‘书圣’之名。” “又比如说很多小孩,要不是她们打小对带兵打仗的爱好,她们也不会那么努力,甚至是自觉地去钻研兵书。” “相比起老师一字一句地教,兴趣与爱好,才是最好的老师。” “有了兴趣爱好,学起东西来才不会觉得苦闷,即便在别人眼里看来,是苦闷的,可在那人本人看来,却是高兴的,并且是怡然自得的。” “当然,兴趣爱好只是入门,有了兴趣爱好,后面坚持不下去的人,数不胜数。” “要想站到如同王羲之那样的顶尖的位置的人才,更是凤毛麟角。” “可要是连兴趣爱好都没有,又如何能谈得上,去学好一门学问,钻研好一门学问。” “只会放弃得更快,且是把样子做给别人看。” “其内心是空虚的,其学起来,也是无聊乏味的。” “有句老话说的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师傅虽说是传道授业的人不假,但是,也不可能常常围在弟子的身边。师傅只是起着引导的作用,学业或技艺上的钻研与提高,还得靠学子自身的努力。” “要想青出于蓝,便更要如此。” “否则,不管这人怎么学,永远都只能被笼罩在其师傅的阴影之下,其最高的成就,最多也不过是与她师傅齐平而已。” 李治倒是觉得,能与太子妃嫂嫂齐平就已经很不错了。 …… “说得好!” “不亏是太子妃!” “看来朕没有看错。” “反正,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从你嘴里出来的,就都变成有理的了,朕也说不过你。” “不过方才的表演,的确是很容易勾起人的兴趣,而且不单单是晋王的兴趣,就连朕的兴趣,也被勾起了。” “我也看得尽兴。”长孙皇后此时也是道。 “只不过……”太宗又道。 “朕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方才那些才子,是否都真实存在?又是何人?如今身在何处?” 苏纨便忍不住道:“父皇,是你入戏太深了,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儿随便乱编的。” “额……” “可那些诗……” 太宗好像不怎么信。 “那些诗倒是真的。” 苏纨回道。 “可朕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苏纨便道:“这很正常,父皇您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这就是所谓的,人生而有涯,而知无涯。” 好像是有那么些道理。 太宗直接就被她给绕晕了。 算了! 也懒得管了。 方才晋王的诗她们都还没有看呢。 随后…… 便让晋王把诗给呈了上来。 两人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苏纨还不忘在旁边添油加醋,道:“那表演是安排好的,但是晋王这首诗真的是她自己写的。” 虽说只是描写了一下太子妃外貌如何。 然后三四句又加了些人物性格的描写。 写得肯定是比不得什么天才神童。 但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写得起码也算是有头有尾的,也算是不错了。 太宗跟长孙皇后互相传阅着,都纷纷点了点头。 表示还算是满意。 苏纨便道:“那我这算不算是过关了?” 或许太宗这么说有些败兴,但还是不得不说,“这诗歌会不会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你得教会晋王做人的道理,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此时长孙皇后也是道:“方才其实也在诗中说了不少的道理,都是对人生的感叹。只不过……为何那些人都是被贬的?” 苏纨便道:“还是母后心细,这是因为,没有被贬过的人,根本写不出好的诗。” “这是什么谬论?”太宗显然很不同意这一点。 苏纨便道:“没有被贬过的人,往往都缺乏遇到挫折的经历,写出来的东西,自然也都寡淡无味。就好比父皇您应该也让大臣们在酒宴之时写过不少的诗,可在那些诗当中,可有一首是能比得过方才表演上出现的?很多都人写诗,都是为了写而写,附庸风雅。有一句话说的好。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诗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精彩的句子。 苏纨可谓是随口道出。 听得太宗、长孙皇后连连懵逼。 这苏府的底蕴,到底是如何的深,深得她们都好像没有读过书一样了。 又或许是…… 她们离民间的事已经太远了。 就像很多苏纨说的‘老话’,都不知道这些老话都是从哪里来的。 “好了!跟你说话,总显得朕无知。这晋王的学业,就到这里吧。接下来,我们再谈谈你与太子一起听政的事。” 苏纨便立刻道:“女人听政,有违常理。” “你自己也知道。” “可我觉得,我没问题。” “为何你就没问题呢?” “父皇……”李承乾也是想插话。 但还是被苏纨先说了,“我想问父皇,我与太子是夫妻,既然是夫妻,是不是该相互扶持?” “这是自然!” 苏纨便道:“古往今来,从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这是常理。但若是太子对朝政之事,力有不逮,我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去犯错,还是去帮她?如果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犯错,而什么都不做,到最后,万一她成了亡国之君,那到时候……这错又该归到谁的头上?是不是又是史书上的一句,红颜祸水。毕竟……身为一个女人,好像在后宫给太子赏玩,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这……” 太宗收拾好了思路这才道:“那你倒是说说,太子那里犯错了。” 苏纨:“太子错就错在,太过于碌碌无为。这是守成之君之相,担不起如今大唐的重任。” 过分了! 不过李承乾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因为爱妃她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有爱妃的道理。 倒是长孙皇后先急了。 “太子妃这话是不是说得过了?” 你看,就快要生气了。 苏纨便道:“一点都不为过。我看太子监国许久了,在大臣的面前,我只看到她总是唯唯诺诺,丝毫没有半点自己的主见。处理事情,也都是按照规矩来,看似四平八稳,其实,却是半点长进都没有。这样的监国,再让她监国多十年,一百年,她也还是会这个老样子,万一说不好哪一天父皇您驾崩了,我看,倒是被朝臣操控起来的可能性要大很多。” 这话也太过分了! “放肆!”长孙皇后立刻便道。 但是,苏纨还是要说:“古往今来,做得好的皇帝当中,就几乎没有一个是认真守规矩的。你看,刘邦,汉朝的开国之君,其实就是一个无赖。汉武帝,虽说很多人都说她穷兵黩武,不是个好皇帝,但是,从中国到西域的版图,从她而始,她的开疆拓土,不管后世儒生如何去抹黑,这功劳终归还是有一份。再比如说父皇你,太上皇肯定很多次让你打不过就撤兵,你却一直都还在坚持。” “对!没错!如果只是想让大唐保持个几十年,一百年,那么有太子这样一个后世之君,可能也就可以了。” “毕竟……父皇您所打下来的家底还是很丰厚的,足够拿来败家败一百年,甚至是三百年。但我看的是三百年,甚至是一千年以后的事,我不希望太子在史书当中,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君王。我希望,她的所作所为,可以在史书上,能够被留下大大的,十分浓墨重彩的一笔。” “因为……我喜欢她。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不惜为她倾尽所有。本来的我,完全可以在后宫享受优厚的物质生活,而根本不必站出来,被朝中的大臣,被所有人一道口诛笔伐。但是我知道,以我所学,必将对她有所裨益。所以即便将来有可能会因此而粉身碎骨,我也不怕。” “我就是要听政!” “不管父皇你同意不同意!” …… 苏纨的一番话,很快便把在场的人都打动。 事实上…… 太宗也没说不让她听政。 只是如今确认了她听政的缘由后,却是更加地放心了。 果然! 太宗接下来便道:“太子的事,太子自己处理。朕,也懒得管。” 唉! 老了。 比不得如今的年轻人了。 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喜欢。 太宗话一出,基本上也就表示,她不管了。 但是! 如果苏纨这里出问题,她还是要过问的。 又或者说太子出问题,那她肯定要问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一弄。 倒是把正事都差点给忘了。 本来今日过来,还想跟两人聊聊漕运的事的。 不过…… 还是再过两天吧。 …… 然后便又过了数日。 朝中的大臣便可以看到,圣上竟然把太子妃也给叫来一同问话。 这简直罕见! 而这问的,当然是漕运的事。 其他的事都比较好确定。 唯独漕运这事,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不好动。 但也是由于苏纨这边,也没什么很好的数据进行支持,因此,她也不好说。 可不论如何,改革漕运,都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因为,往些年江南的财赋,就曾因为看到路上损失过多,而导致只能原地建仓储存。 而要是漕运能够行得通。 那谁会嫌长安的粮食少。 见父皇似乎很有兴趣。 因此,苏纨也就多说点。 苏纨从多个角度出发,说到了这漕运改革该如何节省粮食。 比如说:改散装为袋装,建立专门的漕运队伍,闲时专门维护漕运通道,忙时便专心漕运,而不是靠征戍百姓,免除了南方百姓的艰苦劳役,第三,沿途建立大型的粮仓,以前都是一口气直接运到长安,现在采取分段运输,看天时而动。黄河的水流量受季节影响十分大,以前的漕运方法,有时候会让戍夫在一处地方等待很久,尤其再加上若是遇上下大暴雨什么的,基本上运一趟,就要九个月之久,而如果采取分段运输的方式,即可以把时间缩短很多,且也不浪费民力。当然!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要规范整个漕运的运作,应该建立一个专门管理的部门。 “若是照你说的去做,大概能为大唐节省多少路上运输的成本?” 苏纨说实话也不好太吹牛,便道:“应该至少能节省一半吧。其实最重要的,还是不与民争利。” “那此事……” 原本太宗想说就交给她来处理,但一想到她一个女的。 便道:“太子。” “儿在。” “这事就交给你来处理!想要什么人,可以直接说。” 苏纨便道:“父皇你怎么不交给我。” “你?你又不便出宫。” 苏纨便道:“你交给我了,我就可以出宫了。” “额……” 你这话说得真的很有道理诶。 然后太宗便道:“的确!你才是对这最为熟悉之人。交给你真的没有问题?” “没有。你放一百个心。” “那此事就交给你吧!” 来到了外面后,李承乾见她竟然主动揽过了事情,也是觉得有点奇怪。 “爱妃你想做什么?” 谁知道苏纨却是回道:“别叫我爱妃,请叫我苏漕运使。” 好吧! 得意上了,今晚看她怎么惩罚她。随后,便将她横抱而起。 “有人,快放我下来。” “不放。” 然后,被看到了以后,苏纨便一脸的窘迫。还用手把自己给挡了起来。 “你要是被弹劾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没想到…… 李承乾还挺聪明,她见人便道:“太子妃脚受伤了。” 好家伙! 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就把所有人都给骗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犹豫 当朝中大臣得知圣上竟然把太子妃任命为漕运使时,自然是大吃一惊。 这不是乱来么? 然后很多人就纷纷上奏,然而,这根本没用,因为太宗就是这样的,自己一旦认定了,就会坚决执行的人。 最后,在失败后对群臣来一句,看来当初是朕错了,悔不听谁谁谁之言,也就差不多了。 其实…… 这也可以理解,要知道我才是君,而你们只是臣子,要是随随便便就因为你们一句话而动摇,那要不我这皇帝不当了,把位置让出来给你们当皇帝? 从这也可以看得出来,太宗的魄力果然不是一般皇帝能比的。 换个宋仁宗来,恐怕苏纨就直接歇菜了。即便宋仁宗在历史当中,其实也已经算得上是一位好皇帝。 回去后…… 李承乾自然是要问苏纨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毕竟这漕运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甚至也有涉及到各种人员的抽调与调配。 如今苏纨只是拿到了帅令,手底下还一个兵都没有。 她比爱妃显然更清楚朝中的人与事。 因此,她当然要在此时帮帮忙。 苏纨却道:“你不用帮我,我自己可以解决。” “你真的可以自己解决?” 李承乾表示怀疑。 苏纨:“反正,拿着鸡毛当令箭就可以。更何况,我这还是真的令箭。” “那人你想从那里找?” 苏纨想了想,“这简单!反正还有三个月就要科考了,此时的长安,大把想要上进当官的人,把这些人招来即可。” “额……怎么招?” “当然是考试。” 然后…… 苏纨便自己亲自出卷,再让吏部陪同,一起对这些人进行考核。 而招人的皇榜,当然也张贴了出去。 三省都对此事持观望状态。 如此筹备了大概半个月后,考试到来。 考试的地点选在了吏部的办公区。 来参加考试的人不算少,可也不算多。 参加考试的人数加起来,勉勉强强大概也就一百人不到。 而之所以这些人不太积极,除了工作要长期出差以外,大概也是对她这个女人不太信任吧,试想想,朝中大臣肯定不会让她们的儿子来考,因为苏纨这个漕运使能不能当久都不好说呢。更何况,要是自己让自己儿子去了,虽说可能能占到一些先机,但也会被同僚嘲笑。 因此…… 大部分赶来考试的,都是那些没什么根基的。 反正考其他的也未必就能考上,何不拿这个碰碰运气?万一要是真的考上了,那好歹也是个小官,今后的衣食便也再也不用操心了。 考试当日。 上百号人,乌泱泱的,倒也看得热闹。 每人都准备了一张桌案,相隔也有个差不多两米。 然后…… 这考试就开始了。 只能说,这考卷一拿到手,所有人便都禁不住东张西望,且交头接耳起来。 她们原本以为这考的应该还是类似于科考的那些内容。 没想到…… 一上来,就是一道力学题。 考的是定滑轮的知识。 问,如果搭建成这样,到底是更省力,还是更废力了。如果是省力了,省力了多少,如果废力了,废力了多少。 这出的都是什么题啊! 过分了。 这份考卷与一般的科举考卷相比起来,就突出一个出题根本不走寻常路。 分别有力学。 数术。 文字理解。 以及,作文。 若是将来你真的成为了漕运使的一员,请以漕运使的身份,谈谈你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看法。 估计也就最后一道题。 是比较有点正经的。 考试的时间是一个时辰,而一阵哗然过后,时间就其实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了。 吏部尚书高士廉一脸严肃地维持着考场的秩序,在她的严肃脸孔的震慑下,诸多考生终究是开始老老实实地答题。 由于这是爱妃第一次主持的大事。 因此…… 李承乾今日当然也在。 只不过…… 她不是在当监考官,而是在偏厅一边喝茶一边静静地等着。 果然啊! 这试卷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这哪是考试的试卷啊。 这样的试卷她们以前见都没有见过。 不过…… 由于这些题目实在是奇得很,又别有新意,所以,这将近百人的考生,还是答得很欢快的。 不管自己答没答对,反正…… 很多人倒是都回答完了。 而由于要是带上厥儿,有可能会影响到考场的严肃性。 因此,这次的监考苏纨也就没有来。 反正…… 也就那样吧! 她甚至都能脑补出现场到底会是怎样。 考试结束后。 这卷子当然也就直接拿来给苏纨审批了。 力学不过关的,直接淘汰。 数术不过关的,也直接淘汰。 文字理解方面,大部分人倒是答得不错。 至于最后的作文。 这才是最难的。 但只要是按照这句话本来的意思来作答,就一般偏不了题。 只不过,原话说的是君王跟百姓,而这里,则需要用漕运使的身份来作答。 太宗之后当然也看到了这份试卷。 只能说…… 这些题目她都未必能全部答出来。 更不知道出这些题目的目的到底有何用。 就比如说这道题吧: 两边是山,中间是湍急的水流,如果船不小心从旁边靠近了,在不考虑其他力的情况下,这船接下来将会怎么运动? 太宗:“这问得都是些什么怪题?” 高士廉却仿佛有不一样的见解,说道:“这应该是考万一若是发生事故,该如何处置。” 类似的问题,李承乾也有问过苏纨。 不过李承乾问的却是,爱妃自己知不知道答案。 而她爱妃回答的是:“我也不知道,我就想看看她们知不知道。” 可见…… 这一次的人才选拔…… 只能说…… 真的是一言难尽。 …… 才一百位考生不到,只花了一个白天,苏纨便把试卷都看完了。 最后筛选出了十人,还得进行面试。 你说苏纨这考试不严格吧,它的确也不怎么够严格。 但是你说它真的一点都不严格吧,但她的考试流程还挺多的。 而在面试的过程中,爱妃显然问的题目,又与之前考的有着明显的区别。 比如说:她会问一些人与人之间关系处理的问题。 说,要是你与上官有矛盾,或者你觉得上官给你布置的任务不是那么妥当时,你会怎么做。 然后…… 李承乾便发现,爱妃把那些油嘴滑舌,应对得轻松自如的都排除了,反倒好像是那些笨嘴笨舌的,应对得不那么自然的,都留下了。 李承乾便问爱妃,这是何用意? 苏纨便道:“那些油嘴滑舌的人,将来有可能会贪墨。而那些笨嘴笨舌的,相对来说比较老实些。” 当然! 接下来她还得再培训培训。 因为一些基本的官场上交流的技巧,还是要教教的。 不然,事情办不好,还有可能会得罪人。 于是…… 最后留下的,也就只剩下四人而已。 不过这四人也是刚刚好,正好可以一人负责一处粮仓。 之前的漕运在选人的时候,都是临时召集的。 但是现如今,什么都要自己准备,这准备的时间当然就要更长一些。 而且…… 苏纨还得跟工部谈谈,因为若没有适合漕运的船只,有人也白搭。 船,要有。 漕卒,也要有。 粮仓,倒是以前就有。 至少半年吧。 等筹备个差不多半年,应该差不多就可以了。 而且…… 这新招上来的一般也没什么经验。 肯定还要到实地去取取经。 正好,趁着这一段时间,苏纨也可以考虑开始给厥儿断奶。 李承乾也只能说。 爱妃的这个苏漕运使也当得实在是太轻松了。 好像有什么事。 都是直接吩咐给手下做的。 就比如说这个漕卒的招募以及漕卒的训练。 等到别人写好了方案后,她再在上面一通修改。 不过…… 你还别说,虽说爱妃经常有偷懒的嫌疑。 可一些细节上的东西,考虑得倒还是挺周全的。 往往能给人一种原来还能这样的感觉。 如此…… 经过了五个多月的筹备。 这漕运使司,作为一个常驻的部门,这才在长安立了起来。 而那四人,在这五个多月的时间里,也是四处奔波,着实是劳累。 但这劳累又都是值得的。 因为整个漕运使司,几乎都是她们一手一脚搭建的。 真可谓是从无到有。 漕运使司正式成立的当天,苏纨也是特意地宴请了四人。 先是发表了一番感激的话。 然后,就是接下来三个月后,她们漕运使司即将要面对的第一轮漕运。 能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就在三个月后。 而在此次宴会过后,你们四人也要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愿一路平安。 苏纨的话,把她们都说得热血沸腾。 就是李承乾还有点担心。 因为…… 这时间还是太赶了。 若是能给一年时间来筹备,下一年,应该会做得更好。 九月。 全国各地的粮食开始陆陆续续地进行征集和转运。 相比起往年来说,今年几乎所有东西都升级了。 船,是最新的。 以往那些大小不一,老旧不一的船只一起出现在江面上的场景再也见不到了。 人员方面,精神风貌也是不可与往日相提并论。 因为现在的人都是漕卒来充任,所有人都有着全新的‘官服’。 另外…… 以往粮食都是直接敞开来装在船上,现在都改成袋子来装了。 运的什么,百姓倒是不知道了。 可这一路上声势浩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地方的县令什么的,看到了这场面,当然也是有被震撼到了。 规整划一,犹如军队。 东宫。 毕竟是爱妃第一次。 说实话,李承乾还有点紧张。 这不! 九月份一到。 李承乾就开始坐立不安。 “希望今年少一些雨吧。” “还有,路上尽量不要出什么意外。” 苏纨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因为再差,应该也不会比往年差。 只能说…… 苏纨想的是对的。 当到了十一月份。 东南大部分的粮食经过草船运到三门的时候。 如果是以往的民用船只,十艘肯定沉没了六七艘。 每一年的漕运,都不可谓不壮烈。 当然,苏纨猜,估计船沉了,接下来也就不用去长安了。 说不定有的人还希望自己家的船沉了。 但是今年,情况却是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在统一的号子声下,以及吃重一千石粮食的大船上,数十名船工一起发力,还有陆地上上百名的纤夫一起发力,几乎所有船只,都能有序而且轻松地渡过三门峡。 因为即便有时候船快要撞上了,都能通过蛮力来纠正航向。 这绝对是往些年无法比拟的。 这不! 很快。 太宗便收到了当地的奏报,称赞这漕运改革做得好。 以往,凡是从江南运到长安的粮食,路上必折损至少三分之二。 但今年,路上的折损却是几乎为零。 原本运到长安二十万石粮食,必折损四十万。 但今年,却是有望一年运回来至少五十万石粮食。 而且…… 相比起以往的运输时间,今年比上一年还快了不少。 当然! 这样的好事,李承乾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甚至是比太宗还快。 等看完了信,她那颗担忧的心这才慢慢地放了下来。 “你看完了没,看完了,该我看了。” 苏纨这样对她说道。 然后李承乾一激动,就抱起她转圈圈。 “快放我下来,我都还没看呢。” 等到李承乾终于把她放下,她这才有机会看看成效如何。 当看到沉船事故少了很多。 她就知道稳了。 不过高兴之余,有一点又让太宗十分头疼。 那就是…… 总不能真的当着朝中所有人的面,褒奖她吧。 但是如果不那样的话,又不足以表彰她所立下的功勋。 唔…… 只能说挺为难的。 还是说,直接暗地里褒奖一番就好了。 不然…… 难道还给她升官不成? 甚至…… 既然做得这么好,干脆把太子妃给换了。 换成个别的人,说不定比太子妃还要做得更好。 太宗把自己为难的地方跟长孙皇后一说。 说到底,太宗虽然让苏纨那么去做,但是一向的男权,还是认为作为女人的苏纨不是很行。 当然! 主要还是抛头露面这一点不太好吧。 难不成,以后上朝的时候,还要给太子妃留一个站的位置?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只有两年 说实话,这的确是有些为难。 不过长孙皇后也认为,如果不给太子妃褒奖,那显然也说不过去。 因此,若是事后真的是太子妃做的不错。 那即便是要当成群臣的面去褒奖太子妃,这也是不得不去做的。 不然,有功的人不去褒奖,以后,还有谁愿意替圣上办事。 太宗听完了自己皇后的话,也觉得有理。 就当作是类似平阳公主那样的特例吧。 只是…… 以后,怕是不能再让她这么出风头了。 十二月。 江南的漕粮悉数抵达长安。 整整五十万石,不多不少。 其实征收还是按往年的量去征收。 但是,却比往年足足多出了三十万石的余粮。 这三十万石意味着什么,相信没有人不清楚。 太极宫。 太极殿。 朝堂之上,太宗便当面把苏纨褒奖了一番。 这也应该算是历史上,首次有女性,出现在专属于男人的朝堂之上,而且还受到皇帝的褒奖。 今天苏纨没有穿女装。 而是穿得男装。 虽说是男装,但一点都不比男的气质差。 尤其是这小白脸的,女人见了估计都要被苏纨这一身打扮给迷住。 真真是应了那句,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而当太宗在朝堂之上问到,她想要什么作为赏赐的时候。 苏纨也是道:“父皇,儿不敢要任何的赏赐。” “哦?为什么?” 此时群臣在底下也是神色交换的神色交换,窃窃私语的窃窃私语。 苏纨便道:“因为如果是换作别的皇帝,不是像父皇您这般英明神武的,哪有儿今日之成就,所以要说这漕运改革最大的功劳,还是父皇您。就像其他皇帝都做不到胡汉一家,而父皇,不单单做到了胡汉一家,被尊称为天可汗,如今,更是允许一个女子出现在朝堂之上,说一句父皇是这天底下、而且是有史以来,最开明,心胸最宽广的皇帝都不为过。” 说实话。 苏纨很少夸别人。 自打苏纨进宫以后,你有见她夸过任何人? 她向来都是一幅我知道的最多,你们都应该听我的姿势。 所以,这天苏纨的表现着实让李承乾惊讶之余,又感觉爱妃成熟了。 如果是以往的爱妃,肯定伸手就要问父皇要她能在东宫听政的权利。 可这一次爱妃没有! 她直接把自己的功劳全都推给了父皇。 而父皇被这一顿吹捧下来,接下来还有什么是不可答应的。 …… 出了太极殿。 李承乾嘴角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 感觉爱妃变聪明了。 “你在笑什么?” 苏纨实在看不下去她的嘴脸。 李承乾便道:“没笑什么,只是觉得爱妃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好。” 怎么说得自己好像很工于心计似的。 苏纨也不再搭她的茬。 而是立刻把话题引到了别处。 说道:“李承乾你抱我。” “爱妃你自己不会走路么?而且还有那么多人看着。” “我脚疼,好像这靴子有点不合脚。” “那我看看?是谁做的靴子,该罚。” 说是看看,却一点都没有看的意思。而是直接把爱妃横抱起来,便往东宫的方向而去。 一些内监什么的,看到此情此景,也是把这事告诉了太宗,太宗听罢,也是无言以对。 入宫三年了。 这两人关系还是这么好。 不过也都不是刚刚成婚了,用得着这样吗? 朕跟皇后都没有这样过!不过…… 这却又似乎是一件好事。 看来,太子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对感情专一的男人啊。 就在上个月,有人给她说,故荆州都督武士擭女貌美,本来是想要召对方进宫做才人的,不过最后,还是被她给拒绝了。 因为…… 有皇后在她便已经是很心满意足了,还要什么才人。 可惜治儿却是还年小,不然,让对方给治儿做个孺人什么的,倒是可以。 至于说…… 让对方给太子当妾。 还是算了!估计此时此刻太子的眼里,就容不进其他的女人。 …… 又过了一天。 紧接着,太宗就收到了苏纨的奏折。 苏纨在奏折当中主动地辞去了自己漕运使的职位,归还民部。 虽说有个职位,对于苏纨来说,感觉挺好的。 但事实上,这件事过后,也没什么可取之处了。 倒不如直接把漕运使的职责归还给户部,这样万一以后出事了,自己也不至于成为那个背锅的人。 而对于苏纨将漕运使的职责归还给户部。 只能说…… 朝中重臣们也是丝毫都不感觉有什么意外了。 因为她们都明白。 太子妃真正需要的并不是漕运使这样的职位。 漕运使只不过是她展现自己执政能力的一种方式而已。 相比起展现自己的执政能力,从而达到听政的目的,一个小小的漕运使,根本不足为提。 不过…… 三十万石粮食啊。这的确不能不叫人佩服。 有了这三十万石粮食,民部今年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这平白多出来的三十万石粮食,只能说各个都想要。 …… 东宫。 如今,李治也长到了差不多一米三,一米四这样子。 虽说个子好像长高了不少,但是可爱却仍未减半分。 但看着这李治越长越高,苏纨也是不得不深深地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那就是留给她影响李治的时间可不多了。 这李治长大了以后,还会听自己这个太子妃嫂嫂的话么? 只能说…… 这谁都说不准。 更何况,李治这也快成年了,都快成年了,还经常出入她后宫,这传出去了,影响也不太好。 古代嘛。 往往代表成熟的年龄都是偏小的。 唐朝的话。 可能十二岁就算了。 当然,只是说,十二岁就能干羞羞的事。并不是说让她十二岁就去打仗。 而且…… 有的才十二岁便导致别人怀孕了,这样的例子也都是有的。 也就是说…… 她如今最多可能,也就只有两年,不,可能仅仅只有一年,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去影响她了。 不是有句有话说得好,儿大避母,其实小叔子大了也该避嫂嫂。 第一百五十六章 睡不着 时间正好又是来到新的一年。 正好趁着过年时常都有聚在一起饮宴的这个机会,苏纨便把这事给谈了谈。 言里言外,几乎都在透露着,晋王如今已经长大了这么一个消息。 但是好家伙! 好像所有人都把她的话看作是客套话。 以至于…… 最后苏纨也是不得不狠下心来,拿出杀手锏。 道:“我觉得,过完了今年,是时候该给晋王请一位正经的老师了。” 苏纨这话一说。 这气氛顿时便死寂了起来。 大人们想到的是,的确,该是时候了。 毕竟,晋王如今也长大了,以前玩玩闹闹什么的,倒是问题不大。 但是现在长大了,是该好好认真地学习了。 不然…… 以后难道晋王出外见人便要说,我的老师是我嫂嫂? 这听着,怎么都觉得有点别扭。 而李治这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句话有点不对路。 因为…… 要是请了一位正经的老师,这也就意味着她从此无法随意地出入太子妃嫂嫂的寝宫。 原本因为家宴高兴的心情,一瞬间就变得低落。 苏纨觉得,这样好像也不怎么好,这就好比给厥儿断奶一样,一下子就直接断奶,谁都适应不了。 便道:“你太子妃嫂嫂我这里已经教无可教。这雄鹰长大了,还是要自己学着飞的,父皇……” “嗯?” “我提议,可以让晋王试着接触民间的所有事。每天在外面看到了什么,便写下自己的体会以及心得。在未来这一年的时间里,我再稍作纠正,等明年,晋王便算是真正长大,再也不需要我这个太子妃嫂嫂给她启蒙了。” “不!本王永远都需要太子妃嫂嫂。” 说着,李治又道:“需要太子妃嫂嫂给本王解惑。” 都说李承乾长于深宫妇人之手。 其实…… 李治这才叫做长于深宫妇人之手。 你看! 这都依赖上了。 李承乾虽说也长于深宫妇人之手,但至少,李承乾她以前还是更喜欢打猎、射箭什么的这些男人喜欢的运动。 当然! 好像以李治如今这个年纪,也不好干这些就是了。 见到李治是这个反应,苏纨也只好是问太宗道:“父皇,将来,我是说将来,要是晋王真的成年了,你要对晋王如何安排?是封到封地去……还是……” 这就有点把太宗给问住了。 只见太宗神色有些尴尬。 苏纨便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道:“虽说,按照惯例,封王成年以后,都要去封地就官。但其实我也不想看到太子跟晋王,还有越王分开。可既不让她们去封地,京城当中又没有职位可以就任。那这人的一生,岂不是就白白地浪费了。所以,我觉得,不如还是让晋王跟越王成年以后,可以在京中任官。当然,至于说她们本人愿意不愿意,这得看她们本人如何去想。” 说实话。 这其实也是太宗难的地方。 太子、晋王、越王,都是一母同胞,她当然不想看到她们都离开京城,离开长安。 但是如果把她们都留在长安呢。 又恐怕会皇子之间接触得多了,就会起矛盾。 之所以如今太子跟越王没怎么起矛盾,那是因为两人没有在处理政事的时候有任何的交集。 你说,万一要是让晋王跟越王都当上了官。 那到时候,要是晋王跟越王,或者是晋王跟越王与太子之间要是有什么矛盾,这不是容易影响兄弟和睦么? 这不! 长孙皇后一听让两人任官,就一百个不同意,道:“这在朝为官,万万不可!” 长孙皇后的态度似乎很坚决。 其实认真想想,苏纨也觉得自己莽撞了。 她以为凭她一己之力,应该能维持好三人间的关系,但实际上,设身处地去认真想想,可能即便是她自己,都对自己没什么把握。 那……难不成,就让越王跟晋王,都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了? 就在苏纨沉默不语的时候。 越王这边却是率先打破沉寂道:“本王对当官没什么兴趣。”这一点苏纨倒是相信,她如今是专门研究天文地理去了,甚至有时候连父皇的应酬,都不太想去。 这也就导致了,太宗感觉越王最近似乎也是离自己越来越远。 怎么说,就感觉好像两人的兴趣爱好,似乎都不在一个频道了。 以往,太宗爱好的是文学。 而越王,恰好擅长的也正是文学。 但自从越王沉迷观星以后,对文学方面的东西倒是关注得不那么多了。 以至于,前不久太宗把越王召来,本来是想谈一谈文学方面上的事,顺便,父子之间也叙叙旧,结果,却出现了越王心不在焉的情况。 不过……这其实也很正常。 因为越王的心思和目标已经变了。 现在的她,一心只想回去研究天上的星星。 “那晋王……”苏纨。 “我也对当官没什么兴趣。”李治。 “……”苏纨。 虽说有点小孩子气,但是,不如说,这却是一件好事。 但是,越王那话苏纨是信的,李治的话,可能就未必了。 因为,李治可能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将来要当什么。 她只是随口乱说的而已。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更别说,李治还不是自己儿呢。 她日后想当什么,自然是要等到她日后想到了再说。 你说这古代的封王,也真是够憋屈的。 似乎,也只能是混吃等死了。 苏纨原本只想解决一下自己跟李治的亲密关系,没成想,却是引来了更大的问题。 如今…… 就连太宗跟长孙皇后,都不禁开始忧虑,这皇子以后要是真的都长大了,该如何处置的问题。 想把她们都留在身边吧。 那就会禁锢了她们的成长。 但是如果把她们都送去封地。 太宗又有点不太舍得。 尤其那些封地一般都鸟不拉屎。 跟长安城这样的国际大都会比起来,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 “二郎,你说……” 夜里。 天色明明都已经很晚了,两人却仍旧有些睡不着觉,长孙皇后便说道。 殊不知,太宗也是彻夜难寐。 “观音婢你也睡不着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讲讲武德 两位大人都彻夜未眠。 明明好好的元正,但今年,却是意外地让人有点忧心。 这不! 第二天,长孙皇后还特意把苏纨给找了来。 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对策。 因为就以往来说,苏纨一直都是那个最有主意的人。 但今年…… 说实话,苏纨又能有什么办法。 主要是她们的出身,就已经决定好了她们将来的命运。 “母后,你我其实都知道,让封王去封地才是正道。与其让她们在长安被关起来,活得像个混吃等死的囚徒,不如,还是将她们放归封地,说不定还能做出一番顶天立地的事业。” “当然!父皇的心情其实我也可以理解,就像是晋王,毕竟也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若是说忽然要把她从我身边拿走,我心里也会有些不舍。” 两人如今讨论的。 正是皇子成年后,该如何处置的问题。 其实…… 原本按照历史的轨迹,上一年就该考虑这个问题了。 但为什么放到今年才来讨论。 这是由于考虑到越王妃刚刚生了,也不便远行,因此,才没有考虑。 但终归! 这皇子成年以后就要去封地这是逃不掉的。 昨夜…… 苏纨只是恰好一个不小心触动了这个开关而已。 “那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长孙皇后问道。 “让封王去封地,这些都是血淋淋的经历所提取出来的经验。不过,其实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 长孙皇后便问道。 “那就要当皇子的封王足够聪明,明白什么是明哲保身,尽量不去碰朝政上的事。唯有聪明人,才能活得久。你比如说汉初的张良。其实……皇子也是这么一个道理。但要想做到这样,何其难?” 长孙皇后也是不解道:“那你还让越王在朝为官?” 苏纨便道:“母后,那不是我这个嫂嫂,将她们二人都视若己出,不想她们这一生,就这样糊里糊涂就过去。说实话,人这一辈子也就七八十岁,运气好一点的一百来岁,百年之后,终究是要化作尘土的,而要想自己能够被世人所铭记,让自己这一生至少活得还有些价值,那……就尽可能让自己被世人所铭记。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一开始是纣王,然后是周天子,再然后是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秦,汉,魏晋,南北朝,隋,母后你以为我们大唐就不会重蹈那样的覆辙么?会,而且是一定会。但此时,大唐仍处盛世,甚至真正的盛世,都还远远没有到来,因此,才给人一种你看不到,也想不到它会灭亡的感觉。母后,这些话我只对你说,你知道,为何大唐一定会亡?” “为何?” “因为人都有三六九等,就如同世家与百姓,世家控制着所有好的东西,比如说:知识,比如说:田产,史书上,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想必母后应该也曾读过,如果母后你没读,那可以翻翻汉书,因为这句话就是这么来的。这句话里,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管开国之初,你给百姓分了多少的土地,到最后,肯定都只会变成是富者越富,贫者越贫,当贫者终于都忍受不下去了。于是,贫者就会起义,而新的一轮皇朝的更替,也将重新开启。当然,隋炀帝那是意外,也正是这样的意外,本来,隋朝可以很慢很慢地死亡的,可隋炀帝的一系列激进的措施,却是提前让起义爆发。” “可换了一个新的朝代,那么日子就会过得好么?哪有那么简单,你看,如今还是谁掌握着这个天下,还是世家,当然,我不是说世家不好,我自己也是世家,只是,人性的弱点已经让历史的车轮滚滚地向前,在历史的车轮之下,没有人能够逃脱过最终覆灭的命运。” 苏纨向来无比聪明,这是长孙皇后对她的印象。 但今日这些话…… 这就不仅仅只是聪明,而是一个女子对茫茫历史,对想要改变什么,却似乎改变不得的感慨。 难怪苏纨有信心听政,光是从她这番话就可以看出来,她对政事有着自己独特的看法。 “咳!话题说得有些沉重了。母后你也不必担心,反正,这不还有大把时间嘛,只要我们大唐不像隋朝那样作死,存在个两、三百年不成问题,到时候,你我都早已入了土。在你我活着的这一段时间里,大唐肯定垮不了,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好地享受生活。让自己过得开心些。” 说完,苏纨便拉着母后的手道:“这些话我只对母后您说过,其她人一句话都没说,母后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也算是母后讲武德,之后,她果然没有告诉任何人。 倒是…… 唯有听了此番话过后,长孙皇后才感觉,自己是真的了解了苏纨。 她是那种明知最后一定会覆灭,却依旧每天都过得那么开心的人。 而太宗则感觉有些奇怪。 因为最近这几日,她又见皇后读《汉书》。之前不是已经读过了吗? …… 东宫。 李承乾把苏纨抱在怀里。 这两年由于都太过于忙了,反倒是没有时间陪爱妃去骊山宫。 正好! 最近一段时间倒是没什么大事。 感觉可以去骊山宫玩上一两个月。 “爱妃觉得怎么样?” 然后,她就见到爱妃的脑袋一歪。 好像想到了什么。 但最后也没说出来,只是说,好。 然后,李承乾就去准备了。 其实…… 苏纨是想到了今年大唐跟吐蕃应该是有一场仗要打。 但此时才一月份呢,离大唐跟吐蕃交锋,还差得远。 而且…… 对于要不要插足这一场战争,苏纨也还没有想好。 反正,大唐肯定是赢了的。 只要是赢了的,就不必太过于担心。 不过拿来试试她的大炮的威力,倒是一次不错的机会。毕竟是守城战。 算了! 也不差那么点时间。 不过,说起来,如今吐蕃根基未稳,如果能一击把吐蕃击溃,那大唐将来百年的忧患,与吐蕃长期的对峙,是否又可以轻松些? 第一百五十八章 用兵 贞观十二年。 相比起前两三年,今年的事情还是比较多的。 比如说吐蕃,比如说薛延陀,再比如说西突厥。 在今年,都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在暗地里发生。 当然! 也就苏纨开了天眼。 不过…… 即便是天机不可泄露。 有些事,却也是可以做做的。 …… 首先,苏纨便把人从平原到高原,如果得不到适当的时间去调整,就会得缺氧的病症给提了出来。 这尤其是对于急行军的大军而言。 是十分致命的,所以要想解决吐蕃,首先就必须要克服这个问题。 当然! 这已经是如何攻克吐蕃大本营的问题了。 而今年的松州之战,那是吐蕃自己从高原上下来,还没到用这个时候,但苏纨也是有备无患。 其实…… 阻碍着大唐不能打吐蕃的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在于,此时的大唐还不清楚吐蕃的真实实力。 要知道青藏高原啊,那对大唐的人来说,几乎就等于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再加上向来中原文明,就缺乏对外扩张的动力,虽说现在吐蕃还不怎么稳定,但要想让太宗一口气把吐蕃吃掉,也是个大问题。 由于只写一个吐蕃,太过于明显。 就好像她明知道吐蕃今年会侵犯大唐边境一般。 因此…… 苏纨在这份奏折当中,还参杂了一些对其他地区的分析。 认为…… 如果要想我大唐边境保持安宁,这情报工作,得首先做到位。 像是什么薛延陀啊,西突厥啊,都可以提前安排间谍。 …… 李承乾看了苏纨出发前写的奏折。 怎么说呢。 感觉爱妃的想法很美好,但是,又有谁愿意去当那个间谍呢。 毕竟,可不是谁都有张骞之志。 风餐露宿不说,路上,甚至是死了,都未必有人能知道。 不过…… 爱妃在奏折上所提出来的观点,倒是挺新颖。 那就是‘开眼看世界’,这世上不止大唐文明,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文明,她们的风俗习惯,与大唐的中原文明大相庭径。 了解这些文明,尤其是与大唐国土接壤的这些文明,不单单能让自己取长补短,比如说,西域种的葡萄,还有葡萄酒就很好吃、很好喝,也能在一旦发生战事的时候,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 苏纨说的就是吐蕃,因为大唐的人根本就没有踏足过吐蕃。 即便是曾经的行人冯德遐,也只是作为使臣,去逛了一圈,但是对吐蕃的内情,却根本谈不上了解。 说起来…… 大唐跟吐蕃的外交,在贞观九年的时候,或许就已经是开始了。 也正是苏纨穿越过来的那一年。 因为大唐要动吐谷浑,势必会让吐蕃觉得不安,因为吐谷浑是吐蕃的北部防线。 吐蕃当然也要担心,一旦吐谷浑归附大唐以后,大唐会不会也要来打吐蕃。 虽然大唐可能根本不屑一顾,但是,吐蕃肯定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才有了吐蕃外臣的第一次来朝,之后,又有了冯德遐作为使臣去到吐蕃抚慰吐蕃弄赞的事。 为什么史书上说的是‘抚慰’,这就是缘由。 而且,此前双方一直都对对方不够了解。 借着这一次的外交,可以让双方都了解对方的实力。 结果…… 不用猜都知道,这吐蕃的弄赞,也就是后世所称的松赞干布,肯定是大吃一惊的。 其实真要说,这松赞干布还是不错的。 至少在她在位的期间,大唐跟吐蕃前期虽有小小的摩擦,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平和的。 直到她死后,大唐跟吐蕃的关系才又慢慢变得不和。 很多人都说大唐送公主,送技术。 苏纨觉得,当年吐蕃跟大唐关系之所以能有那么好,这公主的作用一定不少。 如果没有当年大唐把公主送去和亲,说实话,后世西藏还是不是中国的,都得另说。 从武力上征服一个地方容易,但是从百姓的心里征服一个地方,却并不简单。 只能说…… 很多人都肤浅了,没有大唐所经历的民族融合,你以为,还能有后世的五十六个民族? 当然! 如果可以的话,苏纨当然是不希望送公主的。 很多人都以为穿越者是万能的,但是,其实穿越者,也有她做不到的事。 就好比是在这件事情上。 你说苏纨该怎么办? 是让父皇带着大唐的精兵把吐蕃杀个灭族,永结后世之患,还是送一个公主过去,不影响千年以后的民族团结? 去骊山宫的路上。 苏纨便问了李承乾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只需要一个公主就能解决的打仗,你是选择打仗,还是选择送公主?” 苏纨就差把吐蕃的名字都说出来了。 而李承乾,到底是年轻气盛。 不过她一想,爱妃这么问,肯定别有用意,所以,她偏偏要说她会送一个公主过去。 那苏纨便问她,那如果是把她送过去呢? 李承乾便道:“我会灭她族。” 然后苏纨就明白了。 到底只是两害相较取其轻而已。 一切都是利益。 “爱妃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李承乾问道。 苏纨也不理她。 反正…… 接下来她就知道了。 …… 两仪殿。 太宗也是看了苏纨的奏折。 说实话,太子妃的想法总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这不! 趁着其他宰相们也都在,就让这些宰相们也读读。 房玄龄、高士廉等人纷纷读了一遍。 而最惭愧的,大概莫过于王珪。 太宗也很好奇,王珪会如何评价太子妃,便道:“礼部尚书对此有何看法?” 王珪虽然惭愧,但却也只是对太子妃能力上的惭愧,便礼道:“太子妃处理政事的能力,以及远见的目光,我觉得朝中即便是中书门下的那些官吏加起来,都不能说超出她分毫,但臣还是坚持,女人不得为政。” 这是一码事归一码事。 可见,这王珪还是很正直的。 太宗看着觉得有趣,也是不禁笑了笑。 “太子妃说,预计接下来半年之内,最有可能对我大唐用兵的,就是吐蕃。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毒辣 说实话。 吐蕃敢对大唐用兵,估计很多人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大唐群臣没想到的是,吐蕃是真的敢。 正当苏纨跟李承乾在骊山宫休养生息,每天就是骑骑马,打打猎,赏赏花,做做好吃的时候。 自西北而来的奏报便一封接一封,吐蕃真可谓是打了大唐一个措手不及,这使臣前脚从大唐刚刚走,后面,吐蕃的大军就直接拿吐谷浑开刀。 两个月时间,就已击破吐谷浑,而接下来,更是兵峰直指党项,要知道,党项在吐谷浑之南,与大唐相连。 一旦党项被攻破了,那么双方便算是真正接壤了。 你看! 这时,太宗就想起苏纨来了。 旋即便紧急地把苏纨给召了回来,幸好,苏纨也算是玩了两个月了,因此,倒不觉得十分可惜,因为本身她们也就想着出去玩两个月。 这时间要是玩得久了,东宫的属臣们就该有意见了。 也是到了这一日。 大概,朝中群臣,这才不得不对她重视了起来吧。 毕竟,苏纨是第一个预言,吐蕃一定会打过来的人。 当太宗复述着两个月前苏纨的奏折内容,而内容当中早已明确,吐蕃跟大唐必有一战,而这个时间节点很有可能就是今年上半年的时候。 只能说太极殿中,群臣哗然。 因为毕竟不是谁都有这方面的才能,也不是谁都知道此事的。 此事,在太极殿站着的人,只感觉——太子妃真的是比诸葛孔明还要诸葛孔明。 而既然是把苏纨给召回来了,那当然,太宗肯定是想问苏纨对此事的看法以及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 苏纨便条理清晰地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父皇,儿臣觉得,暂时来说,对我大唐影响还不是很大。至少,战场目前还没有蔓延到我大唐境内,而且吐蕃之所以能轻松地击败吐谷浑,也是由于此前,我们已经大大地削弱过了吐谷浑的实力。对方只不过是捡了吐谷浑此时国内虚弱的便宜罢了。实力其实并不见得有多强。” “另外,由于中间还存在着党项等西羌势力,作为我大唐与其之间的缓冲,我们也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接下来与吐蕃的开战,不过有一点必须要注意的是,若是我大唐听之任之,让其来到我们的跟前,这便极有可能会让原本归附于我们的部族,一旦对我大唐失去信心,难免会倒戈相向,对方要是吸收了这些叛军,这反倒有可能会进一步增强对方的实力。” “那你有什么想法?”太宗便道。 “儿臣以为,我大唐此时若是劳师远征,也是得不偿失,更何况,若是叫对方知道我们大唐与她们认真了,那样打草惊蛇了也不好,所以,儿臣觉得,既然反正都要有人叛我大唐,那何不,我们自己安排一些人反叛我们自己,安插到对方的阵营当中,做个内应。” “我们可以以松州作为战场,在党项当中安插我们的内应,以封住吐蕃大军的后路,既然吐蕃要打,那我们正好就让它有来无回。” 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这想法,不可谓不毒辣。 看来你不是诸葛孔明,而是贾诩。 这想法一出来,真可谓是一针见血。 用一句恐怖如斯来形容她,一点都不为过。 朝堂上所有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纨感觉朝堂上怎么忽然静悄悄的,难道是自己说得不对? 其实…… 苏纨也知道,这的确有些太过于理想化了。 因为你哪知道,在党项那些部族当中,那些是信得过,那些是信不过。 而且…… 虽说大唐是让这些部族臣服了,但是不是真的服了,这还得另说,但苏纨猜怎么着,应该也有一些部族是大唐的忠实粉丝吧,即便这些人的实力可能并不怎么强。 只是…… 也正因为这个计划太大了,太理想了,恐怕一些目光短浅的人,并不能准确理解其用意,甚至有可能造成适得其反的效果。所以说到底!还是大唐对这些部族了解得还不够多。 太宗本来其实也没对苏纨有太高的期望。 但今天她献的这一策,的确是让太宗也不得不缓了好几口气,这才缓过劲来。 别人都想着的是,只要打赢了就行,而太子妃想的却是,我要全吃! 太宗当下便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退朝!兵部尚书侯君集留下,召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左武卫将军牛进达,以及左领军将军刘兰前来觐见。太子妃、太子也留下!” 这怎么忽然就退朝了。 苏纨心里犯着嘀咕。 难道是刚刚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可她自己不那么觉得啊。 毕竟,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其实还是挺天真的。 嘛! 也罢!反正,这仗不管如何,大唐也吃不了什么亏。 换了一个地方。 还要继续开会。 不过这一次却是把地图什么的,都拿来了。 说实话。 太宗并不怎么把吐蕃放在眼里,毕竟作为一个新兴的势力,像西突厥、北薛延陀、东高丽,那才是她觉得最需要警惕的。 但不管如何,这吐蕃就那么放着,也的确是有些碍眼。 更何况,如今对方都打到吐谷浑,只要再攻破党项,就能与大唐直接接壤,这对大唐还是多少构成了威胁。 因此,即便这是双方的第一场交战,其实双方都对对方根本不知道底细,但如果能一击全歼,那对大唐来说,还是十分有利的。 这执失思力、牛进达、刘兰一进来,苏纨自然是对这些历史上的带兵将领好奇万分。 这肆无忌惮的打量,让三人都有点害怕,心说这里头怎么还有一个女的。 而当得知竟然是太子妃的时候,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但为什么太子妃今日会在这? 这既然是把她们都召集来了,当然是为了商议军机。 那为什么还参杂一个女的进来? 太宗也是闲话短说,把情况给三人清楚地说了一遍。 执失思力、牛进达听闻了太子妃的建议,只能说不敢想象,这么毒辣的计谋竟然是出自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儿。 而刘兰,因为也是这种人,艰险狡诈之徒,倒是觉得这计谋简直太好了。 而且,这不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么? 妥妥的大功!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就向太宗表示,“圣上,太子妃此计绝妙,臣也觉得可行,臣请命,去往促成此事!” 第一百六十章 看看这胸脯 执失思力、牛进达这些人也都是暴脾气,竟然有人胆敢犯我大唐,那打她们绝对是没商量的。 而侯君集明显也是个靠军功混饭吃的人,现在当了兵部尚书,反倒是少了很多赚外快以及晋升的机会,这一次,自也是积极请愿。 “臣恳请陛下以臣为主帅,贼寇来必大败之,以示我大唐天威。” 苏纨看着她们积极请战的样子——这就是大唐啊,一点都不像大宋,而且大宋这名字取得就不怎么吉利。 “父皇。” 在稍稍地感慨了一番过后,苏纨也是说道:“此战,儿臣也想举荐一个人。更准确地说,是两个……” 然后,所有人便都看着她。 太宗:“你还有举荐的人?” 这才是太宗最关心的。 那证明,太子妃仿佛认识的人也不少啊。不过,你该不会是想说太子吧? 这时太宗便道:“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想举荐之人,就是你自己与太子吧?” 还别说,以苏纨往常的风格来说,这还真极有可能。 “这朕不能答应!” 孰料,苏纨却是说道:“不是,儿臣想举荐的人,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兵。” “哦~那是谁?” 太宗便好奇地问道。 “河东裴氏的遗孤,左屯卫仓曹参军,裴行俭。” 苏纨道。 这人,这官,所谓仓曹参军,其实就是仓曹之长,而所谓的仓曹,其实就是主仓谷事的这么一个官,这不就是一个管军需粮草的,这的确是一个小兵。 然后…… 太宗想了想,总算是想起来了,道:“这裴行俭,可是此前一直与太子十分交好的那位弘文馆生徒?” 苏纨便道:“正是。” 太宗便不说话,直直地看着苏纨,良久之后,这才泄气道:“你这举荐也未免太任贤唯亲了。” 苏纨便道:“父皇,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此次对吐蕃用兵,儿臣只是想让她跟着去学习学习。” “父皇,儿臣也举荐裴行俭。”李承乾此时也是道。 而太宗则定定地看着她。 大了! 太子终究是长大了。 看看这胸脯,都快有父皇那么挺拔了。 这明显是在培养自己的人。 不过也对! 太宗并不像其他皇帝对太子那么警惕,因为太宗自己本身底气就很足。 “也罢!” 随后太宗便道,“可你说更准确地说,是两个……那另外一个,又是谁?你该不会是说太子吧!?” 李承乾倒是想,而且还有点期待。 然而…… 苏纨却是让她失望地道:“不是,另外一人,是左武候中郎将,苏定方。” 太宗又觉得这个人的名字有点耳熟。 怎么这两个人的名字,她都这么耳熟。 侯君集急了,说道:“太子妃说的可是曾随代国公北征突厥因而立功而被封左武候中郎将的苏定方?” 那可是李靖徒弟,当然,其实史书上并没有两人是师徒的证据。 但李靖看上的人,想想都知道不可能被重用。 而且,李靖为什么偏偏就看上这苏定方,而且还让其为前锋,可见两人关系十分亲密。 这两人虽无师徒之实,但由于与李靖关系亲密,进而导致此后二十年,或者说是在太宗朝,一直都未被重用,直到高宗李治时,才突然发光发亮。 太宗一听侯君集的话,也听出来了,不过太宗更好奇的是,怎么好像侯君集好像也对此人印象深刻。 她倒是对苏定方没什么印象,因为相比起苏定方的表现,李靖才是她更值得关注的。 “这苏定方到底有何过人之处,为何太子妃你要举荐她?” 太宗一时也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就去答应,于是便问苏纨。 苏纨便道:“此人虽有过一些犯错,比如说在北灭突厥一战中纵兵抢掠,但儿臣以为,这绝对是一位军事奇才。她将来的成就,断不会在代国公之下。” 苏纨也知道历史上有捧杀这个东西,她把苏定方吹得这么过,只会让人提前注意到苏定方。 进而有可能在战场、官场上处处扼杀苏定方,可如果她不这么说,则一定不会得到太宗的重视。 有她跟太子看着,就算是苏定方受到阻拦,她跟太子也必然会把苏定方救上岸。 要想得到,就必须冒险。 哪有什么都不做,就光想着捡便宜的。 果然! 苏纨此话一出,太宗便不由得重视了起来。 因为其实她一直都很想找一个能够代替李靖的人。 问题是,没有,不存在。 她很看好侯君集,但是侯君集跟李靖比起来,还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太宗当下便对传旨的太监道:“既然你把她说得那么好,来人啊,传朕旨意,让苏定方前来觐见。” 完了完了! 侯君集一听到这个就知道完了。 自己以后肯定要失宠了。 当即也是再次开口阻挠:“这苏定方是代国公旧部,太子妃应该没见过对方几次,又凭什么觉得,她就有带兵的才能?怕不是受小人蒙蔽了?” 苏纨便道:“如果谁敢蒙蔽我,那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说完,苏纨看了看侯君集的神色。 这人智商好像不怎么高,难道她不知道,自己说的其实就是对方吗? 不过似乎也对!侯君集又不知道她有天眼。 以为她肯定是通过别人才认识的苏定方。 当然! 这或许也有她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让对方看不出来。 很快。 苏定方便被叫来了,顺带一起叫来的,还有裴行俭。 说实话,如今两人关系也算不上太深,最多也就是上下级的关系。 苏定方看裴行俭肯定是觉得这小子还行,但若是说到教对方兵法。 恐怕还不到那一步。 来了以后,见到所有人都在,两人也是有点惊讶。 苏定方肯定是知道侯君集、牛进达这些人的,但是她不认识太子跟太子妃。 而裴行俭呢,则是偏偏相反,只认识太子跟太子妃,更是连想都没想过,会见到圣上。 “左武候中郎将,苏定方,左屯卫仓曹参军,裴行俭,见过圣上。” 两人一进来,随后便是恭敬地行礼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太子妃叫你来 两人进来,太宗并不着急着说话。 而是细细地打量起了两人。 说实话,一个人能不能为将,看体格,看相貌,就已经可以看出个七七八八。 苏定方,今年已经堪堪四十了,但是看上去仍然孔武有力,精神抖擞,仿佛有着年轻人才有的干劲。 反之裴行俭,就要弱上许多,身体单薄,看着摇摇欲坠。 毕竟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即便当年太宗真的可能不经意地瞥过她那么一眼。 但当时对方的容颜,估计早就忘了。 苏纨也没想到岁月催人老,如果不是苏纨早就熟知历史,她也不会相信一个今年已经四十岁的人,将来还能有所成就。 不过还好,三四十,其实也正好是一个男人的巅峰期,除去那些把自己吃得大腹便便的以外。 只不过,话可又说回来了,三四十,这在大唐估计都可以当爷爷了。 两人被在场的人盯得有点尴尬,于是,苏定方便壮着胆子问道:“不知圣上,召我来,是所为何事?” 裴行俭也是同样的神色。 太宗便道:“今年一月,吐蕃大举进犯吐谷浑,视我大唐如无物,朕拟派大军前往讨贼,而太子妃举荐了你们两人。” 说实话,太子妃举荐裴行俭可以理解。 毕竟裴行俭也没少进过东宫。 但是苏定方这就有点不理解了,因为她根本不认识太子妃。 不过,这大家都姓苏,这确实肯定的。 此时,侯君集也正想着这个问题,这太子妃无缘无故地举荐苏定方做什么?她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聪明如她,在经过了一番苦思冥想后,她感觉自己好像终于都接近答案了。 这两人都姓苏,这该不会是…… 当然,苏定方的年纪都跟苏纨父亲一样的年纪了,要说有关系,那肯定也是苏定方跟苏亶有关系。 但以往倒是从未听说过,这两人是亲戚,甚至,都不曾听闻过,两人之间有过任何的交往。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奇怪啊! 感觉越是不可能的事,就越是有可能。 搞不好,三百年前,这两人就是一家的。 那这就不好得罪了。 糊涂啊! 谁都知道,将来肯定是太子的天下,而太子妃如今独得宠幸,自己这次横加阻拦,万一到时候…… …… 太宗明显能够察觉到苏定方眼神里的疑惑和不解。 苏定方的眼里写满了,我跟太子妃有个毛线的关系,而且,别的人认识她,她或许还能理解,怎么偏偏是太子妃? 由于级别还不太够,所以苏定方此时所知的事情也不多。 不过,有仗也不错,反正需要某时,某便去呗。 便道:“臣全凭圣上安排。” “臣也是。” 裴行俭也跟着道。 本来太宗还想考考对方,没想到对方还以为她已经答应了,不过也罢,大概是旧时的记忆已经让她想起来了,这人是个狠人,简单地说,就是个不要命的人。 两百人就敢突击突厥上万人的营帐,可以说,苏定方的这个左武候中郎将就是这么来的,是赏给她的不要命。 但是要说对方将来会有不低于代国公的成就…… 其实也说不好,但此时,在太宗眼中,可能最多也就是一个不要命的印象。 这兵法上的东西,在这里也不太好太展开了来说,更何况,全凭在纸上说,也未必全都是对的。 反正…… 今后也可以慢慢看。 “太子妃。” “儿臣在。” “朕就答应你,让她们二人随军。” 然后苏纨便道: “趁着今日所有人都在,儿臣还想再谈谈如何让吐蕃灭国的事。” “……” 太宗侧目。 “不过在谈之前,我想把越王、晋王,还有长安医学馆的孙思邈,也请父皇一并召来。” 本来等苏定方跟裴行俭就花了不少的时间。 现在再把越王、晋王,还有孙思邈也给请来,这怕是不谈到晚上,都不可能结束了。 不过…… 谁又能拒绝这样的好事。 “你真有灭吐蕃的计谋?注意,你自己刚刚说的是灭国。” 说实话。 大唐连吐蕃的国在哪,都不知道。 苏纨便道:“没错,儿臣说的就是灭国,这吐蕃,一日不除,永成祸患,此次之所以要全吃吐蕃的主力大军,而不是击退就算,只是儿臣计划的灭亡吐蕃的第一步,其实还有第二步,第三步。对了,若是可以的话,最好找一个对汉代方面的史料书籍,尤其是军事史料书籍相当了解的大学士来。” “这又是为何?” 太宗问道。 “儿臣怕自己又忘了马的名字,所以需要有人从旁证实、以及提醒一下。” “……” 众人皆是沉默。 知道的,默然无语,不知道的,也因为不知道而默然无语。 这一去一回。 虽说有专门的人去传信。 但少说也得一个多小时。 越王擦着还有点惺忪的熊猫眼,昨夜她又通宵了,今日,倒是不知道父皇召她来又是做什么,没想到路上就遇上了孙思邈,说是圣上召见,好家伙,这孙思邈是什么人,该不会是父皇,不不不,父皇身体一向很好,那难道是母后?这让她瞬间就清醒了三分,而且步伐都不由得加快了几步。 至于晋王这边,由于离得比两人都近,倒是更快就过来了,不过这么大的阵仗,她可没见过,这些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都在这,还有太子妃嫂嫂,哼,自己去玩了两个月都不带自己,感觉现在太子妃嫂嫂越来越不喜欢自己了。 “儿臣拜见父皇。” 太宗也是道,“免礼。” “不知父皇召儿臣来是为了何事?” “太子妃叫你来。” 李治便看了自己太子妃嫂嫂一眼。 但是太子妃嫂嫂却没有看她。 其实不是苏纨不想看她,而是她正在准备,等下该从那里开始说,正在准备着腹稿,想着事情。 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所有人终于都齐了。 这些人员的组成就很奇怪,有领兵的将军,有大学士,有医生,还有诸王,这个将军、大学士好像都能理解,但是这个孙思邈,还有越王、晋王,就有点过分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上课 “父皇。”越王。 “草民见过圣上。”孙思邈。 太宗嗯了一声,并且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苏纨道:“如今可以开始了。” 苏纨便站了出来。 此时,在原本挂着地图的地方,此时便只剩下一张长三米,宽两米的白纸。 苏纨来到地白纸的中间,然后转身向桌子那边沾了沾墨水。 这些都是越王、孙思邈她们来之前就已经是准备好的。 苏纨开口道:“首先,要想灭亡吐蕃,就必须要了解我大唐,乃至整个世界的地形。” “我大唐地形,西高东低。” 然后,苏纨随手便画了一个类似公鸡,但又不完全是公鸡的地图。 “这里是黄河,这里是长江。” 由于宋代曾经有过改道,所以,这其实也只是粗略的。 然后苏纨又分析道:“这是江南产粮区,这是洛阳,这里是长安,这是大唐漕运的生命线。” “再往西,巴蜀,然后是连通党项与吐谷浑,乃至西域的重要交通要道——河湟谷地。” “往北,这里曾经是东突厥的地盘,如今是薛延陀。” “往东,这里是高丽,百济、新罗。还有这里,还有个两番,分别是奚,还有靺鞨,如果我没有记错。” “不过,这一次由于不在讨论范围之内,也就不管了。” “至少这边往东,就全部都是水,而且是茫茫无际的大海。” “那么吐蕃在哪里?” 苏纨随后便把吐蕃的形状大概地给画了出来。 “这里便是吐蕃。” “吐蕃位于高原之上,这里的平均海拔,所谓平均海拔,就是以东边茫茫无际的大海的水平面为基准,往上测量,是九百丈,到一千五百丈之间。” “如果要画一幅纵向的剖面图,那么……它的形状大概便是这样的!” “这里还是江南的产粮区,这里还是洛阳,但是,这里,才是吐蕃。” 以图形的形式,给所有人展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之后,苏纨又问了问大学士,东西的长,便把东西的长在横坐标上标了上去。 …… 这给众人的感觉无疑是震撼的,尤其是当看到吐蕃跟江南产粮区之间的巨大高度差的时候。 然后你说苏纨信口胡诌吧,又不见得,因为她还很贴心地把横坐标的距离也给加上去了。 等众人稍稍有些缓过神来,但是又来不及发问的时候,苏纨便又重新回到一开始的地图。 “再回过头来看看吐蕃如今的位置,以及接下来她们有可能行动的路线。” “必然是先击溃了吐谷浑之后,沿着河湟谷地从西往东,最后,再征服党项诸羌,从而最终,与我们大唐军队,在松州两军相对。” 侯君集便道:“所以说,这些东西都有何关联?” 苏纨便道:“看着似乎并没有任何关联。但要是不知道这些,你就不知道,为何军中会有疫病。大学士,孙神医。你们可曾听闻,汉朝时,在汉朝有关西域的史书当中,就曾有过这样一段记载,说是有一个地方,叫做大小头痛山,过这里的人,无不要经历身热,头痛呕吐的症状,而且即便是驴这样的畜生,也不可避免。” 孙思邈可能毕竟接触不得太多的古书,她一般都是边走边行医,而且在民间收集偏方,因此,不知道倒是很正常,但大学士,却肯定是知道的。 “臣,似乎有过耳闻。书中记载,这应是中毒。” 苏纨:“还有隋书当中,是否也有过这样的记载,说是隋炀帝巡吐谷浑,然后有人向她献一种东西,这种东西的名字我忘了,但作用,应该是用来治疗气劣。” 这时孙思邈便道:“这个草民知道,出自于《草部上品》,名为木香。主治心腹一切气散,滞气,调诸气。” 太宗便道:“所以说,这与灭亡吐蕃,有何联系?” 苏纨便道:“父皇,这关系大着呢,父皇试想想,为何有人要向隋炀帝进献木香。” 太宗便道:“气劣?” 苏纨便道:“正是,但凡所有从低海拔,向高海拔地区进行迁移的人,都要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气劣。而吐蕃的平均海拔,对比吐谷浑的地盘,只高不低,若是我军贸贸然的进入吐蕃腹地,你是隋炀帝,还有人给你进献木香,但是一般的士兵怎么办?我大唐军队,将有可能全部大范围中毒,而且极有可能危及生命。” “即便危及不了生命,那全部气急,大唐士兵的战力至少减半。甚至有可能发生身热,头痛呕吐的现象。” “可那不是大小头痛山?”侯君集。 苏纨:“其实,原理都是一样的,大小头痛山虽说是汉代的事,而隋炀帝巡吐谷浑是隋朝的事,但这两件事,都有一个规律,那就是原本住在低海拔地区的人,贸贸然地进入到高海拔地区。当然!我也知道,这样肯定是说服不了你们的。而且,要想说服你们,就必须要能够清楚地解释,为何人从低海拔地区,到了高海拔地区,就必然会这样。而且这个高,又是多高。” 之后苏纨便又画起了新的图。 一边解释道:“我曾与越王、晋王做过这样的一个实验,点燃一根蜡烛,然后用玻璃罩子把她罩起来。最后,经过一段时间,这蜡烛便会自己熄灭。” 苏纨把实验用具都拿了出来。 给众人演示了一番。 众人还不曾看过这样的实验,只能说好神奇。 苏纨便问道:“是什么,让蜡烛不能燃烧?而且换一个小一点的玻璃罩子,甚至会发现,蜡烛熄灭的情况,又与此前不同。然后,我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如果把一只老鼠放进去这个玻璃罩子中,然后给她水,给她食物,但是中间烧一根蜡烛,而另外又同样放一只老鼠进去,但是这一次,只放蜡烛,不让蜡烛烧起来。你们知道会是什么结果?烧过蜡烛的那边的老鼠,很快就开始挣扎,口部,尾部出现发紫的现象,并且行动慢慢地开始变得迟缓,就如同身中了巨毒,而且没坚持过小半个时辰就死了。就如同,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 “但另外一边作为对照的小老鼠却是活得好好的。吃好喝好,能蹦能跳,我开始思考,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这小老鼠生下来就得病了?我又做了多次这样的实验,而这些小老鼠都活不过小半个时辰。反之,另外一边的小老鼠却一直都活得好好的。” “当事件能够重复得到验证,我就认为,这其中必有古怪,所以,我又尝试着在里面放一些花花草草,结果,烧蜡烛的小老鼠死的最快,不烧蜡烛的慢慢也死了,唯独放了花花草草的,好像只要食物、水源充足,就能一直活到老死。” “当然,此事就不做深入,我开始猜测,这玻璃罩子的里边,是不是有一种东西,由于被蜡烛烧掉了,从而导致小老鼠中毒。为何在里面放上花花草草,就又不会?” “而且……这又与汉时的大小头痛山,以及隋时的气劣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都一副,对啊,这又有什么关系地表情看着她。 这简直八竿子都打不上关系。 而且…… 你这对小老鼠也太残忍了吧。 苏纨最后便道:“最终,通过我的反复研究,我发现,这世上存在着一种气,这种气,一旦少了,人就会气急,头痛,呕吐。而这种气的多少,偏偏还受到了海拔的影响。” 第一百六十三章 汉时的冠军侯 “因此,我这么说,你们可以理解吧?” 苏纨说完了以后,众人都不禁懵了。 不过…… 太宗的反应速度还是挺快的。 “也就是说,要想灭亡吐蕃,就必须要克服气劣的问题。” “正是,若是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就算是百万天兵天将,也绝对赢不了。” “那可有方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刘兰随后便道。 “问得好!” 苏纨便赞赏地看了看她,然后回道:“这个解决的问题其实也很简单!但是却需要时间!” “何意?” 然后,苏纨便把解决方法告诉她们。 那就是行军不要走太快。 在高原上作战,往往骑马的比较多。 这要是进入到拉锯战,或者是追击战,就极有可能让自己的士兵患上气劣的疾病。 此时若是对方发现不来,那倒还好,若是发现而且把这个作为弱点来针对。 那大唐将有可能损失惨重。 虽说吐蕃人并不如苏纨有见识,知道这事情的原理。 但是,大唐军中有没有生病这点小事,难道看还看不出来么? “就如此简单?” 太宗不敢相信。 苏纨便道:“就如此简单。人的身体是有自我调节功能,只要给人一定的适应时间,就能完全适应当地的环境。其实,这也是儿臣这一次为何想要把吐蕃的主力全吃的原因。在高原上作战,对我们并不有利,但是如果是对方主动下来与我们决战,那我们所受到的掣肘就要小得多。” “因此,儿臣灭忙吐蕃第二步的计划,就是在吐谷浑旧地,鄯州,长期增兵屯田,只有让大唐的士兵适应了当地的环境,才有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深入吐蕃腹地,一举歼灭吐蕃。而我举荐苏定方,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臣?” 苏定方便道。 “没错!因为你是一条疯狗,你可以一天一夜奔袭三百里,不带喘气,到了地方以后,可以把行军队形立刻切换为战斗队形。” 有这么形容人的吗。 苏定方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而且,自己也不曾一天一夜奔袭三百里。 苏定方果然便道:“臣不曾一天一夜奔袭过三百里。” 太宗也望着苏纨,一脸朕也觉得这不可能,因为这对士兵的身体要求得多高啊。 主要是,也不见得有人敢如此冒险。 苏纨便道:“我说你行,你就行,而且你不是以骁勇善战及气魄惊人而闻名么。说实话,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汉时冠军侯的影子。” 这评价就有点高了。 连苏定方听后,都不禁觉得惶恐。 忙行礼道: “臣如何能与汉时的冠军侯相提并论。” 苏纨便道:“确实!你太老了,所以你以后不管如何,都不可能再有冠军侯那么有名。” 苏纨真的是一句话能把人给说噎死。 “咳咳,爱妃。” 李承乾赶紧在一旁提醒她,注意一下形象。 不过她喜欢爱妃也就喜欢她这一点,要认真她可以认真,要跟你玩,她也可以跟你玩。 苏纨听了她的话,便收敛了自己道:“当然,这些以后都得看你的表现了。” 这时大学士又问道:“若是想要彻底灭亡吐蕃,需要在鄯州屯兵多少,屯多久。” 苏纨便道:“我知道大学士担心的是什么。鄯州毕竟远离大唐,若是兵屯多了,时间长了,会得不偿失,更何况,那胡人的地方,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唯一能算得上是好的,也就只有她们所养的牛羊了。但是,我想说,这兵不白屯。因为,那不正好也可以一并解决西域诸国的问题。大唐盛世,应该从这里始,向东,是东南的财赋、商品源源不断地运往长安,向西,是有名的陆上丝绸之路,大唐要想有钱,百姓过得富足,就必须控制住河西走廊。如今早已不是春秋战国那时了,只要打下了中原,就等于是打下了天下。如今的天下,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国家、部族全部加起来。而这,恐怕都还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而已。” 苏纨说完,便望向了越王。 之后又看了回来,道:“你们可能不明白何谓‘冰山一角’,就是在水面上有一座冰山,但是在冰山的下面,还藏着一块很大很大的冰,比你所看到的冰山还要大一百倍,一千倍。这是一句由西域传来的外来语。” 没想到爱妃连西域的东西都知道。 不过也对! 葡萄爱妃都知道。 话说回来,李承乾自己都没怎么吃过葡萄呢。 但是西域有冰山么? 那里不是热得要死,都是茫茫的沙漠? 幸好这些人也没有问。 或许是由于她们是真的不懂西域吧。 太宗便又问道:“那第三步又是什么?” 苏纨便道:“父皇,第二步我都还没有说完呢。” 太宗:“那你接着说。” 苏纨便道:“以前你们可曾听说过吐蕃?”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苏纨:“它是从何时开始出现在我们唐人的耳中的。” 侯君集便道:“最近一两年?” 苏纨:“那也就是说,此政权,才不过诞生不久。正因为恰好完成了高原上的统一,所以,如今便开始了对外界的土地有了觊觎之心。我掐指一算,此时吐蕃内部必定还不够稳,正所谓,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若是我们能在第一步完成的不错的情况下,再对吐蕃内部进行离间分化。正如秦始皇当年统一六国时,六国的百姓,也都还不服秦。我猜,此时吐蕃的百姓,也未必都服她们弄赞。所以,这第二步除了屯兵屯田,还有很重要一步,那就是派人进入吐蕃境内,一个是为了离间分化,另一个,也是为了摸清吐蕃的交通要道以及地图。如此,这第二步才算是完美。” “……” 众人在沉寂了片刻后。 太宗便道:“那第三步呢?” 苏纨便道:“第三步?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平推!要让吐蕃这个名字,从此成为历史,让这个从西南高原刚刚崛起的新兴势力,在未来百年之内,都成不了大唐西北的祸患。” 第一百六十四章 唱歌 虽然苏纨说得美好。 但最后也不得不说道:“虽说我说的简单,但吐蕃腹地离我大唐,粗略估算最短也应该有三千到五千里。要想灭掉吐蕃,直入吐蕃腹地,就必须要做好至少要在高原上待上一年半载的准备,我要找到一个人,能如汉时的霍去病一般,能做到千里奔袭,而且是敢于千里奔袭……而这人,陈国公当然不适合,毕竟还身兼要职,因此,也唯有苏定方,才最是适合。” 说完,苏纨转身对太宗道: “这就是儿臣为何要举荐苏定方的原因。至于说裴行俭……就让她学学吧。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少年强则国强。” 太宗呢喃地念了两句,一拍桌案。 “少年强则国强!说得好!“ “既如此,那这一次,朕就答应让苏定方跟裴行俭随军吧。” “至于太子妃……若是此战真能大获全胜,朕也重重有赏!” 然后,太宗便分配任务。 …… 之后的事就与苏纨无关了。 不过,越王到了外头却是第一时间拦住了苏纨,因为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太子妃嫂嫂。 李治则是在后面看着。 苏纨便见李治没有凑上来,便回过头去找她。 给她一个眼神,李治这才笑了笑。 好像太子妃嫂嫂还是没变,因为…… 她首先做的不是回答越王的问题,而是在找自己。 由于李泰的问题一时半会是说不完的。 因此,苏纨也是让两人都到东宫,今晚举行夜宴。 跟李泰说完,然后又回过头去问李治道:“你去不去?” 李治前一秒还一脸的嫌弃,但是下一秒,便又立刻道:“去!我去!” “去那还不赶快跟着。” “太子妃嫂嫂你是如何知道海拔高度的?”越王便一边走一边问道。 苏纨答道:“从书上看来的。” “哪本书?”越王。 “忘了,小时候读过。”苏纨。 “本王怎么觉得太子妃嫂嫂你在撒谎。”越王。 苏纨便道:“你瞧瞧,这才多久不见,就开始不信太子妃嫂嫂的话了。” “不是本王不信,实在是太子妃嫂嫂你知道得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都是一般人不可能知道的。” “对!”李治此时也唯恐天下不乱在前面蹦蹦跳跳地道。 苏纨便道:“你们只要记住,太子妃嫂嫂不会骗你们就行了。太子妃嫂嫂的确是从书上看来的。” “那你倒是说是哪一本?” 苏纨便拍了拍越王的肩膀,道:“书名,应该是叫《地理》吧。” “有这么一本书么?” 越王表示怀疑。 苏纨:“那你就是不信我了?” “不是。” 苏纨便道:“如果能拿出来给你们看,我早拿出来给你们看了。” “这么说,太子妃嫂嫂你还保存着那本书?” 苏纨便道:“你想多了,就是因为不知道去哪了,所以才拿不出来。要不……你去苏府找找?” “可以?” 越王又惊又喜。 苏纨便道:“当然可以。只不过……你最好是跟我父亲先打个招呼再去,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太子妃嫂嫂我也去!” 李治又道。 “你去做什么?” “唔……我,本王,反正本王就想去。” “随便你吧。” …… 第二日。 两人便真的去了。 去之前,越王还得等磨磨蹭蹭的晋王。 结果…… 到了以后,却是让苏纨给赌对了。 由于自己父亲要当值。 那当然是不能亲自招待了,因此,能给两人提供消息的,也就只有苏府的奴婢了。 然后…… 由于那奴婢正好不是苏纨曾经的贴身奴婢。 所以,只是把书都搬到两人的面前。 但是,这里头哪有啊。 越王便问那奴婢道:“书都在这里了?” 那奴婢便道:“都在这了。” 根本找不到。 然后越王又忽然想,是不是在苏亶的书房当中。 此时正好苏纨的母亲前来接待。 知道两人好像找不到要找的东西,越王又冒昧地问了句,能不能去秘书丞的书房里看看。 这…… 只能说,虽说苏纨母亲也很想,可问题是,不能。 毕竟,万一里头有什么禁中的东西,虽说两人是皇子,但也不能随便对外透露。 然后…… 两人便只好返了回来。 跟苏纨报告,没找到。 不过李治倒是找到了一架琴,所以问苏纨,会不会弹。 这不就尴尬了吗! 苏纨便道:“咳!学是学过那么几天,但是……” “那太子妃嫂嫂你能给我们弹弹?” 苏纨便道:“你们想听,也可以。” 不就是弹琴嘛! 不过苏纨接下来又道:“不过……这得等半个月后。” “为何?” 苏纨便无耻地道:“那我不得准备准备,焚香净身。” 要这样的吗? 只能说,两人也不是很懂。 主要两人不懂的是她的规矩。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矩,这她们也不是不可以脑补。 于是…… 今天也就不弹了。 等到两人回去了以后,苏纨这才让小可去问问谁懂弹琴。 这临时抱佛脚的样子,直接就把李承乾给看乐。 李承乾道:“爱妃你不是原本就会吗?” 苏纨便道:“本太子妃这叫虚心想学,追求更高的水准。李承乾你会不会?” “我?我不会。” “唉~~” 说实话,苏纨可不想被一个在她的眼里是男的人教她。 但是,让一个在她的眼里是女的教,好像也不行。 因为除非对方是一个太监。 而且,即便是太监,那也不行。 “爱妃你叹什么气?” “我在叹气,越王、晋王眼中无所不能的太子妃嫂嫂,恐怕就此一去不复返。” “你不是学过吗?” “学过是学过,但没学好。” 李承乾便只好道:“那你跟她们二人直说不就好了。” “算了,等死吧。” 苏纨这样道。 然后半个月后…… …… 说实话。 这越王跟晋王还真挺闲的。 那么不重要的事,竟然都还给她数着、记着日子。 另外,这些天越王还去问了苏纨的父亲。 苏亶也让越王看过了自己的书房。 结果还是找不到。 听说书名就叫《地理》,苏亶也是想了想,答道:“我不曾有见过那么一本书。” 幸好两人并未聊得深入,不然,苏纨也就有可能穿帮了。 到了表演这天…… 弹琴肯定是没有了,不过。 苏纨可以唱歌。 第一百六十五章 震惊 而且这唱歌,还得有技巧。 你不能光唱,因为光唱,就很容易会被两人看出来她不会弹琴。 所以,琴她还是会弹,但是,她只会弹一两个音。 也就是差不多伴奏一般,其余的音,则多由宫中专业的琴师来完成。 她主唱,琴师主弹。 还别说。 明明她也就学了两个音,但是在表演的当天,却一点都没有暴露出来。 甚至,还惹得李治差点把手掌都给拍烂。 “太子妃嫂嫂唱得太好听了!” “没想到嫂嫂你还会唱歌。” “咳咳!也就一般般吧。” “那太子妃嫂嫂你再唱一首。” 滚! 苏纨心里是这么说的。 不过还好,由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她还是准备了不少。 等她再次唱起,两人当即被她给折服。 三年了。 这三年时间里。 这东宫都不曾有过任何乐声的奏起。 没想到,再一次奏起,却是由太子妃起。 …… 这年八月。 吐蕃率五万大军,又以吐谷浑、党项为前锋,凑起来,也有个差不多十万大军叩击松州。 而在党项、白兰等诸羌当中,果然正如苏纨所料,立刻就有出现投降吐蕃的。 形势看上去一度对大唐不利,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大唐的安危。 顿时,也惹得朝堂上人人激愤。 大叫着,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而当所有人都在激愤地议论着吐蕃的种种不是的时候,唯有太宗,在皇座上却是明镜似的,很清楚地知道,一切都正如太子妃所料。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月,在刘兰里应外合之下,唐军大败吐蕃。 而且刘兰还发现,吐蕃也并非是铁板一块,甚至,听说吐蕃国内,也是刚刚平定没多久,四处都还在镇压着反叛。 再加上,吐蕃此时军中还出现了疫病。 当这个消息传了回来。 只能说,朝臣便不得不更加震惊于太子妃的料敌如神。 然而…… 你再看看太子妃此时在做什么? 没错! 她在练习弹琴。 这糊弄得了一时,糊弄不了一世,既然是自己想要装的小闺鸟,含着泪也要把弹琴学会。 …… “太子妃,圣上召你上朝。” “有什么事?”苏纨问道。 “好像是打了胜仗,接下来准备论功行赏呢。朝堂上圣上还大大地夸了太子妃一番,说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等到苏纨上了朝,才知道,是真打赢了,而且还赢得很轻松。 但是她毕竟是太子妃,总不能给她加官吧,所以这个赏赐并不好赏。 太宗便问她想要什么。 苏纨便道:“儿臣其实也没什么想要的,不过,父皇非要给的话,那儿臣喜欢漂亮好看的宫殿,还有屋子。” 然后,太宗手一挥,便给她赏了一个行宫。 而且是由太宗最喜欢的佞臣,姜行本来亲自督造。 说实话。 魏征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姜行本了,这人奇技淫巧,一顶一,比如说建造宫殿什么的,更是十分拿手。 而九成宫就是出自这个人之手。 有这样的人在,只会让君王更加追求那些奢靡无度的生活。 但毕竟太子妃立了新功,此时站出来反对,似乎也不是一件快事,这才生生地忍住了。 苏纨还是第一次从唐朝人的口中听说这人的名字。 当时便不禁暗暗地嘀咕,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曾听说过。 直到她回到了东宫,终于才回想起来。 这不就是那个在高昌之战中,任副行军总管,而且给侯君集建攻城器械,对高昌进行降维打击的人么?关键这货为了纪念自己的功绩,还把人班超的纪功碑上的文字给磨去,刻上自己的。 这的确是一个佞臣,但是要是用好了…… 苏纨便觉得,这人,太子可以结交一下。 李承乾当然不知道自己爱妃的想法。 便问道:“爱妃为何让我去结交她?” 苏纨:“因为,这人比较擅长奇技淫巧。” 其实…… 姜行本却是早就仰慕苏纨已久。 因为苏纨的脚踏缫车的出现,直接改变了长安城所有妇女曾经的缫丝方式。 但魏征看着太子跟这姜行本走得越近,就越是有点担心。 或许…… 这大概就是父子吧。圣上跟太子喜欢的都是一类的东西。 …… 而八月一过。 这一年接下来也就几乎没什么大事了。 关键…… 苏纨也不想遇到什么大事。 倒是这一段时间,苏纨一直在考虑科举的事。 科举改革,是必须要做的。 但是改革也必将带来灾难。 苏纨必须衡量好这样做的利与弊。 有利的地方在于,这对于皇权集中十分有利。 而弊端就在于,随着科举所带来的官僚阶级的崛起,也必将引发与世家之间的冲突。 到时候,朝堂之上,恐怕互相捅刀子,拖后腿的事,也就少不了。 她想的是,真要这样的话,会不会影响到大唐对外拓张的战斗力。 你就好比武则天,那不就是么? 连国土都不要了,就为了在朝廷上去争自己的一份权力。 但话可又说回来。 这所谓改革改革,天底下,又有哪一项改革,是不用流血的。 因此,为了皇权巩固。 这科举改革,不管如何,还是要推行实施下去。 即便这有可能会引来朝堂的震荡。 十月。 苏纨便给太宗上了这样一份密奏。 说的便是此事。 …… 当然,对外打着的口号,当然是朝廷选用人才,不能看出身,应该看实力。 其实…… 这些都是借口,也就那些笨笨的人,才会相信。 在苏纨的一番语言艺术的掩饰下,太宗也没能看出来。 许是现如今,这平民想要当官还是比较难的吧。 说实话,能来参加科考的人,即便是最普通的平民,大概三代以前,都是曾经当过官的。 只是如今没落,已经沦落为平民罢了。 太宗却只看到了选用人才的标准应该改改。 那好! 这件事就交给太子。 本来是想交给苏纨,但苏纨才不接这样的麻烦事,她还得练琴,于是,最后也就成了李承乾去完成这事。 而随着这一次的改革。 一句震撼人心的话,也是由此流传了开来。 那就是——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说实话,这句话由于没有说明是谁说的,因此,很多人便以为是太子殿下说的。 这也就导致了,不是熟悉李承乾的人,都根本看不出来。 其实李承乾她却哪有这样的心志,她的心志…… 很简单。 爱妃爱妃爱妃! 还是爱妃! 唔……顺便,再加一个厥儿吧。 太宗倒是一眼就猜出来了,如果太子真的有这样的志向,那她死了,也算是瞑目了。 …… 立政殿。 这下闲暇了下来,太宗便正好跟长孙皇后提起这事。 其实长孙皇后也有点感慨。 “你说,这天底下为何能出太子妃这么一个女子呢?熟读诗书不说,前段时间,还能替圣上您解决了千里之外的吐蕃的事。” 太宗也开始感觉得出来。 回道:“太子妃是个人才,只可惜,却是女儿身。” 长孙皇后便道:“看圣上你说的,太子妃是女儿身就不好了么?若不是她是女儿身,正好可以陪在太子身边,你我都不知该有多头疼。” 太宗想了想她的话,便点了点头,“皇后说得也在理。” “听说最近太子妃一直在练琴。” “练琴做什么?” 长孙皇后便道:“正是因为她是女子,所以才要练琴啊。倒是似乎也听说,她最近都没怎么去听政了。这样看来,这太子妃还是很懂进退的。需要她的时候,她会走出来,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会回到深宫。” 太宗明显感觉自己皇后这话里有话啊,但也不挑明,只是道:“确实!这很难得。而且一点也都不居功。” 每当完成一件事情后,她好像既不表现得十分高兴,也不表现得十分沮丧,就好像仅仅只是完成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而已。 这也是太宗看不懂苏纨的地方。 长孙皇后倒是觉得,“或许……她并不是不居功,而是……就如同隋朝的文献皇后一般,只要是太子好,她就觉得好,而其他的事情对她来说,便无关紧要了。” “可文献皇后是个妒妇。”太宗便道。 长孙皇后:“试问天底下,又有哪个女人不善妒?我也善妒。可我也知道大局,知道圣上您的为难。” 太宗她有个屁的为难,她就是纯好色。 不过皇后这话,就说得让她很是感动了。 “若是太子妃还能把这个也明白了,那么,她便是完人了。” 太宗听着,也不禁点了点头。 只是…… 这可能吗? 这似乎有点不太可能。 如今,她们也只能是希望,太子不会有如隋文帝一般,有变心的时候。 聊完了这个,接下来长孙皇后又聊到了太上皇。 太上皇虽说在孙思邈的调理之下,身体是好了两三年。 但终究是老了,昨儿个,走路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长孙皇后把这个跟太宗说了说,太宗便意识到问题可能有点大了。 这不! 第二天,两人便一起去看了太上皇。 这好像有点中风的迹象。 太宗大怒,若不是长孙皇后给劝住了,估计又是要有数十人的人头得落地。 这天下午。 苏纨也来了。 大概,这就是命吧。 其实中风不可怕,可怕的是由于中风而导致的偏瘫以及其他的后遗症,而要是正好妨碍到吃喝拉撒。 那就麻烦了。 偏偏,太上皇就是如此。 太上皇本来就年老,吃下去的东西,也不如年轻时那般,那么容易从食物当中吸取营养。 孙思邈过来看了看。 也只能是摇了摇头。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尽可能地用名贵的药材来把命给吊着,同时施以针灸,看看病状能不能有所好转,但说实话,孙思邈并不会有多大的转变。 因为本身人老到了一定程度,肯定是要走到那一步的。 这只是一个早晚的问题。 握着苏纨的手,太上皇倒似乎是有话想说,只可惜,她自己开不得口。 等到某天终于都能说话。 原来,却是想把她这三年所写的东西都留给苏纨。 等交代完了这些,然后,太上皇便很安详地去了。 苏纨其实不是个会哭的人。 以往遇到任何大风大浪,她都能眉头不带皱一下的。 但这一次,不知为何,却是鼻子里有点酸酸的。 毕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虽说,太上皇与自己其实一共也没有接触过几次,但是,这老人还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 贞观十三年。 太上皇李渊驾崩。 而好死不死,今年正好,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结社率谋叛。这结社率是何人,全名应该是阿史那结社率,是东突厥,突利可汗之弟,此人于贞观三年,便随突利可汗一起附唐,任中郎将。但由于她曾诬告过突利谋反,所以一直为太宗所轻,很久职位都不曾有过晋升。正好借着此次太上皇李渊驾崩的机会,阿史那结社率便带着本部四十几人,阴谋造反。 这是苏纨没想到的。 而且由于这样的小人物实在是太过于邈小了,苏纨根本就不曾有放过在眼里。 然后…… 一场惨烈的追逐战便展开了。 幸好还是苏纨开小差,这才提前发现了刺客的动静,对着人群大喊了一声,而且,还把自己的左脚跟右脚的鞋都脱了下来,扔了出去,这才阻挡了刺客一开始的攻势,同时也给了太宗一定反应的时间,否则,这后果不堪设想。 苏纨在大喊了一声“有刺客!”后,便把厥儿直接抱起放到李承乾的怀里,拉着李承乾跟李治就一起跑,当然,还不忘让越王跟越王妃快跑。 而来吊唁的,自然也少不了一些沙场老将。虽说都没有配剑,但是一听到是刺客后,也都纷纷反应过来。 用她们的肉体身躯来阻挡。 在这里,苏纨便展现出了她不怕死的性格,眼看父皇、母后跑得那么慢,尤其是母后,这简直就是个累赘啊,在让李承乾跟李治接着往前跑以后,苏纨便自己又折了回去,跟刺客斗了起来,不怕死地从刺客的背后进行偷袭。 说实话,大臣们估计都没见过像她这么勇的。 不过也正是她这一从背后的凌空飞踹,让刺客握不住手上的长剑,顺便,又正好被太宗给捡到,只要捡到了长剑,这形式不说完全逆转,但至少,却是有了反抗的机会。 小半个时辰后,大部分的刺客伏诛,另外还有在逃的,最后也被抓了回来。 苏纨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自然而然,众人在心有余悸的同时,也永远忘不了苏纨那跑得比鸟儿还快的身姿。 咳! 只能说,这哪有半分女子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穿了孝衣裙子的男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 心术 立政殿。 由于事发不久,所有人仍心有余悸。 而此时宫中的侍卫,更是比往日多了不知有多少。 “都无恙吧?” 长孙皇后一脸担忧地看着众人,打量着众人。 “儿很好。” 李治此时由于离长孙皇后离得相对更近些,也是先答道。 “无恙便好,无恙便好。” 长孙皇后便一个劲地点着头。 “太子妃呢?” 她这一问。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到了李承乾跟苏纨的身上。 李承乾正在检查爱妃的身体。 一个时辰以前,可差点就把她给吓死。 苏纨听到了长孙皇后的话,也是道:“儿很好。” 结果话敢说完。 李承乾就见到她瘸了一下。 “脚受伤了?” 李承乾当下便要着急地低下身去,给她看看情况。 苏纨便道:“没事,只是方才跑得太快,可能踩到地上的小石子了。方才一直都没察觉,如今才感觉有点微微的疼。” 李承乾也不管还有那么多人,当场便给她卸下了腿上的袜。 为什么说是腿上的袜,因为不仅仅只是包裹着脚。 看到并无大碍,可能只是爱妃平常不喜欢走动,所以骨头什么的,都比较娇嫩而导致的疼痛。 这才放心了下来。 捏了捏爱妃的脚。 “痛。” “是不是伤到了骨头?” 苏纨便道:“你那么大力地捏,肯定痛啊。本来不痛的,都让你捏痛了。” “哦……” 李承乾这才放手。 她只是想看看爱妃有没有伤筋动骨。 等到苏纨把脚收回来,然后看向众人。 此时众人也是你看看天,我看看地,被捕捉到了,实在没办法了,便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为了避免尴尬,苏纨也只好是道:“母后有没有受惊吓你都还没问呢。” “母后你没有被吓着吧?” 李承乾这才站起来,整理了下衣冠,抱歉问道。 “咳!没有,母后好着呢。” 本来可能还有被吓着的。 但是看了你夫妻俩后…… 不说了不说了,这太子到底心里有多紧张太子妃,她就算是眼瞎都能看得出来了。 不过她这个母后看着,却是觉得很好。 毕竟成亲这么多年了。 两人的感情丝毫未变。 甚至可能还变得更好了。 她心里高兴啊! “不过,下次,太子妃可不能再如此冒险了!” 话音刚落。 对苏纨的教育还没有起到效果,这时,太宗也是回来了。 她一脸的愤怒。 亏她对对方还那么的仁慈,没想到,却是差点酿成大祸。 “皇后,你没事吧!” “圣上你才是,你还与那歹徒搏斗。” 说着,长孙皇后便像李承乾给苏纨检查一下,给太宗检查了起来。 “朕没事。你们有没有受伤?” 然后众人都说没事,但太宗还是注意到了太子妃怎么把袜子都好像脱下来了。 便道:“太子妃受伤了?” 不过这一次太子妃的表现也是真的让她有些惊讶。 如果不是太子妃急时护驾,可能她与皇后至少有一个人,就要没了。 苏纨便道:“没有,只是地板太硬了,可能跑的磕到了。” “去,传御医来看看,来人啊。” 在御医来的这段时间,太宗也是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说,“这阿史那结社率着实可恨!朕对她也算是不薄了,竟然想要朕的性命。幸好有太子妃在!” 苏纨便道:“那都是儿臣该做的。当时儿臣感觉有人靠近,谁知道一转身就看到有人拿着剑趋步向前,当时儿就感觉不对劲了。” “也亏得你能如此沉着冷静。”长孙皇后也是道。 “咳!”苏纨便道:“其实也没有多沉着冷静,毕竟这样的事,儿也是第一次遇到,但儿知道有一句话,那就是: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虽说原句说的是为将之道,但事实上,在其他地方也是可以用的。” 然后…… 众人听罢,便都古怪地看着她。 苏纨便问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太宗便忍不住苦笑了笑,道:“你没有说得不对,你说得很对!只是,太子妃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喜欢对人说教,这么喜欢与人叫道理。你这话又是从哪里看来的?” 苏纨便道:“忘了。不过原来的文章倒是有很长。唔……” 只见苏纨皱眉想了想。 然后,便一字不落地背诵了出来。 “所以善于用兵打仗的人,利用各种条件来巩固自己;能够利用各种条件来巩固自己,那就威力无穷了。” 一篇苏洵的文章,洋洋洒洒地背了出来。 整篇文章背下来,气势磅礴,博辩宏伟,而且见人之所未见,发人之所未发,就是太宗这样的沙场带兵的老将,都不禁要为这篇文章而惊呼。 而且,听完了还想听。 根本停不下来。 这就是‘三苏’当中苏洵的威力。 苏洵文章的一个特点就是,鼓动性极强,让人听了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当然,文章妙语连篇,内涵丰富,也是她的一个特点。 说实话,苏洵的文章拿出来绝对吊打朝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原本在一个时辰之前,众人还由于刺客的事情而心有余悸,但是在一个时辰之后…… 只能说。 这画风开始有点不对了。 怎么都开始研究起文章来了。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 这似乎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因为就连越王妃这样的本来对‘为将之道’可能并不怎么感兴趣的,都能够感受到那文章之美,进而投入其中,那原本由于刺客而产生的糟糕的心情,立刻便一扫而空。 以至于最后有大臣、将军进来禀告之时,看到这都不禁懵了。 “此文章写得好啊!朕看,也就魏征所写的文章能跟这篇文章比比了。” 魏征正好也进来了,听到这话就不禁愣住了。 然后…… 太宗便把文章给魏征拿去看看。 说实话,魏征可能对打仗的事并不怎么感兴趣。 但是看了文章后,也是不由得感慨,是谁能写出如此好的文章来? 太宗便望向苏纨。 第一百六十七章 灭佛 讲道理,能把文章写成这样的,给个秀才一点都不过分。 其实贞观初,大唐是有‘秀才’这么一科的。而且其地位,还在进士、明经之上。但由于考试的难度实在太大,以及每年录取的人数也太少,甚至有时还是宁缺毋滥,一个都不录取,这就导致了最后来的人考不上,还浪费时间。于是……到最后,也就废弃了。 而如果这个人的文章水平能一直维持在这个水准,那魏征敢说,给个秀才也都不过分。 毕竟,满朝的大臣,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的,真的不多。 更别说,这还是一篇很实用的文章。 见魏征看了过来,苏纨当然是谦虚地道:“这可不是我写的,我哪会写什么文章。” 魏征当然不信的。 不是你写的,难道是太子殿下写的不成,不是你写的,难道是晋王殿下写的不成? 自从太子妃入宫以后,可能苏纨自己没有察觉,但是外界却不断地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说写诗,比如说人们对女人的看法。 当然,其实在此之前,人们对女人的看法也不算差。 总之,也就太子妃不出宫,所以感觉不出来那种变化,她直接改变了文坛,尤其是大唐文人雅士的写诗的方向。 外头,无数人更是把脚踏缫车,取名为太子妃车,误传为太子妃在宫里都是这么缫丝的。 然而,这就有点以讹传讹了,民间百姓,又如何能清楚禁中的事。 太子妃还用自己缫丝?太子妃都是直接穿现成的好不好。 现在…… 魏征就极度怀疑,这就是太子妃写的,只是,她说不是自己写的而已。 “太子妃谦虚了。” 苏纨也是心想,这就是名人效应吗,自己如今就算是放个屁,有的人可能都会觉得是香的。 至于说魏征的这种态度究竟是从何时起,开始变化的。 大概是苏纨的影响力,终于都从量变,转换为质变。 此时…… 朝中所有人看她,再也不会仅仅只是把她当作是一个女人来看待,说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一点都不为过。 漕运改革是如此,上一年的松州之战,亦是如此。 更关键的是,她还是一个很懂得进退的人。 别人都是想着如何往上爬,唯独她,在她事业最辉煌的时候,却是很少再干预朝政。 这差不多也快有一年了,在这一年时间里,有再听说她去崇教门听政过。 没有! 就好像,她完全不曾出来干政过。 所以在魏征的眼中,太子妃实在是一名奇女子,你根本不知道她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不谦虚。额……我的意思,我没有谦虚。” 由于还有其他的正事,因此,魏征也就不再纠结了。 见她们要谈正事,自然而然,苏纨等人也就不打扰。 还是让太医赶紧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太医很快便赶到,听说宫中有刺客,太医也是被吓了一跳,自己这走在路上,会不会被行刺? 一路上赶来的时候,她心里也是难免有些害怕,不过还好,似乎这一场行刺已经平息了。 到了立政殿后,给太子妃瞧了瞧,没什么大碍,至少骨头方面,并不见有任何异常。 听了太医的陈述,李承乾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爱妃出意外了,那她该有多自责。 鉴于外头还不一定很安全,因此,这天也是直到晚上才各自回去。 越王干脆也是就近找了个地方住下。 就在立政殿旁边的大吉殿。 等到了第二天。 所有情况都已查明了。 昨天白天行刺之人,也全部被捕。 如此,宫中这才逐渐又恢复了平静。 但这宫中的守卫,的确是该好好管管了。 这一次的刺杀虽说平息了。 但是,也暴露出了一些问题来。 只不过,这就不是苏纨喜欢管的了。 这一场刺杀所引起的余波,让很多人即便过去了一个月,仍然心有余悸。 直到一个月后,人毕竟是善忘的,这才忘了之前所发生的事。 但这还是给了苏纨一个教训。 难怪古代皇帝一般都不出宫啊,看来,这就是原因。 如今…… 发生了这样的事,说实话,苏纨也不怎么想出宫了。虽说,好像出宫也没什么用。 今年的事情还是比较多的。 由于出了阿史那结社率行刺之事,顺带着,这突厥人自然也开始不被太宗所信任,大臣当中便有人提议把原本位于黄河以南的突厥旧部,都迁出去,迁回漠南。 这件事倒是在朝堂之上,没什么异议。因为好像,一直以来,喜欢拿外族也当作是自己的子民的,也就是太宗自己而已。 从史书上记载的,像魏征,包括像房玄龄这些人,往往都是比较讨厌外族,而且是轻视外族,认为外族不可教化。 然后除了此事,另外一件比较让苏纨关心的,那就是傅奕所着的《高识传》。 这一年,傅奕卒了。 其实苏纨也是从越王的口中得知的,因为傅奕是在太史局任太史令,而最近些年,越王明显跟太史局的人走得很近。 毕竟,有很多东西,她都要请教太史局的人。 然后,这天苏纨刚好有点闷,就问她最近都发生了什么,李泰就把这事说了出来。 此前,像袁天罡这些人,苏纨都不是很在意,毕竟,她从来不信命。 但是,唯独对这个傅奕,她却是很感兴趣。 因为,这个傅奕是反佛反得最积极的人,正好,这《高识传》便是专门记载的魏晋以来,所有有名之士反对佛教的一些言论的书籍。 当下,这许久都没有动作的苏纨,便决心再除一除这后患。 毕竟……这要是不动动,大家都说不定把她给忘了。 然后,苏纨便给太宗上奏。 这寺庙当中的僧人不事生产,不行,而且,还占用了大量的生产人口以及土地,关键她还不纳税。 而且她们还用铜铸佛像,影响了市面上的铜钱的流通。 是时候该对这佛教的发展管管了,感觉这寺庙里的僧人过得比皇帝还轻松。 其实,李承乾、长孙皇后这些人都信佛。 这大概也是为何佛教能在大唐发展兴盛的原因,像是这种贵族都信奉佛教的事,即便苏纨想阻止,也是很难去阻止的。 但是!虽说阻止不能阻止,可也得给佛教立个规矩。 比如说寺庙最多不能有超过多少僧人,而且禁止使用铜来冶炼佛像。 你佛不是喜欢苦修、清修吗,那我就让你顿顿吃青菜白饭。 若是你连这点苦都受不了,那还当什么和尚。 不过…… 苏纨还提出了另外一套方案,那就是让其做大,最后当猪宰。 只能说…… 看完了第二套方案,这就让太宗很无语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那就反了它吧! 苏纨就是这样,要么她什么都不做,要做的话,她就会做得与别人大不相同。 就好比这个灭佛,更为准确地说,是有关如何规范对佛教的管理的相关提议当中,太子妃就展现出了一股一点都不把佛教放在眼里的感觉。 其实…… 这奏折无疑是深得太宗的心,因为本来她也不信佛,只是由于皇后信佛,所以才勉强能容忍佛教在这肆意地传播。 正好,既然太子妃对此有心,那便让太子妃去做吧。 额…… 这让自己来做,苏纨是没想到的,那不是让她给全国僧人诅咒的机会么,这是一件十分拉仇恨的事,虽说她不怕被人诅咒,但是被人盯上了,也不好。 尤其还是这些阴险的宗教,万一搞个什么毒药出来,把她给毒死了,那就不好了。 所以,这事苏纨是不会傻到那么做的,当然是要找个临时工,出了问题就都推卸给临时工,这才是一个聪明人的正确的做法。 因此,苏纨想了想,还是得给自己找一个出面的,让对方正正经经地给朝廷上一份奏折,同时,此事便也由对方去全权负责。 那么这个人选,该选谁? 坑善良的人,毕竟对方也没惹自己是吧,那就侯君集吧,因为苏纨知道,此人不除,迟早是要出事的。 侯君集自然也不会想到,这太子妃竟然是主动与自己交好,其实上一次苏纨举荐苏定方的事,还是让她心里多少有点不好受的。 认为,太子妃更加看好的是苏定方,而并非是自己。 如今,太子妃竟然让自己负责这样的事,甚至可以说是委以重任,那她除了惶恐、激动,还有什么? 这是太子妃把她当作有用之人,也是自己人的印证。 然后…… 侯君集这就去执行了,而且是让很多人看不懂的,不遗余力地去执行,关键是,本来这事,好像跟兵部也没什么关系。 只能说…… 朝中的人都在看热闹。 而侯君集这一行动,当然,那些僧人便也闹到了太子这。 为什么会闹到太子这,因为李承乾跟这些僧人的关系还真不一般,否则,李承乾为什么长孙皇后一生病,她就说要去请僧人给长孙皇后祈福。 由于此事苏纨并没有跟李承乾打过招呼,自然,李承乾也就不知道这事是苏纨主导的,而那些僧人呢,当然也想极力地争取自己的权力。 这就让李承乾很为难了,一边是兵部尚书侯君集,更是朝廷的意志,一边,则是自己的信徒。 咳!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吧。 不出事的时候,李承乾是佛教的信徒,出事了以后,佛教就是李承乾的信徒,因为没有她这个太子庇护,佛教真的算个屁。 侯君集当然也没想到,太子跟佛教的关系已经如此之深。 其实…… 也不深,尤其是最近几年,她几乎都没怎么跟佛教再有过联系,但是昔日的情谊尤在,她还能记起曾经诸多大师一起讲道(其实就是讲故事,她以前爱听这个),一起坐而论道的欢愉场面,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做吧。 然后…… 这便把侯君集给找来,问侯君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而侯君集则是看了看太子身边坐着喝茶的太子妃,目光眼神不由得有些茫然跟疑惑,侯君集根本不敢说实话,因为,看太子妃这样子,就知道这锅她是背定了。 于是…… 只能是把佛教为祸的地方都说了出来,诸如蚕食生人,规避王徭,凋耗物力,其实她很想说,这是太子妃的意思,或者是圣上的意思,但万一说错了……唉,只能是吃死耗子了。 而李承乾这边…… 其实,她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侯君集这些话无疑都是对的,佛教的确存在着这些问题,而侯君集正是为了以后不发生这样的问题,所以,才要站出来整治这些宗教。 明白了侯君集的意思后,李承乾就懂了。 虽说昔日她与佛教的确是有一些情谊,但这些情谊还不足以让她改变国策,因为任何宗教与大唐的利益比起来,都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 这管一管,其实也是好的。 看完了李承乾的表现,苏纨也只能说,李承乾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 这才像个干大事的人。 于是…… 这一年最严厉的管理佛教的法规便得以颁布。 而侯君集这边,自然是被那些僧人在心中诅咒了无数遍。 贞观十三年,高昌国国王麴文泰私通西突厥,而且阻碍西域诸国向大唐进贡,太宗想对高昌用兵,然而,朝中却几乎没人同意。 因为这实在是太远了,七千里远。而且还是个只有石头、沙子的地方,就算是用兵打赢了,也守不住。 最终……这到底要不要发兵,苏纨的意见就很重要了。 然而苏纨当然是站在太宗这边的,坚决发兵,因为谁控制了西域,谁就控制了丝绸之路的经济,你想想,光是在那里收税,就能赚不了。 太宗就问苏纨,派谁去好。 苏纨直接拒绝了太宗想派苏定方去的好意。 太宗只能是作罢。 不过…… 为什么苏纨会拒绝,这显然也是太宗无法理解的。 直到…… 随着侯君集在高昌大胜,之后又有人弹劾侯君集…… 不过大概,这也只是巧合吧。 但由于侯君集让人有点失望,这反倒是让苏定方更加有了表现的空间。 这不! 高昌打下来了,总得派人去守吧。 而这苏定方,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太宗跟苏纨这么一说,这一次苏纨却是同意了,而且是毫不犹豫的那种。 说实话,太宗都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过…… 此次除了苏定方,苏纨还又举荐了裴行俭,因为她想让裴行俭去尝试做治理西域相关方面的事情。 这很快便得到了太宗的同意。 或者说,本身太宗也想看看这两人的表现如何。 另外,这建安西都护府的念头,也在太宗的脑海中出现。 幸亏她还没有忘记此前太子的进士试答卷。 不过…… 当听说那不是太子写的,而是太子妃写的,太宗则是再次有被震惊到。 这不,在太宗再次把她召来问话时,苏纨便不得不顺道给太宗提了一个建议。 侯君集不是还关在牢里嘛。 这关在牢里也不是个事,你看,再怎么说,候爱卿也是有功之臣。 要不这样! 父皇,我这里有一份攻打高丽的奏折,要不,就让侯君集去提前做好准备。 然后…… 便是一份让侯君集去北海郡训练水军的奏折。 嗯! 就很劳苦的,很底层的那种工作。 说实话,侯君集堂堂国公,你让我干这种事,如果是其他时候,那绝对是对一位堂堂国公的侮辱,但现如今,毕竟是有错在先,因此,倒也算是安排得合理。 太宗一开始还有些为难。 但考虑到,这确实也是不错的做法,便随太子妃说的去办了。 反正,也就是敲打敲打,迟早还是要召回来使用的,就当是让侯君集去冷静反省。 但是,也就是苏纨的这一个建议。 …… 两年后…… 侯君集就都没有回来过。 这是其一。 其二,朝中也是早就找到了可以接替侯君集的人。 那就是苏定方。 还别说。 苏定方到了西域以后,虽然并没有打过什么人数过万以上的硬仗,但是表现却是越发地让人瞩目。 而且她所写的奏折,对西域的形势判断,也十分让太宗重视。 这不! 这不是缺个安西都护,如今,已经全权让苏定方一人来统领,关键是,苏定方做得还真不错。 而且…… 苏定方不仅仅只是领兵不错,治理地方上的事情,似乎也干得有条不紊,据考察的官员回来汇报,西域如今地方以及百姓都被治理得很好,西域的百姓,也大多都过上了好日子,呈现出一派祥和的迹象。 当侯君集听说了此事。 只能说…… 她逐渐也开始发现有点不对了。 一开始,她原以为太子妃还顾念旧情,所以才让她去外地冷静冷静。 但后面,她却发现,这情况似乎有点不对。 感觉现在更像是太子妃借机把自己调离长安,然后安排她的人上位。 一年前,她便陆续地派人给太子妃写了信,大意是想让太子妃给她说说情,让她尽快回到长安。 然而…… 太子妃一开始还好生地安慰她,让她再待待,修身养性,可后面,也就是半年前,干脆不管她写多少封信,都如同石沉大海。 侯君集这下就知道坏了。 隐隐感觉自己有一种被人给坑了的感觉。 …… “陈国公为何如此闷闷不乐?” 太宗第五子,李佑最近明显跟侯君集走得很近。 “我可能被一妇人给骗了!” “谁?而且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骗我们陈国公?难不成是……嘿嘿。” “真是深不可测!” 侯君集这样道。 而李佑还以为是什么暗语呢,心想的确,有的女子的确是深不可测,而且还很紧。 但不知为何,这酒都还没喝完,侯君集竟然便起身走了。 侯君集回去后,便知道,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苏纨一个人的身上。 她得给其他人写信,而且…… 她早该这么做了。 是那个女人在拖着她! 写完了信后,她又继续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只希望,这封信有用吧。 可自己已经两年都没有回过长安了,还有人愿意替自己说话么? 如果自己回去了,正好如今又没有空出来的位置,自己是否还能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这些都困扰着侯君集。 至于齐王李佑,见没意思了,也就回去了。 没想到,刚回去,便又是被自己的长史权万纪给训了一顿,到底是她是齐王,还是对方是齐王。 而且,这人竟然还想给自己父皇写信。 有这人看着,自己是到哪都不舒服,要不,把她杀了得了! 放在任何脑袋正常的人脑中,这都是一件不可为的蠢事,但偏偏,齐王这脑袋就是异于常人。 而且…… 她还真这么干了! 主要是齐王是个重情义的人,而这权万纪竟然想要放逐自己的两个好兄弟,昝君谟跟梁猛彪,那她能忍? 只要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权万纪杀了,只要别人找不到证据,那就不是她做的。 但偏偏…… 事情还是败露了。 毕竟,本来就是个酒囊饭袋,就算是想谋杀别人,那也是错漏百出。 此事便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传到了长安。 太宗如今则是感觉,还是自己皇后所生的皇子听话,别的皇子就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你看看这齐王的所作所为。早年在长安的时候,就曾自己招募壮士,与她的舅舅有谋反之意。 现在到了齐州,更是…… 本来,在岑文本的说情之下,太宗都打算把侯君集召回来了,毕竟,两年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但是! 此时此刻,她却竟然是在齐王长史的文书当中,看到了齐王与侯君集来往密切。 这下好了! 太宗不悦,这侯君集今后也就别想再回来了。 不过…… 侯君集这事暂且不提,还是让齐王自己回来解释解释。 身为皇子,为何要听信小人之言,而且与小人为伍。 其实…… 权万纪并没有把齐王想要杀她的事上报朝廷,只是说了,必须要将齐王身边的小人流放。 但是李佑慌啊,她不知道权万纪万一要是回到了长安会对父皇说什么。 要是权万纪把实情给说了出来,即便她是大唐皇子,那杀人也是重罪。 于是…… 在好兄弟昝君谟跟梁猛彪的劝说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此前是本王仁慈,原本是想去杀你的,最后怂了,只是往你屋里扔石头,现在好了,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本王不义,是你逼我的! 路上,直接就把权万纪给杀了。 也正是这一杀,而且还跑到了侯君集的家里。 侯君集也直接傻眼了。 你们三是傻子么!这样的事你们都敢干?然后,李佑再把权万纪把她也说了。 侯君集只能说难怪。 按理说,这个时间节点,要是圣上真的要召她回京,早就召了,却是为何还迟迟不见圣旨,敢情是你三个傻子干得好事! 很快,权衡完了得失。 再加上三人的劝诱,又念及大唐对自己的种种不公。 罢了! 那就反了它吧! 但是这样的造反,无异于螳臂当车。 以齐州一州之兵,就想挡住大唐几十上百个州,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是再来一次谋杀。 第一百六十九章 动手 承恩殿。 苏纨看着外面的天,不知道用纤纤细指在算着什么。 李承乾见到她这个样子,也是好奇地问她,“爱妃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纨便道:“我在想,按理说差不多是时候了。” “什么是时候?” “没什么。” “话说,父皇四月初九打算去九成宫避暑,要不,爱妃你也去玩玩?” 苏纨便道:“我去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与你是共进退的。” 李承乾便道:“这本太子当然知道,但是这厥儿不是想去玩嘛,而且李明达,李璎珞都在呢,厥儿就是想跟这两人玩。” 苏纨:“那就让母后看着她们三人就好了。倒是省得留在东宫里烦我们。” 李承乾没办法说服爱妃,只能是叹了一口气。 今年,两人都二十好几了。 李承乾二十四,苏纨自己则是二十三。 虽说两人都年长了不少。 可却也恰恰是处于两人最好的年华。 本来应该在这最好的年华,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但是,却是让三个小屁孩给一直烦扰着。 以至于,两人有时候想找个地方偷偷地玩一下,都不行。 “也罢!”想到这里,李承乾也就释然了。正好那三个烦人的不在,她们才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比如说,找个地方,两个好好地小酌一杯。 当李承乾这么想着的时候。 然后…… 便听到了一阵嬉闹。 李承乾就知道,那三个磨人的来了。 “母妃!我们回来了。” “明达见过太子妃嫂嫂。” “璎珞见过太子妃嫂嫂。” 苏纨见了三人,也是道:“方才都跑哪去了?” “方才我们在立政殿玩。” “太子妃嫂嫂,我们想听你唱歌。” 苏纨便脸色一苦,听啥歌啊,一天天的净没事找事。 “要听你们找乐府令丞安排人给你们表演啊。” “她们唱的都不好听,太子妃嫂嫂你唱的才好听。” “对对对!太子妃你随随便便唱一首,都比她们唱的好听。” “咳!虽说你们这么奉承我,但是没用。我已经归隐了。” “那岂不是可惜。” “对啊!我们还想听。” “母妃~~” “唉~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去拿我琵琶来吧。” 这两年,苏纨又学了琵琶。 “今天太子妃嫂嫂要表演什么曲子?” “对啊,什么曲子?” “你们听就是了。” 然后,承恩殿中便是乐声飘出。 这小孩都长大了,倒是让宫中每天都充满烦恼与快乐。 烦恼的是三人是真的烦。 快乐也是见着三人的打闹,也是觉得真快乐。 …… 四月初九。 太宗、长孙皇后例行去九成宫。 相比起苏纨穿越前的那一段历史,两人如今巡幸九成宫几乎已经成了每年必备的。 三个小孩当然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好事,毕竟九成宫那边还是很好玩的。 可比留在宫中要有意思多了。 苏纨肯定是不会去的。 毕竟,对她来说,没有李承乾,感觉连活着都没什么意义。 因此,苏纨也就让小可去帮忙看着,而她则是继续留在东宫。 但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今年的情况可能有点不太一样。 因为…… 照理说,现在李佑应该谋反了。 可为何……如今却是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然后…… 苏纨就想到了一个可能,你说,这侯君集跟李佑会不会已经提前回到长安了,只是如今正藏着某处暗处,正在伺机而动。 因为…… 只要侯君集不蠢,她都应该知道,不把太宗除掉,这大唐是倒不了的。 而且…… 要想让李佑谋反成功,还需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肯定要把皇后这一脉的皇子全部屠戮殆尽。不然……李佑就不可能谋反成功。 说来,苏纨的反应还是慢了。 因为此时在去往九成宫的必经之路上,侯君集已经聚集了三四百人。 这些都是李佑通过自己的舅舅的娘家的一位亲戚招募豢养的死士。 本来,就带有想要谋反的意思。 不然你试想想,正经人谁会去招募豢养死士。 只能说…… 这都是太宗自己开的好头,又或者说,这就是大唐的风气。 因为历史当中的李承乾,也曾招募过死士。 而且还派死士去暗杀过自己的老师,其中张玄素差点命悬一线,还有于志宁,幸好那死士比较有节操,见于志宁正在给母亲守孝,所以没有不忍心动手。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 苏纨当下便心头一跳。 正待她不知道要怎么给李承乾提醒的时候,一个人也是闯了进来。 不是侯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还有谁。 本来,侯君集是让她来刺杀太子的,因为太子不死,李佑也无法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 只有太子死了,李佑才有可能合法继承皇位,至少,是提供了一种可能。 但是这贺兰楚石也是个怂包,又或者说,她其实还是忠于大唐的,本来她也就没想过要刺杀太子,而且谁会那么无聊地想去刺杀太子,那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可她老丈人就这么做了,所以一开始她还很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她老丈人自然也会有一些方法,来让她乖乖就范。 可她思来想去,却总觉得这不是事,毕竟万一要是谋反失败了呢? 终于,今天到了要动手的日子了。 她还是临阵倒戈了,全身披甲,直接闯入后宫,而且身上还沾满了血,显然前面也是有过一番搏斗,这才得以能够提前把这事告知太子。 李承乾、苏纨在得知此事后,自也是大为震惊。 “侯君集她好大的胆子!” 随后,便是让贺兰楚石带着剩余的人去解救。 与此同时…… 贺兰楚石还说了,越王跟晋王那边也都安排了刺客。只不过,人数可能比较少。因为都集中到圣上那了。 今年越王跟晋王都没有去。 那么,很有可能,此时刺客就已经埋伏于她们的府墙之下。 皇子的府中当然也有侍卫,但以有心算无心,皇府当中的侍卫却是未必能立刻反应得过来。 幸好贺兰楚石来的还算是比较快。 而且…… 那些刺客又是只能选在今天白天行动,因此,只能说还有时间。 越王府。 李泰今日正好在整理书籍,听到外头似乎有什么动静,然后一看竟然是带着刀剑的布衣陌生男人,当下就觉得有点不对。 当看到对方朝着自己快步而来,就更是仿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如果不是有过前一次被刺杀的经历,她永远不会听到太子妃嫂嫂曾对她们所说过的一番话。 ‘这手里拿着刀剑明晃晃地冲你而来的人,那不是刺客是什么?难道是来给你祝寿么?’ ‘这时候不跑,那不是蠢么?’ 虽说不知道这刺客为何冲着自己而来,然而李泰一瞬间就有了应对之策,她赶紧翻过窗户逃跑,因为太子妃嫂嫂自从那一次阿史那结社率谋反事件过后,就有给她们做过安全教育,说,‘逃跑虽说可耻,但却很有用。’ 那刺客显然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聪明,毕竟,她以往遇到的蠢货实在是太多了,她们往往甚至会等到你靠近了以后,还傻傻地问你,你是谁,到那时,她们只需轻轻地给对方的腹部捅一刀便可。 “有刺客!” 一边跑,李泰一边喊。 这倒是反而让刺客忽然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就没见过有这么聪明的。 李治这边的情况同样如此。 今年李治已经十五岁了,已经是个身材脸蛋都不错的美少女了,额……不对,应该说是个漂亮的男子汉了。 也顺利地在外头建了府。 只不过由于刺客对这新修的府邸还不怎么熟悉环境,再加上,这王府失踪的那位仆人给了对方一个假地图,因此,刺客倒是提前就把自己给暴露了。 兵器双撞,以及打斗的声音瞬间四起。 李治听到了喊杀声,也是从书房里拿过弓箭,径步走了出来,一箭一个。 很快! 事件便得到了平息。 询问了可有人受伤,然后又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当下,便想要入宫看看情况。 可侍卫们却拦住了她,尤其是一个叫做薛仁贵的。 方才,那些刺客之所以暴露,就是因为撞上了薛仁贵,那刺客一进门,就问她是不是那狗皇帝的皇子,然后还说拿命来。 薛仁贵心想这人怕不是脑抽了。 我一个二十九岁的大男人,你都能认成是晋王殿下,你眼睛是不是瞎了? 但也丝毫不敢大意,在即便手上没有兵器的情况下,还生生地挡住了七八个人的围攻。直到她拿到了兵器。然后又拖到了外头巡逻的侍卫前来支援。 此时,这位太子妃嫂嫂给她找来教她习武、学习箭术的庄稼汉便道:“晋王殿下,这伙人来意不善,恐怕就是冲着晋王殿下您来的。您若是出了这皇府,指不定会更危险。” 李治也没搞懂是什么情况,“你为何确认她们是冲着我来的?” “因为她们一进门,就问我是不是晋王殿下您,而且还叫我拿命来。此时,晋王殿下还是留在王府当中,更为最安全些。可以派人出去给万年县县令报信,让她带人来。” “就依你说的去做吧。” 李治这样说完,便苦思冥想起来,自己平常应该很少得罪人,为何还有人要来刺杀自己? 而且,又是为何要刺杀自己? 既然想到要刺杀自己,那会不会也会去刺杀越王?还有太子? 以前太子妃嫂嫂教她的时候,曾经教她运用类似的思路去解决问题,因此,在遇到此事的时候,很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其余两人会不会也会有危险。 当下,便又改变了主意道:“不!本王还是不能呆在这里,一来,恐有可能坐以待毙,二来,不知越王、太子也是否有危险。” 便对薛仁贵道:“你带人去越王府看看情况,我带人进宫。” “这!晋王殿下!” 薛仁贵立刻追了上去。 那是三年前了。 忽然有一个自称是来自京兆苏府的人来找到她,说是想请她去给一个人当老师。 说实话,当时她还在家里种地呢,哪有这样的兴趣。 而且…… 自己也从来都没有给人当过老师。 结果那人还不依不饶了,三番五次地来她家劝说她,而且还说,可以给她一份大前程。当然了!也不是说想用这份大前程来收买她,而是,如果像她这样的人,都不去外面闯一闯,去建立一番功业,那就白瞎了她那么好的身手了。 这就让薛仁贵有点不懂了,自己一向不怎么展露自己的身手,对方却是如何得知的。 但对方这话说得也很对,主要是她的结发妻子也很支持她,于是…… 在三年前的一个就要下地种粮食的日子,她的结发妻子就把本来要拿来种到地里的粮食秧苗全都给毁了。 以此来坚定她的内心。 没想到,她到了以后,才知道,这所谓的苏府,竟然是太子妃的娘家,而要她教的人,竟是晋王殿下。 虽说晋王殿下只是圣上年纪最小的皇子,但是听闻圣上对此幼子的喜欢一点都不比其他的皇子差,更关键的是,太子妃这才是重点!而且可见,太子妃也十分重视这位皇子,不然为何千里迢迢地请她专门来教对方。 只不过…… 这晋王殿下倒是第一天就跟她说,说自己不能叫她老师,因为她的老师只有一个,那就是太子妃。 唔…… 虽说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反正,她也没在意就是了。更何况,她也当不得一个皇子的老师,对方这么要求,反倒是还能减轻她心里的负担。 只不过话可又说回来了,直至今天,她都不曾见过那位太子妃一面。虽说,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待在王府,是由于对方的缘故。 薛仁贵一路跟了晋王殿下走过了好几个坊,直到最后对方下令真的不让她跟着,薛仁贵这才赶紧赶往越王府去查看情况。 却是没想到,越王府竟也是乱作了一团。 而且,死伤似乎还有点多。 幸好,却是并无大恙。 “臣晋王府护卫薛仁贵,见过越王殿下。救驾来迟。” 省略了后半句,因为越王府,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越王听到了薛仁贵的话,也是道:“晋王?” 薛仁贵便道:“对!方才不久,晋王府也遇袭,幸好贼人刺客认错了人,所以才解决得比较快。” “这是怎么回事?”李泰就有点不明白了。 她这里被人刺客刺杀也就算了,连晋王也被刺杀了。 薛仁贵还道:“既然越王已经无大碍,那臣先告退。臣还要去护晋王周全。” “等等!一起去。” 李泰微微地闭着眼喘了口气,晋王都能想到自己了,自己当然不能不想到自己的好弟弟。 倒是越王妃,一起跟着去九成宫了,也幸亏是一起去九成宫了。 不过…… 九成宫那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想到这,却是让她不禁担心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章 天神 东宫北门。 玄德门。 马蹄声以及扬起的尘土打破了原本属于北门该有的平静。 一般未经通传,自然是不可能从北门而入的。 而且…… 北门向来是宫城防守的重中之重,一般都会屯守大量的士兵,往往还是精锐中的精锐,要是有人想硬闯北门,那简直就是找死。 但李治不一样,李治是晋王,而且打小被太子妃看着长大,自然有这样的特权。 但今日北门的情况,却是有点不一样。 李治刚到,正准备让人去开门,但是却很快就发现,城上的守军至少少了三分之二。而且,似乎还有些慌乱,不等她再去细想到底是怎么回事,玄德门的大门也是自动被打开。 随后…… 便只见有成队的骑兵从里头冲出。 李治心情一开始还有些沉重,该不会是宫中也发生了什么事吧,太子妃嫂嫂又是否安全,直到看到一道身影,从长长的骑兵队伍当中缓缓挪步了出来,李治这才眼前出现一丝丝的亮光。 “太子妃嫂嫂!” “太子!” 苏纨见到是李治,也是不由得暂时放心了下来。 “你没事吧?” 李治便道:“没事。这是什么情况?” 李承乾便闲话短说道:“侯君集协同齐王李佑谋反,意图在父皇去往九成宫时埋伏刺杀,我们现在正要去救驾。” 李治先是暗暗一惊,然后道:“那我也一同前去。” “越王呢?” 苏纨又问道。 “我已经让薛仁贵带人去了。” 听到李治这么说,那苏纨便也是稍稍放心了下来,便对两人道:“我去看看越王,你们带兵去救父皇。” “……” “……” …… 如果是放到了后世,那评论一定会说,女人就是容易坏事。 但两人其实也是知道的,她只是关心越王而已。 反正…… 如果是遇到了事情,爱妃肯定跑得比她们还快,李承乾便道:“那你带骑去。你、你、你们,都跟着太子妃一起去救越王。其余人,跟着我还有晋王,一起去给圣上救驾。” “喏!” 倒是临散之前,李治还是有些犹豫,不过,父皇跟母后也重要,更别说,李明达等人也在。 “驾!” 只能是先走一步了,反正,有薛仁贵在,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然后,两边便分头行动。 其实…… 越王府这边结束得也快差不多了,这不,当苏纨走到一半的时候,便迎面撞上了薛仁贵跟越王,幸好越王身材没有史书当中记载的那么胖,至少减了一半,苏纨再怎么约莫着估计,也该有这个数。一碰上,两边的人马便立刻停了下来,甚至,薛仁贵都不知道对面的是敌是友,当然,从盔甲打扮来说,这应该是宫中的禁军,但即便是禁军,也不能排除不是敌人不是? 薛仁贵手持马槊,紧张地盯着来人。 直到越王出来说话道:“太子妃嫂嫂你怎么来了?” 苏纨便忧心道:“还不是顾及你的安危。”又看了看越王,应该没受伤,这才不由得心安道:“你没事就好。侯君集和齐王谋反,正在九成宫的路上准备埋伏刺杀父皇。” 说罢,又对越王旁边手持马槊的薛仁贵道:“你就是薛仁贵?” 薛仁贵没想到太子妃竟然认识她。 当然! 这完全就是屁话,因为她之所以从老家出来,就是因为太子妃请的。 “臣便是薛仁贵。” “很好!” 苏纨便道:“带着我身后的这些人,你立刻去救驾。一定要快!” “太子妃,这样恐怕不妥。” 苏纨身后的玄德门禁军便道。 “太子妃的安危也很重要。” 另外还有一位禁军也是道。 苏纨便道:“没事,我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圣上的安危才是你们更需要担心的。赶紧出发吧!” “这……” “都去!不必管我。” 然后那五十骑才不情愿地与薛仁贵一起加速而去。 …… 九成宫在麟游县,与长安的距离有一百多公里,也就是两百多里。 但侯君集要动手,肯定不会在长安城附近,更不会等太宗的车架到达九成宫以后。 而且,由于太宗身边有百骑,这些人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便侯君集的手上有着三四百人,但是,也只能是选择智取,而难以力敌。 幸好在麟游县跟长安城之间,倒是有一个醴泉县,醴泉县的北部多有丘陵沟壑,也是通往九成宫的必经之路,侯君集便正好可以带人埋伏于此。 多准备弓弩,居高临下,定能一战全胜。 想本来是这么想的,可问题就在于…… 皇帝出巡,肯定也不可能完全没有防备,更别说经历过上一次的刺杀之后,显然,宫中的防备意识已经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 太宗的车架直接被射成了刺猬,而百骑也死死地围在车驾的四周,一个个都在喊着护驾。 侯君集也是个谨慎之人,而且,做这样的谋反的事情,也由不得她不谨慎。 等到她终于都花费了巨大的力气,才把围在车驾的百骑精锐给扑灭,掀开了车帘,才发现里头竟然只是个假人。 当时她就有种要吐血的冲动。 难怪里头半天一直都没有动静,原来是因为那狗皇帝就根本没在里头。 这让她立刻想到了那辆前不久就突围而去的车驾。 “金蝉脱壳!” “给我追!” 等到又追上了。 侯君集再次吐血,这皇后的车驾,也是假的! 那会是在哪一个车驾当中? 回想起遇到慌乱之时,那一辆辆看似慌乱,但是却又隐隐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撤退的车驾,侯君集便不禁眼前一黑,或许,她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了。 但好在,本来这一次也是打算全部杀掉,因此,也还是有一些人已经在追着的。 “怎么都不见父皇的踪影?” 李佑站了出来,心情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如今开始有些埋怨以及不耐烦。 甚至,脸上已经写满了对侯君集的不满。 侯君集忍住了要把这蠢货杀了的冲动,“都跟我来!她们一定是回醴泉县了!” …… 此时在离醴泉县不到二十里的一处大道上。 车驾虽说已经逃了出来,然而周边护卫的人却少之又少。 眼看敌人就要追上了,还好此次太宗却是吸取了上次没有带刀剑的教训。 太宗一人把皇后还有其余皇女皇孙保护了起来。 外头,也有零零星星的十多个禁卫在保护着。 但毕竟对方也是人多势众,有至少三倍于她们的敌人。 也得亏是这些护卫都身手敏捷,而且配合默契。 在经过了一番殊死的搏斗后,终于是暂时把局势给稳住了。 但再回过头去看车驾时,已经走不得了。 车驾损坏严重。 但敌人肯定不会给她们机会。 一定会转过头回来继续追杀。 太宗看着身后的妇孺。 也是无奈啊。 如果光是只有她一个,倒是可以快点跑。 但此时,只能是暂时找个地方隐藏起来。 等到侯君集也正好赶到,前面路上还能看到车辙以及马匹的脚印,应该是逃了。 但是,已经吃过了两回亏的她,难道还会上当?不会多留一个心眼? 看了看道路两旁的草丛似乎有人踩踏过的痕迹,紧接着便带着百几十号人四处寻了起来。 终于…… 不久后,寻着一双女人的鞋,侯君集还是找到了太宗一行人的藏身之处。 “侯君集!齐王!” 太宗一眼愤怒地看着两人。 “朕自问待你也不薄,为何要行行刺之事。” 侯君集眼看对方已经是瓮中之鳖,也是想让对方死个明白,更何况,若是不对对方说出自己心中的憋屈,那就算是把对方弄死了,她也觉得不解恨。 便道: “是!你是对我不薄,但臣自问,臣也没有辜负过你。可你最后却是怎么对我的?我只不过是在打胜了仗后,抢一些奴婢,还有抢一些财宝而已,试问大唐军中谁没有如此做过?” 太宗无话可说。 但她却是恨其不争。 “本来,大唐的荣耀今后将与你共存。你何必为了区区小小的利益,去做不利于自己的事。” “你说得倒是好听,我们一众将士在前方打生打死,而你却高高地坐在皇位之上,恣意享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老臣,更何况,要不是我们,你能坐上这皇位?今日,杀了你,再将太子、越王、晋王一起杀了,李佑就会成为新的大唐皇帝。” “逆子!” “父皇,这可不怪儿,而且儿这不是学父皇您吗!若是父皇能亲手写下诏书,把皇位让位于儿,儿说不定还能让侯君集给你留一个全尸。” “你想得倒是美!我母妃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齐王低头一看,这不是自己的小侄子吗。 腰杆挺得笔直,但是说话都是有点哆哆嗦嗦的。 但相对比那些缩在她身后的公主们,已经算是有点勇了。 李佑便道:“你母妃算个什么东西?” “我母妃一个人就能把你们全杀了!” “哈哈,可真会吹牛!那怎么不见你母妃现在来?说不定你母妃已经在东宫被贺兰楚石乱刀砍死了。” “不会的!母妃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她、她很聪明!” 这就更是惹得李佑不禁笑了笑,之后又借着侯君集的威势狐假虎威地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好了,不废话了!父皇,若是你不想看到皇后跟其他人被乱刀砍死,就请乖乖地就范吧!” “皇祖父,可不要听她的!我宁愿是死,也绝不屈降!更何况,对方信不信守承诺,都未知呢。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除非你对天发誓!” 李佑心想,哼,这还不简单。 但是…… 正当她真想要这么做的时候,厥儿却是道:“而且,你还要割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进酒里,再喝下去!” 李佑一听,还要割破自己手指,那该有多疼啊。 不行不行! 这种事她绝对不能干。 “你这小鬼怎么事情这么多!” 侯君集却是对她道:“她其实是在耍你。” “……” 李佑在稍稍地反应了一阵阵后,这才勃然大怒,“小鬼!本来还想给你留个全尸的!你王叔我今日反悔了!” 太宗也是无语啊! 这就是朕的好皇孙吗? 果然有你母妃的风范。 机智过人! 但是,等下说不定要被折磨死。 难道…… 今日她们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太宗准备深吸一口气,就算是死,也要拼出一条血路的时候,远处一骑蹄哒蹄哒的声音也是由远及近地传来。 是的! 仅仅只有一人,但是也已足够了。 通体雪白的马上,是一位身强体壮的将军,不过,在场的人都不认识。 这马马速极快,是典型的西域好马,懂马的人一看就价值千金。 她一人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正面有上百人,纵马便直接冲了过来。 拿起太子妃临行前交到她手上的东西,吹着火折子,然后靠近引线,呲地一声,然后就把手中的东西往人群的背后扔了过去。 她手劲很大。 但由于这东西威力极大,所以即便是她,在扔出去后,都不得不稍稍地偏转了一下马头的方向,以防误伤。 而那上百人也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人不知死活地冲了过来,甚至,还看到对方不知道扔了个什么过来。 正当她们都好奇,那是什么,而瞪圆了眼珠子,眼珠子里藏满了疑惑和不解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 所有人像是遇到了电闪雷鸣,离得近的人,还没有等她发觉是怎么回事,身上已经是千仓百孔,感觉心脏处忽然莫名地传来锥心的疼痛,四肢百骸,仿佛也如同蚁咬。而且,是很疼很疼的蚁咬。 而还在不远处,正吃着草的马,被这一声巨响,也是吓得四散奔逃。 倒是这位身强体壮的将军跨下的马,仿佛一点都不受影响。 一声震鸣过后, 这位身强体壮的将军又重新拨过马头,再来一遍。 一个,两个,三个。 没了! 一共也就领了四个。 但是,这已经足以震慑住在场的所有人。 随后…… 震天的马蹄声便是从天边紧随而来。 薛仁贵一人当先。 横槊缓缓地向前走去,配合着这震天的马蹄声,倒下去的那些死士的哭喊声,便如同天神降临。 明明只有她一个人。 对面明明不说一百人,但起码也有九十九人,可她每往前一步,那九十九人却是忍不住往后缩一步。 “都慌什么!” 侯君集自己其实也很慌,但是,却让别人不要慌,这可能么? “都给我上!” 但是,再看那远处乌泱泱的骑兵,仿佛不用十数息就能赶到,还有一步步地朝着自己靠近过来的薛仁贵,有的人竟然是承受不住心里压力,跑了。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由于她们看不到自己身后之人,心理压力最大,而只要有一个人选择先跑,那剩下的,也就立刻就稳不住,散了! 这上百人竟然是至少有一半人一哄而散。 真的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侯君集虽然带兵不错,但是她带不了猪队友。 侯君集见此也没办法了,跑吧! 但是马已经被吓得四散跑了。 那怎么办,只能是放下手中的刀剑,束手投降。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写传 事实上,这上百号人当中,也不缺那种愚忠,想负隅顽抗之辈。 但侯君集都丢下刀剑了,而齐王殿下看到侯君集都丢下刀剑,更是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紧接着便跪下来,求自己父皇原谅,那那些负隅顽抗的就是想反抗,也少了主心骨。 很快,数百骑便来到了面前,把这上百号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父皇、母后,儿臣救驾来迟!” 太宗看到是太子跟晋王到了,也是顿时安心了不少,长孙皇后终于也是泄下了一口气。 若不是苏纨的出现,让她每年都有了几次体检,若不是其身后,如今还得保护着一众的皇女皇孙。 这才让她吊住了一口气,说不得,怕就要当场气疾复发。 不过,如今看到了太子跟晋王,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太宗心想,她让人回长安去求救,再怎么说,应该也还要半个白天才能到。 李承乾便道:“是贺兰楚石把此事告诉了儿臣,儿臣知道后,第一时间便带人来救驾。” “贺兰楚石?” 李承乾:“没错,此人是侯君集的女婿,在东宫当值,本来侯君集是让其来刺杀儿臣,只不过在动手之前幡然醒悟,揭发了侯君集的阴谋。” “你们也遭刺杀了?” 李治便道:“母后,儿都没事呢。” “那越王呢?” 长孙皇后便一脸担心地道。 李承乾:“太子妃已经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时,一旁的身强体壮的薛仁贵便不得不多嘴说一句道:“咳!越王跟太子妃正在一起,很安全。” 太宗可是看清楚了方才薛仁贵的英姿的,便问道:“这位又是……” 薛仁贵便赶紧行礼道:“回陛下,臣是晋王府典军薛仁贵。” 光是看薛仁贵这身板,就是一员猛将的好材料。而且,敢一个人冲杀一百人,真可谓是胆略非凡。 太宗便对晋王道:“此人忠勇!晋王你可不能不珍惜啊!” 李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只是太子妃嫂嫂借给她的,将来可是要还的。 等到她学好了箭术以后。 此时厥儿也是走了上来,“晋王叔,我母妃呢?” “你母妃正跟你越王叔在一块呢。放心,你母妃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说完,接下来便是如何处置这些谋反之人的事了。 那上百号人,当场直接就杀了,那些跑了的,也都抓了回来。 至于侯君集跟齐王,当然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杀了,不过,这的确让人很是失望。 就这样,等到队伍都回去的时候,半路上,苏纨跟越王这才姗姗来迟。 越王去看越王妃还有李欣,也就是两人的儿子去了。 而苏纨,则是抱着厥儿。 “母妃!” 之前她都没哭,但是,见到自己母妃后,立刻就忍不住哭了。 毕竟也才七岁。 苏纨抱了抱她,等她冷静了下来,这才认真地问对方道:“厥儿有没有好好地保护姑姑、婶婶、李欣还有皇祖父,皇祖母?” 听到对方说‘嗯’,苏纨这才高兴地道:“不愧是我苏纨的儿子。” 说完,又对厥儿道:“记住,在别人的面前不可以哭,但是在母妃这里,可以哭。” 然后,又一把眼泪一把眼泪地往苏纨的身上擦。 众人看着这番场景,也是无来由的一阵感慨。 不过哭过也就好了,接下来,便母子一起同乘一匹马,而且很快厥儿也就不哭了。 仿佛还变得比之前更坚强了。 回到长安。 该问罪的问罪。 齐王李佑,密谋造反,废为庶人,赐死于内侍省。 侯君集,也跟着坐罪处死,家人被贬为庶人,流放岭南。 贺兰楚石,念在其迷途知返,外放为官。 此次谋反,自也是伤透了太宗的心,虽说那李佑并不是皇后所出,可那也是自己的皇子。另外,侯君集,再怎么说也是曾与自己一同出生入死。 这让太宗一下子便对这朝堂当中的事失去了兴致。 然而,真正让太宗失去了兴致,却还有另外一件事。 那便是薛仁贵在救人的过程中,所使用到的火药。 太宗一生算是征战无数,而且还立下过不少的功劳,但是在得知了火药的原理,以及作用后。 她仿佛已经能够看到一个新的时代的来临。 大唐有了这样的神兵利器,就是一头猪,应该都能把城池打下来了。 昔日,打仗对她们来说,是多么艰难的事,但是,有了这种名为火药的东西。 这简直打击了她的自信。 更为关键的是…… 苏纨还给她说出了火药将来的所有用途。 敢情在她这么多年的开疆拓土中,所付出种种的辛劳,却是还不如一个普通人,拿着这样一个东西。 再看看正年轻的太子以及太子妃。 这让她第一次萌生了退位,当太上皇的念头。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此时的她也才四十五岁,还算不上老,还能再拼几年。 所以,接下来她的目标也就变成了,等朕再拼几年,给太子打下一个稳定的疆土,就把皇位传给太子。 到那时,大明宫也该正正建好,她便可以去大明宫养老。 于是…… 接下来便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太宗开始对西突厥,以及高丽十分关心了起来。 尤其是高丽。 人口并不比大唐少多少,巴掌大的地方,却占有大唐差不多六分之一的人口,史载‘其人性凶急,有气力,习战斗,好寇钞’,更关键的是,她不是什么游牧民族,而是一个农耕政权,既然是农耕政权,就会对土地有着天然的需求,一旦让其坐大,必将向中原入侵,可以说是隋唐时期,东北方向最大的威胁。 不然,隋炀帝没事就去打高丽干嘛。当然,后世人眼中的高丽,估计也就是韩国、朝鲜这样的,认为就是一个小国,并不足以为虑。 “父皇,您这么关心西突厥跟高丽,该不会是想亲征吧?” 苏纨一眼就能看出她想干嘛了。 太宗便道:“怎么?不行?” 苏纨便道:“也不是不行,只不过,父皇你也不能看到有了火药,就觉得自己必胜。更何况,这高丽发展也有数百年,好像汉朝时,她们的先祖就已经在辽东建国,经营了数百年之久,不是那么好打败的。不如,这亲征就别了,让李绩去就好。还有,父皇你也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虽然苏纨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她那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们。 太宗:“此事无须再议,朕已经决定了。” 这才刚刚经历过生死,又再去找死,唉~你看这。 罢了! 苏纨也不劝了,而且相比起劝,还不如做好万全的准备。 苏纨:“若是父皇非要去,那儿臣提议把苏定方从安西都护召回来。而且,此次出征,父皇您必须把薛仁贵也给带上。” 正好,前年辽东半岛,高丽内部发生内乱,其大臣泉盖苏文杀其王,立了一个傀儡王,专制国政。 与此同时,百济也跟高丽联手,侵吞了新罗四十余城,而且还谋绝了新罗入唐之路。 今年,新罗终于找到机会向大唐求援。本来大唐都未必能有什么借口去攻打高丽,因为原本的高丽王高建武,至少表面上还是亲唐的。 但如今,真的就是撞到枪口上了。 当下,太宗便下令,让各军提前进行准备。 而且,还在河北进行募兵。 当然,这个‘募兵’跟大家印象中的募兵自然也是有不同的。 并不是说出钱招募士兵,而是让那些愿意跟从去打仗的人,自己报名跟从。 可能也是太宗毕竟胜仗打过不少,而且几乎从无败绩吧,这自动来应征的人,倒是有不少。 其实…… 要想在大唐得到升迁,这打仗才是最快的方式,不然,像科举这些,每年进士试才招二三十人,这何年何月才能轮到你啊。 因而,倒也是很快便组建出了一支十万人的士气不错的队伍。 其中,四万是水军,以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 六万是骑兵和步兵,以李绩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 不过由于苏纨的干涉,所以,张亮被撤了下来,改任苏定方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而张亮则为副。 本来,太宗是想着,让苏定方为副,但苏纨认为,这会让苏定方发挥不出本来该有的才能,因此,极力让本还不够资格当行军大总管的苏定方坐上这行军大总管的位置。 这当然会让张亮觉得自己不被重视,可说实话,张亮这人苏纨却是知道的。 晚年宠信术士,而且还脑子秀逗了,真被忽悠得感觉自己能得天下。 苏纨当然不能让这样的人当行军大总管,就怕她把苏定方给拖下水。 为此,出发之前,苏纨还不忘把苏定方召到东宫崇教门,给对方打打预防针。 顺便,再问问裴行俭在安西都护府干得怎么样了。 苏定方便把裴行俭在那边都做了什么,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只能说,做得似乎还不错。 那苏纨也就放心了。 毕竟到时候,还是要让她回来,委以重任的。 这一仗,光是前期准备,就至少要半年以上的时间,然后,等到了第二年开春。 太宗这才带人与前边的士兵汇合。 至于朝中…… 当然还是李承乾留下来监国。 而李承乾,如今监起国来也是轻车路熟。比之以往,不知从容了多少。 而且…… 如今她越发珍惜像于志宁这样的敢于说话的人。 毕竟怎么说,好像很久都没有听到她们劝谏自己的话了,自从爱妃也可以听政以后。 有一天。 李承乾便向苏纨问出了这样的疑问。 苏纨便跟她道:“一个,可能是你确实做的很好,没什么不足,因此她们无话可说;一个,是她们已经懒得跟你说,因为她们不管怎么说,反正你都不会听。还有最后一个!” 李承乾:“最后一个是什么?” 苏纨便道:“最后一个,一般都发生在权臣掌控朝廷的时候,当有一位权臣掌控了朝廷,所有人都不得不听她的话时候,那么,她们知道自己说了也无益,反而还有可能给自己召来祸患,然后,她们就会选择明哲保身,什么都不说。当然!这样的情况,一般都发生在新皇继位,顾命大臣越发掌控朝廷以后。” 李承乾便看了看苏纨。 道:“爱妃你看你像不像这个权臣?” 唔…… 还别说,还真有点像。 只不过…… 她才懒得管那么多呢,要是可以的话,她甚至都不想看那些奏折。 便道:“我看啊,倒是你缺乏个性,别人没什么好说。本来,你要是恣意游猎什么的,别人倒还可以说说,可你现在……唔,就一切都还中规中矩,没什么好的,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安安稳稳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李承乾想了想。 也是在心里暗暗地道,安安稳稳的日子才是好日子,爱妃说得对。 由于太宗打仗去了。 为了不让母后太过于担心,苏纨接下来也是隔三差五就往立政殿去一趟。 而且…… 还得找点事情给母后做做。 这样便也省得她整日忧心。 苏纨便提议,要不,就写一本有关大唐后宫妃子或者是优秀女性的传。 长孙皇后自是道:“写这个做什么?” 苏纨便道:“母后你看呐,这自古以来,从来都只有男人自己写传,为何我们女人就不能自己给自己写传?以前,那是女人大多都不识字,所以这才写不出来,但是现如今,国家稳定,有的是女人会读书识字,就连宫中的宫女,也不乏会读书的。我们何不也自己写传,不能老是让男的名留千史,女的,也应该在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苏纨的想法向来异于常人,长孙皇后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可她却还是要道:“可身为女人,我们也没什么好写的?女人又不同于男人。” 苏纨便道:“那就照我们女人自己的方式来写。” 长孙皇后:“比如说?” 苏纨:“唔……” 然后,苏纨便给她展示了起来。 “首先,名字这个肯定要,然后,家族,父母兄弟,这些也要记载下来,还有出生年月,在宫中的品级,擅长做什么,比如说琴棋书画,还有喜欢做什么……” 第一百七十二章 见鬼了! 苏纨这写传写着写着,完全就成了同学录。 只不过…… 这却又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后宫之事,很多都是没有办法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除非是一些特别正能量的。 因此…… 为了避免产生争议,又或者是与人交恶。 苏纨干脆便把写传的方向,更倾向于日常生活。 甚至于,比如说,谁喜欢什么样的食物这些。 对了! 谁写过什么诗,也是可以拿出来的。 又或者说…… 创作过什么好听的曲子。 另外…… 喜欢什么样的穿着打扮。 这个也很重要! 甚至…… 最好是还能留下自己的画像。 只不过…… 鉴于这样一来,后宫美色岂不是就很容易为外界所知。 因此…… 苏纨没办法对那些妃嫔动手,但对宫女什么的,倒是无所谓的。 就挑几个长得好看的。 比如说小可! 就可以让人把画像给留下来。以助于给后人拿来参照。 至于苏纨自己嘛…… 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都不知道李承乾会不会吃醋。 …… 随着苏纨的想法的诞生。 后宫当中自然是一番热闹。 虽说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好奇的人也还是蛮多的。 而苏纨,自也是来者不拒。 把她们通通都记录了下来。 当然! 自然也会有一些自恃身份,不愿意参与的。 那…… 这些人苏纨也不强求。 反正,苏纨的目标是能够记录下来一个后宫女性大概的面貌即可。 …… 这年三月。 辽东之战正式打响。 前面一切都算是比较顺利,基本上战场形势是一片倒,唯独到了这一年的六月,当大军来到安市城的时候,稍稍地受到了一些阻碍。 高丽北部耨萨高延寿、高惠真领兵十五万援救安市,十五万兵,打唐军六万,整整是大唐军队人数的两倍,不过其实,大唐的军队还真不怕敌人跟它正面打,甚至,太宗就怕对方不敢打。 于是…… 先是派出左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率领突厥的骑兵与之接战,旋又佯败退走,等到把对方吸引到了离自己很近,这才用太宗自己常用的战术,通俗地说,就是“防守反击”,击败并俘虏高延寿、高惠真的十五万军队。先用弱兵,吸引对方的进攻,然后再用强兵,从身后直接穿插把对方的阵势打乱。 由于这十五万大军几乎已经是高丽的全部精锐了,因此这一仗结束后,高丽听闻了消息,也是举国震惊。 再接下来,就是考虑如何攻陷安市城的问题了。 如果是按照往常的做法,那很简单,首先是用投石车,把城上的射楼,以及城墙上面的垛口,乃至城墙可以走路的地方,都砸毁,砸烂,砸得无立锥之地,甚至,要是运气好一点的,当然还可以直接把敌人砸死,但这样的可能性,相对来说比较低,而且,投石车的主要作用,也不在于此。 投石车的最大的作用,还是让对方城墙上的士兵站不住,没有地方可站,而且,让其找不到很好的既能掩护自己,又能对外反击的点。比如说城墙上面的垛口,要是城墙上面的垛口都被砸烂了,对方的士兵自然也就会少了很多的掩护。 不过…… 这一次,大唐军中除了带来了投石车,还把虎蹲炮也给带来了。 相比于投石车,这虎蹲炮就真的是为了杀伤敌人而制作出来的了。 因为虎蹲炮发射的都是散弹,而且与迫击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关键是,弹幕的范围也广,一炮下去,形成的弹幕足足有四五丈之宽。 这东西要是拿来打击城上的守军,压制城上守军的火力,就能起到很不错的作用,而且,也能与投石车的作用形成一定的互补。 高丽人何时曾见过这样的东西,一开始也被这样的东西给弄得有些慌乱。 可由于安市城中,似乎也是有高人所在。 而且民心也比较团结。 差不多就类似于安史之乱以后,一城救一国的那个张巡,把自己的爱妾杀了给士兵吃的人。 这就导致了,即便唐军有着虎蹲炮,可一旦敌人想到了法子,知道自己躲藏起来,不露头,那虎蹲炮的作用也就被大大地削弱。 而随着战事的发展,太宗也是深深地感觉到了,这安市城不是那么好打下来。 倒是有想过,要不要先把其他的城池给打下来。 可长孙无忌却以‘天子亲征,不可冒险侥幸’为由,打断了太宗这一想法。 太宗想了想,也只好是作罢。 既然久攻不下,那就只好让李道宗筑土山以不断逼近。 军中。 薛仁贵也是简直觉得可怕。 因为来之前,太子妃就曾与她分析了一番战场的形势,直到筑土山这一步,都完全一样! 然后这关键的地方,就在于这土山了。 太子妃说,唐军毕竟连连获胜,难免会兵骄将傲,如果到时候,李道宗叫一个傅伏爱去守那土山,你就带着自己的人,留作后手。 “见鬼了!” 薛仁贵一打听,还真她娘的是傅伏爱。 这太子妃到底有多恐怖。 当然,这安市城其实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当太宗下令要筑土山的第二天,苏定方这边的水军便传来了消息,她已经率军攻克建安城,这建安城就位于安市城的西南,打通这里,就等于是打通了大唐水军与陆军之间的联系。 营帐当中。 太宗听闻了此消息,也是用手狠狠地砸了砸桌案,“苏定方此次真的是立大功了!” 有了苏定方带领的四万水军作为补充,此时唐军兵力不够的问题也就能够得到完美的解决了。 而如果是按照原来的让张亮来带兵,张亮会被卡在建安城,一直跟大唐的陆军形成不了很好的配合。 当然,显然苏纨的虎蹲炮在这里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建安城的守军跟安市城的守军比起来,守城的决心要低很多。 而且,在此之前,这建安城的守军竟然还敢主动出击,等苏定方把她们都全歼了以后,这建安城虽说是一座山城,也不易攻下,但守城的将领都被生擒了,这城还拿什么来守。 出发前,太子妃特意与她交流了一番,问她这虎蹲炮该如何使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而她的答案,自然是示敌以弱,然后,她全都要。 由于高丽军队还对虎蹲炮没有足够的了解,所以只要给她们释放出一点点的诱饵,对方肯定就会全部向我方扑来,这时只要点燃虎蹲炮,就能取得十分不错的战果。 可以说,苏定方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地攻克下建安城,这虎蹲炮功不可没。 当然!火炮什么的,其实也只是辅助的工具而已。 若是让张亮来统率,苏纨敢保证,张亮依旧能让人跑掉,然后把人放回去,给人机会死守。 第一百七十三章 算账 这一年七月十日。 苏定方领兵与太宗于安市汇合。 如今,建安城已经攻克,剩下的安市城已经不足为虑了。 然后…… 军帐中,所有将领又是重新聚在一起,在研究商量对策。 太宗问苏定方道:“苏定方,你怎么看?” 太宗问的是要不要分兵直取平壤的事。 分,有分的好处。 分了,就可以速战速决。 一举灭了高丽。 这对太宗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一个是试想想,隋炀帝都没有完成的事,让她给完成了。而且朕一次就完成了隋炀帝完不成的事,史书上,必将对此大书特书。说朕是千古一帝。 另一个,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太宗也不想打一半就不打,这样会有损大唐的士气和威严。 本来,太宗是觉得,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高丽。 朕很轻易就能打下来了。 但眨眼间,这就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如此再拖延下去,怕是很难一举而完成全部的功业。 苏定方听完了太宗的话。 又想起了太子妃临行前对她说的。 ‘高丽盘踞辽东,前前后后足足有六七百年之久,城池更是差不多有百七十座。” ‘若是父皇采取稳妥进军的策略,那这百七十座的城池,得拔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一些城打下来,还要分人去防守,最后能留下来攻打平壤的人,就更少了。’ ‘因此,有时候该采取闪电战,还是要采取闪电战。’ ‘但敌人未必就会立刻投降,一旦被高丽的其余城主反应过来——即便唐军包围了平壤,又如何?’ ‘只要她们高丽的国王拒不投降,那凭借着平壤城的地利,拖唐军个两三个月,甚至是半年,也都是有可能的。’ ‘然而,到那时我大唐的军队却必将由于天气,粮草等问题,而不得不撤军。’ ‘高丽不同于其他的小国。她毕竟有着几百年的底蕴。不会那么轻易就向大唐投降,更别说还是以闪电战的方式。' 她当时也问太子妃。 ‘所以太子妃的意思是……’ 苏纨便道:‘此次东征,最多也只能是打到安市,再往下,其实再打下去也毫无意义。当然!也可以接着打!’ ‘只是父皇已经不是曾经的父皇了。’ ‘以前的父皇是将,而如今的父皇是君。’ ‘只是因为这身份间的差距,便注定了,此次灭国之战,是必不可能大胜的。’ ‘这就好比,当你只有一成的机会拿下平壤,但是却有九成的机会让大唐失去一位皇帝。’ ‘这样的事你会去赌么?’ ‘如果父皇能做好壮烈牺牲的准备,那么此战,方才有可能一战全胜。’ …… 此时,苏定方便把太子妃临行前给她说过的,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军帐之中…… 只能说,谁敢对圣上这么说话,而且你看看,这像是人说的话? 长孙无忌便第一时间道:“太子妃此言太过于狂悖了!” 其他人也道:“苏定方,你这到底是不是太子妃说的,别不是太子妃说的,你在这胡编乱造。” 苏定方便道:“臣愿以性命担保,臣所言,皆出自于太子妃之口。如若有半句谎言,臣愿领死罪。” 就当她们要吵起来的时候,太宗也是一举手,便让她们停下了争论。 说道:“这话是太子妃说的。因为这世上,朕还不曾见过有第二个人,敢这么跟朕说话。这世上,也便有只有她了。” 说完最后一句,似乎还有些感慨。 然后问道:“所以说,太子妃这是想让朕接着往下打,还是不接着往下打?” 苏定方便道:“太子妃说,灭高丽,分三步。如今,既然已经打到了安市城下,那就说明第一步已经完成。然而……” 太宗:“然而什么?” 苏定方便道:“然而,太子妃说:她不得不考虑一下圣上您的执念。” 太宗:“朕又有何执念?” 苏定方便道:“比如说:皇帝亲征,却无功而返。并没有能完成一开始所定下来的目标。” 苏定方这话说的一点不假。 是人都是要面子的。 太宗作为大唐堂堂皇帝,当然是想要一战毕其役的,这要是都完成不了,那岂不是要打自己的脸? 但脸面这种东西,有时候又是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太宗重新问道:“太子妃所说的灭高丽分三步,是那三步?” 苏定方便道:“太子妃说,灭高丽,可分为先锋战,袭扰战,以及最终战。所谓先锋战,就是以安市城为目标,水陆并进稳扎稳打,拔除安市以北高丽的所有城池以及据点,将大唐的粮食补给线继续往东推进,而袭扰战,则是接下来花三年的时间,以小股部队对高丽的军队进行袭扰,让其进一步增加伤亡,同时,令其百姓田岁无收。军队伤亡,再加之田岁无收,到时候,高丽自然也就兵疲民困,更不可能是我们大唐的对手,太子妃说,这拼的是国力之战。” 太宗开始觉得有道理了。 便道:“那第三步呢?” 苏定方:“第三步是最终战,也是灭亡之战。初步拟定,先利用水军从南边与新罗一起攻破百济,再南北夹攻,高丽由于迷信自己的坚壁清野以及婴城自守的战略,必然不可能来救百济,因此,对大唐来说,百济就是囊中之物,不拿白不拿。” 太宗便又道:“可百济是我大唐的藩属国。” 苏定方‘额’了一声,然后道:“太子妃说,如今是,但是等圣上您此次兵败后,就不是了。还说此等小国,最擅长见风使舵,若是可以的话,太子妃说,她还想连带新罗也给一起灭了,以绝将来百年后患。” “……” 太宗听了无言以对。 不过也罢! 看来,还是她想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太宗随后便问其余诸将道:“你们以为如何?” 众人便是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李绩这才道:“臣以为,太子妃说得不无道理。若是贸然深入,短时间却拿不下平壤,接下来又临近秋冬季,到时候我军缺乏冬衣、粮草,对我军不利。” 长孙无忌:“臣附议。” “臣附议。” 一个个都道。 太宗看到众将如此,也只好是作罢。 但是这安市城,接下来还是要拿下来。 然后,接下来便专心打安市城。 等打完了,就班师回朝。 然后再找太子妃算账。 第一百七十四章 屠灭其国 八月。 比史书上记载的九月还要早了一个月。 大唐军队便从整个辽东撤了下来,同时,还迁徙了七万余户高丽百姓入大唐,以充实大唐在东北的人口。 太宗不是傻瓜,她也知道兵事要害。 来的时候她之所以信心十足,是因为大唐军队的确拥有以一挡百的能力,但要是高丽依山为城,一直坚守不出,她也是没有办法的。 气候寒冷、粮食短缺,这些都成了唐军不得不思考的重要问题。 可太子妃明知道这一仗她并不会有什么斩获,都不跟她说,这就让太宗恨不得狠狠地治她的罪了。 这不! 回来后,太宗第一时间便把苏纨叫去了立政殿。 既然明知道此次朕并不会有什么大的斩获,为何不提前告知她一声? “太子妃你可知罪?” 太宗语气显然夹杂着些愤怒。 苏纨也是老老实实地跪坐着,道:“父皇,儿不知儿有什么罪?” 太宗眉头直跳,回道:“还给我装糊涂!你明知朕此次东征一定不可能一次成功,那为何战前,你没有跟朕说?” 苏纨便道:“可父皇您还是有了不少的斩获不是?听说在父皇您的英明领导之下,已经灭了高丽全国至少一半的兵力,甚至,还降服了她们的两员大将。儿之所以不说,其实也是有为难的地方。” 太宗便责问道:“你有什么为难的?” 苏纨便道:“首先,儿臣要是一开始就那么说,父皇你未必能听得进去,比如:房玄龄是不是一开始就劝你别征高丽,可父皇你有听么?” 太宗想了想,她的确没听。 因为她一心只想早点平定辽东,而且,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给太子留下一个天下太平的大唐? 直到她去到了辽东,亲眼见到了高丽的殊死反抗。 这一路上,其实,她也受了不少的气。 比如说,这高丽的城池,有的明明投降了,下一刻,却又反悔了。 当时! 她真的恨不得给高丽来一个屠城。 苏纨接着又道:“其实……儿也并非完全没有灭亡高丽的办法。只是,有些话,不能说。” “父皇你可知,为何您这一次会失败?其最根本最根本的原因在哪?” “在哪?” 太宗便问道。 “皆因,在咱们这边大唐看来,虽则看似是讨伐叛乱,然而,在高丽的百姓看来,却可以看作是入侵。要知道,在汉朝时,高丽就已经在,而且还形成了她们的文化,她们的风俗,她们的百姓对高丽这个国家,其实还是很有认同感的,反之我们大唐在她们看来,便是如同突厥入侵中原。” “这与大唐面对其他势力时的情况都有所不同,你看那安市城的城主,为何她要殊死抵挡,儿臣甚至还听说,那城主与高丽的泉盖苏文其实是有过节的,并不服泉盖苏文的统治,甚至泉盖苏文也曾试图去打下安市,但是却遭到了对方的反抗,见难以攻下,因此,才对其听之任之。” “父皇您试想想,高丽全国上下,都已经被泉盖苏文所统治,唯独她却不服,但是在父皇您攻过来时,她却能抛弃前见,与高丽百姓共同抵御父皇您的军队,为何?这是由于她们已经有了一种名为民族认同感的东西,这种东西,能让她们在抵御唐军的时候,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而且无比坚定她们反抗的意志。” “这都是由于从汉朝以来,她们所慢慢积攒起来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是其他诸如突厥这些,无法相提并论的。” “正所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儿认为,这样的地方,即便打下来了,不经历个三五百年,对方都未必能认同大唐对她们的统治,甚至,说不定隔三差五的,还会出来一些反叛,乃至,说不定一有机会,就会有人想着要复国。” “其实……还是那个地方太过于偏远偏僻了,大唐根本管不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地方打下来也毫无意义了?”太宗便道。 “不!儿觉得,打还是要打,只是,没有必要孤注一掷地去打,而且相比起辽东,西域才是大唐真正应该好好经营的。至于辽东,只要打得她成不了气候就好。” “你方才说,灭亡高丽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说说。”太宗。 苏纨便道:“就拿此次来说,大唐军队为何要撤?” 不等太宗回答,苏纨便接着道:“无非就是缺衣缺粮。可真的缺么?” 苏纨:“儿说一句不该由儿口中说出来的话。要是大唐能不管高丽百姓的死活,抢了她们的衣,抢了她们的粮,十万大唐军队即便是在辽东过一个冬天,都并不困难。可作为一支正义之师,大唐不能这么做,这会让大唐在辽东彻底失去民心。隋朝为何讨伐南陈能成功,就是因为百姓都欢迎,而泉盖苏文,虽说弑君,却还不到百姓讨厌的地步,大唐虽说是打着‘为高丽雪君父之耻’的旗号,然而,高丽百姓才不管高丽皇帝的死活。是大唐军队,让她们伤害更大一些,还是泉盖苏文呢?说不定,在高丽百姓的眼中,这泉盖苏文,还是高丽百姓心中抵抗外敌的英雄。因此,若是想要真正拿下辽东,而且天下归心,关键,还是要看,辽东能不能有那样一个如南陈后主陈叔宝的那样的蠢货。可很显然,泉盖苏文并非是那样的蠢货。” “那照你这么说,这高丽还不能武力征服了?”太宗便道。 “也不是,只不过……最终也就会变成像父皇您这样,只能把人抓来当奴婢,充户口,然后,便留下辽东一大片荒废的土地。其实辽东的产粮并不比江南的差,要是经营好了,当然……粮食本来就不值钱,经营好了,估计也只能是被抢。而且将薛延陀、靺鞨等养肥。” “那你对百济、新罗怎么看?” 太宗又问道。 “儿臣以为,此等小国,言而无信,而且反复无常,最好是直接屠灭其国。” “……” 第一百七十五章 工程院 一想到后世的偷国,苏纨自然是恨不得将百济、新罗除之而后快。 然而她的心情,太宗又如何能够理解呢。 太宗沉默了下,便又道:“我想知道你对我大唐周遭小国、势力的看法。” …… 这一天,明显苏纨跟太宗聊了很久。 苏纨聊到了对大唐的自傲,对他国的鄙夷,聊到了面前这片土地之广袤,然而,又聊到了自己面对这块广袤的土地的无可奈何。 李承乾也感觉爱妃有点不对劲。 说实话,她也理解不了爱妃为何对大唐以外的土地那么执着。 要知道,即便是太宗,对外界的看法,都只不过是有用跟没用。 有用的,如西域,一定要拿下来。 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没用的,如吐蕃,漠北,便随它去了。 只要能保证这些游牧民族,不再对大唐构成威胁便好。 “唉~” 这不! 刚出甘露殿,苏纨便叹了一口气。 “爱妃你怎么叹气了?” 李承乾便问道。 方才她可是全程陪同的。 苏纨便道:“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懂我啊~” 李承乾便沉默了一会会,这才道:“我懂爱妃你不就行了?” 苏纨便望着她。 说实话,李承乾最多只能说是懂了她一半。 不过,作为一个夫君来说,却也算是不错了。 …… 这一年。 太宗东征半途而废,而高丽见大唐军队也拿她们没办法,自然也就更是嚣张。 而且…… 也更加加快了对新罗的吞并。 说起来,这高丽、百济、新罗,本就是经常互相掐架,又时不时互相结盟的这么一个关系。 只不过恰好! 最近高丽跟百济的关系要走得更为亲近些罢了。 而自那天跟太宗说完了这片土地之广袤以后。 接下来,李承乾也是发现,爱妃开始把精力都投入到了新的发明当中去。 爱妃开始画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图。 另外…… 还让她给准备好全国最顶尖、最富有奇思妙想的工匠。 这也就导致了,李承乾又不得不临时让将作大匠姜行本,又举办了一场工匠的手工艺大比拼。 像什么挂在身上不管怎么动,都始终能保持水平的香炉等等这些,在这一场手工艺大比拼当中,就脱颖而出,还有一些诸如灌水进去,铜盆里的铜制鱼儿就能自己游动起来。 谁说古人笨的,其实古人一点都不笨。 而且说到刁钻、精细,古人甚至比后世的人,都甚至还要讲究得多。 如此…… 经过了一番比拼以及筛选,最后,苏纨便留下了大概三十人,然后再用这三十人,组建了一个名为工程院的东西。 这工程院就设在东宫的前朝,右永福门那一片区。 而且,还准备给这些人授官,至于说官名叫什么。 说实话。 苏纨也没怎么想好,不过,反正随便想一个就好了,唔……就叫做院士吧。 当然! 这个是最高级的,才叫院士,院士由李承乾这个太子来挂名担任,然后再来一个副院士,就由姜行本来兼任,下面,分六个小组,每个小组五人。 分别就叫一组,二组,三组,四组,五组,六组。 每组可以是一起研究同一个方向,也可以分开研究不同的方向。 而为什么要分这么多组,其实,就是想让她们产生竞争的关系。 组内,每组都要有一个报告人。 当然,这个负责报告的人,可以是组内自己决定,并且不必是同一个。 简单地把这么一个框架给弄了出来,接下来,就是给这些人灌输科学的知识,以及让她们去摸索苏纨不擅长的发明。 比如说…… 工程院刚刚建立起来的第一项任务,就是要把蒸汽机给研究出来。 由苏纨提供理论上的指导,然后,再让每个组去做尝试。 其实…… 这蒸汽机的原理跟脚踏缫车的原理其实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当然了,比脚踏缫车肯定要更为复杂些。 而苏纨的目标也很简单,那就是制作出一个只需要通过烧煤然后加热,再通过水蒸汽来驱动一个轮子不断地转动起来的东西即可。 苏纨自己也有画了一些简易的示意图。 但具体动能是怎么传动的,苏纨自己又不是学机械的,当然就没办法做得那么细致。 这些,就需要工程院的生员去完成了。 而在太极殿的群臣听闻太子妃又有动作了。 自然,也是对此十分地好奇。 其实…… 从一开始李承乾举办比赛,她们就已经十分地关注了。 也有不少的大臣认为,搞这等奇技淫巧的东西,半点作用都没有。 但很多大臣也都知道,太子妃做事,她们是不能说的。 而且…… 即便说了也不一定管用,唔,最多最多,也就是拿来闲暇的时候,互相之间就那么聊一聊,总之,所有人都在观望,就想知道,太子妃搞这些东西来是为了什么? 更是甚至不惜给这些人封官,虽说三十人,每人都只是给了一个九品的小官,名为工程院生员,但官再小,这意义也是非凡的。 此时的尚书省,便有一些六七品的小官在议论着道:“你说,太子妃搞这么一个工程院出来,是做什么?” “没想到如今一些小小的工匠,都能当上官了。” “虽说只是九品,但是,多少人考上明经,明法,明算,也才从九品做起。如今倒好,只是会做些小玩意,就也能九品。” 便有人吐槽道:“我看你们是羡慕!” “去去去,一个九品小官,我们羡慕什么,我们只是担忧……引得这些人进来,不知道会不会把咱们大唐给弄得乌烟瘴气。” “咳!” 此时,一位紫衣老者也是走了进来,众人见到对方,皆是作揖行礼,“房相!” “没事别胡乱议论,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听到房玄龄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散去。 而后,在尚书省又待了待,房玄龄便去找太宗。 先是汇报完了最近尚书省的公务。 然后,这才跟太宗说了说朝中有关工程院的议论。 怎么说呢,感觉圣上还是得管管。 而且…… 怕就怕太子妃专门去弄那些对她们大唐来说没什么用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迟早 “圣上!” “好了,朕知道了。太子妃难道还信不过吗?既然她要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虽说她也并未与朕有透露过这工程院的具体作用,但她说过,事情一旦有了进展,就会过来跟朕说。至于你说的随意封官的问题……只不过是个九品的小官,房玄龄你该不会连这个也要计较吧?” “圣上,这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而是要是这样的匠人都能封官,恐怕那些辛辛苦苦,寒窗苦读十多年,却都当不上九品小官的每年的科考生徒,会觉得不忿。” 苏纨的科举改革,带来了一定好处的同时,自然,也是损坏了一部分人的利益。 倒不能说房玄龄就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才这么说,而是,房玄龄也不希望圣上与下面的臣子产生对立。 说白了,房玄龄今天来,就不单纯是为了工程院的事,而是…… 仿佛另有所指。 太宗的政治手腕虽说不是所有皇帝当中最顶尖的,但房玄龄这话的意思,她还是稍稍地听了出来了。 这是由于很多重臣贵戚家中的子弟,都考不上,所以来她这里抱怨来了,最近这些年,由于科举都变成了糊名制,因此,走关系这条道是走不通了,不然,按照往常的流程走,这科举还是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太宗,乃至苏纨对外改革科举的初衷以及口号,都是体现一个‘公平’,但世家这些重臣贵戚却是慢慢地看出来了,这哪是‘公平’,这是圣上在撅她们的根啊。 以至于,最近这些年便出现了一个十分神奇的现象,那便是读书似乎变成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好就好在,此前一直都没发生什么大事,因为的确看着足够‘公平’,即便有的人觉得自己利益受损了。 可大家都这么做,顺而为之,她们也不太好逆流而上,但苏纨这改革,终究还是要遭到反噬的。 尤其是当世家们终于都明白,这科举改革背后所蕴含的真正意义后。 如今…… 似乎便已经有人打算让太子妃退出参政。 果然女人还是不能参政,因为这太能影响她们的利益了。 房玄龄其实是嗅到了这样的苗头,所以才给太宗提醒。 至于说这个想让太子妃退出参政的人是谁。 这里她就不便多说。 反正…… 肯定是谁家里儿子最蠢的,指定不可能考上的,那肯定就是了。 然后…… 太宗便去叫人把太子妃给叫来。 有什么,你俩说。 …… 很快。 苏纨便被叫到了两仪殿。 其实,房玄龄的问题很简单。 既然房玄龄觉得她这是在偏私,随意给人授官。 那么,只要让她们明白,这些人才的重要性就好了。 正好! 工程院前两天正好有了成果。 苏纨倒是可以跟她们说道说道。 紧接着…… 便让人回去取蒸汽机的模型。 这是一个由纯玻璃来打造的,通体透明的蒸汽机模型。 看上去异常的漂亮美丽。 丝毫不夸张地说,在苏纨的眼中,这就是一件艺术品! 而房玄龄第一眼看到此物时,也不禁觉得此物珍贵。 虽说,拿沙子可以提炼玻璃,在朝中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然而,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如何提炼,配方是什么,还是一件十分保密的事。 甚至,一般做出来的玻璃制品,如今大多也只供皇室使用。 苏纨见两人眼睛都发直地看着自己的蒸汽机,也是道: “父皇,这就是我们工程院最近的作品。” 太宗见了,也是不得不感慨这东西的晶莹。 然而…… 漂亮归漂亮,她还是不得不问道:“此物不就是一个精致的玻璃制品?有何了不起的?” 苏纨并不着急着作答,而是道:“请房相也看看。不过可千万拿好了,别摔碎。” 房玄龄小心翼翼地接过。 这东西大小只有一只兔子那么大。 全体晶莹剔透。 上面有各种管道,轮子。 看着像是…… 反正,她也不懂。 总之,一句话,这东西做得的确很精致,但有什么作用? 房玄龄丝毫不觉得这东西能有什么用。 除了好看。 便道:“此物,做工精巧,好看倒是十分好看,只是……臣也看不出来有任何作用。” 苏纨便道:“这东西!将来有可能会改变这个世界。父皇,儿臣想问,行军打仗,什么最重要?” 太宗想了想,这个问题其实可以有很多的答案。 但是,她却唯独道:“粮草。” 苏纨便道:“这东西,将来说不定能解决粮草的问题。” 太宗便眉头紧皱了起来,“这东西如何解决粮草的问题?这又不能吃?只是好看。” 房玄龄也是道:“就算这东西珍贵,也无法解决粮草的问题。太子妃难道是想说,用这个东西去换粮草?” 苏纨摇了摇头,“并不是,这东西,所解决的,其实是运输粮草的问题。” “额……” 这就更是让两人不解了。 苏纨:“这东西叫蒸汽机,拿这个东西,可以做成运输粮草的车子,而且这车子不用人去推,也不用马去拉,它自己就会动。能不吃不喝,日行千里。” “……” 两人只想说,要真的可以这样。 那一定不是她们疯了,就是太子妃疯了。 “朝堂之上,不可胡言乱语。” 苏纨:“父皇,儿没有胡言乱语。父皇你征辽东虽说只动用了十万军队,但是还是至少动用超过二十万的百姓,来为大军提供后勤保障。你试想想,若是能发明出一种自己就能运输粮食,而不同动用百姓的方法,那打下辽东,是不是就会更加轻松,而且,百姓也不用再为徭役而受苦?” 太宗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然而…… “就凭你手上这东西?” 太宗觉得太子妃一定是疯了。 苏纨便道:“不错,不过,这个只是一个模型,而不能等同于做好的实物。但……迟早有一天会实现的!到时候,大唐可直接控制的疆域,将会比如今还要更大些。” 接下来,苏纨便给两人演示,这东西真正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第一百七十七章 母妃 当由蒸汽而带动起的车轮逐渐加速,而且,最后快到两人看不清动作时。 听完了苏纨的讲解,两人也是不得不为她的这个疯狂的想法而感到震惊。 苏纨:“父皇您看,这就是它们的能量的转换过程。” “由木炭本身所具有的化学能,转换为蒸汽的内能,再由蒸汽的内能,转化为车轮的机械能。” “这虽说只是一个简易的模型,但是,父皇您是否已经可以想象得到。” “若是这东西真的做成了,那么,世人行走天下,何须再用马,直接烧木炭就行了。” “当然,木炭来之不易,我倒是听说,在山西,有很多露天的黑色石头,名为黑丹,便可以拿来作为燃料,若是以那些石头作为燃料,相信这烧个几百年,让车子跑个几千年,都不成问题。” “这车子,可以做成一个车头,然后,后面再拉上一节节的车厢,什么粮食,货物,甚至是人口、军队,都可以通过这东西来拉。” “只要到时候大唐的路建好了,这车子便四海之内,无不可往。” “而且……关键是这东西力大如牛,有这么一个东西,完全可以顶成千上万的牛马。” “本来,我不想做这个东西出来的,但父皇,大唐要想强盛,百姓若想过得富足,这东西则非要不可。” “工程院的作用,其实远比父皇,还有房相你们想象的重要。” “它将会带领大唐走向更大的辉煌。” …… “……” 两人都被苏纨给说懵了。 不过听到这样的可能性,太宗还是有点激动。 “你此话当真?” “我何时曾骗过父皇您。只要这个实现了,东征高丽,连运粮的二十万民夫都不省了。” “好!很好!” “不过父皇!” “你还想说什么?” “这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出来的,因此,要想做出这个东西,需要的是时间。” “多久?” “至少二十年。” “……” “快一点的话,十年也有可能。” “……” “五年!五年已经是最低了!” 其实五年造出蒸汽机,就跟秦始皇建长城差不多。 但好在,事实上在几天前,苏纨已经有了想法了。 幸好她穿越前,就有看过一些技术视频。 b站上,就有一个up主自己亲手做了一台小型蒸汽机车的。 而且是真的点火能动的那种。 那个视频让她明白了,蒸汽机是如何前进后退,还有如何增大蒸汽机做功的功率。 其实看那个视频,也有些年头了。 所以,当然有很多东西也很难记清。 但就像是拼积木,只要知道了关键部位都有什么。 必须要有什么关键机构。 再把这个关键机构试着拼上去就好。 苏纨预计,接下来最快半年之内,慢则一年,她就可以做出来一台真正能走的模型机。 其实…… 如今最难的还是材料的问题。 以及如何解决气缸的气密性。 这用玻璃制作出来的,当然不需要考虑气密性,但是如果是要真正投入使用,那这气密性就必须要控制到位。 不然…… 气密性若是太差了,你这蒸汽都从缝隙里跑出来了,你这车还怎么往前动。 材料以及气密性,将决定将来车子是跑龟速,还是跑得跟马一样快。 又或者甚至是一动不动。 …… “虽说困难是困难了点。” “但是秦朝的工匠就能把箭簇的主面轮廓精度控制在零点零几毫米的级别。” 苏纨可不相信大唐的工匠能比秦朝的差多少。 “重赏之下,必有智者!” 回了东宫。 厥儿见她回来了,也是赶紧跑来见过母妃。 好像是晋阳公主什么的,定婚了。 她便问苏纨,以后是不是就不能见到姑姑了? 苏纨也只能是点了点头,不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都很正常。 但是要说不能见吧。 其实也不完全是。 只是…… 以后她们也就不能再那么肆无忌惮地玩耍罢了。 “你们都长大了,也就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性了。” “我不想看到姑姑她们嫁人。” “每个人长大了都要这样,你以后也要娶妻。” “可是我不想娶妻?娶妻有什么用?” “娶妻陪你玩啊。而且,还可以让她给你生孩子啊。就像你阿耶,她要是不娶妻,母妃怎么生下你。” “母妃,这生小孩是怎么生的?” “咳咳!这个怎么说呢。” 说实话,儿啊,你母妃我也不懂啊。 总之…… “就是从你母妃的肚子里来呗,问那么多干嘛。” 然后厥儿便看着她的肚子。 一脸费解。 “好了!别想这些了,这些年都让你随意地玩,接下来也是时候好好学习了。正好,既然你晋阳姑姑出嫁了,你便给我好好地读书。” “啊,母妃,我才不要。厥儿不想读书。” “你这样,到时候你皇祖父、皇祖母说不定还要怪你母妃我不教你呢。” “厥儿不想读书,厥儿还想接着玩。” “你现在不读书,到时候长大了,你就后悔。” 但很显然,李厥根本听不下去,也不可能听得下去。 也罢! 朱元璋也没有读过书。 不照样当皇帝! 而且知识这样的东西,也不一定非要科班出身才行。 反正…… 到了需要用到的时候,她自己自然也就会着急。 然后,苏纨便不管她了。 还是研究研究有用的东西吧。 便把连杆什么的,又拿了出来,继续研究这蒸汽机的结构。 看看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厥儿也是双手撑着下巴在旁边认认真真地看。 说实话,她对这些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 不过…… 无聊的时候,她倒是喜欢看母妃在这里思索。 而且…… 还常常喜欢找存在感。 “母妃,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工程。” “什么是大工程?” “唔……所谓‘工程’,就是用比较大而多的东西来进行的复杂工作,而大工程,就是指这个东西,很大很复杂,要完成起来很难。” “哦!”然后她便点了点头。 第一百七十八章 给你个眼神 五年的时间,就要完成蒸汽机的研发,这实在是有点太难了。 这也就使得,苏纨不得不频频出现在嘉德殿。 李承乾倒是开心,因为这样一来,她与爱妃便可以早上一起来,晚了一起走。 她监国或是看书,爱妃画图,或指点工程研发。 其实…… 随着脚踏缫车的普及,这养蚕种桑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扩大。 大唐的各色衣物相比起往些年来,似乎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长安城几乎人人都能穿上不错的衣物。 这与前几年相比,倒是感觉大唐富了不少。 而且…… 衣物的价格什么的,似乎也是不由得降了下来。 在这奏折当中,也有提及。 以往,一匹绢能卖出不错的价钱,而如今,绢的价格却在一降再降。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引起布价的进一步下跌。 而布在大唐,可是能拿来当货币使用的,当布的价格下跌,那也就意味着,手上的布变得更加地不值钱,能买的东西也更少,甚至其他的东西的物价可能会有一定程度的上涨。 “爱妃你对这个怎么看?” 李承乾问着她这个问题的时候。 苏纨正想着,这机床该怎么弄,正所谓无机床,不革命。 这气缸的制作,总不能靠敲敲打打。 听到了李承乾的问话。 苏纨便道:“短期内,有些人的利益肯定是受损了,但就长期来说,至少生产出来的布料是增加了不是。如今百姓也可以穿上不错的衣物,而不用再像以前,穿也穿不暖。所以其利大于弊,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可有的人说,这样会让其余的物价不断地上涨。” 苏纨:“这只是拿布料作为货币时,才会出现上涨。绢布这些,作为货币,迟早也要退出货币的行列的。你可见过铜钱的价值有降低了?” 李承乾便道:“这……倒好像没有。而且据说,铜钱又开始不够用了,李靖那边,似乎也有这样的情况。” 苏纨:“所以说,这不就是了?这都是很正常的经济规律,因此没什么好奇怪的,物以稀为贵,一样东西多了,自然也就会贬值,但只要是百姓的生活方便了,不用受冻了,这便是利大于弊。” 李承乾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这也是工业化必然会带来的问题。 毕竟…… 太阳也只能照亮地球的一面。 之后干脆李承乾也是不管了。最近几年,大唐对于炼铜的力度都比往常加大了不少。 也得亏是爱妃有着这样的远见。 如今,大唐铜钱的使用环境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得多。 在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后,李承乾也是不得不感慨道:“还好有爱妃你在。本太子每逢有什么问题,都能从爱妃你这里得到解答。真可谓是本太子最好的贤内助。” 苏纨听到她这么说,也是道:“最好的贤内助?难不成你还想要其他的不成?” 李承乾听到这话就不禁皱起了眉头:“爱妃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本太子有爱妃就足够了,还要什么其他贤内助?方才这话是本太子说错了,爱妃不是本太子最好的贤内助,而是——爱妃是这天底下,与其他女子相比,最好的贤内助。” “唉~”苏纨便叹了一口气。 “爱妃怎么叹气了?”李承乾问道。 “头疼。”苏纨道。 “爱妃你头疼?那赶紧叫太医!”李承乾。 “不用,我说的头疼是,好像还有很多东西要去想。”苏纨。 “爱妃你要想什么?”李承乾。 “比如说,活塞大小,与轮径的大小的确定。”苏纨。 要知道,要真正设计一台蒸汽机车,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必须至少要懂一点物理方面的知识,不然,造出来的车只是凭感觉,而根本无法真正地实现能量转换效率的最大化。 如果是给苏纨二十年的时间来慢慢试错,那倒也无所谓。可如今这时间,她等不起。 她必须要在五年之内,一次过地就把最好的成品拿出来。 “不懂。”李承乾直接摇头。 不懂就对了,你要是懂了,那害怕的就是苏纨了。 “给我捏捏肩膀。”苏纨。 说着,苏纨便往她身边靠了过去。 纵使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一点,李承乾看爱妃完全没变的,就是对她的依赖。 而且…… 直至今时今日,爱妃她时不时都要她抱着她走。而爱妃自己则懒得要死。 “爱妃怎么好像每次都是我帮你捏?你都没有给我捏过一次。” “我懒。” “好吧。”李承乾接下来便是道:“原来爱妃你还有自知之明。” 苏纨便道:“你刚刚夸我是天底下最好的贤内助,那我也要夸你,太子殿下是这天底下,最最最最好的贤外助!如果说……将来我死后,若是留下了什么辉煌的事迹,那一定是太子殿下给的。” “爱妃才不会死。爱妃你会长命百岁。” “我才不想长命百岁。” “为何?” “差不多就得了。活得太久了,容易遭人嫌弃。” “谁会嫌弃爱妃你?” 苏纨便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 跟李承乾打闹了一番过后。 接下来,苏纨便继续研究自己的工作。 一直忙到了差不多黄昏,这才跟李承乾一同回去。 …… 工程院。 众人也是根据苏纨的想法,在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尝试。 说实话,她们当中的很多人,压根就没有半点理论知识作为支撑。 直到太子妃把那些知识都告诉她们,她们这才有了,原来竟然还可以这样的想法。 太子妃所说的,力臂,做功,感觉每一样都在冲击她们以往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为此,很多以前根本不明白的,如今都明白了。 而很多以往都觉得只是巧合,而且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做的东西,在太子妃这里,又仿佛得到了印证。 至于说什么化学能,内能,机械能以及如何把这些能都联系起来,最后以达到最终的目的的推导过程。 就更是让她们叹为观止。 “蒸汽机车!” “如果真的能做出来,那才是真正的造福万民。” 一想到这个宏伟的目标,众人便更是用心。 “诶!你们组有想法了没有?” “太子妃说这里应该还缺了一个结构……会是什么?明明这里已经足够了啊!” 第一百七十九章 解决长孙无忌 自从有了苏纨的出现,好像一切都变了。 这不,李明达不仅没有英年早逝,甚至还准备嫁人。 另外…… 也有一些是苏纨怎么想,都想不到的。 那便是…… 越王竟然打算去地方之官。 这所谓‘之官’,就是到自己的封地去上任的意思。 不过苏纨用屁股想想都知道。 她这哪是去之官。 分明就是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这天,越王来东宫说起这事的时候,苏纨便只好是跟对方道:“你有着探索世界真相的想法,你太子妃嫂嫂我肯定是支持你的,更何况,俗话也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但这一路上,你得好好地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还有,要时常给嫂嫂还有父皇、母后写信。” “本王一定经常给嫂嫂写信。” “路上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也一定要跟嫂嫂说。” “本王明白。” 苏纨叹了一口气,又道:“你本来就可以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一辈,又何苦自己找罪受。不过……人生而短暂,百年过后,谁还不是一剖黄土,因此,人还是要活出自己的价值。嫂嫂希望在不远的将来,能看到你有所成就。嫂嫂在东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这让越王不禁鼻子有点一酸。 还是嫂嫂懂她。 然后…… 越王便去了,目的地是扬州。 一来,扬州造船业发达,二来,近海。 …… 太宗、长孙皇后自然是不愿的。 然而…… 朝臣却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反倒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而且…… 近些年已经不止一次催促过,让越王回自己封地了。 尤其是于志宁等人。 以至于太宗都认为,这是不是太子授意的。 然而…… 李承乾才没有心思去做这样的事。 这都是出自臣子们自己的想法。 群臣支持。 越王自己也愿意。 因此,两人便只好是看着越王离开。 离开前,三兄弟也是在长安城东南的曲江池举行了一番饮宴。 而长孙皇后。 当然也找过苏纨。 但苏纨却认为,这孩子大了,终究是要有自己的一方天地的。 这老管着,其实才是不正常的。 既然越王想去外面看看,那便让她去。 难不成,一个人一辈子就只能是待在长安。 不过…… 这虽说是让越王去了,可这赏赐不能少。 就在扬州给她再别建一个大宅。 至少…… 这生活水平不能有所下降了。 …… 这一年。 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无非,也就是一些小国前来归附。 不过…… 还有一件事却是苏纨不知道的。 那就是,长孙无忌以太子子嗣不多,因此在朝堂上提议,希望能给太子多纳妾。 结果,长孙皇后却是把长孙无忌叫到了立政殿当中,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这长孙无忌终究是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但是,却是露得还不够明显。 因为如今的大环境,就不适合她亲近太子。 立政殿中。 长孙无忌还一脸无辜的样子,回自己的姐姐道:“臣是太子的舅舅,臣也不过是有话直说。” 于是,就被长孙皇后给严厉地训斥了一顿,而且,还让她以后不要再管太子的家事。 朝堂之上,长孙无忌希望太子再纳妾的事,苏纨当然不可能没有耳闻。 而且…… 该说不说,这么多年了,想投靠苏纨的人还是不少的。 只是…… 苏纨一直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公事可以谈,但是要想说从私底下,再有什么特别深的联系,这个办不到。 这不! 听了来人给自己的报信。 这人说不定还以为,凭借此事,定能成为太子妃的心腹,从此平步青云。 只能说…… 这却是对方想多了。 苏纨听闻了此事,只是一笑置之。 而且还大大方方地道:“长孙无忌说得在理,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善妒,如果太子要纳妾,那我就跟太子离婚,如果真有那天,希望长孙无忌能来主持我们的离婚之礼。” 这话传到了长孙无忌的耳中。 犹如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太子更是放言,“以后谁要是有离间我与太子妃夫妻感情的,杀无赦。” 说完了这话。 又回来问苏纨,“爱妃你怎么这么绝情,说离婚就离婚。” 苏纨便道:“那不是你先绝情吗?” 李承乾便道:“我怎么绝情了?” 苏纨道:“我说的离婚,是你先要纳妾,你既然要纳妾了,那就是你先对不起我,那我当然要离婚。” 李承乾一琢磨,似乎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 这才又开心了起来,道:“那么说,爱妃你还是爱我的?” 苏纨:“那得看你的表现。” …… 晋王府。 晋王听闻了此事,也是直接弹劾长孙无忌身为长辈,却不自尊,离间别人家的夫妻感情,不适合再当太尉,因为德不配位。 太宗也没想到,长孙无忌竟是由此而惹了一身骚。 再想想自己,曾经也有过类似的想法。 此时便不由得暗念,幸好自己当时没有这么做。 自己的皇子,出来弹劾自己的小舅子。 而且……好像还是认真的那种。 太宗便不得不开始有点头疼了起来。 这长孙无忌,虽说在朝中并没有担任任何的实职,可作为自己身边的顾问,还是不错的。 不过,此时正在这风头之上…… 想了想。 太宗还是把她罢黜出长安。 当然,此事还需跟皇后再说一声。 长孙皇后却是无比支持这一决定,毕竟作为长孙无忌的姐姐,长孙无忌什么志向、什么性格,她还能不清楚么? 说白了! 长孙无忌就是一个贪权的人。 所以她才不想长孙无忌涉足朝堂的事。 而且屡屡不让太宗给自己的弟弟封官。 这官要是封得太大了。 保准肯定出事。 要是只是当个贵戚,那说不定还能保住长孙家几世的繁荣昌盛。 此事一出。 苏纨这边也是跟李承乾提议,去骊山宫度假。 这倒更是让所有人放下了戒备之心。 其实…… 从这开始,苏纨的势力已经隐隐有所浮现。 而且,还能让一个司徒离开长安,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由于苏纨又去骊山宫玩了。 而且不带任何一个朝中的属臣,就真的只是玩,这倒是很快便让人放松了警惕。 第一百八十章 赶紧跑,头也不要回! 骊山宫。 几乎每年一到冬天,苏纨都要来这里一次。 一来,是为了这里的温泉。 二来,每年到了此时。 她也想找个地方跟李承乾两个人过点清净无为的日子。 这人嘛。 总得是走走停停,若是一直低着头走路,可并不有利于思索。 晋阳公主,城阳公主什么的,这一次也还是跟着来了。 明明都快嫁人了。 不过…… 好像即便嫁人了,也依旧可以来。 要知道唐朝的公主的权利还是很大了。 像那个王珪,不就是因为公主不愿意以媳妇的身份向两人行礼,因此,也就在父皇面前闹出‘官司’来了。 唐朝公主都有自己的府邸,而驸马,只是借住在府邸。 可以这么说。 而且唐朝公主的收入都自由分配,有的驸马甚至可能还要仰仗公主而活。 这女人一旦掌握了财权,自然也就不可能把驸马当做是一回事。 这其实也就是大唐的公主为什么那么骄横的原因。 不过晋阳、新城倒也还好吧。 毕竟打小就受到自己的熏陶,淘气虽说是淘气了点。 可总得来说,还算是在好孩子的范围之内。 “太子妃嫂嫂,你在做什么?” “怎么这里全都是《三国志》?” 两人问道。 厥儿其实也很好奇,母妃来之前把《三国志》带来做什么。 三人都不是那种喜欢读书的料。 明明史书当中,这晋阳应该读书还行。 养废了! 唉,都养废了! 苏纨便道:“当然是因为你们嫂嫂我想写一部书。” “什么书?” “对啊,什么书?” 苏纨便道:“《三国演义》。” “《三国演义》?” “什么是《三国演义》?” 鉴于厥儿不是那种喜欢读枯燥的史书的人,因此,苏纨这才想到了,既如此,那自己何不写一本小说。 虽说小说里头很多的东西其实都是假的。 但是,关键是它有趣,小孩子都愿意听,而且还能起到一定的教育的作用。 苏纨道:“所谓演义,就是根据史事或者是传说加工编写而成的小说,简单地说,就是一段故事。” “太子妃嫂嫂你要写故事吗?” “写什么故事?” “你真笨,这里这么多的三国的东西,那当然是三国的故事。” “母妃,我想听故事。” 苏纨便道无奈地道:“不但有故事,而且,我还准备了歌。” “还有歌!?” “我想听,我想听。” 干脆,为了让她们对小说也勾起兴趣,苏纨便先把歌给唱了出来。 歌名叫《三国吟》,是一首极其燃的歌。 虽说这三人都长在深宫之中,但是,由于苏纨不想让三人的性格太绵软。 因此,每每都会给她唱一些比较燃的歌曲,以激发她们的雄心壮志。 效果怎样苏纨也不敢保证,但是,相对一般的孩子来说,苏纨感觉,野应该还是比较野一些的。 “嫂嫂你快点唱。” “好好好。” 说着,苏纨便在唱之前,还不忘给三人先讲述了一番三国的那段经历。 让三人能够更有代入感一些。 这才清唱了起来。 苏纨的高音还是很强的。 足够把这首歌演绎完美。 等到苏纨唱到一半,尤其是当她唱到‘点燃希望,向王道指引方向……’的时候,随着苏纨拂袖的动作,三人也是瞬间被吸引。别的不说,在晋阳、新城两人眼中,太子妃嫂嫂那王道霸气的样子,就很吸引她们。至于说厥儿,当然也被自己母妃的气质给深深地吸引。 她母妃毫无疑问是这个世上最最最让她喜欢的女人了。 一曲唱罢。 歌词内容没搞懂多少,但是,小手却一个个都拍得很响。 反正…… 都不明觉厉也就对了! 苏纨当然也不认为她们能听懂,虽说这歌词其实已经很简单,但没有相关的历史知识,该不懂还是不懂。 因此…… 打铁趁热,借着气氛到位了,苏纨干脆也是给三人说起这三国的故事。 “接下来,再给你们说说这三国那一段往事。” “话说这天下大势……” 苏纨意简言赅地从周,说到秦,再由秦,又说到汉。再然后,就是建宁二年,有一条大青蛇……说到了种种的奇事,比如地震,冰雹等等。 就为了突出一点,宦官专权。 背景交代完了,首先出场的,当然配角,张角三兄弟,再然后,就是因为张角三兄弟,而官军在招兵买马,进而引出刘备、关羽、张飞三人。 毕竟三人是小孩子,所以,苏纨也不跟她们晒文笔,就用最简单直白通俗的话来讲,而三人慢慢地,竟然也真的听进去了。 而且…… 还好奇那程志远派出的副将邓茂是不是很厉害,刘关张会不会打不过,苏纨也是看小说看了无数的,当然也就夹带了一些自己的私货进去,跟后世的网文一样的写法。 先要有小喽啰吹嘘邓茂有多厉害,再衬托刘关张三人的职业,表示根本没有真正打过仗。 你看,刘备也就是一个编草鞋的,关羽卖枣的,张飞杀猪的。 这三个人一看就没有一个是厉害的。 这跟帐下三十个人头的邓茂怎么比? 结果,邓茂跟张飞一打上,就被张飞一枪刺下了马。而程志远见状,也是大怒,要上来帮忙,结果,关羽一出手,又是把程志远给砍成了两段。 说实话,一开始苏纨还觉得,这形容会不会太过于血腥了点。 但是看完了三人一脸解气的反应。 果然! 爽就对了! 让她们一开始还看不起刘关张。 顺带,苏纨又问三人,“听到这里,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或是得到什么启示?” 三人便道:“不能小看了编草鞋,卖枣,还有杀猪的。” 额…… 这官方术语其实是叫英雄不问出处。 不过! 三人能有这等觉悟,已经算是不错了。 苏纨便道:“没错!这世上一些人看着像是平平无奇,但是却很危险,那么,如果给你们一次机会,成为这里面的程志远以及邓茂,你们要是遇上了那刘关张,你们要怎么做?” “母妃!这个我知道!” 苏纨:“说。” 厥儿便道:“赶紧跑,头也不要回!” 第一百八十一章 展示 厥儿虽说不读四书五经,但是却有着如同她母妃一般的聪明伶俐。 而苏纨对她的教育,向来也是寓教于乐。 其实,很多做人的道理,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教给她了,只是在外界看来,厥儿的确不曾怎么读过书。 李承乾不久,也赶了过来凑热闹,还道是什么让这边这么热闹呢。 原来是爱妃在给三人讲故事。 当讲到那董卓的时候,爱妃也是以风趣幽默的语言,将董卓形容为一个潇洒不凡,能够在策马疾驰的时候,左右手同时开弓的风骚少年。 只是…… 如今这见了刘关张,却不知为何变得如此瞧不起人。 而且,那大腹便便的样子,更是与曾经的风骚少年相去甚远。 “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苏纨问道。 然后…… 三人便又是各抒己见,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当三人说完了,又问苏纨,到底是为什么的时候。 苏纨便对三人道: “这母妃也不知道,母妃又没有见过董卓。不过你们刚刚说得都很好,比如说这当官当得大了,这养尊处优久了,也就看不起普通平民百姓,这些都是有可能的,毕竟你试想想啊,我一个河东太守,凭什么要看得起你们这些白身呢。你们三,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母妃,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们?” “额……不好意思,代入感太强了,一不小心就把你们当刘关张了。” …… 不过李承乾倒是觉得,替爱妃提鞋也不是不可以的事。 而且爱妃的鞋,一般都很漂亮。 还有,爱妃的足弓,足踝什么的,算了,不说了,不能便宜了别人。 …… 给三人讲完了自己已经编好的故事。 接下来,要继续讲下去,还得再先准备准备。 然后…… 就先把三人给赶下去,让她们自己先去玩。 李承乾其实也没啥事。 不过刚刚去视察了一番工程院的进度,似乎终于都弄明白,那个缺了的机构是干什么用的。 原来是用来给气缸加压的。 而且,工程院已经基本弄明白其工作的原理。 苏纨一听。 既然这个都解决了,那么基本上,这主要的机构什么的,都已经弄清楚了吧。 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开始造模型车了。 苏纨的计划是一年之内造出能动的模型车。 毕竟这是一项大工程,肯定要先造出来一个几乎差不多是等比例缩小的,出来尝试一下效果她的心底才有把握。 很快,苏纨便来到了骊山宫工程院。 众人都还正在感慨这机构的奇妙。 然后…… 便开始给每个人布置任务。 …… 有的人负责气缸。 有的人负责连杆。 有的人负责轮子。 有的人负责锅炉。 尺寸什么的,其实苏纨都做好了。 只不过…… 她这其实也只能算是以身试水摸索着河里的石头,以较为保守的甚至原始的方法逐步摸清情况并想办法安全涉水。 气缸制作的难度相对来说最大。 但是,只要有相关的齿轮的力学知识,倒是可以借助水力来做一个水力驱动的镗床。 不然…… 要是使用人力,这怕不是要干到猴年马月去。 而由于实在是干得太起劲了。 本来只想着在骊山宫待三个月的,后面,又延长到了半年,等半年过去了,又直接延长到了一年。 半年的时候。 苏纨已经制作出了蒸汽驱动的镗床,这更是让气缸的镗制效率提升了百倍。 到了这一年年底。 模型这才终于完成。 当苏纨点燃了模型的锅炉,这蒸汽机的模型慢慢地从静止,开始缓缓加速,最后再到在铁轨上平稳地运行。 虽说速度慢还是慢了点。 但是…… 当看到它哐哧哐哧地在上面自己平稳地绕着一个椭圆形的轨道运行,这还是让苏纨,包括工程院的所有人热泪盈眶。 要知道,她们也是经历过了无数次的失败之后,才有了这样的成果。 “成功了!” 一年下来。 工程院的三十员生徒都变得双目凹陷,满脸颓废,至于姜行本,作为这一个项目的领头人,本来进来时,她都还没有白发,但如今,头上却已经明显地可以看出分布的一条条白发来。 “经过的一年的努力,终于都把模型做出来了。诸位都为大唐立下大功,本太子妃一定会把诸位的功劳,都如实地禀告父皇。” 众人此时也是忽然认真地起来。 对太子妃行礼道: “太子妃,臣等都只不过是照葫芦画瓢,这里头真正功劳最大的,还是太子妃。” “对!而且在太子妃手底下做事,让我们收获也不少。” “以往臣等从未想到过,这世上还能有这样神奇的东西,如今,做出来了,真是恍如隔梦。” “若不是太子妃,我们这辈子可能都做不出这样令人心神振奋的东西。” “对!要臣说,太子妃才是立大功的那个。” 太子妃见她们说得那么诚恳,也不再推脱。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本太子妃也就不再推来推去了。今晚,月华门设宴,都好好休整一番。虽说此时第一阶段的目标已经是实现了,但是模型与实物终究有着天壤之别,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到时候,还需各位继续努力。” “臣等,愿追随太子妃。” 苏纨当即便道:“不!千万别这么说,你们追随的人不是我,而且也不是为了我。你们这么辛苦,一是为了大唐的百姓,第二个,也是为了追寻你们自己心中对知识的渴望。” 谁说不是呢。 这一年来,工程院的她们从毫无力学知识,到充分地明白各种科学道理。 其实她们还真的要感谢太子妃,因为如果不是太子妃,她们根本不可能懂那么多。 想到这里,一个个竟然都是忍不住掩面哭了。 …… 唉,感觉比自己还女人,一个个的。 不过也正常,毕竟古人在感情这方面,还是比后世要看得重得多的。 跟这些人又交代了一番过后。 然后…… 苏纨便带着成果还有李承乾回去给父皇展示去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废一个民力 两仪殿。 像是中书、门下、尚书三省的主要官员,该到的基本上都到了。 房玄龄,高士廉,刘洎,岑文本,马周乃至褚遂良等等。 这些人一听说太子妃求见,都纷纷安静了下来。 另外…… 今日这里的人当中,似乎还有一个有点熟悉的面孔。 只不过,与七八年前相比起来,却是变得邋遢和成熟了不少。 苏纨带着自己的蒸汽机车和李承乾一道走了进来。 嚯! 只能说今日两仪殿的人还真多。 进来后,粗略地看了一眼这些人后,李承乾见到变得邋遢和成熟不少的裴行俭,也是有点意外和惊喜,但接下来,还是先跟父皇行完礼再说。 “儿臣(儿臣)拜见父皇。” “回来了。” 太宗便道: “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 李承乾便道:“就快要除夕了,儿臣怎么可能不回来。” “你们俩倒是在骊山宫日子过得舒服。” 太宗也是道。 可见,虽说两人离开了一段时间,但朝中,却并没有什么能让父皇心烦的事。 竟然都开起玩笑来了。 苏纨便道:“父皇,我们可不是去玩,而是带着任务在身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如今任务完成得如何了?” 苏纨便道:“这个……” 也就是苏纨这一犹豫。 李承乾便道:“父皇,蒸汽机车做出来了。” 苏纨:“模型,只是蒸汽机车的模型。” 可能太宗对此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吧。 而且…… 也根本不能认识到这蒸汽机车的真正作用,便道:“哦,那呈上来让朕看看。” 其他人一听。 也是跟着好奇了起来。 尤其是裴行俭,心里便想着,什么蒸汽机车,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太宗这话一说,苏纨便让人把轨道拿出来,拼上。 “这是什么?”房玄龄看后也是问道。而且,她是唯二知道这件事的人。 “这就是蒸汽机车?”太宗便问道。 李承乾表情上卖了一个关子回道:“当然不是。这只是铁轨。” “那你说的蒸汽机车呢?” 太宗于是问道。 李承乾便回道:“把蒸汽机车拿上来。” 苏纨去拿了。 是一台十分袖珍的蒸汽机车模型。 大概…… 也就是人的手臂那么长吧。 全身金属制作,看上去让人很是觉得陌生的一个东西。 “父皇请看!” 苏纨拿上来给她看。 太宗接过这古怪的模型,拿在手里倒是沉甸甸的,至少得有三五斤重吧。 但是,这东西…… “这就是你说的蒸汽机车?” 这么巴掌大点的东西,太宗实在是有点怀疑这东西除了造型奇怪,是不是真的有用? 甚至…… 这么长时间了,太宗都有点差点忘了,这当初太子妃是怎么跟她说的? 这作用是什么的来着? 完了! 见到实物以后,反倒是完全不记得了。 便对李承乾跟苏纨道:“这东西,这么小,能有什么用?” 苏纨便道:“父皇,这只是等比例缩小的模型,做大点,就有用了。这所谓的等比例,差不多就是……父皇可以理解为,这个是将来要做的那个的一百分之一的意思。” 虽然还是不太懂苏纨的意思。 “那这造型奇特的东西,能拿来做什么?” 李承乾:“父皇,这东西很神奇,奇妙!” “神奇,奇妙?” 李承乾:“没错!这东西不用人力,只要烧煤炭,就可以自己走。” 说着,李承乾便拿过蒸汽机车,演示了起来。 而且…… 还特意让人把煤炭用精美的装起来,拿汤匙一勺一勺地给燃烧室加着煤炭。 加好了以后,点燃。 然后就可以把蒸汽机车放到轨道上,准备出发了。 出发之前,当然要有类似挂挡的那么一个操作。 此时蒸汽还没有烧出来,李承乾便道:“这东西最神奇,奇妙的地方就在于,只要一直烧煤炭,它就可以一直跑。永不停歇!” “可这也没见跑啊?” 房玄龄也是多嘴地说了一句。 李承乾:“那是因为还没有操控它跑起来。现在就差不多了!” 说着,李承乾便挂了一个挡。 而随着李承乾把档挂了起来,这蒸汽机车的轮子,还有各种连杆,也是开始慢慢地转动,摆动了起来。 然后…… 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这让人看着神神秘秘的东西,竟然真就自己哐哧哐哧地动了起来。 而且…… 自己绕着一个几乎是椭圆形的轨道,跑了起来。 这时,众人便都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瞪大着眼珠子看着这玩意。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能自己就跑起来了?” 这时,李承乾又拿了几个小车厢来,等到蒸汽机车再次来到面前的时候,把小车厢都给挂上,而且,还在小车厢上装了些栗米进去。 也正是这一幕! 让太宗仿佛终于都想起来,这东西原来是干什么用的了。 只是…… 她也不曾想到,这太子跟太子妃还真的把这个东西给做出来了。 “这!这就是当初你说的那个东西?” 太宗这样道。 苏纨便道:“这就是蒸汽机车,当初跟父皇您说过,这东西可以拿来运粮食,运物资,甚至,还可以运人。只要有煤炭,让它跑一千里,一万里,都不成问题,如果能在辽东建上这么一段,我大唐的物资、兵力,就可以快速地投送到战场之上。甚至不费一个民力!” “你们竟然真的做出来了!?” 太宗一脸惊讶。 而其余人听到了这东西的真正作用以后,也是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苏纨看着这些人的惊讶,回道:“差不多吧,虽说仍有需要接着完善和改进的地方,但基本的技术难题,都已经攻破了。接下来,就是如何把模型做大的问题了。” “太子妃你是说,以后可以拿这个东西运送粮食?运送军队?” 裴行俭。 “嗯!” 苏纨肯定地道。 “你如今看了,觉得这东西不能么?” 苏纨便问道。 “不!臣只是觉得,这想法实在是太……有点出人意料。” 其实此时众人对这个新出来的东西,还是一知半解的。 但看到如此神奇的一幕,也足够她们震惊的了。 见她们这样。 苏纨干脆也就不跟她们说,要是这东西能够再改进一下,说不定还能拿去犁地。 但考虑到她们有可能会接受不了,就不说也罢! 第一百八十三章 父皇是不是该退位了 其实五年之内造出蒸汽机车没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于,这铁轨怎么弄? 以唐代的钢还有生铁的产量,怕是给个二十年,都造不出来一条京张铁路的长度。 而要是加大人手去炼钢、炼铁,那么谁来种地? 这些都是苏纨必须要去考虑的问题。 更别说,造铁路不单单只是投放兵力的问题,经济效益,要不要也考虑进去? 这亏本的事,肯定不能做。 尤其大唐说是盛世,其实,也就是每家每户终于都开始可以有余粮而已。 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真要到铁路能够发挥关键作用,估计还得是到了厥儿这一代。 那才是真正的盛世! …… 这一次回来。 除了想跟父皇报告研发的进度。 还有一个,就是苏纨想解决大唐第一段铁路修在哪的问题。 修在辽东,就如同修长城,祸在当代,功在千秋。 至少苏纨入土之前,估计是很难发挥出关键作用。 更别说…… 大唐的政治中心在关中,经济中心在未来的江南地区。 辽东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然后除了辽东,基本上,也就剩下两个可能。 …… 第一个可能是,进一步发展陆上丝绸之路。 给陆上丝绸之路以提供方便,但说实话。 中国的经济发展从来不依赖于陆上丝绸之路,你看人家大宋,没有陆上丝绸之路,不照样经济吊打大唐。 而且,不管是接下来的大明,还是大清,也照样是同理。 更别说,苏纨还不得不考虑技术外流的问题。 其实…… 说白了,苏纨还是不看好路上丝绸之路能给大唐带来多大的经济效益。 主要是,这陆路,也没有海路来的方便。 当然。 若是说无视陆上丝绸之路,鼓励发展海上丝绸之路,那也是不行的。 毕竟,政治中心在长安。 要是南方都没人来了…… 那她在这里当个寂寞的太子妃。 所以,第二个可能性,就相对来说,比较均匀,也是相对来说,可能比较好一点的。 那就是——接下来,她们要修,就修漕运相关的铁路。 漕运有些月份由于受到水位的影响,是不能运输的。 这时候,铁路运输也就能够派上用场。 说白了! 要修,就修江南到长安的这么一段路。 先把东西贯通了再说。 而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有了水运来作为补充,就比较省铁。 江南的经济、粮食,都能为关中所用,而关中,又能进一步促进陆上丝绸之路的繁华。 …… “父皇,您觉得如何?” 苏纨最后这样问太宗道。 也就是说,修铁路,但是不完全修。 先把漕运的那些运输效率不高的节点,都使用铁路来代替。 一来,比较省铁,二来,也能促进经济。 能让所有人都能够受益。 至于说什么时候才全修,那得等大唐有那个实力以后,才去做。 说实话。 如今大唐的工业底子还是太薄弱,根本经不起她折腾。 太宗听完了苏纨的话。 当然也明白。 如果把铁全都拿去做成铁轨,那民间怕是无铁可用。 所以…… 也能理解。 就是这高丽…… “那样的话,朕要什么时候才能把高丽打下来啊。” “父皇您那么执着高丽做什么,那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我们想什么时候去取,就什么时候去取。而且,我的蒸汽机还能改良用来大批量地制作精度更高、威力更大的虎蹲炮,还怕打不赢么?” 太宗一听到这个,当即便高兴了起来,“你没骗朕?” “儿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宗便道:“你这蒸汽机就骗了朕!亏朕还高兴了好一会。” 太宗当即就道。 苏纨也有借口,咳嗽一声,这才道:“父皇,我当时说的只是五年之内做出蒸汽机车,可没有说过要铺完铁轨。其实,这蒸汽机车不用铁轨也行的,只是……唯有依附于铁轨的蒸汽机车,才是它最完美的形态。蒸汽机车,最大的优点是运输量大。如果不用铁轨,将会大大地降低它在这方面的能力。” 有一项未经验证的数据,说是同样一匹马,如果使用轨道来进行运输,能够运输的物资重量将达到原来的四倍。 可见,这轨道的作用。 “行了,就按你说得去办吧。先在小范围做尝试。” 得到了父皇这话,那接下来苏纨也就可以开始提前谋划了。 …… 过完了元正。 又在长安待了半个月。 然后…… 苏纨便又投入到了紧张的研发当中去。 而且…… 苏纨还把研发地点换到了位于洛阳的洛阳宫。 此时的洛阳宫,还显得有些潦草。 其实本来洛阳宫挺好的。 不过,都是父皇不干正事,好好的宫殿,又让百姓来把木头都拆了拿去建房。 这也就导致了,洛阳宫显得不怎么能体现皇家风度。 只不过…… 苏纨也不是来旅游的就是了。 因此,享受什么的,就还是放一边吧。 用了近三个月的时间,视察了一番路上的环境,确定好了要建铁轨的路段。 然后…… 接下来就是就近取材。 幸好经过这二、三十年的发展,隋朝那时所丧失的人口如今已经得到了不错的恢复,不然,这似乎连征戍,都是个问题。 而且…… 为了能有更多的人手。 接下来,工程院又来了一次扩招。 整整扩招了近百人。 然后,再由老手带新手。 顺便…… 再分了两个小组去研究四个轮子能拿来犁地的蒸汽机车。 其实这个难度不高。 但跟走轨道的,显然也还是有些区别的。 就需要一些变通吧。 比如说:可以增加齿轮,利用齿轮来对后轮进行带动。 一旦研发成功,并且投入使用。 大规模的农业也就很容易实现。 其实…… 这已经可以说是步入蒸汽时代了。 就是那种刚刚把脚踏在门槛之上,半空停着的那种程度。 …… 春去秋来。 日复一日。 洛阳的梧桐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三年的时间眨眼即逝。 或许是苏纨的话让太宗终于不再那么着急。 又或许是房玄龄临死前的劝谏,起到了作用,让太宗对灭高丽,一下子便没了那么大的动力。 想想大唐军队都装备数百门虎蹲炮的那一天。 太宗竟不由得有了些挫败感。所以…… 得了! 还是混吃等死吧! 因为她忽然发现,即便没有了她,太子应该也能很好地保护大唐的安危。 干脆,如今也是纵情享乐。 开始微微地有了一点唐玄宗的感觉来。 每天大致所做的事,也就是到处玩玩。 要不是由于长孙皇后还在,说真的,搞不好她还真的会变成唐玄宗。 唔…… 这方面的消息。 苏纨多多少少也听闻了些。 这就属于是那种怎么说呢。 已经到达了自己个人的巅峰,已经变得没有东西可以追求,所以,才会这样。 当然,也有苏纨实在是太优秀有关。 “爱妃你在想什么?” 洛阳宫东宫。 李承乾见爱妃思索起来,也是不禁问道。 苏纨便道:“我在想,父皇是不是该退位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所谓的‘那些地方’是指那些地方 如果是由其他人说出这样的话,那李承乾想都不想,直接就可以叫人把说话之人拖出去砍了。 但是,这话若是由爱妃口中说出,那意义就又不同了,不过,这还是让李承乾不由得一惊。 随后说道:“爱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纨看她一脸紧张的模样,便白了她一眼,这才回道:“父皇似乎已经没了当年的壮志。反倒是最近三年纵情于玩乐。我只是担心,父皇会不会跟历史上一些有名的皇帝一样,来个晚节不保。算了,写一首诗回去吧。” 然后,苏纨便给父皇母后都分别写了一封信回去。 就说,自己最近读到了两首好诗,想跟父皇母后一同分享。 给太宗的,是《江城子·密州出猎》,而给长孙皇后的,则是《不足歌》。 你说太宗、长孙皇后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太子妃这安的是什么心。 太子妃会无缘无故地给你分享诗? 此中,必然是大有深意。甚至,说不定还是在骂她们呢。 这不! 立政殿。 太宗便一眼就看出来,这太子妃的诗肯定不简单,再联想到最近群臣对自己所劝谏的种种,太宗一眼就看了出来,太子妃这是在指东说西,意在言外。 尤其是当她看到诗的名字,竟然只是叫《老夫》以后。 那不就是暗指她嘛! “这是在说朕老了!” 太宗看了以后,便对长孙皇后抱怨道。 “这太子妃!看来是羽翼丰满了。” 说罢,又看到皇后好像也有,便道:“太子妃给皇后也送诗来了?” 长孙皇后也没有骗她,而是嗯了一声。 太宗便拿起来看了看。 《不足歌》。 这首倒是没有改名。 《不足歌》的中心思想,说的就是很多人内心对物质、对权力追求的不满足还有贪得无厌。 说实话。 这些跟长孙皇后应该没什么关系才对,因为长孙皇后从来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史书当中也说了,一切内外用度,长孙皇后向来都是够用就行。 所以…… 只能说这两首诗肯定大有深意,一边是劝自己去打猎,西北望,射天狼,现在能射的天狼,好像也就西突厥了,当然,高丽其实也勉强算一个,一边,是给她母后送了一首《不足歌》,说是安慰她母后的心吧,感觉倒是不完全对,倒不如说,更像是在说,父皇、母后您俩差不多就得了,该让位了。 可真的是这样么? 这让太宗不禁陷入了沉思。 …… 这年九月。 新罗再次向大唐乞援。 而且,还是其重量级人马,新罗的实际掌权人金春秋。 这金春秋,也是日后高宗朝新罗的国王。 当然,此时还不是。 如今,新罗是女人当家。 休息了四年,自从上一次的辽东之战,大唐的百姓也都缓过劲来了。 既然新罗连金春秋都派来了,而太子妃又正好给自己写了一首西北望,射天狼,当下,太宗也便不再迟疑。 打! 而且这一次一定要一竟全功! 一次覆灭高丽跟百济! 让大唐再也不用受高丽威胁! 当下,便让人开始战前准备,而且,这一次计划出兵三十万,是此前的三倍兵力。 然后…… 便是江南接到上千艘战船的订单,苏纨这边,也被要求提供至少五百门虎蹲炮,以及大量的炮弹和火药。 看到了父皇的圣旨。 只能说…… 还行吧! 毕竟五百门虎蹲炮对她现在来说,真的算不上是什么压力,毕竟她现在光是蒸汽机床就有上百个。 而且…… 此时扬州,越王应该收到她的礼物了。 …… 扬州。 李泰一直在寻找出海的办法。 所以这些年来,她一边观察天上的星星,一边,也是向海边的渔民请教出海的办法。 可就算是到了如今,也很少有人敢离开海岸线太远,所以你要问渔民,海的那边是什么,只能说渔民也无法轻易地回答这个问题。 只能是对她说,如果你想死,那你就去。 这天又从外面跟人侃大山回来,刚进门,就看到管家向自己走了过来,而且跟自己说,洛阳的太子妃嫂嫂给自己带来了一份礼物。 李泰就说,今日怎么好像门口有点热闹的感觉。 跟平常的气氛似乎都有所不同。 结果进了里边以后,就看到,府里好像还来了客人。 这客人李泰当然没见过。 然后对方见了自己,也是立刻上前行礼自报姓名跟身份,说自己是东宫工程院的一名生徒。 只是这就让李泰有些莫名其妙了。 因为她从不与工程院打交道。 结果一番交谈之下,李泰就懂了! 太子妃嫂嫂就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一般,竟然是派了一个人来造船。 而且…… 还说是要造一种烧煤,不需要风帆就能动的蒸汽船。 至于说,造这船有什么用,这名工程院的生徒也不清楚,反正,她就喜欢造这些东西,这生徒还以为,李泰是知道的。 哦! 对了! 太子妃还委托她,让她给越王带了一些东西。 说罢! 就给了李泰一卷图纸,图纸分两张。 一张,是曾经她很眼熟的,好像是有关大唐疆域的图纸,只不过……此时在这张图纸上,却多了很多块不同的空白的陆地。 一张,则是在上一张的基础上,画了几条红色的带箭头方向的图。 细心的人一看,就可以发现,这分明是指明了环球航行路线的路线图。 此时,她的心中除了惊骇,还是惊骇。 因为…… 太子妃嫂嫂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那生徒便道:“这是太子妃临行前让我交到越王手上的,太子妃还特意交代我给越王殿下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李泰便问道。 “太子妃说,这世上钱不是万能,但是没有钱万万不能。还说,让越王殿下最好是跟西域人学学怎么经商。对了!太子妃还说,她喜欢那些地方的特产。” 其实这名生徒很好奇,所谓的‘那些地方’是指那些地方。 李泰是聪明人。 当然清楚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偏偏就没有说。 以至于生徒都差点想问出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灭高丽 太宗九月发布第二次东征高丽的旨意。 十一月到达洛阳。 苏纨当然也要去迎接,然后,太宗便问她,那两首诗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苏纨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砍头也不怕的人。 见太宗目光还算是锐利,便道:“一首是让父皇您保持当年二十岁的雄心壮志,不至于晚年成为一个昏君。另一首,是想告诉父皇和母后,儿臣想了一项退休制度。” “退休制度?” 太宗微微蹙眉,第一次听说这制度。 苏纨便道:“没错,就是人老了,从而再也不用干活的一种制度。” 太宗却是怎么听,怎么都觉得这话不对。 立刻一脸杀气,严肃地道:“太子妃你此话是否有些太过于大逆不道了?” 苏纨便道:“这就要看父皇您是如何理解的了。父皇,您觉得儿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面对着太宗的杀气。 苏纨丝毫不怵。 “朕……父皇~也看不透你。” 太宗又改了一个自称。 “那父皇觉得,儿是那种喜欢贪恋权力的人?” 苏纨问道。 “不像。” “那父皇觉得,儿一直在追求的是什么?” 太宗勒了勒马。 “你一直在追求的是什么,你自嫁入我李家以来,追求的就是皇子之间的和谐共处,臣子们也有说过,朕也有与臣子们说过,历朝历代,皇子能如朕的皇子这般和谐共处的,有史以来,也就唯有朕了。” 苏纨便道:“你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魏征死的时候,父皇你说你少了一镜。” 太宗便道:“那又如何?” 苏纨便道:“父皇。” 太宗:“嗯?” 苏纨:“我知道的镜子比你的多。这也是我为何能让皇子之间和谐共处的原因……”说完,苏纨还不禁叹了一口气,这才接着道:“我还曾与母后说过,大唐将来必亡……” …… 太宗亲征。 近身的随从肯定不少。 今年,李治也来了。 十九、二十的大姑娘了。 一身银白色的盔甲,看上去英姿飒爽。 远处,是正单独私聊的父皇跟太子妃嫂嫂。 太子妃嫂嫂还是跟从前一样,面容几乎没什么改变。 多想可以回到小时候。 只可惜…… “晋王殿下你怎么一直看着太子妃?” 一旁的薛仁贵憨憨地道。 李治便回道: “本王只是在想,她们俩到底在聊什么,要聊这么久。” …… 太宗属实有点被苏纨的话给震惊到。 因为苏纨甚至能推断出往后三代王朝到底会是怎样。 虽说,这就有点像是在空口说白话。 其实谁也无法验证她说的是否是真的。 但她能从苏纨那沉重的语气中,感觉得到,苏纨并不是在开玩笑。 “那如果真如你所说……” 说到一半,太宗便意识到,问了也是白问。 敢情,朕的一生,就这样了吗? 随后,她便道:“等朕这一次亲征完,你就回长安吧。” 说罢。 便调转马头。 …… 等父皇跟太子妃嫂嫂终于都说完。 李治这才终于找到机会,策马上来。 好好地跟太子妃嫂嫂一起策马驰骋一番,叙叙旧。 …… 由于此前,大唐已经将辽东的战线推到了辽东以东,鸭绿江以西,因此,今年东征高丽,倒是比第一次东征要轻松不少。 但这些年来,为了防御大唐的进一步骚扰,高丽显然也把自家的堡垒,山城这些继续加高了不少。 如今,再看辽东战场,高丽的城池就一个个都跟乌龟壳差不多。 而高丽的策略,也是一贯的只防守,不进攻。除非在人数上比大唐的军队要多得多。 其实上一次太宗东征为什么失败,还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原因。 那就是太宗错误地判断了高丽、百济这两个国家的关系。 要知道,高丽跟百济是盟友,经常是联合着一起来欺负新罗,而且,在前一次的辽东战役当中,百济显然没有尽到全力,本来是打算南北夹击的,但是百济由于是高丽的盟友,所以在南边根本给不到高丽压力。 至于说新罗,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主,让它去打高丽,估计最多也就是派个一两千人做做样子,根本不会打得你死我活。 所以这一次,太宗也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先灭百济,再灭高丽,而且新罗因为这几年又被百济侵吞了不少的城池,新罗肯定也会比以往更加出力。 至少…… 失土新罗不可能不想要回来吧? 这就能够很好地做到牵制百济和高丽的作用。 因此…… 这一次的东征,显然比之上一次在形势上更好,也更有可能成功。 …… 陆军的行军总管还是李绩。 水军的行军总管是苏定方。 陆军总人数二十万。 水军总人数十万。 如今有了辽东作为粮草供应大后方,倒是可以不必再担心粮草的问题了。 而水军这边,太宗跟苏纨说话的同时,源源不断的粮食也被运往水军营寨,以备来年开春,即可跨过渤海跟黄海登陆百济领土。 太宗在洛阳短暂地休整了一番,然后把苏纨做好的五百门虎蹲炮,以及大量的火药带上,便又再次北上,抵达幽州。 此时,已经来到了第二年的一月,便在幽州又待了一个月。 于三月份,正式抵达前线。 三月中。 太宗再次抵达安市城,不过此时的安市城已经是大唐的了。 之后…… 便是越过安市城,直入平壤了。 当然,说是直取,分兵还是会分的,大致是分为两路,一路是平定安市以北,辽东城以南和以东此前还没有平定下来的城池,另一路,则是由太宗自己亲率,以安市向南朝着平壤一路平推过去。 而苏定方这边,也是接到了命令,让她三月中,兵出渤海跟黄海。 陆上是遮天蔽日的尘埃,海面之上,也是连绵不绝的战船。 高丽跟百济还以为这一次也能如上一次,乃至是隋朝隋炀帝三征高丽时那样,只要自己龟着,就能守住。 事实却是高丽跟百济想多了。 大军一路走来,高丽跟百济的军队几乎是节节败退。 尤其是这百济,看到战船铺满了整个海面,连阻止大唐的军队登陆的勇气都没有了。 苏定方干脆便是沿着河流北上,大军直逼百济的都城。 三月中出发,七月。 苏定方便占领了百济都城,百济国王义慈王跟百济的太子扶余隆一听说唐军来了立刻就跑了,只留下来一个皇子,名叫扶余泰,扶余泰应该是那种年轻比较还有骨气的人,她见自己父王跟太子跑了,于是自立为王,而且打算坚守泗沘城。 史书当中记载,如果不是太子扶余隆的儿子率先举城投降,她也未必会无奈地跟着投降。 但历史已经有所改变,如今,没有人给扶余泰拖后腿,所以,她自然也就不会这么轻易地投降。 但这还不如投降来得好。 因为…… 当两军对峙,第一天当她登上城楼准备视察大唐军队的军容以及鼓舞己方守军士气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被遮天的虎蹲炮的弹幕给直接轰杀了。 其实…… 百济的群臣也是有提醒过她的,但是,或许,这就是年轻人吧。 扶余泰直接惨死,而苏定方也明白,兵贵神速,所以,她立刻对泗沘城内的士兵进行劝降。 就这样,几乎是不废一兵一卒,很轻易就拿下了百济的都城。 接下来又花了十天左右的时间,把这消息散播出去,其余还有抵抗想法的百济城池,当即通通投降。 而太宗这边。 攻坚相对来说当然比苏定方这边要困难一些。 而且高丽这边,经验丰富。 知道唐军一旦把虎蹲炮摆出来,立刻就要自己躲起来。 但躲起来其实起到的作用也不大。 因为,唐军第一次东征所携带的士兵跟火器的数量都不能与如今所带的相比。 再加上,唐军的士兵的战斗力,显然也不是高丽的一般守军能比。 这主要是,太宗说了,破城以后,随便抢。 这无疑是大大地增加了唐军的积极性。 其实古代便是如此。 破城以后随便抢,男的杀了,女的为奴为婢,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苏纨觉得,在大唐,唯一能跳出这个圈,能够做到洁身自好的,大概也就苏定方一个人吧。 但话可又说回来了。 后世的韩国人是什么样的嘴脸,苏纨也是知道的,苏定方这种速战速决的战略,苏纨倒是未必能全部认同。 因为,苏纨甚至说不定希望苏定方把那些人全杀了。 这世上,就不应该存在韩国人这种东西。 …… 每个人都会有心理的阴暗面,而苏纨同样也不例外,不过,要说杀光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只能说,顺其自然吧。 百济一破,高丽这边就更是紧张了。 高丽开始采取放弃外围城池,而只守平壤的策略。 其实…… 这策略就是那种最蠢,但是,也可以说是最聪明的做法。 说它蠢,是你平壤都被围了,几十万人,在里面的吃吃喝喝,怎么解决? 说它聪明,是因为高丽知道,大唐的军队跟上次一样,必不可能在辽东地区久留。 一到冬天,唐军就会由于不适应辽东地区的气候,而不得不撤军。 这想法,如果是换做别的性格懦弱一些,只知道听大臣们话的王,还真不一定有这样的胆魄敢这么做。 但此时的高丽国王还是泉盖苏文,这是一个铁腕的独裁者。 她敢这么做!高丽群臣也不敢说不! 随着高丽的士兵都往平壤城龟缩防守。 太宗这边攻城掠地也就更快了。 这就是南北夹击的好处。 八月初。 大唐南北水陆两军终于首次抵达平壤,而且将平壤城给围了起来。 保守估计,平壤城中此时能战的守军,应该有二十万。 而太宗跟苏定方两人合兵后,加起来差不多也就是二十万这个数。 毕竟这一路上,还要留下一些人来看守刚刚攻下来的城池。 军帐当中。 胜利已经近在眼前。 太宗带着人刚刚看了一圈平壤城的地势。 只能说平壤城的城墙还算是比较低的,甚至比她们大唐的长安城都还要低一些。 这很适合攻城。 可虽说是这样,太宗也不可能无脑地让士兵去攻城。 毕竟,她可以把高丽人不当人,当成是奴婢。 可咱大唐的子民,还是要珍惜的。 因此…… 太宗便把众将都召到营帐当中,商量对策。 一些比较没脑子的,只知道蛮干的,便一上来,就说道:“末将恳请圣上,给我五千兵,我必将第一个登上城楼!” 这不就是说了等于没说。 而且…… 由于此前太过于浪费火药,虎蹲炮的弹药也没剩下多少了。 接下来她们还得省着点用呢。 李绩倒是提议,要先把平壤城北边与城墙相连的高地给先打下来,不然,对方居高临下,太占便宜了。 问题是…… 你李绩也说了,那是高地,我们怎么攻上去? 最后…… 太宗便把目光看向苏定方。 希望能从苏定方这里得到什么好的建议。 苏定方沉吟了片刻。 这自古以来,攻城都不好攻,虽说如今她们是有着虎蹲炮作为掩护,但是虎蹲炮也会伤到自己人。 敌人完全可以在虎蹲炮结束后,再出来防守。 而且…… 这一路过来,高丽人也必然已经吸取到了教训。 然后…… 她便把手放在了平壤城的南门,说道:“南门没有西门的高地,相对来说比较好攻。我们可以以南门作为突破口。” 太宗此时还看不出她有什么才能来。 然后苏定方接着又道:“但是如果我军强攻南门,敌人必然也会把大量的守军部署到这里。” 太宗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苏定方便道:“我们说不定可以让百济的军队负责南门。” 既然百济已经投降,苏定方当然也把百济的士兵给带来了。 一般这些人,战斗力低下,被裹挟着站在最前方,就是个送死的。 但是你不送死也不行啊,因为你一家老小都还在人家手里呢。 苏定方便道:“平壤城内的守军指挥要是见到南门防守的百济的士兵,一定会放松警惕,而我们的主力则是在西门和东门摆出一副要强攻的样子,到时候,我们大唐的士兵换上百济的衣服,一旦平壤城上的守军有所松懈,我们说不定能趁其不备强攻下南门。” 这就是兵法上所说的——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而且…… 这负责要攻上南门的,肯定是大唐军队精锐的精锐。 此时,薛仁贵便站出来道:“末将愿领一军,替圣上攻下南门。” “不错!不错!” 太宗为此不得不对苏定方刮目相看。 “就按你说的办!” 然后…… 这计策便被执行了起来。 而高丽这边,显然也不会想到,唐军竟然是玩阴的。 这西门跟东门看似人多,所以吸引了她们大部分的注意力。 且这南门,又是百济。 百济在泉盖苏文看来,就是个渣渣,甚至泉盖苏文都觉得,百济根本不可能认真地攻城。 结果…… 也就是五天的时间。 …… 这五天的时间的前四天半的时间,唐军都在演戏,都在麻痹城上的高丽守军。 然后仅仅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南门便被薛仁贵攻破。 这名白袍小将,在城墙上四处砍杀,简直亮眼得像个战神。 咳!说错了,应该是中年将领。 而且…… 还让李治看了都不禁眼红。 因为她俩盔甲都一个色。 这就是太子妃嫂嫂给自己请的老师。 你好歹给本王留一个。 南门被破,泉盖苏文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立刻让人带兵去增援,然而…… 唐军此时早已占领了城门跟城墙。 更别说,虎蹲炮在城墙上释放的作用更大。 大量的高丽士兵涌向南门,但是此时的南门,已经如同是一台绞肉机。 所有向这边过来的高丽士兵,无不身残心裂。 随后。 太宗又派人来增援。 平壤城至此,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打下来了。 此战! 苏定方首功! 薛仁贵也是大功! 第一百八十六章 滕王 灭高丽的消息传到长安,虽算不上满朝振奋。 但见到这么强大的一个对手倒下,一些曾跨越两朝的臣子,还是颇为感到感慨的。 这就是大唐跟隋的区别啊,一个真命天子,一个只不过是土鸡瓦狗。 长孙皇后听到这样的消息,心也是这才安了下来。 再接下来,就是等太宗回来了。 当然,李承乾也得去迎接迎接。 毕竟完成了这么大的事,得满足一下父皇的虚荣心。 其实你说这虚荣心吧! 太宗的确是有的。 只不过…… 太宗心里也很清楚,之所以战事一直都这么顺利,还不是太子妃给她举荐的人。 苏定方是一个,薛仁贵也是一个。 倒是像以往常常跟在她身边的那些将领。 如今都老了。 有点指望不上有任何大用了。 反倒是从太子的身上,她看到了勃勃的生机,就连裴行俭,她看了以后,也都觉得十分值得栽培。 …… 定州。 第二年春。 一家老小在这相遇。 越王也来了。 本来封王是无故不能离开封地,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太宗就知道,这肯定是太子妃叫来的。 父子大哭一场。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然而,太宗刚勇的时候是刚勇,哭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的哭得惊天动地。 再看看李厥跟李欣,也都长大了。 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二岁。 或许是许久未见。 倒是一时有些生疏了吧。 却是不像往常那般亲密了。 李欣在江南也必然交到了一些新的朋友。 李厥现在却是喜欢上了蒸汽机。 毕竟,作为一个男孩子,谁又能够拒绝机械所带来的诱惑。 反倒是李欣,更加偏向于文学,而且江南地区,也的确有着这样的土壤。 …… 一家子在定州见了面。 路上,又是边走边叙。 到了洛阳后,又宴饮了一番。 太宗听说扬州现在不错,已经不是当年的小渔村。 似乎,这退休的地方也找到了。 当年隋炀帝就经常去扬州巡幸,自己为什么不呢? 倒是这李治。 二十岁都不娶王妃,厥儿跟李欣再过个两三年,感觉都可以考虑了。 是的! 接下来一回到长安。 母后就跟苏纨说起这事。 苏纨也只能是表示,晋王对王妃有着十分高的要求,看不对眼也没有办法。 只能是顺其自然。 可以选一些给她挑。 其实男人…… 真的可以很随便。 等到那一天她感觉是时候了,随便一个女的,都行的。 可苏纨说是这么说。 真实的情况如何。 她难道还不清楚么? 问题是…… 她也无能为力。 …… 回到长安后。 接下来裴行俭官位就蹭蹭地往上涨。 其实自她从安西都护府回来,就有了明显的升迁。 然而…… 这还不够,要是想让太子顺利地接过皇位,就必须让裴行俭当上至少是宰相级别的职位。 其中…… 这吏部就很好。 吏部虽说不如中书令这些三省的长官,可由于是主管官员的升降,地位也不低。 朝中大部分人也都看得出来。 太宗这是有意要提拔裴行俭。 但她们绝对不会想到,太宗此时已经有了退下来的心。 这一年底。 太宗便尝试性地问朝臣,自己老了,想找个地方好生休养休养,只是还有点担心太子能不能担起大任,如果自己不在,你们是否能担起辅佐太子的重任。群臣这一听,全都被吓到了。 圣上这怕不是打算退位吧! 难怪这一年来,东宫这边的人好像大多都得到了重用。 像于志宁这些,都当上左仆射了。 那可是尚书省的话事人。 不过于志宁显然也被这样的话给惊到了。 群臣当然不会同意她退位。 太宗也知道。 这的确是有点太过于突然了。 不过…… 她今年已经五十二了,难道朕想好好地安享一下晚年还不行了? 结果太子也不让她退位。 然后…… 她只能是自己暗自定下一个时间,拿三年时间来作为缓冲,在这三年时间之内,她会把一切都交给太子,自己则是去翠微宫避暑。 名义上,她仍然是皇帝,但实则,却已经是太上皇。 三年。 眨眼便过去。 在这三年的时间里,群臣都已经慢慢地开始适应没有太宗在的日子。 而李承乾跟苏纨这边。 当然也是十分地尽孝。 有至少十多二十年了吧。 她们所住的东宫都没怎么修缮过,倒是太宗这边,想修什么就修什么。 其实…… 作为太上皇,太宗最担心的就是,一旦自己不当皇帝了,会不会待遇就会有所降低。 然而…… 通过太子跟太子妃的表现看来。 这样的顾虑却是大可不必。 而且…… 三年时间不上朝,也早就让太子在朝中有了一定的政治基础。 然后太宗看时机合适了。 就宣布自己退位。 这一次,群臣显然也就没有上一次那么激烈了。 似乎很顺利、很坦然地,便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九成宫。 躺在一张木椅上。 太宗纳着凉。 说实话,一开始她还有那么点不愿意的,毕竟权力的好处,还是很多的,但是当事情终于都尘埃落定了以后,她的心里又反倒是想开了。 反正…… 只要不影响自己及时行乐就好。 …… 至于说苏纨这边…… 成为皇后,其实并不能给苏纨带来多少的快感。 反倒是…… 苏纨还有点后悔让父皇退位了。 不过,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 只能是慢慢熬吧。 反正…… 对她来说,只要醉心于搞事业,那就什么事都不成问题。 当然! 这也让她感受到了母后当年当皇后的心情。 当上了这个皇后,并不意味着自己接下来就能肆意妄为,相反,当上了这个皇后,才让苏纨明白,什么叫做有所忌惮,什么是有所成长。 当苏纨把这些都告诉父皇、母后的时候,两人也都乐了。 然后为了让两老也有事情可以做。 干脆…… 苏纨也是给太宗弄了两台大概人膝盖高的蒸汽机车来,在一处空旷的树林里铺上宽度只有半米左右的铁轨,搞个三五百米的轨道长度,就可以拿来兜风玩了。 当得知这东西还能拿来种地,而且,一个人就能耕种上百亩,不管是犁地,还是播种,都已实现了自动化。 长孙皇后更是不由得有些过于震惊。 苏纨还跟她说,接下来还要研究如何实现自动收割,这就更是把她给吓到。 只能说…… 这真能给她一种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 “那要是这东西都有了,百姓今后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了?” 苏纨却不得不对她道:“母后,说是这么说,可是……这东西是寻常百姓能拥有的吗?” 确实! 长孙皇后听完了以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苏纨便道:“这最多只能是由朝廷控制,以多余的产出,来平抑物价,让大唐的每一个百姓,一天至少也能吃上三顿饭。” “那也不错了。” 长孙皇后便呢喃道。 “母后要更加注重自己的身体。” 苏纨这话一说。 长孙皇后倒也是看了看苏纨。 因为她还曾能记得,当年的苏纨是什么模样,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苏纨何尝没有一起跟着改变呢。 手禁不住,就摸上了苏纨的额头,眉毛。 说道:“你也是。” 这让苏纨不禁鼻子一酸。 都老了。 以前是十多岁跟三十多,而现如今,苏纨也有三十多了。 倒是太宗。 此时正在玩着自己的新玩具。 这蒸汽机车果然厉害。 明明她那么大个人,坐在上面,竟然这都能跑得动。 李承乾却是在旁边正看着呢。 生怕她一个得意忘形,就摔了下来。 “父皇,你别开那么快。” “你这礼物,让本太上皇很开心。不过话可说回来了,你跟皇后怎么还是那么喜欢叫我父皇?而且听说,你们还没有搬出东宫?” 苏纨正听着呢,便道:“父皇,您在我们眼中,永远都是父皇,至于说不搬出东宫,反正能住就行。而且,都这么多年了,也早就习惯了。” 太宗便道:“你的性子倒是跟你母后一样。” 李承乾便道:“父皇,其实她只是懒得不想动而已。” 然后便惹得太宗哈哈大笑。 接下来…… 苏纨又给两人说了说越王的事。 当两人听说越王在扬州过得还不错,如今也算是富甲一方时,也是老怀甚慰。 只不过…… 这堂堂一个亲王,竟然经商,这却是让人听着觉得不怎么好。 苏纨便道:“父皇,这你就小看了越王了,经商只是手段,越王其实是在开拓我大唐的海上商路,而且让大唐的百姓更加地富足。很多扬州产的丝绸、陶器以及还有茶叶这些,都可以拿去卖给那些小国,现如今,这扬州即便是一个普通的百姓,都比其他的地方要有钱的多。更重要的是,我们大唐还能从他国获得当地的特产,比如说在安南有一种水稻,十分地耐旱,而且生长周期也短,将来要是能大量引进到我大唐,即便是到了久旱的年份,百姓也能有一定的收成,不至于饿死,这其实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甚至是可以名垂千古的大事。” 太宗怎么听着觉得有点不可信,便道:“真有你说的这么重要?” 苏纨便道:“当然!以后百姓都必然会记住越王李泰这个名字。” “到底是年轻人啊!” 太宗便道。 “这可比朕当时要好得多了。” 苏纨便道:“父皇谦虚了,说到底,如果没有父皇您前期打下来的基业,又哪有现如今的光景。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我们也不过是捡了父皇您栽树的便宜罢了。” “就像是这房子,总不能一下子就把房顶先盖了,这地基还是得打牢、打稳,如若没有打牢、打稳,那即便是建起来了,整个房子也是摇摇欲坠。” “行了行了,你就净挑你父皇爱听的话说吧。” “母后,儿可没有丝毫的阿谀奉承,而是句句发自真心。” “她只是在羡慕。” “母后您也不差,如果不是您,父皇她早名声败坏了。” “朕怎么名声败坏了?” …… 从九成宫回来。 之后…… 苏纨又让人对九成宫再次进行修缮。 而且如果苏纨没有记错的话,再过一年,九成宫就要遇上一场暴雨。 这要是处理不好,分分钟有可能出人命。 不过……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她到时候会以要把两老接回大明宫作为理由,从而让两人离开那有可能存在隐患之地呢。 回到东宫。 接下来就是继续听政。 别的朝代的皇后有没有跟皇帝坐一起听政的不知道,应该说,皇太后,跟年幼的皇帝之类的,应该还是有的吧。 而苏纨,则是做到了以皇后的身份,却能坐在朝堂之上听政。 但说实话。 苏纨一般都不怎么轻易发表自己的言论。 除非是涉及到了她想干涉的。 然而朝堂当中,其实大部分的事情,都不是她想干涉的。 因此…… 她的话。 大概也就是去坐坐,然后做做样子。 其实这么做很累,只不过……苏纨又不能不讲义气,光丢下李承乾自己一个人在那无聊。 就只好每天都来陪她上朝。 幸好! 如今这四夷宾服,因此普遍说来,倒也没什么大事。 最多最多。 也就处理一下谁谁谁被谁谁谁上奏,弹劾贪污腐败、抢别人的田宅之类的。又或者是纵容家奴横行霸市。 还有地方的诸王,也有不少被人弹劾,不干正事的。 比如说李承乾有一位王叔,滕王,李元婴,就有官员弹劾她在地方敛财。 那你说,这亲里亲戚的,该怎么办吧。 苏纨也只能说,这样的事处理得多了,人都要疯掉。 而且,有时候你太过于秉公执法,还得被人埋怨不念亲情。 天天都是这样芝麻绿豆的小事,倒是还不如西突厥打过来来得痛快。 不过苏纨也没想到过,这滕王竟然这般坏。 以前苏纨都只知滕王阁序,但是却没怎么深入了解过滕王这个人,直到终于都从御史的口中知道以后。 苏纨只能说,这人真的是比电视上演的韩国富二代都还要坏。 时值农桑紧要季节,还多次出外打猎,而且用弹丸击人,作为娱乐。 这他妈简直就是变态吧! 由于再怎么说,也是李承乾的王叔,只能是将对方一贬再贬。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这女人不行,我不要 从九成宫回来后。 群臣这边,也是开始让李承乾考虑年号的问题。 如今,太宗已经以太上皇自居,基本上是不会再理朝政的了。 而李承乾跟苏纨这边,却是迟迟不决,至今都还没有想好一个年号。眼看接下来很快就要到除夕了,是该考虑在下一年恰好元正的时候,改换一下年号了。 年号,其实还有另外一重更深的含义,便是确定皇帝真的是换人了。 不然,还是用着贞观的年号,会让朝中群臣的心稳不下来。 承恩殿。 李承乾一身黄袍。 说实话。 就苏纨自己个人而言,她是不太喜欢这黄澄澄的衣服的。 你说,要是换成银白色,而且上面镶金边,那多好。 当然! 她的想法是这样看着比较酷。 然而…… 想想都知道,这不可能随便穿出去。不过……苏纨还是让奴婢给她做了,此刻,就在试着衣服。 李承乾被爱妃,不对,现在应该改口叫皇后了。 李承乾如今被皇后给打扮着,也是顺口问道:“爱妃……皇后觉得,我们的年号该叫什么才好?” 年号,一般都由皇帝发起。 苏纨便道:“年号这么重要的东西,圣上不会自己想么?” 本来她想直呼‘你’的。因为这‘圣上’要叫出来,真的有点习惯不过来。 李承乾抬着双手,还被整理着衣服,等终于被整理完了。 这才道:“那不是想听听皇后你的意见么?” 苏纨便道:“这年号,是从汉武帝时才开始有的,此后便慢慢形成了制度,但凡遇到什么天降祥瑞又或者内忧外患的大事,就会改一改年号,一来,有着记录事情时间的作用,二来,其实也代表着一种愿景,所以往往很多时候,有的年号就会取一些很好,带着很不错的寓意的词,比如说……元平,元寿,这意思,就是希望国家从今开始能够平平安安,还有希望自己以及国祚能够长寿。” 李承乾一听皇后这话,就知道她研究了不少,便道:“那皇后觉得,我们应该取一个什么样的年号?” 苏纨:“我都还没说完呢。” 李承乾:“还有?” 苏纨:“当然还有,还有就是,一般看一个年号,就基本上可以看出这个皇帝当得怎样或者说这个皇帝的状态,还有,这个国家处于一个什么样的阶段。比如说永和、永平这样的年号,大概就是国家好不容易才经历了一番动乱,才会取的年号。同时,也给人一种向下的低沉之气。父皇这贞观取的就不错,澄清天下,恢宏正道,这至少还算是向上的。如今,这天下虽说是安定了,但是,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去处理,还轮不到我们取永和、永平的时候。” 李承乾:“那……皇后的意思是……” 苏纨:“这年号,就取天威吧。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大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这话说的。 李承乾心想如今还哪有人敢欺负大唐。 当年盛极一时的东突厥已经没了,然后父皇又把高丽给打没了。 如今再放眼天下,又还有谁,能再与大唐叫板。 只能说…… 李承乾还是太过于小看了一些人的作死之心。 这不! 李承乾刚刚宣布完下一年的年号,就用天威二字的时候。 这吐蕃就反了。 草原民族都有一个特点,虽说,吐蕃其实也不能算是完完全全的草原民族,其实吐蕃还是有种地,她们的农作物有青稞、小麦、荞麦等,但总得来说,与草原民族的生产方式以及生活习性基本上也没什么不同,这就导致了,她们具备了一定的草原民族的特征。 那就是,即便之前不管你把她们打得如何惨,但是只要是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她们就又能出现一个人,重新统领草原,这里应该说高原上的各部。 这不! 如今,这吐蕃当中就出了一个象雄部,其实这个象雄部本身就曾经是青藏高原上的一个十分古老的大国,只不过由于松赞干布当年的个人能力实在是太强了,象雄部这才不得不听命于松赞干布,但当年的松州一役,松赞干布身死,大唐则扶持了松赞干布的后裔,希望借此来打压其余各部,然而这反倒是为象雄部团结其余各部,提供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毕竟咱自家人打打杀杀也就算了,大家都是生活在这高原之上,而你却当大唐的走狗,一起欺压我们其余各部,有了这样的仇恨在,象雄部也向来是最不服吐蕃的,当即便掀起了一场叛乱。 这象雄部实力还是有的,要不,按照历史,也不会直到八世纪,吐蕃这才把这个部落彻底消灭,而且还是凭借一个女人,不过这其实也怪吐蕃做得太狠,把人当奴隶来看待,这人家当然也就会反了。 这年正月十五,元宵节,京城处处张灯结彩,大宅深处也亮起一朵朵璀璨的银光,今年的元宵佳节尤为热闹。 一来,是盛世真的来了,各家各户,丰衣足食,这彩灯因此也做得更加地花里胡哨了;二来,是今年据说有盛大的烟花表演,这烟花表演是上一年才开始的,而且在上一年,就给人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今年,据说比上一年还要盛大,这自然是引得无数人都走上街头,就为了观赏这璀璨夺目的表演。 说实在话。 这放烟花其实是一项十分烧钱而又无益处的活动,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火药技术成熟与否的体现,因此,烧起来,苏纨倒是不觉得心疼了。 “母后,祝你元宵快乐!” 十六七岁的厥儿,已经算是个大小伙了。 苏纨便道:“你自己去找个太子妃回来,母后就快乐了。” 十六年了,李厥还以为母后已经悄悄地给她安排好了。 便道:“太子妃的人选,不是由母后你们挑选的吗?” 苏纨便道:“我才懒得管。不过,母后也有一些要求。” 然后…… 便把要求说了说。 主要还是体贴,性格要好,然后懂得处理家庭关系。 虽说苏纨没有说,一定要出自世家大族,但是,光这懂得处理家庭关系,就似乎已经定死了。 而已经身为圣上的李承乾,听了这些要求,也是心想,这不就是说的皇后你自己吗? 唔…… 不过好像也不对,因为皇后当年好像也算不上体贴,性格一开始也算不上有多好。 不过…… 懂得处理家庭关系这一点,倒是真的。 其实李厥多想听到母后说,“厥儿,母后已经为你找好太子妃了。你看钟意不钟意?”这样也就懒得她自己去找了。 那晋王姑姑跟新城姑姑前不久还笑话她呢,问她是不是该娶太子妃了。 问题是……她现在每天所处的地方,压根连个女的都没有。 “母后,这太子妃,儿要去那里找啊?” 苏纨便道:“唔……到时候,我请朝中诸多功臣、重臣的家眷都来办一次野外的饮宴,到时候,你就去装个斟茶递水的吧。” “母后,为什么是斟茶递水的?那不成了内侍的宦官了吗?” 苏纨便道:“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看清所有人的真面目。你要是身上挂着个牌子,说自己就是太子殿下,那谁不会在你的面前表现得好一些?” “儿懂了!” 苏纨:“顺便,把裴行俭也叫上吧。还能让她教教你看人之术。就是这看女的,也不知道她准不准。” 裴行俭收到这个命令,直接苦笑。 那不是叫她得罪人吗? 不过…… 这似乎又是有道理的,别看皇后好像不是很重视,但太子妃的人选,涉及到将来大唐的兴衰,也由不得她乱来。 …… 就这样。 过了元宵之后。 二三月份,也正正是出外野游、春游的好时机。 苏纨便把朝中大部分的臣子的女眷都叫来。 其实…… 这些臣子估计也是心照不宣了。 一个个那个聪明劲,能不明白这是皇后准备给太子选妃。 所以,所有女眷,当天都是浓妆艳抹,打扮得要多好看,就多好看。 这衣服装饰方面,也多是互相斗艳。 厥儿一身内侍的打扮,这里端茶,那里递水。 期间,还有歌舞表演。 至于说这贵妇的性格,有的也的确不怎么样。 这不! 厥儿也就是贪恋歌舞那么片刻,忘了倒茶,就被瞪了一眼,吃了对方一个白眼。 再看她女儿,漂亮也的确是漂亮,但是却找不到那种喜欢的感觉。 有时候,这眼缘也很重要。 每个人的审美都是不同的。 斟茶了一轮下来,歌舞表演什么的,也终于是结束了。 等全部都看完了一遍过后。 她自己其实也已经是心中有数。 可选之人的范围,也缩小了许多。 接下来…… 便是释放天性的时候,这春游,总不能只陪着苏纨这个皇后,这自由活动,还是要有的。 而且…… 此时也多是这些年幼的女子贪玩的时候,厥儿便可以进行第二轮的观察。 观察每个人的动静,举止。 说话,谈吐。 这话都说不好的,当然不行。 其实…… 到了这个环节,笑声才是最吸引人的。 一般笑得最开心、最开怀的人,往往都是那种性格比较好的。 唔…… 大概可以说是,相对地来说,比较单纯吧。 可有时候,这太过于单纯的,也不好。 因为单纯跟会使小性子,也就是一墙之隔。 “那么,是否应该选择一个比较稳重一些的?” 厥儿又看了看那些稳重的。 可再看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又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欠了对方几百万钱一般。 “这平时过得一定很压抑吧~” 厥儿便不由得这样想。 “太子殿下选好了没有?” 裴行俭悄悄地过来跟她说话。 然后,厥儿便把烦恼给说了出来。 “似乎不管选哪个,都觉得不够十全十美。” 裴行俭便道:“这天底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啊,关键是,太子殿下你要觉得自己能够掌握得住,而且是将来对你有所帮助的。比如说,能够把太子殿下的后宫之事,打理得整整有条,这其实就很不错了。” 听了裴行俭的话,厥儿好像立刻就明白,自己该怎么选了。 然后…… 她的目光立刻就锁定住了一个看着很文静,穿着也很不错,很得体,但是却在那么多的人当中,看着不是那么足够夺目的女子。当然!这女子可爱还是十分可爱的,就是相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比较拘束。 你看,有的女子,甚至敢于出现在母后的面前张扬地表现自己,而有的,则是完全没心没肝,自己玩去、扑蝶去了,倒是这一位,她眼睛里看着别人,倒好似自己不是来争当太子妃,而是来看别人来怎么当太子妃。 想到这,厥儿就有想法了。 她随后便撇开了裴行俭,朝那名女子走去。 首先是套近乎。 当然,由于她自己其实也是第一次跟别人套近乎,因此,也是有点紧张。 “这位小娘子,你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忽然上来说话。 让对方顿时也有些措手不及。 “啊?” “你怎么只有自己一个人,你家大人呢?” 对方似乎也没在意她只是个内侍的宦官。 回道: “我家大人没来。” “你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有老妪跟我一起来。” “那怎么不见老妪?” “她刚刚肚子不舒服……” 说到这里,对方这才发觉有点不对,关键是,你这人是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啊? 顿时,便警惕了起来。 “别怕,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内侍省,你可以叫我,唔……小缺。” 说完,还亮了亮自己的身份牌子。 见厥儿好像的确不像是什么坏人,而且也长得眉清目秀的,对方这才稍稍地放松了警惕。 “你不用侍候别人么?” 厥儿便道:“我这不是看到小娘子你一直站在这,好像遇到了什么事,这才特意过来问一问。” 对方便道:“我这里没什么事。” 厥儿便又道:“那正好!你能不能让我在这里跟你多说两句,顺便偷偷懒。” 对方的表情反应于是十分可爱,这可是违反原则的事啊。 不过,她看了看这位叫做小缺的内侍,还是同意了。 在这位小缺的强烈请求之下。 “你今年几岁?” 对方终于忍不住,回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鼓着两腮。 而且这小内侍好不懂礼貌,她勉强把对方留在这里都算她心善了,而这小内侍竟然还问东问西的。 厥儿立刻说道:“我这不是看你年纪还太小嘛?跟你说,太子殿下就不喜欢你这样的!太子殿下喜欢成熟稳重的。要是太子殿下见了你,肯定会说,这女人不行,我不要。” 嘿! 竟然还说起自己的不好来了。 对方便立刻反驳道:“我还不稀罕太子呢。不!不对!我的意思是说——能得太子殿下喜欢固然好,不喜欢,那也没办法。” 厥儿便道:“那你就不想当太子妃?” 对方不说话。 厥儿便继续添油加醋道:“我知道能让太子殿下喜欢上你的办法,你要不要听?” 对方便道:“你是什么人?” 厥儿感觉对方好像已经意识到自己身份不简单,便立刻道:“我是太子殿下委派我来,专门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美人。不信?我跟你说,要是得到我一句肯定,就算当不成太子妃,至少也能当个嫔妃。” 对方看她一脸嘚瑟的样子,便道:“你就吹吧!你一个小小的内侍,能算什么?” 厥儿道:“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内侍怎么了?我可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内侍,太子殿下遇到无法决断的事,有时还得问问我的意见呢?” 见对方根本不上钩。 厥儿又道:“得了!说了你也不信,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那你觉得,这里谁最适合当太子妃?”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全书完 …… “你一个小小的内侍,怎么那么喜欢问这样的问题?” 厥儿随后又问她,当太子妃需要有什么样的品德。 不过说是这么说,对方似乎也很愿意回答,大概……是因为对方也缺了一个能聊天的吧。 她的母亲早亡,家里也就剩下父亲,因此此次出门,只能让家中一个老妪来陪着。 如今老妪解手去了,她就只好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 她倒是不觉得自己会被选上,因为,要说这么多的重臣贵戚,她们的子女都不错,又怎么可能会轮到最不起眼的自己呢。 若是论家世,与其他人相比,她绝对是万万比不上的。 便道:“这要当太子妃,当然是需要有妇德,而且,无论是人品,样貌,性格,家世,才能,一样都不能少。” “那这些你都有么?”厥儿便问道。 “没有。” “你没哪样?”厥儿道。 “没样貌。” 厥儿便看了看她,其实这里的人当中,就数她化的妆是最淡的。 而且…… 相比起其他的人来说,厥儿倒是觉得,对方比其他的好看多了。 因为其余的那些艳则艳矣,但是却少了那种天然的美,反倒是对方,厥儿看着对方,就好像看到了荷花。 “我看了,你这相貌也还行。” “那你都有什么才能?”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琴棋书画?女红?太子殿下很挑剔,唔……而且她很喜欢听人抚琴唱歌,你会唱歌么?” “不会。” “不会也没事,反正你也唱不出那种感觉来。抚琴,抚琴会不?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吧?” “谁说的,抚琴我当然会。” “那就行。” “如果太子殿下每天都要日理万机,那要你独守空房,你会不会……唔……埋怨?” “不会。” “为什么?” “我又不是太子妃,我为什么要埋怨?” 看着对方可爱地回答,厥儿便已经是有了主意。 “你叫什么?” “我家老妪回来了。” “……” 然后,对方便在老妪的带领下,去见皇后,再怎么样,也得去打个招呼,见见面,熟悉熟悉。 否则,就有可能要被人说没礼貌。 …… 可惜被人阻碍了问对方的名字。 不过…… 也无所谓了,反正,她已经让裴行俭把人给记住了。 “太子殿下这就决定好了?” “就她了。” “要不要再慎重一点?” “我觉得,就她就不错,可爱可怜,反应也特别有趣。” “……” …… 下旨当日。 对方直接傻眼了。 而且不单单对方傻眼了。 对方家的大人跟老妪,也都傻眼了。 大人:“你不是说没希望吗?” “是啊。” 关键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老妪也是莫名其妙。 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当天跟她聊过天的那个小内侍了。 难不成对方还真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贴身小内侍? 可是这解释不通啊! …… 成亲当日。 拿着一个团扇遮着面。 期间,她都有无数次转头看清对面的机会。 但都被她的谨小慎微以及紧张给挡住了。 直到洞房时对面的人在一步步地接近,而且拿走她手上的团扇,她这才看清对方的样子。 惊讶得目瞪口呆。 倒是对方…… “太子妃,今夜我们是不是该好好歇息了。” 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好生气! 但是为什么? 却又有点高兴? 灯一熄。 随后半推半就地,就只剩下一些轻微细碎之声的声音。 “你、你轻一点。” “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 …… 翌日。 两人倒是早早就来到了甘露殿,见过圣上跟皇后。 这儿媳,苏纨看着也是可以的。 看着就让她觉得很顺眼,属于是那种很自然的美感。 等见过了两人后,接下来又去大明宫见过太上皇跟皇太后。 父皇跟母后显然也很高兴。 若不是考虑到昨夜两人辛苦了,估计怕是还得把两人给留在大明宫陪她们再聊一阵。 而厥儿成亲过后。 接下来…… 也是该让她好好地学学怎么监国了。 此前,苏纨一直都对她比较得纵容。 但现在,或者是在将来,她迟早都要面对这堆积如山的公文。 …… 处理完了厥儿的婚事以后。 接下来,就是解决象雄部叛乱的问题了。 由于大唐向来在青海一带屯有重兵。 因此,这平叛倒是没什么难度。 关键是,一定要打出大唐的威严,以及气势。 这就需要用到苏定方了。 苏纨曾说过,苏定方就像是一条疯狗,如今,正是需要这条疯狗发挥作用的时候。 骑炮兵。 此次作战,也诞生了一种新的兵种。 当然! 炮兵在高原上,所能发挥的作用,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不过…… 拿来碰一碰对唐军装备不知根不知底的象雄部以及吐蕃的骑兵,还是可以的。 任命苏定方为青海道行军大总管。 再将薛仁贵这些人也给带上。 四月。 大军从莫离驿出发,之后便是长驱直进,途径柏海,又越过了通天河。并且,在这两处地方,也是与象雄部的骑兵还有吐蕃的骑兵进行了一番激战,大败象雄部与吐蕃的骑兵,由于象雄部与吐蕃远离大唐,根本不熟悉火器,再加上苏定方示敌以弱,以步兵结阵勾引对方,这就导致了象雄部与吐蕃的骑兵以为自己必胜,大唐士兵已经被她们给包围了。 结果,等走近了才发现,敌方竟然有火炮。 炮声响起,很多人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全都被打得人仰马翻,而此时,苏定方这才率人从敌方侧面穿插过来,可以说,这前面两仗,都几乎赢得没什么压力,大唐甚至连一个士兵的折损都没有。 而经过这两次的大战象雄部跟吐蕃的主力已经受到了重创,接下来,苏定方便趁着两部空虚,带兵奔袭千里,直捣黄龙。 而高原上这边才刚刚开战。 辽东这边。 这新罗也是逐渐开始有点不安分起来。 见大唐在这边的防守薄弱,同时,由于大唐在原百济都城旧地这边设立了安东都护府,这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新罗自身的安危。 本来,若是新罗一直当个缩头乌龟,苏纨都不好找借口打她的。 但偏偏,新罗一直在背地里不断地试探大唐的底线,干脆! 苏纨也是开启了两线作战。 同年六月。 大唐宣布对新罗开战,理由是新罗没有臣子之礼。 之后,也不管新罗怎么解释,大军直接就打到新罗的都城。 这一次打的还是比较快的。 因为本来大唐在百济就有两万多镇守的士兵。 之后…… 就是考虑如何如此安置新罗的贵族还有百姓的问题了。 以往对于新罗的贵族,往往采取的还是让其自行管理自己的百姓的方式。 新罗的一些老贵族之所以很快就选择了投降,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但这一次,苏纨显然不怎么想,而是把大唐的官员都派到新罗跟百济去,同时,把新罗那些原本的贵族,都削贬为平民,而且迁往内地。 同时…… 还让百济、新罗的百姓大量地炼铁。 反正…… 不是自己人,用着也不心疼。只要饿不死就好。 如果是放到后世,这样的观念无疑是极为残忍的,但是放到在此时,却又是极为合理。 只用了三个月,就平了新罗,这新罗反倒是还不如象雄部跟吐蕃那么有持久力。 而等到平定象雄部跟吐蕃的消息传回到长安,却也已经是这一年的年底了。 苏定方终究是没有辜负苏纨的期望,直接将象雄部弄赞的人头奉上。 然后对待象雄部跟吐蕃,也是一样,在保证饿不死的前提下,全部派去炼铁。 而且…… 收缴一切铁器。 这铁器的作用,甚至已经比粮食都还要重要了。 因为有了铁,就能造蒸汽机,就能造火炮。 到了这一年的年底。 大唐已经可以说四方之内,都找不到一个可堪匹敌的对手了。 西突厥本来说不定是一个对手,但由于西突厥自己内部就已经是分裂了,再加上,这西突厥明显不如东突厥那么强,这也就导致了,看上去并不能构成多大的威胁。 只不过…… 虽说西突厥如今势弱,苏纨还是不能放过对方。 尤其是,这西域诸国仍然深受其害。 第二年。 刚刚征伐完象雄部跟吐蕃的苏定方,便又被苏纨派去了攻打西突厥。 西突厥这阿史那贺鲁原本早就归降于大唐,但由于她被大唐任命为护叶去劝降西突厥各部,然后劝着劝着自己身边的人多了,就又想着背叛了。 这大概就是权力的诱惑吧。 也不想想朝中如今的局势,不过……这正好也给了大唐攻打西突厥的理由。 阿史那贺鲁大概也是跟原来的高昌国想的差不多吧。 这西域远在千里之外,大唐根本管不过来,也不可能过来管,而且大唐要是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当初也就不用派她到这边来劝降了。 还有一点,如今大唐的皇帝已经不是太宗,如果是太宗还在皇帝的位置上,那阿史那贺鲁大概率是不敢反的,因为她知道,太宗是个很厉害的皇帝。 但是换了李承乾,那她就敢反了,因为……李承乾真的算不上多有魄力。 甚至,可能大唐的皇帝想,大唐的臣子们也会站出来反对。 事实上…… 阿史那贺鲁想的一点都不错,因为这对大唐来说,绝对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阿史那贺鲁却是低估了大唐的决心,而且也没考虑到苏纨所发挥的作用。 苏纨在朝堂上轻易不发言,但是要是她发言了,说打,朝堂当中又有谁敢反对! 相反,其实对外的战争苏纨却是一点都不担心消耗国力,反倒是…… 苏纨有点担心这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这上层的贵族越发过得骄奢。 这奢靡浪费、骄奢淫逸之风,近日,已经是逐渐能够看出一些端倪来了。 怎么说呢。 这只能是让苏纨一方面忧心忡忡的同时,另一方面,又对此有些无可奈何。 因为……这属于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产物,即便是再来个‘八荣八耻’,感觉意义似乎也不是很大。 更别说,还有一些皇亲贵族,是带头这么做。 比如说李承乾的那些王叔,太宗的那些兄弟姐妹。 就这样,李承乾正式当上皇帝,自称朕的第三年,在又历时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灭亡了西突厥以后,大唐终于迎来四夷宾服的局面。 当大唐发展到这里,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再好对外扩张的了。 当然! 有句话说得好,和平只是暂时的,战争才是永恒。 这越王在南海受到了小国的不礼貌对待,那作为对方的嫂嫂,这事苏纨是不是得管管。 因此,这便也给了苏纨征服这些小国的借口。 当然! 有些小国实在是太知趣了,根本不愿跟大唐开战,苏纨便让对方给大唐的商人开通专门交易用的港口。 其实…… 这互通有无,双方都可以得利。 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唔…… 就是这大唐的货物相对来说,比较贵一点,但是你那香料,也卖的贼贵不是。 当然,既然大唐可以在你那卖,那你当然也可以在大唐贩卖自己的货物。 咱讲究的,就是一个互利共赢。 正由于苏纨是如此的不偏不倚,以德服人,以至于,在南海诸小国当中,也都有着不错的名声。 当然! 她们对于女人执政这事,也是有不解的。 有的小国的皇子到了长安一趟,回去以后继承王位后,也尝试着去效仿,但无不都以失败而告终。 因为臣子们反对也就不说了,关键是,这也没发挥出什么作用啊。 但让人羡慕,这倒是真的。 由于有着苏纨这个皇后嫂嫂的支持,越王接下来也是顺风顺水,没过三年,便已经是到达了传说中的天竺。 第四年。 竟然还到达了大食。 但这一路上,显然也是艰难重重。 当大食人得知越王是来自大唐的时候,也十分震惊。 双方在阿拉伯半岛的南部友好地互相进行了一番‘阅兵’。 还好,倒是没有打起来。 主要是大唐的水军看上去气势太足了,大食人根本不敢贸贸然地动手。 随后把越王带去见了大食国王。 如今的大食,正处于四大哈里发时代,此时,也是最后一任的哈里发——阿里·本·阿比·塔利卜在执政。 只能说,这阿里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开明君主。 至少不是那种昏了脑袋的人。 听闻越王是从大唐而来,丝毫没有怠慢,而越王也表明了来意,首先,她只是路过,其次,她还要去别的地方,如果能代替大唐跟大食建立友好通商关系,并且贵国若是能给大唐留一处歇息之地,那就更好了。 要知道,这丝绸和瓷器对于西方世界来说向来是紧俏品,要是拿去地中海卖,价值能翻几十倍,阿里当然是点头答应。 只可惜…… 这阿里却是命不好,当越王第二年又到这里的时候,这阿里竟然是被刺杀了。 玩过刺客信条的都知道,这边最容易发生刺杀这样的事,毕竟这边的人多是信教的,信教的人一般都比较狂热,而且,前几任的哈里发好像也都是被刺杀或者是去做礼拜的时候遇袭而身亡的。 大唐水军也是恰逢其会,见证了这一次的叛乱。 这说好的友好通商,竟然就这么没了。 而阿里的儿子,还有一些当地的官员,也找到了大唐的水军,希望大唐能够给予帮助。 这没的说的! 义不容辞! 火器的威力,直接让穆阿维叶想当上哈里发的梦想破碎。 而且…… 这大唐军队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也着实让人惧怕。 这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能一个打十个的战士啊。 为了纪念双方的友谊,不得不刻石记功。 而越王完成了此事,也不磨蹭,继续往西而行。 她的目标是另外一片新大陆。 终于…… 在又经历了两年的时间,经历了一番九死一生之后,越王终于回到熟悉的南海。 此后也是回到了扬州。 与此同时…… 也带回了满船的番薯、玉米。 其实,当地有很多的黄金,那里的人脖子、手上都是挂满黄金的,但是与黄金相比起来,嫂嫂喜欢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她李泰是那种看钱眼开的人么。 要是真的只是为了黄金而去的,她也就不会去寻找那片未知的大陆了。 在她的一番坚持之下,这番薯跟玉米真的发挥出了作用,至少……保证她们这一路上不用被饿死,若是把船上的货物都换成黄金,那么此时大家能够看到的,或许就是她们的尸体了。 当得知越王从南海向西出发,又回到了扬州。 此番神奇的经历也是足以震惊整个朝堂。 半年后。 越王回到长安,奉上“天下作物图”,里面言明世上各地风俗、产物,更是让大唐官员咋舌。 当得知黄金在金洲只不过是随便从河里淘淘就能淘出来的时候,更是把所有人都说得流口水。 当然! 更重要的,她又回来了,而且还重新见到了太子妃嫂嫂。 太子妃嫂嫂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不管她说得这一路上有多离奇。 然而,太子妃嫂嫂,就好像知道她一定会回来一般,脸上仿佛半点都不觉得意外,也不觉得惊喜。 倒是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是! 忽然间,她却又好像是什么都懂了。 除非她自己也去过。 可是……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