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门嫡女不好惹》 第1章 重生了 “这是哪里?” 苏语嫣缓缓的睁开眼睛,心里嘀咕道:“原来地府长这样吗?怎么和皇宫的御花园差不多?难道书里那阴森恐怖的描述都是骗人的?” “姐姐,你终于醒了呀?” 耳畔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不是我那口蜜腹剑的好妹妹苏韵容的声音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苏语嫣将信将疑的揉了揉眼睛,头还有点沉,她抬起头循着声音侧脸看了过去,那化成灰都能认识的熟悉脸庞清晰的出现在她眼前,眨巴着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微笑着看着她。 看着苏语嫣出神的看着自己,苏韵容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小巧精致的脸蛋,笑了笑:“姐姐,你这么盯着人家看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苏语嫣并没有说什么,站起身,绕过石桌,朝热闹的人群走过去。 繁花似锦,小桥流水,灯火通明。身着华衣锦服的富家公子和小姐们正欣赏着挂在树上、绳子上的千奇百怪、五颜六色的灯笼,谈笑风生。 亭子下,围坐一堂的是太子和几位皇子,正吃着糕点、喝着茶,不时有宫女上前为他们倒茶。她一眼就瞧见了当时还是四皇子的李凌弦,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让她觉得恶心。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可是这不是两年前的御花园赏灯会吗? 我怎么又回到了过去? 苏语嫣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她明明记得自己被那狠心的夫君李凌弦赐了毒酒,含冤而死。 看着苏语嫣一脸懵懂的样子,苏韵容嘴角微微上浮,凑上前去:“姐姐,你没事吧?怎么怪怪的?”她想着,不会是自己刚刚下的药带来的副作用吧。 要不是让她在那边角落的桌子上睡了半天,错过了刚在皇帝和太子、皇子面前自我的介绍环节,现在最出风头的莫不就是她苏语嫣了。 这个皇城都听过传闻,丞相苏乾益家的女儿美若天仙,却不知是大女儿还是小女儿。自己虽比不得姐姐苏语嫣的不施粉黛便惊为天人,但也算是一等一的美女了。 想起刚刚自我介绍时,几位皇子和王公贵公子们的惊艳眼神,就不难看出,他们已经把她当成了那个美若天仙之人,心下不由沾沾自得。 不过,她为什么这么早就醒了,我那药量,应该足以让她昏睡两三个小时。到时候赏灯会结束,也就没人能看到她了。 苏韵容正想着,刚刚一直没出声的苏语嫣突然开口了:“韵容,你掐一下我的手。” “啊?姐姐,你没搞错吧?” “让你掐就掐,使点劲。”苏语嫣厉色道。 苏韵容吃了一惊,一向温柔的姐姐突然这般,让她有点错愕。她也没多想,使了很大的力气就掐了上去。 “啊!”苏语嫣叫了一声,果然很疼。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我重生了! 她面不改色的掩饰着内心的雀跃,这一世,我要你和他不得好死! 第2章 惊艳众人 一声尖叫,打破了御花园的祥和氛围。 正赏灯攀谈的人们,齐刷刷的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只见丞相之女苏韵容旁边站着一位更为绝色的女子,唇红齿白未施粉黛,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湖蓝色的锦缎裙,典雅的珠钗摇曳生姿。虽然穿着打扮不如苏韵容珠光宝气,但气质卓然,仙气飘飘。让身边的苏韵容顿时显得庸俗了一些。 太子李凌峰眼睛一亮,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朝着苏语嫣的方向走了过去,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姑娘,是你受到了惊吓吗?”柔和的语气,关切的眼神,似乎要将她融化。 四皇子李凌弦和其他几位皇子也起身跟了过来。所有人都看着苏语嫣。 看着众人眼中惊艳的目光,苏韵容咬了咬嘴唇。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凌弦,看到了他眼中的那抹转瞬即逝的垂涎之色。 哼,男人果然都是好色之徒。苏韵容想到之前自己对李凌弦谎称苏语嫣因一次意外破了相,丑陋至极,现下被硬生生打了脸。他会不会.......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苏语嫣没想到自己刚刚的声音太大,引来了大家的注目。 想起上一世,自己从踏进御花园开始,还没来及和大家认识,只因喝了一杯苏韵容递过来的茶水,然后就不省人事了。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宴会都差不多结束了。太子和几位皇子也都已经离开了,自己连太子李凌峰的面都没有见到,才有后面被四皇子李凌弦使诈诱骗她,让她走上了不归路。 这一世,她定要和太子好好重新认识一下。 “我,我没事,刚刚不小心绊了一下脚,险些摔倒。幸好得我妹妹扶了一把,才没事。”苏语嫣浅浅一笑,拉起苏韵容的手,看向她。 “韵容是你妹妹。莫不是,姑娘也是丞相大人之女?”太子睁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的盯着她,双手抱拳:“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苏语嫣,家父正是苏益乾。” 随着苏语嫣话语落下,人群中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莫不是她才是传说中的仙女下凡。” “我就说那苏韵容美则美矣,并没有那么惊艳。” “没想到,丞相家中竟有两位如此绝色的女儿。” 这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传入了苏韵容的耳中,她气得笑脸煞红,瞄了一眼苏语嫣,恨不得杀了她。 苏语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苏韵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下冷笑了一番,面不改色的淡然面对着太子和众人,又缓缓道:“阁下看着器宇轩昂,气质非凡,想必就是太子殿下吧。” “苏小姐好眼力。不如坐下,和我一起喝茶赏灯?”李凌峰侧身伸手一摆,笑意满满。 “那语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语嫣微微鞠躬,顺着太子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刚走出几步,想着似乎忘了什么,停了下来,转头喊道,“妹妹,你也一起来吧。” 看着她得意的模样,苏韵容恨不得手撕了她。可是现在她只能装作乖巧的模样,跟了上去。 第3章 私下会面 御花园又恢复了刚刚的热闹,赏灯的赏灯,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其他几位皇子也识趣的去和其他人攀谈去了。 桌子旁现下只有四个人了。 苏语嫣和苏韵容坐在一侧,李凌峰和李凌弦坐在另一侧,中间是茶壶,每个人面前摆着一个茶杯。 “这是蛮夷族进贡的上等碧螺春,香醇怡人,语嫣姑娘可以品尝一番。”太子李凌峰亲手为苏语嫣倒了一杯茶,端到了她面前。 苏语嫣微笑着双手端起茶杯,先是鼻子轻轻闻了闻,然后放在唇下抿了抿,品茗的一番后,点了点头,夸赞道:“太子殿下,果然是好茶。应该是十年的老茶,底蕴深厚,香气下口久久不散。” 李凌峰心下一惊,没想到仙女般的美人儿,竟然还如此懂茶,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他弯眼看着苏语嫣,有点愣了神,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李凌弦看着两人之间那奇妙的氛围,心下一紧,不行,不能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否则自己的计划将会被全盘打乱。 他眼珠子转了转,起身:“皇兄,我这会儿有点内急,去去就来。” 李凌峰看着他笑着摆了摆手,笑道:“四弟,快去吧!”又无奈的看着苏语嫣,“不好意思,这老四就这样说话口无遮拦,语嫣姑娘别见外。” 苏语嫣笑着抬眼瞧了一眼李凌弦:“无妨无妨。” 李凌弦回看了她一眼,离开了凳子。转身之际,朝着对面的苏韵容使了个眼色,便急急离开。 接收到李凌弦的信号,苏韵容坐不住了,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出了纰漏,李凌弦肯定是生气了。 思索着,她突然面露难色,在苏语嫣耳边嘀咕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朝着太子恭敬的说道:“太子殿下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捂着肚子就离开了。 太子和苏语嫣相识一笑,没有多想,又为苏语嫣填了一杯茶。 苏语嫣微微颔首,眼睛的余光却跟着苏韵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黑夜里。 她和他去的的是同一个方向。 苏语嫣心下一紧,不知道他们接下来又要玩什么花样来对付她。不过,如今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傻白甜,被他们玩弄于手掌而死于非命。 这一次,她定要逆天改命! 李凌弦、苏韵容,你们这对狗男女尽管放马过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唱的是哪一出? 心下想着,眼神变得冷冽了起来。 …… 那头,李凌弦正在一处大树下来回踱着,心急如焚的等着苏韵容的到来。 “四殿下。”苏韵容小跑着奔向李凌弦。 突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惊恐的朝着地下倒下去,迎接她的却是无比宽厚的臂膀,将她紧紧搂紧了怀里。 她贪恋着怀里的温度,缓缓睁开眼,对上了李凌弦的眼睛,痴恋的说道:“多谢殿下相救。” 李凌弦把她扶正,柔声道:“黑灯瞎火的,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韵容知道。”苏韵容娇羞的看着他,“四殿下,今天是我办事不力,坏了你的计划。此刻叫我来是有什么新的计划吗?” “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让你姐姐和太子殿下在赏灯会上相识吗?你没有把我给你的药放进她的茶里?”李凌弦的声音清冷了一些。 “四殿下,都是我的错。”苏韵容自责道,“可我的确将整袋药都放在了茶里,按道理至少可以昏睡1个时辰,不知为何才半个时辰不到就醒了。” “算了。现在说这些都于事无补了。接下来不能再出岔子,听明白了了吗?”说着附在苏韵容的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苏韵容点了点头:“四殿下请放心。” “那我们先回去,不要一起回去,以免惹人怀疑。”说完,李凌弦转身离开。 直到李凌弦走远了,苏韵容才松了口气,四殿下并未怪罪于她,也未提起她隐瞒姐姐容貌之事,看来她对于四殿下还是更重要的。 想着,不自觉地嘴角微微上浮,面若含春。 第4章 惜别 苏语嫣和李凌峰喝够了茶,又起身一起去赏灯。她在赏灯的间隙,不时侧脸偷瞄李凌峰,那曾经被她忽视的人,现在让她微微有些出神。 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真的是那个人!八年前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只怪自己上一世瞎了眼,被李凌弦蒙骗把李凌弦当成了那个人。 如果不是上一世听到她那个狠心丈夫李凌弦亲口说出李凌峰才是真正的那个人,她甚至到死都要被蒙在鼓里。李凌弦用尽心机的让她误会他就是那个人,让她错付爱意,最终不得善终。 她懊恼悔恨,幸好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她一定会牢牢抓住李凌峰,陪伴他披荆斩棘登上皇位。不会被那狼子野心之人害死他,夺走原本就属于他的皇位。 几分钟后,李凌弦和苏韵容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回来时,他们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正在一起赏灯的太子和苏语嫣。看着她们谈笑风生的模样,心下一沉。 “接下来的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李凌弦朝苏韵容使了个眼色。 赏灯累了,李凌峰和苏语嫣又一起回到了桌子旁坐下,看到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的两人,太子打趣道:“四弟,这么位大美人在此,怎么不给人家斟茶,陪人家聊天呢?” 李凌弦略显尴尬的笑了笑:“二哥,你就别打趣我了。你知道我一向不善和姑娘打交道,哪能像你一样呢?”说着,看了眼苏语嫣,“您把这位绝世美人可是哄得很开心呀。” 苏语嫣淡淡一笑:“四殿下您别取笑我了。”心下却哼了一声,李凌弦,你真是会隐藏啊,我倒要看看什么时候露出你的狐狸尾巴来。 半个时辰后,赏灯会结束。 达官贵公子和小姐们纷纷上前和太子殿下及诸位皇子作揖道别后,陆续离开了御花园。偌大的御花园依旧是灯火通明,人越来越少了,显得安静了许多。 看着众人都在散去,苏语嫣起身,缓缓道:“太子殿下,我也该回家了。”说着,便转身想要离开。 “不如,我送你上轿。”李凌峰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苏语嫣顿住,微微回身,对上那炙热的眼神,有一刻的失神。但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在等她。 “太子殿下有心了,有我妹妹陪着,就不劳烦您了。”说着,挽住了妹妹苏韵容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苏韵容借机也赶紧搭腔道:“是啊,太子殿下,我会好好陪着姐姐的。”说着,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 “可是……” 李凌峰很想说,我想和你多待一刻是一刻,但毕竟这是皇宫,大庭广众之下他确实不该表现的过于明显。 他顿了顿,终究是把身下的话咽了回去,违心的说道:“天黑路滑,要格外小心。” “谢谢太子殿下关心,那我们就先走了。” 李凌峰站在原地,痴痴的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直到人完全消失在黑夜里。 “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回东宫吧。”贴身太监高远提醒道。 “嗯。” 第5章 心怀叵测 刚走出不过两百米,苏韵容突然停下脚步,叫了一声:“哎呀,我的耳环呢?”手摸着左边耳朵,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怎么了,韵容?” 苏韵容略带焦虑指着左边耳朵:“姐姐,你看,我这边的耳环不见了。就剩一只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她还强调道,“这耳环可是爹爹送我的及笄之礼,是我最宝贝的了。” 她拉着姐姐的手:“姐姐,你陪我去找找吧。” “啊。”苏语嫣面露难色,“可是这黑灯瞎火的,去哪找呀?” “一定就是刚刚去如厕的时候,掉在那附近了。姐姐,你可以陪我去找找看吗?”苏韵容的语气很是撒娇。 “好吧。”苏语嫣思索了一番。她知道苏韵容肯定是不安好心,不过她倒是想看看是不是如上一世一般,她还是要对自己做一样的坏事。 两人就这样折返回去。 苏韵容带着苏语嫣走了一段大路后,朝着一条小路走了过去,只见那小路蜿蜒曲折,灯光也越来越暗。往前又走了不多久,她们到了小湖边,湖中心一座廊桥出现在面前,格外的熟悉,让她心下一惊。 没错,就是这! 前一世,她错过了赏灯会之后,苏韵容也是带着她来到这座桥上,在桥上,苏韵容一个趔趄,站不稳差点摔倒,眼瞧着就要掉入湖里时,她下意识的去拉住苏韵容,却脚下一滑,摇晃了几下后被一股莫名的力气推入了湖里。 她不会水,在水里扑腾着,腥臭的湖水大口大口的灌入她的耳鼻眼口中,她感觉自己渐渐失去意识,就要死掉的时候,她听到扑通一声,有人跳进了湖里,把她救了起来。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房间,瞧见苏韵容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待苏韵容醒来后,她眼泪交加,一直甩自己的耳光,说都是自己不好,为了救自己害姐姐落水,自己太没用了。 她看到妹妹不离不弃的陪着昏迷的她,还如此自责,很是感动,此后便对她掏心掏肺。而正是因为这次落水,她完美的脸庞留下了一道五厘米长的疤痕,为此一度自卑到不敢出门也不敢嫁人。也正是因为这次落水,她在苏韵容的话语中知道并认识了救她不留名的人四皇子李凌弦,心下对他产生好感。 从此,她钻进了李凌弦和苏韵容为她编织好的巨大谎言里,以为遇到了爱护她一生且不嫌弃她毁容的好男人,谁知道等待她的却是万劫不复。 “姐姐,你怎么站着不动了?”苏韵容停住脚步,看着呆立在原地的苏语嫣。 苏语嫣回过神来,深呼吸了一口假装淡定的笑道:“我没事,走吧。” 因为这里比较黑,苏韵容并未发现苏语嫣的异常。她继续领着姐姐往前走,不时低头看着桥面,终于来到了李凌弦事先安排好的位置。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苏语嫣笑了笑:“姐姐,快跟上呀。”依旧是那么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 第6章 落水 苏语嫣往前走了几步,她低头一看,地上果然多了一块小石头。 当初她没有注意,只是一心想救自己的妹妹,结果才踩上了那块小石头,导致没有站稳。而那个突如其来推她一把的人,不用想也知道就是眼前这个心机深沉的苏韵容了。 只是她即便现在知道和李凌弦一起合谋引她入局的人是苏韵容,但是她一直没有明白,苏韵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年来,两人虽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是一直也算相处的还算不错,有好吃的互相分享,有好看的衣服也会互相分享。虽说自己是嫡长女,苏韵容是庶女,但作为相府仅有的两个女儿,她一直把苏韵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对待,两人之间从未有过嫌隙。 “啊,姐姐,快来拉下我,我站不稳了。”正想着,苏韵容的叫声突然打乱了她的思绪。 她一看,果然,苏韵容在那个小石头旁,假装着左右摇晃,似乎随时都要掉下去的样子。 苏语嫣心里冷哼一声,假装关切的伸手要去拉她一把。正当她伸手的期间,她脚下轻轻的踢了一下那块小石头,将小石头踢到了苏韵容的脚后跟处。苏韵容因为戏要做足,所以双脚还在继续摇晃着,还没到拉住苏语嫣的手,脚下突然踩上了那个原本不应该在那个位置的小石头,脚下一滑,“扑通”整个人从桥上掉下,直接栽进了湖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苏韵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在湖里呛了几口水。 “救命,救命!” 躲在不远处的李凌弦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完全出乎意料。 不是应该苏语嫣掉下去吗? 为什么会变成了苏韵容?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赶紧冲了过来,跳进了湖里,朝着正在缓缓下沉的苏韵容游了过去,然后拉住了她,游到了岸边。在苏语嫣的帮助下,将几近昏迷的苏韵容推上了岸。 “四皇子,谢谢你。”苏语嫣面容惊吓过度一般,脸色煞白的说道,“要不是你,我妹妹恐怕小命难保呀。” “苏大小姐,言重了。”李凌弦回道,目光却很是紧张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苏韵容。 苏语嫣心下冷笑了一声,脸上依旧担忧的看了看周围,焦急的说道:“这里这么偏僻,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当务之急,是必须得把妹妹送回府中,可是……”她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李凌弦和苏韵容,“可是现下妹妹根本无法走路,该如何是好呢?” 苏韵容有气无力的想要开口,可是张了张嘴,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李凌弦有点犹豫的看着嘴唇泛白的苏韵容,心里也在挣扎。他知道历来男女授受不亲,如果他此时抱着苏韵容回去,不知道苏语嫣会是什么想法。毕竟,他本来的计划是抱着落水的苏语嫣回去的,现在却一切都没有按照原计划进行。 “不如,不如四殿下帮忙,把我妹妹抱回去。”苏语嫣试探着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毕竟这关乎着妹妹的清誉。”语气很是坚定。 “好。希望苏大小姐不要介意,我也是无奈之举。”说着,李凌弦双手打横抱起了苏韵容。 第7章 保密 “我……我不……” 苏韵容似乎想要挣扎,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凌弦打断了。 “别说话,苏二小姐。保存点力气,身体要紧,其他以后再说。”他看了眼苏语嫣,“你姐姐是明事理之人,今日之事必然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看着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苏语嫣假装啥都看不出来,俯身上前拉住了苏韵容的手:“妹妹,当务之急我们得赶紧回府治疗。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如何向二妈交代呀。” “让姐姐担心了。是妹妹自己不小心。”苏韵容的声音很轻。 “好了,妹妹就别说话了,四殿下,我们回府吧。” “麻烦苏大小姐在前面带路。”说着,李凌弦紧紧抱住苏韵容,跟在了苏语嫣的身后。 走着走着,苏语嫣若无其事的问道:“说来也巧,若不是四殿下突然出现,今天晚上后果不堪设想。不知道四皇子今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想来,这个时候您应该回寝宫了才对呀。” “确实本来已经回寝宫了,只是回去才发现,随身携带的玉佩不见了,便过来寻找。在不远处,刚好听到了苏二小姐的呼救声,便赶过来看看。”李凌弦的话说的轻描淡写,找不出什么破绽。 呵呵,果然两个人的借口都是一样的。 苏语嫣心里冷笑了一声,不动声色道:“真巧。看来四皇子和妹妹你很有缘分,都是来寻丢失的物件的,刚好就救了你一命。”说话间,扭头看了一眼靠在李凌弦胸前的苏韵容,“你说,这是不是老天赏赐的缘分?” “姐姐休要胡说,四皇子是何等身份。” “苏大小姐,今日之事只是碰巧而已,你就不要拿这个看玩笑了,毕竟这对未出阁的姑娘的名声是有影响的。”李凌弦语气淡淡。 “我自然是知道的,韵容可是我的好妹妹,我自然会保密的。” 说话间,两顶轿子出现在了不远处。这是她们来时坐的轿子,两名丫鬟还有几个轿夫等了有近两个时辰了,都眼巴巴的在张望着,很是焦急。 一看到二小姐是被一男人抱着过来的,心下觉得应该是出了状况,两名丫鬟赶紧冲了过来。轿夫们的眼光也瞅了过来,似有窃窃私语。 “二小姐,你没事吧。”苏韵容的贴身丫鬟云翠满眼焦急,看到苏韵容浑身湿漉漉的,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摸了摸苏韵容的手,很是冰凉。 “轿子里有毯子。”云翠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小跑着跑回轿子旁,从里面拿了一件毯子,盖在了苏韵容的身上。 虽说现在是六月,天气已经较为温暖了。但裹着湿漉漉的衣服的苏韵容蜷缩在李凌弦的怀里,还是冷的直发抖。 毯子盖下来的瞬间,她感觉到温暖了许多,人也有些许精神,“云翠,我没事。” “让开。”李凌弦喊了一声,走到轿子前将苏韵容放在了轿子里,自己便出来了。 “好好照顾你家小姐。”他对着云翠说了一声。 云翠点了点头,钻进了轿子里,将毯子裹住了苏韵容,搂住了她。 “苏大小姐,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府吧。我也告辞了。”李凌弦说着转身离开,脸色就从刚刚的平静变得眉头紧皱。 自己精心谋划了这么久,就等着今夜以英雄救美的方式出现,再设计吸引这个丞相府的嫡女,以便后面让她以身相许。谁知,今晚竟当着她的面,救了苏韵容,甚至她想给他们二人牵线。 事情正朝着自己预想的反方向发展。 不行,决不能如此,我一定要扭转乾坤。李凌弦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如今的苏语嫣不再是上一世那个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苏语嫣了。 一切,已经在悄然发生改变。 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苏语嫣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好戏正式开罗了。 “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泄露半个字,否则我决不轻饶。”苏语嫣厉色的对着在场的轿夫和丫鬟说道。 “是,大小姐。”大家齐声声的回复道。 这时苏语嫣才转身上了轿,贴身丫鬟云喜也跟着上了轿。 “走吧。”苏语嫣说道。 云喜喊了一句:“起轿,回府。” 第8章 回府看病 相府,古铜色的大门敞开着,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烛光闪烁,两名护院站在门口左右两边一动不动。 何管家在台阶下焦急的来回踱着,不时伸着头朝路口瞧去。终于,瞧见了熟悉的轿子一前一后朝相府门口走来。 “老爷,二位小姐回来了。”何管家激动地跑进了门里,在书房门口大喊着。 苏益乾正在书房并无心思的翻阅着书,身着粉色衣裳的云娘子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笑盈盈的朝老爷走去。 听到何管家的汇报,苏益乾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加快了步伐朝门口走去。云娘子也顾不得汤了,往书桌上一放,就小跑着跟了出去。 “你们可算回来了。”云娘子小喘着说道,来到了后面一顶轿子前,掀起帘子说道,“累着了吧,快下来吧。” 苏益乾站在门口,摸着胡子,脸色露着淡淡的笑容。 今天的赏灯宴,可是皇帝亲自下令操办的,主要是为太子李凌峰挑选太子妃,皇城里基本上说得上门头的达官贵人的女儿几乎都去了宴会,这也算是皇城的一大盛事了。 在她们回来之前,他在皇宫里的探子已经汇报过,太子殿下对自己的嫡女苏语嫣相谈甚欢,自己女儿那出尘脱俗的样貌,想必已经入了太子法眼,以后……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直瞧着第一辆轿子,等着苏语嫣下轿,再问问她对太子的感觉。 “哎呀,我的女儿呀,你这是怎么了?”云娘子的叫声,打乱了苏益乾的思绪。 原来云翠扶着苏韵容下来的时候,云娘子一眼看到了她身上裹着的毯子,还有那凌乱的发髻,不由得尖叫道,她连忙扶住苏韵容的肩膀,大喊道:“快请大夫。” 此时,苏语嫣已经下了轿子,急忙也走到了苏韵容的身边,满是自责:“二娘,都怪我没照顾好妹妹,妹妹不小心落水了。” 云娘子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和云翠一起搀扶着苏韵容就朝门里走去。 苏益乾见状,也着急的凑了过去,看了看脸色泛白苏韵容,心疼不已。他冲着何管家喊道:“快去请陈太医。” “是。”何管家带着两名下人,便急冲冲的消失在黑夜里了。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陈太医背着箱子,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丞相府。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被拉进了苏韵容的房间里。一圈人都围在苏韵容的床前,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陈太医,你快帮我看看我女儿。”云娘子眼眶泛红的起身,把凳子让给了陈太医。 陈太医还没来得及和苏益乾打招呼,就坐在凳子上,给苏韵容把起了脉。 众人一下子都安静下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苏益乾看到陈太医来了,心里安心了不少,拉着苏语嫣走到了门口,小声问道。 “父亲大人,这事发生的很突然。我和妹妹在宴会结束后,本来是直接回家的。没走几步,妹妹说她及笄时您送她的耳环不小心掉了,便拉着我就去寻找,结果在经过一座廊桥时,妹妹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摔倒了河里。都怪我没有及时拉住她,才导致妹妹溺水。幸好……”苏语嫣突然顿住,缓了缓,“幸好妹妹被及时救起,并无大碍”。 看到现在苏韵容现下并无大碍,苏益乾也没再追问下去,笑着转了话锋,声音了温柔了很多:“今天,在宴会上怎么样?可有收获?” “不过和诸位皇子认识了一下,并无特别的收获。”苏语嫣并不是不知道父亲的言下之意,只是她不希望让父亲看出自己洋洋自得的模样。毕竟现在苏韵容还躺在床上。 苏韵容虽是庶女,却是如今苏益乾最宠爱的云娘子所出,云娘子在相府可是掌管着账本,所有人的吃穿用度都要看她脸色行事。 自己的母亲身体不好,常年缠绵病榻,在半年前去世了。虽然自己是嫡女,但如今事事都是云娘子说了算,很多首饰和衣服均不如苏韵容的好,苏益乾也并未因此责怪云娘子。好在自己也并不在乎这些,这半年虽说不如以前,但云娘子表面上对自己还算客气,小日子过得差强人意。 “哦?是吗?”苏益乾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微微一笑,语嫣终究是像他多一点,沉稳内敛一些,比咋咋乎乎的韵容更适合太子妃的角色。 只要语嫣能当上太子妃,以她的性格,定能坐稳此位,等他日太子登基,荣登皇后宝座,他们苏家将成为想要权倾朝野也不是不可能。也不用再忌惮那戚精忠老匹夫和刘学义老匹夫了。 “没事了,你回房梳洗一下吧。” “父亲,我想看看妹妹病情如何。” 苏益乾点了点头,两人再次走进了房间。此时,陈太医已经起身。 “丞相大人,夫人。二小姐只是惊吓过度,受了点风寒,并无大碍,待老朽写个方子,抓点药吃几日,便会好转了。” “那就有劳陈太医了。韵容没事了,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苏益乾摆了摆手,让其他人都退出了房间。 苏语嫣走近了苏韵容的床边,看了看她,俯身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道:“妹妹,好生休息,姐姐明天再来看你。” 苏韵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姐姐有心了。” 正当她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的发现,苏韵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伤口,之前一直在黑夜里,没有仔细看,现在才注意到。 这是怎么回事? 她清楚的记得,上一世自己被救起醒来后,脸上明明多了一条五厘米的伤痕,血迹斑斑。为何同样的地方,她掉下去就没事呢? 难道?!!! 突然,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在苏语嫣的心中闪现。 难道那道疤痕根本就不是掉下河的时候无意中摔伤的,而是被人故意为之,就是为了毁掉我的容颜,让我无颜见人,自卑到无法嫁人,然后…… 想到这里,苏语嫣的毛孔顿时张开。 若真是如此,这两个恶人,竟然心肠歹毒到这个份上,看来我之前还是把他们想的仁慈了些。 她微笑着盯着苏韵容看了几秒,眼中暗波涌动。 不知道为何,苏韵容的心咯噔了一下,虽然眼前的苏语嫣还是那个苏语嫣,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自从今天被她下药后再醒来,苏语嫣那温柔的面孔下,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可那种感觉非常强烈。 “父亲,二娘,那我先回房了。” “去吧。” 第9章 看上哪家千金? 李凌峰回了寝宫梳洗后,躺在床上却转辗反侧。脑海中就是闪现苏语嫣的一颦一笑,让他痴迷。 原本,今日赏灯宴他内心是拒绝的,他根本就没有想着现在选太子妃,只想多学些治国之道,坐稳太子之位,他日和父皇一样做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他不想现在让这些儿女情长打扰到自己。 所以,赏灯宴上,他觉得很是无趣,并无闲情逸致去赏灯,对那些个贵家小姐们也没有丝毫的兴趣,只是父皇亲自安排的宴会,自己不得不出现。 在苏语嫣出现之前,他一句话都没有和其他姑娘说过,只是一心和其他几位皇子喝酒聊天。 没想到苏语嫣的出现,让整个赏灯宴顿时变得有了生趣。 他也曾听闻过皇城里的传闻,说丞相家的女儿美若天仙,只是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今日宴会上,苏韵容介绍自己的时候,他听到“苏益乾之女”几个字才正眼瞧了一下眼前的女子,想要看看传闻究竟是不是真的。 看到苏韵容的那一刻,李凌峰并没有那种惊为天人的惊艳之感。苏韵容美则美矣,却太过于庸脂俗粉了些。他心下很是失望,想着果然传闻只是传闻,并非真实。 直到苏语嫣的惊叫声,他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只那一眼,他的眼就再也挪不开了。而当知道她真的是丞相之女时,他突然觉得自己被打脸了。 传闻竟然是真的!!!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儿女情长未尝不可,只要那个人是苏语嫣。 想着想着,已是深夜,李凌峰面含微笑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李成耀早朝下来后,便把太子叫到了御书房。 “峰儿,昨夜的赏灯宴,可满意?”李成耀笑眯眯的问道,昨天宴会开席时,他也在现场,看到来宴会的官家小姐们个个貌美如花,为了给年轻人更多的交流机会,他早早就离开了宴会。 “感谢父皇厚爱,昨夜赏灯会甚好。” “那可有心仪之人呀?”李成耀直截了当的问道。 李凌峰的脑海里有浮现了苏语嫣的脸庞,嘴角含笑道:“却有一人深得我心。不过……”李凌峰有点犹豫,“儿臣不知道那姑娘心意如何。” 听到这话,李成耀倒是来了兴趣,很想知道,究竟是哪家的千金,能让一直清心寡欲的李凌峰动了心思。 “哦?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李凌峰害怕李成耀知道后,直接下旨赐婚,若是苏语嫣还并未对他有情,那不是成了强迫。他不想如此,他感觉苏语嫣并非普通攀附权贵之人,那清丽脱俗的模样让他不想她有半分不情愿,他希望自己靠真情和行动去打动她,待到两人真正两情相悦后再请父皇赐婚。 “父皇,请恕儿臣无理,但儿臣还不想说出来,待儿臣确定对方心思之后,再告诉父皇可好。”李凌峰突然跪地。 李成耀笑了笑,走过去扶起了李凌峰,满是欣慰:“我峰儿终于长大了,懂得情爱了,父皇又怎会责怪你呢。” “父皇。”李凌峰有点感动的看着李成耀。 “傻孩子,父皇等着。”李成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下去吧,我还有很多奏折要批阅。” “好,父皇注意身体,儿臣先行告退。” 待李凌峰退出御书房后,李成耀无力的坐在了龙椅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贺原走到李成耀的身后,给他按着太阳穴:“陛下,您又头疼了吗?” 李成耀叹了口气:“小原子,你说朕是不是老了?这身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陛下,您正当年呢。相必是最近操劳了些,好好歇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小原子边说边按,“陛下,舒服了些吗?” “嗯,不要停,继续。每次头疼,只有小原子给朕揉揉,才能缓解。”说着,李成耀拍了拍小原子的手,“多亏有你呀。” “陛下,小原子都跟着陛下三十几年了,想当年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救了我,我这条命都是您的。” “你我之间还说这些干嘛。” 贺原便不再说话,继续给李成耀揉起了肩膀。 “陛下。”一声清丽的女声传来,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 李成耀睁开了眼睛,看着纯妃端着一盘桂花糕,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贺原很识相的,马上退到了旁边。 “陛下,臣妾给您亲手做的桂花糕,您尝尝。”说着用白嫩纤细的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桂花糕,伸到了李成耀的嘴边。 “纯妃有心了。”李成耀咬了一口,“嗯,香甜可口,不错不错。” “陛下喜欢就好。”她撇了一眼贺原,接着道,“陛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如躺在那榻上,让纯儿来给您按摩一下。” “也可。”李成耀摆了一下手,“小原子,你先下去吧。” 贺原自然识趣,“是。”了一声,便退了下去,关上了御书房的门。 李凌弦此时正在去纯妃春华宫的路上。 他脑子从昨天到现在还是很乱,原本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从昨日的观察来看,太子恐怕已经看上了苏语嫣。 幸好,他有后招。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枚香囊,脸上浮出了笑意。只要苏语嫣还未倾心于太子,那他就还有机会赢得她的芳心。 想着,苏语嫣的美貌又再次闯入了他的脑海,久久不肯散去。他从不知道苏语嫣生的如此美丽,一直以来,他脑海中的她都是脸上有疤的破相女子。没想到昨日一见,惊为天人。 苏韵容是怕自己也会被苏语嫣所吸引,所以才骗了他了吧。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苏韵容是他计划里最有利的帮手,何况,还献身于他了。于情于理他都不会责怪于她。 现在他必须在陛下赐婚之前,抢先一步拿下苏语嫣的芳心才是上策。想到这里,他脚下的步伐不免加快了许多。 “殿下,你来了。”春华宫的吴嬷嬷热情的迎了过来。 “吴嬷嬷,我母妃在里面吗?”李凌弦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里面走去。 “纯妃娘娘刚刚去御书房了,相必殿下要坐着等一等了。”吴嬷嬷跟在后面说道。 “好吧。”李凌弦坐了下来,吴嬷嬷给他斟了一杯茶,“殿下,先喝杯茶,边喝边等吧。” “有劳吴嬷嬷了。” 第10章 辣手摧花 吃了两副药,苏韵容的身体渐渐好转了许多,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才一夜不见,院子里的荷花开的挺不错的。”苏韵容一个人来到院子里,坐在亭子里,看着水池里开的几株荷花,感叹道。 “小姐,你怎么下床了?”云翠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刚刚她去房间,没看到苏韵容,便急的到处找她,找了一圈才发现苏韵容坐在亭子里看着池子里的荷花发呆。 “云翠,你看池子里的荷花这么多,你觉得哪一朵最美?”苏韵容并没有回头看她,而是指着池子里的荷花突然问道。 “嗯……”云翠端着药,转身看向池塘,只见池塘里翠绿的荷叶上,已经盛开了五朵荷花,竞相争艳。其中一朵粉色中带着些许白色,花枝饱满,更显脱俗。 “小姐,我觉得那多粉中带白的那朵最美。”云翠指着刚刚那朵花脱口而出,“你看,和其他花朵相比,她美得脱俗。” “是吗?”苏韵容顺着云翠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脱俗?呵呵,好一个遗世而独立的脱俗。” 苏韵容觉得这朵荷花及其刺眼,仿佛就像苏语嫣一般,衬托的自己庸俗不堪。在她的记忆里,每一次来家里的客人,看到她都会夸她漂亮,可是只要苏语嫣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马上就被吸引走了。 “云翠,把那朵荷花给我摘了。” “啊,小姐,这么漂亮的花,为什么要摘掉,留在这里给大家欣赏不好吗?”云翠不解。 “我叫你摘你就摘,多什么嘴。” 云翠不敢再说什么,把药端到了苏韵容面前:“小姐,你先喝药,快凉了。我马上喊人来帮你摘。” 苏韵容接过碗,一口气喝了药,眼色犀利:“喝完了,还不快去。”她心下想着,我一刻都不想看到那花盛开。 “好,小姐,我现在就去。”云翠说着,端着碗,小跑着离开了。 苏韵容眼睛一直盯着那粉白色的荷花,想到昨夜之事,始终不得其解。 明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那个小石头按道理是被苏语嫣踩到,为何最后位置变了,会到了自己的脚下。其实这个场景,四殿下告诉她万无一失的,到底问题出在哪? 如果是苏语嫣落水,按照她的打算,她会趁她昏迷的时候,在她脸上用尖锐的石头划个口子,再在她的药中加点料,导致疤痕无法复原,最后常留脸上,那样,她就真正成了自己口中那个丑陋的女子。到时候,四殿下按计划娶了她,也不会爱上她,最终爱的那个人只会是自己。 可是现在…… 她很担心,和其他人一样,四殿下也看上了苏语嫣的美貌,到时候假戏真做,那自己在四殿下心中的地位就不保了。 好在,昨夜四殿下舍命救了自己,还当着姐姐的面抱自己,也并未责怪她,想来,四殿下和其他男人也许不一样,真正爱的人还是自己。 想到这里,她眉眼不自觉的上弯,一副思春的模样。 “妹妹,想什么呢这么开心?”苏语嫣的声音突然传来。 苏韵容收回思绪,看向朝她走来的苏语嫣,脸色红润,容光焕发。和自己病恹恹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本来这一切都应该对调的! “姐姐,你快来坐。”苏韵容笑盈盈的拍了拍身边的凳子。 苏语嫣自然的坐了过去,拉着苏韵容的手,心疼道:“妹妹昨夜受惊了,都是姐姐没用,没拉住你。妹妹不会生姐姐的气吧。” “姐姐多虑了。”苏韵容笑道,“昨夜之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姐姐自然懂得,妹妹尽管放心。” 池塘边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两人寻声望去,只见云翠带着一个家丁站在池塘边,对着他说着什么。没多久,家丁就直接下了池塘。 “那不是云翠吗?他们在干什么?”苏语嫣疑惑不已。 苏韵容呵呵一笑,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就是我看那荷花甚是漂亮,让云翠给我摘一朵上来欣赏。” 说完,指着家丁:“姐姐你看,小强正在摘的那朵荷花怎么样?是不是这里面最美的一只?” 苏语嫣看着硬生生被小强摘下来的粉白荷花,心里一阵唏嘘。 原来,她这么妒忌美,所以,上一世她要毁我容,还要和李凌弦一起欺骗我,就是因为我比她美。一个女人的妒忌心原来这么可怕。 “是,妹妹真会挑。”苏语嫣应声。 “姐姐,这么漂亮的花就这样摘了,你会不会觉得可惜呀?” “妹妹喜欢就好。” 云翠很快手里拿着那只摘下的荷花,跑了过来,递给苏韵容:“小姐,你要的花给你摘来了。” 苏韵容接过来,玩味的看了几眼,露出鄙夷之色:“哎,刚刚在池塘里,有荷叶的陪衬,看着挺美的。怎么摘下来了,就觉得不那么惊艳了呢。姐姐,你说是不是?” 苏语嫣看着苏韵容淡淡一笑:“没了生气,自然就不美了。” 这话,听在苏韵容的耳朵里,仿佛在嘲笑病恹恹没有生气的自己,一下就刺痛了她原本就自卑的心理。 她似要发火,可还是强压这内心的愤怒:“姐姐说的是呢。再美的花,只要没了生气,就自然没人在意了。”说着,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苏语嫣,突然就将家丁辛苦摘来的荷花丢在脚下,用脚狠狠踩了几下,踩得稀巴烂才罢休,仿佛踩在脚下的就是那苏语嫣。 苏语嫣毫不在意的笑着看着她,心下却对苏韵容的狠有了更深的认识。 想来,之前的十八年,自己是白活了,完全没有看出来这个妹妹这般凶狠,以为她只是骄纵了一些。现在看来,自己以前真的是太傻了,才会被人设计。 “小姐,你……”云翠看着苏韵容这般糟蹋辛苦摘来的荷花,心里不是滋味。 苏韵容白了她一眼,起身道:“我乏了,扶我回房睡觉吧。” 苏语嫣也跟着起身:“妹妹,你身体还需要多休养,千万不要累着了。” “姐姐有心了。”苏韵容说完,在云翠的搀扶下,回了房。 苏语嫣又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地上被踩得荷花,心里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上一世的自己就和这荷花一样,被他们摘下蹂躏,最后丢弃。 苏韵容,走着瞧吧! 第11章 密谋 李凌弦在春华宫喝完了一壶茶,仍不见母妃回来,心下有点着急。他起身离开,正好撞到了回来的纯妃身上。 “哎呀,谁呀?”谢纯被李凌弦挺拔的个头,撞的往后推了几步。 “母妃,没撞疼您吧?”李凌弦赶紧上前扶住纯妃。 “我的弦儿,今天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谢纯一看是自己的儿子,声音顿时温柔了起来。 “母妃,我们进去说吧。”李凌弦看了看旁边巡逻的守卫和路过的宫女,扶着母亲往里走。 两人在殿内的桌子旁坐下,想着倒茶给母亲,提起茶壶才想起刚刚茶水已经被自己喝光了。 “桃香,去砌壶茶来。”李纯对着贴身宫女说道。 “是,娘娘。” “弦儿,这里没有外人了,说吧,今日来找我何事?” 李凌弦起身轻轻将大门关上,才开口:“母妃,昨日我的计划出了岔子,失败了。” “什么?怎会如此?不是万无一失的吗?”李纯很是惊讶。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李凌弦不想再去反复讲昨天的事情,“你知道今日父皇召见那没用的太子是为何事?” “我刚刚就是去见你父皇,打听消息去了。万般讨好你父皇,才卸下他的防备说了几句关于召见你二哥的事。” “是为他选妃的事情吗?” “没错。听你父皇的意思,应该是你二哥看中了某位官宦家的千金小姐,但是具体是谁并未告诉你父皇。所以,暂时未有赐婚。” 不用想,肯定是看中那苏语嫣了。 作为丞相家的嫡女,齐乐侯府的外甥女,长得又如此的出尘,要是她当上太子妃,那对太子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看来,那我还有机会。只要在父皇赐婚之前,我赢得那苏语嫣的芳心,就能抢先请父皇赐婚了。”李凌弦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 “你是说,你二哥心仪之人就是那丞相的嫡女苏语嫣?”谢纯有点惊讶,“你不是说那苏家嫡女丑陋无比吗?怎么会被太子看中?” “这……”李凌弦欲言又止,“母妃,总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之前也是被人误导了。那苏语嫣貌比天仙,美貌绝伦。太子一眼就被迷住了。”说话间,李凌弦的眼神有一刻的失神。 李凌弦的失神没有逃过谢纯的眼睛,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要是如此,那你要真能娶了她,不是既能拥有她背后的势力,还能抱得美人归?” “母妃,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可不是贪恋美色之人。”李凌弦正声道。 “好好好,我知道我的好弦儿是一心搞事业的人。那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李凌弦叹息了一声:“母妃,我正是有点迷茫,才来找你的。你帮儿臣出出主意呀。” “那你先告诉我昨晚整件事情的经过,我才好帮你出主意呀。” 李凌弦就原原本本的把昨夜的事情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谢纯认真的听着,不时的看着李凌弦的眼神,她看到每次儿子只要提到苏语嫣的时候,都会有一抹异样的神情,以她的经验来看,八成是儿子也对苏语嫣动心了。 “所以,母妃,我最后救得人不是苏语嫣,我那英雄救美的戏码就不奏效了。”李凌弦语气低沉了一些。 “未必哦。”谢纯得意的笑了笑,“你不是救了她的妹妹吗?” “那有何用?” “怎么没用?你还是不了解女人。在她面前,你的英勇是被她看到了的,所以,不出所料的话,你在她心中已经留下了比较好的形象。” “真的吗?”李凌弦有点激动。如果真如母亲所说的那样,那后面的计划也就不难实施了。 “所以,弦儿,我觉得你接下来就是要多制造和苏语嫣相遇的机会,在她面前多展示一下自己的乐善好施,乐于助人的好形象,让她对你产生好印象。然后再拿出你的杀手锏,到时候她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吗?” “母妃,我懂了。我这就去办。”李凌弦神情轻松了起来,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说完,他起身作揖,就开门离开了春华宫。 看着李凌弦的背影,谢纯摇摇头,笑了笑。 经过几日的调养,苏韵容的身体已经完全好转。这几日,李凌弦都有托人带来关心的话语,还有上好的补品给到云翠转交给她。一想到四殿下如此关心她,她心里就暖意满满,决定一定要好好帮四殿下达成所愿。 中午,用完午膳,苏韵容在院子里拉着苏语嫣的手说道:“姐姐,我在家闷了好几日了,想出去逛逛。你陪我一起呀?” 苏语嫣看着她满是诚意的脸,心下作呕。不过,她还是微笑着答应了。她知道只要一天没有撕破脸,她都要和以前一样与苏韵容相处——有求必应。 “好呀,你打算去哪?” “听说,最近朝阳街来了一批外地的杂耍班子,不如我们就去那里寻热闹。” “好,妹妹想去我们就去。” 说完,苏韵容和苏语嫣各自回房,乔装打扮成公子的模样,束了发髻,穿了长衫,好一个翩翩公子。云翠和云喜也打扮成了家丁,跟着她们一起出了门。 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皇城的大街上热闹非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络绎不绝,好一个安居乐业的景象。 走了十几分钟,她们来到了朝阳街,新来的杂耍班子已经被观众围的水泄不通,喝彩声不断。苏韵容拉着苏语嫣的手,一直往里挤,终于挤到了最前面,可以好好观看杂耍表演。 此时,一个身形消瘦的小伙子正躺在凳子上,身上放着一块大石头。一个彪形大汉往手上吐了口吐沫,搓了搓手,举起了身旁的巨型锤子就往那石头上砸了下去。 “啊!”苏韵容叫了一声捂住了眼睛,生怕下面的小伙子被彪形大汉的锤子给砸死了。 “没事,这是胸口碎大石。”苏语嫣淡定的说道,拉下苏韵容捂着眼睛的手。 果然,一锤子下去,石头碎了,人却安然无恙。 “姐姐,你怎么知道?” 苏语嫣笑了笑:“没什么,以前听人说过而已。” 实际上,上一世自己大病初愈后,苏韵容带着自己出来看杂耍班子的表演,正好就是这里看到这个胸口碎大石的表演。当时自己因为被毁容,被苏韵容哄着好久才肯带着蒙着面纱的斗笠出门。 “姐姐真是见多识广。”苏韵容笑了笑,继续转头看表演,但是目光却不时的瞟向某一个角落。 顺着她的目光,苏语嫣果然看到了,早就乔装打扮躲在他们不远处的李凌弦。那目光不时的落在了自己身上,似乎看到了猎物一般。 第12章 遇险 杂耍表演的节目越来越精彩了。 只见一位身姿窈窕的小姑娘,拿着一把长剑舞了起来。小姑娘看着年纪不过十一二岁,手里的剑却十分听话般的在她手里耍来耍去,一会儿飞了起来,一会儿劈叉,赢得周围的阵阵掌声。 突然,小姑娘飞起来的时候,手没抓稳,剑脱离了她的手,直直的朝着苏语嫣的方向插了过来,那尖利的剑峰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苏语嫣十分淡定,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 这个场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她知道接下来应该是自己吓呆了,大声尖叫着在原地呆住了一动不动。而这时的苏韵容应该早就在她全神贯注看表演的时候,悄然的躲在了一旁。 正当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俊朗挺拔的身影飞了过来,抱起她飞了起来,转着圈圈缓缓落地。而自己的帽子也会在此时掉落在地,露出了那恐怖的疤痕。 没错,那人就是李凌弦,又一次救了她,再一次成了她的救命恩人。而当众人对着她的疤痕指指点点的时候,李凌弦迅速捡起地上的帽子,给她戴上,并拉着她逃离了人群。 也是那一刻起,她对他动心了,才会甘愿钻进了他们为她编制的谎言里,才有了后面的悲剧诞生。 李凌弦、苏韵容,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设计我,这一世,我就来个将计就计。 正想着,剑尖飞驰着离苏语嫣越来越近了。她淡定的往旁边侧头一看,苏韵容正躲在一位大叔的身后,直勾勾的盯着她的方向。她们的目光刚好碰到了一起,苏韵容随即变脸般的惊恐的喊道:“姐姐,小心。” 苏语嫣的嘴角露出一抹不已察觉的笑容,回过头来,看着离自己很近的剑,苏语嫣并未有半分恐惧,直直的站在原地不动。 果然,下一秒,李凌弦腾空而起,飞到了苏语嫣的面前,还未等他拦腰抱起她。苏语嫣自己身体往右侧摔了下去,躲过了飞来的剑。 李凌弦伸出的手,扑了个空,突然的变化让他直直的愣在了原地,忘了那把飞来的剑,只见那利剑擦着他的手臂飞了过去,他的衣袖被擦破了一些,手臂也被剑划破了一条小口子,顿时殷红。 “少爷,你没事吧。”李凌弦的随从胡衍跟了过来,扶住了李凌弦受伤的手臂。 李凌弦没有回答,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甩开胡衍的手,蹲了下来,伸手去扶摔在地上的苏语嫣,担心的看着她,语气温柔:“这位公子,你没事吧。” 看到受伤流血的李凌弦,苏韵容吓坏了,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关切的盯着他受伤的手,很想为他做些什么。可是,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能做,她不能被苏语嫣看出来她和李凌弦的关系。 她转而也蹲下来,焦急的伸手也去扶苏语嫣,眼光却一直落在李凌弦的身上。 “四……多谢这位公子,我没事。”苏语嫣差点脱口而出四殿下。她摇了摇头,在两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刚不过虚惊一场,没事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凌弦嘴里念叨。 “你的手受伤了。”苏语嫣注意到李凌弦的手臂受伤,很是关心,“疼不疼?”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一块手帕,给他流血的地方就要包扎了起来。 “我没事,不要弄脏了你的手帕。”李凌弦推迟着说着,手却听话的被她包扎着。他眼底露出了一丝春天般的笑容。 她真的在关心我,真的被我打动了吗?李凌弦的心里突然在问自己,一种异样的情绪从心里陡然升起,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情绪,很甜蜜又有点期待。 看着李凌弦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苏语嫣,苏韵容的心里堵得慌。她从未看到过李凌弦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这伤口怕是可能会感染,这位公子是为了救我才受伤,不如去我家让大夫看一下如何?”苏语嫣看着李凌弦。 李凌弦自治现在不是去丞相府的最佳时机,他早就知道丞相苏益乾想把女儿嫁给当今太子也就是他的二哥,自己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宠妃的儿子,如果现在贸然上门,被苏益乾看到自己和苏语嫣走得很近,怕是之后会阻止苏语嫣和自己再有接触,那不就是前功尽弃了吗? 目前看来,苏语嫣依然对自己舍身相救的行为颇为感动,虽然没有和预想的一样,但自己受伤也算是引起了苏语嫣的关心,不管怎么样,她对自己应该是有了一些好感了。只要再接再厉,彻底俘获苏语嫣的心,到时候就算苏益乾不想把嫡女嫁给自己,也束手无策了。 “不必了。这点小伤,不足挂齿,我回家抹点金疮药就没事了。”李凌弦故作轻松,又略有皱眉的说道。 在旁人看来,这般模样,想必那剑伤还是很疼的。 苏语嫣心里满是嘲笑,脸上却依旧关心的看着他的伤:“果真没事吗?” “真的没事。公子不必担心。”看着苏语嫣公子哥的打扮,李凌弦眼神上下扫了一眼,苏语嫣束着发髻,面冠如玉,竟有几分儒雅。 “既然如此,哥哥,我们就先回去吧。”苏韵容受不了他们如此这般模样,拉着苏语嫣说了一句。 “那好吧,谢谢你,我们有缘再见。”苏语嫣笑颜如花,上弧的嘴角勾的李凌弦片刻失神。 胡衍碰了一下李凌弦,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抱拳:“有缘再见。” 苏语嫣转身离开之际,对着李凌弦眨巴了一下右眼,才笑盈盈的和苏韵容从人群中离去。原本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云翠和云喜才终于看到了走出人群的二人,迎了过来。 刚刚因为人太多,苏韵容和苏语嫣挤到最前面看杂耍,吩咐云喜和云翠待在外面,他们只好一边聊天,一边等着二人看完表演。 “公子,刚刚里面那么热闹,是发生了什么吗?”云喜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我们回家吧。”苏语嫣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直勾勾盯着自己背影的李凌弦,淡淡的笑道。 第13章 太子的请帖 看着李凌弦痴痴的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胡衍忍不住打趣道:“公子,人影都没了,你还在看什么呢?” 李凌弦这才回过神来,摸着下巴喃喃自语:“我好像恋爱了。”嘴角微微弯起,声音轻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公子,你在说什么?”胡衍竖起耳朵也没听清李凌弦的话,不过从他的表情,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他看着李凌弦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笑!”李凌弦拍了一下胡衍的肩膀,“再笑看我不封上你的嘴。” 胡衍赶紧捂住嘴巴:“好好好,我错了,公子饶命。” “回宫吧。”李凌弦再朝着她们离去的方向不舍的看了一眼,然后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回到丞相府,还没等进门,陈管家已经疾步走了过来:“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陈叔?”苏语嫣不解的问道。 “宫里来人了,老爷在正厅等你们呢。”说着,迎着她们往里面走。 “老爷,大小姐、二小姐回来了。”还未进屋,陈管家就大声喊道。 苏益乾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身边放着两张帖子。听到陈管家的声音,抬眼看向门口。只见苏语嫣和苏韵容两人一副公子哥的打扮,哪有一点女孩家的样子。 他有点气,站起身朝她们走了过去,指着他们的头饰和衣服:“你看看你们两个,成何体统。这要是刚刚撞上宫里来人,不是丢老夫的脸吗?” “爹爹,我不是在家闷了几天,闷的慌吗?就让姐姐陪我出去看看新来的杂耍班子。那人多眼杂的,所以才故意穿成这样,免得引人耳目。”苏韵容撒娇着挽着苏益乾的胳膊,“爹爹你也知道你的女儿貌美如花,不乔装打扮一下不得引起众人的骚动啊。” 苏益乾对着苏韵容无可奈何,只得看向苏语嫣:“妹妹贪玩也就算了,你是姐姐也不知道拦着点。” “父亲,是我的错。”苏语嫣并不想反驳。 “爹爹,你就别怪姐姐了。刚刚不是说宫里来人了吗?究竟是什么事呀?”苏韵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帖子,眨巴着眼睛好奇道。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苏益乾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两份请帖,分别递到了苏语嫣和苏韵容的手中,“刚刚太子派宫人下了两张帖子,明日午时在宫中举办赏花大会,邀请你们两人前去。” “是吗?”提到太子两个字,苏语嫣平淡的脸色顿时多了几分期待,只不过转瞬即逝。 苏韵容并未觉察到,不停地翻看着帖子,想到明天赏花众皇子肯定也会出席,自己又能见到四殿下就喜滋滋的。 今天她按照四殿下的托付,将苏语嫣带到了指定的地点,并让四殿下营救姐姐获得了姐姐的好感。整个事情办得这么顺利,姐姐也明显对四殿下关怀了许多,想必不日就能帮助四殿下达成所愿了。只是…… 苏韵容想起了刚刚李凌弦那面若含春的表情,还有痴痴的目光,心里还是忐忑了起来。 四殿下不会假戏真做,真的喜欢上姐姐了吧? 从小到大,她都深深知道姐姐的美,总是能掩盖住自己的光芒。如今被四殿下看到了姐姐的真实美貌,不难保证他不被姐姐所迷惑呢。 她抬眼看了一下苏语嫣,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倘若四殿下真的爱上了你,就休怪妹妹无情了。 苏韵容异样的眼色都被苏语嫣尽收眼底,刚刚在朝阳街和李凌弦说话的时候,她就捕捉到了苏韵容眼中的异样,心下不免一笑,看来自己的计谋已经开始见效了,这一招叫:将计就计。 苏语嫣不傻,她能分辨出李凌弦对自己美貌的惊讶。上一世,如果不是苏韵容从中毁了她的容,让自己变得丑陋无比的话,她也不至于被李凌弦弃之如糟糠。既然李凌弦想要我爱上他,那我就...... 想到这里,苏语嫣不禁差点笑出了声。 “你们快回去好好准备,挑最好看的衣服和首饰,争点气,明天在宫里别给我丢人。”苏益乾严厉道。 “是,父亲。” “好的,爹爹。” 回房后,苏韵容在衣柜里翻来倒去,就没有发现一件衣服能看上眼。正巧,云娘子端着莲子汤推门进来了。 她将莲子汤端到了苏韵容的面前:“我的容儿,出去玩了这么久累了吧,赶紧喝碗莲子汤。”又扫了一眼在床上的凌乱的衣服,笑道,“怎么,为娘之前给你准备了那么多衣服,都没有合心意的吗?” 苏韵容并没有接过莲子汤,而是生气的坐在床边,指着衣服说道:“你看看这些衣服,红红绿绿的,粗俗不堪。怎么入得了皇子们的法眼。” “那容儿想要什么样的衣服呢?”云娘子询问道,她明明记得苏韵容最喜欢的就是艳丽色彩的衣服,年年嚷着要。 苏韵容想起苏语嫣平日的穿衣,多是素色,白色、蓝色、浅粉色等等,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也许有品位的人,都喜欢这样素雅的颜色吧。 “娘,你给我定做一套浅粉色的裙褂吧,上面最好带点珍珠啥的,绣上牡丹,我明天就要穿。” “什么,明天?这怕是来不及了。”云娘子有点为难。 “我不管。明天我就要进宫参加太子殿下举办的赏花大会,我必须艳压群芳才行,不能被苏语嫣那个贱胚子再抢了我风头。”苏韵容咬着牙眯着眼说道。 云娘子知道苏韵容一向这么任性,要的东西不给就得发脾气了,只好应允下来:“好好好,我让裁缝连夜赶工给你缝制。你消消气,先把这碗莲子汤喝了,降降火。” “谢谢娘。”苏韵容这才高兴的接过碗,一口气喝掉了莲子汤。 苏语嫣回房,仔细抚摸着帖子上李凌峰的签名,眼前浮现了赏灯宴上他那双眼睛,那双她记了八年已经渐渐有些模糊的眼睛。 “哥哥,谢谢你救了我,这个香囊是我娘给我缝制的,送给你。”那时不过十岁的苏语嫣微红着脸,将一个绣着荷花的香囊递给了眼前比她最多大两岁的男孩。 “谢谢,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男孩接过香囊笑着看着她。 只是,她一直没搞明白,上一世为什么那个香囊会出现在李凌弦的身上,明明临死前李凌弦告诉她,太子才是收到她香囊的那个人。 我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第14章 赏花大会风波(1) 为了筹备赏花大会,李凌峰这几天带着一众太监、宫女忙上忙下,从桌子的摆位,到美食和水果,还紧急从城里各处调配了当季最美的鲜花盆景。 随身侍卫欧阳青第一次看到李凌峰如此上心一个宴会。 “殿下,您这次何必事事亲力亲为,交给高公公筹办不就好了。”欧阳青看着在现场奔波着的李凌峰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口。 高远在一旁忙说道:“阿青,你不知道,我都和殿下说过好几次了,殿下非得自己亲自来,我拦都拦不住呢。” 李凌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满脸笑容:“这次我想筹办一个不一样的宴会,不再是徒有虚名的走过场,我希望来的人可以将这一次赏花大会铭记于心。特别是她。” 李凌峰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情,耳朵顿时红了。 “殿下,您怎么耳朵都红了?”欧阳青不明所以。 “阿青,你问题这么多,还不快去帮忙搬那些花盆,今晚所有的布置都得完成,知道吗?”李凌峰瞪了他一眼。 欧阳青嘟了嘟嘴,委屈巴巴的跑过去和其他人一起搬起了刚刚运进宫来的各式花卉,忙碌了起来。他不时看着李凌峰上下指挥,颇有气势。 几个时辰的一番辛苦,诺大的院子里,顿时花团锦簇,生机勃勃。除了这些盆景外,最让人心旷神怡的就是这湖里的荷花了。碧波之上,成片的荷叶翠绿无比,伸出水面的一支支荷花,争奇斗艳,仿佛一副绝美的画卷。 看着眼前布置出来的美景,李凌峰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对着所有的宫人说道:“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谢谢太子殿下。”众人齐声应和后,腰酸背疼的陆续退了下去。 李凌峰站在原地不动,环视着眼前的一切,眼光定格在一张桌子上。那是两排桌子中右边最靠前的一张,离自己的主位距离不到2米。 明天,她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吧。 这样,她就离他最近了。 “殿下,该回寝殿了。”看着盯着一张桌子发呆的李凌峰,高远实在忍不住提醒道,“你看,夜色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就是就是。”欧阳青附和道。 “你……”李凌峰白了他一眼,这个欧阳青越来越放肆了。怪我平时对他太好了。 “殿下,我可是为你好。”说着,欧阳青打了呵欠,不好意思的看着李凌峰。 “我看,是你自己想睡了吧。”李凌峰无奈的笑了笑,“算了,回去吧。” “殿下,还是你最好。”欧阳青俏皮的笑着跟在了李凌峰的身后,朝东宫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李凌峰就督促着宫人们准备好了新鲜的糕点、水果、还有酒和茶水。糕点有桂花糕、绿豆糕、奇异果香糕、红豆糕,水果有葡萄、芒果和荔枝,酒是玉酿琼,茶是碧螺春。每个桌子上都摆的整整齐齐,五颜六色,看着很有食欲。 晌午,贵公子和小姐们手持帖子进了宫,陆续来到了赏花大会现场。 这一次,李凌峰没有和上次的赏灯会那样,邀请太多的不认识的来现场,而是全部定向邀请的,全部人数加上诸位皇子不过16人。 半个时辰后,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只差丞相府的两位千金还迟迟未现身。 “太子殿下,近来可好。”有人陆续过来和李凌峰寒暄。 “很好,很好。”李凌峰嘴上重复着,眼睛却一直瞟向进口。 好不容易寒暄完,却仍不见苏语嫣和苏韵容出现。 “高远。”李凌峰喊道。 “殿下,有何吩咐?” “昨天那帖子亲自送到了丞相府吗?” “送到了。丞相大人也亲口表示,一定会让两位千金准时出席。” “那人怎么一直没到。你快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李凌峰想起上次,苏语嫣也是很晚才出现,心下有点担忧这次不会直接不出现了吧。 高远退了下去,直接奔着城门口跑了去。 看着匆匆忙忙跑出去的高远,李凌弦莫名的嘴角微微上弧。 众人在宫女的引导下都已落座,而离李凌峰最近的右边第一、第二个座位却空着,并未安排已到之人入座。 刘媛媛原本被安排在右边第五个位置,眼瞧着第一二个位置都空着,便站起来,直接跑向了第一个位置,想挨着太子坐下。 “倩倩,回到你本来的位置。”李凌峰看到刘倩倩小跑着想要坐第一个位置,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刘倩倩僵在了原地,她缓了一下,撒娇道:“峰哥哥,这个位置又没人,不如让我坐,这样也方便和您说话呀。” 刘倩倩乃刘学义刘太傅之孙女,刘太傅是太子的老师,从小刘倩倩就经常跟着太傅和太子一起学习,两人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仿佛兄妹一般。 “这个位置有人,只是有事耽搁了。”李凌峰平静的说道,并未有半分责备之意,但又不可违背一般。 刘倩倩愣了愣,最终还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坐下后,看了眼李凌峰,又看了眼那个空着的座位,心下满是疑惑。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峰哥哥如此这般重视,她倒想瞧瞧。 远处,高远小喘着跑了过来,跑到李凌峰的身边,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李凌峰的眉头紧锁,然后从腰间拿出一个腰牌,递给了高远。 高远收起腰牌,又匆匆的原路返回。 李凌弦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吉时到,赏花大会正式开始。” 李凌峰站了起来,举起酒杯,“感谢大家赏脸来到赏花大会,到时候大家赏花时,可以吟诗作赋、比拼画技,获胜者将获得皇帝赏赐的神秘彩头。” 所有人都站起身,举起酒杯:“谢太子殿下。”然后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后,大家离开座位开始赏花,三五成群,吟诗的吟诗,画画的画画,整个赏花大会充满了文雅的气息。 李凌弦注意到李凌峰的眼睛一直盯着入口的方向,眉头紧锁,似有心事。 “二哥,你今日怎么心事重重?这赏花大会不是置办的很好吗?”他端着酒杯走到了李凌峰的身边,“不如四弟陪您喝一杯,忘却烦忧?” 李凌峰看着李凌弦挤出了一个微笑:“我只是在等人,没事的。四弟怎么没去和大家一起赏花?” “看二哥这般模样,四弟我也无心赏花。不知道二哥等的是何人,需要我去帮你看看吗?” “四弟有心了,不过不用了,高远已经去了,应该人马上就到。” “那就好。”听到这里,李凌弦的心咯噔了一下。 第15章 赏花大会风波(2) 苏语嫣和苏韵容在高远的引导下,踱着小步姗姗来迟。 远远瞧见他们的身影,李凌峰就坐不住了,直接起身迎了过去,李凌弦也跟了上去。 “太子殿下,四殿下,我们来晚了,请恕罪。”苏语嫣微微欠身,苏韵容也跟着行礼。 “两位姑娘是有事耽搁了,无妨,来了就好。”李凌峰走上前去,扶起了苏语嫣,并带着两人走到了原先空着的两个座位,指着第一个座位说道,“语嫣你坐这里。”又看了眼第二个座位,“苏二小姐坐这里。” 听到李凌峰对苏语嫣亲昵的称呼,李凌弦的脸黑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拿起酒壶打算为苏语嫣斟酒:“苏大小姐迟到了,该喝酒谢罪才是。” “四殿下,我,我不会喝酒。”苏语嫣从小到大,确实滴酒未沾过。 “诶,四弟,语嫣是姑娘家,不能喝酒。”李凌峰接过李凌弦手中的酒壶,放回了桌子上,拿起茶壶为苏语嫣倒上了一杯茶,微笑着说道:“上次你不是说这茶很好喝吗?今天我准备的是更上等的碧螺春,语嫣姑娘可以好好品茗。” 说话间,李凌峰端起茶杯递到了苏语嫣面前。 “太子殿下有心了。”苏语嫣微微一笑,从李凌峰的手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在接过茶杯的一瞬间,苏语嫣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李凌峰,李凌峰颤抖了一下,似有触电的感觉。他看向苏语嫣薄薄的嘴唇,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苏韵容在一旁干坐着,完全被冷落了。她内心气得不行,只好打趣道:“两位殿下只顾着姐姐,完全忽略我这个妹妹了吗?” 李凌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身走到了苏韵容前面:“苏二小姐见笑了。你想喝酒还是喝茶?” 苏韵容心里不爽,想着喝酒解愁,便说道:“我和姐姐不一样,倒是对太子殿下准备的美酒很感兴趣。” “没想到苏二小姐如此豪爽,那我就陪你先喝一杯。”说着,往苏韵容的酒杯里到上了一杯酒。 高远已经端着李凌峰的酒杯送了过来,李凌峰接过杯子,和苏韵容碰了一下,然后两人一饮而尽。 “好酒量。”看着苏韵容一杯见底,李凌峰竖起了大拇指。 “太子殿下过奖了。”苏韵容又倒上了一杯,举起杯子:“这杯我敬您,感谢殿下厚爱,邀请我们姐妹来赏花。” “再来一杯。为我们迟来请罪。” 三杯酒下肚,苏韵容的脸微微泛红。 苏语嫣赶紧过来,打断了她又要倒酒的手:“妹妹、太子殿下,别光顾着喝酒了,这大好美景,不如,我们去赏花吧。” “也好,也好。太子殿下,不如你帮我介绍一下都有哪些花卉。”苏韵容借着酒劲,说道。 李凌峰有点为难的看了一眼苏语嫣,苏语嫣淡淡一笑:“太子殿下,不必担心我,我对花卉略懂一二,自己赏花即可。” “那不如大家一起吧。”李凌峰说道。 于是,一行四人前去赏花。他们先是来到湖边,靠着白玉石的围栏,看着湖中盛开的荷花,在微风中摇曳。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苏语嫣陶醉的看着湖里的荷花,不禁脱口而出。 “没想到语嫣姑娘对诗词也颇有研究呀。”李凌峰转过头,隔着苏韵容看向苏语嫣的侧脸,春心涌动。 “太子殿下见笑了,只是上过几天学,记住了一些。” “苏大小姐,不仅人美,还这么有才华,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呀。”李凌弦也忍不住跟着夸赞道。 “你们就别整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了,我们再去看看其他鲜花吧。”苏韵容有点气,打断了他们。 “好好好,妹妹想看什么花?”苏语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微红的脸,更加诱人。 “就那边吧。你看看那里围了好多人呢。” 四人便朝人多的那边走了过去。 “峰哥哥,你也来看这栀子花吗?”刘倩倩刚刚光顾着赏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才回头看到李凌峰走了过来,身边出了四皇子,还有两个陌生女子,一个灿若玫瑰,一个出尘脱俗,仿佛天女下凡。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苏语嫣,心里猜测道,难道这就是峰哥哥要等的女子,想来峰哥哥见多了明艳的女子,或许对着清丽脱俗的美人更感兴趣吧。 “峰哥哥,这两位是?”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丞相府上的两位千金,这是大小姐苏语嫣,这是二小姐苏韵容。”又介绍了一下刘倩倩,“我老师刘太傅的孙女刘倩倩。” 原来,传闻是真的,丞相家果然有位仙女。 “你们好,叫我倩倩就好。”刘倩倩俏皮的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们,两位果然如传闻中的美若天仙,今日有幸一睹芳容。” 说话间,她一直盯着苏语嫣,抿了抿嘴唇,心里想着美人如斯,难怪峰哥哥对她那么上心。但不管如此,我是他的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就不信不能把峰哥哥拿下。 互相认识后,大家继续加入赏花的队伍,不时传来有人赋诗的声音,有人拍手叫好的声音,好不热闹。 李凌弦时不时侧头看这李凌峰,发现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苏语嫣。 这苏韵容怎么办事的! 让她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苏语嫣进宫赏花,为什么最后还是来了,再这样下去,只怕苏语嫣被二哥打动了,毕竟他可是太子。看来,必须我自己亲自出马了。 “二哥,你先赏花,我去如厕。”李凌弦说着转身,一不小心,撞上了栏杆。 “啊!”李凌弦疼的叫了一声,捂着手臂,脸色顿时苍白了许多。 “怎么了,四弟?” 李凌峰闻声走了过来,看着他的衣袖渗出血来,拉着他躲开人群,走到了桌子旁,“怎么流血了?”语气满是关切。 苏语嫣和苏韵容也跟了过来,看着李凌峰帮李凌弦撸起了袖子,那手臂上裹着绷带,血已经染红了纱布。 苏语嫣知道,这是昨天救她的时候受的剑伤,他此刻突然见红,怕是又打着新的算盘。 第16章 赏花大会风波(3) “二哥,我没事。昨天不小心受的一点剑伤,都怪我刚刚太不小心了,打扰了二哥的雅兴。”李凌弦嘴上说道,眉头却一直紧锁,似乎很痛。 他的眼睛的余光不时的往李凌峰身后的苏语嫣身上撇去。 这目光何曾逃得过苏语嫣的眼底! “四殿下,我看当务之急得重新上药包扎一下才行,不然伤口很难愈合的。”苏语嫣关切的说道。 李凌弦听到苏语嫣的关心,心里一暖,他想着,苏语嫣肯定想起了昨天自己救她才受的伤,心下肯定会向着自己一些。昨天在现场,她也亲自为自己包扎,很是关心他。 “快叫太医。”李凌峰对着高远喊道。 “真不用。”李凌弦挥了挥手,“你看,没什么事。” 高远站在那,去也不好,不去也不好,干巴巴的看着李凌峰等着他发话。 “四弟,你确定不要大夫来瞧瞧?”李凌峰确认道。 “真不用,谢谢二哥,我自己敷下药就好了。”说着解开手中的绷带,又从袖子里掏出一瓶金疮药,一不小心带出一块手帕,手帕掉落在地,手工绣的荷花展现在大家眼前。 “咦,这不是姐姐的手帕吗?”苏韵容迅速蹲下来,捡起地上的手帕脱口而出,“你看上面绣的荷花,和姐姐平时用的手帕一模一样。” 苏语嫣没说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凌峰,只见他似乎脸色阴霾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哦?语嫣和四弟私下很熟了吗?” “二哥,并没有啊。苏二小姐,你确定这块手帕是苏大小姐的吗?”李凌弦装作糊里糊涂的样子,打开手帕看着上面的荷花,展现在众人面前,嘴里嘟囔,“不可能啊,这手帕明明是昨天一位公子给我包扎伤口用的。” “一位公子?”李凌峰将信将疑,“你没记错吧?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语嫣看着眼前的李凌弦和苏韵容一唱一和,眼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是我的手帕。”一直没作声的苏语嫣突然开口了,从苏韵容手中接过手帕,并接过李凌弦手中的金疮药,将药倒在他的伤口上,用手帕绑了起来,并将昨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昨天四殿下在朝阳街救下的公子,正是本姑娘。”苏语嫣顿了顿,“昨天我和妹妹乔装打扮成男子模样去看杂耍,现场的一个意外差点受伤,是四殿下不顾安全挡在了我面前。谢谢四殿下的救命之恩。” “什么,昨天那人竟然是苏大小姐。简直不敢相信,苏大小姐乔装男装竟和翩翩公子没有两样,一点都没看出破绽。”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他感激道,“谢谢苏大小姐第二次为我包扎伤口。” 李凌峰被突如其来的一切惊到了,眼光一直停留在苏语嫣为李凌弦包扎伤口的手帕上。 他万万没想到苏语嫣和自己的四弟之间竟然还有这些渊源。那一切不过只是个意外,并非二人有何私情,这样想想他心里舒坦了许多。 他思绪了片刻,笑了笑:“四弟,那二哥也得替语嫣姑娘感谢你了,不然昨天万一受伤了,今日可能语嫣姑娘还来不来赏花大会呢。”他拍了拍李凌弦的肩膀,“你竟然伤势未愈,也不易操劳,高远,帮我送四殿下回寝殿。” 李凌弦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凌峰竟然为了苏语嫣对自己下逐客令。 好在,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让李凌峰知道了自己和苏语嫣有着不一样的关系,也让苏语嫣记住了自己的救命之恩。只是他没想到,苏语嫣竟然毫不避讳,直接承认手帕是她的,还当着李凌峰的面就给自己包扎,心下还是甚为感动的。 她果真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并非贪慕虚荣之人,心下对苏语嫣的心动又多了几分。 李凌弦没有再争着留下来,说道:“那就有劳高公公了。二哥、苏大小姐、苏二小姐,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的雅兴。” 说完,李凌弦就跟着高远离开,转身之际,余光闪过苏语嫣的眼中多了几分柔情。 苏韵容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暗波流动。 李凌弦离开后没多久,苏韵容突感头疼不适,提前离开了宴会。 苏语嫣原本想陪着苏韵容一起回去的,奈何苏韵容一直推脱不用,让姐姐在宴会上多陪太子殿下赏花。 苏语嫣心下有点不解。之前来宴会,苏韵容三番四次的给自己使绊子,想让自己来不了宴会,这会儿怎么又让自己留下来和太子多多相处?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语嫣暂时也不想多想了,她只想和李凌峰单独相处一会儿,她不知道自己刚刚的所作多为是否会让李凌峰对自己和李凌弦的关系产生怀疑,但她有她自己的计划。 她是在保护他! 上一世,李凌峰就是被李凌弦使诈丢掉了太子之位,取而代之,最终惨死在狱中…… “太子殿下,不如我们坐下边喝茶边聊吧。”苏语嫣看着苏韵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后,笑着对李凌峰说道。 “好,语嫣姑娘,这边请。” 一杯茶后,李凌峰双目盯着她,嘴唇微启,似有什么话想问她,但终究没发出声音。 “太子殿下,似乎有话想问我?不妨直接说。”苏语嫣笑着问道,手中还把玩着茶杯。 “语嫣姑娘,你和我四弟……确实是那样吗?”李凌峰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我,我并不是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说着,他不自觉的低下了头,神情有点落寞。 “太子殿下,我刚刚所说句句属实,我很感谢四殿下的救命之恩,别无其他。”苏语嫣语气很是诚恳,“你不必有所顾忌,真的。” 苏语嫣的话给了李凌峰莫大的勇气,他抬起头,有点激动地看着她:“那,语嫣姑娘,你觉得我这人如何?” 他满心期待的看着苏语嫣,秉着气息等待着她的回答,心脏跳动的飞快。 第17章 赏花大会风波(4) 苏语嫣对上了他那闪烁着星星的眼睛,感受到了炽热的爱意,差点要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心。 可是她不能,现在不是时候。 她淡淡一笑:“太子殿下温文尔雅,俊朗非凡,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我不是想问这个。我……”李凌峰欲言又止,周围还有这么多人,他不能够太过唐突,万一吓到了苏语嫣…… “太子殿下。”苏语嫣假装听不懂李凌峰的言下之意,疑惑的喊道。 李凌峰深呼吸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内心,温柔的看着她:“好了,不说这些了。语嫣姑娘,我有个请求,希望语嫣姑娘可以应允。” “你说。” “以后没人的时候,语嫣私下叫我凌峰可好?我不希望总是带着太子的身份和你相处,我不喜欢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希望以后,我们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可以吗?” 李凌峰看着她,渴求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苏语嫣抿了抿粉色的唇瓣,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可以叫我一声吗?” “凌峰。” “诶~”李凌峰毫不犹豫的应道,心里仿佛吃了蜜糖一般的甜蜜。 两人又继续品茗了一番碧螺春,李凌峰才想起什么,起身道:“语嫣,你跟我来。” 苏语嫣没有多想,起身跟着李凌峰来到了一张长桌子前,上面铺了宣纸、毛笔和砚台。这是提前准备好的作画的桌子,桌子旁已经有2人在作画,不少人在一旁围观。 三皇子李凌远已然画好了一幅画,他拿着画在大家面前展示,赢得阵阵掌声。只见上面画的是兰花,笔触细腻,惟妙惟肖,仿佛真的一样。 李凌远看到站在身旁的李凌弦,颇为得意:“二哥,三弟不才,请您帮我看看这幅画如何?” 李凌弦认真的扫了一眼,夸赞道:“不错不错,三弟的画艺又精进了不少,相信父皇看到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李凌远心里嘀咕着,哪有你这样夸人的,明褒暗贬不成。我倒要看看你能画成啥样。 “二哥,一直听父皇说你书画颇为出众,今日不如即兴作画一幅,也让我们大家看看眼呀?”李凌远挑着眉说道,心下想着,等下看你如何出丑。 “好呀。我正想作画来着。”李凌峰轻松道,拿起笔,沾了沾砚台里的墨,转头看了眼湖里的荷花,又看了眼身旁的苏语嫣,便开始作画。 他全神贯注,下笔如有神,挥洒自如。 苏语嫣认真的看着他的每一次下笔,注意到砚台里的墨不太够,走到砚台边为李凌峰研墨。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凌峰作画的纸上,边看边窃窃私语。 “太子的手法一看就是专业的。” “太子画的真好。” …… 你一言我一语都传到了李凌远的耳朵里,他气鼓鼓的看着李凌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不信你能画的有多好,这些人不过是因为你是太子奉承你罢了。 “好了。”半个时辰后,李凌峰停下了手中的笔,一幅完美的荷花图跃然纸上,意境缥缈,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看着画,纷纷忍不住感叹这才是真正的画作,而不是简单临摹,加入了很多自己的理解在里面,颇有大家风范。 李凌远的画只能叫临摹,而李凌峰的画才能叫创作。 “啪啪啪啪……”大家不约而同的鼓掌,久久没有停下。 李凌远快气炸了,他卷起自己的画,瞪了眼前的人一圈,回到座位上自顾自的喝起了酒。 “今天的赏花大会接近尾声了,请大家自发选出今日作诗和作画最好的人选各一人。”高远喊道。 所有的诗句和画都摆在了长桌子上,大家一一看过去,最后选出了万宇豪的诗作《咏莲》和李凌峰的画作《莲意》分别称为全场最佳。 李凌峰摆了摆手:“不成不成,今日赏花大会的比赛内容是我定的,头彩也是我和皇上讨来的,我自己怎好得此殊荣。三弟,我觉得画作最佳应该花落你的《兰花》才是。” “三弟不才,何德何能。二哥还是把彩头留给自己吧。”李凌远阴阳怪气的说道,心里很是不爽,谁要你施舍了。 这尴尬的气氛,让现场一度安静了下来。 李凌峰知道三弟的脾气,心高气傲的很,便也不再说什么。 给万宇豪颁发了彩头后,剩下的一份李凌峰没再推辞,便自己收下了。 “好了,今天的赏花大会正式结束,大家请回吧。”高远大声说道。 李凌远一腔怒气的将手里的画作撕了个粉碎,扔在地上,转身就离开了。 其他人也都和太子道别后一一离开了,几名宫女和太监在原地收拾残局。 “殿下,我也该走了。”苏语嫣说完,转身想要离去。 “语嫣。”李凌峰突然伸手,拉住了苏语嫣的胳膊。 苏语嫣回过身,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愣住了,抬眼看着李凌峰,轻轻道:“殿下,你……” 李凌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慌忙松开自己的手,脸上顿时红了起来,仿佛火烧一般。 “我,我只是想把这幅画送给你。”李凌峰有点紧张的将手中的画,递到了苏语嫣面前,“你收下吧。” “这,不太好吧。”苏语嫣有些犹豫。 “你就收下吧。”李凌峰一把将画塞进了苏语嫣的手里,那手指第一次碰触到了苏语嫣的手,触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 “我知道你喜欢莲花,这幅画本身就是为你而画。语嫣,你就像那莲花仙子一般,清尘脱俗。”李凌峰忍不住解释道。 “殿下,谬赞了。”苏语嫣害羞的红着脸,低下头。 李凌峰心下欢喜,凑到苏语嫣耳边,轻声说道:“刚刚不是说过,没有外人,叫我凌峰。” “我……” “嗯?” 苏语嫣无奈的看了看周边的宫女和太监,看着李凌峰,“凌峰,谢谢你的画。” “这还差不多。另外……”李凌峰笑意满满,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盒子,也塞到了苏语嫣的手里,“这是我刚刚赢来的彩头,送给你,就当借花献佛了。” “这不是陛下准备的,我怎么好……”苏语嫣推脱。 “无碍,我赢得自然就是我的了。我想送谁就送谁。”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凌峰。” 李凌峰微笑道:“我送你到门口吧。” “好。” 第18章 郊外私会 苏韵容出宫后,没有直接回到丞相府,而是上了一辆马车,溜到了近郊的一间宅子里。 “苏小姐,您先去里面等着,殿下稍后就到。”车夫说道。 “知道了,你先去附近掩人耳目吧。” “是。” 马夫走后,苏韵容深呼吸了一口,朝宅子走去。 这个宅子不大,是茅草搭起来的,仅有一间房。外面看着其貌不扬,推门进去,里面装扮的十分典雅,水杯茶壶均是青花瓷,床上铺着的被褥也是锦缎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就是苏韵容和李凌弦日常私会的地方。这里人烟稀少,十分隐蔽,不易被人发现。 苏韵容进屋后,关上了门,倒了一杯喝了起来。喝完茶,她坐在了床上,白皙的手抚摸着被褥,脑海中闪现她和李凌弦在这张床上缠绵的情形。那时候的二人浓情蜜意,你侬我侬,让她初尝爱情禁果的美妙滋味。 从小到大,她只是逊色姐姐半分,但只要有姐姐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姐姐身上。她很希望享受被偏爱的感觉。 半年前,一次意外的邂逅,她和李凌弦相识,李凌弦对她百般呵护,让她沉迷其中。当得知他是四皇子的时候,她惊住了,没想到堂堂皇子竟会对自己这般的好。于是,她不顾禁忌,在一次游湖郊外时,将自己交给了他。 后来,为了方便见面私会,李凌弦布置了这间屋子,只要想见面,就会让车夫用马车去接她过来。她也曾问过李凌弦,什么时候娶她。李凌弦承诺道,太子娶妻后他才能取妻,让她耐心等等。 直到1个月前,李凌弦突然告诉她,要她帮忙,他要迎娶她姐姐,他需要姐姐身后的势力帮助他夺得太子之位。她没想到,李凌弦竟然敢把这么大的事情都告诉他,那是对她真正的信任。 苏韵容也挣扎过,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因为李凌弦承诺了她,将来皇后的位置一定是她的。 她早就骗了李凌弦,说自己姐姐脸上有疤,很丑。只要自己真的把她给毁容了,就算李凌弦娶了她也不可能会爱她的,也就不怕李凌弦变心。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进行。姐姐的绝世容颜,不禁迷倒了太子殿下,甚至连李凌弦也不例外。 刚刚在宴会上,她看的真真切切,李凌弦看姐姐的眼神充满了异样,那和自己刚刚和李凌弦相识时,李凌弦看自己的眼神相似,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究竟是真的已经心动了?还是为了计划在筹谋? 苏韵容心里充满了疑惑,她要亲自问问李凌弦。 “吱呀。”门开了。 苏韵容站起身,走了过去,搂住了李凌弦,娇嗔道:“殿下,你终于来了。”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肩上。 李凌弦二话没说,捧起她的脸吻了起来,闭着眼睛深深的堵住了苏韵容的嘴,脑海里却是苏语嫣的脸庞,弯弯的柳叶眉,黑黑的大眼睛,薄薄的红唇让人垂涎欲滴。 他心中满是对苏语嫣爱的压抑,他渴望得到释放。 苏韵容闭眼享受着,突然自己被打横抱起。 “殿下,你今天怎么这么猴急?”苏韵容娇羞不已,感受着李凌弦胸口砰砰的心跳,“殿下,你的心跳的好快~” “别说话。” 李凌弦打断了她的话,将她放在了床上,比以往更疯狂....... 事后,他从床上下来,背对着苏韵容穿上了衣服。 “殿下,不躺会儿吗?” 苏韵容想着,以前每次结束后,李凌弦都会躺在床上搂着她聊天,今天却直接就下床穿起了衣服。 “你先把衣服穿好。”李凌弦并未转过身,淡淡道,和刚刚那热情似火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韵容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的不好,为什么他转眼就像变了个人。她只好乖乖的把衣服穿上,走到了李凌弦身边,从身后抱住了他,头贴在他的背上。 “殿下,你刚刚好厉害。容儿从没有这么畅快过……” 李凌弦扒开她的手,转身看着她,端详着她的脸。 这张脸其实真的很美,不然第一次遇到她也不会被她吸引。可是,为什么苏语嫣出现之后,他的心却完全被她给勾住了,整个人都为她痴迷,脑海中日思夜想的人都是苏语嫣。 她那张脸未施粉黛都能惊为天人,素雅的穿着更显气质,苏语嫣你好大的魔力! “殿下,你怎么这样看着人家?”苏韵容有点害羞的抿了抿唇,“这么久,还没看够人家吗?” 呵呵。 李凌弦暗笑了一声,并没有接话。 刚刚的缠绵,让苏韵容忘了心中的疑惑,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殿下应该爱的是我吧! 苏韵容想着,现在这种氛围下,自己不应该去问扫兴的问题。她消除了心中的疑惑,深情的看着李凌弦,垫着脚尖嘴巴凑了上去。 李凌弦后退了几步,缓缓说道:“我们说说正事吧。” 苏韵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是,殿下。” “今日你的事怎么又办砸了?”李凌弦说着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下。 苏韵容跟上去,坐在了李凌弦的右边,满脸的无奈。 “我接到殿下的指示,就千方百计的想办法拖住姐姐,不让她去皇宫见太子殿下。我先是弄脏了她准备的衣裙,谁知道她直接从箱底拿出了一件从未穿过的新衣服,据说是她母亲生前给她准备的。” 苏韵容喝了一杯水接着说道:“我又藏起了太子给她送的请帖,原本以为她就没法来了。谁知道,太子竟然派了人来府上接我们?” “你是说,高远是直接去了丞相府接你们姐妹二人?”李凌弦有点震惊。 “那倒不是,那人应该是高公公派来的,是赶着马车过来的。询问了原因后,直接就接了我们二人来到宫门口。因为姐姐没有请帖,进不了宫门,高公公又跑回去,之后拿着太子的腰牌才把姐姐迎进宫。” “呵呵,我这二哥为了苏语嫣可真是费尽心思啊。”李凌弦叹了一声,心里呢喃,“看来我得加快步伐了。” 第19章 珍贵礼物 苏语嫣回到家中,进了正厅,发现苏益乾正坐在主位上,笑盈盈的看着她。 “父亲大人,安康。”苏语嫣走了过去,鞠了一躬。 苏益乾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他满脸笑容的打量着眼前的苏语嫣,摸了摸胡子点点头:“我的嫣儿,你真的长大了,是到了出阁的时候了。” 苏语嫣脸一红,低下了头:“父亲,您又取笑女儿了。母亲过世才半年多,女儿不敢想此事。”想到母亲,苏语嫣的眼眶顿时有点湿润。 “我想你母亲在天之灵,也希望看到你嫁个如意郎君的。”苏益乾说道,他拍了拍身边的座椅,“嫣儿,来坐父亲身边。” 苏语嫣走了过去,在苏益乾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苏益乾目光中满是慈爱,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一样,苏益乾总喜欢摸着她的头发,夸她又长高了。 她不知道从何时起,父亲再没有这么和她亲近了,这种亲昵的感觉只是存在于自己的回忆里,很遥远,很不真实。 今日,父亲突然又这样,让苏语嫣的泪水忍不住溢出了眼眶。 “傻孩子,怎么哭了?”苏益乾看着顺着眼眶落下的泪珠,伸手帮她拭去。 “没有,父亲,我只是想起了以前。” “嫣儿,是父亲对不住你。这些年,冷落你了。”苏益乾柔声道,将苏语嫣的头搂进了自己的胸前,“你放心,父亲以后会加倍对你好的。” “父亲……”苏语嫣双手抱住了苏益乾,闭上了眼睛,泪水不听话的婆娑而下。 苏益乾摸着苏语嫣的头发,不再言语。 许久,苏益乾终于开口了:“嫣儿,今日赏花大会上,太子殿下没有怪你们迟到吧?” 苏语嫣松开了手,坐正:“没有,父亲放心。太子殿下对我们很是照顾,并未有怪罪。” “那就好。太子殿下对你很特别,是吗?” “这……”苏语嫣一时语塞,顿了顿才说道,“兴许是怕我们自责,方才对我们格外照顾吧。” 苏语嫣总是在强调我们,倒是让苏益乾觉得很有意思,这孩子,不骄不躁,甚好甚好。 他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云喜,只见她手上拿着一卷纸还有一个木盒子,忍不住指着云喜手上的物件,好奇道:“那些是什么?” “父亲,那……那是太子送给我的画,还有……还有他在赏花大会上赢得的彩头。” 苏语嫣话语中,脸红的不行,感觉火辣辣的,不敢看苏益乾的眼睛。 “哦?”苏益乾饶有兴趣的站了起来,走到云喜身旁,将那副画接了过来,打开来看,鲜活欲滴的荷花跃然纸上,又带着虚无缥缈的雾气,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好画,好画。太子殿下果真有才。” 他把画卷好,放在桌子上,又打开了那个木盒子,双眼顿时一亮。 木盒里铺着黑色的绸缎,上面静静的躺着一个大拇指粗的金色珍珠,熠熠生辉。 “这不是上次南海国上供的南海金珠。”苏益乾忍不住感叹道,他轻轻的拿起那颗金珠,认真的欣赏着,“近看更美了。” “父亲,这金珠很贵重吗?” “自然。几个月前,各国使臣前来朝拜,南海国就贡上了这颗金珠。南海国盛产珍珠,但金珠却极为罕见,尤其是这么大的金珠,据说五十年才产这么一颗,极为罕见,价值连城。” “没想到,皇上竟然把这么贵重的金珠作为赏花大会的彩头。”苏语嫣感叹道,这皇帝也太大方了。 “这不可能。”苏益乾突然转身,斩钉截铁的看着苏语嫣,“上次陛下直接把这颗金珠赏赐给了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还能拿来当彩头。” “什么!父亲,你的意思是,这颗金珠早已是太子殿下的了。” “没错。当时陛下可是在朝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赏赐的。”他蓦然眼神一亮,“你说这是太子送你的,而且说是自己赢来的彩头?” 苏语嫣默默的点了点头。 “看来,太子殿下为了将最宝贵的心爱之物送与你,可是煞费苦心啊。”苏益乾颇有深意的看着苏语嫣笑道。 “父亲,您就别取笑我了。” “我的嫣儿害羞了。” “那个,我有点累了,先行回房休息了。” 还没等苏益乾回答,苏语嫣已经起身鞠躬,快步朝后院走了。 他看着苏语嫣的背影,摸着胡子点了点头笑意满满,把金珠小心翼翼的放回了木盒里,“你也下去吧。” “是,老爷。” 正厅里只剩下苏益乾一个人了,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看来苏家要出一位国母了! 回到房间,苏语嫣接过云喜手中的盒子,认真的端详着那颗金闪闪的珍珠。 太子竟然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可为什么要假借彩头的名义呢?难道是怕太贵重了,我不收吗?还是说,太子看不清我的心意。 她放下金珠,又打开了那幅画。 他还亲自为我画了这幅荷花,他的种种行为,他看自己的眼神,我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意。 虽然我暂时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我不能让他完全感受不到我的心意,这一世,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你了。 苏语嫣暗暗下定决心,必须回赠礼物聊表心意。 可是回赠什么?她暂时还没想到。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着云喜:“帮我去看看,二小姐回来了吗?” “是。” 几分钟后,云喜跑了进来:“小姐,二小姐房间里只有云翠,并未见到二小姐的身影。” “确定?” “千真万确。我刚刚还打听了一下,下午只有云喜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并未见到二小姐的身影。”云喜附在苏语嫣的耳旁轻声说道。 “好,我知道了。” 苏语嫣嘴角微微上弧,看来他们二人又私会去了。 今天,苏韵容百般阻挠自己去宴会,差点让自己和太子错过了这次的相处机会。而后因为他们的计划失败,李凌弦故意在宴会上露出受伤的手臂,还有自己之前给他包扎的手帕,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念起他的救命之恩,并当着太子的面,让太子误会我和他有亲密关系。 幸好太子对自己还算信任,否则…… 苏语嫣不敢想下去,这次宴会,自己差点着了他们两个人的道,幸好幸好…… 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还要出什么花招算计自己了…… 不过,尽管放马过来吧,我苏语嫣乐意接招!! 第20章 抓个正着 直到酉时,苏韵容才到了后门,她和往常一样,“咕咕咕”的做了三声鸡叫声。 听到声音的云翠,小跑着来到后门,打开了门栓,略显焦急的看着苏韵容,“小姐,你可算回来了。都快吃晚饭了。你要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帮您隐瞒了。” 苏韵容探了探脑袋,小声询问:“没被人看到吧。” “小姐放心,快进来吧。” 苏韵容这才侧身进来,蹑手蹑脚的进了门,沿着蜿蜒小路,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妹妹,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苏语嫣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苏韵容僵直的立在了原处。 几秒钟后,苏韵容反应过来,缓缓的转过身,看到苏语嫣勾着嘴角看着自己。 “姐……姐姐,我只是刚刚有点馋嘴,便出去隔壁街买了吃的。对了,你怎么会在这?”苏韵容有点支支吾吾,胳膊拱了下身边的云翠,瞪了她一眼。 “小姐,我……”云翠开口想要说着什么,却又被苏韵容瞪了一眼,“别说话。” 云翠立马住了嘴,抿着唇低下了头。 苏语嫣玩味的看着她们:“哦,原来如此呀。妹妹,你下次要想吃什么,让府里的丫鬟出去跑一趟不就好了。何必劳烦自己呢?” 她踱着步子,慢慢走近了苏韵容,缓缓朝苏韵容的额头伸了伸手。 苏韵容被苏雨嫣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慌忙往后退了一步,心虚的看着她:“姐姐,你,你要干嘛?” “乖妹妹,你看看你,不过出去买个小吃,怎么把头发都给弄乱了,一点都没有小姐的样子。姐姐帮你理一下乱了的头发。” 苏韵容下意识的伸手将额头掉落的碎发挽到了耳后,“是……是吗?可……可能外面的风有点大,被风给吹乱了吧。不劳烦姐姐了,我这就回房重新梳一下。” 说着,拉着云翠的手,就转身要离开。 “妹妹,下次出门要小心点哦,不能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不然父亲看到,可又要怪我这个姐姐没教好妹妹了。” 苏语嫣嘲笑的话语从身后传来,苏韵容咬了咬嘴唇,没有回头的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苏韵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苏语嫣的眼光中闪过一丝阴狠。 “云喜,帮我找个人暗中盯紧二小姐,有什么消息随时告知我。” “是,小姐。” 回到房间,苏韵容坐到梳妆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头发确实略显凌乱,看来下次这些小的细节必须要注意了。 苏语嫣什么时候变得观察力这么敏锐了? 难道她发现我下午没回来不成? “云翠,姐姐什么时辰回来的?” “大小姐未时就回来了。” “她可曾过来看过我?” “并未,听云喜说,大小姐回来太累了,就在房间休息了。” “嗯,知道了。” 难道是我多虑了? 姐姐只是刚好散步,看到我从后面进来,才询问的吗? 以她那傻不隆冬的样子,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呢,应该不会察觉到什么。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云翠去开了门。 “二小姐,吃晚饭了。”丫鬟云娟微笑着说道。 “嗯,我马上就来。”苏韵容应了一声,又让云翠把门给关上了。 “云翠,帮我重新梳个发髻。” “是,小姐。” 梳好发髻后,又重新换了一身衣裳,涂上胭脂,苏韵容这才出门去了前厅。 苏益乾、云娘子、苏语嫣还有嫂嫂、侄子都已经围坐在了餐桌前,并未动筷子,一直在等着她。 “爹爹,母亲,我来晚了,让你们好等。”苏韵容一边道歉,一边坐在云娘子身边空着的位置。 “开饭吧。”苏益乾今天心情大好,并未责备她。 “嫣儿,这清蒸鲈鱼是你的最爱,我特地让厨娘给你做的,快尝尝看。”苏益乾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了苏语嫣的碗里。 “谢谢父亲。”苏语嫣将鱼放进了嘴里,咀嚼着,“嗯,很嫩,入口即化。味道真不错。” 云娘子看着眼前的一幕,酸酸的说道:“哎哟,老爷这么疼爱我们的大小姐呀。”她夹了块红烧肉给苏韵容,“我们容儿,看来只有为娘来疼了。” “你胡说什么呢!”苏益乾瞪了他一眼。 “二娘,你别生气。你看看这一桌子菜,那红烧肉、盐焗鸡不都是妹妹最爱的吗?父亲平日里最疼的都是妹妹呢。”苏语嫣说着,夹着一块肉放到了苏韵容的碗里,“妹妹今天不是头疼吗?多吃点肉,补补。” “容儿你好好的怎么头疼了?”云娘子放下手中的碗筷,“有没有看大夫?” “容儿,下午一直没看到你,是因为不舒服吗?”苏益乾也放下碗筷,担心的看着她。毕竟前几日她才刚刚落水,想必是病还未痊愈带来的后遗症吧。 苏韵容白了苏语嫣一眼,微笑道:“爹爹,母亲,我没事了。下午兴许是赏花大会上人多,所以感觉有点头疼,回来后睡了一觉已经没有感觉了。” “韵容,嫂嫂今天刚从从你哥那探亲回来,才听闻你前几日落水的事情。你可要多注意点身体呀。”慕容璇开口道。 “我没事,嫂嫂不必担心。” “没事就好,大家吃饭吧。”苏益乾夹了一块红烧肉给苏韵容,“容儿,多吃点肉,补补身体。” “谢谢爹爹。” “阿璇,这几日舟车劳顿,辛苦了。放儿在西北那边怎么样?生活还习惯吧。”苏益乾夹了一块肉给到小孙子的碗里,“我的乖孙子,多吃点。” “父亲,相公在那边一切安好。最近西北战事已经平息,过段日子等一切安定后,相公应该就可以回皇城了。” “嗯,那就好。放儿前几个月接连打了好几场胜仗,将蛮夷之人尽数赶回了老巢,陛下甚是开心。放儿也算是为我们老苏家争气,光宗耀祖了。”苏益乾的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这一切都是父亲教导得好。” “好好好,来来来,大家多吃点菜。”苏益乾满心欢喜。 第21章 镜湖之约 这几日,苏语嫣除了吃饭,大多数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拿着针线,一针一针的在一个蓝色的绸缎上绣着荷花。 前些年在母亲的指导下,苏语嫣的刺绣技术已经精进了许多。尤其是绣的荷花,已经能和母亲生前的水平差不多了。 尤其是睡莲的形态较为特别,学了好久苏语嫣才终于学会。 母亲生前只会在贴身之物上绣上睡莲,比如荷包或是香囊,所以苏语嫣特别珍惜每一样绣着睡莲的物品。 如今,自己只有一个荷包是母亲生前留下的,上面就绣着睡莲。 这一次,她仿照母亲的荷包,亲手秀着睡莲,她想把它送给太子殿下,不知道他看到这个礼物,会不会开心呢?会不会嫌弃? 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八年前被他救了自己呢? 想到上一世自己赠送给小恩人的香囊出现在李凌弦身上,苏语嫣就来气。不知道,这一世,李凌弦是否依旧拿到了那个香囊。 “啊!”苏语嫣被针扎了一下手,兴许是刚刚想的太入神了。 “小姐,你没事吧。”云喜听到苏语嫣的叫声,从打盹中醒了过来。 “我没事。”苏语嫣将手指出血的地方放到嘴里吮吸了一口。 云喜走了过来,看着苏语嫣的黑眼圈,夺过她手中的刺绣,“小姐,你该休息了,已经亥时了。你看看你的黑眼圈都出来。” 苏语嫣有点恍惚,时间过得这么快吗?都亥时了。 “好。” 经过几天的辛苦,苏语嫣终于绣好了睡莲,她还在上面缝制了一个峰字,并缝制成了一个香囊。 这是她特地为李凌峰缝制的专属香囊。 “云喜,帮我把昨日晒好的干花瓣拿来。” “是,小姐。”云喜小跑着去抽屉里拿出一袋干花,迷人的清香顿时扑鼻而来,十分怡人。 苏语嫣从云喜手里接过袋子,将里面的干花一点一点塞进自己刚刚缝制好的香囊里,塞满以后,将香囊的口子上的绳子拉紧,然后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真香! “云喜,你说太子会喜欢这份礼物吗?”她心里没底。 云喜仔细瞅了瞅香囊,巧夺天工的刺绣工艺,连连点头:“你花了这么多心思,扎破了好几次手,缝制好的香囊,还有自己亲自晒的花瓣。礼轻情意重,我相信太子殿下一定会十分珍惜的。” “嗯。”苏语嫣抚摸着香囊,眼底露出一丝爱意…… 几日后,高公公带来太子口谕,邀请苏语嫣去镜湖游船。 苏语嫣精心打扮了一番,去赴约。 这是她第一次和太子单独相处,她心里有点点紧张。 跟着高公公来到镜湖边的时候,李凌峰正站在湖边,挺直着背,欣赏着湖中的景色。 高公公想要喊太子,却被苏语嫣拦住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高公公自是识趣之人,他会意的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苏语嫣放轻步子走了过去,眼睛一直盯着李凌峰的背影。他的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在阳光照耀下,好一个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凌峰。”苏语嫣轻轻唤了一声,站在了李凌峰的右边,睫毛颤动。 听到苏语嫣的声音,李凌峰心头一悦,转过身,微笑着看着苏语嫣,声音中满是雀跃:“语嫣,你可算来了。” “让你久等了。”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不会单独来见我,怕我唐突了。”李凌峰的语气很温柔。 “怎么会!”苏语嫣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毫不犹豫吐出口的三个字,让李凌峰的眼神顿时一亮。 他打量着苏语嫣今日的着装,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 “语嫣,你今天愈发的美丽了。”李凌峰不由得说道。 苏语嫣脸颊微红,赶紧转移话题,“凌峰,你不是要带我游船吗?难不成,我们要在这站着聊不成。” “哦,对。船已经在那边等着了,我们过去吧。” 两人并排走到了船边,李凌峰先上了船,然后伸出手:“语嫣,我拉你过来。” 今天的风有点大,吹得湖面起了波澜,船也在水波的荡漾下左右摇晃。 苏语嫣犹豫的一下,伸出了手,抓出了李凌峰宽大的手掌,被一把拉了过去,差点撞到了李凌峰的怀里。 两人有点尴尬的赶紧放开了手,李凌峰迎着她往船的中间走去,只见船中央有一张桌子,左右各一把精致的椅子。桌子上放着四碟特色糕点,还有一壶茶,两只茶杯。 “这是我准备的茶点,我们坐下边吃边聊,顺便欣赏一下镜湖的美景。”李凌峰说着,给苏语嫣拉开了椅子,“语嫣,请坐。” “谢谢。” “语嫣,我们之间不必说谢谢。以后也不要说,好吗?”李凌峰觉得说“谢谢”二字总是有一种疏离感。 “嗯。”苏语嫣应了一声,看着其中的一盘点心,眼下满是欣喜:“这是百花糕?” “嗯,喜欢吗?” 苏语嫣伸手拿起一块,直接往嘴里塞,“真好吃,以前我母亲最喜欢买百花糕给我吃。记得当时有一家店,我母亲都会去那家买。后来,我想去买,结果那家老店竟然搬走了,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以后你喜欢,我可经常给你送去。”李凌峰笑盈盈的看着她,第一次见她贪吃的模样,和平时那个精贵小姐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哪里买到的?告诉我,我以后自己去买。”苏语嫣又拿了一块往嘴里送。 “这是我叫皇宫的御厨特地为你做的。” 她不知道的是,那御厨就是那家老店的掌厨,李凌峰派人寻了几天才将他召进了宫。 苏语嫣顿住了,有点惊讶的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百花糕?” 第22章 吐露心意 “因为……”李凌峰的脸红了起来,深呼吸了一口,似乎做出了很大的决心,缓缓说道:“我喜欢你,语嫣。我想了解你所有的喜好,我希望可以让你开心。” 苏语嫣没想到李凌峰这么直接,有点呆住。 看苏语嫣的模样,李凌峰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话吓到她了,“你不要有负担,我不会逼迫你做什么的,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的心意。”他看着苏语嫣的眼睛,眸光闪动,“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喜欢上我的那一天。” “我……” 苏语嫣对上李凌峰的眼睛,呼吸有点急促,她不敢再说下去,站起身,走到了船头,李凌峰也起身跟在了她身旁。 船夫摇动着木桨,“哗哗”的水声在耳边不断响起。船在镜湖水面上缓缓前行,两旁的青山倒影在水面,宛如一幅山水画卷。 “真美。”苏语嫣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良久,语气恢复平静:“凌峰,谢谢你。” “语嫣,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人?”李凌峰盯着苏语嫣的侧脸,屏息等待着她的回答。 “温文儒雅、善良、心系天下,是个不可多得的储君,是百姓之福。” “撇开太子的身份,你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吗?” 苏语嫣侧过头,看着李凌峰眼光流转,“我……”欲言又止。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凌峰! 上一世我受蒙骗,错过了你,最后你我都含冤而死。 这一世,我定要保你登上皇位,让那有狼子野心的李凌弦不得好死! 她的眼神中的爱意逃不过李凌峰的眼睛,他靠近了苏语嫣,两人的距离不过20厘米,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气息。 四目相对,犹如天雷勾地火。 苏语嫣耳根已经红的不行,胸口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她慌忙的躲避了李凌峰炽热的眼神,低下了头。 “语嫣。”李凌峰突然伸出双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你的反应骗不了我,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凌峰,你别这样。”苏语嫣试图挣脱他。 “语嫣,你看着我的眼睛。” 苏语嫣缓缓的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泪水溢了出来,顺着脸颊滴落下去。 “你,怎么哭了?”李凌峰有点慌,难道是自己的唐突行为吓到了苏语嫣? 他不知所措,松开了转着她胳膊的双手,呆呆的看着她,一个劲的说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的。是我的错,你别哭,好不好?” 苏语嫣的眼泪根本不听话,李凌峰越是这样说,她的泪水就越止不住都往下流。 她终于忍不住,抱住了李凌峰,哽咽道:“是,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语嫣。”李凌峰激动地也紧紧的抱住了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到“哗哗”的水声,和上空偶尔传来的白鹭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凌峰感觉自己的胸前一片湿漉漉的。 “语嫣,我好开心。”李凌峰终于打破了寂静。 苏语嫣松开他,嘟着嘴,拍打着他的胸口:“哼,人家都把你衣服哭湿了,你还开心。你有没有良心呀?” 李凌峰任由她拍打着自己,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是不是人家哭花了妆,变丑了?”苏语嫣停住了动作,蹲下来,想要把湖面当成镜子,想要看看自己的模样。 “傻瓜!”李凌峰把她拉了起来,“你怎么样都美,在我心中,没人比得过你。” “真的?” “我对天发誓。”李凌峰举起手。 “别。”苏语嫣拉下他的手,“我信你便是。” “好了,站了这么久,累了吧。坐下吃点东西吧。”李凌峰很自然的牵着苏语嫣的手,往船中间走去,两人又在桌子旁坐了下来,有说有笑的品茶吃糕点。 “语嫣,我今年已经二十有一了,本该是成家的年纪。上次的赏灯宴就是父皇为我选妃筹办的。既然现在你我心意相通,不如我秉明父皇,让他赐婚,可好?”李凌峰试探着问道。 苏语嫣端着茶杯的手顿时僵住了,她放下茶杯,很认真的说道:“凌峰,我母亲过世才半年,我还在守丧期。你可以等我半年吗?等满了一年,再谈不迟。” “对不起。是我过于心急了,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嫁我,别说半年,就是三年我也愿意等。” 苏语嫣笑了笑:“要真要等三年,就算你愿意,怕是陛下都不能同意了。” “凌峰。”苏语嫣说着,从袖口里掏出那枚自己亲手缝制了几天的香囊,双手递到李凌峰的面前,“这香囊送你。赏花大会上你送我那么贵重的金珠,我无以为报,就亲手秀了这个香囊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李凌峰仿佛被抓包的小孩,挠了挠后脑勺:“你,你都知道了。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怕你会拒绝我的礼物。” “我哪里能知道?不过刚好被我父亲看见,他知道这金珠皇上已经赐给了你。” “原来如此。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的话,我还会送你香囊吗?”苏语嫣动了动手,“我手都举酸了,这香囊你要看不上,我就扔镜湖里了。”说着,就要收回手。 “别,别,别。”李凌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接过香囊,赶紧起身,从苏语嫣的手中抢过香囊,“我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拿过香囊,李凌峰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令人陶醉。 “这里面的干花,也是你亲自晒的吗?”李凌峰微笑着问道,眼睛开始打量着上面的绣花。 “嗯,都是我亲自晒的,里面有栀子花、菊花和海棠花。” “语嫣,谢谢你。”李凌峰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欣赏上面的绣花,一针一线都恰到好处,那上面的睡莲巧夺天工。 只是这睡莲为何这么眼熟? 李凌峰突然心中一震,指着那绣花,看着苏语嫣:“这睡莲是你亲手绣的?” 苏语嫣眨了眨眼睛,“当然,你看我手的扎破了好几针。” “我似乎以前也有一个一模一样花纹的香囊,只是几个月前,不知为何找不见了。”李凌峰的语气中略带失望。 原来,他真的一直都有保存那个香囊。 苏语嫣眼光亮了起来,他还记得我,他真的一直记得我。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香囊?”苏语嫣忍不住确认道。 第23章 她就是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大概八年前的一天,我出宫去往舅舅家的路上,路过一片水塘时,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姑娘。为了感谢我,她送了一个香囊给我,说以后有缘可以凭香囊相认。” 李凌峰看着眼前的香囊娓娓道来,“那香囊我一直保存着,清楚的记得上面绣着这一模一样的睡莲。”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苏语嫣:“想来那小姑娘今年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难道……”他不敢往下说。 “凌峰,你猜的没错,我就那个被你救起来小姑娘。”苏语嫣肯定道。 “真的是你?” 李凌峰不敢相信,自己心爱之人竟然就是她。虽第一次在赏灯宴上看到她,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都不曾将二人联系在一起。 他在往日无数个夜里,都会抚摸着香囊想起八年前的那个场景,那个小姑娘。 他一直把香囊戴在腰间,就是希望有一天再遇到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她可以一眼认出那个香囊。 他时常幻想着,长大后,他们重逢。所以他一直等待着,拒绝所有的选妃安排。 可是日复一日,他早已到了成婚的年龄,他想着也许这辈子都无法再遇到她了。只得妥协,在坳不过父皇和众大臣的劝谏,才出席了父皇安排的那次的赏灯宴,遇到了苏语嫣,再次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心房。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打开他心房的苏语嫣竟然就是他思念了多年的那个小姑娘。 如果不是自己丢失了那个香囊,会不会在赏灯宴上,他们就可以相认呢? 好在现在也不晚! “凌峰,是我。” “八年了……” “嗯,我一直在找你,在找那个香囊。你的香囊是怎么丢失的?”苏语嫣想到上一世,香囊出现在李凌弦的身上,这一世那个香囊还未出现。 “三个月前,我和众皇子参加了一场马球比赛,后来不知怎的就不见了。” “那你这段往事,是否有和谁提起过?” 李凌峰思绪了一番,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哦。” 苏语嫣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那李凌弦是如何知道这个香囊的故事呢?否则他前一世也不会利用香囊彻底将我引入局。 到底问题出在哪? 难道太子什么有奸细? 她心下一震。 “怎么了?语嫣,你在想什么?”李凌峰看着失神的苏语嫣。 “没,没什么。”苏语嫣淡淡一笑,拿起一个百花糕塞进了嘴里,“今天的糕点真好吃。” …… 回宫的马车上,李凌峰的手上一直摸着香囊上面的睡莲,嘴里喃喃自语:“老天待我不薄,这么多年的等待是值得的。” “殿下,你在说什么呢?”高远看着李凌峰傻傻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 “这香囊是苏姑娘送您的吗?我看绣工精巧,应是花了不少心思呢。” “嗯。”李凌峰的嘴角微微上弧。 “恭喜殿下,终于赢得美人芳心。那是不是可以请陛下赐婚了?陛下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了。”高远满心欢喜,他真心替李凌峰高兴。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子对一个姑娘如此上心,让他到处打听苏语嫣的过去和喜好,知道她喜欢荷花,就在满是荷花的湖边亲力亲为的举办了赏花大会,还亲手画了荷花送给她;知道她喜欢“百年钱记”的百花糕,掘地三尺找到了那个钱记已经退休的老掌厨接近宫里当御厨。 “高远,这事,你给我保密,知道吗?”李凌峰语气略显严厉。 “殿下这是何意?打铁要趁热呀。”高远不明所以。 李凌峰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吗?只是语嫣还有她的顾忌,所以,这事暂且等等。如今她明了我的心意,而她亦对我袒露了心扉,我不怕再等等。” “殿下就不怕夜长梦多吗?”高远想起了赏花大会上李凌弦的异样神情,“老奴觉得那四殿下似乎对苏姑娘也……” 其实李凌峰何尝不知,当时他直接让李凌弦离开宴会,虽说是为他的伤着想,但还是有私心的。他那四弟,虽平日里不善言辞,但武功高强,人也生的风流倜傥,一般的姑娘家家难免被他吸引。好在,苏语嫣不是一般姑娘,不然…… “我相信语嫣。” “可是,四殿下……” “休要私下说我四弟,我自有分寸。”李凌峰打断了高远的话。 “是,殿下。” 吉华宫,李凌弦正在看兵书。 “殿下,暗卫萧远光求见,说有要事禀报。”胡衍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让他进来。” “殿下,小人萧远光参见殿下。” “起来说话。” “谢殿下。殿下,小人今日跟踪太子殿下,发现他去了镜湖。” “他去镜湖做什么?”李凌弦有点好奇,以往太子多在宫中勤学政务。 “他约了丞相嫡女苏语嫣。” “什么!!!”李凌弦突然站了起来,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萧远光,“继续往下说。” “由于小人不敢更的太近,只能在远处查看。看到太子带着苏语嫣上了一艘船,泛舟湖上,两人似乎举止亲密。” “砰!”李凌弦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面目狰狞。 “殿下……”萧远光不敢抬头,跪在了地上。 “继续给我盯紧他。下去吧。” “是,殿下。”萧远光急忙退了下去,后背已经湿了。 “殿下,这下如何是好?”胡衍缓缓道,“没想到太子这么快就出手了。我们不能由着他,否则苏语嫣如果真的嫁给了太子,那太子的势力将会更加壮大。到时候,您在想……就难上加难了。”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李凌峰,走着瞧吧!”李凌弦捏着拳头,咬牙切齿道。 他走到书桌旁,坐下,奋笔疾书写了一封信,递给胡衍,“把这封信送给苏韵容。” “好,我这就去办。” 胡衍派人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丞相府外,将信件放在后门的一个角落里用石头压着,做了五声乌鸦叫才离开。 “快去取信,四殿下的信到了!” “是,小姐!” 第24章 洪灾 丞相府,苏语嫣闺房。 苏语嫣坐着,手里展开着太子送的荷花图,看的入迷,脑海里一直在回放赏花大会上,太子认真作画的模样。 “姐姐,在看什么呢?” 苏韵容不知何时已经在她身后,突然一声,吓得她赶紧把画要收起来。 “这是什么?给妹妹瞧瞧。”苏韵容上前从苏语嫣手中抢走那副画,打开欣赏了起来。 看到落款处,竟是太子殿下的名字。 “姐姐,没想到你这么深得太子殿下的心呀,看来将来的太子妃也非你莫属了!”苏韵容打趣道。 “妹妹,休要胡说。”她伸手过去,“把画还给我吧。” “还你就是。姐姐真是把它视若珍宝啊。” 苏语嫣没有回答,而是将画卷起来,放入了抽屉里,这才转身,看着苏韵容:“妹妹,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苏韵容笑了笑,嘟着嘴:“姐姐,再过些日子是七巧节,听说万归寺有祈福活动,我们一起去祈福好不好?” “怎么,妹妹想找如意郎君了?”苏语嫣笑道。 “姐姐,你就别取笑人家了。”她拉着苏语嫣的手,摇了摇,“你陪不陪我去嘛!” “好好好,陪你去,陪你去!” “那拉勾,一言为定!”苏韵容眼底闪过一丝邪恶。 金銮殿,李成耀高坐龙椅之上。 朝堂上的官员站成两排,太子和诸位皇子站在前面。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贺原喊道。 “陛下,臣有事启奏。”工部尚书符渊上前。 “符爱卿,准奏。”李成耀说完,微微皱眉,上朝不久,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贺原观察到了李成耀的异常,附在耳边:“陛下,您身体不适,别熬着,要不先退朝吧。” “朕无碍。”李成耀咬牙说道,继续看着符渊。 贺原便不再说什么,退到了一旁,眼睛却一点没有离开李成耀。他知道,近些日子,李成耀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每天都会头疼那么几次,御医开的药吃了也没见什么成效。 “陛下,近日黄河两岸大雨不止,有些地方堤坝已经被冲垮,数千倾良田被淹,上万灾民流离失所,哀鸿遍野。此外,皇城外已集聚了许多灾民等待安置。目前黄河流域急需赈灾,修复堤坝,还请皇上定夺。” “万爱卿。”李成耀喊道。 “臣在。”工部侍郎万昀上前。 “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前往黄河流域全权处置洪灾事宜。遇不听令者,可直接处置。” “臣领命。” “皇城外的灾民,现在是如何安置的?”李成耀看向符渊。 “为皇城安危着想,暂未让其进城。” “天子脚下岂能饿死灾民。”李成耀皱了皱眉,“苏爱卿,可有什么处置策略。”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救济这些灾民,让他们感受到皇恩浩荡,安定民心。臣以为,可将灾民分批放进,先安置在各寺庙,布恩施粥。待当地灾情解除,再让他们返回原地……”苏益乾滔滔不绝。 李成耀拧着的眉毛松了许多,点了点头:“苏爱卿所言甚是。那你觉得谁做这件事最为适合?” “陛下,太子是最佳人选。”苏益乾说着,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太子,眼中有着一丝得意。 李凌峰也下意识了看了他一眼,心中有点诧异。 “峰儿,你可有信心。”李成耀正色看着李凌峰。 “儿臣定不负天恩。” “好。此事就此定夺。” “皇上英明!” “退朝。” “陛下,我扶您回寝殿吧。”贺原说着,扶起李成耀。 “去御书房,你把苏益乾给朕叫过来。” “是,陛下。” 没多久,苏益乾跟着贺原,来到了御书房,叩首:“臣苏益乾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苏爱卿,平身。” “谢陛下。”苏益乾站了起来,看着李成耀,“不知陛下叫老臣来,是有何事商讨?”。 “苏爱卿,今天朕叫你来是想问一问,此次布恩施粥之事,为何会让太子来主持?太子虽习读百书,但并未真正参与政务,是否能担此重任?” 这些年,李成耀万事一直亲力亲为,并未让太子过多参与到政务中,难免有此担心。 “老臣以为,太子作为储君势必要有政绩笼络百姓之心,此次布恩施粥是最佳的选择,既能锻炼太子的能力,又能让百姓看到太子的为民之心,一举两得。”苏益乾停顿了一下,“而且,就在皇城之中,臣可以协助太子,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好!就有劳苏爱卿了,下去吧。” 苏益乾下去后,李成耀闭上眼,叹了口气,“朕老了,这身体真是大不如前了。” “陛下,您还是太过操劳了,我觉得您以后可以将政务慢慢交给太子殿下来帮忙处理,遇到棘手的您指导他定夺,这样你才能好好养身体。” “是啊。也许我真的该放手让他们年轻人锻炼锻炼了。” “陛下,您闭上眼,我给您揉揉吧。”贺原用着娴熟的手法给李成耀按摩,李成耀的头痛这才舒缓了许多。 春华宫,内殿。 纯妃正躺在榻上休息,吃着闽江送来的荔枝,里面放着冰块,很是清凉解暑。 宫女一颗一颗的将剥好皮的荔枝放进了纯妃的嘴里。 “母妃!” 门突然被推开,“砰砰”作响。 李凌弦气急败坏的走了进来,一脸怒气。 “哎哟,我的弦儿,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谢纯起身,拉着李凌弦坐在了榻上。 “你们都退下吧。”谢纯吩咐道。 “是。”宫女尽数退下,内殿只剩下母子二人。 “母妃,苏益乾竟然举荐让太子主持布恩施粥的事宜,在皇城救助灾民。这等收买民心的好事,竟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哦?之前太子不是一直未有参与朝堂之事吗?这次是为何?”谢纯淡淡的说着,剥了一颗荔枝,往李凌弦的嘴里塞,“来,吃个荔枝消消火。” “母妃,我现在哪有心思吃这些!”李凌弦扭着头说道,“那苏益乾老匹夫不就是知道太子看上他家女儿,以为他女儿可以嫁给太子当太子妃,他日成为一国之母吗?所以才开始为太子的政绩筹谋。要是那个人是我,他肯定举荐的就是我了。” “那苏语嫣是何意,你可知道?”谢纯不紧不慢的问道。 第25章 太子施粥 “她对我应是有好感的。只是我那二哥三番两次的制造机会和她相处,前几日还单独约了苏语嫣泛舟湖上,只怕……毕竟二哥是太子,她想必也会受苏益乾的影响而失去自己的选择。” “既然如此,弦儿该早日拿出杀手锏了。” “嗯,母妃,我已有安排,静待时机了。”说到这里,李凌弦眼角露出一丝奸笑,随即脸色又暗了下来,“只是布恩施粥的事情若是被太子办妥了,他就更得民心了。” “呵呵,弦儿呀。你何必如此生气,这并不一定就是好事,你说是不是?”谢纯淡淡一笑,“福兮祸之所伏。”说着,谢纯剥了一颗荔枝,塞进了嘴里。 “母妃,您的意思是?”李凌弦疑惑的看着谢纯。 “灾民在布恩施粥的过程中,难免会有冲挤,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抢夺了起来,你说……阿呵呵呵呵。” 李凌弦会意一笑,起身道:“儿臣明白,多谢母妃提点。那儿臣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不吃些荔枝再回去吗?这可是闽江快马加鞭送来的新鲜荔枝。” “不用了,母妃,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安排,母妃您慢慢品尝。” 回到吉华宫,李凌弦坐在书桌旁,快笔写信,然后将信交到了胡衍手中,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此信,尽快交到……” “是,殿下。” 看着胡衍离去的背影,李凌弦勾了勾嘴角。 万归寺,院子。 “太子殿下,灾民皆已安置好住处,请殿下放心。”万归寺住持圆空大师前来禀报。 “有劳圆空大师了。此次陛下圣意,知晓佛门乃是慈悲之地,让皇城各大寺庙安置灾民,希望圆空大师多多担待。”李凌峰看着陆续进来的灾民说道。 “万归寺作为皇城第一大寺庙,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尽心。” “欧阳青。” “臣在。” “布恩施粥的粮食是否已经运到各大寺庙了?” “回殿下,均已安排妥当,共计两万担分发至皇城五大寺庙。” “很好。”李凌峰舒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高挂在空中,“高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已到巳时三刻。” “时辰不早了。”李凌峰转身看向圆空大师,“还请圆空大师安排煮粥,我们将在午时开始施粥,不可耽误时间,让灾民受饿。” “是。”圆空大师喊道,“静月、静心。” 两名年轻的和尚跑了过来,躬身:“住持,有何吩咐?” “安排下去,将朝廷送过来的粮食煮粥,午时前煮好,并运到此处。另外,将碗洗净也一并送到这里。” “是,住持。我们现在就去办。只是……”静月有点迟疑,看到太子在一旁又不敢说下去。 “小师傅有何顾虑尽管开口?”李凌峰和颜悦色的看着静月。 “寺内的碗筷数量有限,怕是不够这些灾民使用的。而且我们人力有限,怕是忙不过来。”静月心惊胆战的说着,声音很轻。 “这不用担心,我来安排。”李凌峰声音洪亮,让人很是安心,“欧阳青,马上采购500只碗来,并调派30名将士来此处帮忙。” “臣领命。” …… 午时已到,万归寺的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一锅锅已经煮好的粥,热气腾腾,粥香四溢。 “太子殿下,一切安排妥当,可以开始施粥了。”圆空大师微微躬身。 “好,让灾民来喝粥吧。”李凌峰深呼吸了一口气,手里拿着大勺子,站在了桌前,“今天,我来亲自施粥。” 高远略有担忧的看着李凌峰,想了想开口道,“殿下,这灾民肮脏不已,臭气熏天,怕是会冲撞了殿下。不如,就由老奴代劳,殿下在一旁看着就好。” “不必。你退下。”李凌峰语气淡淡,却带有威严不容置疑。 高远无奈的摇了摇头,退到了太子身后。 为了安全起见,高远吩咐了两名守卫站在了李凌峰左右两边不到一米的地方,若有危险,随时可以上前保护。 数百名灾民已经来到院子里,原本空旷的院子如今已经密密麻麻全是人。 “大家安静一下。”圆空大师浑厚的声音让灾民都安静了下来。 “老衲知道各位都是被洪灾逼得无家可归之人,圣上皇恩浩荡,已经给拨了粮食在寺庙施粥,帮大家度过难关。太子殿下亲自为大家施粥,仁心仁德,请大家一人拿一个碗,依次排好队来领粥,不要乱也不要急,人人都有份。” “谢皇上,谢太子。”众人纷纷跪地叩拜,感恩戴德。 “大家不必拘礼,大家应该都饿了吧,快快起来喝粥吧。”李凌峰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灾民,心中五味杂陈,眼眶瞬间红了。 灾民们站起来后,从旁边的篓子里拿了碗,再上前排队,一个接一个上前领粥,现场秩序良好。 看着眼前的祥和气氛,高远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了一些,松了一口气。 眼瞧着一大锅粥已经施完,李凌峰又命人换上了另一锅,继续施粥。 李凌峰看着灾民还剩三分之二,粥只剩一半了,“今日的粥怕是不够。圆空大师,烦请再去煮一锅。” “老衲这就下去安排。”圆空转身去了后厨。 突然,人群里冲出来几个衣着破烂的壮汉,硬生生的往前挤,“让开,让我先拿,让我先拿。”边说着边乱挤,排在前面的人自然不会让,于是就争执了起来,甚至大打出手。 原本整齐的队伍顿时一团乱麻,现场混乱不堪。 “来人,给我抓住捣乱之人。”李凌峰眉头一皱,大喊道。 “是,殿下。” 将士们一拥而上,去拉开争吵不休的灾民,但因为人实在是太多,李凌峰让原本守在身旁的两名守卫也过去帮忙。 正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现场的混乱之时,突然一人拿着碗跑到了施粥的桌前讨粥。李凌峰没想太多,直接又从锅里舀起一大勺粥伸过去往他的碗里倒之时,那人突然将碗扔在地上,拉住太子伸过来的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就朝他的胸口刺了上去。 “太子小心。” 第26章 万归寺遇刺 身后的高远,突然冲了过来,伸手挡在了李凌峰的前面,嘴里大喊:“护驾!保护太子!” 那刀被高远一挡,刺到了高远的手臂,顿时鲜血直流。 那人并未就此收手,而是飞身过去,一脚踢开高远,继续朝太子刺去。太子躲避不及,伸手去挡刀,也被割伤了。 欧阳青闻言大惊失色,顾不上捣乱的灾民,直接朝着太子就要飞了过去,刚要起飞却被人死死抱住了腰,不让他挪动。 “放手!”欧阳青呵斥道,那人却根本没有反应,反而抱得更紧了。 “找死!”欧阳青大喊一声,一刀将身下之人斩杀。那人脖子一抹血溅了欧阳青一身,应声倒地。 他没有迟疑,飞过去一脚踢掉了行刺者手上的匕首,再一刀割伤了那人的手,又一刀割伤了他的腿,那人手脚都鲜血直流,倒在地上,不断的哀嚎。 “殿下,臣就驾来迟,请恕罪。”他拿起刀,想要一刀了结了那人。 李凌峰按着受伤的胳膊,喊道,“留他一命。” “殿下,这人吃了豹子胆,尽然赶公然刺杀您,何必留他?”欧阳青恶狠狠的盯着地上之人,眼睛里似要喷火一般。 “他怎会有如此胆量,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留他一命自有用处。”李凌峰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色,他一直不想卷入纷争,但如今这般,由不得他了。 “是,殿下英明,是我考虑不周。” 李凌峰又看了一眼前方闹事的几名被押之人:“欧阳青,把他们一并押入大理司,让大理司卿一并调查。” “是,殿下。” 欧阳青走了过去,大声喝道:“都给我带下去,押往大理司。” “臣领命。” 太子遇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宫里。 李成耀和上官琪听到消息后,立即移驾到了东宫,来到了太子寝殿。 李凌峰身着白色寝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双手无力的垂下,上面已经用纱布包扎好了。 上官琪蹙了蹙眉头,眼中尽是担忧,坐在床边,握住了李凌峰的手:“峰儿,伤的重不重?” 李成耀站在上官琪身后,担心的打量着他的伤势。 “父皇、母后。”李凌峰想要起身行礼,被上官琪按了回去,“峰儿,好好躺着。快告诉母后,有没有伤到筋骨?” “父皇、母后,你们放心,刚刚薛太医已经给儿臣看过了,也上了药。只是点皮外伤,修养几日便没事了。你们不要担心。”李凌峰的声音有点轻,气息有点不足。 “到底是何人这么大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寺庙行刺太子?”上官琪眯了眯眼,眼中一股杀气。 “峰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皇城之内还有如此胆大之恶徒?”李成耀双手握成了拳头,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将行刺的恶徒五马分尸。 “今日施粥现场原本一切井然有序,突然冒出来几个灾民插队捣乱让现场一片混乱,有一个灾民趁乱行刺于我,好在有高远和欧阳青舍命相护,才让儿臣逃过一劫。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那些捣乱之人和行刺之人可有抓住活口?” “回父皇,除一人被欧阳青斩杀外,其余均已送入大理司,由大理司卿审问。” “好,剩下的事就由朕来处理,峰儿,你听太医的话,好好休养。”李成耀走过去拍了拍李凌峰的肩膀说道,“朕先回去,晚点再来看你。” “谢父皇。” “皇后,你就留在这,陪陪峰儿吧。” “是,陛下。” 回到御书房,李成耀直接下旨,要求大理司彻查此事,务必挖出背后的元凶。 李成耀知道,这件事背后绝不只是灾民暴乱这么简单,一定是有势力之人想要借此机会杀死太子。看来,平静了数年的皇宫,莫不是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二哥,二哥。”李凌弦刚进门,声音就传到了寝殿。 走入寝殿,李凌弦看到皇后正在给太子喂药,连忙躬身:“儿臣参见母后。” “弦儿来了,不必多礼,快过来。”上官琪笑着招了招手。 “谢母后。” 李凌弦走过去,眼神中满是担忧,蹲在床前,看着帮着绷带的手,颤抖的声音:“二哥,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竟敢把你伤的这么重。” 李凌峰挤出个笑容,缓缓道:“不过一些饿坏了的灾民罢了,没事的,这点伤不足挂齿。” “怎么会没事,你可是储君,一根汗毛都不能受伤。二哥,以后一定要万事小心。” “嗯,多谢四弟。” “哎,都是四弟没用,应该陪着二哥一起去施粥的,如果我在二哥身边,定不会让那些暴民伤你分毫。”李凌弦自责道。 “四弟,这事本就是意外,与你何干。你不必自责。”李凌峰想拍拍李凌弦的手,但奈何手根本抬不起来。 “二哥,你别动,好好休养。不知那些暴徒有没有抓住,还是就地正法了?”李凌弦问着,眼中似有异色,转瞬即逝。 “已经送往大理司进行关押了。” “那就好。”李凌弦顿了顿又说道,“二哥,如今你这般,那布恩施粥之事该如何是好?如果二哥相信四弟,我定当竭尽所能帮二哥去完成此事。”语气十分中肯。 “四弟,这事,我暂无法做主,还需要父皇和苏丞相来定夺。”李凌峰看了看自己无法动弹的手,叹了口气。 本想在此次善举上有一番作为,没想到却让苏益乾的好意白费,反而让人有了可乘之机。也怪自己太过大意,没有去预判这些危险,以后做事定当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如此这样,那就等父皇的定夺吧。”李凌弦握住李凌峰的手,“二哥,以后有事,尽管吩咐四弟,四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四弟,多谢。” “母后,那儿臣就不打搅了,先行告退。” 李凌弦转身退出了东宫,刚出宫门,他的脸色蓦然黑了几分,眼神中露出一丝阴狠之色。 第27章 捡漏 回到吉华宫,胡衍连忙关上门,跟了过来:“殿下,太子伤势如何?” “这帮没用的废物!” 李凌弦用力的拍在了桌子上,脸部扭曲,“太子只是伤了手,并没有伤及性命,枉费我的部署了。” “殿下,喝杯茶消消气。”胡衍端着一杯茶递了过去。 李凌弦直接一手打翻了茶杯,嘴里骂道:“给我滚!” 胡衍吓到直接跪倒在地,颤颤巍巍:“殿……殿下,息怒,息怒。” “现在那帮人落到了大理司的手中,大理司那帮人逼供的可怕谁都有所耳闻,只怕那些人在严刑拷问之下,怕是要抖出来,到时候顺藤摸瓜,恐怕……” “那殿下的意思是……”胡衍用手抹了一下脖子。 李凌弦眯了眯眼,寒光射出:“事到如今,别无他法。”他转过身,背对着胡衍,“你去安排吧,我要他们活不过今晚。” “是。” 胡衍说着,打开门,退出了吉华宫。 “四殿下在吗?”贺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凌弦赶紧收起了脸上的怒气,调整了一下神情,一脸悲伤的假装擦拭了眼泪,走了出来。 “贺公公,你怎么来了?” “陛下让老奴来喊四殿下去一趟御书房。” “好,请贺公公稍等,我去洗把脸。”说着用衣袖又擦了擦眼角。 “哎哟,四殿下,您别伤心了,快去洗洗,老奴在这等着您。” “有劳贺公公了。” 两分钟后,李凌弦出来了,“请贺公公带路。” 两人边走边攀谈了起来。 “贺公公,不知道父皇叫我过去有何事?”李凌弦试探着问道。 “好像是和布恩施粥的事情有关。我看皇上和苏丞相都在御书房。” “是吗?”李凌弦想着,难道是让我替太子完成布恩施粥。 “老奴也是猜测,殿下到了自然就知道了。”贺原便不再说话了。 李凌弦跟在后面,嘴角却勾了勾。 御书房。 李成耀一副严肃的神色,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苏益乾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他知道这次如果不是自己的主张,太子殿下也不会去万归寺,更不会遇刺而受伤。 自从五年前,先太子一次出宫办事遇刺身亡后,李成耀就对这等事情十分忌讳,这也是这些年,现任太子从未出宫处理政务的原因。 李成耀治理有方,这几年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好不容易他终于愿意放心让太子出宫办事,却又再次遇到这等事情。 “陛下,四殿下到了。”贺原领着李凌弦走了进来。 李凌弦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双眼通红,声音略带哽咽:“父皇,您找儿臣。”看到苏益乾,点头致意,“丞相大人也在呀。” “四殿下。老臣有礼了。” “丞相大人不必多礼。” 李成耀一眼就瞧见了李凌弦通红的眼睛,柔声道:“弦儿,这是为老二的伤势担忧吗?” “没,没有,二哥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很快就能好起来的。只是刚刚不知道怎的眼睛有点痒,揉了揉,父皇不必担心。” “嗯,那就好,太医已经为你二哥诊治过了,并无大碍,你也不用过于忧心。” “儿臣明白。” “今日找你过来,是关于布恩施粥的事宜。你也知道,现在你二哥受了伤,但这件事还是要继续下去的。朕和苏爱卿沟通过了,就让弦儿帮你二哥完成这件事吧。” “父皇,我……”李凌弦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怎么,有什么顾虑吗?”李成耀好奇的看着他,“刚刚你母后告诉朕,你刚刚去看过你二哥,很想帮你哥完成布恩施粥,不是吗?” 李凌弦突然跪了下去,“谢父皇和母后,儿臣自当竭尽所能。” “起来吧。” 李凌弦站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苏益乾开口:“四殿下,老臣和陛下这些年也是看到了你的才能的,你平日里勤于练武,也熟读百书,却为人低调。相信你可以替太子殿下把这件事办得很好。” 没想到苏益乾对自己的能力这般认可,李凌弦吃了一惊,“多谢父皇和丞相大人的抬爱。” “好,那你们都下去吧。朕乏了。” “老臣告退。” “儿臣告退。” 出了御书房,李凌弦和苏益乾并排走在一起,沿着道路朝外走去。 “殿下,老臣相信,他日殿下定会成为辅佐太子的左膀右臂。” “丞相大人谬赞了。”李凌弦淡淡说道,心下却一紧,皱了皱眉,他日我定不会屈居为人臣。 太子遇刺的消息,不过一日便传遍了皇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太子在万归寺遇刺了,就是那些个灾民做的。” “哇,真是不得了啊,竟然敢在天子脚下行刺太子,真是不怕诛九族吗?” “我看啊,那些人就不是真的灾民,说不定是有人鱼目混珠呢。” …… “小姐,小姐,不好了。” 刚从街上回来的云喜,急匆匆的跑进了苏语嫣的闺房,上气不接下气的。 苏语嫣正在看书,眼瞧着云喜冒冒失失的样子,站了起来:“怎么了,跑的这么急。你看,你都流汗了,快擦擦吧。”说着从袖子里拿出手帕递给她。 云喜边接过手帕擦汗,边说叨不停:“小姐,真的大事不好了。太子,太子他……” 苏语嫣心头一紧,拉着云喜急切问道:“太子他怎么了?你快说呀。” “我……小姐,你让我先喝口水,刚刚一路跑回来的,口干舌燥。”云喜吐了吐舌头。 苏语嫣放开了她,她赶紧端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苏语嫣无奈的看着她。 “小姐,我刚刚去外面给你拿上次定制的发钗,结果,听到街上的百姓们都纷纷在议论,说太子昨天在万归寺遇刺了。” 什么! 犹如晴天霹雳,苏语嫣瘫坐在了椅子上,“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可是太子。” “小姐,千真万确,这件事在皇城已经人尽皆知了。” “不行,我要去问父亲,他昨天连夜被召进宫,怕是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苏语嫣说着,推开门跑着去了前厅,一下撞到了云娘子的身上。 云娘子手中的瓷碗应声落地,“砰”地摔了个粉碎,里面的汤也撒了她一身。 第28章 灭口 “死妮子,咋这么冒冒失失的,走路长点眼呀!”云娘子嘴里骂骂咧咧。 “二娘,对不起,我有急事。”苏语嫣道歉后,就要走。 云娘子拉住了她,“这样就想走,没看我衣服都湿了吗?” “这衣服钱,二娘就从我这个月的月例里扣吧。我真的有急事,二娘,对不起了。”苏语嫣挣脱了她的手,朝书房跑了去。 云娘子看着苏语嫣的背影,嘴里又骂了一句,对着丫鬟云香:“把地上的碎片打扫一下。” “是,夫人。” 云娘子看着地上泼了的汤汁,惋惜道:“哎,真是晦气,上好的养颜汤就这么没了。”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她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先回房换件衣服吧。”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苏语嫣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进去了,“父亲。” 见着平日里乖巧的苏语嫣,突然如此冒冒失失,连门都不敲就进来,苏益乾放下手中的书,质问道:“嫣儿,今日怎么这么没礼貌,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苏语嫣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截了当的问道:“父亲,太子真的遇刺了吗?伤的重不重?” “嫣儿,你今日这般失态,就是为了太子?”苏益乾表面依旧严肃,心中却在暗喜。 他早已知道太子对苏语嫣的心思,只是自己女儿一向不太表现自己的情感,但今日这般,他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她和太子想必已是两情相悦。 “我,我……” 苏语嫣一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支支吾吾,“我和太子也是相识一场,他对我也挺好的,我只是关心一下朋友而已,父亲莫要多想。” “哦,是这样呀。”苏益乾玩味的摸了摸胡子,“太子遇刺是真,伤了两只手,并无致命伤,你放心,调养几日就没事了。” 苏语嫣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如此这般便好,相信有太医在,定会早日安康的。” “父亲,您可知道是什么人行刺太子?”苏语嫣轻声问道。 她心中有个可怕的念头,她隐约觉得此事怕是和李凌弦脱不了干系。 上一世,李凌弦狼子野心,就诬陷了李凌峰害他丢了太子之位,自己取而代之。虽然并未像这一世这么早出手,但有如此胆大妄为的恶行之人,怕是只有他了。 苏益乾叹了口气,站起身,从座位那走了出来,“行凶之人已被抓,但此事的幕后真凶还在追查当中,为父暂时也无从知晓。” “哦……”苏语嫣垂着眼眸,不再说话。 片刻后,苏益乾走到她跟前,很认真的看着她,“嫣儿,你想不想见太子?” “想……”苏语嫣毫不迟疑,反应过来时,又觉得不好意思,“父亲,我……” “嫣儿,为父是过来人了,都懂的。”苏益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其实太子真的是个很好的储君,将来也会是一个明君,如果你能嫁给他,为父很欣慰。” “父亲,您说什么呢?女儿听不懂……”苏语嫣低着头,羞红了脸。 “好好好,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为父就不多说了。我看你这么担心太子,不如进宫去看看他?”苏益乾淡淡一笑。 “父亲,皇宫乃禁地,并不是随便能出入的。”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只需要告诉为父,想还是不想?” “我……”苏语嫣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 …… 大理司狱。 “起来吃饭了。”巡逻的狱卒将装着饭菜的碗往牢门口一放。 只见里面关押的犯人都躺在地上睡着了,一动不动。他们身上都有伤,是昨晚审问犯人时抽打的痕迹。 狱卒拍了几下牢门喊他们起来,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情况!睡得这么死吗?”狱卒心中纳闷的很,“快把门打开看看。” 牢门打开,狱卒走进去用脚踢了踢犯人,“起来,快起来。” 可是依旧毫无反应,连续踢了几个都一样。 狱卒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蹲下来摸了他们的脉搏,死了!! “快来人,把他们给我翻过身来。”狱卒喊道。 几名狱卒进来,将那几名犯人一一翻过身,只见他们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血痕,已经全被灭口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不好,我去禀报大人。”狱卒眉头一紧,赶紧跑了出去,“你们在这保护好现场。” “是。” 狱卒一口气跑到了大理司卿的面前,双手抱拳:“禀告大人,大事不妙了,昨日行刺太子的五名犯人全部死了。” “什么!带我去看看。”大理司卿刘锦心头一震。 到了牢中,看着五具尸体,他蹲下来一一查看,很明显致命伤就是脖子上的伤口,直接切断了大动脉。牢房的茅草下的地面,早已被鲜血染红。 “赶紧叫仵作过来!”刘锦大喊道。 “大人,已经去请了,仵作马上就到。”一名狱卒回道。 几分钟后,仵作背着箱子跑了进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仵作蹲下来查看了每个人的伤口、眼睛、嘴巴,然后又用银针从腹部刺下…… 半小时后,仵作起身,看着刘锦:“大人,属下已经全部验尸完毕。从尸体的状况来看,五名死者均为同一时间遇害,时间大概是今早的寅时到卯时之间,均为被人割喉失血过多而死。凶手手法凶狠娴熟,一刀毙命。” “死者身上可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或者是证据?”刘锦盯着尸体问道。 “属下已查看,死者没有挣扎和打斗的痕迹,凶手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知道了。你下去吧。”刘锦叹了口气。 待仵作走后,刘锦扫视着眼前的一个个狱卒,眼神中充满了狠辣和猜忌,盯得他们个个毛骨悚然。 能进到大理司狱来杀人的要么是自己人,要么就是有自己人接应,否则如此守卫森严的大理司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说,昨晚都是谁在当值?”刘锦大声呵斥道。 第29章 凶手是谁? “大人,昨晚是我和小叶守门口,小千和麻子在里面巡逻,但是昨晚一直安然无恙,并无异常之处呀。”狱卒张三跪地回道,其他三人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大人,张三所言句句属实,昨夜我们个个尽忠职守,并未看到可疑人物进出。” 其他两人也跟着应和着。 “是吗?那请问杀手是会遁地术还是隐身术吗?不然怎么可以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杀人?” 刘锦走近了他们,手捏住了张三的下巴,恶狠狠的说道,“你们最好从实招来,否则……”他指了指审讯墙上的各类刑具,“就让你们也尝尝它们的滋味。” “大人饶命啊。我们是冤枉的。” “大人请明鉴,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苍天可鉴那。” 四人疯狂跪拜求饶,喊冤不已。 “安静。”刘锦嘘了一声,“如果不是你们,那就给我好好想想,昨晚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麻子眨了眨眼睛,拼命的在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突然他眼睛一亮:“启禀大人,昨晚本来一切正常,只是到了寅时三刻的时候,杨大人提着酒菜来狱中看我们,说我们辛苦了,请我们喝酒。” “对,我当值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杨大人竟然来看我们。当时我们没多想,就和杨大人一起喝酒吃肉,后来不知道怎么,喝了不过三四杯酒就感觉头很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辰时。” “快把杨夏给我找来。” “是,大人。” “刚刚为何不说?”刘锦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盯着四人。 “我,我们也是怕大人责罚我们当值期间醉酒,怕承担责任,这才……”麻子支支吾吾。 “来人,把他们四个给我押下去。”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一刻后,下属来报:“大人,杨大人住处没人,而且衣物也带走了,怕是畏罪潜逃了。” “什么!”刘锦震怒,“下令全城缉拿杨夏,务必留下活口。” 下达完所有命令,刘锦快马加鞭朝宫中飞奔而去。 “陛下,大理司卿刘锦有要事求见。” “宣。” 走进御书房,刘锦扑腾跪地,“大理司卿刘锦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爱卿,平身。” “陛下,臣不敢。”刘锦的头扣在地上,不敢抬起。 李成耀心下一惊,连忙道:“发生何事?如此惊慌?抬起头来说话。” “陛下,行刺太子的五名刺客今天凌晨在狱中被灭口了……”刘锦的声音有点颤抖,“是下官无能,求陛下赐罪。” “什么!”李成耀大喝道,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大理司守卫森严,怎么会这样?” “陛下,恐是大理司值杨夏串通外人所为,如今他已卷着包袱不知所踪,下官已经下令全城搜捕,尽快抓捕归案。” “好!那几名行刺的暴民生前可有问出什么?” “回陛下,臣无用。他们嘴太硬了,我们用尽手段,却依旧什么都不肯说。”刘锦额头的汗已经冒出来了。 “一群废物!”李成耀一手扫掉了桌子上的奏折,笔墨等物,“噼里啪啦”的掉落一地。 “陛下息怒。”贺原跪地。 刘锦吓到头扣在地上,浑身发抖。 “三天之内将那杨夏缉拿归案,否则提头来见。”李成耀发怒了。 “臣领命。”刘锦头上的汗已经滴在了地上。 “滚下去。”李成耀一甩袖子,离开了座位。 贺原跟在身后,宽慰道:“陛下,您要多注意身体呀,不能这样动怒,不然头疼又要犯了。” 李成耀深呼吸了一口,“小原子,你说朕都养了怎样的一群废物呀,每月饷银不少,却没有一个能办事的人。” “陛下,您也别太怪罪于刘大人了。此事事出蹊跷,怕是背后牵扯出的势力不可估计。” “是啊……”李成耀深深叹息,脑海中又想起了五年前前太子遇刺身亡的往事,不知不觉眼眶红了。 “陛下,您别太过担忧,如今有上天庇佑,太子并无大碍,相信凶手有一天也能水落石出的。。” “嗯。我们去东宫吧,去看看峰儿。” “摆驾东宫!” …… 深夜,苏语嫣双眼熬的通红,终于准备躺下睡觉了。 突然听到有人轻轻敲门,隐隐约约听到,“苏大小姐,睡了吗?” “谁?”苏语嫣下了床,走到门口,轻声问道。 “苏大小姐,我是高公公派来的,太子想见你。” 高公公? 难道是高远? 太子想见我? 莫不是父亲已经和太子说了什么,所以太子才…… 可是现在已是深夜,这个时候宫中已经宵禁了,苏语嫣心中有些担心。 “这么晚了,我已经睡下了,恐怕不太方便,还请您回禀太子。” “苏大小姐不必担心,太子自有安排。”几秒后,门外之人回复道。 苏语嫣原本心中就十分挂念太子,一直失眠睡不着。如今既然太子这样说了,她相信他。 “好吧。你稍微等一下,我穿一下衣服。”苏语嫣说着,转身去穿衣服。 “苏大小姐,我这里为你准备了一身衣服,你把门打开一点,我把衣服给你。” 苏语嫣侧开了一点门,只见一只手伸了进来,手里是一个包袱。她没有多想,接过包袱重新关上了门。 走到床边,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太监服和帽子。 所以,太子是让我乔装成太监,这样就可以掩人耳目。 嗯,想来,这个时候进宫,这应该是最安全的办法了。 苏语嫣穿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来,一个面容清秀的太监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他。那人不过十五六岁,青涩的脸庞,天真无邪。 “我们走吧。”苏语嫣朝他微笑了一下。 两人悄悄从后门出了去,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苏大小姐,上车吧。”小太监说着,伸手扶住了她上了马车,而后自己也上去了,坐在马夫旁边,对着马夫说道,“走吧。” “驾!” 马车在寂静的夜里穿梭着,“哒哒哒”的马蹄声额外清脆。 第30章 入宫探病 “咚——咚,咚,咚” “天干地燥,小心火烛。” 打更的声音在这乌漆嘛黑的深夜里格外的清晰,苏语嫣心想着,原来已经四更天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晚离家。 “你叫什么名字。”苏语嫣的声音透过帘子传了出来。 “叫我小凳子吧,我是跟着高公公一起伺候太子的。” “哦,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苏语嫣想着,之前进宫两次见到太子,也并未见过这个小太监。 “我一直是在东宫内殿伺候的。”小太监回道。 “哦,原来如此。” 马车在黑夜里狂奔,没多久停了下来。 “苏大小姐,我们下来吧。”小太监说道,“从现在起,您就叫小凳子。” “嗯。” 他们下了马车,小凳子让马夫赶车离开了,然后带着苏语嫣走了几分钟,来到了皇宫的西门。 以往进宫,都是走的东门,这西门平日里很少有人走,多为货物进出的通道。 “什么人?”守门的门卫呵斥道。 小凳子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门卫身边,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给了门卫看,门卫惊了一眼,慌忙道:“请进。” 苏语嫣跟在小太监的身边,一起进了皇宫,左拐右拐的沿着道路一直在走,偶尔遇到巡逻的禁军,便立在一旁,等禁军走了再继续前行。 大约走了半小时,终于来到了东宫门口。门口的守卫看了一眼小太监,便让他们进去了。 苏语嫣抬头看了一眼牌匾,深呼吸了一口气,迈进了东宫的大门。 此时的东宫很是安静,静到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小太监直接带着她穿过正厅,走进了太子的寝宫。寝宫里有一个太监站在床尾守着,床上躺着太子,此时的他闭着眼睛,睡得很熟的样子。 小太监对着里面的太监挥了挥手,对方很识趣的立马退了出来,然后带上了门。 苏语嫣转身看着关上的门,步子很轻的走近了床边,坐在了凳子上,静静的端详着睡着的太子。 李凌峰的脸很白净,可能因为受伤的原因,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泛白。他的睫毛很长,不知是因为在做梦还是怎样,睫毛一直在动。 “你来了。” 听到声响,李凌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温柔的看着她,想要伸出手来,抓住苏语嫣的手,可终究是动不了。 苏语嫣看了出来,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眸光微动:“凌峰,你醒了。” “我其实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刚刚你一走进,那熟悉的香味传来,我就知道你到了。”李凌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微笑着看着他,只是他说话的声音比以前轻了很多。 “你的伤如何?看起来似乎伤了元气。”苏语嫣担忧的看着他绑着纱布的双臂,眼底尽是关心。 “我没事,只是伤了双臂,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吃药休养一阵子就无碍了。” 苏语嫣伸出另一只手,在李凌峰绑着纱布的地方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心要杀你?”苏语嫣忍不住问道。 “还未查出。”李凌峰说着,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 “你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苏语嫣起身,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水。她回到床前,弓着背,将茶杯端到了李凌峰的嘴边,“你手不能动,我喂你。” 李凌峰抬起头,看着苏语嫣的眼中有星光闪烁,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张开嘴,喝了水。 可能是喝的太急,李凌峰呛到了,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咳。” “凌峰,你慢点。”苏语嫣着急的,伸手给他拍着背。 李凌峰的身体很热,苏语嫣的手心感受到了他的温度,脸刷的就红了,耳根像火烧一眼。 喝完水,苏语嫣放好茶杯,重新坐到了李凌峰的跟前,温柔的看着他:“凌峰,这两天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的,只是没什么胃口罢了。你放心,为了你,我会快点好起来的。”李凌峰肯定道。 “嗯,一定要好好养身体,补充营养。” “好,我要赶快好起来,才能出去见你。”李凌峰说着,脑海中浮现那日在镜湖船上的拥抱,心跳突然就加速了。 他柔情似水的看着苏语嫣,抿了抿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语嫣,你……可以再抱抱我吗?” 苏语嫣愣住了,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看了看门口,支支吾吾道,“我……” 李凌峰笑道:“放心,他们的退出去了,门口没人。” “哦。”苏语嫣看着他,却依旧没有动。 李凌峰的眼神黯淡了一些,语气有点低落:“那算了。” 苏语嫣顿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抱住了李凌峰。 耳边传来苏语嫣的呼吸声,李凌峰感受到血气上涌,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他情不自禁的呢喃,“语嫣,我喜欢你。”轻轻转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一切发生的很突然,苏语嫣还没来得及反应,她正感受着李凌峰的心跳,被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 她触电般的松开了手,有点激动:“你,你……” 李凌峰意识到自己唐突了,慌忙解释道:“对……对不起,我一时情难自已。语嫣,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苏语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达,她到底是生气吗?还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从她懂事起,还没有被人亲过,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我没生气。”苏语嫣看到了李凌峰眼中的慌张,她拉住他的手,缓缓说道,“我们认识的时间还短,我希望我们可以多了解彼此,你明白吗?” 李凌峰点了点头:“我明白。但是,语嫣,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明白。”苏语嫣眨了眨眼睛,继续道,“我也喜欢你。” “嗯,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李凌峰静下心来,“好想每时每刻都见到你。只要看到你,所有的疼痛和不快都会烟消云散。” 苏语嫣害羞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31章 一定要帮我 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五更天了,时间过得好快。 “凌峰,我该回去了。”苏语嫣轻轻的说道,“五更天了。” “这么快就走吗?不能再陪我一会儿?”受了伤的李凌峰仿佛孩子一般,撒着娇。 “再不出去,怕就要天亮了,到时候被发现就麻烦了。”苏语嫣说着起身,“凌峰,早日好起来。还有十天就是七巧节了,如果可以,我们一起去祈福。” “好,一言为定。”李凌峰高兴坏了,他没想到苏语嫣竟然第一次主动约他,还是七巧节。 “高远。”李凌峰喊道。 “殿下。”高远开门进来,看着苏语嫣的眼神尽是笑意,“苏大小姐。” “把语嫣姑娘安全送回丞相府,不要出岔子。” “是。苏大小姐,请跟我走。” “凌峰,好好养伤,赶紧休息。” “嗯。” 坐着马车回到丞相府后门,苏语嫣偷偷溜了进去,进了自己的闺房。 门关上的那刻,苏益乾正站在拐角处,目睹了一切。他摸着胡子,嘴角勾了勾。 第二天一早,李凌弦来到福元寺施粥。 这是布恩施粥的第三天了。 忙完所有的事情,李凌弦准备回宫,刚上马车,胡衍就附在他耳朵旁说了几句话。 李凌弦眉头紧锁,拳头捏到紧紧的:“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暗卫昨天深夜看到小桌子从宫外带了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进了宫,那人腰很细,不像是男子。后来,那人去了东宫,待到五更才离开。暗卫跟踪过去,发现那人从后门进了丞相府。” “这么说,他们是偷偷摸摸的见面了。”李凌弦咬着后牙槽,蹦出这句话。 这两天他忙于布恩施粥的事情,差点把苏语嫣的事情给忘了。 原本以为太子受伤了,苏语嫣和他暂时就见不了面,也就无法增进感情。自己便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忙政务,把好不容易从太子手上抢来的布恩施粥完成的很完美,博取父皇和苏益乾的认可,收获在百姓口中的好名声。 他万万没想到,即便是太子躺在东宫的床上,苏语嫣都愿意冒险进宫见他,可见自己低估了苏语嫣对太子的重视程度。 他们关系已经这么亲密了?难道我就这样放弃? 不行,苏语嫣,你只能是我的! “马上安排苏韵容来见我。” “是。” 半个时辰后,郊外小屋。 苏韵容理了理头发,轻轻推开门,深情款款的走了进来,“殿下,这几天不是忙于公务吗?怎么还有空见我?” 李凌弦背对着门站着,听到苏韵容的声音并未转过身,一动不动,眼神缥缈的望着前方,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苏韵容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头贴在他的后背上,“殿下是不是想我了?” 李凌弦震了一下,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扒开了她的手,转过身,盯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冷漠。 苏韵容抬头看向李凌弦,那冷漠的眼神吓到了她,她收起了笑容,满目狐疑:“殿下,你……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我哪里又做错了吗?” “呵……” “殿下,你别这样,让我觉得害怕。” 是啊,认识这些时间,苏韵容未曾见过李凌弦这般模样,仿佛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身体里往外冒,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做事真的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我没有,我……我一直在按你的话在做呀。”苏韵容回道,“你的每一封信,每一个计划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忘记。” 她拉了拉李凌弦的衣袖,“殿下,你一定要相信我。” “那……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苏韵容的脑袋里飞快的将昨晚的事情回放了一遍,她并不记得什么特殊的地方,苏语嫣也没什么异常,辰时三刻就回房休息了,而且她还让云翠盯着,直到巳时苏语嫣房间里的灯熄灭。 苏韵容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凌弦,试探着说道:“殿……殿下,昨夜并无异常。” “哼!”李凌弦甩了一下衣袖,转身,再次背对着她。 苏韵容有些慌了,她跑到李凌弦的面前,“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如此生气?” 李凌弦冷冷说道:“你姐姐昨晚进了宫,去见了太子。” “什么?”苏韵容有点傻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明明看她熄灯睡觉了。” “不可能,呵呵。”李凌弦嘲笑的看着她,“你真是天真,就你这样如何帮我娶到你姐姐,娶不到她,那我……” 李凌弦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声音轻了一些:“难道你不想看到我登上皇位,不想做皇后吗?” 听到皇后两个字,苏韵容眼神亮了一些。 “你真的会让我做皇后吗?” “我娶你姐姐是何目的,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我自始至终都说过,你才会是我的皇后。”李凌弦言辞恳切。 “殿下,既然如此,不如你直接娶了我,我一样可以说服爹爹帮你。”苏韵容认真的说道。 “你太天真了吧。”李凌弦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我不娶你姐姐,那你姐姐肯定就会嫁给太子,到时候你说丞相大人是帮你姐姐,还是帮你?” “爹爹那么疼爱我,肯定是帮我呀。”苏韵容想了想说道。 “哎。” 李凌弦叹了口气,“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是皇后的儿子,而我不过是个宠妃的儿子,背后也没有强大娘家,丞相怎么可能会不支持太子,而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来帮我?凭什么?” “可是……” 苏韵容想要争辩,李凌弦打断了她。 “何况,你姐姐的外公和舅舅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只要能娶到你姐姐,他们必然也会站到我这边,那我想要取而代之便指日可待。” 苏韵容低下了头,不再反驳。 是啊,姐姐的娘家是齐乐侯,而自己的母亲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之女,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帮到李凌弦的。 他伸手抓着苏韵容的两只胳膊,看着苏韵容的眼睛,低沉的说道:“现在她和太子怕是已经两情相悦了,只差皇帝的赐婚,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韵容,你姐姐对你毫无防备,你一定要帮我。” “殿下,我会帮你的。”苏韵容顺势抱住了李凌弦,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你想着怎么办?” “山人自有妙计!”李凌弦从嘴里蹦出了6个字。 第32章 杨夏死了 “是什么?”苏韵容有点惊讶。 “这,你不必知道。”李凌弦附在她耳边,“你这样……” “好。”苏韵容点了点头。 “韵容,这一次不要再出差错了。”李凌弦叮嘱道。 “殿下放心,绝对不会。” “嗯。那我先回去了,还有很多公务在身,我也让人送你回去。”李凌弦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朝外走去。 苏韵容突然又从身后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咛:“殿下,我好想你。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就这样走了吗?” 李凌弦转过身,用手抵着她的下巴,抬了起来:“那你还想怎么样?小妖精。” 苏韵容搂住李凌弦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一番热吻之后,李凌弦拦腰打横抱起了苏韵容朝床边走去…… “语嫣,语嫣……”情到深处,李凌弦嘴里轻声的呢喃。 苏韵容大汗淋漓,听到李凌弦似乎在叫着什么,但是听不清楚,以为他是叫的自己,动情的回道:“殿下,我在。” …… 丞相府,后花园。 苏语嫣附在池塘栏杆边上,手里拿着鱼食,投喂着池塘里的金鱼。 一把鱼食扔下去,平静的池塘顿时热闹了起来,鱼儿都蹦出水面,抢食。 苏语嫣一边喂鱼,一边笑着,脑海中都在回想昨晚她和太子的那个拥抱,心里仿佛吃了蜜一般。 “小姐。”云翠走了过来。 “云翠,你快来看,这些鱼抢食好精彩。”说着,又往池塘里撒了一把鱼食。 云翠并没有去欣赏池塘的鱼,而是凑到苏语嫣的耳边,小声说道:“小姐,有消息了。” “我们进屋说。”苏语嫣将手里的鱼食一股脑儿的都倒进了池塘,转身朝闺房走去。 关上门,云翠说道:“小姐,今天二小姐被一辆马车接走了,去了郊外的一座茅草屋里。后来,过了半个时辰,看到二小姐和四殿下一起从里面走了出来。” “哦?茅草屋?有点意思。”苏语嫣勾了勾唇,想必那便是二人私会之处吧。 “二小姐现在回来了吗?” “还没有,正在回来的路上。我们的人快马加鞭提前赶回来的。” “嗯,知道了。” “小姐,那二小姐和四殿下是不是?”云翠八卦的心也燃起来了。 “此事给我绝对保密,不准乱说,知道吗?” “知道了,小姐。”云翠捂住了嘴巴,“我绝对不说。” 今天是皇帝限定的第三天了,虽然已经挨家挨户的进行搜查,但刘锦的搜查却毫无进展。 他带着几名手下,已经搜查到了城郊。 城郊多为水塘、良田,偶有村民在田间劳作。 “啊!死人了……” 突然,不远处的一位村民惊慌失措的大喊道,手一直指着一处水塘,不断的颤抖着。 刘锦心下一动,“我们过去瞧瞧。”转身朝村民的方向跑了过去,几名手下也跟在后面。 村民见几名带刀的人身穿官服朝他走来,赶紧挥手喊道:“大人,大人,这边有个死人。” 刘锦跑近一看,水塘里漂浮着一具尸体,面朝下的浮在水面上,看不清楚长什么样,但是从魁梧的身形可以看出,是一名男子。 不会是他吧! 刘锦的心里隐隐不安。 “你们下去,快给我捞上来。” 两名手下闻言便直接跳下了水塘,走到尸体旁,双手一起使力,将那具尸体往水塘边上拖去,岸上的人接到尸体又使命往上拉。 那死了的人,真的相当的沉,刘锦和两名手下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尸体拖上了岸。摆正尸体,让他脸朝上的躺在地上。 “鬼啊!”农民吓得捂着眼睛大叫起来。 只见那人的脸血淋淋的全是伤口,脸已经被划的破烂不堪,根本看不出来究竟长什么样。他的喉咙上有一道口子,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口。 杀他之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如此毁他的容? 刘锦认真的检查的那脖子上的致命伤口,猛然惊觉,这伤口似乎和大牢里那些死去的刺客一模一样,应该是出自同一人所为。 难道这人真的是杨夏! 他在尸体身上到处摸索,想要寻找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终于,在鞋底摸出了一封信,信已经被水泡的字迹模糊了,但在右上角可以看到个夏字。 再根据和杨夏这几年的共事,对他的脸型还有身材十分了解,此人绝对是杨夏无疑。 “大人,是杨大人?”一名下属问道。 刘锦点了点头,站起了身,遗憾道:“看来杨夏已经被他背后的人灭口了。恐怕是知晓了陛下的旨意,怕事情败露,才选择灭口毁容,不想让人查出他的身份。” 他看了一眼尸体,摇了摇头:“杨夏跟着我也五年了,一直很有能力和才智,没想到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可悲……” “那大人,现在怎么办?杨大人已经死无对证了,这个案子恐怕难以再查下去了。”一名下属问道。 “这背后之人如此心狠手辣,怕是皇城又要不太平了。”刘锦叹道,“带上尸体,我们回城复命吧。” “是,大人。” 御书房。 刘锦跪在地下,将杨夏的死一一禀报李成耀。 “陛下,请恕下官无能,只带回了他的尸体。”刘锦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 李成耀大怒,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这件事不能就此结束,给我继续调查下去,杀了人就会留下证据。我就不信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你挨家挨户去调查,找找是否有目击者。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背后之人给我挖出来。” “陛下,下官这就去办。”刘锦起身,摸了摸额头的汗,连忙退出了御书房。 贺原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走到李成耀身边,看着他坐在龙椅上,闭着眼,双手揉着太阳穴,深呼吸着。 “陛下,您别这样动怒了,伤身体呀。先喝杯热茶,缓缓。” “小原子,究竟是何人如此丧心病狂?”李成耀睁开了眼睛,接过贺原手中的茶,喝了一口,就放回桌子上了。 “陛下,老奴不敢随意猜测。不过,依老奴看,此人可能和五年前先太子遇刺是同一个主谋,目的就是想要太子死。” “谁当太子谁就要死?”李成耀心头一震,不敢往下想,他的头越发的痛了。 贺原看着李成耀皱着的眉毛,担心道:“陛下,您别多想了,自有大理司的人去查。您还是好好回寝宫休息一下吧。” “嗯。” 第33章 争风吃醋 李成耀起身,正准备回寝殿,惠妃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春风满面。 “陛下,臣妾给您炖了碗汤,您坐下来尝尝。”说着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盒子,从里面端出一盅汤,从里面舀了一碗,端到了李成耀的面前,“陛下,您尝尝,臣妾可是花了两个时辰才熬好的,你看看这汤汁多么浓郁醇香。” 李成耀下意识的接过碗,尝了一口,“嗯,口感很不错,爱妃辛苦了。” 这几天因为太子遇刺之事,李成耀忧心忡忡,御厨做的饭菜都没有胃口吃,也许是因为太饿了,突然喝着这汤竟然感觉很有食欲,三两下就喝完了。 “爱妃,还有吗?”李成耀问道。 “当然还有了,臣妾也是听闻皇上这几天胃口不大好,才特别熬的汤给陛下补补,当然要让陛下喝个饱。”惠妃笑着从陛下手中接过碗,又去桌子旁给他盛了一碗。 李成耀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整盅汤给喝了个精光,顿时赶到精神奕奕,刚刚的头疼也没了。 “陛下,不如臣妾陪您去御花园走走,现在百花盛开,可美了。陛下连日操劳,正好去散散心。”惠妃挽着陛下的手,娇滴滴的说道。 “好,去御花园。” 刚走出去没多久,在去御花园的路上遇到了纯妃,只见她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 “臣妾参见陛下。”纯妃鞠躬道。 “爱妃,你这是去哪里?” 纯妃微微一笑:“回陛下,臣妾做了些桂花糕,想给您品尝。”她又看了眼边上的惠妃,只见她得意的挽着李成耀的手,毫无松开之意,又道,“不过,臣妾似乎来的不时时候。” “爱妃,朕刚刚喝了惠妃的汤,暂时确实吃不下了。不如,一起去御花园走走。” “谢陛下。”纯妃将手中的食盒给了吴嬷嬷,自己走到李成耀的另一边也挽住了他的手。 惠妃心里“哼”了一声,白了一眼纯妃。 纯妃微笑的回了她一个眼色,满脸的得意。 贺原在后面看着眼前的一切,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一行人朝着御花园走去,远远就瞧见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鸟语花香,一幅初夏的美景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陛下,您瞧瞧,几日没来,这花开的更盛了。”惠妃指着池塘里的荷花。 “嗯,确实不错。”李成耀点了点头,“看着这些美景,朕的心情也好多了。” “陛下,您不必过于忧心,远儿刚去看了太子,太子已经好了,没什么事了。”惠妃笑着说道。 “嗯,太医也和朕说了。”李成耀又接着说,“远儿最近在忙什么呢?朕这几日没怎么见到他。” 惠妃笑了笑:“陛下,远儿最近都忙于学习兵法呢。” “哦?是吗?我以为他每天都在舞刀弄枪呢。” 纯妃见他们聊得正欢,插了句嘴:“哎呀,没想到凌远还会看兵法呀?难得难得……” 惠妃瞪了她一眼,“纯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只能你的弦儿读书,就不许我远儿学习了?” “哪里哪里,惠妃姐姐多虑了。”纯妃阴阳怪气的回道。 “好了。”李成耀说道,“孩子们都爱学习那是好事,以后才能好好辅佐峰儿,一起守好朕打下的江山。” 话音刚落,纯妃的脸色黑了一瞬,又恢复如常:“陛下所言极是。” “对了,这几天弦儿忙于布恩施粥之事,也几日没见了。还顺利吧?”李成耀看向纯妃,眼中都是笑意。 说实话,自己这几个儿子,李凌峰善良又宽容,学识也渊博,对于治国之道也颇有见解;而李凌远莽莽撞撞,喜欢舞刀弄枪;李凌弦学识也不错,武功也不错,和峰儿关系也很好,除了李凌峰外,也是他最看好的儿子了,他日峰儿继承大统,应该可以好好辅佐他。 “陛下,很是顺利,灾民感恩戴德陛下的慈爱。不过,弦儿这几日起早贪黑,事事亲为,忙的都瘦了一圈了。”说着,纯妃的脸色略显担忧。 “这怎么行!”李成耀皱了皱眉,喊道,“小原子,吩咐御膳房多做些好吃的送去春华宫,今日晚膳我去春华宫和纯妃、弦儿一同用膳。” “是,陛下。” 纯妃高兴极了,对着陛下微微欠身:“谢陛下厚爱。弦儿忙完回来,一定会很开心的。” 一旁的惠妃气得恨不得跺脚,气鼓鼓的看着纯妃高兴的模样,心里暗暗骂道:“贱胚子!不过一个宫女的上位的贱婢而已。” 看着惠妃吹鼻子瞪眼的样子,李成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远儿也很乖,明日午膳我去你宫里和远儿一起用膳。” 惠妃忙作揖:“谢陛下。”然后朝着纯妃得意的笑了笑。 …… 春华宫,晚膳。 贺原早日命人将菜都送来了春华宫,此时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美食,多是李凌弦平日里爱吃的菜。 李成耀已经坐在了正厅的主位上,纯妃坐在旁边。 李成耀的眼睛一直看着门口,不时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弦儿怎么还没过来?你没告诉他朕今晚和他吃饭吗?” “陛下,下午已经派人去吉华宫通知过了,只要弦儿一会宫就会赶过来的。”纯妃回道。 “嗯。他每天都忙到这么晚吗?” “是的,他每日要亲自督促晚饭施粥完,才会回宫,因此都是天黑了才能回来。” 李成耀心头一动:“弦儿很尽心,朕很是欣慰。” “父皇,母妃,让你们久等了。” 还未见到李凌弦的人,他洪亮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几秒后,他矫健的身姿踏进了正厅,微微弯腰,双手抱拳:“儿臣给父皇、母妃请安。” 李成耀忙起身,走到李凌弦跟前,扶起了他:“在这里就不必拘礼了。弦儿,快坐下用膳。” 李凌弦挨着李成耀坐了下来,看着一桌子自己爱吃的菜,很激动:“父皇,这些菜都是您安排的吗?” “嗯。”他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到了李凌弦的碗里,“你母妃说你最近忙于公事,都瘦了一圈。今日一看,确实清瘦了许多。快吃点肉,补补身体。” 李凌弦将肉放进嘴里,咀嚼着吞了下去:“嗯,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说着又夹了别的菜到李凌弦的碗里。 纯妃看着眼前父慈子孝的画面,心里很是开心。 只是…… 她不敢想象未来的某一天会发生什么,事到如今她和弦儿都已经骑虎难下了。 第34章 骑虎难下 “爱妃,你怎么不吃?”李成耀看见纯妃盯着他们两父子,眼神闪烁。 纯妃赶紧收了收眼神,把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吸了下鼻子,笑道:“没有,陛下,臣妾只是开心。” 李成耀夹了一块东坡肉给了纯妃:“爱妃,别傻眼看着,快些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纯妃夹起肉就放进了嘴里,觉得特别香。 只是再香又如何? 她不过是个没有靠山的宠妃,全凭着皇上的喜欢罢了。皇后和惠妃等人终日将她和李凌弦视为眼中钉。只要有一天皇上不喜欢她了,或者不在了,那他们娘俩就是任人摆布的鱼肉。 所以,为了我的弦儿,我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晚膳用完,宫女们撤下了桌上的残羹冷炙,端上了莲子汤给他们解暑。 “弦儿,这莲子味道如何?是朕让人去湖里菜来的新鲜莲子,在这夏天解暑是最合适不过了。”李成耀笑着说道,端着碗喝了起来。 李凌弦一饮而尽,赞叹道:“嗯,很解暑。” 只是听到莲子二字,他就想到宫里那片荷花开得正盛,想起那天湖边赏花的苏语嫣,心头微微颤动。 苏语嫣,你只能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父皇、母妃,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行回去休息了,明日还有事务要忙。”李凌弦起身,鞠了鞠躬。 “嗯,弦儿早些回去休息吧。” “儿臣告退。” “陛下,您今夜不如就留在臣妾这里,让臣妾好好服侍您。”纯妃站起身,来到了李成耀的身后,边给他揉着肩膀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那温热的气息呼在李成耀的耳边,让他一阵悸动。他伸出手按在纯妃的手上,“好,朕今晚就在这里,不回去了。” “陛下……”纯妃躬身侧脸在李成耀的脸上亲了一口,继续按着李成耀的肩膀。 李成耀闭着眼享受着,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恼…… 回到吉华宫,胡衍已然等候多时。 “殿下,你终于回来了。”胡衍凑近道。 李凌弦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他,冷着脸:“什么事?” “那杨夏的尸体已经被大理司的人找到了。”胡衍小声的说着。 “没用的东西!”李凌弦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全扫在了地上,蹙眉道,“可有留下什么痕迹?” “殿下,暗卫已经将所有痕迹抹去,大理司的刘锦并未查出任何蛛丝马迹,您大可放心。”胡衍自信满满。 李凌弦深呼吸了一口气,挥了挥:“知道了,没别的事,你下去吧。” “殿下。”胡衍欲言又止。 “还有事?”李凌弦不耐烦的看着他,眼神冷冷的。 “听说,苏将军不日即将返回皇城。” 李凌弦双眼一抬,睁大了眼睛:“此话当真?” “嗯,之前苏将军连打了几场胜仗,西北那边战事已经平息。” “嗯,这样看来,父皇应该很快就会将苏放召回皇城了。”李凌弦眼珠子转了转,“我和苏语嫣的事情该加紧了。” 金銮殿,上朝。 “符爱卿,黄河水患之事,进展如何?” “启禀陛下,水患已除,决口之处已尽数修缮完成,万昀还在将附近堤坝进行加固处理,已保不再出现决堤。” 李成耀想了想还在黄城里避难的灾民,继续问道:“当地灾民安置情况如何?” “回陛下,已经将款项拨下,给灾民一户二两银子用于修缮自家房屋,购置食物,灾民已回乡。”符渊一一说道。 李成耀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万侍郎是有本事之人。符爱卿,好好培养他。” “臣定当竭尽全力。” “如此说来,皇城内安置的灾民也可以返乡了。弦儿。”李成耀喊道。 “儿臣在。”李凌弦上前。 “朕命你负责将灾民返乡事宜办妥,就按照在刚刚符爱卿说的办法的基础上,每户多加100文银子,路上吃饭,别让他们饿着回乡。” “儿臣领命。” 东宫,正厅。 李凌峰原本都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上朝,硬生生被上官琪给挡在了门口,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才回了正厅。 薛太医跟在上官琪身后,看着两人,笑着摇了摇头。 “母后,儿臣已经痊愈了,可以上朝的。” 上官琪笑了笑,拉住他的手:“母后知道,但还是让太医再给你诊断一下,母后才能真正放心呀。母后不希望你的手落下什么毛病。” 李凌峰随意摆动了一下双手:“母后,您瞧,灵活的很呢。” “太子殿下,您就让老臣仔细检查一下吧,皇后娘娘才能放心呀。”薛太医站在一旁认真的说道。 李凌峰无奈的坐下,耷拉着手,“好吧,你尽管检查。” “请殿下移步寝殿,脱下衣服,老臣要检查手臂。” “真麻烦。”李凌峰嘟囔了一句,还是走进了寝殿。薛太医跟了进去,关上门。 十分钟后,门打开了。 上官琪走了过来,“薛太医,怎么样,会不会有后遗症?” 薛太医微笑道:“太子已然痊愈,不会有其他问题,请皇后娘娘放心。” 上官琪的一颗心这才完全落了下来,眉开眼笑:“那就好,薛太医辛苦了,可以先下去了。” “老臣告退。” “峰儿,等下你父皇下朝后,记得去御书房请安。”上官琪说着,从宫女兰馨手中接过食盒,“这是我命人做的银耳粥,你赶紧尝尝。” “嗯,谢母后。” 李凌峰吃着银耳粥,嘴角却微微上弧。 他想到了上次苏语嫣的邀请,邀请他七巧节一起去归元寺祈福。那还是苏语嫣第一次主动邀约他,他非常珍惜这次机会。 无论如何,我这一次一定要去赴约。 现在我好了,是不是该约她先见一面,让她不要担心呢? 李凌峰想着,眉眼都微笑了起来,眼神迷离。 上官琪看着李凌峰边吃边失神的微笑,忍不住问道:“峰儿,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呢?” 李凌峰神游中,根本没听见上官琪喊他。 “峰儿,峰儿。”上官琪又叫了两声。 站在一旁的高远看不下去了,用胳膊撞了一下李凌峰提醒道:“殿下,皇后在喊你呢” “啊,母后,你问什么?”李凌峰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上官琪。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样子。”上官琪很是好奇。 平时,李凌峰做什么都很专心,很少这般。 难道是因为有心上人了? 因为受伤几天没见,想她了? 第35章 七巧节临近 “是不是想心上人了?”上官琪突然微笑着问他。 李凌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道:“母后,您说什么呢!” 上官琪看他的反应,那绝对是没错了,笑道:“你小子,还想瞒着母后不成。你父皇都告诉我了,你有心上人了,还不承认?” “好吧,母后,您猜对了。”李凌峰不再挣扎,承认了。 “究竟是哪家的姑娘,要不要母后帮你把把关?” “母后,儿臣的事情,儿臣自会做主。” “那姑娘喜欢你吗?”上官琪很是好奇。 李凌弦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确定了那姑娘的心意,为什么不如直接让你父皇赐婚呢?母后和父皇可一直等着你为我们皇室开枝散叶呢!” “母后,现在还不是时候,您别再问了可以吗?”李凌峰想起苏语嫣的嘱咐,说道。 “这么小气,连是谁都不肯告诉母后吗?”上官琪追问道。 李凌弦摇了摇头,“真不是时候。要告诉您了,您到时候做出些什么举动,把人家姑娘吓到了,怎么办?”李凌峰很严肃的看着她,“我希望我和她水到渠成。” “好吧,原来母后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哎,真是儿大不中留呀。”上官琪假装生气的叹了口气。 “母后,儿臣没有,只是……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您就别逼我了。”李凌峰也跟着叹气。 “好好好,母后不说了。时辰差不多了,你父皇应该下朝了,你吃完银耳粥就去给你父皇请安吧。” “嗯。”李凌峰大口大口的喝着银耳粥,很快就见底了。 “兰馨,我们走吧。”上官琪起身,让兰馨收好了碗,离开了东宫。 “恭送母后。” 离七巧节还有几天,街上已经满是节日的氛围了。 听云喜说,街上满是卖花灯、灯笼以及各式节日用品的,逛街的人也比平日里多了许多,很是热闹。 苏语嫣也在家里闷了几天,听着云喜说着便想着出去瞧瞧。 “云喜,我们也出去逛逛。”苏语嫣兴致勃勃的说道,在柜子里翻出来一个斗笠面纱。 两人刚走出丞相府不到50米,身后传来苏韵容的声音:“姐姐,你去哪里呀?不如带上我一起呗。” 苏语嫣转身,看着苏韵容眨巴着大眼睛,笑容满面,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 “既然妹妹也有兴致,那便一起吧。”苏语嫣淡淡一笑。 “姐姐真好。”苏韵容跑到了苏语嫣的身边,挽起了她的胳膊,“我们走吧。” “嗯。” 苏语嫣应了一声,边朝前走边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苏韵容,只见她微笑着的眼睛闪过一丝尖锐。 “卖花灯了,卖花灯了!”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又甜又香的冰糖葫芦喽!” 小贩们卖力的吆喝着,遇见路过的人就更加大了声音。 “姑娘,上好的许愿花灯,来一个?”苏语嫣和苏韵容路过一个小摊的时候,卖灯的大姐喊道。 苏语嫣看了一眼那摊子上的花灯,五颜六色、形态万千,有兔子花灯,有牡丹花灯,有花篮花灯…… 突然她看到了一盏莲花花灯,粉白的莲花花瓣围成两圈,好生美丽。 “这个花灯怎么卖?”苏语嫣指着莲花花灯。 “这个莲花花灯呀,20文钱。”大姐热情的说道,顺手将莲花花灯取了下来,递给了苏语嫣。 苏语嫣接过莲花花灯,打量了一圈,越看越喜欢,“就要这哥了。云喜,付钱。” 说完,便拿着莲花花灯朝前继续走去。 “好嘞,小姐。” 云喜上前掏出荷包,付了钱,转身一看,苏语嫣他们已经走远了,赶紧朝苏语嫣方向跑去,“小姐等等我啊。” “姐姐,这莲花花灯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和你本人一样美。”苏韵容笑意满满的看着那莲花花灯。 苏语嫣心里“哼”了一声,淡淡一笑:“妹妹说笑了。要说美,谁能和妹妹比,你就像那牡丹一样艳丽,任谁也挪不开眼呀。” 苏韵容想着,若不是有你的存在,我确实可以如此。 可是,为什么既生瑜何生亮! “姐姐,你可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我如何能比的了?那堂堂太子不也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苏韵容试探着说道,只见苏语嫣听到太子两个字顿时红了脸。 “妹妹,别拿姐姐开玩笑了。”苏语嫣转移话题道,“刚刚那么多漂亮的花灯,妹妹怎么没有选一个呢?” “花灯是求姻缘的,妹妹我暂时没什么想法,就算了吧。”苏韵容的语气低沉了一些。 “妹妹,说不定哪天你就遇到真命天子嫁了呢。”苏语嫣笑道。 苏韵容心想,我早就遇到了,只是那人要娶的人是你,我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嫁过去呢。 她颇有深意的扭头看了一眼苏语嫣。 四殿下娶了你成功称帝后,会真的废了你让我当皇后吗? 她心里没底,可是又想搏一把,万一是真的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一家首饰铺出现在眼前,里面好些人都在挑选着首饰。 “两位小姐,进来瞧瞧,我们万宝斋刚从南洋进了一批首饰,黄金、珍珠的都有,各个巧夺天工呢。”店员吆喝着拉客。 南洋? 苏语嫣的心头一震。 “姐姐,不如我们进去看看。”苏韵容拉着苏语嫣就走了进去。 只见台面上的首饰琳琅满目,金钗、金步摇,翡翠镯子,玛瑙戒指,应有尽有。 苏韵容拿拿这看了看,又拿拿那看了看,嘴里不停的说着:“真好看。” “二位小姐,可有看中的?”掌柜的笑着问道。 “只有这些吗?”苏语嫣扫了一遍。 “有,有,我给姑娘去拿。” 掌柜的扫视了一下二位姑娘的衣着服饰,就知道定是贵家小姐,忙激动的去后面小心翼翼端出一盘首饰,心里雀跃道:“看来今天有大生意了!” “二位小姐请慢慢看,这可是都是这批南洋货的极品。” 金珠! 苏语嫣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堆首饰中的金珠戒指给吸引住了。 果然有金珠! 第36章 醉仙楼偶遇 苏语嫣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枚金珠戒指,仔细的端详着上面的金珠。这颗金珠圆润有光泽,只是颗粒不大,和太子送给自己的那颗比确实有着天壤之别,但能寻到已是不易。 “哎呀,姑娘可是好眼力呀。这颗叫金珠,是南洋的特产,很是稀有。我们店呀,也只此一颗。姑娘若是喜欢,就带走吧。”掌柜的笑着说道。 “姐姐,你很喜欢这枚戒指吗?”苏韵容看着她。 “嗯,只是对金珠颇为感兴趣。什么珍珠没见过,这金珠着实很少见,很是稀罕玩意儿。”苏语嫣淡淡的说着,目光却不曾离开过那颗金珠。 “掌柜的,这戒指多少钱?”苏语嫣忍不住问道。 “看姑娘这么有眼光,我也就一口价了,500两银子。” 这么贵! 苏语嫣心下一惊,自己这次出门根本没那么多银两,不可能买得起。她又看了看金珠,不舍的放下。 “怎么了?姑娘觉得贵吗?价格可以再谈谈?不如450两,最低价了。”掌柜的很想促成这笔生意,忙说道。 “掌柜的,我今天出门走的急,没那么多银两,不如我给你10两定金,过两天我再来取如何?”苏语嫣想了想说道。 掌柜的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好吧,看姑娘和这颗金珠如此投缘,我就为你留着。” “谢谢掌柜了。云喜,付一下定金。” 云喜付完定金,掌柜的写了一张条子给苏语嫣:“姑娘,这个你收好,过两天你带着它过来付钱取珠便可。” “好。”苏语嫣收起了条子,看着苏韵容,“妹妹,可有看中的首饰?” 苏韵容拿起一个蝴蝶发钗,递给掌柜:“这个给我包起来吧!” “好嘞,姑娘稍等。” 出了万宝斋,苏家两姐妹逛了好一会儿,也买了不少东西,这就已经快午时了。 “姐姐,我肚子饿了,不如我们去前面那家醉仙楼吃饭吧。”苏韵容说着舔了舔嘴唇,“听说他家来了个新厨子,做的八宝鸭是一绝呀。” 苏语嫣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点了点头:“那我们快去尝尝吧。” 两人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韵容摆手:“小二,来几个你们这边的招牌菜。” “得嘞!四位姑娘,五个菜可好?”小二扫了一眼说道。 “不行,才五个菜哪够吃呀,你就给我来八个菜。姐姐,你说好不好?”苏韵容微笑着看向苏语嫣。 苏语嫣微微颔首:“妹妹想吃就行。” “那就八个招牌菜,抓紧点哈。本姑娘肚子都饿扁了。”苏韵容嘟着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没多久菜就上齐了。 看着一桌子的美食,尤其是那八宝鸭,苏韵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摘下斗笠,“姐姐,我就不客气了。”拿起筷子就开吃了。 苏语嫣看着苏韵容这般模样,笑了笑,要是换做上一世,她真的觉得苏韵容很可爱。 只是,她到临死前才知道,她竟是那般歹毒,口蜜腹剑。 “姐姐,你也快吃呀。” 苏韵容吃着,抬头看着苏语嫣,斗笠没摘,筷子没动,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嗯。” 苏语嫣这才缓缓把斗笠摘下,露出了绝世容颜。 “哇,仙女姐姐!” 旁边桌的一个小孩子看道苏语嫣的真容,突然说道。 声音一出,引得其他食客都纷纷转头看向苏语嫣,她清丽脱俗的容颜,加上白色的衣裙,真的是飘飘若仙。 “真美呀!” “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生的如此出众?” “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女子当老婆,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食客们你一眼我一语的说着,苏语嫣却置若罔闻,淡定的拿着筷子吃饭,不时给苏韵容夹菜。 “姐姐,你也多吃点。”苏韵容也时不时给苏语嫣夹菜,一副姐妹恩爱的模样。 “小姐,这里的菜真好吃。”云翠边吃边说道,嘴里还鼓鼓的。 “是吧,下次我们出来,还来这里吃哈。” “嗯!”云翠疯狂点头。 “小姐,我们下次还来吗?”云喜咽下饭菜,眨着眼睛看着苏语嫣。 “来,想吃我们就来。” “小姐真好。” “好巧,没想到两位苏姑娘也在此!” 正吃得香,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声。大家回头一看,竟然是李凌弦,胡衍跟在身边。 “四……四公子。”苏语嫣站了起来,苏韵容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李凌弦微笑着走到了桌子边,看着满桌的菜,“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两位苏姑娘一起用午膳呢?” “只怕四公子会嫌弃。”苏语嫣淡淡一笑。 “怎么会呢?能和苏姑娘同桌,是我的荣幸。” “不过,这个桌子已经坐了四个人了,实在是没有地方腾给四公子了。”苏语嫣有点为难。 苏韵容悄悄的碰了一下云翠的手,云翠很有眼力劲,看了一眼菜,吞了吞口水,赶紧说道:“小姐,我们吃饱了,先去楼下歇歇。”便拉着云喜跑下了楼。 “那现在有位置了,我可以坐下来了吗?”李凌弦目不转睛的盯着苏语嫣。 “请坐。” 三人便坐了下来。 李凌弦看着只有菜没有酒,冲着小二招手:“小二,来坛女儿红。” “好嘞,客官稍等。” 没多久女儿红就上来了,小二还带来了三个碗,“几位客官,慢用。” 李凌弦不由分说,直接给三个碗倒上了女儿红,然后一人面前放上一碗酒,“今日有缘相聚于此,不如我们干上一碗。” 苏韵容应和道:“好呀。上次还要多谢四公子出手相救呢。”说着端起碗。 苏语嫣看着那碗酒,却迟迟没有动作。 “哦,差点忘了,语嫣姑娘是不喝酒的,是我的错!”李凌弦恍然大悟道,将那碗酒拿回道自己面前,倒掉了,换上了茶水,再次放到了苏语嫣面前。 “谢谢四公子理解。那语嫣就以茶代酒敬您,也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干!” “我们多喝几杯。” 几杯酒茶水下肚,苏语嫣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她站起身,微微欠身:“四公子,不好意思,我去方便一下。” 苏语嫣起身就往楼下走,经过李凌弦身边时,不知怎的突然脚下好像绊到了什么,一个趔趄,身体没有站稳,差点摔倒在地。 “小心。” 李凌弦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手揽住了苏语嫣的腰,将她搂在了怀里。 第37章 公平竞争 李凌弦对上了她的眼睛,关心道:“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苏语嫣慌忙想要挣脱李凌弦的怀抱,可是他的力气好大,苏语嫣挣脱不开。 苏韵容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可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语嫣、四弟?” 楼梯口有声音传来,李凌峰站在那里,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声音有点颤抖,“你……你们在做什么?” 李凌弦看到是太子,赶紧扶着苏语嫣站好这才松开了手,慌忙喊道:“二哥。” 苏语嫣看着李凌峰的脸色无比难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尴尬走了过去,挤出了笑容:“二公子,你怎么来这了?” 李凌峰深呼吸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本想去你家找你,没曾想陈官家说你们出来逛街了。我就来街上找,刚好在楼下看到你们的丫鬟,想着你们肯定在楼上,这才找了过来。” “那,要不你先过去坐,我去方便一下就来。”苏语嫣捂着肚子说道。 看到苏语嫣这个样子,他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好。” 苏韵容也跟了上去,扶住了苏语嫣:“姐姐,我陪你。” 苏语嫣没有推脱,点了点头。 她们离开后,李凌峰坐了下来,看向李凌弦:“四弟,你怎么也在此处,刚刚在宫里遇到,你不是说要去见重要的人吗?” 李凌弦微微勾了勾唇,缓缓道:“这里就有重要的人啊。” “哦?莫不是韵容姑娘?”李凌峰挑眉笑道。 “是谁……二哥还看不出来吗?”李凌弦颇有深意的看了看楼梯口。 “……”李凌峰心下一震。 “四弟,你喜欢语嫣姑娘?”李凌峰半天吐出了一句话。 李凌弦淡淡一笑,端起一碗酒大口喝了下去,似乎已有几分醉意:“二哥,我也……我也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我只是……只是脑海里总是会想到她,我拼命的控制自己不去想她,可是……越是如此,就越……” 说着,他面露痛苦的表情,拿起酒坛又往碗里倒上了满满一碗酒,灌进了嘴里。 酒从他的嘴角边溢出了一些,打湿了他的衣服,可他浑然不觉。 “二哥,你说我该怎么办?”李凌弦直直的盯着他,压抑的神情,“其实我……我知道,你也喜欢语嫣姑娘。你是太子,我不该和你争,凭什么跟你争……所以,我不该吐露自己的心声,只要能和她聊聊天,看看她就心满意足了。” 说着说着,李凌弦声音哽咽了起来,双眼有些通红。 李凌峰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李凌弦再一次要往嘴里送酒时,李凌峰终于站起来,用手拦住了他:“四弟,别再喝了。” “二哥,我……我对不住你……” 李凌峰将他手里的碗拿下,将酒倒进了自己嘴里,放下空碗,抹了抹嘴巴,笑道:“没有,恋爱本就是自己的。喜欢谁也不是我们自己能控制的。你喜欢一个人没错。” 他的手拍了拍李凌弦的肩膀,继续说道:“但是四弟,我希望我们可以尊崇语嫣姑娘自己的内心,她喜欢谁我们不要去强求,好吗?让她来选择。不管她最后选择的是你还是我,我们都不要有怨言好吗?” 李凌弦侧过头,通红的双眼看向李凌峰,有些激动:“二哥,你……你说真的吗?” “当然,二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李凌峰笑道,“好了,别再喝闷酒了,二哥和你公平竞争。” “二哥……”李凌弦的眼角溢出了泪水。 “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干嘛?等下被两位姑娘看到不是很丢人。”李凌峰笑了笑,回到了座位上。 “我……我……”李凌弦有点语无伦次。 “好了,别说了,快把眼泪擦擦。”李凌峰像哄小孩一样,指了指他的眼角。 “嗯。”李凌弦用袖子擦了擦,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才像话嘛!” “噔噔噔……” 木质的楼梯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苏语嫣和苏韵容正一前一后走了上来。 “二公子、四公子,你们在聊什么呢?”苏语嫣笑着走过来坐在了原先的位置。 “是啊,看你们一个个表情怪怪的。”苏韵容附和道。 “没什么,随便聊聊而已。”李凌峰看向苏语嫣,“语嫣姑娘,你肚子没事了吧?” “还好,谢谢二公子关心。” “二公子,刚刚还没陪你喝酒,韵容该敬你一碗。”苏韵容说着,伸手要去拿酒坛。 李凌弦拿过酒坛,晃了晃,“没了。” “这么快就没了。你们刚刚趁我们走,是喝了多少啊?”苏韵容嘟着嘴说道。 “哈,兴许是酒太好喝了,我和四弟就忍不住多喝了一些。”李凌峰尴尬的笑了笑,“小二,再来一坛。” 酒上了后,李凌峰为苏韵容倒上一碗,“我四弟有点醉了,今天这坛,我陪韵容姑娘喝。” “二哥,我没醉。干嘛不让我喝。”他伸手去抢酒坛,“我要满上。” “四弟,你不能再喝了。”李凌峰按住了他的手,对着胡衍说道,“你家公子喝多了,先扶他回去吧。” 胡衍上前扶李凌弦,被他一手给甩掉了,“我不走,我不喝就是了,我要在这里和语嫣姑娘待在一起。”说着,笑盈盈的看向苏语嫣。 苏语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淡淡一笑:“四公子醉了,在讲糊话了。” 苏韵容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翻江倒海,表面却很平静。 她端起碗,看着李凌峰:“二公子,我们干。” “干了。” 吃饱喝足后,苏韵容也有些醉了,嘴里念叨:“喝,继续喝。” “二公子、四公子,我们该回府了。”苏语嫣站了起来,朝着楼下喊道:“云喜、云翠,快上来。” “小姐,来了。” 云喜云翠上来,看着有点微醺的苏韵容,伸手去扶住她。 “语嫣姑娘,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我的马车就在下面。”李凌峰说道。 苏语嫣看了看嘴里一直说着糊话的李凌弦,摇了摇头:“不用了,二公子还是送四公子回去吧。我觉得他更需要你。” “那好吧,我们就先告辞了。”李凌峰刚想走,又想起了什么,走到苏语嫣的身边,轻声道,“七夕之约,语嫣姑娘可别忘了。” “嗯,万归寺见。”苏语嫣回道。 李凌峰心里乐开了花,“一言为定。” 第38章 四殿下的阴谋 李凌峰让胡衍和欧阳青一边一个肩膀的扶着李凌弦下楼,上了他的马车,依依不舍的朝着苏语嫣摇了摇手,才离开。 “我们回府吧。”苏语嫣看着马车远去,说道。 在马车上,李凌峰让李凌弦靠在自己身上,往他嘴里倒了一点水:“四弟,喝点水,就好受些了。” “不要喝水。”李凌弦推开了水壶,嘴里嘟囔,“我要语嫣,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语嫣。” 李凌峰摇了摇头,叹道:“没想到四弟也这么痴情。只是,她喜欢的人是我,你没机会的。” 李凌弦似乎听不到李凌峰说的话,继续呢喃:“我知道你也对我有好感的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会送我手帕,为我包扎。我知道你对我一定也有好感。” “是,我二哥也喜欢你,可你不要因为他是太子就怕他,就假装喜欢他。二哥说了,尊重你的决定,他不会勉强你的。” 李凌峰听着他醉酒的话语,无奈的安抚道:“对,对,对。” 我不要语嫣因为我是太子才喜欢我,而是因为我这个人而喜欢我。语嫣不是趋炎附势之人,我相信她喜欢的是我这个人。” 想到那晚在东宫,苏语嫣抱着他,他感受的到苏语嫣的心跳,人的心跳是不会骗人的。 语嫣喜欢的人,一定是我,一定! 到了宫里,李凌峰直接去了吉华宫,把李凌弦送回了寝殿,这才返回东宫。 “殿下,您回来了。”高远在门口看见李凌峰,忙迎了过来。 “嗯,我有些累了,进屋吧。”李凌峰边说边往里走。 一阵酒香从李凌峰的身上传来,高远忍不住问道:“殿下,您这是喝酒了吗?你的伤才刚好,不宜饮酒啊。” “没事,只是和四弟喝了几杯,无妨。”李凌峰直接走到了床边,“给我打点水来。” “是,殿下。” 热水打来了后,高远伺候李凌峰脱了鞋,泡好脚,李凌峰这才躺下休息。 兴许是好些日子没喝酒了,一下子喝了几大碗,李凌峰感觉自己的头也有点重,很快就入睡了。 他进入了梦乡,梦里,李凌弦搂着苏语嫣对着他“哈哈”大笑,挑衅的看着他,说道:“语嫣是我的人了,你的皇位也是我的,李凌峰你去死吧!”突然李凌弦拿着一柄剑刺了过来,指插他的心脏,他感觉自己渐渐没了呼吸,瘫倒在地。 “四弟不要,不要!”李凌峰大声喊着,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李凌峰坐了起来,抹了一下额头,全是汗水。 “殿下,你怎么了?”高远听到声音,冲了进来。 李凌峰深呼吸了一口,挤出个笑容:“高远,我没事,做了个噩梦。” “那老奴让人给殿下煮一杯醒酒茶,喝了就没可以安心睡一觉了。”高远说道。 “嗯,你去吧。我坐一会儿。” 李凌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梦里的场景好真实好可怕。 可是李凌弦一直对自己敬爱有加,今日若不是喝多了酒,也许就因为自己一直压抑着对苏语嫣的爱意。 他是自己的好弟弟,不可能是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的,梦一定是反的,对,就是如此! “殿下,醒酒茶好了。”高远端着碗走了进来,“喝了吧。” “嗯。”李凌峰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把碗递给了高远,“好了,你下去吧。” “殿下好好休息。” 高远退了下去,心里寻思着今天太子殿下和往常不太一样,心里似乎藏着什么事。 他今天是带着欧阳青出去的,欧阳青应该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阿青,今天太子殿下去哪了?见了什么人呀?”高远拉着欧阳青到一个角落问道。 “打听殿下的行踪是不是不太好?”欧阳青有点为难。 高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是看太子今天有点不太正常,似乎有心事。” “哎,今天呀,我们本是去找语嫣姑娘的,然后刚好碰到四殿下和语嫣姑娘、韵容姑娘在酒楼吃饭。两位姑娘去如厕时,四殿下喝醉了,对着太子殿下说了很多糊话。” “什么糊话?” “他……他说自己也喜欢语嫣姑娘,说不会和太子殿下争,只要能看到语嫣姑娘就满足了。然后太子殿下就说要公平竞争,让语嫣姑娘自己选。”欧阳青想了想说道。 “啊,这……” 高远有点惊讶,他没想到四殿下竟然会直接和太子说这样的话,以往的四殿下可是唯太子马首是瞻。 “四殿下估计是喝醉了,才敢说出来吧。”欧阳青看出了高远的疑惑。 “那语嫣姑娘和太子殿下已经两情相悦了,四殿下这样又是何苦呢?”高远叹了口气。 “也许太子殿下就是怕以后伤了兄弟间的感情吧,所以才……” “嗯,想必是如此。” 高远侧着耳朵附在窗户上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放心道:“我刚刚给殿下喝了醒酒茶,这下已经睡着了。” “那就好。” 李凌峰前脚出了吉华宫的门,李凌弦后脚就下了床,坐在椅子上,喝了一杯茶。 “殿下,您没醉呀?” 从酒楼出来,到李凌弦下床之前,胡衍还真以为李凌弦喝醉了,现在看着很清醒的李凌弦,他才知道是装的。 “你殿下我有那么容易醉吗?”李凌弦不屑道。 “是是是,殿下是千杯不醉。”胡衍赔笑道,“殿下,那您为何要装醉呀?” “呵,不装醉我怎么将那些话说出口,怎么让李凌峰知道我深深爱慕苏语嫣,怎么同意和我公平竞争。” 李凌弦冷笑了一声,“只要他开口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苏语嫣,就算以后真的和苏语嫣在一起了,那也是我凭本事追来的,他无话可说。” “哦?原来如此,殿下英明。”胡衍想了想,接着说道,“可是,苏语嫣似乎已经倾心于太子殿下了,殿下如何把她的芳心赢过来?” 李凌弦眼珠一转:“如果她对我真无半点情义,那就别怪我了!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害怕她跑了不成?哈哈哈哈。” “那殿下打算啥时候部署计划?” 李凌弦回想了一下在酒楼离开前,李凌峰和苏语嫣的对话,虽然声音很小,但是他都听到了。 他勾了勾唇,缓缓道:“既然他们有七巧节之约,那天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可是,他们约会,您如何能……?”胡衍不太明白。 “过来。” 胡衍凑到了李凌弦的身边,李凌弦附在耳边说着自己的计划。 “……听明白了吗?” 胡衍笑着点了点头,“明白。” “那就按我的去部署吧。”李凌弦眯着眼笑道,“七巧节,语嫣,你将会成为我李凌弦的女人!” 第39章 七巧节祈福 第二天午饭后,苏语嫣带着足够的银两急急忙忙的来到了万宝斋。这银两可是她母亲在世的时候,偷偷存起来的私房钱,统共也就不过500两。 为了那南洋金珠,苏语嫣几乎掏空了自己。 苏语嫣走进去,将一大袋银子往桌上一放,微笑着说道,“掌柜的,我的银两带来了,您数数440两。如果没有数额没有问题,您就把那南洋金珠戒指给拿出来吧。” 掌柜却并未去动桌子上的银两,面露难色的不敢吭声,也不敢看苏语嫣的眼睛。 “怎么,你不会是反悔了吧?”苏语嫣不解的问道,接着说,“要是觉得亏了,那就凑齐500两,那金珠戒指我志在必得。”苏语嫣又从袖子里拿出50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掌柜的摆了摆手,把银两推回到苏语嫣的身边,支支吾吾道:“那个……姑娘,不是钱的问题,这钱您还是拿回去吧。”他又从身上拿出20两银子放在了苏语嫣面前,“您的定金是10两,我退20两给您,可以吗?” 苏语嫣疑惑不已:“不是,掌柜的,您到底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哎。”掌柜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姑娘,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见财起意了。那枚戒指,我原本确实是给您留着的,只是今早有位公子来店里,非要那枚金珠戒指。我已经和他说了这戒指已经被人预定了,可是他说那戒指对他特别重要,非要加价三倍让我卖给他。2000两银子啊,我实在是没抵住诱惑,就卖给他了。” 掌柜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都快听不见了。 “什么!”苏语嫣瞪大了眼睛,拉住掌柜的袖子,气愤不已,“你卖给别人了?你这人做生意还讲不讲信用啊?” 掌柜的很无辜的看着她,委屈巴巴的说道:“你也知道我是商人,有哪个商人能抵住那么多钱的诱惑啊。姑娘,要不,我赔偿一倍的价格,给你500两,成吗?” “我不要钱,我只要那枚金珠戒指。”苏语嫣揪着他的袖子没有放手,语气生硬。 “姑娘,我真的没有了,就拿一枚而已。不信,你可以去我店里搜,我真的没骗你。”掌柜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算了。”苏语嫣想了想,事已至此,也不能拿掌柜的咋样,她拿回自己应有的定金,和桌子上装着银两的袋子,走出了万宝斋。 没了金珠,怎么办? 苏语嫣耷拉着脑袋,在大街上晃悠着朝丞相府走去。 “小姐,你没事吧?”云喜看见苏语嫣情绪低落,心里也难受,“那金珠没了,您要不就用其他珍珠代替,只要能代表您的心意就好呀。” 苏语嫣摇了摇头:“不一样,你不懂。” “哦。” 云喜确实不懂,什么情情爱爱的,她压根不在乎。她只喜欢每天陪在苏语嫣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转眼已到七巧节。 苏语嫣早早吃了早膳,回房间找出前几天让裁缝新做的湖蓝色连襟衣裙穿了起来,盘了个新发髻插上莲花步摇,一步一摇曳,步步生资。 她满心欢喜的照着镜子左看右看,又转了一圈,笑着问云喜:“怎么样?” “小姐,你今天真是太美了。就是那天上的婵娥都不及你。”云喜认真的赞叹道。 苏语嫣羞红了脸:“你这丫头,就会贫嘴。” “小姐,我可是句句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虚言。”云喜竖起右手,对天发誓。 “哼。”苏语嫣小声哼了一声,心里却美滋滋的。 不枉费自己精心打扮,今天一定要以最美的样子出现在李凌峰的面前。 “小姐,我看时间差不多了,该出门去万归寺了。不好让太子在寺外等久了哦。”云喜提醒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二刻了。” “嗯,那我们走吧。” 打开房门,苏语嫣提着莲花花灯,疾步朝门外走去。 刚走到大门口,她的脚都还未迈出门槛,苏韵容娇俏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了。 “姐姐,你去哪里呀?今天七巧节,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我们的约定呀?” 随着话音落地,苏韵容已经占到了苏语嫣的身边,挽起了她的手。 “啊,妹妹,什么约定呀?”苏语嫣一头雾水的看着苏韵容。 “姐姐!”苏韵容拖长了声调,“半个月前,咱们不是约好一起去万归寺祈福吗?而且,你当时可是答应了我的哦,不许反悔。” 苏韵容这副撒娇的语调,一般人听了骨头都要酥了。 苏语嫣心里冷笑了一声,这表面一套、心里一套之人真是躲都躲不过! “哎呀,都怪姐姐记性不好,差点给忘了,那妹妹一起吧。”苏语嫣一拍脑袋,假装才记起。 苏语嫣知道苏韵容约她肯定是没好事的,原本想着偷偷出门,甩了她,没想到苏韵容还真就一定盯着她。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姐姐,那我们走吧。”苏韵容笑眯眯的挽着苏语嫣的手走了出去。 他们一前一后直接上了同一辆马车,四个人一起坐在车内,朝着万归寺的方向驶去。 喧闹的声音一直从车窗外传来,苏韵容忍不住揭开了窗帘,看向窗外。只见窗外密密麻麻全是人,年轻的男男女女在街上晃悠着,或是两两相依,或是三五成群,真是热闹。 “姐姐,七巧节是不是所有年轻男女最期待的节日呀?”她看着窗外,脑海里浮现出了李凌弦的英俊脸庞,“听说在这一天放花灯祈福,就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她转过头看向苏语嫣,“姐姐,你说是不是真的?” “嗯,这只是传说吧。”苏语嫣回道。 “那你为什么也买花灯?是不是也想许愿和太子在一起?”苏韵容打趣道。 苏语嫣的脸一红,“妹妹,你就别取笑我了。” “那不是太子,难道是四殿下?”苏韵容凑近了她的耳朵,“莫不是姐姐两人都喜欢,不好抉择?说起来,他们两人都生的英俊,一个翩翩公子,一个器宇轩昂,着实都很让人惦记呢?何况,他们都对姐姐这么好。” “妹妹,这话不要乱说,要是被他人听了去,还以为我是水性杨花之人呢。”苏语嫣郑重其事道,语气很严肃。 “姐姐……”苏韵容挽起她的胳膊,“妹妹随口说说,姐姐莫要当真。说实话,我真的觉得四殿下也对姐姐很痴心呢?姐姐,你难道没有感觉吗?”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妹妹再说,我就下车了。” “好好好,不说便是,不说便是。”苏韵容吐了吐舌头,讪讪道。 第40章 没等来他 马车颠簸了一段路程,停在了万归寺门外500米处。今日人着实很多,马车根本就没办法过到门口,大家只得下车再走一段路。 来到万归寺门口,苏语嫣左右环顾着,却根本没有看到李凌峰的身影。 按照约定的时间,苏语嫣其实已经迟到了,为什么李凌峰还没到呢? 还是说,等我太久,自己先进去了? 正想着,苏韵容拉着苏语嫣的手就往门里走去,“姐姐,这门口有啥好看的,我们进去吧。” 也好,说不定李凌峰已经在里面了。 “云喜,你在门口等我们。”苏语嫣对云喜说道,并使了个眼色,将手里的花灯递给了她。 以防万一,苏语嫣让云喜留在了门口,只要太子来了,就好通知她。 云喜会意的点了点头。 “云翠,你也留在这里陪着云喜吧。”苏韵容吩咐道。 “好的,小姐。” 两人手挽着手,朝里走去,只见内院的广场上,布置了许多应景的玩意儿。有许愿树,不少人在下面祈祷,将写有心愿的红绸带绑在了树上;有灯笼,挂的到处都是,很是美丽;也有算命先生,很多求了姻缘签的男男女女排队解签…… 苏语嫣的目光到处扫视着,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不如我们进去里面拜佛祈福吧。”苏韵容指着大雄宝殿,满脸的期待。 “好。” 两人一左一右跪在了垫子上,闭上眼睛,双手合一,开始在心里默默许愿。许愿后,他们一起磕了三下头。 磕完头,苏韵容指了指桌子上的竹筒,“姐姐,我们抽个签吧。”然后拿起竹筒,抽了一个签。 “姐姐,你也来抽一支。”苏韵容将竹筒递到苏语嫣的面前。 “妹妹,我不用了。”苏语嫣直接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姐姐,你等等我啊。”苏韵容将竹筒放好,拿着抽的签,小跑着,追上了苏语嫣,“姐姐,你许了什么愿呀?” 苏语嫣笑了笑,“这不能说,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好吧。”走到广场,她拉着苏语嫣,“姐姐,陪我去解签。” “你去吧,我想一个人先逛逛。”苏语嫣有点心不在焉。 凌峰,你还没来吗? 是忘了我们的约定,还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苏韵容扫了一眼某个角落,勾了勾唇,放开了苏语嫣的手,“好,那我解好签,等下我们在许愿树下碰头。” “嗯,我去许愿树那里等你。” 苏语嫣心里一直在想着李凌峰的事情,恍恍惚惚的朝许愿树走去。 许愿树下,年轻的男女围着,人也来来往往的,心不在焉的苏语嫣一个没注意,撞到了一个宽广的怀里。 两人撞了个满怀。 苏语嫣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忙不迭的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语嫣姑娘,怎么是你?”对方惊讶的叫到,言语中满是惊喜。 好熟悉的声音。 苏语嫣抬头一看,李凌弦睁大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他果然在这里。 苏语嫣心里一震,表面波澜不惊,淡淡一笑:“四殿下,您也来这里祈福呀?” “嗯,语嫣姑娘也是来祈福的吗?有在许愿树下许愿吗?” 苏语嫣摇了摇头,“不用,我刚刚去大雄宝殿已经许过愿了,不必了。” “听说这个许愿树很灵呢,语嫣姑娘真的不需要试试吗?”李凌弦很认真的说道,“我这里有红绸带,可以给你一份。” “真的不用。”苏语嫣退却道,“四殿下留给自己许愿用吧。” “我已经许过了。”李凌弦说着,看了一眼许愿树,有点害羞的红了脸。 “那就祝四殿下愿望成真了。”苏语嫣随口一说。 “真的吗?”李凌弦闪烁着星光的看着她,“我希望我可以娶到我的心仪之人。” “四殿下,您不必把愿望说与我听的。”苏语嫣不以为然。 “语嫣,我……”李凌弦有些激动,但后半句话还是吞回了肚子里。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他一个劲的提醒自己。 缓了缓,他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语嫣,这里人太多了,不如我们移步花园,好好聊聊?说实话,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和你独处,心里有很多话都没法和你说。不知道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李凌弦乞求道。 苏语嫣自然不想和他独处,她可不知道李凌弦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来。 想到上一世,她就只想离眼前这个人远一点。 “不好意思,四殿下,我在等我妹妹。等下我们还要去放花灯,恕我失陪了。”苏语嫣说完,欠了欠身,转身朝解签的地方走去。 苏韵容的签其实已经解好了,她不想打扰到李凌弦和苏语嫣讲话,就在算命先生的旁边待着没走。 看到苏语嫣结束了和李凌弦的对话,走了过来,赶紧也走了过去,“姐姐,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等久了?我还想说去许愿树下找你呢。” 苏语嫣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事,那边人太多了,我想着你应该也差不多了,就过来寻你,免得你找不到我。” “姐姐,可是我想去许愿树下许个愿。”苏韵容看了一眼许愿树附近的熟悉身影。 苏语嫣自然明白她什么意思。 “那你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嗯。” 苏语嫣来到门口,对云喜使了个眼色。 云喜摇了摇头。 终究他还是没来…… 为何李凌弦出现了,他却没有出现? 难道是李凌弦从中捣鬼了不成? 苏语嫣的脑袋有乱的很。她好想赶紧回去,逃离这里。 她不知道那李凌弦和苏韵容还要搞什么鬼。她随时都在防备着。 “云喜,花灯给我,你这么久了,去方便一下吧。” “啊,小姐,我不……”云喜不明白为什么苏语嫣突然这样说。 苏语嫣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并朝许愿树的方向瞟了一眼。 云喜顿时心领神会,小姐是让她去盯着苏韵容。苏韵容没有和小姐一起出来,想必此时应该在许愿树那附近吧。 “那确实有点肚子不舒服,小姐、云翠,我去去就来。”说完,就捂着肚子跑进了寺庙里面。 第41章 许愿条 云喜一进去便穿梭在人群里,躲在许愿树的一个不轻易被发现的角落,发现了苏韵容的额身影。 不远处,苏韵容正从一个陌生男子手中接过一张字条和一小包东西揣进了口袋里,然后东张西望了一番后,才走到许愿树下许愿。 许完愿,苏韵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条一条的看着树上帮着的许愿带,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找寻了几十张,她定睛在了一条许愿带上,认真的看着,而后脸色变得有些冷,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有愤怒,似有不甘。 她看着那许愿带发呆了好一阵,才缓缓离开,朝着门口走去。刚到门口,冷着的脸已经笑颜如花,“姐姐,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们等云喜如厕回来,就去河边放花灯吧。放完花灯,就赶回去吃午饭了。” “好,妹妹陪你去。” 等了小半天,云喜还没有出来。 “妹妹,你和云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云喜是不是迷路了?”说着,将花灯递给了苏韵容。 苏韵容乖巧的接过花灯。 苏语嫣刚进去,苏韵容盯着她的背影变得很冷漠。 “小姐,小姐,快过来。”云喜看到苏语嫣进来,焦急的朝她招着手。 苏语嫣快步走了过去,低声道:“发现了什么?” “二小姐刚刚和一个陌生男子有接触,从他手中接了一张纸条和一小包东西。” “那男子可认识?” “不认识,不过我看到他有腰牌,有点眼熟,应该是宫里的人。”云喜嘀咕道。 “还有什么发现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去,时间久了,怕他们会有怀疑。”苏语嫣说着,拉着云喜就要往外走。 “小姐,等等。”云喜定在原处。 “怎么了?”苏语嫣不解。 她指了指许愿树,“刚刚二小姐许了个愿,还在许愿树上搜寻着什么,我看她认真看了一张许愿带,神色很是奇怪。” 难道是看到了李凌弦的许愿条? 苏语嫣记得李凌弦刚刚说了,他已经许了愿,难道是真的? “你去看了吗?上面写了啥?” “小姐,我不识字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云喜嘟囔着嘴,随即神秘一笑,“不过,我知道是哪条,我带您去看。走!” 说着,拉着苏语嫣走到了许愿树下,指着一张许愿条说道,“诺,就是这条了。” 苏语嫣慢慢走了过去,仔细的看了下上面的内容,顿时一下一震。 这……这不是真的…… 他……他怎么会真的喜欢上我? 上一世的记忆还清晰萦绕在脑海里,每日鞭策她,告诫她。 他一定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一定是这样。 不就是为了迷惑我吗?我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小姐,你怎么了?”云喜看着苏语嫣有点呆住,忍不住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我,我没事……”苏语嫣缓过神来。 “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上面写着什么呢?”云喜跟上苏语嫣的步伐,小声问道。 “没,没什么。” 苏语嫣似乎想起了刚刚云喜说过,苏韵容也许了愿,“云喜,二小姐许愿的布条在哪里?” 云喜拉着苏语嫣转了半圈,指着其中一条:“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了。” 苏语嫣凑了过去,只见上面写着:愿他早日达成所愿,愿他所爱之人只我一人,娶我。——韵容。 呵,这么想嫁给他,却还要帮着他来欺骗我,让他娶我。 我的好妹妹真是伟大呢! 所以她看到李凌弦的许愿条才会和云喜说的,表情复杂,是因为,李凌弦真的喜欢上了我? 苏语嫣也终于能理解上一世苏韵容为什么要毁她的容了! 男人啊,终究是好色之徒。 可惜了,我妹妹的一片痴心呀,终究抵不过姐姐我的容貌。 苏语嫣心里暗暗一笑,“好了,我们回去了,免得时间久了,她起疑心。” “嗯,小姐说的是。” 来到大门口,苏韵容迎了过来,挽住了苏语嫣的手,笑嘻嘻的问道,“姐姐,你们去了这么久啊。云喜究竟是迷路了,还是贪玩去了?” 苏语嫣笑道:“她呀,确实是贪玩了。” “小姐,那人家第一次见这么热闹的场景,就忍不住……”云喜抿了抿唇。 “没事,现在时间还早呢。”苏语嫣从云翠手中接过花灯,“我们去放花灯吧。” “好。”苏韵容应和着,突然松开苏语嫣的手,“姐姐,等我一下。” 说完,就朝寺庙里的广场跑去。 没多久,苏韵容手里拿着一盏牡丹花灯走了出来,“姐姐,我们走吧。” 两人并排走着,苏语嫣打趣道:“妹妹不是说不需要花灯许愿吗?怎么突然又……难道妹妹也有心上人了?” “姐姐……”苏韵容娇羞的推了一下她,“别老取笑妹妹了。难道姐姐不希望,将来妹妹也可以嫁个如意郎君吗?” “当然希望了。如果我知道那人是谁,一定会助妹妹一臂之力的。”苏语嫣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道,“相信姐姐。” “嗯。” 两人来到河边,已经有许多男男女女在点亮花灯许愿了。 整个河面上,漂浮着许多燃着蜡烛的花灯,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美不胜收。 苏语嫣打开火折子,点燃了花灯上的蜡烛,闭眼许愿,然后缓缓走到河边上,轻轻将燃着蜡烛的花灯放进了河里,目光看着花灯随着流水慢慢飘远。 她转头看向苏韵容,只见她也正将在花灯放入水中,只是…… “妹妹,你的花灯怎么没有点燃蜡烛?”苏语嫣忍不住问道。 苏韵容一脸懵懂:“啊,花灯不是放入水中就可以了吗?还要点燃蜡烛?” “肯定呀,不然许的愿就不灵了。” “那……那怎么办?”苏韵容带着哭腔,指着正在从岸边飘走的花灯,“我的花灯,我的花灯。” “我帮你拿回来,你拉住我的手。”苏语嫣将手伸给苏韵容,然后侧身探出河岸,伸手去捞水中的那斩花灯。 “姐姐小心。”苏韵容死死的抓住苏语嫣的手。 “还差一点点。妹妹,再往前一点。”苏语嫣使劲的去用手勾那花灯。 “抓住了。”苏语嫣的手终于抓到花灯。 “真的,太好了。”苏韵容高兴的想要拍手,那抓着苏语嫣的手,下意识的松开了。 “妹妹……” 苏语嫣突然感觉拉着自己的力量消失,整个人失去重力往河里掉,惊慌失措的大喊道。 第42章 将计就计(1) “扑通。” 苏语嫣掉进了水里,拼命挣扎着,“救命,救命。” “有人落水了。” “快来人那,有人落水了。”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对着水里指指点点。 “姐姐,快来人救救我姐姐呀。”苏韵容哭了出来,大声呼救。 云喜和云翠也急的团团转,可是她们也不会下水啊,只得对着围观的男人一个个寻求帮助。但是所有人都摇摇头,没有人肯下水。 “扑通。” 突然,一个身影跳进了水里,游到苏语嫣的身边,用手臂缠住了她,游回了岸边。在苏韵容和云喜、云翠的帮助下,苏语嫣被救上了岸。 她在苏韵容和云喜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才缓过神来,看向刚刚救自己的人。 果然又是他! 苏语嫣心下冷哼了一声。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四殿下,谢谢你救了我姐姐。”苏韵容抢先开口感谢,“没想到,每次我们遇到危险,都是你出现。” 李凌弦对上苏语嫣的眼睛,关切的问道:“语嫣姑娘,你没事吧?” 苏语嫣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没事,不过呛了几口水而已。幸好你及时出现。”她脸有点微红,“谢谢你,四殿下,你又再次救了我。我真是无以为报。” “先不说这些了。”李凌弦打量了一下浑身湿透的苏语嫣,玲珑曲线展现无遗,有点失神,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你得赶紧换掉衣服,不然容易感冒。” “嗯。”苏语嫣点了点头。 “你们马车上有衣服吗?”李凌弦看向其他三人。 “没有。”大家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们赶紧回府吧,到家去换。”苏语嫣说道,对着李凌弦再次道谢后,转身朝马车走去。 她的手臂突然被人拉住了。 苏语嫣回过头,李凌弦看向了她:“你们回去路途遥远,肯定会感冒的。语嫣姑娘若不嫌弃,我车上有几身衣服,拿一身给你换上,如何?” “这……”苏语嫣有些为难。 “你放心,那衣服我并未穿过,都是全新的。之前我在裁缝铺定做了几身新衣服,今天早上刚去拿了。”李凌弦解释道。 “姐姐,你先换了再说。身体要紧。”苏韵容劝解道。 “那……好吧。”苏语嫣点了点头。 “寺庙有厢房可以换衣服,你们先过去,报我的名字就行。我去马车上拿衣服,马上就来。” 李凌弦说着,飞跑着朝远处的马车方向跑去。 苏语嫣看着他的背影,勾了勾唇,在苏韵容和云喜的搀扶下,朝着寺庙里面走去。 到了寺庙里,她们和主持说明了一下原因,主持将她们带到了内院的一处厢房外,“几位女施主,这间厢房,你们可以暂时使用,不会有人打扰的。你们是四皇子的朋友,有其他需求,再和老衲说便是。” “谢谢圆空大师。” 圆空大师离开后,她们推开门,走了进去,扶着苏语嫣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姐姐,你先坐着休息一下。云喜、云翠跟我出来一下。” 苏语嫣点了点头,看着三人出去,并带上了门。 “云喜、云翠,你们两个去回去,和我爹爹说一下,我们今天中午就不回去吃午膳了,免得爹爹担心。然后顺便拿件姐姐的换洗衣服来。姐姐总不能真的穿着四殿下的衣服回去吧,那不是落人口舌。” 云喜看了一眼房间,有点担心:“二小姐,我想陪着大小姐。” “有我在,怕什么?” 苏韵容淡淡一笑,“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姐姐的。你们快去快回吧。”说完,将她们朝外推去。 云喜心里嘟囔着,你在才怕呢! 不过坳不过苏韵容,她只好跟着云翠一起走出了寺庙,上了马车,回丞相府。 不知道小姐会不会出事? 在马车上,云喜心里担忧不已,只想快点回到小姐身边。 李凌弦拿着两身衣服赶到了厢房外,拿出其中一套递给苏韵容:“这身衣服给你姐姐换上吧,我去隔壁也换身衣服。” “好,谢谢四殿下。” 苏韵容从他手中接过衣服的时候,手指有意识的碰了一下李凌弦的手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李凌弦下意识的缩回了手,不耐烦的说道,“快进去给她换上吧。” 苏韵容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哦。”了一声,回了厢房,关上了门。 她把衣服丢在桌子上,语气冷了些许,“这是四殿下给你的衣服,姐姐赶紧换了吧。” “嗯。”苏语嫣拿过衣服,转身到屏风后换了起来。 “姐姐,四殿下对你可真好,三番两次的救你,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报答他?”苏韵容突然问道。 苏语嫣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苏韵容这么直接的问她。 “我……没想过。” “姐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四殿下喜欢你,你喜欢他妈?愿意以身相许来报答他吗?” “……妹妹,你在说笑吧。” 说话间,苏语嫣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头发也披了下来,瀑布般的黑丝垂在身后,宛若出水芙蓉。 苏韵容看到这一幕,内心一震,姐姐确实太美了。 “姐姐,你到底喜欢太子还是四殿下?”苏韵容继续问道。 “妹妹,你今天怎么了?”苏语嫣走了过去,看着苏韵容微笑道,“莫不是,妹妹喜欢上了四殿下?” 一下被击中心事,苏韵容眼睛闪烁了一下,耳根也红了。 “我……我哪有。姐姐,我是问你呢,你不要转移话题。”苏韵容转过身说道,她不想被苏语嫣看出自己的心事。 “妹妹,感情之事,姐姐喜欢顺其自然。” 一直没有套出苏语嫣的话,苏韵容不依不饶,刚想继续追问,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语嫣姑娘,你们好了吗?”是李凌弦的声音。 “嗯,好了,我们这就出来。” 打开门,只见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的苏语嫣,李凌弦呆住了。 一个场景突然就在他的脑海浮现,他和苏语嫣一同沐浴,苏语嫣湿漉漉的头发靠在自己的怀里撒娇。 身体的某处突然有了反应,李凌弦打了个激灵。 “四殿下,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李凌弦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下苏语嫣,“没想到,这身衣服还挺适合语嫣姑娘的,就是大了一些。” “语嫣还要谢谢四殿下。”苏语嫣微微欠身。 “语嫣姑娘如果真要谢我,不如赏脸一块儿吃个午膳,万归寺的斋菜听说很不错,可以一起尝尝。” “好呀,好呀,姐姐,我也想尝尝。”苏韵容在一旁兴致勃勃的说道。 “嗯,那好吧。” 第43章 将计就计(2) 没多久,两个年轻和尚端着托盘过来了,托盘上是几个素菜。 “我们就在这里吃吗?”苏语嫣指了指厢房里的桌子。 李凌弦微微颔首,笑道:“语嫣姑娘将就一下,因为今天寺里的人实在是太多,所以这里反而清净。” “姐姐,我觉得这里确实挺好的呀,我们还可以边吃边聊,也没人打扰呢。”苏韵容说着,就往厢房里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那两个和尚也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将饭菜都放在了桌子上:“四皇子、两位施主请慢用。” “谢谢,代我向圆空大师致谢。”李凌弦微微一笑。 自上次布恩施粥后,李凌弦和圆空大师也成了朋友。 “语嫣,我们也进去吧。” “嗯。” 苏语嫣挨着苏韵容的左手坐了下来,李凌弦则坐在了她的左手边的位置。 他夹起其中的一个青菜,放进了苏语嫣的碗里:“这青菜是他们自己种的,你尝尝。” “四皇子,我自己会夹,不必如此。”苏语嫣说着,看了眼苏韵容,吃醋的样子已经写在了她的脸上。 李凌弦的目光都在苏语嫣的身上,苏韵容有点不开心,动作大起来,筷子弄得碗叮叮作响。 “妹妹,怎么,菜不合胃口吗?”苏语嫣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样子,看向苏韵容。 “没有,很好。”苏韵容也不夹菜,使劲的扒着饭。 李凌弦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也夹了菜放进苏韵容的碗里,声音温柔:“韵容姑娘,你尝尝这个,不要光吃饭。” 苏韵容这才停下来,看了一眼李凌弦,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心又软了下来,夹起碗里的菜往嘴里送去,觉得很香。 给苏韵容夹了几次菜之后,李凌弦发现苏韵容已经被彻底哄好了,便在桌子下用脚碰了碰她,并朝她使了个眼色。 苏韵容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用脚从下往上缠着李凌弦的腿上下磨蹭了几下,才站了起来。 “四殿下、姐姐,我去找主持要壶茶来,感觉有些口渴,你们先慢慢吃哈。” “要不,我陪你去吧。”苏语嫣放下筷子,准备起身。 “不用,姐姐,你陪四殿下吃饭,我去去就回。”说完,苏韵容便走了出去。 餐桌上只剩下李凌弦和苏语嫣两个人,两个人都静静的吃着饭,感觉太过安静,空气似乎要凝固了。 过了几分钟,李凌弦终于开口,打破的安静。 “语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苏语嫣停下了筷子,放下碗,看向他:“四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语嫣,有句话其实憋在我心里很久了,其实从我第一天见到你的刹那,我就为你心动了。而且我们又三番两次的遇见,还让我救了你,我觉得冥冥中自有安排。”李凌弦凑近了一点,认真的说道,“语嫣,你相信缘分吗?” “四殿下,你究竟想说什么?”苏语嫣淡淡的看着他。 “语嫣,我……我喜欢你,真的,你愿意接受我吗?”李凌弦伸手握住苏语嫣的手。 苏语嫣挣脱了他的手,站了起来,语气淡如止水:“四殿下,请自重。” “语嫣,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不就愿意看看我的好?”李凌弦走到了她的面前。 苏语嫣深呼吸了一口:“四殿下,你挺好的,只是感情的事情说不清楚。” “语嫣,你试着和我相处一下,你会发现我对你的真心。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他的语气极尽温柔。 “四殿下,我还没想过嫁人的事情,你别逼我了。” 李凌弦极力压制着自己,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胡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太子,是不是因为我不是太子,不是储君,所以你看不上我?”李凌弦双手握住苏语嫣的肩膀,厉声问道。 “你放手。”苏语嫣喊道。 “你回答我,是不是喜欢太子?” “我叫你放手。我现在什么都回答不了你。” 李凌弦泄气的松开了她,“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是真的喜欢你。”说着,他坐回到位置上。 早就躲在门外的苏韵容,心被击中了一般,感觉好痛。 四殿下,你真的已经爱上了我姐姐吗? 那我算什么? 我这么尽心尽力的帮你到底算什么? 你曾经答应我的一切,还作数吗?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身体差点站不稳,撞到了墙上,“咚”一声。 “什么人?”李凌弦喊道。 苏韵容擦了擦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端着茶壶和茶杯走了进来,笑道:“我回来了,大家来喝茶吧。” 说着拿起其中一个茶杯,为苏语嫣倒上了一杯茶,递给她,笑道:“姐姐快喝点水吧。” 又为李凌弦倒了一杯,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凌弦一口喝完茶,突然站起身,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走到换下的那堆湿衣服,从里面掏出来一样东西,坐了回来。 他小心的摸着那样东西,嘴里念叨:“这香囊差点给忘了,都弄湿了。”说着用手擦着上面的水,嘴里念叨,“这上面上的睡莲刺的真好,真是巧夺天工。” 苏语嫣定睛一看,那不就是自己小时候赠送给李凌峰的香囊,果然在他的手上。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个香囊,自己误认为他就是自己的恩人,自己心心念念了八年的恩人。 “四殿下,给我瞧瞧。”苏韵容配合着李凌弦说道。 她接过香囊,仔细看了一下,突然拉着苏语嫣喊道:“姐姐,姐姐,你看这睡莲和你的荷包上的刺绣是不是一模一样?” “真的吗?” 苏语嫣假装激动道,从苏韵容手中接过香囊仔细端详了一下,回道:“好像真的还挺像的。” “姐姐,我记得你说过,以前有个男孩救了你,你送了他一个香囊,是不是就是这个?”苏韵容继续问道。 “语嫣,你八年前被人救过?真的吗?难道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小姑娘?”李凌弦异常激动的看着她。 第44章 将计就计(3) 苏语嫣拿着香囊,左看看右看看,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说实话,真的很像,但我知道不是。我那个香囊上面有个嫣字,这个上面并没有。” 说着,她从自己的袖子掏出荷包,指着上面的嫣字说道,“你看,就是这样的。” 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四个月前,苏韵容在一次聊天中无意提到了她姐姐关于这个香囊的故事,特地提到了上面的睡莲刺绣。 三个月前,他和太子喝酒,太子微醺的时候,和他说了这个香囊的故事,还给他看了那个香囊,竟然上面就是睡莲刺绣。 他判断出那个被太子救了的小女孩就是苏语嫣。所以他才千方百计把太子的香囊给偷了过来,就是为了利用香囊和苏语嫣相认。 苏韵容说过,苏语嫣对这个恩人情深义重,一直惦念。原以为他只要有这个香囊,苏语嫣肯定就对他增加好感,他就可以得偿所愿。这样苏语嫣背后的几大势力都会站在自己这边了。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哦,这样啊。”李凌弦脸色变得很难看,“那还真是挺巧的。” “四殿下,您怎么得来的这样的香囊啊?刚刚听你的意思,似乎你也曾救过一个小姑娘?” “没错。说来也巧,我也是八年前在一个水塘边救了一个小姑娘,这个香囊就是她送给我的。”李凌弦不死心的试探道,说话时一直盯着苏语嫣的眼睛看,“刚刚韵容姑娘那样说,我还以为那个小姑娘真的是你,我激动死了。” 只见苏语嫣云淡风轻的笑了笑:“确实太巧了。我也是八年前被人给救了,刚刚我也以为那个人就是你,可惜了……” “真的没看错吗?会不会以前你的香囊上忘记绣名字了?”李凌弦问道,他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不可能一模一样的绣花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难道苏语嫣知道些什么? “是啊,姐姐,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的香囊上会有绣名字呢?”苏韵容也帮腔道,“你的手帕不都没有绣名字吗?” “对啊。语嫣,你之前给我包扎伤口的手帕我一直好好保存着,上面并未有绣名字呀。”李凌弦补充道。 “哎。”苏语嫣叹了口气,“因为这是我的贴身之物,除了我和我去世的母亲,没有人知道的。” 轰隆! 李凌弦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自己珍藏了这么久都没舍得拿出来的杀手锏,最后成了一个无用的东西…… 他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了许多,很快变得有些凶狠。 他缓缓起身,“好了,原来是个误会。我看大家都吃好了,这饭菜就先撤下去吧。”他来到门外,喊了不远处的和尚过来,将桌子上的残羹冷炙都收拾干净了。 “两位姑娘先在这边歇息一下,我去隔壁休息,等你们的丫鬟过来喊你们走了,过来知会我一声便好。” “好,今天多谢四殿下了。”苏语嫣起身道谢。 “谢谢殿下救了我姐姐,不然我真不知道如何向爹爹交代。” “不必客气,我先过去了。” “四殿下慢走。”苏语嫣送着李凌弦出了门。 “吱呀。”苏语嫣进门,又把门重新关上了。 桌子上,苏韵容已经重新给她倒上了一杯茶,又给自己也倒上。 “姐姐,快过来喝杯茶再休息吧。”苏韵容招呼着苏语嫣坐下。 “嗯。” 苏语嫣应道,坐了下来,看着自己的茶杯嘴角勾了勾,杯口处残留的粉末都没有弄干净,呵,这妹妹做事确实有点马虎啊。 苏韵容眼神闪烁的看着苏语嫣,一直盯着她那杯茶,期待着苏语嫣端起来,喝掉它。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苏语嫣似乎并没有反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姐姐,对……对不起,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见你拿到了我的花灯,一时开心……”苏韵容慌忙解释道,身体有些发抖,“姐姐,你……你别生我的气。” “傻妹妹,姐姐现在不是没事吗?怎么会生你的气呢?”苏语嫣诡异的笑道,伸手拉住了苏韵容的手,“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在发抖呢?” “我……我没有。”苏韵容尽力在克制自己。 她端起茶杯:“姐姐,我敬你一杯,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妹妹。” 苏语嫣按下了苏韵容的茶杯,“姐姐说了没有怪你。对了,你去门口看看云喜和云翠回来了没有?我们在这里也耽误不少时间了。” 苏韵容看了一眼苏语嫣的茶杯,抿了抿唇,站了起来,“好,姐姐,我去去就回。” 几分钟后,苏韵容小跑着回来了,有点喘息:“姐姐,她们还没来。我们不如就在这厢房好好休息,午睡一会儿吧。” “也好。”苏语嫣准备起身。 苏韵容拿起苏语嫣的茶杯:“姐姐,这杯茶您一定要喝了,就算原谅我了,好不好?不然我心有不安。” 苏语嫣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苏韵容的头,“好好好,姐姐真的是拿你没办法。” 她接过茶杯,“那不如我们干一杯,今天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吧?” “嗯。”苏韵容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茶杯,和苏语嫣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看着苏韵容喝下了那杯茶,苏语嫣心里冷笑了一声,也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她看到了苏韵容眼底浮现的得意笑容。 “姐姐,不如我们去床上休息一下。” “嗯。”苏语嫣摸了摸自己的头,“我怎么头好重。” 苏韵容一副得逞的笑容,上前扶住苏语嫣,“姐姐,你应该是落水着凉了,我扶你上床躺着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好。” 两人朝床边走去,到了床边,苏韵容扶着苏语嫣躺了下去,准备起身出门,突然感觉头好晕,脚下一软,倒在了床上,一动不动。 “妹妹,我的好妹妹。”苏语嫣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苏韵容,喊了几句,没有回应。 应该是药物发作了吧! 苏语嫣将苏韵容的身体推到一边,自己爬下床站了起来。 看着不省人事的苏韵容,她勾了勾唇…… 第45章 将计就计(4)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三声敲门声,是他和苏韵容约定的暗号。 李凌弦心想着,看来这次小妮子干事还算靠谱,这么快就搞定了。 他打开门,门外已经没有人了,看向隔壁的厢房,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他快步走到了门前,对着从房间里一起出来的暗卫说道:“你们在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是,主人。” 李凌弦轻轻打开半边门溜了进去,迅速把门关上,并关上了窗户,顿时厢房里变得昏暗无比。 他走进床前,蚊帐已经拉了下来,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个人影躺着。 语嫣,我来了! 李凌弦满心欢喜的掀开蚊帐,只见那人穿着他衣服的脸朝里侧身躺着,虽然看不到脸,但是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后,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摸那秀发。 语嫣,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语嫣,你终于要是我的人了! 李凌弦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挨着男人的身后侧身躺了上去,伸手环抱住她,喃喃道:“语嫣,我好爱你,我不仅要得到你的人,以后我还会得到你的心。我会在以后漫长的日子里,对你好,让你感受到我的真心一点都不输我的二哥。” 他的头靠在那人的头发上,嗅着发丝上传来的淡淡香味。 咦? 这香味怎么这么熟悉? 李凌弦想到,苏韵容的头发就是这样的香味,兴许是丞相家人用的都是同一种猪苓,加的也是相同的香料吧。 他从那人的头发丝吻着,慢慢的将她的身体掰正,在昏暗中整个人伏在了那人的身上,闭着眼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 衣服被扯下带子,一件件褪去,他激动地扑了上去,酣畅淋漓…… “不能进去。” “让开。” “不让。” “给我抓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争吵声。 “嘭!” 门突然被撞开了,好些人堵在门口。 “快,我见到有人好像偷偷溜进了厢房,我妹妹还在里面小憩,不知道会不会对她图谋不轨。”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那不是苏语嫣的声音? 李凌弦心里一惊,苏语嫣在门口,那自己身下这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穿着他的衣服,披着头发,躺在这张床上?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从那人身上下来,急急忙忙的去找自己的衣服慌乱的穿起来。 “语嫣姑娘放心,这间厢房四周已经被包围了,有歹徒的话一定逃不出来。”李凌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们现在冲进去。” 二哥? 他不是……怎么会来万归寺? 李凌弦心中满是疑惑,就连衣服和手都不听话,怎么都穿不好。 “殿下,万一……”苏语嫣欲言又止,“为了我妹妹的声誉,我想就我们两人和圆空大师一起进去可好?” “阿弥陀佛,老衲乃出家之人,非礼勿视。太子殿下,老衲还是在门口守着吧。”圆空大师说道。 “那好吧,高远你和我还有语嫣姑娘一起进去,其他人在门口守着。”李凌峰思索后,吩咐道。 “是,臣听令。”欧阳青及其他几位士兵异口同声。 他们走了进去,关上了门,走进了床边,打开了火折子,房间顿时亮了起来。 透过蚊帐可以看到里面有人正在慌乱的穿着衣服,床上还躺着一人一动不动,李凌峰对着蚊帐里的人喊道:“大胆狂徒,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李凌弦折腾着终于把衣服随意裹上了,他借着灯光,才看清楚躺着的人的脸,竟然是苏韵容! 她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怎么回事! 李凌弦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他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此刻躺在床上的人会是苏韵容,为什么外面站着的人会是苏语嫣和李凌峰? “再不出来,休怪我们了!”李凌峰又喊了一句。 蚊帐被缓缓拉开,头发有些凌乱的李凌弦爬了出来,战战兢兢的看着李凌峰:“二……二哥,你……你怎么来了?” 他又看向苏语嫣,“语……语嫣,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李凌峰震惊不已,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狂徒竟然会是自己那平日里的好弟弟李凌弦,他一时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二哥,你……你误会了,我真的……真的没有……”李凌弦的话仿佛卡在喉咙里,无法完整的说下去。 “四殿下,怎么是你?”苏语嫣装作惊讶不已,“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妹妹?” “哎呀,四殿下,您怎么能在寺庙里做出此等下作之事呀?不是玷污佛祖吗?”高远忍不住叹气。 “不……不是的,我真的没有强迫她,我……我不知道……” 李凌峰深呼吸了一口气,心情平复了一些:“四弟,你先下来,穿好鞋子,我们再慢慢说。” 李凌弦只好下了床,穿好了鞋子,并把衣服穿好,低着头站在了他们面前。 “四弟,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凌峰语气平和了许多,静静的看着他。 李凌弦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口,他知道事到如今他说什么都没用,事情已经败露,如果背上强迫良家少女的罪过,传到父皇的耳朵里,他这辈子就毁了,永无翻身之日。 “二哥,我和韵容姑娘两情相悦,孤男寡女干菜烈火,一时没有控制住,所以才……”李凌弦放弃了挣扎,他不可能再和苏语嫣在一起了,为了自保,只能如此了。 “嗯?可是你前几日明明才和我说,你喜欢的是语……” 李凌峰差点脱口而出“语嫣姑娘”,想到她此刻就在身边,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可能,我怎么从未听妹妹提起过。”苏语嫣气愤道,“你不过是为自己的恶行推脱。” 李凌弦眼巴巴的看着李凌峰,语气低下,“二哥,语嫣姑娘,我句句属实。” “太子殿下,此事恐怕只有问过我妹妹本人才能知道真相了。” 苏语嫣对着蚊帐喊道,“妹妹,你怎么样了?” 第46章 将计就计(5) 苏韵容昏昏沉沉的,头重的不行。 药效渐渐过了,她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一睁眼发现自己怎么在床上?她低头一看,自己竟然没有衣服,只是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衣服散落在床的各个角落。 “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苏韵容脑袋里一片浆糊,完全想不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看着没穿衣服的自己躺在床,她的泪水顿时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韵容姑娘,你还好吗?说句话呀?”李凌峰喊道。 “是啊,妹妹,你在里面就出个声呀?别一句话的不说,别吓我们啊。如果有人欺负了你,太子殿下会帮你做主的。” 太子?姐姐? “姐姐,是我。我……”苏韵容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不已。 她坐了起来,裹住了被子,透过蚊帐看着外面模糊的人影,轻声道,“你们先背过去,让我先穿上衣服好吗?” “好。” 四人躲到了屏风后面,静静等待,厢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静的可怕。 “好了。”苏韵容穿好衣服和鞋子,下了床,眼眶有些红。 苏语嫣从屏风后先走了出来,看到苏韵容这般模样,苏语嫣安慰道,“妹妹,别哭。姐姐和太子殿下都会保护你的,别怕。” “我没欺负她,我说了,我和韵容是两情相悦,韵容,你说是不是?”李凌弦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太子和高远也跟着走了出来。 “四殿下?” 听到李凌弦的话,苏韵容有点惊讶,为何四殿下忽然在姐姐和太子面前说和自己两情相悦,他不是一直要娶姐姐来某图大业吗? “是我,韵容。”李凌弦的声音温柔了许多。 所以,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刚刚是和四殿下那啥了? “妹妹,你和四殿下究竟是不是你情我愿?我们刚刚发现他溜进了厢房,爬上了你的床。”苏语嫣一语带过。 “韵容,你告诉你姐姐和我二哥,我并不是强迫你,而是我们两人情难自禁。”李凌弦急忙说道。 “韵容,你要说实话,别怕他皇子的身份。有我在,我会替你做主,不会让四弟欺负你的。”李凌峰语气很是诚恳。 虽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弟弟会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但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一切让他不得不相信。 何况他前几天才口口声声和自己说,喜欢语嫣,要和自己公平竞争。 现下这般情景之下,又说和苏韵容两情相悦? 到底哪个是真实的他? 到底自己认识的四弟是什么样? 李凌峰期待着苏韵容的回答。 蚊帐中,沉默了一分钟。 苏韵容理清了一下目前的状况,自己不知道怎的睡着了,四殿下和自己睡了,然后被太子和姐姐抓了个现行,认为四殿下乘人之危强迫了自己。 如果此时自己不承认是和四殿下两情相悦的话,怕是四殿下的一世英名就毁了,那他的鸿鹄之志就再也没有施展的机会了。 之前知道四殿下真心喜欢姐姐,自己伤心不已,但此时只有自己的话可以救他,如此这般,不如成全他也成全自己,让他直接娶了自己,再也别想惦记姐姐了! 何况嫁给他一直是自己的心愿…… “太子殿下,姐姐,是,四殿下说的没错。其实我和四殿下早已互生情愫,今日做出这等事情,不要怪四殿下,是我的错,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吧。”苏韵容情真意切的说道。 “果真如此?韵容姑娘绝无半句虚言?”李凌峰追问。 “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苏韵容坚决说道。 李凌弦赶紧说道,“二哥,语嫣,你看韵容都说清楚了,真的是误会。” 苏语嫣心里暗笑,脸上愠色:“好,我暂且信了。但是,如今我妹妹已经这样了,四殿下,你打算怎么做来弥补她?” 苏韵容眼巴巴的盯着李凌弦,看他要怎么处理。 李凌弦抿了抿唇,看了看大家,深呼吸了一口,无可奈何的说道:“我要娶她当我的王妃。” 苏韵容内心雀跃不已,四殿下终于肯娶我了。 “此话当真?”苏语嫣问道。 “绝无戏言。” “好,四弟,看来今日之事怕是个误会,既然你这样有担当,那就请父皇赐婚,迎娶韵容姑娘,好早日给她一个名分。”李凌峰的脸色放松了许多,欣慰了许多。 “二哥,我明白。” 李凌峰拍了拍李凌弦的肩膀,“四弟,你能找到真爱,为兄很是开心。本来,还以为……”他顿了顿,“不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你好好对韵容,知道吗?” “嗯。” “好了,妹妹,你和四殿下这下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姐姐,很为你开心。”苏语嫣拉住了苏韵容的手,下意识的用了些力气,“也不枉费姐姐的一番苦心呀。” 一番苦心? 难道是姐姐…… 苏韵容瞪大了眼睛看着苏语嫣,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她怎么会这么厉害?不可能的呀! “妹妹,妹妹,你怎么了?”苏语嫣看着苏韵容吃惊的模样,忍不住暗暗勾了勾唇。 “姐姐,我……我没事。”苏韵容回过神来。 李凌弦有些不放心,看着李凌峰和苏语嫣:“那今日之事?” “四弟放心,今日之事我定不会让任何人泄露半分。” “四殿下放心,我们都会守口如瓶的,只要您遵守诺言。” “那先谢谢了。韵容,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李凌揽拦住了苏韵容的肩膀,温柔道。 “嗯。” 打开房门,五人走了出来。 欧阳青、云喜、圆空大师等人看到李凌弦,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四……四殿下?”圆空大师忍不住喊道。 李凌弦没有应声,看了看走在他前面的李凌峰。 “今日之事纯属误会,把人给我放开吧。”李凌峰看着被押着的两名下属,“所有人给我听好了,此事不得泄露半分,若有违反者,格杀勿论。”李凌峰霸气的说道。 “臣等领命。” “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四弟,你送韵蓉姑娘回家吧。” “是,二哥。” 李凌弦瞟了一眼苏语嫣,便护送苏韵容上了马车,离开了万归寺。 第47章 真相(上) 苏语嫣和李凌峰站在万归寺的门口,目送着马车走远了。 “小姐,我们也回去吗?”云喜轻声在苏语嫣耳边问道。 苏语嫣终于平静了下来,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凌峰:“太子殿下,事情已经解决,我也该回家了,出来太久了。”说完微微欠身,转身准备离开。 “语嫣。” 李凌峰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胳膊,焦急的说道,“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我……” 苏语嫣看着李凌峰的眼睛,心里有着千言万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凌峰看了一眼身边的欧阳青和其他护卫,“你们都退下吧。” 几人领命后,纷纷散到了四周,密切关注着太子的方向,确保他的安危。 他一把拉住苏语嫣往河边走去,“语嫣,跟我来。” “小姐……” “你别跟过来。”苏语嫣吩咐道。 云喜只好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苏语嫣被太子给拉走了。 “你放开我。”苏语嫣挣扎道。 李凌峰始终没有放开,一直拉着苏语嫣来到了河边一个僻静处,才松手。 苏语嫣用左手揉了揉刚刚被李凌峰抓着的手腕,因为抓的有点用力,已经有点微红了。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李凌峰关切的凑近,伸手抓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吹一吹,就不疼了。” 苏语嫣又好气又好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这里,我希望你可以卸下所有烦恼,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李凌峰一边吹着一边说道,手还不时的给她微红的手腕轻轻揉着。 “好了,不疼了。” “真的?” “嗯。” 李凌峰这才放下了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你真的没什么要亲自问我的吗?” 苏语嫣低头沉默了一小会儿,抿着唇抬起了头,对上李凌峰的眼睛,眼眶有点红:“你为什么没有按时赴约?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 她不敢说下去,如果不是自己早有防备,恐怕此时被众人发现躺在李凌弦身下之人就是自己,而不是苏韵容了。 “语嫣,我……”李凌峰看着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忍不住伸手替她擦拭,“别哭。” “其实,我一直牢牢记着今天的约定。我一大早就起床了,精心打扮好,就准备出门来万归寺赴约。谁知道刚出门就遇到了三弟和四弟,非拉着我喝茶赏花。我看时间还早,兄弟几个又难得单独聚到一起,便不好驳了他们的心意。谁知道……” “怎么了?”苏语嫣追问道。 “不过喝了几杯茶,我不知怎的就犯困了。等我醒来的时候,三弟已经在一旁自顾自的练起了武功,四弟已不知所踪了。我一看时间怕是已经过了,很是着急,便让高远赶紧去你府上知会你一声。谁知,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你的丫鬟从马车上下来。她一看到高远就拉着高远说你着急要见我,让我赶紧带着护卫赶过去。” 李凌峰拉住苏语嫣的手,带着歉意:“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听说你还落水了,是吗?” “嗯。”苏语嫣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 “这就是我好妹妹和你好弟弟的杰作了。”苏语嫣声音冷了些许。 李凌峰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语气很是焦急:“什么意思?难道是他们设计了你?” “不然呢?” 苏语嫣挣脱了李凌峰的手,转过身看着湖边,“你以为你今天为什么会喝个茶就昏睡过去?他们不仅设计了我,也设计了你,目的就是让你来不了万归寺,而我会中了他们的圈套,最后等你赶来时,躺在那房间里的人就会是我。” “什么!” 李凌峰一下没站稳,眼中尽是恐惧,“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可是刚刚,他们不是说彼此心意相通才干菜烈火的在一起了吗?” 苏语嫣冷笑了一声:“凌峰,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太没心机了。你应该知道李凌弦喜欢我吧?” “我……”李凌峰想起了那日在酒楼李凌弦的话,点了点头,“我知道,是四弟亲口跟我说的。” “当时他还和你说,要和你公平竞争?” “嗯,我当时只是看他喝醉了,不想坏了兄弟之情。我知道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他是不可能赢得到你的芳心的。”李凌峰眼神很坚定的说道。 “是,那又如何?”苏语嫣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他耍手段得到了我的身体,生米煮成熟饭,就和刚刚你看到的那一幕一样,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会在一起吗?真要如此,我也只能无奈的嫁给他了。” “不会的,不可能的。四弟他……他不是那样的人。”李凌峰的眼眶已经红了。 “凌峰,你看这是什么?”苏语嫣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李凌峰。 李凌峰颤抖的手接过纸条,那上面的内容让他汗颜,他在最后落款处看到了“弦”字,他知道这是他四弟的笔迹。 “他……他怎么能这样对你?”李凌峰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苏语嫣认真的看着他,咬牙切齿道,“他知道我倾心的人不是他,他如果真的和你公平竞争是不可能赢得。所以,他只有勾结我的妹妹,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强行得到我,让我不得不嫁给他。” “语嫣,我差点害了你。”李凌峰一把将苏语嫣搂进了怀里,“还好,还好……” 两人搂住了好一会儿,李凌峰才松开她,问道:“语嫣,你是怎么识破他们的计划,将计就计的?” “其实,我早就怀疑他们了。今天和你赴约的时候,我妹妹怎么都要缠着和我一起来这里,我就猜到事情不简单。果然,在万归寺没有等到你,却遇到了李凌弦,而且云喜还发现李凌弦的人暗中和我妹妹接触,递给了她一张纸条和一小包东西。” “那东西是?” “估计和导致你喝完茶就昏睡的药是一样的,都是迷药。” “原来如此。”李凌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呢?” 第48章 真相(下) 苏语嫣缓缓道来:“我一直在等机会。” 她接着说道:“果然,先是利用我妹妹害我落水救了我,让我感激他。接着又在寺庙给我安排厢房一起吃午饭,中途安排我和他独处的时间,趁机向我表白,试探我的心意。得不到我的回复后,又拿出了一个睡莲香囊……” 苏语嫣在说道睡莲香囊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睡莲香囊?”李凌峰心里震了一下,问道,“你说的睡莲香囊是我想的那个吗?” 苏语嫣点了点头:“那香囊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就是八年前我送你的那个。你之前和我说,那个香囊你本来一直戴在腰间,却在几个月前找不见了吗?” “嗯,我当时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急坏了。”李凌峰心中满是疑惑的看着苏语嫣,“可是四弟怎么会有那个香囊?难道是他从我身上偷走的?” 苏语嫣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偷的,还是捡的,都不得而知。我想你可以好好回忆一下,说不定后面总会记起的。” “那他拿那个香囊出来,做什么?他难道知道你就是我救起来的那个小姑娘不成?可是,这件事不是直到前些天,我们二人才相认吗?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呢?”李凌峰百思不得其解。 苏语嫣若有所思的说道:“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他从我妹妹口中得知过这个故事,而你也刚好和他说过这个故事,他那么聪明,一合计就猜到了那个小姑娘是我。于是……” “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之前确实在一次和四弟喝酒的时候,说过这个故事。”李凌峰回忆道,“当时他对我腰间的香囊很是感兴趣,问我这么别致的香囊怎么来的。我当时喝了点酒,便把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秘密告诉了他。” “看来果真如此。”苏语嫣眯了眯眼,“他知道我心里一直记挂着那个恩人,便想让我误认他为那个恩人,好让我以身相许。只是,他不知道,我们两个早已相认了……” 苏语嫣抬头,看向李凌峰,眸光闪动。 “幸好,幸好,不然你要真错认了他,我不敢想象结果会变成什么样。”李凌峰拉住了苏语嫣的手。 苏语嫣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上一世就是这样,我错认了恩人,错过了你,嫁给了李凌弦那个恶人。 上一世,我们都好苦啊…… 还好上天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看着泪如雨下的苏语嫣,李凌峰忍不住捧住了她的脸,吻掉了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吻很温柔,一点一点的顺着泪痕吻下去,碰上了苏语嫣的唇,覆了上去…… “凌峰,等等。”苏语嫣往后退了一步。 “对……对不起,语嫣,我……我一时情难自已。”李凌峰有点慌张,“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不是的。只是,刚刚的话题还没说完。”苏语嫣微红着脸,说道。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李凌峰彻底看清楚李凌弦这个人,不能再让他被蒙在鼓里。 “那你看到香囊后,怎么办的?”李凌峰接着上面的话题继续问道。 苏语嫣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说给了李凌峰听,听得他笑了起来:“那我四弟不是吃瘪的难受,自己费尽心思得到的东西,最后竟然被你一句话给打发了,啥作用都没有发挥到。” “可不是,也正是因为这个香囊没有起到他想要的效果,所以,他走了最后一步……” “让苏韵容给你下药,想趁机生米煮成熟饭?”李凌峰一想到这,就心有余悸。 “没错。好在我早有警惕心,而我妹妹做事也并非很周密,我发现了茶杯上的残留粉末,于是借机支开了她,并将我我和她的茶杯互换,那杯下了迷药的茶便被我妹妹喝了精光。”苏语嫣说着,嘴角忍不住上弧。 不过,李凌峰还是有些疑惑的,“可是我四弟怎么会没发现那个躺在床上的人不是你呢?” 苏语嫣神秘的笑了笑:“你猜!” “我……哎呀,语嫣,你就别卖关子了。”李凌峰期待的看着她,等待着解惑。 “我把我穿的衣服换给了苏韵容,并把她的头发也给批了下来,这样从身后看,和我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他进房间,肯定会关上门和窗户,那屋里就很昏暗,再加上蚊帐我也事先放了下来,那他上床之后,就一定发现不了那个人是苏韵容,潜意识里会直接认为那个人一定是我。”苏语嫣得意的笑了笑,“你说是不是?” “语嫣,你好聪明。”李凌峰忍不住夸赞道。 “所以,你提前安排云喜喊我来,也就是为了让我当场抓到他们两个在床上,这样就百口莫辩了。”李凌峰靠近苏语嫣,“你还是蛮狠的嘛。毕竟苏韵容也是你妹妹呀。” 苏语嫣冷笑了一声:“妹妹?她何曾真心当我是姐姐,否则也不会和外人联合蒙骗我,设计我了。何况,她本来就喜欢李凌弦,还许愿要嫁给他,我现在不是助她一臂之力,帮她达成所愿吗?她应该感谢我才对。” “语嫣,我没想到会是这样,让你受苦了。”李凌峰伸手揽住了苏语嫣,“以后一切我们一起去面对好不好?” “嗯。” 苏语嫣靠在了李凌峰的怀里,“凌峰,你的四弟是什么样的人,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以后一定要多加当心提防。” “我知道,谢谢你语嫣,让我看清了一个人。”李凌峰继续说道,“四弟已经答应我会想皇上求婚迎娶你妹妹。语嫣,不如,我也请旨娶你,我不想再等了,我想每天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 他亲了亲苏语嫣的额头:“语嫣,答应我好不好?” “可是,我的母亲……”苏语嫣内心有些挣扎。 “我相信你母亲在天之灵,也希望你早日嫁给心爱之人,她一定会开心和祝福我们的。”李凌峰开解道。 他不敢在等了,他不知道未来还要出现什么变故,必须早日娶了苏语嫣他才能安心。 苏语嫣沉默了一分钟,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李凌峰欣喜若狂,他掰正了苏语嫣的身体,让她看着自己,确认道:“语嫣,你真的愿意?” “嗯。”苏语嫣红着脸点了点头。 “太好了。” 李凌峰高兴的搂住了她的腰,认真的看着她的脸,神情的说道:“语嫣,我爱你一生一世。” “凌峰,我也爱你。” 李凌峰的脸慢慢的靠近苏语嫣,嘴轻轻的覆上了苏语嫣的唇,很轻柔…… 苏语嫣没有拒绝,闭上了眼睛…… 第49章 姐姐变了 马车上,回丞相府的路上。 马车内安静的可怕,除了马车颠簸的声音,再无其他。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不敢喘气。 苏韵容一直低着头,屏住呼吸,她不知道坐在一旁的李凌弦是什么样的心情,她甚至不敢侧过脸去看他。 她几次想鼓起勇气开口,可最后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凌弦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 很简单的三个字,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很多疑惑和无奈。 苏韵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在醒来之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当看着自己裸着身体躺在床上,还有那床上凌乱的衣服本是穿在苏语嫣身上的那件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是在算计苏语嫣的时候,反被苏语嫣给设计了。 明明那杯茶是给苏语嫣的,为什么晕倒的却是自己? 难道苏语嫣当时一直没喝茶而把自己支走的时候,就偷偷换了那杯茶? 这么说,苏语嫣可能已经提前知道了他们这次的计划…… 看着苏韵容毫无反应,李凌弦加重了声音:“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躺在床上的人会是你?” 苏韵容哆嗦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李凌弦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恐惧:“四殿下,我……我也不知道。我明明把药下在姐姐的茶杯里了,也看着她喝了下去,她甚至还说自己困了,我记得我扶着她上床,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凌弦盯着苏韵容的眼睛,发现她神情并无闪烁,应该不是骗人的。 “你看着她喝下了那杯茶?”李凌弦强调道。 苏韵容认真的回忆道,“是的,” “那你自己喝了茶吗?” “喝了,为了让姐姐喝下那杯茶,我陪着姐姐一起喝了一杯。” 那就是茶出了问题,李凌弦眯了眯眼,“那杯茶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 苏韵容想了想,点了点头:“姐姐当时有让我出去看看丫鬟们回来了没有,所以我当时是有离开了房间一小会儿。” 原来如此! 李凌弦叹了口气:“茶被她给换了。看来我们提前暴露了。我原本已经用计阻止了太子来万归寺,没想到最后他还是来了,还和你姐姐一起看了这场戏。想来,应该是你姐姐派人把太子喊来,就为了看这一出,让我无所遁形,不得不娶了你。”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苏韵容不是很明白,一直都是傻白甜的姐姐,为什么突然这么聪明,还这样对她。曾经她对自己是绝对的信任,甚至当做亲姐妹一样对待。 “为了让我再也没有机会娶到她吧!”李凌弦的声音中明显带着失落。 看着李凌弦这样的神情,再想到他在许愿带上写下的愿望,苏韵容的心仿佛被生生的抽了一下。 好痛! 原本她还是因为没有好好完成李凌弦的计划,没有让他如愿得到姐姐而内疚。可是现在她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如果计划成功,李凌弦真的得到了姐姐,娶了姐姐。以他现在对姐姐的感情,也许根本就不会再娶自己了,也许自己这辈子根本不可能成为皇后。 现在阴差阳错,李凌弦被逼无奈之下答应娶了自己,不管是真心还是被逼,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四殿下,你别难过,以后我会陪着你。只要我们齐心,一定可以让你达成所愿的。”苏韵容说着,顺势倒在李凌弦的怀里。 “是吗?” 李凌弦看着怀中的苏韵容,无力的在心里问着自己,苏语嫣,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李凌峰,为什么你爱的人不是我…… 不管怎么样,苏韵容至少是一心一意为自己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了。 一颗泪从李凌弦的眼角落下,他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目光变得更加冷漠。 苏语嫣既然你选择了太子,那我就把太子拉下马取而代之,相信有一天,你会后悔你现在的选择。等我成为九五之尊的那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后悔你今天的选择! “停车。” 帘子外传来了声音,“四殿下,丞相府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苏韵容不舍得从李凌弦的怀中起来。 “嗯,韵容,我扶你下车。”李凌弦淡淡的说着,伸手牵住了苏韵容。 苏韵容的心头一暖,微笑着在李凌弦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陈管家在门口听到动静,赶紧跑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穿着男装的苏韵容,头发也散乱的披在身后。 “二小姐,你怎么了?” 苏韵容微微一笑,“我没事。” 她转头看向李凌弦:“四殿下,我到家了,你先回去吧。” “我陪你进去,和丞相大人说几句话吧,你这模样,怕是要挨骂的。”李凌弦声音很轻的在她耳畔说道。 “不用,这模样被我爹爹看到了肯定是不行的。你先回去,我自有办法。”苏韵容回道。 “那好吧。过几天,我就请父皇下旨,你等我。” “嗯,我相信你。”苏韵容浅浅一笑。 李凌弦上了马车,和苏韵容道别后,就离开了。 “二小姐,你和四皇子这是……”陈管家瞧出了端倪,细声问道。 苏韵容的神情冷了下来:“不能问的就别问,知道吗?” “知道,知道。”陈管家唯唯诺诺。 “我爹爹在家吗?” “老爷在书房练字呢。” “不要惊动我爹爹。今日之事不可向我爹爹提起,可知?”苏韵容的语气很严厉,从袖子里拿出几锭银子,塞到了陈管家的手里,“门口的两个家奴也帮我打点一下”。 “二小姐尽管放心。”陈管家笑容满面。 “嗯。”苏韵容转头看向云翠,淡淡道,“我们从后门进去吧。” “是,小姐。” 回到房间里,苏韵容坐在了梳妆台前,她看着自己的脸,以及脖子上的红印,喜上眉梢。 我马上就要成为李凌弦的王妃了! 苏韵容,你终于要嫁给心爱的四殿下了! 第50章 姐妹对峙 苏语嫣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已经到了申时了。 她重新梳妆打扮了一下,才去前厅吃了晚膳。用过晚膳后,在云喜的陪伴下,在花园的亭子里乘凉。 摇着蒲扇,借着月光,苏语嫣静静的欣赏着夜晚的宁静之美。 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和李凌峰的拥抱还有吻,眉眼忍不住弯了起来。 凌峰,这一世我终于要属于你了! “姐姐。” 一声尖锐的喊声从身后传来,苏语嫣扭头看见苏韵容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她没有起身,微微一笑:“妹妹,怎么有空陪姐姐乘凉?” “呵呵。”苏韵容冷笑了一声,“事到如今,姐姐还真是好兴致啊?难道你就不会心中有愧吗?” 苏语嫣一脸疑惑之色,提高了声调:“哦?妹妹这话,姐姐就听不懂了?” 苏韵容扫了一眼云喜和云翠,冷冷道:“你们先下去,我和姐姐有话要说。” “是,二小姐。” 待两人退下后,苏韵容坐了下来,直视着苏语嫣,认真的打量了起来,仿佛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妹妹,你这样看着我干嘛?”苏语嫣淡淡一笑,“难道不认识自己的姐姐了?” “是,我感觉我确实不认识你了。”苏韵容蹙眉道,“我认识了十几年的姐姐,是没有心思,对我言听计从的人。可是,自从御花园那次赏灯宴之后,姐姐变得不一样了,让我感觉越来越陌生?” 苏语嫣蒲扇捂着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妹妹你说笑了,我还是我,怎么会不一样呢?” “姐姐。”苏韵容突然凑近了苏语嫣,眼神犀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四殿下的关系,所以今天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苏语嫣站了起来,摇着蒲扇从苏韵容的背后绕过,站在栏杆前背对着苏韵容,语气冷了许多:“从我们三翻四次偶遇李凌弦开始,从李凌弦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切并非巧合。” 苏韵容浑身一颤,跟着站了起来,看着苏语嫣的背影:“所以,后面的事情,你都是在装模作样,把我当傻瓜耍?” 苏语嫣转过身,盯着苏韵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把你当傻瓜?难道不是你一直把我当傻瓜吗?也对,我确实傻了几十年,但是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犯傻了。” “你……” 苏韵容不敢相信,眼前的苏语嫣气势强大,给她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我的好妹妹,苏韵容,我告诉你,今天的结果不管对我,还是对你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难道不是么?” 苏语嫣逼近了她,正对着她说道,语气明显加重。 苏韵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她浑身有些颤抖,看着苏语嫣支支吾吾:“你……你说什么意思?你让我那么丢人,我还要感谢你不成?” “呵呵。”苏语嫣笑道,“难道不是么?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李凌弦吗?你也知道李凌弦已经真正爱上我了吧?要是我真的中了你们的圈套,那李凌弦娶得人就是我,那样的话,你觉得李凌弦还会娶你吗?” “我……” 苏韵容心虚了,她脑海里闪现了许愿树上李凌弦许下的那个愿望,她真的不能确定,自己真的帮助李凌弦达成心愿后,他还会遵守诺言吗? “你爱他,所以你才会帮他去做这些违背你心愿的事。我相信一定是他承诺过你什么吧。但是,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希望他娶得那个人是我吗?”苏语嫣再次往前逼近苏韵容。 “……” 苏韵容感觉喉咙被什么卡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感觉汗水已经从额头渗了下来。 “所以,你应该感谢我,是我让李凌弦在太子面前亲口承诺向皇上求旨娶你,你才能如愿以偿的嫁给你心爱的四殿下。” “姐姐,你……” 苏韵容瞪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想到,苏语嫣说的每一句话,竟然都戳中了自己的心思。这些日子,她一直非常纠结。 她女人的自觉告诉自己,李凌弦爱上了苏语嫣,所以她总是希望李凌弦追不上苏语嫣,那最后他就会娶自己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没有背景,无法帮助李凌弦夺得霸业,她又不忍心。 她在纠结和痛苦中为李凌弦行事,可掺杂了个人情感在里面后,就没有那么干脆了。 “怎么,是不是都被我说中了,我的好妹妹。”苏语嫣笑着看着她,突然朝苏韵容伸出了手。 “你……你要干嘛?”苏韵容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看,你都出汗了。”苏语嫣伸手擦拭了苏韵容额头冒出来的汗,“看来夏日的夜晚着实是太热了。妹妹要是没什么事,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说不定等你明天醒来,皇上的赐婚圣旨就下来了呢。” “姐姐,你不必再说了。”苏韵容深呼吸了一口,回道,“说到底,你不就是想嫁给太子做太子妃吗?就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敢认。” “呵。”苏语嫣的目光变得暗了一些,“妹妹这话是何意?” “难道我说错了吗?”苏韵容的眼神有些闪烁,“那个睡莲香囊根本就是当年你母亲亲手绣的,是你送给救命恩人的香囊。我以前就看过大娘绣的香囊,根本没有绣什么名字。” “哦?是吗?是你清楚还是我清楚?难道我还会连自己的恩人都不认吗?”她提高了语调,“我说不是,自然就不是。” “可是你明明告诉过我……”苏韵容欲言又止。 “所以,是你告诉四殿下这个故事的吧。他才会弄出一个仿制的假香囊,企图蒙骗我。”苏语嫣笑道,“可惜,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不可能成为真的。” “不是假的,那是他从太子那……” 苏韵容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差点就将“偷来的”几个字说了出来。 “从太子那什么?”苏韵容眯了眯眼,加重了语调,“偷来的?” 苏韵容退后了一步,慌忙摆手:“不……不是的。姐姐时间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休息了。”转身踉跄着快步离开了。 看着苏韵容的背影,苏语嫣嘴角狠狠勾起。 第51章 借酒消愁愁更愁 回到宫中的李凌弦,把自己关在寝殿里,独自一人狂喝闷酒。 “苏语嫣,我三番两次的制造机会,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 李凌弦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闷了,继续念叨,“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太子。论武功我比他好,论样貌身材我都不比他差,难道就因为他是太子,而我只是个皇子吗?” 李凌弦又为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对你的喜欢一点不比他少,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为什么一定要弄到今天这番地步,为什么一定要逼着我娶你的妹妹?” 李凌弦嘴里喃喃自语了个不停,酒也是一杯一杯的喝进了肚子里。 很快,一壶酒就被喝了个精光。 “来人,拿酒来。”李凌弦大喊道。 胡衍赶紧推门而进,看着已经醉的不轻的李凌弦,他满脸通红,醉眼迷离的看着自己,身体已经不能挺直了。 “胡衍,快拿酒来,我要喝酒。” 胡衍走近了李凌弦,轻声道:“殿下,您醉了,不能再喝了。” 说着,胡衍伸手去扶住他,想要扶他到床上休息。 “滚开!是不是连你也不听我的,要看我的笑话?”李凌弦努力抬起头,看着胡衍。 “没有,殿下,您是真的该休息了。”胡衍又伸手去扶住他。 “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都给我滚。” 李凌弦生气的一甩手,并将桌子上的东西统统扫到了地上。 “哐当。” 酒壶和酒杯碎了一地。 “殿下,您这是何苦?”胡衍叹了一声。 “滚出去,我叫你给我滚出去。”李凌弦大喊道。 胡衍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乖乖退了出去,重新关上了门。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凌弦环视了一周自己的寝宫,心想着,这里这么大,缺一个女主人。可是为什么不是苏语嫣,为什么会是苏韵容,我不想这样,我真的不想这样。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盒子,一枚金珠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没错,这就是他花了四倍的价格从万宝斋的掌柜手里买来的金珠戒指。苏韵容和他说,苏语嫣对这枚戒指情有独钟,不惜出高价要预定。 于是,他在苏语嫣去付款之前,抢先从掌柜的手中买下了这杯戒指。 他想着,如果自己表白她同意了,他就当场将这枚戒指亲手戴在她的手上作为定情信物,他想她一定会非常开心,一定会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拒绝了自己? 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走那步棋? 他以为她也许对自己还是有好感的,想着他和苏语嫣也许也可以两情相悦呢。 可是为什么非要逼他下药…… 结果变成现在这样,他只能被逼着娶苏韵容,而苏语嫣再也不可能嫁给他了。 想到这里,李凌弦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戳了一个洞,好痛,好痛。 看着盒子里的金珠戒指,他觉得好讽刺,仿佛连金珠都在嘲笑他一厢情愿。 “我要你何用!” 李凌弦伸手将金珠戒指拿了出来,狠狠的捏在拳头里,将金珠捏了个粉碎,摊开手掌,随风飘散,化为乌有,空留下一个戒圈。 他盯着戒圈看了几秒,然后用力把戒圈直接扔了出去。 “吱呀”。 门被推开了,纯妃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看着李凌弦望着地下发呆,脸色很难看,眼眶血红。 满屋子都是酒味,碎渣子一地。 “哎,这孩子。”纯妃摇了摇头,吩咐道,“胡衍,叫人把地下打扫一下。” 很快,胡衍让宫女将地上打扫了干净,这才全部退了下去。 李凌弦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句话都没说,就仿佛没有人存在一般。 “弦儿,母妃来了,也不欢迎一下吗?”纯妃终于开口,打破了两个人的安静。 李凌弦这才正眼看向谢纯,醉笑道:“母妃,您什么时候来的?” “我都来了十几分钟了。”她满脸担忧的摸了一下他的脸,“弦儿,你怎么喝的这么醉,受什么打击了吗?” “我……我没事。”李凌弦回避道。 谢纯叹了一口气,“你就别瞒着你母妃了。平日里你多克制的一孩子,怎么会这样烂醉?一定是心里有苦吧,说出来就不难受了。” “母妃,你儿子多厉害的人,怎么会苦,您还是回去吧。”李凌弦继续嘴硬。 谢纯将李凌弦的身体掰正,让他看着自己,心疼道:“我知道今天是七巧节,你和苏语嫣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之前不是都计划周全了吗?难道计划失败了?” 听到“苏语嫣”三个字,李凌弦再也绷不住了,眼泪不听话的就流了下来。 他抱住了谢纯,头靠在了谢纯的肩膀上,哽咽道:“母妃,我再也没机会娶她了,她不可能再属于我了。” “到底怎么回事?”谢纯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的问道。 “我要娶得人只能是苏韵容了,虽然我如今真正喜欢的人不是她,是苏语嫣,但是我只能娶她了。” “你,真的爱上了苏语嫣?” 谢纯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弦儿只是想利用苏语嫣以及她背后的势力,加上有点喜欢她而已,没想到,李凌弦现在这般伤心真的是为了她。 “是,我爱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其实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利用她才说要娶她的。可是,现在,我发现我真的好爱她,知道我和她不再有可能的那一刻起,我感觉我的心都要碎了。”他哭泣道,“为什么苏语嫣那么狠,为什么?” “弦儿,别哭了。你累了,该睡一觉了。什么都不要想了,好不好?”谢纯一直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抚着他,“乖,我的好弦儿。” 渐渐的李凌弦的哭泣声越来越小,变成了打呼的声音。 谢纯知道,李凌弦终于睡着了。 “胡衍,进来。”纯妃喊道。 “娘娘。” “帮我把弦儿扶到床上去睡觉。” “是,娘娘。” 两人一起把李凌弦扶到了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 “弦儿,好好睡一觉,明天起你要振作起来,知道吗?”谢纯看着睡着的李凌弦暗暗说道。 第52章 兄弟的过往 是夜,东宫。 微弱的灯光一直在闪烁着,整个东宫很是安静。 李凌峰躺在寝殿的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苏语嫣答应嫁给他的喜悦还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他嘴角时不时露出不经意的微笑。 这是他日思夜想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美梦,没想到苏语嫣真的就答应了。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要在等数百天呢。 只是,转头又想到了李凌弦,他的神色又黯淡了下来。 说实话,在今日之前,他从未对四弟有过任何猜忌,虽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但关系一直是所有兄弟里最好的。 记得十岁那年,自己在御花园和三弟起了冲突,被三弟给揍了,路过的四弟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和三弟扭成一团打了起来。最后他们两人不分上下,都互相揍的鼻青脸肿,还被父皇惩罚,被禁足三日。 那时候起,自己就和四弟走的近了,经常一起玩耍,一起读书。 自己从未对他有过防备心里,就像今日这般,如果不是因为四弟也在,他也不会勉强自己去喝茶。 没想到…… 他为什么会使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呢? 如果他真的把苏语嫣给…… 李凌峰摇了摇头,不敢想下去。 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后他们兄弟二人如何面对对方,还有可能像以前一样对待对方吗? 想着想着,李凌峰睡了过去。 梦中,一群刺客围着自己,个个手里拿着刀要杀他。 “太子,我看你逃到哪里去?”其中一个刺客奸笑道,步步逼近他。 “别过来。来人,护驾。”李凌峰大声喊着,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欧阳青、高远,你们在哪?快来护驾。”李凌峰大声的喊着,往后逃跑。 刺客追了上来,“去死吧!”一把刀就朝着他后背砍了过来。 李凌峰觉得自己就要完了,突然一个身影飞下,护在了他身后,“二哥,别怕,我来救你了。” 李凌峰听到熟悉的声音,是四弟。四弟又来救我了,和小时候一样。 他转过身,看见李凌弦和那帮人打了起来,刀光剑影之间,只听得“啊”一声,李凌弦的胸前被人砍了一刀,血从伤痕下渗了出来。 “四弟,你受伤了。”李凌峰担心的说道。 李凌弦朝着他微笑道,“我没事,二哥。”又继续和刺客纠缠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们打了多久,最后刺客逃跑了,现场就剩下李凌峰和李凌弦。 看着身上带血的李凌弦就要支撑不住了,李凌峰飞奔过去,扶住了他,“四弟,别晕。” “二哥,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要记住,我们是兄弟,一辈子都是兄弟。” “我知道,我不会怀疑你的,我知道你只是太爱苏语嫣了。你放心,以后我们依旧是最好的兄弟。”李凌峰含着泪回道。 “二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完,李凌弦就晕了过去。 “四弟,四弟!”李凌峰大喊着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 原来是梦! 李凌峰吓出了一身冷汗,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湿漉漉的,伸手一摸,竟然是泪水。 原来,我真的流泪了。 四弟,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你吗? 第二日,御书房。 “刘锦,万归寺灾民行刺的案子,可有进展?”李成耀阴沉着脸看着他。 “回禀陛下,经过排查,几名在狱中被灭口的灾民身份已经查出一些端倪。我们去当地调查过,他们并非当地的百姓。据其他灾民介绍,这些人是在进入万归寺的前一天晚上,突然出现并加入的。”刘锦低着头说道。 李成耀眯了眯眼,“这么说,这些人是被人安插进去的。” “确实如此。这些人个个身手不错,身强体壮,并不像饿了几天的灾民。倒像是……”刘锦欲言又止。 “别吞吞吐吐的,快说。”李成耀严厉道。 刘锦抬头看了一眼李成耀,那威严之色让他有些惶恐,说话有些结巴:“像是军营中的人,训练有素。后来带着这个怀疑,我又去验了一下他们的尸体,发现他们手上都有起茧,虎口处也有,这一看就是长期拿着武器训练的结果。” “什么!”李成耀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青筋暴露,“竟是军人。” “陛下,臣也只是猜测。还需要进一步追查这些人的身份。”刘锦小心翼翼道。 “嗯,继续查,给朕查个底朝天。” “是,臣领命。” “杨夏之死查出了什么眉目吗?” “暂无进展。陛下放心,我们还在紧锣密鼓的排查中,不会放过一丝线索。” “嗯,知道了。下去吧。” 李成耀有些无力的坐在了龙椅上,到底什么人安排的如此周密,竟然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出什么端倪。 “陛下,您放宽心,相信刘大人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贺原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陛下,先喝点茶吧。” “但愿吧。朕总觉得心里慌慌的,怕是还会发生什么大事。”李成耀的眼睛里有着隐隐的担忧。 “父皇。” 李凌弦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身姿挺拔的微笑着走进了御书房。 “弦儿,今日怎么这般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李成耀笑容满面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李凌弦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精神不错嘛。”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李凌弦突然跪地。 李成耀吃了一惊,赶紧上前去扶李凌弦,“弦儿,有什么事站起来说便好,你我是父子,不必如此拘礼。” 李凌弦不肯起,叩首道:“父皇,您要是不答应,儿臣就不起。” “哦?弦儿究竟是有何事,如此郑重其事?”李成耀来了兴趣。 “父皇,儿臣……儿臣与丞相的次女苏韵容两情相悦,恳请父皇下旨赐婚。”李凌弦头埋在地下,恳求道。 “弦儿,这是好事呀,父皇答应你。”李成耀扶起他,“先起来再说。” “谢父皇。” “弦儿啊,以前从没听你提起过,怎么今天这般突然?莫不是昨天七巧节求来的姻缘?”李成耀笑道,“难怪刚刚看你神采飞扬。” “……父皇。” “好,好,不问便是。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朕马上就下旨赐婚,择个吉日安排你们大婚。” “嗯!” 第53章 和好 “父皇,四弟,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李凌峰顶着黑眼圈走了过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儿臣给父皇请安。” “峰儿,过来了。”李成耀心情大好。 “二哥。”李凌弦打了声招呼,脸色一瞬间暗了一些。 “四弟,精神不错。” 李凌峰原本以为经历了昨天那件事,李凌弦今天会在家休息,没想到过来给父皇请安,他就已经在了。 李成耀笑道:“峰儿啊,人逢喜事精神爽,你四弟呀不精神才怪呢。”他看了看李凌峰,担心道,“只是你怎么那么重的黑眼圈,是昨晚没睡好吗?” “我,我没事,就是晚睡了一会儿。父皇不用担心。”李凌峰说道,“父皇,四弟到底有啥喜事呀?快告诉我。” “咳咳。”李凌弦咳嗽了几声。 “怎么,弦儿害羞了?”李成耀打趣道,“这事早晚得知道的。父皇告诉你,你四弟呀有心仪之人了,今天是来和我请旨赐婚的。” “真的?” 李凌峰倒是有些吃惊,他知道李凌弦答应要娶苏韵容,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请旨了。 “当然了。这还能有假吗?”李成耀笑着拍了拍李凌峰的肩膀,“峰儿呀,倒是你呀,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太子妃呀?你之前不是说有心仪之人吗?进展怎么样了?” “嗯,挺好的。”李凌峰回道,“我喜欢她,她也倾心于我。” 说着,脸上不自禁的露出来爱意。 李凌弦听到这话,心震了一下,有点刺痛。他看着李凌峰,看到了他脸色溢于言表的欢喜。 “既然这样,那要不好事成双,父皇给你们两人一起赐婚,同时举行大婚如何?”李成耀喜上眉梢道,他可是一直盼着李凌峰成婚呢。 “好,儿臣谢过父皇。”李凌峰微微鞠躬。 “对了,你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父皇还不知道呢?”李成耀问道。 李凌峰看了一眼李凌弦,抿了抿唇,回道:“是丞相嫡女苏语嫣。” “什么!这么巧。” 李成耀大喊一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两个最疼爱的儿子居然要娶的人都是苏爱卿的女儿。 早听闻苏益乾的女儿美若天仙,现在看来绝非虚传,不然也不会把自己两个儿子都给吸引了。 “看来,以后你们两兄弟的关系要更进一步了。”李成耀笑的很开心。 “嗯?父皇,儿臣不懂您的意思。四弟娶得难道是丞相的小女儿?”李凌峰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就是了。”李成耀激动道,“朕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二哥,真是好巧。”李凌弦也跟着演戏。 李成耀高兴的将两人揽在怀里,“你们都长大了,以后这天下就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父皇,您说什么呢?您还健壮的很呢。”李凌峰说道。 “就是啊,父皇,儿臣和二哥会好好和您一起守着这大成的江山。” “嗯,都是朕的好儿子。”李成耀抚摸着他们的头发,很是欣慰。 贺原在一旁看着这场景,忍不住感慨了起来,偷偷擦拭着眼睛的泪水。 从御书房出来,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小路走着。 正值盛夏,皇宫道路两边的草木繁盛,花香四溢,不时还有小鸟飞来飞去,唱着动听的歌曲,走了一会儿,一座小亭子出现在眼前。 李凌峰拉住了李凌弦:“四弟,有空吗?不如我们去亭子里坐坐,好好聊一聊?” 李凌弦刚刚压抑的情绪,此刻突然爆发了,他甩开了李凌峰的手,歇斯底里道:“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谈的!是要看我笑话吗?” 李凌峰有些呆住了,他满脸疑惑:“四弟,你在说什么呢?” “我在说什么,难道你不明白吗?你还在这里给我装什么。”李凌弦没有好气得瞪着李凌峰,“太子,你赢了,你如愿赢得美人芳心了。” “我……你……”李凌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不是都知道真相了,我就不信苏语嫣没有告诉你。又何必在这里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说着,李凌弦甩了甩袖子,转身朝前走去。 李凌峰跟了上去,拉住了李凌弦:“四弟,你听我说。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是谁能控制的,你就算使用手段,不喜欢你的人就是不喜欢你。何况,苏韵容那么喜欢你,甚至身体都给了你,你娶她不是挺好吗?” “对,是很好,能娶到一个爱我的人当然好。所以,可以别在烦我了吗?”李凌弦愤怒的看着李凌峰。 “四弟,你可不可以静下心来,听我说话。我知道,之前的一切只是因为你喜欢苏语嫣,所以你失控了,做错了事。但是,我心里一直记得这么多年来我们的兄弟之情,在皇宫里,这么多兄弟中,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不管今天之前你做过什么,我们都一笔勾销好不好,以后我们还是好兄弟,可以吗?”李凌峰情真意切道。 “不要你可怜我。”李凌弦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声音跟着低了一些。 李凌峰双手搭在李凌弦的肩膀上:“曾经我被凌远打的时候,是你第一个站出来帮我的,我一直记在心里。这些年,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难道你都忘了?” “我……没忘。”李凌弦看着李凌峰,眼眸闪烁,有些动容。 “所以,我们以后还会是好兄弟,对不对?”李凌峰声音轻快了许多。 李凌弦犹豫着看着李凌峰真诚的模样,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我对你和苏语嫣做了那些错事,你真的会原谅我吗?”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让往事一切随风,好不好?”李凌峰和煦的看着李凌弦。 “二哥,谢谢你如此宽宏大量。” “我的好四弟。”李凌峰一把搂住了李凌弦,开心极了。 李凌弦靠在李凌峰的肩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我的好哥哥,没想到你还是那么天真和善良啊! 第54章 添把火 不远处一个身影躲在了树丛中,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暗自得意起来。 没想到,曾经比亲兄弟还亲的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这些渊源,难怪上次赏花大会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看来,是时候添把火了! 李凌弦和李凌峰分开后,朝着春华宫的方向走去,他黑着脸,双眼通红,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殿下,您来了。”吴嬷嬷在门口迎了上来。 李凌弦点了点头,没有作声,直接进了门,朝正厅走了过去。 正在榻上休息的谢纯,听到了重重的脚步声,连忙起身,走到了门口,看到黑着脸的李凌弦,担忧道:“我的弦儿,你这是怎么了?” 李凌弦直接从谢纯身边擦身而过,直接坐到了椅子上,端起一杯茶就要往嘴里送。 谢纯走上前拦住了他的手,夺过杯子:“这茶凉了,我让下人换一杯。”转身喊道,“来人,把这杯茶撤了,换一杯新的。” 吴嬷嬷赶紧上前,接过茶杯,下去换茶了。 “弦儿,昨夜你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着实把母妃给吓坏了。你不能这样为儿女私情所困,我们是要做大事的人。”谢纯语重心长道。 李凌弦看向谢纯,抿了抿唇,“母妃,我……我不是。我只是担心娶不到苏语嫣,没了她身后的势力,我们以后的计划就很难了。” “你呀,就是嘴硬。”谢纯淡淡一笑,“其实,想要成功方法有很多种,何必拘泥于一种呢?” “母妃的意思是?”李凌弦有点好奇。 “只要太子、三皇子一一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那你说太子之位会是谁的呢?”谢纯勾了勾唇,“只要你有那个心,就不怕成不了大事。” “哦……我明白了。”李凌弦深深的点了点头,“母妃,多谢提点。” 谢纯拉起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弦儿呀,天下何处无芳草,你别再想那苏语嫣了,别让自己每天活在痛苦中。” 李凌弦默默的点了点头,“母妃,我会的。” “茶来了。” 吴嬷嬷端着一杯茶笑盈盈的走了进来,放在了李凌弦身边的桌子上,“殿下,快用茶吧。” “嗯,有劳吴嬷嬷了。” 李凌弦端起茶杯,揭开茶盖,热气腾腾的茶味扑鼻而来,清香淡雅,“母妃,这茶不错,怎么没见过。” 谢纯笑了笑,得意道:“这是你父皇前几日赏我的,是倭国的贡品,很是难得呢。” “父皇对母妃倒是宠爱有加。”李凌弦感叹道,只可惜母妃身份低微,否则以自己的才识和胆量,太子之位早就是自己的了,哪里还轮得到那个天真的李凌峰。 “其实,也不是因为我,主要是因为你。”谢纯的笑容越发的浓了。 “因为我?”李凌弦有点诧异。 “嗯哼。”谢纯看了一眼吴嬷嬷,“你先下去,把门关上。” “嗯,之前太子受伤,你处理布恩施粥之事很是完美,你父皇说我教导有加,特地赏我的。” 谢纯沾沾自得,“所以,弦儿,你父皇心里对你是非常认可的。只要把你前面那两个人给一并拉下马,那太子之位肯定会是你的。” “母妃,我记住了。” 李凌弦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对了,母妃,有个事情我要告诉你,我已经向父皇请旨,迎娶苏韵容了。” 谢纯有些吃惊,睁大眼睛看着他:“你决定了?” “嗯。”李凌弦缓缓道,“昨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导致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事到如今,娶了苏韵容才能堵住他们的口。” “昨日之事我听说了。弦儿呀,你有时候还是不够冷静,不然也不会这样行事。”谢纯有点惋惜,“只是委屈你了,堂堂皇子娶了个庶女。” “母妃……” “不过,苏韵容也是个不错的姑娘,长得不错,也是丞相家的女儿,对你也是痴心一片,娶了她母妃也放心。”谢纯又想到什么,担心道,“只是昨日那般,太子不会对你产生嫌隙吧?” 李凌弦眉眼一抬,笑道:“母妃放心,并未。他只当我是为情所困才做出不择手段的事情,已经原谅我了,如今我依然是他的好四弟。” “那便好。”谢纯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弦儿,中午就留下来,和我一起共用午膳吧。” “好。” 用过午膳,李凌弦陪谢纯再聊了会儿天,才离开了春华宫。 走到半路,突然与迎面而来的李凌远碰上了。 因为心情不好,李凌弦微微颔首叫了声“三哥”就疾步往前走,一刻不停留。 “四弟,这么急着走吗?昨天我们不是才一起和太子喝过酒吗?这么快就忘了。”李凌远嘲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特地加重“太子”两个字。 李凌弦停住了步伐,转身看向李凌远,淡淡道:“不知三哥有何赐教?凌弦洗耳恭听。” “有些事,我觉得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聊比较好,你说是不是?”李凌远走近了,附在他的耳边声音很轻。 “是吗?那就请三哥带路吧。”李凌弦微微一笑。 这李凌远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倒要好好会会他。 两人走到一处凉亭,正是上午李凌弦和李凌峰拉扯处的那个凉亭。凉亭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酒菜,似乎是早有准备。 “四弟,请坐。”李凌远指着位置说道,自己坐到了对面,倒满了酒说道,“来,陪三哥喝一杯。” 李凌弦端起酒杯,和李凌远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连喝三杯之后,李凌弦终于忍不住问道:“三哥,你今天来,应该不是和我喝酒那么简单吧。” 李凌远放下了酒杯,勾了勾嘴角:“四弟,其实你今日和太子在这里拉扯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哦?那不知道三哥有何指教?”李凌弦警惕的看着他。 “太子和你以前称兄道弟,现在却抢了你心爱的女人,你不恨吗?”李凌远直视着他,循循善诱道。 第55章 狼狈为奸 “情爱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既然她选了二哥,我便毫无怨言。”李凌弦略带勉强的说道,但是眼中的那种愤恨却被李凌远尽收眼底。 “呵呵。”李凌远冷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 “我当然笑你口是心非了。”李凌远逼近了李凌弦,缓缓道,“你会被李凌峰三两句话就洗脑了,就真的可以再和他和好如初了?何必骗自己呢?” “你,你胡说些什么?”李凌弦眼神躲闪道。 “其实,你不用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藏起来。从你的眼里我看到不甘心。你也知道三哥我是一个很直接的人,我喜欢开门见山。”李凌远坐直了身体,看着李凌弦。 “三哥,那你就不妨直说。”李凌弦正声道。 “那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李凌弦放低了声调,“你真的不恨太子吗?” 李凌弦的眼神暗了许多,沉默了些许,颤抖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字:“恨。” “那就对了。”李凌远笑道,“其实,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李凌弦惊讶的眼神看着李凌远:“你什么意思?” “不是很明显吗?你恨太子,我也恨太子,那我们不就是有着共同的敌人吗?” “那你今日找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李凌远起身,站了起来,走到李凌弦的身边,伏下身轻声说道:“我希望我们联手。” 李凌弦身体微微一震,瞳孔收缩,颤抖着说道:“难道你想……” “哼。”李凌远轻哼了一声,“没错,我想我们一起联手把李凌峰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最后结束了他的狗命,到时候我当上了太子登上了皇位,那苏语嫣便送与你,而你将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觉得如何?” “这……这万万使不得。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一旦败露便是死罪啊。我……我不行,我不敢,我做不到。”李凌弦浑身发抖的回道,“三哥,我看我还是先走了。” 李凌弦起身就要往外走去,脸色有些发白。 李凌远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走到他跟前,正视着他的眼睛:“四弟,你怕什么,有我在呢,我兄弟齐心,一定可以做到的。难道,你就不想拥有苏语嫣吗?难道你真的想一辈子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吗?” “我……”李凌弦看着李凌远的眼睛,似乎给了他足够的力量,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想,我要得到她。” “那你就必须把他干掉。你别无选择。如果他当上皇帝,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苏语嫣。”李凌远在激他。 李凌弦终于忍无可忍,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好,三哥,我答应你。” 李凌远拍了拍李凌弦的肩膀,激动道:“好。” 他又倒上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李凌弦,一杯给自己,“我们干了这杯,为我们的结盟庆祝!” “干!” …… 回到吉华宫,李凌弦一扫之前的阴霾,大笑了起来。 胡衍在一旁,看着昨晚还发酒疯的李凌弦,今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 “殿下,您何事这么开心?”胡衍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凌弦没有回答,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陷入沉思…… 他要登上皇位,本就要将李凌弦和李凌远都干掉,他原本还想着是不是要一个一个对付,现在李凌远主动找上了他。对于他那样一个莽夫,只要稍加利用便能一石二鸟,到时候自己渔翁得利,岂不妙哉! 不过,如何利用李凌远来对付李凌峰,还需要从长计议了。 …… 李凌峰用过午膳后,直接去了凤仪宫。 凤仪宫内,花团锦簇,绿树成荫,是个纳凉的好地方。 上官琪正拿着蒲扇,坐在树底下,吃着冰镇莲子汤,欣赏着院子里盛开的鲜花,好不惬意。 “母后。”李凌峰轻快的叫道,走到了上官琪的身边。 “峰儿,快来吃莲子汤,冰镇的,很是解暑。”上官琪说着,并吩咐兰馨,“去端个椅子来。” “是,娘娘。”兰馨说着便朝正厅走去。 “嗯,母后。”李凌峰接过上官琪盛好的莲子汤,直接就往嘴里送,“咕咚”几口就喝光了。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嗯,很不错。”李凌峰满面春风的回道,那笑意一直在脸上挂着。 “太子殿下,请坐。”兰馨将椅子端了来。 “嗯。”李凌峰便在上官琪身边坐了下来。 从李凌峰一进门,上官琪就发现他脸色一直挂着笑意,好奇道:“峰儿,今日这般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呀?” “母后,父皇还没和您说吗?”李凌峰问道。 “你父皇今日忙于政事,我还没见到呢。看你这般高兴,难不成和你心仪的女子有关?” 李凌峰点了点头:“嗯,母后,我心仪之人就是丞相嫡女,名叫苏语嫣。父皇择日就会给我下旨赐婚,您呀,不久就有儿媳妇了。” “真的!太好了。母后啊终于等到这个好消息了。”上官琪高兴的拉过李凌峰的手,“峰儿,那姑娘长得如何,品性如何?” “我第一次见到她,觉得她就是仙女,清丽脱俗,绝非庸脂俗粉。性格纯良,也很聪明。”李凌峰认真的回道。 “我相信峰儿的眼光绝不会差的。听那姑娘的名字就很不错。”上官琪笑道。 “对了,母后,四弟也请旨赐婚了。” “哦?我们皇家这是双喜临门了。不知道弦儿看中的又是哪家的姑娘呢?”上官琪很是好奇。 “也是丞相家的女儿,次女苏韵容。” “好,好,好,太好了。这简直就是缘分啊。” “嗯。” “那姑娘应该也是生的极美吧?早就听闻丞相家的女儿美若天仙呢。”上官琪笑盈盈的问道。 “确实都很美。韵容姑娘和语嫣是两种不同的美,一个灿若牡丹,一个清丽脱俗。” “真好。峰儿,有空把姑娘们喊进宫来,母后想见见她们。” “好,母后,改天我来安排。” 第56章 赐婚 三日后,赐婚圣旨拟好,贺原拿着新鲜出炉的圣旨前往丞相府。 他来到丞相府的时候,丞相府一如往常,没有任何不同。高门耸立的大门下,护院守在两边,一看是宫里来的人,急忙跑进去找到了陈管家。 “哎哟,这不是贺大总管吗?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陈管家笑眯眯的上前鞠了一躬,眼睛瞄到了贺原手上的圣旨。 贺原微微一笑:“陈管家有礼了。今日你们丞相府有大喜事呢。苏丞相在家吗?” “在的,在的。” “好,我们进去吧。”贺原说着,往正厅走去。 到了正厅,陈管家让贺原稍坐休息一下,并吩咐下人上茶,然后自己跑着去喊老爷。 “老爷,贺大总管来了,手上还拿着圣旨呢。” “快带我去。” 苏益乾起身跟在了陈管家身后,脑袋里却一直在想着,这个时候怎么会来圣旨呢,难道是放儿要召回皇城了不成? 也不对,召回皇城,应该是直接给放儿下圣旨,不会给丞相府才是。 难道是嫣儿和太子? 怀着疑问,苏益乾来到了正厅,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椅子上,笑盈盈喝着茶的贺原,还有旁边桌子上放着的圣旨。 “贺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失敬失敬。”苏益乾双手抱拳走到了贺原的眼前。 看到苏丞相,贺原顾不上喝茶了,放下茶杯,拿着圣旨连忙站了起来,“哎哟,苏丞相,您可算是来了。今天呀,我是来给你们丞相府报喜的。” “哦?不知道何喜之有呀?”苏益乾心里更是疑惑了。 “苏丞相,您把家人都喊过来吧,我要宣读圣旨了。”贺原笑着说道。 “老陈,把小姐和夫人他们都喊过来,快!”苏益乾转头看向陈管家吩咐道。 “是,老爷。” 陈管家吩咐了几名下人,大家分别去喊人了,没过几分钟,丞相府的所有人都出现在了正厅。 “大家统统跪下。”苏益乾带头跪了下去,苏语嫣和苏韵容等人也都跟着跪了下去,低下了头,等待贺原宣旨。 贺原打开圣旨,大声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丞相苏益乾之女苏语嫣、苏韵容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皇太子、皇四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苏语嫣、苏韵容待宇闺中,与皇太子、皇四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苏语嫣许配皇太子为皇太子妃、苏韵容许配皇四子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什么? 苏益乾有些懵,他只知道苏语嫣和太子有情,被赐婚实属意料之中,可是苏韵容怎么和皇四子也情义相通了,自己竟毫无半点察觉。 苏益乾想着,有些呆住,甚至忘了领旨谢恩。 看着这番场景,贺原想着苏丞相应该是高兴过头了,便笑着提醒道:“丞相大人,该接旨了。” 苏益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叩谢:“老臣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也跟着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贺原将圣旨放到了苏益乾高举过头顶的双手中,扶起了他:“丞相大人快快请起,恭喜恭喜呀。” “贺公公,有劳了。不如留下来,一同用个午膳?我让厨娘多做几个好菜。”苏益乾起身。 贺原笑着摆了摆手:“丞相大人,真不用了。老奴还赶着回宫和皇上、皇太后复命呢。” “那好吧。陈管家。”苏益乾将陈管家喊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准备些银子,然后送送贺公公。” “是。”陈管家转身离去。 苏益乾留贺原喝了一杯茶,聊了一会儿,陈管家便回来了,朝着苏益乾眨了眨眼。 “丞相大人,时间不早了,杂家要赶紧回宫复命了,就此告辞。”贺原起身,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贺公公慢走。陈管家代我送贺公公上车。”苏益乾起身道。 “贺公公,请。”陈管家在前面引着路,到了大门口的时候,他从袖子里拿出一袋银子塞到了贺原的手里,“贺总管,这是我们老爷的一点心意,你且拿着。” 贺原退却道:“杂家只是替皇上办事,这……不挑合适吧。” 陈管家按住了贺原的手:“贺总管,您尽管拿着,以后小姐们进宫了,还少不了让贺公公帮忙照顾的时候呢。”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贺原将银子放入了袖子,“杂家告辞。” “贺总管慢走。” 正厅里,大家都又喜又惊的看着圣旨。 “恭喜小姐要成为太子妃了。”云喜高兴极了。 面对大家的祝贺,苏语嫣抿着唇微微一笑。 云娘子白了苏语嫣一眼:瞧你那得意的样,我女儿也是王妃了好吗? 她满心欢喜的拉着苏韵容:“容儿啊,你要当王妃了,真是太好了。你说说,你怎么连娘也瞒着,要是皇上不下旨,我们还都不知道呢。” “娘……”苏韵容嘟囔着嘴什么也不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没想到,这么快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看来四殿下真的没有骗她,真的要娶她。只是她没想到太子和苏语嫣竟然也同一时间被赐婚了,这还是让她颇为意外的。 不过没关系,终有一天四皇子会成为太子,自己就是太子妃,到时候,苏语嫣就要被她踩在脚下了。 苏益乾心里也很高兴,自己心心念念着语嫣嫁给太子,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了,往后他们在朝堂上看谁还敢和他苏益乾作对。 只是苏韵容和四皇子的事情,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韵容,你跟我进来一下。”苏益乾沉声道。 “爹爹,怎么了?你生气了?”苏韵容有些不解。 “叫你进来就进来,为父有话和你说。”苏益乾说着,朝书房走去。 苏韵容有些担忧的看着云娘子,似乎在寻求帮助。 “没事,你爹爹要问你什么,你如实回话就好。”云娘子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好吧。” 第57章 大哥回城了 苏韵容低着头,嘟着嘴,朝书房走去,眼睛不时转头看向云娘子。 云娘子对着她挥挥手,让她放心去吧。 “爹爹。”苏韵容走了进去,声音很轻。 苏益乾站在书桌前,背对着她:“容儿,关上门。” “哦。” 苏韵容乖巧的关上门,听话的很,这样子和平日里骄纵的她完全不同。 “知道为父为何要把你叫进来吗?”苏益乾转身看着她。 “是关于我和四殿下的事情吗?”苏韵容抬起头,对上了苏益乾的目光,那么威严。 “你和四皇子什么时候认识的?也是那次赏灯宴吗?” “嗯。” 苏韵容不想被苏益乾知道自己私下和四皇子早已认识且已失身,否则以苏益乾的性格还不得打她个半死。 “你们是两情相悦吗?你真的喜欢四皇子吗?” “嗯。” “容儿,那就好。为父不希望你嫁给不爱的人,哪怕那个人是皇子也不行。”苏益乾眼睛里充满了关爱,双手扶着苏韵容的肩膀。 “爹爹,您放心,我喜欢四殿下,他也喜欢我,我们是真心互相喜欢的。”苏韵容肯定道,“嫁给他,是我的心愿。” “好,好,好。容儿和姐姐都长大了,要嫁人了。为父很开心,只希望你们都幸福。”苏益乾眼眶有些湿润,将苏韵容搂进了怀里,“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爹爹,不管他是皇子还是谁,爹爹都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嗯。”苏韵容将头埋在了苏益乾的怀里。 “好了,出去吧。” “嗯。” “吱呀。” 门打开了,苏韵容走了出来。 云娘子一直焦急的在门外踱步,看到苏韵容出来,赶紧走了过去:“你爹爹没为难你,对吧。” “嗯。”苏韵容点了点头,含羞一笑。 “我们回房吧,母亲还想听听你和四殿下的故事呢。”说着,云娘子拉着苏韵容的手,就朝后院走去。 此刻,苏语嫣已经回房了,她坐在房间的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装着金珠的盒子,慢慢打开。 一颗金光闪闪的珠子就那样静静的躺在黑色的绒布上,耀眼夺目。 她呆呆的看着那颗珠子,忍不住伸手去轻轻抚摸,嘴里念念有词:“凌峰,我终于要嫁给你了。以后,我会陪着你度过未来的每一天。” 大婚之日定在八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 太子和四皇子大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城,所有百姓都知道,两位天家之人娶得都是丞相府的千金,一时羡慕之声四起。 “丞相家千金貌美如花,美若天仙,难怪都嫁给了皇帝的儿子。” “不得了啊,以后丞相就是国丈了。” “丞相真是好福气啊,皇帝最棒的两个儿子都成了他女婿了。” …… 前来丞相府上道喜之人也是络绎不绝。 丞相家每天络绎不绝的来客,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贺喜的。 苏益乾除了上朝、处理公务,大部分时间都在应付这些来客上了,忙的不亦乐乎。 这天,接待了一上午的客人,吃过午膳的苏益乾刚想躺下午睡。 突然,门外传来阵阵马蹄的声音。 陈管家飞跑着敲了敲苏益乾的房门:“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放儿回来了!” 苏益乾激动的赶紧坐了起来,穿好鞋下床,推开房门,走向正厅,一个身披铠甲的魁梧身影站在那里。 “父亲。”苏放上前一把搂住了苏益乾,“儿子回来了。” 苏益乾激动极了,他有些颤抖的说道:“放儿,一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快来为父好好看看你。”苏益乾放开苏放,认真的从脸到身材一一上下打量了一番,“放儿,你瘦了一些,西北的伙食是不是吃不惯呀。” “没事,只是常年锻炼,肉变得更结实了而已。”苏放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道。 “好,好。”苏益乾满意的点了点头。 “相公。”慕容璇带着苏源跑了过来。 苏语嫣和苏韵容、云娘子等人也都已经来到了正厅,看着一年未见的苏放。 “大哥。” “放儿。” 苏放一把抱起自己的宝贝儿子苏源,一手搂住慕容璇,笑着看着其他人:“二娘,语嫣、韵容,你们都挺好的吧。” “我们很好,大哥,见到你回来太开心了。”苏语嫣笑盈盈的说道。 “这也是托了二位妹妹的福呀。原本我还需要个半月,把军中的事情完全安排好,才能回来。没想到你们一个嫁给太子,一个嫁给四皇子,这不,皇上就连夜下旨,诏我回皇城了。” “哥哥平息了西北的战事,立下汗马功劳,回来是迟早的事了。” “你有去宫里见过陛下了吗?”苏益乾问道。 苏放点了点头:“一回来就先去宫里见陛下了,陛下对我平定西北会论功行赏,为了让我回来早点见到父亲,说要明天上朝的时候再宣布。” 苏益乾满意的点了点头:“放儿很争气,老苏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也会为你高兴的。” “好了,你们别说了,放儿才刚过回来,赶紧先坐着休息一下。”云娘子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关心道,“放儿,你吃过午膳了吗?” 苏放摇了摇头:“还没。” “陈管家,赶紧让厨娘做饭,就做大少爷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其他菜看着来就行。”云娘子吩咐道。 “好的,夫人,我这就去安排。” “谢谢二娘。”苏放感激道。 “放儿,这次回来还会回去吗?”苏益乾问道。 “应该不会了。现在西北平定,和燕族达成三年和平共处的约定,暂时会安定一段时间。那边已经安排了总兵全权负责,我很放心。” “嗯,那就好。”苏益乾满意的摸着胡子,“晚上,我们父子好好喝几杯。” “嗯。”苏放点了点头。 “爹爹,你以后就不会离开源儿了,是吗?”怀里抱着的苏源奶声奶气的问道。 “当然,爹爹要在家里陪着源儿和母亲,好不好?”苏放温柔的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苏源拍着手大喊道,“爹爹终于可以陪源儿玩了,我要去放风筝。” “好,明天爹爹陪你去放风筝,乖!”苏放摸了摸他的头,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第58章 探亲外祖母 离大婚没几日了,齐乐侯府派人来接了苏语嫣过府一叙。 在马车上,苏语嫣掀开帘子,远远的就瞧见,外祖母王氏和外祖父齐尧就已经站在大门口迎接她了,远远眺望着。 马车一停下,苏语嫣便急冲冲的跳下马车,小跑过去,抱住了王氏。 “外祖母、外祖父,嫣儿可想死你们了。”苏语嫣撒娇道。 这般模样,和平日里的苏语嫣完全不同。在丞相府,自母亲过世以后,苏语嫣一直都是懂事的样子,几乎从不和谁撒娇。 王氏抱着她,摸了摸她的头,慈祥道:“嫣儿,几个月没见,你瘦了。” “都说瘦点好,穿喜服更美一些。”苏语嫣俏皮的回道。 “我们进屋吧。”齐尧笑呵呵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嗯。” 苏语嫣松开怀抱,然后一手挽着齐尧,一手挽着王氏,朝里走去,嘴里还和他们叨叨着不停。 到了正厅,丫鬟已经准备好了糕点、瓜子和茶水,三人坐在了桌子旁,攀谈了起来。 “外祖母,最近身体还好吗?” 苏语嫣说着,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又环顾了一下府内的摆设,“几个月,家里还是一点都没变呀。” “外祖母身体好着呢。”王氏笑道,“盼了几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盼到了你的喜事,外祖母真的很高兴。” “是呀,嫣儿,你不知道,这些日子,老婆子多担心你,生怕你终日落泪,每天都在佛堂里为你母亲诵经,希望她可以多保佑你,让你早日走出痛苦。”齐尧说道,“听到你要嫁给太子当太子妃的消息,她呀兴奋的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呢。” 苏语嫣放下瓜子,拉住了王氏的手:“谢谢外祖母,我很好。” 王氏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道:“嫣儿,外祖母知道,你那二娘不是好相处之人,你在家里都受苦了。不过,以后成了太子妃,也要对她恭敬一些,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二娘。” 苏语嫣点了点头:“外祖母,你放心,嫣儿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嫣儿向来是最懂事的。”王氏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太子对你怎么样?你们认识多久了?” 苏语嫣瞬间红了脸,声音娇柔了一些:“太子对我很好,我们是在上次皇上举办的赏灯宴上认识的。” “太子宅心仁厚,为人宽容、善良,学富五车,是个很不错的储君。”齐尧微笑着说道,“嫣儿,你嫁给他会幸福的。” “嗯,谢谢外祖父。” “对了,嫣儿,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王氏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了苏语嫣。 “外祖母,这嫣儿不能要。”苏语嫣推却着,迟迟不肯接那盒子。 “我叫你拿着就拿着,这是外祖母给你的嫁妆。”王氏将盒子塞到了苏语嫣的手里,“快打开看看。” 苏语嫣注视着木盒子,那上面雕着花纹,十分精致。苏语嫣伸手,缓缓打开木盒,一对碧绿的玉镯出现在盒子里。 “喜欢吗?” “外祖母,这是翡翠镯子?” 苏语嫣惊喜不已,拿出手镯,对着光源仔细欣赏,通透的水种,翠绿的眼色,真是上等翡翠。 “嗯,这是我母亲当年给我的嫁妆,几十年了,我一直收藏着,没舍得戴。现在外祖母也老了,这镯子就送你了,希望你以后看到镯子,就想起外祖母。”王氏娓娓道来。 “外祖母……”苏语嫣将镯子放回了盒子里,伸手抱住了王氏,“嫣儿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看着眼前的一幕,齐尧有点忍不住红了眼眶。 “好了,嫣儿,快尝尝我让人给你做的糕点,你看这百花糕、绿豆糕,尝尝味道如何?” “嗯,都是我爱吃的。”苏语嫣拿起一块百花糕放进了嘴里,咀嚼了起来,“味道很不错,我要多吃几块。”又拿了几块放进了嘴里。 聊了这么久,苏语嫣发现舅舅齐念一家一直都没有出现,便问道:“舅舅呢?小包子呢?” “你舅妈母亲过70大寿,他们前日去喝酒了,今日应该会回来吧。”王氏回道,“你今日在这里吃过晚膳我再派人送你回去,兴许就可以见到你舅舅了。” “好。” 午膳过后,齐尧回房午睡去了。 王氏毫无睡意,拉着苏语嫣去院子里乘凉,说些体己话。两人边聊着,边吃着冰镇的莲子,时而哈哈大笑。 “母亲,我回来了。”门口处突然传来齐念的声音,“语嫣,你来了。” “舅舅,你回来了。”苏语嫣高兴的站了起来,朝齐念走了过去。看到了身后跟着的刘氏和小包子,笑着喊道,“舅妈,小包子。” 刘氏笑盈盈的看着她:“语嫣,又变漂亮了。” 小包子看到苏语嫣,跑了过来:“姐姐,你来看小包子了。” 苏语嫣蹲了下去,一把抱起小包子,亲了亲他的脸蛋:“小包子,想不想姐姐呀?” 小包子眨巴着黑溜溜的小眼睛,点了点头:“想。姐姐,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呀?” “姐姐有事要忙嘛!”刘氏走了过来,拍了拍手,“来,别烦着姐姐,让娘抱。” “我不要,我就要姐姐抱我嘛!”小包子搂紧了苏语嫣,将头埋在她的怀里。 “舅妈,没事,就让我抱就好了。”苏语嫣笑了笑。 “姐姐,你有带什么好吃的给小包子吗?”小包子撒娇道,“父亲、母亲,老是这不让吃,那不让吃,小包子都要馋死了。” 苏语嫣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当然,还和上次来的时候买的一样。不过,不能让你父母知道,不如姐姐带你去后面的凉亭玩。” “好耶。”小包子忍不住兴奋的叫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赶紧捂住嘴,轻声说道,“姐姐,我们快去吧。” “嗯。”苏语嫣点了点头,对着其他人说道,“外祖母、舅舅、舅妈,我带小包子去后面玩,等下再来和你们聊天哈。” 齐念和刘氏对眼笑了笑:“去吧,不过别玩太晚了,早点回来,舅舅还有些话要对你说呢。” “嗯,知道了。”苏语嫣点了点头,把小包子放了下来,牵起他的手往后院走去,“我们走。” 小包子屁颠屁颠的就跟着去了。 第59章 陪小包子的快乐时光 来到后院,蜿蜒的小路两旁是一大片绿草地,青石铺成的小路一直绵延道凉亭,凉亭旁边有个小水池,里面的金鱼游来游去,好不自在。 “小包子,我们来比赛好不好?看看我们谁先跑到凉亭那。”苏语嫣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好。1、2、3,跑了。”小包子喊完拔腿就朝凉亭的方向跑去,还不时回头看看苏语嫣,“姐姐,快来呀。” 苏语嫣放慢了脚步慢跑过去,来到凉亭的时候,小包子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的坐在了石凳上,吐着舌头:“累死我了。”又看了看比自己晚到的苏语嫣,得意道,“姐姐,我赢了。” 他伸出手来,舔了舔嘴唇:“姐姐,好吃的呢?快点拿出来,小包子都馋死了。” 苏语嫣微微一笑,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拿着一包东西,是用纸包着的。 “姐姐,是和上次一样的冰糖葫芦吗?”小包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伸手去拿。 苏语嫣拍了一下他的小手:“等一下,姐姐打开拿给你,等下被你拿掉了咋办?” “哦。”小包子不情愿的收回了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语嫣手里的东西。 苏语嫣将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一层一层的将包着的纸打开,四串冰糖葫芦呈现在了眼前,朱红色,看着就好吃极了。 不过似乎放的时间有点长,上面裹着的那层糖稍稍有些化了。 苏语嫣拿起一串,递给了小包子:“诺,这串拿去吃。” 小包子接过苏语嫣手中的冰糖葫芦,眼睛却还盯着桌子上剩下的三串,询问道:“姐姐,我有两只手,一只手拿了一串,还有一只手是空着的,可不可以再给我拿一串呀?” 苏语嫣笑了笑,又拿起一串给了小包子:“好,拿去吧。” 小包子高兴坏了,一把拿上,然后就轮流往嘴里送,吃的津津有味,嘴里还一直念叨:“真好吃!” 苏语嫣就这样微笑着静静的看着小包子吃,心里想着:小孩子的幸福真的好简单。人为什么要长大呢?为什么要承受的东西那么多呢? 小包子吃着吃着发现苏语嫣眼珠子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姐姐,你是不是也想吃呀?”说着看了看手中吃到一半的冰糖葫芦,不舍的伸了过去,“那我给你也吃一颗。” “不用,姐姐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给小包子留的。”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呢?”小包子好奇道。 “因为小包子太可爱了,姐姐喜欢看你。” “姐姐,你更好看,比那天上的仙女还要好看,我最喜欢和姐姐在一起了。”小包子天真无邪的说道,嘴里又塞了一颗冰糖葫芦,“小包子以后要是娶媳妇,也要姐姐这样的。” 苏语嫣被他给逗笑了,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傻小子,才几岁呀,就想着娶媳妇的事情了。” 小包子很认真的回道:“我今年已经8岁了,父亲说我已经是小大人了。” “哦,这样呀,那小大人,吃完冰糖葫芦,怎么感谢姐姐呢?”苏语嫣笑盈盈的问道。 小包子转了转眼珠子,眸光一闪:“姐姐,等下我采花送给姐姐好不好?都说女孩子最喜欢花了,虽然姐姐是大女孩,应该也会喜欢吧?” “嗯,姐姐喜欢。不管多大的女孩子,都拒绝不了鲜花哦。”苏语嫣笑得合不拢嘴,“你小子以后肯定是个哄女孩子的高手。” 小包子不是很明白,疑惑的问道:“姐姐,高手是什么意思呀?是把手举得高高的吗?” 苏语嫣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小毛孩子,以后长大你就知道了。” “哦,那我希望我明天就能长大。”小包子一脸憧憬的说道。 很快,两串冰糖葫芦就被小包子给吃光了,他看了看自己黏糊糊的手:“姐姐,陪我去洗个手,等下我就给你去采花。” “好,跟姐姐来。” 苏语嫣牵着小包子来到水塘边,两人蹲了下去,苏语嫣从水塘里捞着水为他洗手。 “姐姐,你真好。” “傻小子。”苏语嫣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洗干净了吗?” 小包子看了看手,点了点头:“嗯,很干净了。” 他起身跑了:“姐姐,你在凉亭里等我,我采好花马上就来了。” “嗯,小心点。” 苏语嫣在凉亭里待了几分钟,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转头一看,小包子手里拿着一把花,冲着她跑了过来。 跑到她面前,小包子喘着气双手将花送给她:“姐姐,这花送你,你喜欢吗?” 苏语嫣看着长短不一、五颜六色的花朵,笑着接了过来,并闻了闻:“嗯,姐姐,很喜欢,闻起来也很香呢。” “太好了,姐姐喜欢我采的花!”小包子乐的手舞足蹈。 苏语嫣笑着看着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美好,这一刻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两人在后院玩了许久,苏语嫣看着太阳都快下山了,这才想起舅舅说的话,便拉着小包子说道:“小包子,今天玩得开心吧。你父亲还在等我们,我们先回屋好吗?” 小包子一副还没玩够的模样,撒娇道:“不嘛,姐姐,再陪我玩一会儿。等下姐姐又要走了,又没人陪我玩了。” “姐姐答应你,过几天再来陪你玩,给你带冰糖葫芦好不好?” 小包子立刻来了精神,眼睛明亮的看着她:“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像上次那样,回去好久都不来吧。” “我们拉钩。姐姐保证不骗你。”苏语嫣说着伸出小拇指。 小包子也伸出小拇指,和苏语嫣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狗。” “姐姐,现在我们拉勾了,你不可以骗我哦,不然你就是小狗。”小包子朝着她吐了吐舌头。 “嗯,姐姐和你保证了,不会骗你的。那我们现在回去。”苏语嫣哄着他说道。 “好,我们回去喽。”小包子牵着苏语嫣的手,跟着她往正厅方向走去。 第60章 陪嫁礼 “你们总算回来了,都要开饭了。” 刘氏看到苏语嫣和小包子手牵手回来,笑着迎了过去,“小包子,不要再缠着姐姐了。” 小包子看着刘氏过来,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就躲在了苏语嫣的身后。 “舅妈,没事的,我喜欢小包子缠着我。”苏语嫣看着小包子笑了笑说道。 “这孩子呀,每次一看你来了,就谁都不要了。”齐念从书房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齐尧和王氏。 “爷爷、奶奶。”小包子一下子就跑了过去,抱住了齐尧。 齐尧满脸宠溺的摸了摸小包子的头,“乖孙子,玩了一下午才知道喊爷爷呀。” “爷爷,你不会生小包子的气吧。”小包子抬头委屈巴巴的看着齐尧。 齐尧被他给逗笑了:“当然会,你要怎么补偿爷爷?” 小包子黑不溜秋的眼珠子转了转,微微一笑:“那我亲爷爷一口,爷爷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这话一出,大家都哄堂大笑了起来。 “好好好,爷爷答应你。” “那爷爷你弯下腰,不然小包子踮起脚来也亲不到啊。”小包子尝试了几次,无奈的说道。 齐尧便弯下腰来,把脸侧了过去,小包子嘴巴凑了过去,吧嗒一口就亲了上去。 亲完齐尧,又走到王氏身边,抱着王氏说道:“奶奶,我也亲一口当作补偿好不好?” 王氏慈祥的笑道:“好,不过奶奶要你亲两口,左边脸和右边脸一边一口,怎么样?” 小包子挠了挠头,摇摇头:“奶奶,不行,爷爷亲了一口,奶奶也要一口,这样才公平呀?你说是不是?” “可是,你下午见到我的时候,可是忘记喊奶奶哟,这让奶奶多伤心呀。”王氏调侃道。 小包子努力的回忆了一下下午进门的情景,这才想起自己进门就一股脑儿的光顾着姐姐了,完全忽略了奶奶的存在。 他小脸一红:“是小包子的错,奶奶,我亲你两口。” 王氏弯下身来,小包子踮起脚就亲了两口。 大家看着王氏逗小包子,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爷、夫人,晚膳做好了。”丫鬟端上最后一道菜后,一边摆着碗筷一边喊道。 只见桌子上摆满了各式菜肴,荤的、素的、还有鸡汤、凉菜等,一应俱全,让人看着就垂涎欲滴。 “嫣儿,快坐下,我们用膳吧。”王氏说着,拉着苏语嫣坐在了自己身边,小包子也跟着坐在了苏语嫣的身边。 刘氏笑着摇了摇头,坐在了小包子的身边。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起了饭。王氏不时的往苏语嫣的碗里夹菜,她都默默的接受并吃了下去。她知道,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她就很少体会到这种关爱了。 想着眼睛不禁有些湿润,她赶紧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不能大家看到自己这番模样,不然又要害他们担心了。 “语嫣,你的嫁妆准备好了吗?大后天就要大婚了。”齐念问道。 “应该差不多了,都是父亲在准备,怎么样也不会失礼的。”苏语嫣吞下一口饭,回道。 “那就好。听母亲说了,你和太子是两情相悦,这样嫁过去,舅舅也就放心了。太子的为人大家都很清楚,以后你也不会受罪。” 提到太子,苏语嫣忍不住心头一暖。 是啊,这世界上,除了亲人,恐怕没有再像李凌峰那样对自己真心了。 “嗯。”苏语嫣微微颔首。 一旁的刘氏也开了口:“语嫣,舅妈也没啥好送你做嫁妆的。前些日子在锦绣布庄买了几匹蜀锦,亲手给你缝制了几件衣裳,等下吃完饭拿给你。不过,舅妈手笨,肯定是不如你母亲的刺绣那么好,你别嫌弃呀。” 苏语嫣心头一震,甚为感动。 她知道每个女子出嫁,都会有母亲亲手缝制几件陪嫁的衣裳。可是自己没有母亲了,以为就没有了那陪嫁的衣裳。没想到,一向不太交流的刘氏竟然早就给自己缝制了陪嫁的衣裳。 她看向刘氏,有些颤抖的感谢道:“舅……舅妈,谢谢你,真的感谢。” 刘氏浅浅一笑:“没事,舅妈也是替你高兴,以后你就是太子妃了,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好了,大家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齐尧说道。 “嗯。”苏语嫣扒了几口饭,眼光却忍不住瞟向刘氏。 晚膳过后,吃了些水果,天已经黑透了。 苏语嫣知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虽心中不舍,但只得起身:“外祖父、外祖母,时间很晚了,我得回去了,不然父亲该担心了。” 她又看向齐尧夫妇:“舅舅、舅妈,小包子,等我有空再来看大家。” “姐姐,我舍不得你。”小包子跑过来,一把抱住苏语嫣。 苏语嫣也蹲了下来,抱住了小包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小口:“乖,姐姐不是已经答应你了,过些天就来看你吗?还给你带好吃的呢。所以,你要乖乖的,好不好?” “好,小包子听姐姐的话。小包子在家里等着你。”小包子认真的说道。 “真乖。”苏语嫣说着站起身,“那我就回去了。” “语嫣,等一下。”齐念说着,和刘氏一起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过了几分钟,齐念和刘氏各捧着一个小箱子走了出来。 “语嫣,这是舅妈给你缝制的陪嫁的衣裳,你拿回去。”刘氏将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好,谢谢舅妈。”她又看向齐念,疑惑道,“舅舅,那你怀里拿的是什么?” “这是舅舅为你准备的嫁妆。你母亲不在了,娘家这边必须代替她为你也准备一些嫁妆,这样你才更有面子。”齐念说着,将箱子打开,“你看,这里面都是一些金银首饰,已经为你攒了好些年了,就等你出嫁呢。” 苏语嫣泪眼朦胧,感动得抱住了齐念:“谢谢舅舅。” “傻孩子。”齐念笑道,抹了抹她脸上的泪水,“哭什么。” “没,就是高兴。”苏语嫣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笑着说道。 “好了,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嗯。” 第61章 大婚倒计时 大婚倒计时三天,东宫。 东宫内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在忙碌着,有的在打扫卫生,从里到外,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有的在布置着太子的寝殿,所有的摆设、家具都全部焕然一新。 李凌峰跑上跑下亲自监工,每一样物品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所有的东西他都要给苏语嫣最好的。 不知道语嫣现在在干嘛? 都说新人大婚前不能见面,从下聘到现在,李凌峰已经好些天没见到苏语嫣了,心里不免有些挂念。 他走到书桌旁,拿出纸和笔,写下了几句话,然后折好放进了信封,在上面写下:苏语嫣亲启字样。 “高远。”李凌峰喊道。 高远正在忙着督促其他人打扫卫生,听到李凌峰的叫喊,忙不迭的跑到了他的跟前:“殿下,您找我。” 李凌峰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高远:“尽快给我送过去。” 高远接过信件一看,原来是写给未来太子妃的,微微一笑点头道:“我这就去办。” “嗯,快去快回。”李凌峰吩咐道,过了几秒又提醒道,“记得带她的回信。” “是,殿下。” 高远将信件揣在袖子里,坐上马车,快马加鞭的朝着丞相府走去。 到了丞相府门口,下车,迎面遇到了准备出门的陈管家。 “高公公,您来了,快请进。”陈管家热情的迎接道,引着高远往正厅走去。 “陈管家,不用了。我是受太子所托,给语嫣姑娘送信的。不知道语嫣姑娘在家吗?”高远站在门口,并未朝里走。 “在的,那我现在去喊大小姐出来,高公公您要不进屋等?”陈管家笑眯眯的说道。 高远想了一下,等会儿还要等苏语嫣的回信,就这样在门口等着似乎时间有点长,便答应道:“也好。” “里面请。”陈管家在前面带路,并吩咐下人去喊苏语嫣到正厅。 到了正厅,高远坐了下来,陈管家吩咐下人上了茶。 刚喝上一口解渴,苏语嫣就疾步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高公公,是太子殿下出什么事了吗?” 高远赶紧起身,微笑道:“没有,没有,语嫣姑娘不用慌张。殿下只是让我来给您传封信。”说着从袖子里将信拿了出来,递给了苏语嫣。 苏语嫣激动的接过信,当面的拆开了,认真的看了上面的字,不由得会心一笑。 信件内容:语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你念你爱你的峰。 寥寥数字,却将思念之情写的生动无比。 “高公公,你稍等一下。”苏语嫣说完,就朝自己的闺房跑去,在梳妆台前,她拿出笔和纸也匆匆写下几句话,并在落款处盖上一个吻印,然后装进了信封,并在信封上写上:凌峰亲启字样。 拿着信封,苏语嫣回到了正厅,递给了高远:“这是我给太子殿下的回信,你帮我带回去吧。” “好,那老奴就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刚回到东宫,门还未进,李凌峰就已经在门口东张西望了,看到高远,高兴的跑了过来。 “殿下。” “怎么样,语嫣收到我的信开心吗?有没有给我回信。” 高远看着李凌峰这迫不及待的样子,噗呲一笑:“当然开心了。也不知道殿下给准太子妃写的啥,害她脸都红了。” “没……没什么。那回信呢?有吗?”李凌峰盯着他问道。 高远不慌不忙的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还没来得及递给太子,就被他一把给抢了过去,下一秒就拆开了。 只见信上写着:日日思君。 信的落款处还有一个红色的唇印。 李凌峰心头一热,语嫣,再过三天,我们就可以日日在一起了,再也不分开。 …… 御书房。 “给父皇请安。”李凌弦微微躬身。 李成耀笑容满面,走到了李凌弦的身边,认真的打量着他:“弦儿,真的长大了,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夫君了。” “父皇,儿臣永远都是您的儿子。” 李成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父皇很欣慰。你马上就要成亲了,父皇是时候给你一个封号了。” 赐封号,那我岂不是以后都要住宫外了。 不行,那样以后行事多不方便。 “父皇,儿臣不要什么封号,只希望可以一直在宫中陪伴父皇。”李凌弦婉拒道。 李成耀淡淡一笑,看着李凌弦:“傻孩子,赐了封号,你也一样可以来宫里陪父皇啊。宫里的吉华宫永远给你留着。你到时候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父皇……”李凌弦有些许感动。 “赐封的诏书朕已经写好了,到时候你回了吉华宫后,贺原会过去宣读。朕给你的封号是显王,赐了皇城东的一处府邸给你,并赏良田千亩,下人20,金银珠宝2箱。弦儿,还满意吗?” “谢父皇,儿臣很满意。” “好,那你快下去,好早点去府邸进行布置,大婚没几日了。” “儿臣告退。” 李凌弦退了下去,心情却是五味杂陈。 他知道只要成婚,被封王就是在所难免的。日后再进宫办事就多少会引人注目了。 如果可选,他宁愿一直住在吉华宫。 但是,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能选择的了。好在父皇还是将吉华宫留给了他,也算给他偶尔不出宫留了个借口。 李凌峰、苏语嫣,这一切来的这么快,都是拜你们所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李凌弦越想越来气,脚下的步子也不禁加快了许多,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一阵生疼。 “四弟,你怎么走的这么急,也不看路。”李凌远站在他眼前。 “三哥,不好意思,没看到你。” “你是不是有心事,看你魂不守舍的。”李凌远询问道。 “没……没什么。”李凌弦回道。 “是不是快要大婚了,紧张了?”李凌远调侃道,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三哥,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诶。”李凌远拦住了李凌弦的去路,附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大婚结婚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好吗?”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四弟就先去忙吧。” 第62章 姐妹大婚 大婚当日。 丞相府朱门之上红色灯笼高挂,红色绸缎缠绕屋檐,大大的喜字在高堂之上尤为显眼。整个丞相府一片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络绎不绝的宾客前来贺喜,陈管家和苏益乾在门口忙碌的迎着客人。 “丞相大人,恭喜恭喜,双喜临门呀。” “客气客气,两位里面请。” “苏丞相,今天可得多陪我喝几杯。” “一定一定。” 今天是皇城的一大盛事,基本上说的上名头的富贵人家、官宦人家全都上门道喜,苏益乾忙的不行,脸都快要笑僵了,但心里很是开心。 今天一天,两个女儿都要嫁入皇家了,还是皇上最有出息的两个儿子,此等荣耀,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苏语嫣已经梳妆打扮好了,穿上了凤冠霞帔,一身红妆的她和平日里的清雅的气质相比,更添几分柔情。 她忍不住转了个圈圈,一脸笑意的问云喜:“云喜,今天的我美不美?” 云喜认真的打量着,脱口而出:“小姐,你简直太美了。这身衣服本就是太子为你量身定做的,剪裁合身,完美的体现了你的身材。而且平日里看你不怎么用胭脂水粉,今日略施粉黛,就更是惊艳了。” “真的吗?” 苏语嫣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总觉得自己不太适合上妆,所以平日里多是素颜。 “当然,等到太子给你揭盖头洞房的时候,看到不一样的你,肯定要惊为天人了。”云喜眨着眼睛贼笑道。 “哼,你这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脑子里净想些什么呢?”苏语嫣听到“洞房”两个字忍不住羞红了脸。 “小姐,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呀,难道,你就没想过今晚会发生什么?”云喜勾了勾唇。 “你……”苏语嫣捂住了脸,“羞死人了。” “好了,小姐,我不说了。您先坐着,我去外面看看,什么状况了。” “嗯,去去就回呀。” “好。” …… 皇城的大街上,太子和四皇子的迎亲队伍正缓缓向丞相府的方向走来。 李凌峰身披红色喜服,温文尔雅的骑在棕色的马上,笑盈盈的望着前方,那面冠如玉的脸庞格外引人注目。 李凌弦和李凌峰并排而行,也是帅气逼人,对比之下两人不分上下。 两旁围观的人群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马上的李凌峰和李凌弦,赞不绝口。 “没想到太子和四皇子都生的如此俊朗,真是人中龙凤啊。” “听说,今天是太子和四皇子一同娶妻,娶得都是丞相家的女儿呢。” “也不知道谁是太子,谁是四皇子?不过只要能嫁给其中的一人,就是死也满足了。” “丞相家的女儿也是个个美若天仙,此乃绝配啊。” 李凌峰和李凌弦看着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相视一笑。 “二哥,你说,这些人都在说什么呢?”李凌弦开口道。 “想必是夸四弟你长得英俊不凡吧。”李凌峰笑了笑。 “诶,二哥此言差矣,他们要夸肯定也是夸得二哥呀,在二哥面前,四弟我还是逊色的很那。” “四弟,你就别谦虚了。” 队伍继续向前,一路上道路两侧都围满了围观的群众,一同来观看这一盛事。甚至有人抱着孩子挤在人群中观看,因为太挤小孩子还被挤哭了。 李凌峰看着这情景,不忍摇了摇头,但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进。 毕竟今日是自己的大日子,不好为了一点小事耽误了吉时。 “四弟,现在你是显王了,结了婚就要住到宫外了,不知道父皇赐给你的宅子还喜欢吗?” “嗯,挺好的,就在城东,宅子很大,环境也不错。这两天已经命人打扫好了,明晚就入住。”李凌弦微微一笑,心里却暗了一下。 “四弟说的,我都想去看看了。到时候不会不欢迎我吧。”李凌峰打趣道。 “怎么会呢?二哥啥时候想来,直接说一声就好了。” “嗯,那就一言为定。” 宾客都已入席,苏益乾已经进屋招待宾客了,吩咐了陈管家和家丁在门口候着。 远远的陈管家就瞧见了一抹抹红色的队伍,他知道是迎亲队伍到了。 “快,去告诉老爷,迎亲队伍已经来了。”陈管家吩咐家丁道。 “好的,管家。” 家丁说着,就飞跑着进了大门,大喊道:“老爷,太子和四皇子的迎亲队伍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 苏益乾心中一喜,急急忙忙的就朝门外走去,看到太子和四皇子已经到了门口,正在下马。 他赶紧迎了过去:“太子殿下、四殿下,快请进。” “丞相大人,请。”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了起来,在欢呼声中,李凌峰和李凌弦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在宾客的瞩目中,走到了正厅。 “新娘子来喽!” 在喜婆的搀扶下,苏语嫣和苏韵容身着凤冠霞帔,头戴大红盖头,缓缓的走向正厅…… 两位新娘子分别上了花轿,跟在了新郎的身后,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苏益乾和云娘子站在门口,目送着迎亲的队伍渐渐远去,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老爷,以后是不是就不能经常见到女儿了?”云娘子抹着泪水,看着远方。 苏益乾搂住了云娘子,缓缓说道:“总归和成婚前不一样了,以后就是皇家的人了。” …… 迎亲的队伍,直接从东门进了皇宫,朝着金銮殿的方向走去。 两对新人在金銮殿行拜堂之礼,在百官的注目礼下,李成耀和上官琪高坐殿上,接受着两对新人的叩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送入洞房。” 苏语嫣盖着红盖头,在喜婆的搀扶下,跟着宫女和太监,被送入了东宫太子寝殿,坐在了床上,静静的等着李凌峰的到来。 上一世,她嫁错了人,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这一世,她终于如愿嫁给了自己的恩人,太子殿下。 苏韵容则被送入了吉华宫,独自坐在床边,静静的等待着李凌弦的到来。 这一天她终于盼到了,终于成了李凌弦的妻子。 第63章 洞房花烛夜 天已经黑了。 苏语嫣也不知道自己在床沿坐了多久,只觉得挺直的腰已经有些酸了。 她不由得的站起身来,扭了扭身子,活动活动已经有些酸疼的腰部。 凌峰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揭盖头呀? 苏语嫣想着,肚子却咕咕的叫了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已经扁的不能再扁的肚子,从接亲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时辰了,一点东西都没吃,一点水都没喝,就一直在床沿干坐着。 原来,当新娘子一直都这么辛苦呀! 还以为嫁给相爱的人,他就会早点回来呢。 想到上一世,李凌弦大婚之夜酩酊大醉,自己等到深夜他才摇摇晃晃的回来,甚至连盖头都没来得及揭,就倒在床上一睡不醒。自己只好自己揭了盖头,照顾起他来了。什么洞房花烛夜,什么合欢之好,大婚之夜她根本就没有体验到。 她当时那么期待着李凌弦亲手揭盖头,结果却…… 那时候她不明白,以为真如第二天李凌弦所说的自己娶了她太过高兴就喝过头了,现在想来,他不过只是为了自己大逆不道的目的违心的娶了已经毁容的自己而已。 上一世真的是可悲,可笑,可叹。 不知道今夜,李凌峰会是什么样回到寝殿? 苏语嫣忍不住轻轻撩起盖头,悄悄的走到门边,侧耳聆听着门外的一切。 除了宫女和太监们走路、干活的声音,偶尔传来一点他们的交谈声,听得她不禁微微一笑。 “我们的太子妃可美了,我亲眼见过,比那天上的仙女儿还美上几分呢?”那是小凳子的声音,很清脆。 “真的假的,我只是听说,还没见过呢。”一个宫女小姐姐的声音。 “我们小姐自然是美的,整个皇城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云喜也在外面和大家聊得起劲。 “云喜姐姐,好羡慕你哟,天天伺候这么美的人,是不是心情都要好很多呀?” “那可不,而且小姐脾气也好,我跟着她10年了,都没对我发过脾气呢。” 听着云喜的话,苏语嫣心头一热,确实,这么多年,她已经把云喜当成了自己的姐妹一样,成亲了,她也跟着过来了。 “都这个时辰了,太子殿下怎么还没回来呀?也不知道小姐饿不饿。”云喜嘟囔着,“我进去看看小姐,你们别进来。” “吱呀。” 云喜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来,刚关上门就被门边的苏语嫣给吓了一跳。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呀?不是应该盖着坐在床沿吗?怎么还把盖头给撩起来了?”云喜轻声的说道,“万一太子殿下回来了,推开门见到这番模样,咋办?” “嘘。”苏语嫣竖着食指放在嘴边,“我就是太无聊了,坐的要都酸了,起来活动活动。” “嗯,也是。”云喜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小姐,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拿点东西来吃?” 苏语嫣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你说能不饿吗?不过我还是再忍忍,他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了声音:“太子殿下吉祥。” “嗯,免礼。”李凌峰微醺着朝寝殿走来。 云喜拉着苏语嫣朝床边跑,“小姐,你赶紧坐好,我帮你把盖头重新盖好。”弄好后,就站在苏语嫣的身旁守着。 门开了,李凌峰微笑着走了进来。身后的丫鬟、公公跟着进来,上了酒菜,便出去了。喜婆附在太子的耳边笑着交代了几句,也便出去了。 “太子殿下吉祥。”云喜微微躬身。 “嗯,云喜,辛苦你陪着语嫣了。先下去吧。” “是,太子殿下。” 房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苏语嫣和李凌峰两个人。 窗户贴上了喜字,房内两根大红蜡烛燃烧着,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寝殿内皆是大红一片。桌子上摆着2只酒杯和一壶酒,四个小菜,还有一杆喜秤。 床上铺着红被子,红被子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和瓜子。 李凌峰看着苏语嫣端坐在床沿,大红的喜服,大红的盖头,这是他期盼已久的样子。 “语嫣,让你久等了,今天的宾客实在是太多,应酬了很久,才好不容易脱身。”李凌峰解释道,并拿起桌上的喜秤,朝苏语嫣走了过去。 “没事,我都理解。” 李凌峰拿着喜秤缓缓的将盖头揭起,露出了苏语嫣施了粉黛的脸蛋,在烛光的映衬下,更加的动人,竟看的有些入神,手僵在了半空。 “凌峰。”苏语嫣叫了一句,李凌峰这才反应过来,放下喜秤,牵起苏语嫣的手往桌子的方向的走去。 他倒上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苏语嫣,动情的说道:“我们喝下合卺酒,就一辈子不分离。” “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苏语嫣眸光闪动,接过酒杯,两人喝下了交杯酒。 “语嫣,快坐下,我陪你吃点东西。你肯定饿坏了吧。” “可不是,这当新娘子必须挨饿的滋味可真不好受。”苏语嫣嘟囔了一句。 “你呀,也不知道让云喜偷偷给你拿点吃的进来,真傻。”李凌峰宠溺的说道,夹起菜就往苏语嫣的嘴里送,“张嘴,我喂你。” 苏语嫣害羞一笑,乖乖的张开嘴,吃了起来。兴许真是饿坏了,她根本就等不及李凌峰一口一口的喂,直接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了起来,没一会儿几盘菜就被她秋风扫落叶般,见了底。 “咯。”苏语嫣打了个嗝,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 “吃饱了吧,我的新娘。”李凌峰盯着她说道。 “嗯,饱了。” “那,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苏语嫣看着李凌峰有些炽热的眼神,没有回答,害羞的低下了头。 李凌峰走了过来,将她头上的凤冠拿下,然后直接打横,将苏语嫣抱了起来,朝床的方向走去。 他轻轻的将苏语嫣放在了床上,俯身压了上去,手捏苏语嫣的下巴,感叹道:“语嫣,你真美。” “凌峰……”感受着李凌峰手的温度,苏语嫣呼吸急促了起来,心砰砰直跳。 “语嫣,我爱你。” 随着话语的落下,李凌峰的唇附在了苏语嫣的唇上,从轻柔到霸道,吻得苏语嫣透不过起来。 良久,他才结束了这个吻,苏语嫣忍不住大口的呼吸了起来。 李凌峰看着她已经红透的脸,认真的说道:“语嫣,你终于是我的女人了。” 说完,李凌峰起身,放下了帷幔,两人滚在了一起…… 第64章 新媳妇请安 第二天一早,苏语嫣朦朦胧胧中,翻了个身,伸手一搂,却扑了个空。 凌峰呢? 苏语嫣睁开眼,靠着床头坐了起来,透过窗户看到天才蒙蒙亮。这么早竟然就起来了。 正想着,门开了,李凌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云喜,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把盆放下,你先出去吧。”李凌峰吩咐道。 “是,太子殿下。”云喜声音很轻,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李凌峰走到床边,拉起帷幔,看着已经坐起来的苏语嫣,满脸温柔:“语嫣,你醒了。” “嗯。你怎么起的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吗?” “今天是新婚第一天,我们要早点去给父皇母后还有皇奶奶请安,不能睡懒觉哦。”李凌峰说道,“不过,我想着能让你多睡一会就多睡一会儿,就自己先起来了。” “凌峰……”提起昨夜,苏语嫣不禁红了脸, 李凌峰抬起她的下巴,轻轻的吻了上去。 “你……” 苏语嫣无奈又无从躲避,只能闭上眼,感受着他的吻。 片刻后,李凌峰松开了她:“现在必须起来洗漱了,我刚刚已经让云喜打了热水过来,等下要凉了。” “好。”苏语嫣说着就下了床,“那我今天穿什么衣服合适?毕竟不能失了礼。” 李凌峰站了起来,走到衣柜旁,拉开了门,从里面的拿出一套玫红色的新衣裙,走到了苏语嫣的身边,“母后为你准备了好些新衣裳,这套比较喜庆,你今天就穿这套。” “好。”苏语嫣接过衣服,穿了起来,没想到非常合适,就像量身定做的一般。 她不禁问道:“你们做衣服的时候,裁缝并未给我量身,为何能做到如此修身?” 李凌峰笑了笑,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自然是我给的尺寸。毕竟之前已经抱过了你,你的身材我心中有数的很呢。” 苏语嫣唰的一下脸就红了:“你……今天怎么一点都不似往常?” 李凌峰“哈哈”一下,一把将苏语嫣搂在了怀里,嬉笑道:“你说呢?” “哈,原来男人真的到手了就不会假正经了,转眼就变成了真流氓。”苏语嫣嘟着嘴说道,“看来呀,我以前都是被你给骗了。” “我可没有骗你,以前的小心翼翼是真的,现在更是真的。”李凌峰将她搂的更紧了,“以后,让我来保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嗯。” “好了。”李凌峰松开了她,“快洗漱吧,我们差不多该去请安了。” “好。” 洗漱好,李凌峰喊着王嬷嬷进去给她梳妆打扮:“王嬷嬷,太子妃就交给你了,给我好生打扮一下。” “是,殿下。” 王嬷嬷是皇后赐给苏语嫣的,她在宫中跟着皇后多年,很受皇后的信任,深谙宫中规矩,可以带着苏语嫣熟悉宫中生活,也不会不懂规矩失了礼仪。 王嬷嬷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梳妆台的首饰盒,里面已经摆放好了皇后赐的各式金钗、金步摇等各类首饰。 “娘娘,老奴来给您梳妆打扮,以后您叫我王嬷嬷就行了,我是皇后派来跟着您的。” “王嬷嬷,有劳了。” 王嬷嬷从首饰盒里挑出了几样首饰,给苏语嫣盘了个发髻,并插上了两只金钗和一直金步摇,以及两只蝴蝶珠钗,上了胭脂水粉后,华贵的让人挪不开眼。 苏语嫣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问道:“王嬷嬷,这么夸张,是不是不太好?我感觉头好重呀,不习惯。” “娘娘,您以后对着我们下人要自称本宫。如今您已经贵为太子妃,在打扮上还是要有些份量的,不能失了礼仪。” “多谢王嬷嬷提点。” “那我们出去吧,太子殿下已经在正厅等娘娘了。” “好。” 苏语嫣走出房门,云喜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看到苏语嫣一身富贵,直了直眼睛。 “凌峰,我好了,可以走了。”苏语嫣走到了李凌峰的身边,说道。 李凌峰转过身,一眼看呆,经过王嬷嬷的梳妆打扮一番,此刻的苏语嫣与往日截然不同,多了几分威严和贵气,和太子妃的身份相得益彰。 “语嫣,我亲爱的太子妃,你太美了。”李凌峰忍不住赞叹道,伸出手,牵住了苏语嫣的手往门外走去。 高远和云喜跟在了他们身后,王嬷嬷也跟了上去。一行人朝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 “太子、太子妃觐见。” 皇太后激动的喊道:“快让他们进来。” 李凌峰和苏语嫣走了进来,只见正厅内,太后上座,皇帝和皇后也比他们先到了,在一旁坐着,看到他们进来都笑眯眯的看着。 李凌峰和苏语嫣一起跪下扣头:“儿臣(臣妾),给太后娘娘、父皇、母后请安,祝太后娘娘凤体安康。” “好好好,快起身吧。”皇太后连忙说道。 “两位乖孙,快过来,让皇奶奶好好看看。”皇太后招了招手,毕竟老了,眼睛不是很好使,远了点都看不太清楚。 “是,皇奶奶。”李凌峰应声道,对着苏语嫣轻声说道,“走吧。” 两人走到了皇太后的身边,皇太后认真打量着苏语嫣,还伸手拉住她的手,不断点头:“真是个美人胚子,我的乖孙子,好福气哟。” “多谢皇奶奶谬赞,语嫣惶恐。”苏语嫣有些紧张的说道。 皇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孩子,以后常来皇奶奶这里玩哈。” “好。” “赐座。”皇太后喊道,又看向苏语嫣,“今后啊,你陪你皇奶奶多说会儿话。整日在这里待着,连个能说上话的都没有,都快闷死了。” “嗯,以后有时间,臣妾多来这里陪皇奶奶,臣妾和您多说说宫外的趣事。” “好,那太好了。说起来哀家都好多年没出过宫了。”皇太后感叹道。 第65章 回门 大家正在翊坤宫内聊得热火朝天,李凌弦和苏韵容也进来了。 一番礼节过后,二人也被赐了座。 苏韵容坐下后,眼睛不时的往苏语嫣的方向瞄去,打量着她。看着她一身的雍容华贵,特别是那头上的金钗和金步摇都十分的精致,今天自己戴的就逊色的多了。 太子妃就是太子妃,确实不一样。 姐姐的脸色红润,眉开眼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一看就是昨晚被滋润了,恩爱非常。 想到昨夜的自己,心里不免一凉。 能嫁给李凌弦一直是她的梦想,昨天终于实现了,她真的很开心。当她满怀期待的盖着红盖头坐在房间里等着的时候,心头都是各种憧憬着未来。 可是,等了好久,直到夜深了,李凌弦才跌跌撞撞的回了房间,醉的像一滩烂泥,直接就在床上倒头就睡。 不仅没有为自己揭盖头,甚至连交杯酒都没有喝,那一刻她的心真的仿佛跌入了冰窖,冷的不能呼吸。 虽然她一直在说服自己来日方长,但是心中不免难过。 她想的有些入迷,李凌弦突然咳嗽了几声,才把她从思绪里给拉了出来。 “皇奶奶在和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李凌弦语气有些不满。 “啊……啊?皇奶奶,问我什么了?”苏韵容轻声问道。 李凌弦还没来得及说,皇太后关心道:“韵容,看你今天状态不是很好,怎么,昨晚弦儿没让你好好休息?” 这话一说,引的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韵容心里想着,我倒是想呢,可惜晚上尽照顾喝醉酒的他了,呕吐了好几次呢。 “没,没有,皇奶奶,我可能是认床吧,就没休息好。”苏韵容随便找了个借口。 “对了,你们之后就要去城东的宅子里住了,会不会不习惯?” “啊……”苏韵容有些懵,疑惑的眼神看向李凌弦。 “怎么会呢?那宅子很不错的,韵容会喜欢的。”李凌弦回答道。 “嗯,那就好。韵容啊,虽然以后不在宫中,也可以时常来翊坤宫找皇奶奶。你们是两姐妹,可以一起来陪陪哀家。” “是。”苏语嫣和苏韵容回道。 从翊坤宫出来,苏韵容跟着李凌弦去春华宫见自己的生母纯妃。 路上,苏韵容想起了刚才的事情,便问道:“凌弦,那城东的宅子是怎么回事呀?怎么之前没和我提过。” “为什么要和你提?我住哪你跟着住哪不就好了。”李凌弦不耐烦的回道,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哎,你等等我。”苏韵容小跑着追了上来,挽住了他的手,“我只是好奇问一下嘛,你别生气。” 看着苏韵容乖巧的样子,李凌弦也不好再发火了,语气也温柔了一些:“以后,你乖乖听我的话就行,其他少问,知道吗?” “嗯,我知道。” “给母妃请安后,今晚我们就回城东的府邸。父皇已经赐封我为显王了,赐了府邸,不可能长期在吉华宫住的。” “好,我知道了。” “嗯,不早了,我们走快点,别让母妃等久了。” “好。” 三天后,回门。 两辆马车几乎是同一时间停在丞相府门口的。 “姐姐,好巧。”苏韵容在李凌弦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笑着招呼道。 “是啊,我们姐妹真是心有灵犀呀。”苏语嫣说着,拉起她的手,两人并排往里走去。 “李凌峰和李凌弦走在身后,欧阳青和胡衍则提着礼品跟在后面。 “你们回来的这么早呀。”苏益乾听到陈管家汇报,就赶紧起身和云娘子一起出来迎接了。 “父亲,二娘。” “爹爹,母亲。” “乖,这几天不见,你们看起来精神都不错。”苏益乾说着,不忘给李凌峰和李凌远行礼,“太子殿下、显王殿下。” 李凌峰赶紧移步上去,扶住了苏益乾:“岳父大人,万万使不得,以后就喊我凌峰便可,在家都是一家人,没有那么多礼节。” “对对对,二哥所言甚是。”李凌弦也跟着应和道。 “对了,怎么不见大舅子苏将军呢?”李凌弦看了看苏益乾身后,一直没见到苏放的身影。 “哦,他啊,好像带着我乖孙子出去逛街了。那小兔崽子,天天缠着他爹要出去玩,顽皮的很那。”苏益乾笑着说道,“我们进去吧,已经准备了很多茶点,走走走。” “岳父大人请。” 大家正吃着糕点,喝着茶,聊着天,苏放抱着儿子走了进来:“太子殿下、显王殿下。” “苏将军,你可算是回来了。”李凌弦忙起身,走了过去。 “我这不是被小兔崽子缠的没办法,就想着早去早回,没想到还是回来晚了。”苏放无奈的笑了笑。 “不晚不晚,我和二哥也才来没多久,大家正聊着呢。” “大哥。”苏语嫣站了起来,走到苏放身边,对着苏源拍了拍手,“小毛孩,让姑姑抱抱,姑姑带你去院子里玩好不好?” “好耶。”苏源高兴的扑进了苏语嫣的怀里,“姑姑,我们快去吧。” “嗯。苏语嫣转头看向其他人,“父亲,那我就带他去院子里玩了,韵容,你要一起吗?这里就留给他们男人聊吧。” “额,姐姐,不用了,我去找我母亲聊天。”苏韵容也起身道,然后拉起云娘子的手,就朝闺房走去。 正厅就剩下四个大男人了。 “大家都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坐,边吃边聊。”苏益乾说道。 “对,苏将军我们坐下来聊吧。” “好。” “对了,苏将军,这次回来,应该就不回去了吧。”李凌峰问道。 “暂时还不知道,全看陛下的旨意。”他停了一下又说道,“太子殿下、显王殿下,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就不要叫我苏将军这么见外了,在家就叫我苏放吧。” 李凌峰笑了笑:“那我以后叫你放哥如何?” “对对对,我也觉得叫放哥好。”李凌弦点头赞成。 “这……”苏放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苏益乾。 苏益乾笑了笑:“无妨,在家就不要讲究那些个礼节了。” “那好吧,峰弟,弦弟。”苏放笑了笑。 第66章 莫名的火气 “放哥,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吧。” 李凌弦说道,“西北战事已平,三年内应该是不会有战事了,我觉得父皇应该会将放哥留在皇城内。” “若是真能一直留在皇城那挺好,可以好好陪陪家人。这些年南征北战的,很少有时间陪家人,儿子都四岁了,统共没见过几次,哎。” 想起这事,苏放就觉得亏对妻子。 李凌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哥别这么说,你都是为国家效力,家人都会理解的。” “嗯,没有大家哪有小家,只要再有战事,我一定还会冲在前面的。”苏放言辞恳切。 “放哥,我为大成有你这样的将军而感到自豪。”李凌峰由衷的表示。 “谢峰弟,这是一个军人应有的信念。” “早听闻放哥骁勇善战,武功高强,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和你切磋一下?让你为我指点一二。”李凌弦说道。 “弦弟如果有空,下次可以派人来府上喊我,我乐意奉陪。这些天都感觉有些生疏了,是需要练练了。”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午膳后,我们找个阴凉地切磋切磋。” “嗯,也好。峰弟要一起吗?”苏放看向李凌峰问道。 李凌峰淡淡一笑:“不了,我对武功是一窍不通,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下午,我陪岳父大人下棋倒是可以。不知岳父大人意下如何?” 苏益乾摸了摸胡子笑道:“甚好甚好,到时候还请太子殿下手下留情啊。” “岳父大人,您的棋艺可是堪称一绝,到时候别让我输的太难看就行。 “哈哈哈哈哈。”大家乐成了一团。 苏语嫣陪着苏源玩了近一个时辰,直到云喜来喊吃午膳才抱着苏源回来了,满身都是汗。 刚走到门口,就遇到慕容璇了,“你看看你,把姑姑累成啥样了。” 慕容璇从苏语嫣手中接过苏放,对着苏语嫣说道,“语嫣,真不好意思,这小混球就是磨人。” 苏语嫣笑道:“没事,我挺喜欢小圆子的,就想陪他玩玩,逗逗他。” “那也不用太辛苦了,你看看你浑身都汗湿了。”慕容璇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嫂子不用,等下给你弄脏了,我去洗把脸,马上回来。” “嗯,快去吧,我们等你。” “嗯。” 说着苏语嫣就一溜烟儿的跑了,差点撞上了和云娘子并肩走来的苏韵容。 “她啊,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云娘子吐槽了一句。 苏韵容却不以为然,她转身看着跑过去的苏语嫣的背影,心中有太多的困惑。 她不知道,为什么苏语嫣表面上还是这样,但其实处事却攻于心计,根本不是表面山看起来如此的傻白甜,否则自己和四皇子也不会被她反算计了。 “容儿,你看她干什么?都跑远了。”云娘子有些好奇。 “母亲,没事,我们去用膳吧。”说着,苏韵容拉着云娘子朝正厅走去。 大伙儿都而坐在一起,一大桌子,是丞相府餐桌上人最多的一次。 所有人都已经入座,就剩苏语嫣了。 “嫣儿呢?”苏益乾忍不住问道。 “她刚刚去洗脸了,刚刚带小圆子玩,累的满身大汗。”慕容璇解释道。 “是吗?”苏益乾转头看向苏源,“乖孙子,今天姑姑陪你玩,开不开心呀?” 苏源眨着眼睛,一脸笑容:“好开心。”随即又委屈巴巴嘟着嘴,“可是母亲说,以后姑姑都不住家里了,不能经常陪我玩了。” “姑姑会常来看你呀。” 苏语嫣走了过来,笑道,并摸了摸他的头,才坐在了李凌峰的身边。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苏语嫣充满歉意。 “姐姐可是太子妃,等再长时间也等得起呀。”苏韵容冷不丁开口。 “韵容。”苏益乾瞪了她一眼,“大家别介意,这孩子从小被她母亲给宠坏了,说话没有分寸。来来来,我们开吃吧。” “吃吃吃。”大家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满桌子的佳肴,确实美味,有荤有素有汤有冷盘,丰富的很。 “来,父亲,我和凌峰一起敬您一杯。”苏语嫣和李凌峰都站了起来,举起酒杯敬苏益乾。 苏益乾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笑意满满:“好好好,为父真的很开心。” 一杯酒下肚,苏语嫣感觉嘴巴火辣辣的。 看着不怎么喝酒的苏语嫣,喝了酒的样子,李凌峰赶紧夹了一筷子凉菜放到了苏语嫣的碗里,“语嫣,吃点凉菜。” “嗯。”苏语嫣夹起就往嘴里送,感觉舒服多了。 “爹爹,我和凌弦也敬您一杯,希望您身体健康,幸福安康。”苏韵容起身道,李凌弦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好好,凌弦,容儿的脾气不太好,以后你要多担待一点。”苏益乾说着,一口闷。 “岳父大人,放心,我和韵容是真心相爱的,一定会好好对她。”李凌弦微笑着说道,眼睛的余光却瞟了一眼苏语嫣。 苏语嫣没有任何反应,微笑着吃着李凌峰给她夹得菜,一脸幸福。 “那就好,那就好。”苏益乾满意的说道,“都坐下吃菜吧。” 听着李凌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如此贴心的话,苏韵容的心头一热。 他是爱的,一定是! 然而此时的李凌弦坐下以后,心里却有一股莫名的火气无处释放。 他倒下了一杯酒,敬了苏放,又倒了一杯酒敬了李凌峰,随后一口一口闷,一个劲的喝着酒,很快便有了一些醉意。 “凌弦,你少喝点。”苏韵容轻声劝道。 “今天开心,我要多喝点。”李凌弦带着醉意笑道,“来,继续干。” “没事,今天他开心就让他多喝点,醉了的话,等下安排到你的房间睡一下就好了。”苏益乾说道。 “是,父亲。”苏韵容便不再说什么。 一想到他说爱自己,还说回门开心,苏韵容便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李凌峰看着眼前的一切,想到那天在醉仙楼的场景,李凌弦也是这样没有分寸的死命喝酒。 难道,他对语嫣还未死心? 不过,一切已成定局,他应该不会再做什么吧。 苏语嫣倒是心里清楚的很,李凌弦刚刚说话的时候,余光瞥向自己的刹那,她看见了。 她知道,李凌弦不是心甘情愿娶得苏韵容,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今时今日,他不敢对自己再做出太出格的举动了。 怎么说,表面上他还是要和李凌峰做好兄弟的。 只是,未来,他还会在暗地里怎么对付李凌峰,她现在还不知道。所有的一切已经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了,但是她一定不会让昨日重现,一定会和李凌峰一起面对所有风浪。 怕什么,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67章 阴谋的开端 原本说好午膳后和苏放切磋武艺,奈何李凌弦一个劲的给自己灌酒,最终喝趴下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是申时三刻了。 “啊。头好痛。”李凌弦扶着自己的额头,感觉头疼欲裂。 苏韵容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看着他拧成一团的眉毛,柔声道:“凌弦你醒了,快喝了这醒酒汤,就不头疼了。” “嗯。” 李凌弦接过醒酒汤,一口气就喝了下去,温热的液体滑入身体里,确实觉得舒服多了,渐渐的头也不疼了。 “怎么样,舒服些了吗?” “好多了。” 李凌弦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鞋子,往外走:“我睡了多久?” “有两个时辰了。” “这么久吗?”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来真的是喝多了。” “这是我第二次见你喝醉了,上一次还是在醉仙楼。”苏韵容突然说道。 提到醉仙楼三个字,李凌弦愣了一下,随即没事人一样:“我就是开心,韵容,你都是我的王妃了,还瞎想什么呢?” “……我没有,就随口提提。喝酒过多伤身,我只是担心你。”苏韵容掩饰道。 “没事,以后我少喝便是。” “好。” 他们二人沿着走廊往正厅走去,苏语嫣、李凌峰及苏放等人在围坐在桌子旁,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闲聊。 见到二人走来,苏放笑道:“弦弟,你可算是起来了,我们可都聊了一下午了。” “不好意思,今天有些失礼了。”李凌弦抱歉道,拉着苏韵容在空位处坐下。 “弦弟也是真性情,在自己家多喝点也无妨。”苏放看了看他,“看你的状态,今天我们应该是无法切磋了。” “是我食言了,改天我派人来府上邀请你去我府上聚聚,到时候一定好好切磋一番。” “一言为定。” “我们刚刚还在讨论语嫣去东宫,会不会不懂礼数呢?好在皇后娘娘安排了嬷嬷进行教导。”苏益乾笑了笑,“凌弦,韵容这孩子脾气、性格不比语嫣,有没有在王府惹事?” 李凌弦微笑着看着苏韵容,“岳父大人,韵容很好,真的,您不用担心。” “是吗?韵容,你自己说说。怕是凌弦不好意思说吧。要是有不好的地方,一定要好好改正,知道吗?”苏益乾目光转向苏韵容。 “我会努力的做好一个妻子。”苏韵容微红着脸说道。 “嗯,有你这句话,为父也放心了。”苏益乾转头看向陈管家,“时间也不早了,晚膳做好了吗?” “回老爷,做好了,随时可以上桌了。” “现在上桌吧。” “是,上菜。”陈管家对着下人喊道。 …… 生活开始恢复了正规,一切风平浪静。 李成耀的身子又差了一些,隔三差五的就会头疼,许多政务渐渐放权给太子锻炼,自己则从旁辅助。 这架势,大家都能看的出来,皇上已经在着手为太子铺路,让他早日可以代理朝政,自己就可以颐养天年了。 李凌峰是个聪明人,学什么、做什么都快,在李成耀的辅助下,很多政务都处理的非常漂亮,也让很多大臣对李凌峰的能力赞赏有加。 有些人却坐不住了。 醉仙楼,包间。 李凌远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茶,一脸惆怅的看向李凌弦:“四弟,蜜月期过得如何?看你脸色红润,想必是不错的。” 李凌弦神色平淡如水:“三哥,你就别取笑我了。” “是吗?”李凌远提了语调,“四弟难道不是泡在温柔乡,把正事给忘了?说来也是,那苏韵容和苏语嫣比虽然稍微有些逊色,但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四弟沉迷美色也是难免的。” 李凌弦脸色一暗:“三哥若今日是来挖苦我的,那我就不奉陪了。”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李凌远赶紧起身,拦住了他:“四弟,你永远这么认真呢,三哥只是开了个玩笑。你不喜欢,我不提便是。” 他拉着李凌弦坐回了座位上,拿起茶杯:“三哥给你赔不是了,好不好?你就大人有大量,别生三哥的气了。” “三哥,下不为例。”李凌弦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我就知道四弟是爽快人。”李凌远接着说道,“我就不绕弯子了。最近这些天,太子势头之猛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了,而且父皇身体大不如前,再这样下去,恐怕他就要掌权了。” “嗯,我略有耳闻。”李凌弦依旧是淡淡的。 “那你就不急吗?”李凌远有些激动,“他真的上去了,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四弟,你难道真的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人以后碰都不能碰了吗?” 提到心爱的女人,李凌弦的脑海中一下就闪现了苏语嫣的脸庞,心中微微一动。 “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李凌弦的情绪有些波动,他看着李凌远,“三哥,其实我也想了好些天,我本想着想到好计策就去找你,可是我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去对付他。” 李凌弦叹息了一声,“父皇那么捧他,我们做什么无异于螳臂当车。” 看着李凌弦如此怯懦,李凌远心中暗笑一声:没用的东西,以前打架的时候没看出来有这么懦弱啊,看来不过是个纸老虎。 “其实,方法有很多种,只要敢做。”李凌远看着李凌弦,“四弟,你敢不敢?” “我……我怕万一事情败露,那不是死无葬身之地?”李凌弦有些颤抖的回道。 “怕什么,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放心,你大胆去做,出了事不是还有我吗?”李凌远拍了拍胸脯,“三哥绝不会让你有任何风险的。” “真的吗?”李凌弦睁大眼睛看向李凌远。 “当然,我保证。” “那你有什么办法?” “马上就是父皇的寿诞了,到时候你就……”李凌远附在李凌弦的耳边说着计划,李凌弦边听边点头。 “怎么样,记住了吗?”李凌远神秘一笑,“到时候,看看父皇怎么对他失望。” “记住了。我来帮你可以,只是……”李凌弦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 “我希望你可以给我安排一个接头人,这样我们就不要直接会面了,有事通过对接人,免得目标太大,暴露了。” “好,没问题。以后所有的事,我会安排专人和你对接。” 第68章 挑选寿礼 离皇上的五十岁的寿诞不过半个月的时间,礼部上下忙的不可开交,而各位皇子也是为了给皇上选一份出彩的礼物而绞尽脑汁,李凌峰也不例外。 他深知父皇对自己的好,更想通过此次礼物表达自己与众不同的心意。可是他找来找去,都觉得礼物太过平常,心下有些着急。 苏语嫣刚去皇太后处请安回来,就看到李凌峰在正厅皱着眉头走来走去,忙上前问道:“凌峰,你怎么了?看你一直走来走去,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说出来,我帮你一起解决。” “语嫣,你也知道父皇的寿诞就要到了。” “嗯,我知道,宫里上下都在为此事忙着呢。” “哎。”李凌峰叹了一口气,“父皇现在身体大不如前了,以后怎么样还说不准。何况父皇对我这么器重,我很想在此次寿诞上献上一个非同寻常的礼物,让父皇在这个寿诞上留下惊喜。可是,怎么选都没有合心意的礼物。” 苏语嫣淡淡一笑,拉着他坐了下来:“此事不必担忧。我陪你一起想。” “谢谢你,语嫣。”李凌峰的心舒缓了一些。 “都是夫妻了,何必说这些。我说过,以后的一切,无论好坏,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苏语嫣情真意切的说道。 “语嫣……” 李凌峰一把搂住了她,在她的额头轻轻的印上了一个吻,“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凌峰,以后有事,一定要直接和我说好吗?别再自己一个人扛了。” “嗯……”李凌峰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闭上眼,享受着此刻的温存,心中的烦忧也暂时忘却了。 良久,李凌峰才松开她,切入正题:“语嫣,你心思细腻,你说送什么礼物才能让父皇有惊喜呢?” 苏语嫣思考了一番,回道:“对于你父皇来说,金银珠宝一点不稀奇,就算是各地的奇珍异宝他也见怪不怪了。所以,想要让他眼前一亮,必须是别出心裁的礼物,不能落了俗套。” “语嫣你说得对,每年各国上贡的稀世珍宝数不胜数,我父皇已经见得太多了,没有什么感觉。那到底什么礼物才能不落俗套呢?”李凌峰满脸疑惑的看着她。 其实,他何曾没有想过这些,只是他也许是久居宫中,对民间的新奇玩意儿并不太了解,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父皇平日里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苏语嫣问道。 李凌峰认真的想了想,说道:“父皇酷爱书法,平日里不忙政务的时候就喜欢在御书房写字。” “那有没有他特别喜欢的书法家的作品呢?” “嗯,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父皇提起过,特别追崇书圣王羲之的书法,他的书法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所以父皇在练习书法的时候,也会刻意模仿王羲之的笔法。”李凌峰说着,忽然灵光一闪,“对了,我记得父皇一直对王羲之的名作《兰亭集序》垂涎,但奈何此作品已经隐世太久,并没有人知道它的下落。父皇也曾派人去民间寻访,但都下落不明。 “那如果我们可以弄到《兰亭集序》呈给父皇,那不是圆了他这一辈子的梦吗?”苏语嫣有些激动。 李凌峰双眼放光:“对,我觉得一定能让父皇惊喜不已。只是……”他的眼光随即又黯淡了下来,“可是,父皇都找不到,我们怎么找得到?” “这个你别担心,我听我大哥提过,民间有个神算子,可以通晓天下一切事,如果我们可以找到这个神算子,说不定就能打听出来《兰亭集序》的下落了。” “神算子?有这么个人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李凌峰满目狐疑,“不会是江湖骗子吧?” “你久居宫中,对民间之事不了解。不信的话,我们等下去找我哥,我们当面问问他,就知道真假了。”苏语嫣提议道。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丞相府吧。” “好。” 李凌峰起身,迫不及待的吩咐高远准备马车,即刻就要动身出宫。 高远自然不敢迟疑,很快就让人备好了马车,停在了东宫门口。 “殿下,马车备好了。” “去从库房里拿些人参、鹿茸,还有上等的雨前龙井,我总不能空手去岳父家吧。”李凌峰补充道。 “好,老奴这就去办,请殿下稍等片刻。” 待到高远将礼品都准备好后,李凌峰拉起语嫣的手,“我们这就出发吧。” “好。” 出了宫,马车在皮鞭下飞驰,由于速度太快,有些颠簸,苏语嫣感觉有些不舒服,眉毛皱了起来。 “慢点。”李凌峰看出苏语嫣的不适,大喊道。 “是,殿下。” 马车慢了下来,苏语嫣深呼吸了一口,感觉舒服多了。 “下次再也不让马车这么快了,语嫣,是我不好,恨不得马上就见到你哥才让车夫加快速度的。可是差点忽略了你的感受。”李凌峰满脸歉意的搂着她。 “我没事,平日里马车快点其实我都习惯了,不知道今日怎的,会感觉有些不舒服。怕是在宫里娇养了许多,身子变得更娇贵了。”苏语嫣解释道,她不想李凌峰自责。 “语嫣,嫁给我,当然要宠着。你现在是太子妃,身子自然是更娇贵了。”李凌峰温柔的说道。 马车平稳的在大街上前进,大约半个时辰后停了下来。 “殿下,丞相府到了。” 欧阳青跳下了车,扶着苏语嫣的手让她下车,李凌峰紧随其后,自己跳下了车。 苏益乾已经到了门口:“贤婿、语嫣,你们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父亲。”苏语嫣笑着喊道。 “岳父大人,身体安康。”李凌峰说着,从欧阳青手中接过礼品,递了过去,“这是一点心意,请岳父大人笑纳。” “谢谢太子殿下。”陈管家从李凌峰手中笑着接过礼品。 “我们进去吧。”苏益乾说道,引着他们进了正厅,并让人沏了茶。 “父亲,今日来确实有些事,不知道大哥在不在家?” “你大哥刚刚不久前被显王叫去了,此刻应该在显王府上。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苏益乾喝了一口茶说道。 “四弟?他叫放哥去做什么?”李凌峰问道。 “上次回门你忘记了吗?他不是要和放儿切磋武艺吗?今天应该就是为此事去的。” “哦……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在家等放哥回来,语嫣,你说好不好?” “好,我刚好可以陪父亲多说会儿话。” 第69章 秉烛夜谈 等到苏放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放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浑身酒味,走路也是摇摇晃晃的,脸色泛红,浑身无力,看来醉的不轻。 “老爷,大少爷回来了!”陈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正在正厅和李凌峰、苏语嫣闲聊着的苏益乾,闻言起身:“走,你大哥回来了,我们去看看。” “嗯。” 苏语嫣和李凌峰站了起来,跟在了苏益乾的身后,朝外走去。 刚走几步,就看见两个下人扶着苏放,艰难的走了进来。毕竟苏放个高身壮,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两个下人肩上,着实费劲。 “放儿,你怎么醉成这样?”苏益乾语气中带有责备,又夹杂着关心。 “大哥,你这是喝了多少呀?”苏语嫣也忍不住问道。 “父……父亲,语……语嫣,你……你怎么也……也来了?” 带着最后一点清醒,苏放支支吾吾的说道,但根本没法完整的说话。他想自己站起来,却感觉脚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连头都耷拉着。 “快把大少爷扶到房间去。”苏益乾厉声吩咐道。 “是,老爷。” 到了房门口,下人敲了敲门,正在哄苏源睡觉的慕容璇闻声,走到门口来开门。 看到被两个下人扶着的苏放,慕容璇有些生气,又担忧不已:“哎……快,扶到床上去吧。” 走到床边,两人将苏放轻轻放下,扶他躺在了床上,其中一人蹲下,想要为苏放脱鞋,慕容璇来了一句:“你们出去吧,我来照顾就行了。” “是,少夫人。” 苏益乾和苏语嫣夫妻跟了进来,看着躺在床上已经醉迷糊的苏放,一脸担忧。 “嫂子,大哥喝多了,今晚就要麻烦你多照顾一下,千万别生哥的气。”苏语嫣压低了声音。 “公公,语嫣,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只是,相公一向不是好酒之人,今日怎的喝了这么多?”慕容璇忍不住问道。 “他今天去显王府上了,想必是切磋武艺高兴劲来了,就多喝了几杯。”苏益乾解释道。 “原来如此。语嫣,你们等了他一天,现在这般模样看来也是无法进行沟通了。要不,你们先回去,明天等他醒来,我让他去宫里找你们。” 苏语嫣看了一眼李凌峰,询问他的意见。 李凌峰想了想,说道:“不介意的话,我和语嫣今晚就在府中留宿一宿吧,等明天放哥醒来,我们可以当面问他,不用耽搁时间。” “这……”苏益乾有些担心,“贤婿,你出宫这么久,没有回去,陛下会担心吧?” “没事,我等下差人给父皇带个口信便好。岳父大人府上安全的很,不会有事的。” “那我让云喜收拾一下你的房间。”苏益乾对着苏语嫣说道。 “好的,父亲。” 夜深了,房内烛光闪烁,摇曳生姿。 苏语嫣和李凌峰洗漱完后,上床躺下了。 李凌峰靠在床头,苏语嫣靠在了他的手臂上,两人并没有立即就寝,而是说起了话。 “凌峰,这房间是不是比起东宫的寝殿,小多了?还习惯吗?” “不过都是睡在一张床上而已,有什么不习惯的。只要旁边有你,睡哪里都好。”李凌峰说着,在苏语嫣的额头亲了一口。 “语嫣,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有你的气息。” “你胡说,我都好些天没在这里住过了,就算有我的气息也早就散了吧。” “不是的,你看看这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你的影子,我有时候很好奇,以前的你会是什么样?”李凌峰很认真的看着她。 “嗯?我想想。” 苏语嫣一本正经的思考了一下,淡淡一笑,“没遇到你之前,我应该傻了十几年吧。” “啊?此话怎讲?” 李凌峰有些惊讶,苏语嫣这么聪明睿智的一个人,怎么会说以前的自己傻呢。 “嗯,不知道你信不信,遇到你之后,我感觉自己的人生重新来过了一般,不再是那个被人耍的团团转的傻瓜了。” “难道我是你的良药不成?”李凌峰忍不住笑道。 苏语嫣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没错,你就是我的聪明之药。” 对上苏语嫣认真的眼神,李凌峰心中一颤,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苏语嫣像是经历过什么生死一样,不然怎么会这么认真的说出这样的话呢? “语嫣,你以前过得好吗?” “不好。遇到你之后,我的世界才有了期盼。” “怎么,苏丞相不是很疼你吗?” 苏语嫣的心震了一下,愣住了片刻。 是啊,父亲不是很疼我吗? 只是她记忆中,父亲更多的关爱都给了云娘子和苏韵容,自己常常被忽略。若不是这次和太子在一起,也许自己还会是那个被忽略的人吧。 “凌峰,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苏语嫣有些失落的说道。 李凌峰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温柔的说道:“以后,你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不会再有人让你失望了。我会给你我全部的爱。” “凌峰……”苏语嫣眸光闪烁,盯着李凌峰的眼睛,“谢谢你。” 李凌峰深情的看着她:“语嫣,我爱你。” “我也爱你。” 李凌峰的头低了下去,温热的唇贴上了苏语嫣的上唇,极尽温柔....... 良久,苏语嫣被李凌峰吻得都快喘不过气来,推开了他:“我……你让我透透气,你太……” 苏语嫣的脸红的不行,似是披上了一层雾,朦胧又充满了吸引力。 “语嫣,你不知道,此刻的你究竟有多美。”李凌峰忍不住盯着她赞叹。 “凌峰,你怎么这样?哪有一点白天正人君子的模样?”苏语嫣娇羞的钻进了薄薄的被子里,盖住了自己的脸。 李凌峰也跟着钻了进去,注视着她的眼睛,伸手撩过她的长长的睫毛,充满磁性的人压低嗓音:“可是,现在是晚上......” “你……”苏语嫣刚发出一个字,嘴又被李凌峰的唇给堵住了...... 这一夜,漫长而尽兴。 第70章 甜蜜日常 第二天醒来,苏语嫣侧身一看,李凌峰已经不在床上了。 人呢? 苏语嫣手撑着床,爬起来,却觉得浑身酸痛,腰也快直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昨夜凌峰发什么神经,那么能折腾。 苏语嫣嘟囔着,爬了起来,刚穿好鞋,就见李凌峰推门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盆热水。 “语嫣,你起来了。”李凌峰笑着将水盆放下,走了过来,“昨晚睡得还好吗?我想着你可能……就想让你多睡会儿,所以起来没吵醒你。你醒来没看到我,不会生气吧?” “没事,你平时上早朝,不也起的比我早。”苏语嫣微微一笑,“只是,今日不必上朝,你为何也起的这么早,不多睡会儿呢?” “我……睡不着。心里有事,就起来了。” “是为昨天那事吧。” “嗯。不过,我刚刚去瞧了眼,你大哥还没起来,看来昨天真的是醉坏了。”李凌峰讪讪道,“先不说这个,你去洗把脸吧,水是热乎的。” “好。” 苏语嫣说着,朝水盆的方向走去,只是腰一直就有些酸痛,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嘶~” “你没事吧。”李凌峰赶紧上前,扶住了她,“是不是我昨晚太过分了?对不起,我……没把握分寸。” 苏语嫣无奈的看着他:“你昨晚和平时很不一样,到底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你过往的经历,让我想加倍的疼你吧。”李凌峰的声音很温柔。 “哪有你这样加倍疼人的……”苏语嫣有些无语了,她忍不住瞪了一眼李凌峰。 “好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下次我会温柔一些的。”李凌峰轻笑道,“娘子,就饶恕我这次吧。” “你呀,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你现在腰疼,不如你先躺下,我帮你按摩一下腰部吧?”李凌峰建议道,“不然等下怎么出门呢?” “好吧。” 苏语嫣只好重新躺回了床上,背朝上。 李凌峰的手轻柔的按在苏语嫣的腰部,边按边说:“是这里吗?手重吗?要是重了就和我说,我再轻点。” “嗯,对,就是那里,不重,很舒服。”苏语嫣闭着眼享受着,“没想到堂堂太子殿下,竟然会按摩?说,是不是以前给别的姑娘也按过?” “天地良心,绝对没有。这么些年,我可是守身如玉呢。”李凌峰认真说道。 “那你怎么按摩手法这么好?”苏语嫣很是好奇。 “其实,我父皇身体不好,经常头疼。所以,我偷偷学了一下,偶尔去看父皇时,便会顺手给他按摩一下。” “哦……你还真是父皇的好儿子,难怪父皇最疼你了。”苏语嫣心中感叹,他这样的人对谁都那么好,怎么会不惹人爱呢。 “其实,在我之前,还有个哥哥,也就是先太子,他以前比我更得父皇的喜爱。”李凌峰忍不住回想起了往事。 先太子和自己都是上官琪所生,先太子是自己的哥哥,作为嫡长子,才3岁就被封为太子。他聪明伶俐,为人热情,学习能力比一般常人更快,诗词歌赋、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当所有人都期待着未来储君大展拳脚的时候,一次出宫办差,却在途中被人要了命。 当时父皇和母后哭的死去活来,下令严查此事,却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出头绪来。就像上次自己在万归寺遇刺一样,到现在也没有查出幕后真凶。 李凌峰的脸色暗了一些,带着淡淡的忧伤,手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凌峰,你没事吧?先太子怎么了?”苏语嫣忍不住转过身,看向他,看着他脸色不好,忍不住担心。 “没……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往事,心中有些悲伤。”李凌峰挤出一个笑容,“先太子五年前被人刺杀身亡了。” “啊……我怎么没听说过此事?”苏语嫣有些惊讶。 “这是父皇心中的痛,没人敢提。” “哦……” “别想了,都过去了。”苏语嫣安慰道,“扶我起来,我要洗脸了。”说罢,伸出了手。 “好,我亲爱的娘子。”李凌峰收拾好心情,拉住了苏语嫣的手将她扶了起来,“腰没事了吧?” “好多了。” 洗了脸,两人正准备出门,刚打开门,云喜迎面到了门口。 “太子殿下、小姐,该用早膳了。” “好,我们这就去。”说着,两人朝着正厅走去,云喜跟在了身后。 “大哥起来了吗?”苏语嫣转头问云喜。 “已经起来了,在餐桌旁坐着了。” 三人走了过去,苏益乾笑道:“来了,快坐下用膳。” “是,父亲。” 苏放不好意思的打着招呼:“峰弟,语嫣,真是抱歉,昨晚不知道怎的就喝多了,让你们见笑了?” “没关系了,大哥。不过,你平时很少喝醉,昨晚到底是喝了多少,怎么就醉成那样了?” “其实我也没喝太多,可能是那酒后劲太足,上头了吧。”苏放笑道,“现在没事了。” “那就好。大哥,喝酒过量会伤身,你还是要注意身体。”苏语嫣担心道,“毕竟你可是军人,随时可能需要出征。” “谢谢妹妹关心。”苏放接着道,“不知道你们昨晚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不如用完早膳,我们再聊吧。先吃饭,父亲他们可都看着呢。” “好好好,吃饭吃饭。” 正吃着,云娘子开口了:“放儿,你昨天去了显王府,可见到了容儿?” “二娘,见到了。”苏放吞下口中的食物接着说道,“韵容在那边挺好的,她和显王也是相敬如宾,只是清瘦了些。” “瘦了?是那边的饭菜不合口味吗?” “我吃着觉得还行。二娘要是担心韵容妹妹,可以差人让韵容回家一趟看看您和父亲。” “她都成婚了,总不好老往娘家跑,你说是不是?” 说这句话的时候,云娘子余光瞟向了苏语嫣,“只要和夫君相亲相爱,就足够了。” “是啊,二娘说的很有道理。不像我,凌峰就是愿意陪我回来多看看大家,我劝也劝不住呀。”苏语嫣不露声色的回击道。 “你……我说嫣儿,你是抽的哪门子疯啊,我和你哥说话呢,轮的到你插嘴吗?” “不好意思,我也是聆听二娘的教诲呀。” “你……”云娘子气得不行。 “好了,语嫣少说两句,二娘毕竟是长辈。”苏放严肃道,又看向云娘子,“二娘,您就别担心了,韵容还托我向你问好,让你别太挂念她呢。” “哦,是吗?容儿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第71章 确有其人 “我吃好了,父亲,你们慢慢吃。”苏语嫣放下碗筷,下了桌。 “我也吃饱了。” 李凌峰和苏放异口同声,同时放下碗筷,也跟着下了桌。 “语嫣、峰弟,我们去我的书房吧。” “嗯。” 苏放走在前面带路,苏语嫣和李凌峰跟在身后,沿着廊道走到了书房。 推开门,看到书房里的摆设,李凌峰有些惊讶。 “你们随便坐。”苏放走了进去,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示意他们二人坐下。 苏语嫣想都没想,就直接在苏放桌子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李凌峰却并未直接坐下,而是饶有兴趣的欣赏起了书房的物品。 一排书架上,满满当当的摆满了书,除了四书五经外,大多都是兵法类的书籍。 墙面上挂着大成的地图,在西北区域、闽南区域等地还做了红色的标记。 另一边墙边摆着武器架,上面有刀枪剑戟等各式武器,发着凌冽的寒光。 “放哥,你这书房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呀,果然是一个将军该有的样子。”李凌峰不仅感叹了一句。 “让峰弟见笑了,一介武夫而已。”苏放很谦虚。 “大哥,你何必这么谦虚呀。你的行兵打仗的能力,在我们大成那可是出了名的。”苏语嫣说道。 “是啊,放哥,真羡慕你,可以行兵打仗,满身都是英雄气概,不像我……”李凌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样。 苏放站了起来,走到李凌峰身边:“诶,峰弟不可胡说,你可是当今的太子,是储君,未来的天子,怎能妄自菲薄呢?你要的是治国之道,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其他交给我们这些臣子就够了。” “嗯,我明白。”李凌峰笑了笑,“那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好,来,我们坐下谈。” “嗯。” 回到桌子旁,苏放发现忘记安排人上茶了,便起身道:“稍等,我让人上点茶水。” “不用了,刚用完早膳,不渴。”李凌峰说道。 “是啊,大哥,我们先聊正事。”苏语嫣也附和道。 “那好吧。”苏放重新坐了回来,好奇道,“到底什么事,你们这么着急找我呢?” 李凌峰看了看苏语嫣,示意她来说。 苏语嫣意会,开口道:“大哥,是这样的。我们在找一样藏品,这间藏品已经流落民间不知道多少年了,没人知道它现在在哪里。我以前听你说过,你认识一个叫神算子的人,可以通晓天下事,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此人啊?” “神算子?你们也在找此人?”苏放脱口而出。 “难道还有其他人也在找他吗?”苏语嫣有些好奇。 苏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答应过别人,不告诉其他人的,忙笑道:“没有,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哦,那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是,确有此人,十年前他和我有过一面之缘。此人确实知晓天下事,只是行踪不定,没人知道他确切的位置。”苏放顿了顿,“不过,也不是完全无法找到他。” “怎么样才能找到他呢?”李凌峰有些激动的看着他。 “据说,他不远游的时候,一般会待在离皇城100里的吴县,只是具体位置就不清楚了。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那怎么才能知道是他呢?”苏语嫣满目狐疑,“毕竟我们对他一无所知,无从下手啊。” “这不是问题。”苏放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黑白相间的羽毛,“这是当年神算子报答我送给我的信物,只要你们去到当地后,将羽毛插在自己的头上,他的人看到你,自然就有人会带你去找他。希望你们不要扑了个空。” “这……这羽毛这么珍贵,就这样给我们了吗?”李凌峰不知道接还是不接,看着那羽毛有些呆住。 “拿着吧,我还有。”苏放直接将羽毛塞到了他手里,“你我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是啊,大哥让你拿着就拿着吧。”苏语嫣微微一笑,看向苏放,“大哥,谢谢。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和神算子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渊源?竟然可以送你这么宝贵的东西。” 苏放回想道:“那是十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在回城的路上,发现一个人被人追杀,身上还受了伤,便出手救了他。他当时要给我酬金,被我拒绝了,于是就送了我三根羽毛,说以后有事可以拿着一根羽毛去吴县找他神算子。” “你当时相信了吗?” “我那时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也没有直接把羽毛丢了,就带在了身上。后来,看到了江湖追杀令,在上面看到了神算子的画像,才知道那晚遇到的人真的是他,也从江湖上得知了他的传奇。” “这么说,当时,他是被人给追杀了?”苏语嫣猜测道。 “应该是吧,他卖消息给别人,总会得罪不少人的。”苏放深呼吸了一口,“所以,这几年他神出鬼没,很少有人能找到他。据说他继续处于半隐退状态了,只有极少数有缘人还能从他那得到线索,而且都要付出巨大的酬金。” “多少?”苏语嫣睁大眼睛问道。 “黄金万两。” “这么多……”苏语嫣有些吃惊,心下想着,如果只是为了个生日礼物似乎不值得。 苏放笑道:“没事,你们去找他不用付酬金的,有那根羽毛就够了。” “真是太谢谢大哥了。” “放哥,谢谢。” “客气啥,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苏放笑着看着两人,“你们只要能达成所愿,我也算帮到忙了。” “借放哥吉言。那时间紧迫,我们就先回去了,准备准备就要去吴县了。”李凌峰站起身,和苏放道别。 “嗯,赶紧回去吧。不过吴县路途有些远,而且是陌生地带,你们不要亲自过去,最好安排信得过的人去办此事,峰弟你可是太子,不能出任何岔子。”苏放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放哥提醒。” 第72章 神算子 回到东宫,李凌峰把欧阳青单独叫到了书房,手里拿着羽毛,眼光一刻不曾离开。 “殿下,您有事吩咐?”欧阳青走了进来。 “嗯。”李凌峰说着,将羽毛拿给他看,“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根羽毛?” 欧阳青有些不明所以,太子殿下拿跟羽毛是几个意思?难道是要我去找这种羽毛不成? “没错,确实是一根羽毛,但又不是一根普通的羽毛?” 太子殿下在故弄什么玄虚? 我怎么有点云里雾里? “难道这根羽毛其实是一枚暗器?”欧阳青有些摸不着头脑,猜测道。 李凌峰忍不住“噗呲”一笑:“你们习武之人,什么都可以和武器挂钩吗?” “那殿下还是直说吧,属下愚钝。” “这是一个信物,拿着它可以找到神算子帮我个忙。” 欧阳青更迷糊了:“神算子又是什么人?” “可以通晓天下事的奇人。”李凌峰解释道,“阿青,你是我信得过的人,而且武功也高。我希望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欧阳青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殿下请说,属下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那倒不必。我只是让你拿着这根羽毛,去吴县帮我找到神算子,然后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欧阳青很好奇。 “问题我已经用纸写好了放在信封里,等见到神算子后,把信封递给他就好。他自然就明白了。”李凌峰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欧阳青。 欧阳青小心翼翼的接过信封,放在了贴身的衣兜里,继续问道:“殿下,我还有一事不明。我需要用这个羽毛怎么做,才能找到神算子呢?” 李凌峰将苏放的话复述了一遍后,问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那属下这就去办。”欧阳青说着就准备动身。 “稍等。”李凌峰叮嘱道,“吴县路途较远,为了安全起见,你带一个侍卫过去,两人乔装打扮后出发。切记,快去快回。” “是,殿下。” 欧阳青走后,苏语嫣这才走了进来:“凌峰,都安排妥当了?” “嗯,欧阳青是从小跟着我一起长大的,我深知他的办事能力,一定会办妥的,我们就等着他的好消息吧。” “好,希望一切顺利吧。” 欧阳青带着阿乔,两人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吴县。 吴县虽不算富饶,但山清水秀,百姓安居乐业,街上颇为热闹。欧阳青头上插着羽毛,骑在马上,在吴县的街上晃悠着,看到当地的特色美食,也会忍不住下马,和阿乔一起吃了起来。 “小二,再来两笼灌汤包。”欧阳青抹着嘴喊道。 “欧阳大人,还吃呀,我们都吃了4笼了。”阿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已经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欧阳青不屑道:“这么大个汉子,就吃这么点就饱了?你不吃,我吃。我跟你说,我还是第一次吃灌汤包,味道真是美味极了。” “再美味,也得适可而止呀。小心把胃给撑炸了。”阿乔好心提醒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操心。”欧阳青又喊道,“小二,快点。” “来喽,二位爷,灌汤包两笼,请慢用。” 欧阳青拿起筷子,又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边吃还边忍不住说“好吃。” 吃完,付了账,二人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身后传来声音:“二位爷,我们主人有请。” 欧阳青转过身,发现眼前站着两个身着青衫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你们主人是?” “正是羽毛的主人。”其中一个更清瘦些的人说道,“请二位不必多说,跟我们走便是。” “好,那有劳二位带路了。” 欧阳青和阿乔跟着那两个人后面一直走,走到一个胡同里,胡同里空无一人,只有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那里。 “不好意思,要委屈二位一下。”那小瘦子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两条黑色的布条,“为了不暴露主人的位置,请二位把眼睛蒙上,然后上马车。” 阿乔看了一眼欧阳青,轻声询问:“欧阳大人,怎么办?” 欧阳青点了点头:“没事,蒙上便是。” “多谢二位谅解。” 两人分别给欧阳青和阿乔蒙上了眼睛,然后将他们扶上了马车。 “二位坐好了,我们出发了。”小瘦子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驾!” 马车跑的飞快,一阵颠簸后,左拐右拐的,终于停了下来,“到了,摘下布条下车吧。” “好。” 欧阳青和阿乔下了马车,一座清幽小院呈现在眼前。 竹子搭建起来的一层小阁楼,很是典雅,房前有着小桥流水亭台,安静的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别有趣味。 亭台的中央,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品茶,一看便是世外高人。 欧阳青远远看着老人,问道:“那就是你们的主人神算子吧。” “没错,先生可以过去找他。” “好,阿乔,你在这等着,我一个人过去。”欧阳青说着,朝老者走去。 “请坐。”神算子并未抬头,倒了一杯茶,放到他对面的位置。 “您好,是苏放苏将军让我来找您的。”欧阳青恭敬的说道,并坐了下来,这才看清了神算子的脸。 布满了皱纹的脸,有一双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带着让人敬畏的寒意。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眉毛,白色的长胡子,活脱脱的世外高人。 “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他的人了。”神算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不然这份恩义还要带到坟墓里去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欧阳青有些不解。 “呵,没什么。”神算子指了指茶,“舟车劳顿,先喝口茶。” “谢了。”欧阳青端起茶杯,一口喝下,擦了擦嘴笑道,“这茶真解渴,甘甜清爽,回味无穷啊。” “嗯,这都是用这里的山泉水泡的,茶叶也是我用嫩竹叶晒制而成。” “原来如此,不如,我再来一杯?” “请便。” 欧阳青接着又喝了两杯,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杯子,看向神算子:“其实,今日确实有事相求。” “请说。” 欧阳青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了神算子的面前:“都在信封里写着,您亲自拆开看看。” “嗯。” 第73章 消息到手 神算子接过信封,小心翼翼的拆开,将信展开,看见上面的内容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欧阳青问道,“是没法办到吗?不是说您通晓天下事吗?难道是骗人的?” “咳咳。”神算子放下信,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看向欧阳青:“年轻人,你的主人就是这样教你对待长者的吗?” “……我,我只是一时心急,冲动说错话了,还请您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欧阳青连忙道歉,端起一杯茶,“我以茶代酒,和您道歉,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呵呵,年轻人,知错能改是好事。但是你要记住,求人办事,最好态度好点,否则……” “我……我知道了。”欧阳青态度诚恳了些,“这上面的事,还请您千万要帮忙。” “既是他介绍来的,我自然会帮忙。” “那您就不要绕弯子了,直接告诉我吧,我主人很着急,时间紧迫,我需尽快去办。”看着神算子吞吞吐吐的样子,欧阳青有些着急。 神算子淡淡一笑,朝着下面喊道:“鹿鸣。” “主人。”那个瘦一些的人,走上了亭台,恭敬道,“有何事吩咐?” “笔墨伺候。” “是,主人。” 鹿鸣微微躬身,下去径直走向屋里,片刻后,手里端着笔墨砚台还有纸走了回来,并放在了桌子上:“主人,您请用。” 神算子摊开纸,拿起笔,在砚台上沾了沾墨汁,在纸上写了起来,寥寥数笔后,便停了下来,将纸折了起来,放进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欧阳青。 “你主人想要的内容都在信里了,你拿回去给你主人复命吧。”神算子加重了语调,“此事怕是只有你的主人才能办到了。” “嗯?我直接去办此事不行吗?”欧阳青不解道。 “你办不到。”神算子一脸严肃的吐出了四个字。 “你……小看我。”欧阳青有些不服气,怎么说他也是太子的贴身护卫。 “你若不信,试试便可。老朽言尽于此。”神算子摸了摸胡子,“鹿鸣,送客。” “公子,请。”鹿鸣左手一伸,作出请的姿势。 “那就先告辞了。多谢您的茶。”欧阳青起身道谢后,下了亭台,来到了阿乔身边。 “怎么样?拿到了吗?”阿乔小声询问道。 欧阳青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请二位再次蒙上眼睛,上车。” “来吧。” 又是一阵颠簸后,他们被那两人放在了原来下车的小胡同。 “欧阳大人,我们现在做什么?”阿乔眼巴巴的看着他。 欧阳青就是不信邪,偏要自己去办这件事儿。 他将神算子给他的信拿了出来,展开看了看,心里轻哼,这能有多难,只要我直接带着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回宫,太子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走,我们去江城,离这也不过百里,我们快马加鞭应该能在天黑前赶到。”欧阳青说着,朝着栓马的方向走去。 两人驾着马,朝着江城飞奔而去。 …… “哈秋。” 李凌峰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阿青他们见到神算子了吗?”李凌峰心里念叨。 “殿下,该你下了。”刘学义笑着说道,看着李凌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哦,不好意思,老师,您刚刚走了哪一步?”李凌峰回过神来,面带歉意。 刘学义指着一个白子,“刚刚我走的是这一步,殿下可得看仔细了。” 李凌峰扫了一眼棋盘,然后随手在那颗字的右边下了下去。 “殿下,你输了。”说完,刘学义下了一颗子,然后吃掉了李凌峰的一大片黑子。 李凌峰有些气馁,将手上的黑子放回了盒子,叹气道:“老师,今天就到这吧。我都输了好几把了,不来了。” 刘学义淡淡一笑:“殿下,你今天似乎心不在焉啊,刚刚那么明显的棋局,你都没看出来,完全失了你平时的水准。” 李凌峰无奈的笑了笑:“老师,什么都瞒不过你。” “究竟是何事这么烦忧,看看为师可以为你分忧吗?”刘学义认真的看着他。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就不劳烦老师了。” 李凌峰知道,这事也不是刘太傅可以解决的,现在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欧阳青身上,只希望他能顺利带回好消息了。 “既然如此,那为师就先回去了。”刘学义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李凌峰也跟着站了起来,准备送刘学义出去。 “太傅,先吃点糕点再走吧。”苏语嫣端着两盘新鲜出炉的糕点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老师,尝尝。”李凌峰邀请道。 刘学义也不好意思推脱:“太子妃有心了。”便坐在了桌子旁,拿着糕点吃了起来。 “太傅,味道如何?这是我和大厨学着做的,今天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动手的。” 刘学义认真的品尝了一番,点了点头:“很不错,酥软香甜,虽然品相上还有进步空间,但味道已经上佳了。” “能得太傅夸赞,语嫣不胜荣幸。”苏语嫣微微一笑,“那您多吃点。” “太子妃自谦了,老朽也是实话实说。” “对了,以前听说倩倩时常会跟着太傅来东宫玩耍,怎么最近都没见到她了?说实话,我还是在赏花大会上和她有过一面之缘。本想着进了宫,以后可以和她一起玩,成为朋友呢。”苏语嫣好奇道。 “额……” 刘学义有些尴尬,顿了顿说道,“倩倩最近忙于学习刺绣,便没再跟来。太子妃若想见她,我下次带她来便是。” “既然倩倩妹妹忙,那就不要打扰她了。”李凌峰抢先说道,“语嫣,你说是不是?” 苏语嫣觉着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便应和道:“殿下所言甚是。太傅,就不麻烦了。” “那好吧。”刘学义起身,“那老朽就先走了,殿下和太子妃慢慢品尝。” “老师,慢走。” “太傅,一路小心。” 看着刘学义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苏语嫣坐了下来,也吃起了自己做的糕点,“凌峰,你也尝尝呀。你老师都夸我做的味道好吃呢。” “嗯。”李凌峰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夸道,“确实好吃,我娘子越来越厉害了。” “那可不。”苏语嫣有些得意。 第74章 竹马抵不过天降 苏语嫣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了刚刚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冷不丁问道:“凌峰,你和倩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总感觉刚刚刘太傅的表情和你抢话很不对劲。” 李凌峰抿了抿唇,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以后就不要在老师面前再提倩倩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告诉我啊?”苏语嫣被激起了好奇心。 “语嫣……这个话题就让它过去好吗?”李凌峰有些无奈。 苏语嫣眨巴着眼睛,诡异的笑道:“你不说,让我来猜猜?” “你又想说什么?” “那个倩倩和你从小青梅竹马的长大,是不是她喜欢你?” “你……瞎说什么呢。人家倩倩是未出阁的女孩子,你别乱话说。”李凌峰有些心虚。 苏语嫣一眼看穿,得意的笑道:“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倩倩如果不是喜欢你,为什么你和我成亲以后,她就再也不来找你了?肯定是知道没结果,伤心难过了,不想再来见你了。” 李凌峰有些惊讶,他看向苏语嫣,语气低了下来:“语嫣,什么都瞒不过你。” “其实,倩倩人不错的,如果你好好表现,我不介意你纳她为侧妃哦。这样我也刚好多了个姐妹,可以一起说说话,不用一个人孤单了。”苏语嫣笑眯眯看着李凌峰。 李凌峰脸色一变,似有不开心:“你瞎说什么呢?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永远不会再娶其他人了。” 苏语嫣有些吃惊,她的心一动,眸光亮了起来:“凌峰,你别乱开玩笑,你以后可是要继承大统的,等当了皇帝,哪个不是三宫六院的,你要为大成的血脉着想啊。” 李凌峰一把搂住了她,动情的说道:“我从不开玩笑,你知道的。语嫣,我说话算话,以后不管我是不是当皇帝,你都是我唯一的结发妻子。” “凌峰……不许瞎说。”苏语嫣心头一软,头靠在了他温暖的胸膛上,“能听到你的这句承诺,我很开心。其实,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们心意相通,这辈子就足够了。”李凌峰柔声道,“我也不想瞒你,你真想知道倩倩的事情,我可以一五一十告诉你。” “嗯,你说,我听着。”苏语嫣的声音轻了一些,“我们坐下说吧。” “好。” 李凌峰松开了苏语嫣,两人坐在了凳子上,看着对方。 “其实,我一直知道倩倩对我的感情,但是我一直当她是妹妹,所以一直当做不知道,就和兄妹一样相处。你也知道,倩倩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但是感情的事本就不可能勉强。” 苏语嫣点了点头:“嗯。” “直到你的出现,她看出来我喜欢的人是你,于是她急了,终于在七巧节前一天,向我表白了,还邀请我七巧节一起出门。但是我直接拒绝了。她后来还是不死心,找过我几次,直到父皇赐婚诏书下来,她才彻底死心。虽然我说我和她可以继续以兄妹相处,但是她做不到。之后,她就不再和老师一起来东宫玩了。” “原来如此。”苏语嫣叹息了一声,“那我以后不提她了。” “嗯,你能理解就好。我和她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我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我知道,我也没有怀疑你,只是好奇而已。凌峰,你会怪我吗?” “傻瓜,怎么会?我爱你还来不及呢。”李凌峰握住了苏语嫣的手。 “对了,欧阳青他们现在有进展了吗?”苏语嫣突然想起。 “还不知道,不过我和阿青说过,有进展及时飞鸽传书于我,想必应该快有消息了。”李凌峰心下也有些没有把握,眼神不自主的看向窗边。 用过晚膳,李凌峰和苏语嫣洗漱好,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窗户外传来了“噗呲噗呲”的声音。 “我去看看。”李凌峰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只鸽子飞到了他的手上。 李凌峰灵敏的从它的脚上绑着的细小竹筒里抽出一个小纸条,放飞了鸽子。 “是欧阳青来的消息吗?”苏语嫣走了过来。 “应该是。”李凌峰将纸条打开,只见上面落款处确实是欧阳青的签名。 “写了什么?”苏语嫣关心道。 李凌峰快速将信看了一遍,微笑道:“好消息,他们已经见到了神算子,并从他的手上拿到了《兰亭集序》的收藏者的住址,他们现在已经在去找那人的路上。” “那太好了。”苏语嫣很高兴,随即有些担忧,“不过,这《兰亭集序》是稀世珍宝,欧阳青他们能从对方手上拿下它吗?” “我也不知道。”李凌峰说道,“如果对方是贪财之人,那倒不怕,我已经让欧阳青带着十万两银票在身上,只要不超过这个价格,他们都可以谈。” “那若是对方不贪财,就是不肯出让呢?” 苏语嫣隐隐有些担忧,能收藏此物之人,必不是凡夫俗子,区区金钱不一定能够打动对方。 “那就要从长计议了,相信一定有什么更珍贵的东西可以打动他来换取《兰亭集序》的。” 苏语嫣拉了拉李凌峰的手:“凌峰,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 “嗯。希望阿青尽快给我带来好消息吧。” “好了,别想了,天都黑了,我们还是先休息吧。”苏语嫣拉着李凌峰的手往床边走去。 “嗯。”李凌峰淡淡一笑,任由她牵着自己。 “你趴着躺下。”苏语嫣命令道。 李凌峰不解:“语嫣,你要做什么?” “让你躺下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了。快点吧。”苏语嫣神秘的笑了笑。 “哦……那好吧。”李凌峰乖乖的躺了下去。 苏语嫣突然就跨坐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按着他的太阳穴,又按了颈椎,再顺着脊椎骨一直往下按…… “啊,好舒服。”李凌峰叫了一声,“语嫣,你是不是偷偷去学了按摩?怎么会这么舒服?” “那可不。这些天常常去陪皇奶奶,跟着她的嬷嬷学了几手,偶尔给皇奶奶按摩,她还夸我了呢。” “确实值得夸,你的力度刚好。皇奶奶是不是被你哄得开心极了?”李凌峰忍不住笑道。 “那可不,我是谁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苏语嫣是也。” “是是是,能娶到娘子,我真是三生有幸呀。” “凌峰,能嫁给你,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苏语嫣深情的说道。 是啊,上一世错过了你,这一世,再也不会了。 第75章 亲赴江城 傍晚,东宫。 “娘娘,太子殿下回来了。”门口的宫人喊道。 苏语嫣闻言,走了出来迎他:“凌峰,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李凌峰边往里走,边牵住了苏语嫣的手,语气温和中带着些许疲惫:“今日政务繁忙,一直在帮父皇批阅奏折。” “哦~父皇身体,近来可有好些?”苏语嫣关心道。 “还是老样子,总是会头疼,御医看了也都没有什么好法子,只是不断的开一些凝神静气的汤药罢了。”李凌峰摇了摇头,无奈道。 进了寝殿,还未来得及坐下休息,窗外就有一只鸽子在扑腾。 “嗯?阿青又有什么好消息吗?难道已经拿到了《兰亭集序》?” 李凌峰心下有些开开心,走到窗户边,从鸽子身上取下了纸条,展开一看,脸顿时黑了一圈。 苏语嫣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他身边,忙问道:“凌峰,欧阳青那边出事了?” “也不是。”李凌峰叹了口气,“只是他们连《兰亭集序》主人的面都不曾见到,吃了闭门羹。” “啊……” 苏语嫣有些诧异,原本想着可能会谈不妥,但万万没想到他们连《兰亭集序》主人的面都没见到。 “那信中还说了什么?有什么办法可以见到对方吗?” 李凌峰将信直接递给了苏语嫣,言语中带着失落:“你自己看吧。” 苏语嫣一看,瞪大了眼睛:“什么,他们要你亲自去?还必须带上上次南海国进贡的南海金珠?” “是,阿青在信中说的很清楚,对方似乎知道我是谁,点名要他的主人过去亲自谈,并带上见面礼。”李凌峰有些无奈看向苏语嫣,“只是那金珠,世上仅有那一颗,我已赠与你了。那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我不能。” “凌峰,”只要能让你达成所愿,就算要我的血,我也愿意给你。”苏语嫣认真的说道,“我这就去取给你。” 李凌峰拉住了她:“不行,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或者我过去和他谈,也许还能有别的交换条件。” “凌峰,我们时间很紧迫了,不能再耽搁了,现在离父皇的寿诞不过十日,再因为此事耽误几日也不成功的话,那不是白费心思。万一惹恼了那人,直接不肯交换,那不是枉费了我们的心思。”苏语嫣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可是,那金珠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我……”李凌峰很是纠结。 苏语嫣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你错了,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是那幅荷花图,你亲手为我画的,你忘了吗?所以,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其实是它。” “……语嫣,谢谢。” “我们是夫妻,还说什么谢谢。以后,你可以送我更多贵重的礼物呀,我一定却之不恭。”苏语嫣笑盈盈的看着他,“所以,我现在可以去取那颗金珠了吗?” “好。”李凌峰松开了苏语嫣的手。 苏语嫣走到梳妆台旁,从抽屉的最里面拿出了那个木盒子,打开,轻轻用手抚摸着那颗金珠,眼神中流露着不舍,渐渐红了眼眶。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差点哭了,赶紧收拾心情,将眼泪收起,转身笑眯眯的走到李凌峰身边,将木盒子递给他:“诺,拿着吧。” 李凌峰小心翼翼的接过盒子,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南海金珠熠熠生辉,心里五味杂陈。 “没事,我们快赶往江城吧。” 李凌峰不可思议的抬起头:“你要和我一起去?” “嗯,凌峰,我说过以后有什么困难我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的。所以,这一次,让我陪着你去,好不好?” 李凌峰思绪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他安排了几名大内高手乔装打扮,一路护送,保证自己和苏语嫣的安全。毕竟江城离皇城有150里,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们披星戴月的赶路,中途到了半夜,在驿站休息了一下,天蒙蒙亮又继续赶路,终于在辰时赶到了欧阳青说的客栈。 “二公子,你终于来了。”欧阳青激动的跑了过来,看到李凌峰身后的苏语嫣忙喊道,“少夫人。” 苏语嫣朝他点了点头。 “我们进房间说吧。”李凌峰说着朝里走去。 到了房间门口,李凌峰、苏语嫣、欧阳青和阿乔进了房间,其余人则在周围守着,确保安全。 到了房内,大家围坐在桌子旁,李凌峰率先开口了:“昨天究竟是什么情况?你怎么连人都没见到呢?” 欧阳青有些气馁,缓缓说道:“都是我自作主张了,不该不听神算子的话的,偏要自己去碰壁。” “此话怎讲?”李凌峰有些云里雾里。 欧阳青从怀里拿出神算子写的信,放在了李凌峰的面前:“殿下,您自己看吧。” 李凌峰打开信一看,有些颤抖:“你……你为什么不听神算子的话,不回来禀报我,偏要自己去?” 欧阳青低下头,声音很轻:“我那不是想直接把事给办成了,不让您操心吗?” “现在好了,要我更加操心了。”李凌峰没好气的说道。 苏语嫣赶紧圆场:“凌峰,你也别生气了,欧阳青也是一番好意。” “殿下,你就不要生欧阳大人的气了,他就是想尽快搞定此事,回去复命,不想麻烦您。”阿乔也帮忙说道。 李凌峰叹了口气,看向欧阳青:“既然大家都为你求情,此事暂且算了。” “谢殿下。”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吧?” 欧阳青则一五一十的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凌峰。 原来,昨天上午他们赶到了《兰亭集序》主人家,是郊外一处庄子的庄主,高高的围墙搭建的院子,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 欧阳青来到门口,求见庄主,对方管家询问了他的身份,欧阳青谎称皇城的生意人,对方直接拒绝让他进门。 后来,他再次求见,对方直接让管家带了句话:要想见他,请你的主人带着南海金珠亲自来。 欧阳青无奈之下,只好飞鸽传书给李凌峰…… 第76章 神秘的庄主 “那人究竟是何人?”李凌峰不禁问道。 “我也向周围的人打听过了,那庄子的主人据说是几年前才搬来江城的。之后一直深居简出,甚少露面。没什么人见过。”欧阳青回道。 “那我倒要会一会了。”李凌峰微微眯了眯眼。 稍坐休息后,欧阳青带着李凌峰等人朝郊外走去,远远就透过空旷的良田,看到了那醒目的庄园,高耸的围墙,将庄子与外界隔离,自带结界。 “就是那里吗?”李凌峰的眼光一直看着那庄子。 欧阳青点了点头:“是的,殿下,他们那管家可冷漠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可以这么神秘。”苏语嫣也满是疑惑。 一行人到了庄子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口的护院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还有一些一看就是武林高手,不免警惕了起来,吼道:“什么人?” 看到欧阳青有些眼熟,问道:“你是昨天来过的?” 欧阳青上前,双手抱拳,微微一笑:“兄台,是我。麻烦通报一声,我家主人亲自登门来了。” 正说着,管家开门走了出来,一脸笑意:“贵客到了,有失远迎,请进。” 李凌峰微微颔首,走在了前面,苏语嫣和欧阳青等人跟在了后面。 “不好意思,我们主人说了,只有你主人和这位姑娘两位可以进去,其他闲杂人等不准踏进大门一步。”管家挡住欧阳青。 “二公子。”欧阳青不禁紧张了起来。 阿乔和几名大内高手有些着急,手不禁握紧了刀柄,跃跃欲试。 现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管家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如果不敢的话,那还是请回吧。” “无妨,语嫣跟我进去,其他人在门口守着。”李凌峰云淡风轻的说道,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大门“嘭”一声再次关了起来。 沿着鹅卵石铺的路,弯弯绕绕了几分钟,他们站在了一处阁楼前。 阁楼不高,仅两层,雕栏玉砌,格外精致。 “进来吧。”门里传来一声浑厚老成的声音。 “二位请进。”管家推开门,将他们领了进去,对着一个背影恭敬道,“老爷,人带来了。” “好,你先出去吧。” “是,老爷。” 门再次被关上。 李凌峰忍不住被眼前的一切给吸引了。 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处藏宝阁,里面琴棋书画、刀枪剑戟、奇珍异宝随处可见,琳琅满目。 “太子殿下,你来了。” 那人转身,微笑着看着李凌峰,注意到他身边的女子,有一刻的惊艳,随即恢复正常,“想必这位就是太子妃吧,果然清丽脱俗,不可方物。” “您过奖了。”苏语嫣嫣然一笑。 苏语嫣认真的打量了那人,年龄看着50上下,双目炯炯有神,只是一边脸戴上了面具。 “你认识我?”李凌峰有些惊讶。 “太子盛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人平静的说道,朝着李凌峰走了过来。 李凌峰感觉有一股压迫感靠近自己,为了不露怯,不禁挺直了脊背,“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重要吗?”那人冷冷一笑,“重要的是,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说着,那人指着二楼的一处墙面,“那就是你要的东西。” 李凌峰和苏语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面墙上正是挂着那幅《兰亭集序》,那行云流水的字体一眼便能认得出来。 “你肯给我?”李凌峰有些怀疑的看向他。 那人“哈哈”大笑了几声,突然冷言:“太子亲自来,鄙人不胜荣幸。只是不知道,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李凌峰从袖子里掏出木盒子,打开:“东西就在这里,拿去。” 那人双目放光,伸手接过木盒子:“是它,就是它,终于得到它了。” “那《兰亭集序》可以给我了吗?”李凌峰淡淡的问道。 “可以。不过,这南海金珠只是见面礼而已,我还有个要求。”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李凌峰不卑不亢的回道。 “陪我吃一顿饭。” 那人的话一出,李凌峰和苏语嫣同时懵了。 还有这种奇葩的要求? “你……你说真的?”李凌峰问道。 “当然,只要吃完饭,我自然会让人把《兰亭集序》打包好给你。” “好。”李凌峰一口应下。 “凌峰,当心有诈。”苏语嫣在他耳边轻声提醒。 “没事,我会小心的。” 那人让人将饭菜直接送来了阁楼的二楼,菜式简单,不过四五样,却让李凌峰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菜似乎都是他父皇爱平日里最爱吃的几样家常菜,如清蒸鲈鱼、油焖豆腐、农家一锅香等。 难道是巧合? 李凌峰忍不住抬头看向对面之人,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太子殿下,怎么不吃?”那人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问道,“难道不合胃口?” 李凌峰收回视线,尴尬的笑道:“没有,没有。很好,我很喜欢。” 见他回应道,却不动筷子,那人又道:“怎么,怕我下毒吗?” “不……不是。” “没事,担心也是正常,这样吧,你们可以先用银针验一下。”那人倒是很大方。 “凌峰,我来吧。”苏语嫣说着,从袖子掏出一根银针,将所有的饭菜和茶水一一验了一下,确认都没有毒。 “现在放心了,可以吃了吧?”那人笑道。 “希望您见谅。” “无妨,快吃吧,不然饭菜就要凉了。”说着那人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李凌峰的碗里。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李凌峰有些不自然。 “哦,那好吧,你们请便。”那人眼中闪过一丝难受,又恢复了正常。 一顿饭就在尴尬的气氛中度过了。 “好了,我吃完了,希望你信守承诺。”李凌峰放下碗筷,看向对面之人。 “老袁。”那人大喊道。 管家听到喊声,跑了过来:“老爷,您喊我。” “命人将那《兰亭集序》取下来,送给这位贵宾。”那人吩咐道。 “是。” 没多久,老袁手里捧着那副卷好的《兰亭集序》走到了那人身边,“老爷,取来了。” 那人接过老袁手中的物品,走到了李凌峰面前,声音温柔了许多:“这个给你,希望你能送给想要之人。” “嗯,我要送的人,一定会很珍惜它的。”李凌峰说道,从他手中取过了《兰亭集序》并打开看了看,确定是真品,才收起来。 “谢谢,那我先走了。”李凌峰双手抱拳。 “我送送你们。” 那人说着,带路,将李凌峰和苏语嫣送到了门口。 “开门。”那人喊道。 “吱呀”。 守在外面的欧阳青等人,听到开门声,赶紧凑上前,看着李凌峰和苏语嫣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卷东西。 “二公子,没事吧。”欧阳青走到了李凌峰的跟前。 “没事,东西也拿到了,我们回宫吧。” “好,上马车吧。”欧阳青说着,扶着李凌峰和苏语嫣上了马车,一行人沿路返回皇城。 那人登上了亭台,看着一行人远去,泪水滑落了下来:“耀哥,他长得真像你年轻的时候。只是这么多年没见,你怕是再也不记得我了。” 那人摘下面具,摸了摸皱巴巴的脸:“当年,我毁了容,再也无颜见你,如今有了这南海金珠,我的脸也有救了,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你一面。” 说着,他下意识的拽紧了手里的南海金珠。 第77章 茶舍冲突 李凌峰一行人快马加鞭的往回赶,虽说已经入秋了,但秋老虎让热意四处蔓延。 他们有些口干舌燥,带来的水也都喝光了。 李凌峰掀开帘子,说道:“阿青,我们在这休息一下,你带人去看看,前面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骑在马上的欧阳青停了下来,点了点头:“属下遵命。” 他看向身后的阿乔,“阿乔,我们走。驾!” 马儿在鞭子的驱赶下,飞奔了起来,很快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李凌峰扶着苏语嫣下了马车,在一处树荫下坐了下来。 看着苏语嫣的嘴唇干成那样,李凌峰有些不忍:“没想到这入秋了的天还这么热,又干燥的很。” 苏语嫣应了一声:“嗯。” 她口干舌燥的一句话都不想说,脸热的有些泛红,细小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冒。 李凌峰手握着袖子,朝着苏语嫣的额头伸了过去,给她擦汗:“语嫣,辛苦你了。估计你长这么大,也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吧。” 苏语嫣微微一笑:“是啊,我们女子本就不大让出门,何况是出远门。” “你再等等,阿青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我没事。”苏语嫣挤了个笑容,眼光却一直看向欧阳青他们离开的方向。 没多久,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原来越清晰。 “应该是阿青和阿乔回来了。”李凌峰兴奋的扶着苏语嫣站了起来。 果然,欧阳青和阿乔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欧阳青跳下了马,双手抱拳:“殿下,前面五里处有一家茶舍,可以稍作休息。” “好,我们启程。” 颠簸了十来分钟,马车停了下来,一座茅草和木头搭建的茶舍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几张桌子在门外摆放着,上面搭着遮阳的布。 两个人在茶舍里忙碌着,想必是老板和伙计。 一张桌子旁围坐着4个人,身着粗布,凶神恶煞的样子。 李凌峰和苏语嫣下了马车,一行人朝着茶舍走来。 在茶舍中忙碌的人看到来了这么宾客,连忙笑盈盈的走了出来:“几位客官,这边请。” 这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脸上有着一条不太惹眼的刀疤。 说着,刀疤男擦了擦桌子上的灰。 李凌峰拉着苏语嫣坐了下来,顺手将手上拿着的竹筒放在桌子上,对着刀疤男喊道:“来两壶茶,一桌一壶,再上点吃的。” 欧阳青、阿乔和李凌峰他们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其他人则坐在他们的隔壁桌,时刻警惕着太子的动态,确保他的安全。 不一会儿,刀疤男便端着茶水和花生米、酸萝卜、卤牛肉过来了,先给李凌峰这桌上了茶,另一个人跟在后面,给隔壁桌上了茶。 欧阳青给茶水和菜试了试是否有毒,确认没有后,大家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刀疤男远远的朝李凌峰的方向看了看,看到他们试毒的谨慎样,微微勾了勾唇。 大家正吃着,外面走来了一个裹着头巾,白发苍苍的奶奶,满脸的皱纹,走路一瘸一拐的,身边还牵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很瘦弱,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她们衣着破烂,脸也脏兮兮的。 李凌峰的眼神不忍的朝着她们看了过去,心里充满了同情。 只见,那妇人朝着坐着四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那桌走了过去,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哀求:“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的祖孙吧,我们都一天没吃饭了。” 那小孩子也跟着应和:“求求叔叔了,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其中一人挨她们最近,一脸嫌弃的捂着鼻子,骂道:“臭要饭的,滚开,恶心死了。” 那祖孙两却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辱骂,完全没有要走开的样子,跪了下来:“就可怜可怜我们把,随便给点什么吃的也好。” “叫你们滚开,没听到吗?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那人凶巴巴的瞪着她们,感觉眼睛都快杀人了。 那桌的其他三人则笑眯眯的看着,仿佛看戏一般,大碗的喝着酒,将花生米和牛肉一口口的往嘴里塞。 李凌峰有些皱眉,其他人听到争吵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那老奶奶似乎完全听不见对方的驱赶,忍不住抱住了那人的腿:“大爷,赏口吃的吧。求求你了。” 那人一脚将老奶奶踢开,凶道:“死老婆子,找死!” 他直接站了起来,继续朝那老奶奶身上踢着,只听见那老奶奶哀嚎了几声。 小女孩吓哭了,直接扑到了老奶奶身上,哭泣道:“别打我的奶奶,别打我奶奶。” 李凌峰再也坐不住了,大喝一声:“住手。”便一脸怒气的走了过去。 苏语嫣和欧阳青及大内高手见状,也赶紧起身,跟在了李凌峰的身后。 “哟,见义勇为?”那人贱兮兮的看着李凌峰,上下打量了一番,“瞧你细皮嫩肉的,也想吃老子一脚不成。” 说着,抬起脚,就要朝李凌峰身上踢来。 欧阳青一腿就压了过来,将那人的腿死死的压在了地上,那人顺势就跪在李凌峰的面前。 “大哥!”桌上的其他三人,大喊一声,就跑了过来,对着欧阳青大打出手。 大内高手也一拥而上,和那四个人打了起来,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阿乔护在李凌峰和苏语嫣的面前,不让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他们。 没几个回合,四个人就被制服了,齐齐跪在了地上。 只是桌子已经碎了一张,凳子也断了几条,食物洒了一地,一片狼藉。 “这位公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吧。”他们说着,拼命的磕头。 李凌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几个,冷笑道:“你们就是这样欺善怕恶,算什么男人,不就会欺负手无寸铁的弱小吗?” “是是是,我们没用,我们是孬种,求您放了我们吧。” 他不屑的看着脚下的人,越过他们,走到了早已蜷缩在一旁的祖孙二人,声音变得很亲切:“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那老奶奶眼神中带着恐惧,似乎还未从刚刚的混乱中回过神来,不敢看他,低着头支支吾吾:“我……我们没事,多……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李凌峰淡淡一笑:“别怕,起来吧,我让店家给你们做点吃的。”说着,扶着老奶奶往自己的桌子走去,又冲着在一旁傻眼的刀疤男喊道:“再来几盘菜和一壶茶。” “……好,马上就来。”刀疤男回过神回道。 第78章 偷梁换柱 回到座位上,扶着老奶奶坐下,李凌峰才注意到桌子上的竹筒,心下一惊,还好还在。 刚刚所有人都只顾着挺身而出,把最重要的东西都给忘了。 要不是它还安安静静的躺在桌子上,这会儿,李凌峰就该疯了。 他伸手摸了摸竹筒,淡淡一笑。 “菜来喽。”刀疤男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菜和茶水摆在了桌子上,“几位客官,请慢用。”脸色看着似乎不大好。 “谢了。”李凌峰看了一眼旁边破败的桌子和凳子说,“掌柜的,刚刚的损失都算我的,等会儿结账你一起算算。” “诶,好嘞,谢谢客官。”刀疤男刚刚还有些阴沉的脸,这会儿喜笑颜开。 “小姑娘,老奶奶,这些东西是为你们点的,快吃吧。”李凌峰声音温和,微笑着指着桌子上刚上的菜,“你们一定饿坏了吧,多吃点。” 老奶奶看着一桌子的菜,又看了看李凌峰,伸出来的手,却又立刻缩回了。见奶奶没有动手,小姑娘也不敢动,眼巴巴的看着满桌子的菜舔了舔嘴唇。 “怎么了?”李凌峰不解。 苏语嫣也忍不住出声:“你们放心吃,我们不是坏人。” 小女孩看了看奶奶,询问的眼色,似乎在征求奶奶的同意。 “吃吧。”老奶奶终于出声了,并看了看李凌峰和苏语嫣,“谢谢。” 小姑娘立马伸手拿起筷子去吃桌上的菜,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老奶奶也慢慢的拿起筷子,跟着吃了起来。 李凌峰看着这些菜被她们吃着,可香了,心下很是欣慰。 小姑娘似乎吃的有些急,那牛肉一大筷子就往嘴里塞,恨不得不咀嚼就要咽下去,一下有些噎住了。 “快喝点水。”李凌峰将倒好的茶水递给了小姑娘。她拿过杯子就喝了起来,这才勉强将牛肉吞了下去。 “你慢点吃。”老奶奶提醒她。 “好的,奶奶。” 果然小姑娘就听话多了。 没多久,桌子上的食物就被一扫而空。 老奶奶和小姑娘擦了擦嘴,起身鞠躬道谢:“今日感谢几位出手相救还赠以食物,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就告辞了。” “等等。”李凌峰说着,从袖子里拿出荷包,从里面掏出几锭银子塞进了老奶奶的手里,“这些银子你拿着,别再饿着小孩子了。” 老奶奶推迟着:“不行,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拿着,你不怕饿,也要想想你的小孙女呀,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能整天挨饿呢。”李凌峰边说,边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老奶奶看了一眼小孙女,便不再推迟,将银子收入囊中。 “公子,这几个人怎么办?”欧阳青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四人,问道。 李凌峰扫了一眼地上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四人,深呼吸了一口气,走近了他们,问道:“你们知错了吗?” “知错了,知错了。”那四人拼命的磕头,嘴里说着不停,“求公子大人有大量,饶恕我们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 “好,这次饶你们一次,只要下次再碰见,那就去牢房里待着吧。”李凌峰冷言道。 “谢谢,谢谢。公子宅心仁厚,我们定牢记教诲。” “那就滚吧。” “好,我们走。”那四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几十里的路要赶呢。”欧阳青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 李凌峰走到祖孙两身边,声音顿时温柔了起来:“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走吧,我们也要赶路了。”李凌峰说着,拿起竹筒,起身准备离开。 “恩公,请受我们一拜。” 老奶奶突然带着小姑娘一起跪了下去,磕头致谢。 李凌峰赶紧上前,将她们扶了起来:“老人家,不必如此,快起来。就此别过吧。” “再见~~” 看着马车远去,直到消失在尽头,刀疤男的眼角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他们已经走远了。” 不知何时,李凌弦已经出现在他身边,冷冷道:“东西拿到了?” “王爷,到手了。”刀疤男回道,并走进里屋拿出了一个竹筒,微微躬身,双手递给了李凌弦。 李凌弦接过竹筒,将里面的画拿了出来展开,《兰亭集序》呈现在了他眼前。 好一幅《兰亭集序》,让二哥这么费尽心思,真是可惜呀。 “收好。”李凌弦将画塞到了胡衍的手里。 “是,王爷。”胡衍接过画卷后,又放进了竹筒里,提在了手上。 李凌弦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李凌峰马车消失的方向,勾了勾嘴角。 二哥,你总是这么心善,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苏语嫣你那么爱他是吗?我就让你看看,他怎么输给我的! “把这里拆了,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李凌弦走之前冷冷的说道。 “是,王爷。” 回到王府,天色已暗,李凌弦下了马,风尘仆仆走进正厅。 苏韵容小跑着笑容满面的迎了过来:“凌弦,你回来了,昨夜你去哪里了?” “我去哪里,用得着和你交代?”李凌弦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丝毫情感。 苏韵容的心痛了一下,强装淡定的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人家只是关心你嘛。”说着,伸手抱住李凌弦。 李凌弦将她的手拉开,淡淡的看着她:“下人都看着呢,有没有一点王妃的样子?” “我错了,凌弦,你累了吧,要不要先回房休息一下,我给你打点水洗洗?”苏韵容极尽温柔的看着他。 “不必了,我还有事,先去书房。”李凌弦看了一眼胡衍,“跟我来书房。” “是,王爷。” 胡衍跟着李凌弦进了书房,并关上了门。 看着那紧闭的门,苏韵容的心再一次布满了阴霾。 李凌弦,你到底怎么了? 为何这么多天,碰都不碰我一下? 我们曾经的恩爱,难道都是假的? 难道你的心里只有苏语嫣,再也没有我的一席之地了吗? 想着,眼泪不知怎么就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小姐,你别哭了。”云翠在旁边目睹着一切,心疼道,“不如,我们回丞相府去看看夫人吧。我想,这么多天,夫人都想死你了。” 苏韵容抹了抹眼泪:“不行,我不能一个人回去,除非凌弦陪我一起,不然别人怎么看我?” “可是王爷……” 云翠不想再说下去,怕伤了苏韵容的心。她知道苏韵容和李凌弦说过几次,要一起回娘家看看,可是李凌弦都是一脸的不悦,也不正面回答,只说自己很忙,等有空了再说。 “我没事,只要我还在他身边,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重新得到他的心的。”苏韵容目光坚毅。 第79章 寿宴献礼 等到李凌弦进房的时候,苏韵容正一手撑着下巴,打起了瞌睡。 听到“吱呀”的开门声,她才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李凌弦走了进来。 她赶紧站了起来,走到李凌弦身边:“凌弦,忙到这么晚呀,累了吧。” “嗯,有些事,急着处理。”李凌弦不咸不淡的回道。 “洗脸洗脚了吗?要不我给你去打水?” “洗过了。”说着,李凌弦就开始脱衣服。 苏韵容伸手,要帮他:“让我来吧。” “不用。”李凌弦侧了一下身体,躲过了苏韵容的手,然后自顾自的把衣服脱了下来,放了起来,便掀起被子躺上了床。 苏韵容的手就僵在那里,整个人有些愣住了。 他就这么讨厌我了吗? 苏韵容的心抽搐了一下,看着已经躺在床上的李凌弦,才回过神来,也脱了衣服,躺在李凌弦的身侧。 李凌弦闭着眼睛,睫毛抖动着。 苏韵容盯着他,忍不住说:“凌弦……你还醒着吧。” 李凌弦并不想和她说话,侧了侧身,背对着苏韵容。 苏韵容怅然若失,也闭上了眼睛,可是她脑海总是在不断回响曾经他们在郊外小屋缠绵的画面,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段时间,李凌弦都是这样,就静静的躺在她身边,对她却视若无睹。 她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悸动,转过身,贴在了李凌弦的后背,伸手环抱住了他,娇嗔的说道:“凌弦,我想……” 说话间,唇已贴上了李凌弦的脖颈,很轻柔。 “你干什么!” 李凌弦的声音很硬,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扯了下来,坐了起来,目光冷冷的看着她。 苏韵容被他盯得有些害怕,也跟着坐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我……我只是想……我们都是夫妻了……” “我就是看在你已经嫁给了我的份上,不想让你在下人面前难堪,才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如果你有其他想法,那我只能睡书房了。”李凌弦淡淡说道。 “凌弦,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忘记我们在郊外小屋的那些恩爱了吗?为什么,嫁给你了,你却反而对我如此冷淡?” 苏韵容终于忍不住直接问道,她不想再压抑自己了。 “你为什么能现在嫁给我,难道你不知道吗?还需要我再说一次?”李凌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有些讥讽的看着她。 “对,是我没用,没能帮你完成计划。可我对你是真心的,那些事并不是我故意,你不能怪我。”苏韵容用尽力气解释道,“为什么你就不能和以前一样爱我呢?”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哀求。 “呵,你知不知道,我只要一看到你,就想到那天在万归寺,被人要挟的窘态。我李凌弦这辈子都没有那么难堪过,你让我如何能做到和以前一样?”李凌弦说着,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穿上鞋,就要往门口走去。 苏韵容一看这情形,急急忙忙的就跳下了床,鞋都没有顾上穿,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李凌弦:“别走,凌弦,我求你别走。我答应你,我再也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了,只要能和你躺在一起我都心满意足了,可以原谅我这一次吗?” 李凌弦冷若冰霜的问道:“你确定?再有下一次,别怪我无情。” “确定,我保证。”苏韵容应道,她无法承受被下人看笑话,被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夫君让自己独守空闺的挫败。 “放手,上床吧,我困了。” 苏韵容这才松开了手,看着李凌弦重新回到了床上,心上悬着的石头才放了下来。 很快,李凌弦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睡着了。 苏韵容侧着身,仔细打量着李凌弦的脸,英朗的线条,高挺的鼻梁,当初见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她忍不住抬起头,唇贴上了李凌弦的唇,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 他们走到今天这步,都怪那该死的苏语嫣,如果不是她完美的出现,李凌弦也许还是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 对,都是她的错! 苏语嫣,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李成耀寿辰。 整个皇城上下一片欢腾,宫内更是喜气洋洋。到处都布置了大红灯笼,洋溢着热闹。 寿宴上,文武百官、后宫佳丽、皇子公主都齐聚在一起,为皇上贺寿。 诺大的宫殿内,伴随着音乐,舞姬在中间翩翩起舞,吸引着众多人的目光。觥筹交错,一派喜庆。 一曲舞蹈结束,宫殿内,顿时安静了不少。 李成耀举杯,站了起来:“今天朕特别开心诸位的到来,让我们举杯,共饮一杯。” “祝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所有人举杯,一饮而尽。 轮到大家送礼物的环节,首先是皇太后,然后是皇后、惠妃、纯妃等妃嫔,再然后是皇子们献礼。 李凌峰年纪最大,又是太子,第一个献礼。 “父皇,儿臣的这份礼物说不上价值连城,但我知道父皇心心念念好多年,一直求而不得。希望这次作为寿礼,送给父皇。”李凌峰说着,将《兰亭集序》从竹筒里取出,双手托着,送给李成耀。 被李凌峰这么一说,李成耀很是好奇那究竟是何物,眼睛盯着那卷画。 贺原上前,从李凌峰手中接过那卷画,小心翼翼的走到李成耀面前,递给了李成耀。 李成耀感觉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砰砰”作响。 难道是…… 李成耀深呼吸了一口,激动的缓缓打开画卷,只见王羲之的《兰亭集序》赫然呈现在眼前。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疼,眼眶突然就红了起来:“真的是它。”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遍,手在上面抚摸着,突然皱了皱眉头,脸色闪过一丝不悦。 他看向李凌峰,幽幽的问道:“峰儿,这是你亲自寻来的吗?” “是的,父皇,费了好大劲才找来的,希望父皇能喜欢。” “嗯。你的一片孝心,父皇收下了。”李成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笑道。 “谢父皇。”李凌峰退了下去,但却怅然若失。 为什么父皇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是自己以前误会了吗? 难道父皇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兰亭集序》? 所以,自己费了这么大劲,还将送与苏语嫣的定情信物给换了去,又图的是什么? 李凌峰的疑惑都被苏语嫣看在了眼里,心下有着隐隐的不安。 第80章 疑惑 一旁站着的李凌远微微勾了勾唇,一副看戏的样子。眼神不时瞟向李凌峰,看着他满脸的失望,心中不免得意了起来。 他朝着身旁的李凌弦使了个眼色,点了点头。 苏语嫣抬起头,刚好看到两人在眼神交流。她心下一惊,似乎觉得今天的事情并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不清楚。但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面一定阴谋,说不定和李凌弦、李凌远妥不了干系。 轮到他献礼物了,李凌远掏出了一个盒子,微微躬身:“父皇,儿臣遍寻全国,找来了这百年一遇的人参,祝父皇福寿安康。” 李成耀神色恢复如常,微笑着点了点头:“远儿,有心了。” 贺原上前收下了李凌峰的礼物,却也未曾在李成耀脸上看出一丝惊喜。不过,这无所谓,总比从惊喜到失望要好。 李凌峰,我就等着看好戏了! 在场的人一一献礼之后,音乐声起,美女们再次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大家开怀畅饮,一片欢乐。 李成耀看着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思绪万千,那埋藏在心中二十几年的秘密再次被触碰。 当他听到《兰亭集序》的那一刻,他又惊又喜,他以为《兰亭集序》真的再度现世,他以为那个人终于要出现了吗? 他找了那个人整整十年,却依然了无音讯。就在他已经几乎完全忘记了那个人的时候,又再一次被刺激到。 他看着李凌峰献上来的礼物,干笑了一声。 假的,都是假的! 一切也许早已注定了,自己根本不该再有任何期待的。 李成耀忍不住看向李凌峰,此刻他笑着,应付着别人的敬酒,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一副假的《兰亭集序》,难道不怕我会认出来吗? 就算想要讨我欢喜,出奇制胜,也不用这样兵行险招啊。 李成耀百思不得其解。 李凌远喝酒的期间,目光一直在李成耀和李凌峰之间来回飘忽,心中不免得意了起来,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几杯酒下肚后,李凌远带着些许醉意,拿着酒杯敬李凌峰:“二哥,我敬你一杯,你今日的礼物可是别出心裁啊,我看父皇惊喜的很呢。哈哈哈哈。” “呵,三弟过誉了。”李凌峰皮笑肉不笑的举杯和他干了一杯。 李凌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其实你何必这么做,父皇对你什么样,大家都很清楚,真的没必要如此?” 李凌峰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三弟,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不妨直说。” “哈哈哈。二哥呀二哥,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说完,李凌远留下一个诡异的笑容,回了座位。 李凌峰的眼神却一直盯着他,再想到今日李成耀的反应,心中充满了疑惑。 “凌峰,你还好吗?”身旁的苏语嫣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哦,我没事。”李凌峰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到符渊正举杯看着他。 “太子殿下,下官敬你一杯。” “符大人,请。”李凌峰端起酒杯倒上酒,和符渊碰杯后,抿了一口。 符渊走后,李凌峰坐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桌子上的美食发呆。 “二哥,语嫣。” “太子殿下,姐姐。” 李凌弦和苏韵容端着酒杯,笑着走了过来。 “哦,四弟,韵容。”听到叫声,李凌峰腾的站了起来,挤出了一个笑容。 苏语嫣自然也站了起来,看向对面的两人一副恩爱模样,淡淡一笑。 “来,我们敬你们,一起干了。” 李凌弦说着一饮而尽,苏韵容喝了一口就有些呛到了,咳嗽了两声,想要继续喝,酒杯已经被李凌弦抢了过去。 “韵容,你还是少喝点,身体要紧。这杯,我替你喝完。”一副护妻狂魔的操作,让苏韵容有些不适应。 李凌弦喝着酒,眼光却忍不住偷瞄这苏语嫣,只见她淡淡笑着看向李凌峰,劝他喝慢点。 她的眼里只有李凌峰,根本没有其他人,心中的失落感、挫败感更深了一层。 “韵容,你累了吧,不如我扶你回座位上坐着吧。”李凌弦此刻只想赶紧逃离这里,不想看到他们恩爱的模样。 “好。” 李凌弦突然的关怀,让苏韵容心底一暖,有些深情的侧脸看向李凌弦。 李凌弦扶着她的手,便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热闹了几个时辰,寿宴终于结束了。 回到寝宫,李成耀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原本是开心的寿宴,却因为一副《兰亭集序》打乱了他的心绪,虽然明知道是假的,明知道那个人和真的《兰亭集序》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出现在自己眼前了,他还是忍不住回忆起了往事。 顾青焱,你这二十八年,究竟去了哪里? 那时的李成耀还是太子,喜欢书法,喜欢吟诗作对,经常会溜出宫去,和皇城内的公子哥开酒会,互相比拼书法和诗词。 一个秋日的午后,和以前无数次一样,他和朋友再次聚会,这次的地点选的是镜湖湖畔。他们聊得正欢的时候,一名容貌绝美、眼神清澈的白衣男子跟在了他的好兄弟齐云身旁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齐云笑着走了过来,指着身边的白衣男子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顾青焱,文采和书法了得,今日带过来和大家一起切磋一下。” “顾青焱,好名字。”李成耀看着有些许腼腆的顾青焱笑道,不自觉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不知道顾兄喜欢哪位书法家?” “这位是?”顾青焱看着俊朗中颇具男子气概的李成耀,问道。 “哦,忘了介绍,这是我兄弟,你叫他耀哥就行了。” “耀哥。”顾青焱喊道,那声音很是轻柔,沁人心脾。 李成耀心微微一颤,上前一步,靠他更近了,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喜欢王羲之,他的字如行云流水般,仿佛一副画。” “是吗?太巧了,我也喜欢。”李成耀毫不犹豫的说道。 齐云诧异的看了过来,心里嘀咕道:以前怎么没听过他喜欢王羲之,不是还说他的字不够有棱角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突然看到李成耀瞪了他一眼,便不再作声了。 第81章 他们的故事(1) 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后,便开始写字作诗,一派文人气息萦绕着镜湖湖畔。 “顾兄,来露一手。” 李成耀铺好了一张纸,拿着沾好墨汁的毛笔笑盈盈的看着顾青焱,眼中充满了期待。 “额……好。”顾青焱迟疑了一下,淡淡一笑,接过了李成耀手中的毛笔。 指尖无意中碰到了李成耀的手指,李成耀愣了一下。 “在下愚钝,若是写的不好,莫要笑话。”顾青焱说着,就行云流水般在纸上写了起来,一气呵成。 待他停下笔,李成耀贴近了他,“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嗯。这是我最喜欢的作品,只可惜没见过真品。”顾青焱的眼神流露出淡淡的遗憾。 李成耀忙问道:“你想看吗?” “看什么?”顾青焱不解的看着他。 “《兰亭集序》的真品,你想不想看?” “想,做梦都想。”顾青焱的眼神中眸光微闪,略有些激动,“难道耀哥认识收藏此物之人?” 李成耀眉眼一弯:“当然。只要顾兄想看,我可以让你亲眼目睹一番。” “好,那我等你消息。”顾青焱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李成耀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后来他们不知道聊了多久,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一般,越来越投机,成了好朋友,并约定三天之后,李成耀会带他去看《兰亭集序》的真品。 三天之后,李成耀果真来到书院接上了顾青焱,让他上了马车。 两人坐在马车里,彼此只要一说话,那气息都会扑到对方的脸上。 那温热的气息,让李成耀有些燥热,他吞了吞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顾青焱:“这几日过得可好?” “耀哥挂心了,我挺好的。”顾青焱轻言细语道。 “可我看你眼睛周围有些肿,是不是没睡好?” 顾青焱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不好意思的笑了:“哦,可能是睡觉前喝多了水吧。” “哦,是吗?” 李成耀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失落,便没再出声。 “耀哥,你今天带我去哪里?”顾青焱有些好奇的问道,并伸手想撩起帘子看一看窗外。 “别看外面。”李成耀突然伸手,抓住了他要掀开帘子的手。 “哦,好。很神秘的地方是吧?”顾青焱说着,看着抓着自己手的李成耀并没有放开手,“那个,你抓疼我了。” “哦,我只是一时情急,顾兄别见怪。”李成耀松开了手,接着说道,“是,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是哪里,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一路颠簸着,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几声说话声后,马车又继续往前进了。 十几分钟后,马车停了,外面传来声音:“殿下,到了。” “殿下?”顾青焱有些惊慌的看着他,“你是皇子?” 李成耀有些不好意思:“是,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知道后就不和我做朋友了。现在你知道了,还愿意去看《兰亭集序》吗?” 顾青焱抿了抿唇,深呼吸一口,回道:“不知殿下是几皇子?我该怎么称呼殿下呢?” “你不必和他们一样,依旧叫我耀哥就好,忘记我的身份,只当我是朋友好不好?”李成耀言辞恳切。 “好,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的身份,你不许再欺瞒于我,不然现在就送我回书院吧。”顾青焱的声音不大,但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力。 “好,我告诉你,我是太子李成耀。” 李成耀说完,眼睛一直盯着顾青焱,看到他的眼睛不禁瞪大了一些,随后又恢复如常。 “殿下,到了,您和顾公子可以下车了。”贺原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我们马上。”李成耀回道,试探着问道,“顾兄,不如我们下车再说,可好?” 顾青焱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马车,进了东宫,只见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竹筒,很是醒目。 李成耀走了过去,打开竹筒,从里面取出一卷画,然后递给了顾青焱:“这就是你想要看的东西。” 顾青焱有些激动,手颤抖着接过那卷画,颤颤巍巍的打开,只见那熟悉的句子映入眼帘。 “真的是它。”顾青焱红了眼眶,“耀哥,你怎么找到它的?” “我偷偷告诉你。”说着,李成耀附在顾青焱的耳畔,“其实它一直在我父皇的藏宝阁里,都快落灰了。我从那里偷出来的。” “啊,这……不好吧。万一被皇上发现了,怎么办?”顾青焱有些害怕,赶紧把它给卷了起来,还给李成耀,“你赶紧送回去吧,别被发现了。” “哎呀,怕啥?不就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李成耀笑道。 “我已经看到了,心满意足了,你送回去吧。” “你要不带回去看看,等哪天看腻了再还给我?”李成耀轻声说道。 “不……不用了。” 李成耀无奈,只好不再说什么。他知道顾青焱是怕自己被父皇责罚,所以才不肯的。但是他瞧见了顾青焱心里的渴望,因为他的眼神时不时瞟向那卷画。 他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 李成耀带着顾青焱在东宫转了转,又喝了喝茶,聊得很是开心。 “耀哥,我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太子妃?”顾青焱随口问道。 李成耀顿了一下,笑道:“还没有呢。” “哦?是吗?应该也快来吧,你应该年龄长我一些,是该娶妻的时候了。” “顾兄,你就这么想我娶妻吗?”李成耀眨着眼睛看着他,眼神中一丝幽怨。 顾青焱被他问懵了,忙笑道:“男的不就是该娶妻生子吗?这是人之常情,过几年我应该也会这样的。” “哦,是吗?”李成耀的眼神暗了许多。 “何况你可是太子,要为皇室开枝散叶,责任重大。” “说的也是,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 李成耀无奈的笑道,原本他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看到顾青焱的第一眼起,他心里竟然有些抵触了。 “顾兄,我……可以叫你阿焱吗?”李成耀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我原本也比你大,也不适合叫你顾兄。” 顾青焱看着他,缓缓道:“嗯。” 第82章 他们的故事(2) 也不知道闲聊了多久,太阳已经渐渐落下,李成耀却浑然不觉。 “耀哥,时候不早了,宫门想必就快封了,我该告辞了。”顾青焱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晚,起身道。 李成耀这才看了眼窗外,眼神迷离:“这么快就要天黑了呀。阿焱,那我送你回去。” 顾青焱推脱道:“耀哥,不用这么麻烦,派一辆马车送我回去就行了,你何必再奔波。” 呵,我自然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了。 李成耀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太过坚持可能会让顾青焱有所抵触,便说道:“那好,我让贺原送你回去。” “贺原。”李成耀喊道。 站在门口的贺原,听到李成耀的叫声,忙小跑着进来躬身道:“殿下。” “你帮我送顾兄回书院,路上小心。” “是,奴才这就去。”贺原看了一眼顾青焱,应道:“顾先生,这边请。” “耀哥,那我就此告别,多谢您今日的款待。”说罢,便跟在贺原身后出了东宫。 李成耀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顾青焱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之后,李成耀隔三差五的都会和顾青焱见面,或是出宫一起参加宴会,或是接入宫中赏花品茶,两人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每每看到顾青焱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翩翩身姿,李成耀总是忍不住盯着他看许久。他的眼神充满深意,好几次都让顾青焱有一种错觉,但是他也不明白那眼神到底是什么含义,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半年时间就过去了。 李成耀被皇帝赐婚,要迎娶威武大将军之女上官琪,择日完婚。 尽管李成耀多番拒绝,但这次皇帝等不及了,他身体已经不行了,最多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他必须在自己走之前,为自己的继承人觅得靠山才能坐稳这江山。 李成耀知道这一次,父皇心意已决,自己无从反抗了。 赐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城,顾青焱听到的时候也很为他的耀哥高兴,毕竟威武大将军可是开国大功臣,有了他的庇护,李成耀未来的登基之路就会一帆风顺。 只是不知为何,高兴之后,顾青焱竟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几天后,李成耀再一次乔装出宫,把顾青焱约到了一家酒楼。 那一天他们点了很多菜,喝了很多酒。李成耀似乎心里有事,一个劲的往嘴里灌酒,顾青焱无奈,也只好陪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将酒灌入嘴里。 直到李成耀要第三壶酒的时候,顾青焱终于按住了他的手:“耀哥,再喝就醉了。我扶你上车,回宫吧。” “我不回宫,我不回宫。”李成耀嚷嚷着。 顾青焱怕被其他人知道李成耀是宫里人,只好应道:“好好好,不回宫,那我找个客栈,你在那歇息一下吧,等你酒醒了,再回宫。” “好,阿焱,你陪我。” “好。” 顾青焱扶着半醉的李成耀有些吃力,毕竟他的个头比自己大了不少,便让贺原一起来扶着,朝着对面的悦来客栈走去。 开了一间天字一号房,他们将李成耀扶上了床。 顾青焱看着李成耀说道:“我去让店家给你打点热水来洗把脸,你再睡啊。”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李成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别走,让贺原去吧。你就坐在这陪着我可好。” “那好吧。” 贺原自然识趣的转身出去,并关上了门。 房里安静极了,李成耀抓着顾青焱的手却没有松开,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很认真的看着,似乎要把他的脸印入自己的心里。 被李成耀看久了,顾青焱有些不好意思,他抽出手,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 贺原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顾先生,水来了。” “嗯,你出去吧,这里我来照顾就行。”顾青焱站了起来,接过贺原手中的盆。 贺原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李成耀,微微颔首:“那有劳顾先生了。”便出去了,关上了门。 顾青焱拧了拧毛巾,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为李成耀擦拭着脸,非常的温柔。 擦好脸,顾青焱走到床边,看着李成耀:“耀哥,你好好休息,我在隔壁床也躺一会儿,有事就喊我。” “阿焱。”李成耀开口道,“你不会走吧。” “不会,耀哥,你好好闭上眼睛睡一觉,好不好?”顾青焱微微一笑,温暖人心。 “好,我听你的。” 昏昏沉沉的睡了几个时辰,醒来的时候,顾青焱正坐在凳子上看书。 “阿焱。” “耀哥,你醒了。” “嗯,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戌时了。” “我睡了这么久了。” “嗯,很晚了,你赶紧起来回宫吧,不然皇上肯定要着急的。” 李成耀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起床了。 临近婚期,李成耀心里却总有一件事悬着。他知道有些事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希望可以为顾青焱做点什么。 这天下了早朝,他去御书房找了父皇,跪在他面前忏悔,说自己以前太过任性,如今愿意心甘情愿娶上官琪,并一定会对她好,绝不会再忤逆父皇的意思。但是,希望父皇可以答应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父皇,儿臣希望您能把王羲之的《兰亭集序》赐给我。” “就这?”李冀年有些诧异。 如果不是李成耀提起,他自己都甚至忘记了《兰亭集序》在他手里。 “是,儿臣只有这一个心愿,还请父皇成全。” “好。”李冀年喊道,“小德子,去库房把《兰亭集序》给我取来。” “是,陛下。” 十几分钟后,小德子抱着一个竹筒走了过来。 李冀年有些奇怪,这么些年了,这个竹筒上竟然一点灰尘都没有,似乎被人打扫过一样。 “陛下,东西取来了。”小德子双手奉上。 李冀年接过竹筒,递给了李成耀,语气严厉:“东西我赐予你,你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成耀激动的看着那个竹筒,小心翼翼的拿了过来,语气颤抖:“谢父皇,儿臣必定铭记于心,不辜负父皇美意。” 第83章 他们的故事(3) 拿到东西后,李成耀急冲冲的抱着它跑出了御书房。 看着他那激动的模样,李冀年心底起了一丝疑惑。 “小德子,帮我去查一件事儿。”李冀年眯了眯眼,附在了小德子的耳边吩咐道。 李成耀回到东宫,就让贺原安排了马车,急急忙忙赶往德贤书院,他想第一时间亲手将《兰亭集序》送到顾青焱的手中。 他想看到顾青焱那沁人心脾的笑容。 哪怕看一眼那个笑容,就足够他开心好几天。 成婚往后的日子,他只想偶尔和顾青焱见见面,练练字,吟吟诗,喝喝酒,聊聊天,就像朋友一般相处,便心满意足。 来到德贤书院的时候,李成耀下了马车,刚好看到顾青焱和几位同学从大门走了出来。 “阿焱。”李成耀一只手提着竹筒,一只手欢快的朝他招手。 顾青焱听到叫声,转头一看,就看到李成耀那灿烂的笑容。 这是他从未看到过的灿烂,仿佛太阳一般照暖人心。 顾青焱微笑着跑了过去:“耀哥,你怎么来了?” 下一秒他就看到李成耀手上那熟悉的竹筒,正是第一次去宫中看到的装着《兰亭集序》的竹筒,顿时有些惊讶。 “这不是……” “没错,就是《兰亭集序》。”李成耀笑着说道,他将竹筒递到顾青焱的面前,“送给你。” “什么,送给我?”顾青焱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皇上的收藏吗?你……你偷来的?不行,我绝对不能要,要被皇上知道了,你……” 顾青焱有些语无伦次。 李成耀一脸轻松:“没事,你拿着,这玩儿父皇已经赐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顾青焱有些不敢置信:“送给你了?怎么这么突然?” “因为我表现好,父皇开心了就赏了一样我喜欢的东西呀。”李成耀将竹筒往他手里一塞,“快拿着,你再不拿我可就不开心了。” “哦,那我就先替你保管着。” 顾青焱知道不好再推辞,便将它收下了,只是如此贵重的物品,他受之有愧。 “耀哥,你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我要怎么报答你呢?” 顾青焱看了眼手里的竹筒,抬起头,对上了李成耀那炙热的眼神,顿时感觉心跳加速,垂下了眼眸。 看着他红了的脸庞,李成耀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哎呀,你中午陪我喝酒,不醉不归,可好?” 顾青焱点了点头:“好。” 真好听的声音,尤其是每次说“好”的时候。 这一次,两人真的喝的很多,也聊了很多,从他们的相识到现在,李成耀回忆了一个遍。 最后聊到了李成耀10天后的婚礼时,李成耀突然停住了滔滔不绝的话语,下意识的看着对面的顾青焱。 “她是不是很美?”顾青焱抬眸,眼中的神色竟有些复杂。 “虽不是倾国倾城,也算是大家闺秀,端庄贤淑。”李成耀回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酒杯用力的放在桌子上。 “是吗?那挺好,确实有母仪天下的风范,恭喜你,耀哥。”顾青焱微微一笑,眼底却有难掩的痛苦。 “阿焱,以后,其实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吟诗写字,把酒言欢的。你说呢?” “是啊,挺好的。能见面已经足够了。” 我还能奢求什么呢? 顾青焱心想着,自己一定是喝醉了,竟然涌出奇奇怪怪的念头。 “来,干了。” “干了。” 不知道他们喝了多少,最后是怎么搀扶着回到床上的。 顾青焱醒来的时候,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李成耀侧身搂着顾青焱的腰,他的头枕着李成耀的手臂。 李成耀的脸靠的很紧,那呼出的气息吹在他的脖子上,一阵酥麻。 他动了动身,蹑手蹑脚的爬起了床。 穿好衣服,抬步走的脚步声,吵醒了李成耀。 李成耀揉了揉眼睛,撑起身,看到了顾青焱的背影,叫住了他:“阿焱,你要去干嘛?”又按了按手臂,“怎么手臂这么麻呀?” 顾青焱转过身,笑容有些僵硬:“哦,兴许是你睡的太久了,压到手了。耀哥,我该回书院学习了。” “我们怎么睡在这里?我中午都喝懵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你喝的烂醉如泥,就让你在这里休息了。” “那你呢?一直守在旁边吗?” 其实我也睡上了床呀,还枕着你的手臂呢。 顾青焱按捺了心中的悸动:“嗯,是的,我就在凳子上坐着。刚刚看你一直没醒,又要上课了,就想着先回去。” 说这话,顾青焱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脸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些热。 “阿焱,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喝的酒这么上头吗?” 顾青焱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吧。耀哥,我真的要走了。” “等等。”李成耀下了床,穿上鞋,走到桌子旁拿起那个竹筒,“我送你的东西,你不要了?” “哦,差点忘了。”顾青焱淡淡一笑,接过竹筒说,“耀哥,那我走了。” “阿焱。”李成耀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走之前,我有个不情之请。” “嗯?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可……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李成耀艰难的吐出了一句话。 顾青焱愣住了,傻傻的看着李成耀,心里砰砰直跳。 看他不说话,李成耀尴尬的笑了笑:“那个,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顾青焱就抱住了他,抱得很紧:“耀哥,要幸福。”然后就松开了手,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一别,没想到成了永别。 一直到大婚,李成耀都没有再和顾青焱见过面。直到大婚一个月后,李成耀才终于有理由出宫,顺便去德贤书院找顾青焱。 那时他才知道,一个星期前,德贤书院突发大火,所有的住舍都被烧得一干二净,顾青焱在那场大火中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不是化为了灰烬。 李成耀伤心欲绝,整日茶饭不思。 一个月后,父皇驾崩,他不得不继承大统。为了江山社稷,他在沉沦了几个月后,终于振作了起来,开创了大成盛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成耀从未停止过搜寻顾青焱的下落。找了10年都没有一点踪迹,最后才彻底放下,将他埋在心中。 第84章 质问 如今,看着这幅假的《兰亭集序》,李成耀的心却泛起了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就像一颗被深埋地下的种子,被唤醒了。 但,藏品是假的,是不是那幅真的《兰亭集序》已经和顾青焱一起,在那场大火中,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李成耀没有上朝。 他头疼的愈发的厉害了,贺原为他按了太阳穴,甚至都不起作用。 胸口闷的慌,也许是那团疑惑堵在心里,他决定亲自把太子喊过来问个究竟。 贺原出现在东宫的时候,李凌峰和苏语嫣刚用过午膳。 “太子殿下。”贺原微微躬身。 李凌峰看到贺原的时候,愣了一下,心中一惊,隐隐觉得他的到来和昨天的事情有关。 今日父皇没有早朝就让他心生疑惑,如今贺原的到来更让他有些笃定了两者之间的关联。 李凌峰强挤出一个笑容,上前迎他:“贺大总管,你怎么来了?” “老奴奉皇上的口谕,请殿下前往甘霖宫。” “可知所为何事?”李凌峰问道。 贺原微微一笑:“圣上的意思,老奴不敢妄加揣测,太子请跟我来吧。” “好,请公公带路。” 苏语嫣拉了一下李凌峰的手,有些紧张。从昨晚到现在,李凌峰就一直为献礼之事耿耿于怀,却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现在皇上又把他叫过去,不知道要说什么。 李凌峰拍了拍它的手,笑了笑:“没事,别担心,去去就来。” 李凌峰跟在贺原身后,一路无言。他脑海里闪过昨天李成耀的神色,从惊喜到皱眉再到勉强的笑容。 这些转变似乎都是从父皇打开那,那幅藏品开始的,难道…… 李凌峰突然一个激灵,难道是《兰亭集序》本身出了问题? 可是,自己从江城那人手中拿到手的时候,明明是真品,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假的了。 还是说,是我多虑了? 算了,到了甘霖宫,一切就明了了。 来到甘霖宫的时候,李成耀正一只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儿臣给父皇请安。” “平身。” “谢父皇。” 李成耀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凌峰,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李凌峰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尴尬道:“父皇,您为何这样看着儿臣?” “朕只是想看看,我的峰儿是不是变了?” “父皇,儿臣怎么变都是您的儿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对您的心也永远不会变。”李凌峰言辞恳切。 “是吗?”李成耀眉头微蹙,语气变得有些冷,“那你为什么要欺骗朕?” 欺骗父皇? 李凌峰有些懵:“父皇,儿臣不明白您的意思。儿臣之心,日月可鉴,还请父皇明察。” 李成耀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信誓旦旦的李凌峰,眼睛眯了眯,拿起一旁的画卷,往地上一扔:“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就是你要送给朕的惊喜?” 那分明就是昨天自己献给父皇的《兰亭集序》的画卷。 李凌峰蹲下来,将画卷捡了起来,一点点打开,他粗看并未察觉任何异常,直到认真摸了摸那画卷的质地,以及落款处,才发现和上次在江城庄园里看到的那幅并非一模一样。 假的,这幅画卷竟然是假的! 李凌峰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被验证了,父皇昨天神色异常,果然是发现了这幅字是假的。 他腾地一下跪在了地上,声音有些颤抖:“父……父皇,儿臣确实是寻得真迹才在寿宴上献于您。儿臣自幼就知父皇一直在寻找该藏品,所以儿臣再胆大,也不可能送一幅假的给您呀。” “那现在你如何解释?东西都摆在眼前了,难道是朕故意找幅假的陷害你不成?”李成耀的脸色阴沉了不少。 “儿臣不敢。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岔子,或许是有人趁儿臣不注意,掉包了儿臣的画卷。”李凌峰解释道,“请父皇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查出背后的真相。” “等等,你刚刚是说,你确实寻的真迹?”李成耀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忍不住问道。 其实他自己内心是很清楚李凌峰的为人,这么多年了,他和其他皇子都不同,那份真诚和善良深得自己的心。 这件事,他本就不想闹大,所以才会在宴会上给他留足了情面。 但,事情必须弄清楚才行。 “是,父皇,儿臣通过江湖闻名遐迩的神算子,得知了《兰亭集序》的真品所在处,然后亲自上门去取得了真迹。”李凌峰坦言。 “那真迹的主人,你可见到了?”李成耀有些激动的走到他身边,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见到了。”李凌峰站起身,回道。 “快告诉朕是什么样的人?”李成耀秉着呼吸,等待着他的答案。 李凌峰回想了一下,虽然当时那庄园的主人带着面具,并未完全看清楚脸,但是大概的样子他还是有印象的。 “是个男人,身高7尺,身形纤细,年纪看起来并父皇应该稍微年轻一点。但是他半边脸带着面具,我未看清楚全貌。”李凌峰很认真的说道。 “带着面具?”李成耀想起了那场大火,“难道他是毁容了?” “儿臣也有此猜测,看他半边脸可以看出来,年轻时应该是个清秀的美男子。眉眼间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难道真的是他?”李成耀喃喃自语。 “父皇,你在说谁?”李凌峰有些疑惑,他明显看出来父皇的神色很异常。 “没,没什么。”李成耀赶紧掩饰道,“你还记得那庄园在哪里吗?” “记得。” “马上启程,带朕去,朕要亲自去验证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李成耀语气坚决。 “可是,陛下,您的身体……”贺原在一旁提醒道。 “朕没事,还撑得住。”李成耀咬了咬牙。 “父皇,您真的要去吗?” “即刻出发!”李成耀斩钉截铁的说道,“贺原,备马车。” “陛下……”贺原还想再劝他,毕竟江城路途遥远,这样舟车劳顿,皇上不一定的吃得消呀。 “墨迹什么,快!”李成耀瞪了他一眼。 “老奴遵命。” 第85章 灭门 一辆马车,十名大内高手,还有一队暗卫保护,李成耀和李凌峰就出皇宫直接出发了。 快马加鞭的赶路,终于在天黑赶到了江城。 “父皇,天色已晚,我们不如找个客栈先休息一下,吃个饭,睡一觉,明早再去庄园,如何?”李凌峰建议。 这一路赶路,路途遥远又颠簸,大家都有些累了。 李成耀却一刻都等不及了,但他知道,已经来到了江城,也不必急于一时。 “大家找个客栈,吃个饭,稍作休息,我们再过去吧。”李成耀说道。 “好,父亲,往前面就有一家江城客栈,我们可以去那边休息。”李凌峰掀开帘子,指着不远处的一家装饰典雅的客栈。 “嗯,就那家吧。” 吃过晚饭,再休息片刻,差不多到了戌时三刻。 “出发吧。”李成耀整了整衣服,往外走去。 大家很快跟了上来,一行人又再次出发,朝着郊外走去。 在李凌峰的指引下,被围墙围着的庄子离他们越来越近,李成耀的心也越跳越快! 阿焱,真的会是你吗? 二十八年了,我终于要见到你了吗? 李成耀掀开帘子,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的庄子,那眼神深不见底。 终于到了庄子门口,一切都似乎不对劲,安静的可怕。 人呢? 李凌峰心里嘀咕着下了马车,朝门口走去。 原本门口都有护院把守,今日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见鬼了! “是这里?”李成耀皱了皱眉头,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看了眼李凌峰。 李凌峰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家主人不会是出事了吧? 还是说,和自己交易后,就搬走了? 他上了台阶,来到了紧闭的大门前,深呼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大门大喊道:“是我,开门!快开门!” 可是任凭他怎么喊,里面都没有一点回音,死寂一般的可怕。 “把门给朕撞开!”李成耀等不了了,他一声令下,几个人就朝大门撞了过去。 不费吹灰之力,门就开了。 大门根本就没有落门栓。 大家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特别刺鼻,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人,鲜血淋漓,那惨状似乎在告诉所有人,这家人被灭门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李凌峰有些傻眼了,他朝着那堆死人跑了过去,一个一个去看脸,希望还能找到一个活口。 其他人也上前一个个寻找,确保不漏掉一个活口。 可是找遍了所有角落,都没有发现一个活口,所有人都死得透透的。 “没有活口。”李凌峰跑到李成耀面前,悲痛的摇了摇头。 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被灭口? 李凌峰心里一紧,难道是和自己带着父皇过来有关系吗? 不想让自己自证清白? 李凌峰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没了血色。他不敢看李成耀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找到这家主人的尸体了吗?”李成耀眼神有些恍惚,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见到那个主人,哪怕是他的尸体也好。 他必须确认那个人是不是顾青焱! “父皇,还未。我再仔细找一遍。”他说着,对着其他人喊道,“找一个面带面具的男人,仔细点!” “是,太子殿下。” 正搜寻着,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救我,救我。” 那声音很飘忽,似乎离的很近。 “安静。”李成耀大喊道,所有人都侧耳聆听了起来,寻找声音发出的方向。 最终,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是从地下传来的。 他们在声音传来地方敲了敲,发现下面是空的,赶紧挖了起来,果然是有暗道。 “我下去。”欧阳青自告奋勇,直接顺着暗道下去了。 “真的有人,还活着。”没一会儿,欧阳青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再下来一个人帮忙,我们把他抬上去,他受伤了。” 一个大内高手下去了,几分钟后,两人将一个受了伤的男人往上举:“快拉上去。” 在几个大内高手的帮助下,那个男子被拉了上来。 “是他!”李凌峰看到那男子脱口而出,“他就是这家的主人,也是和我交易的人。我就是从他手中换得的《兰亭集序》。” 闻言,李成耀赶紧蹲了下来,打量着这人的脸。他的脸已经没有了面具,脸上脏兮兮的,有一边脸似乎还有疤痕,但是已经在蜕皮了。 那双眼睛! 李成耀的心仿佛被击中了一般,眼泪夺眶而出。 是他,真的是他! 他推开旁边的人,一把抱住了躺在地上的顾青焱,大喊:“阿焱,朕来晚了!你千万要挺住,我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父皇……”李凌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瞪大眼睛不敢说话。 “快救人,快救人!”李成耀抱起他,就往外跑去,刚走到马车边,整个人就晕了过去。好在跟在身后的大内高手扶住他,才没至于摔倒在地。 他们将李成耀和那个受伤的人一起放进了马车,然后朝着城里走去,他们要尽快找到大夫,为皇上和伤者医治。 好不容易来到了城里,可是已经太晚了,大街上除了客栈,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 他们最终在最近的一家医馆门口停了下来,然后踢开了医馆的门。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裹着衣服从内厅走了出来,骂骂咧咧道:“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撞老子的门。” 刚说完,下一秒就傻眼了,只见一群壮汉站在医馆里,黑不溜秋的怪吓人的。 “你……你们想干什么?”那人吓的声音都有些哆嗦。 “这位先生不要害怕,你是郎中吧?我们这里有两位病患,还请大夫给治疗一下,诊金不是问题。因为敲门没有回音,被逼无奈之下才破门而进,还请见谅。”李凌峰客气的说道。 “哦,这样子呀。那我先点个灯,你们稍等一下。”郎中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摸索中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灯,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果然看到了浑身是血的伤者。 第86章 救治 “赶紧放到这边的床上。”郎中指了指地方。 欧阳青将顾青焱放在了榻上,让他平躺着,又在旁边的榻上把皇帝也放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位。”李凌峰指着李成耀说道。 郎中诊断了一下,说道:“他没有大碍,应该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才晕过去的。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那就好。”李凌峰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郎中看了看旁边躺着的另一位,皱了皱眉,赶紧掀开他的衣服,检查了一下他受伤的地方。只见那人腹部、背部都受了好几处刀伤,伤势很重,加上失血过多,如今已经处于休克的状态。能不能救活,他也心里没底。 “大夫,他怎么样?”看着郎中微皱的眉头,李凌峰焦急的问道。 你可千万不能死呀,我还要你给我证明清白呢! 他眼睛直直的盯着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那人,暗暗说道。 “他伤势过重,又失血过多,我会尽力医治,但能不能救活,会不会醒,我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了……”郎中摇了摇头,无奈道。 李凌峰拉住了他的手:“大夫,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救活他啊。” “这位公子,我会尽力行事的。”说完,郎中就开始医治了起来。 夜深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一行人都快撑不住了,眼皮在不断的打架,不停的掐着自己保持清醒。 “药好了。”郎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过来,对着李凌峰说道,“把他给我扶起来,我要给他喂药。” “让我来吧。”欧阳青抢上前,用手扶起了那人,让他半躺在自己怀里。 郎中将药用勺子一点点往那人的嘴里送,药却不停的从他的嘴角往外溢出。 “这样不行,药都浪费了。”郎中说道。 “那怎么办?” “你捏住他的嘴巴,让他嘴巴张开,我把药灌进去。” “这样真的行吗?” “试试吧。” 果然,这番操作后,药如数灌进了那人的嘴里,并强行让他吞了下去。 他身上的伤也都包扎好了,上了药,欧阳青又轻轻把他给放了下去。 “还需要做什么吗?”李凌峰问道。 “现在就只能等了。”郎中无奈道,他打了呵欠,“我太累了,就先去睡了,你们就在这守着,有事再叫我吧。” “好,有劳了。”李凌峰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袋银子,塞到他手里,“这是诊金。” 郎中颠了颠份量,惊喜不已:“多谢了,我一定尽力救治。” “那你先去睡吧。” “好。” 医馆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也终于扛不住了,在烛光下,微微闭眼…… “喔喔喔!” 公鸡的打鸣声从窗外传来,欧阳青揉了揉眼睛,看见外面的天才蒙蒙亮。 昨晚所有人的太累了,现在还在闭着眼,东倒西歪的坐在椅子上。 “啊,阿焱……”微弱的声音传来,欧阳青循声望去,是皇上嘴里传来的声音,他的嘴里一直在叫着两个字:阿焱。 难道阿焱就是那个人的名字吗? 欧阳青记得在庄园时,皇上也这样喊对方。 “阿焱。”李成耀噩梦中突然惊醒,坐了起来,一身冷汗。 “皇上,你醒了。”欧阳青扶住了他,“要不要喝点水?” 李成耀的声音,也让其他人醒了过来,纷纷围了过来:“皇上,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李成耀看了眼李凌峰,眉头微皱:“庄园的主人在哪?” “父皇,就在您旁边躺着。”李凌峰的声音很小。 李成耀往旁边一看,果然一旁躺着一个缠着纱布的人,他双目闭着,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阿焱,你一定要醒过来呀。 这二十八年,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为什么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 李成耀下了床,走了过去,静静的坐在旁边,看着躺着不动的顾青焱,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这番情景,让李凌峰直接傻眼,长这么大,他很少看到父皇掉眼泪,除了先太子遇害那次。 这人和父皇到底什么关系? 为什么父皇对他很不寻常? 难道父皇之所以一直对《兰亭集序》如此感兴趣,也和他有关系? 无数个疑问汇聚在李凌峰的脑海里,他有些迷茫的看着二人。 李成耀紧紧的握住了顾青焱的手,嘴里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 其他人不敢靠近,就站在一旁看着。 郎中被外面的声音给吵醒了,起身穿上衣服,走了出来,看到李成耀醒了,忍不住说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李成耀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朕……真的没事。”下一秒有些激动,“你是大夫,快来看看他。” “昨晚已经为他医治过了,他失血过多,刀伤之外还有内伤,能不能醒来也不知道。”郎中眼中尽是无奈,缓缓说道。 “什么?” 李成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站起身,抓住了郎中的衣角,呵斥道,“我命令你,必须让他醒过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郎中被吓傻了,睁着眼睛看着眼前之人,不敢出声。 李凌峰见状,赶紧上前,拉住了李成耀:“父亲,你冷静一点。大夫已经尽力了,此人伤势过重,又失血过多……” “你给我闭嘴!”李成耀红着眼,瞪着他,“是你,都是因为你。” “父亲,你在说什么呢?”李凌峰有些诧异。 “如果不是因为你要去找《兰亭集序》讨我欢心,你就不会找到他,你没找到他,他也就不会全家被人灭口。虽然我现在不知道是谁灭了他家满门,但这件事,都是因你而起,你脱不了干系。” “父亲……”李凌峰第一次感觉到对李成耀的恐惧。 “这么多年,他都活的好好的,就因为你去找他要了那玩意,他就出了这样的事,你说,你该负什么责任!”李成耀逼近他,语气愤怒中带着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原本只是想给你生日一个惊喜……”李凌峰无力的辩解道。 可是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这件事确实因自己而起,他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如何,他都要查出背后的真凶。 第87章 消失的真相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让我一个人和他待会儿。”李成耀的声音有些哽咽,转头看着躺着不动的顾青焱。 “父亲……” “滚!”李成耀的声音很大,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再出声,默默的朝门外走去。 诺大的医馆,只剩下李成耀和昏迷不醒的顾青焱。 李成耀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伸手去摸他毁了容的半边脸,尽管现在已经好了不少,但那大大的结痂,还是可以看出来,他曾经遭受过怎样可怕的打击。 他曾经是那么美的一个人,如何承受的起这样…… “阿焱,你快点醒来,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阿焱,当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就消息在我的世界里了?” “阿焱,你的脸是怎么毁容的?当时的你,是不是很痛很痛?” “阿焱,阿焱,阿焱!” 李成耀握着顾青焱的手,死死的盯着他,双眼早已模糊,红红的眼眶让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多了几分柔情。 门外,李凌峰呆若木鸡。 他回想着这些天的一切,仿佛如梦一场。 他甚至开始后悔,去找这幅《兰亭集序》的真品了,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杀戮了。 可是,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何父皇看到他就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整个人就陷入疯狂一般? 那个人又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要我亲自上门,似乎对皇家之事甚为了解,就连我是太子都一眼认出?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欧阳青看着眼神涣散的李凌峰,推了推他的胳膊,凑近了轻声问道:“殿下,你没事吧?刚刚皇上的话你别放心上,他也是一时气急攻心才那样说的。等他安静下来,就没事了。你是他最爱的儿子,是他的太子,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李凌峰挤出了笑容,看着他:“阿青,我没事。我只是在担心父皇的身体,这样悲伤,不知道他的身体扛得住吗?” “等回宫让御医好好诊治,应该没事的。只是眼下,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如果不醒,是不是要一直这样等下去?” 欧阳青有些担忧,毕竟他们这次出门是临时起意的,如果皇上连续几日不上朝,朝中怕是又要动荡了。 “父皇心里有数的,我们不要想太多了。”李凌峰其实心里也没底,他看向紧闭的门,心里满是惆怅。 李成耀握着顾青焱的手,静静的陪着他。 突然,李成耀感觉到他的手轻微的抖了抖。 “阿焱,你醒了吗?”李成耀有些激动,想要起身去找大夫,手却被一股细小的力量拉住了。 顾青焱缓缓的张开眼睛,映入他眼帘的是那熟悉却成熟了许多的脸。 “耀哥,别走。” 顾青焱的声音很细,却深入了李成耀的心中,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阿焱,你终于醒了。”李成耀喜极而泣,泪眼闪烁,“你别说话,我去叫大夫来给你诊治。” “别,耀哥,别折腾。我……我快不行了。”顾青焱的声音很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 “阿焱,你胡说什么呢,你看你都被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你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李成耀还想起身去喊大夫。 “别,让我再看看你,再陪我说说话,我怕再也没机会了。” 看着顾青焱的坚持,李成耀重新坐了下来,温柔的看着他:“阿焱,我等了你足足28年。” “耀哥,我知道。我又何尝不是。” “你明明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当年,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焱,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李成耀的眼里尽是渴望,他心中真的有太多的疑惑要解答了。而这些疑惑只有顾青焱可以为他解答。 “耀哥,当年你对我的感情,其实我都知道。然而知道的人不止我,你的父皇也知道了。” “什么?”难道那场大火是他要烧死你?”李成耀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顾青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是,那场大火是他派人制造的,但不是为了烧死我,只是为了给我一个教训。我当时被困在火里,我手里紧紧拿着那幅《兰亭集序》,就在我以为我要死的时候,是他派人又把我救了出来,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从皇城消失,去任何一个地方,不要阻碍你荣登大统,为国为民,绵延后代。” “那你真的就离开了?” “是,如果我不离开,他就会废黜你太子的身份,我不能那么自私,不能毁了你的皇图霸业。所以,对不起耀哥,我逃了,逃得很远很远。” “你太傻了,是我害了你。”李成耀声音有些哽咽。 “没事,后来知道你登上皇位,开创大成盛世,我就知道我的选择是正确的。”顾青焱微微一笑。 “那你既然都知道我的消息,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十年,把大成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你。” “我既然有心躲你,你自然就找不到我。我已经毁容了,不再是那个你喜欢的样子,我不能去见你,只要能每天听到你的消息,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的脸是在那场的大火中毁容的?”李成耀咬着牙,不忍的伸手摸想那块疤痕,心疼不已。 “是,我看到自己毁容的样子,吓坏了,不敢再见任何人,只把自己关在房子里。” “阿焱……”李成耀不知道再说什么,因为自己愚蠢的喜欢,让顾青焱受了这么多磨难。 “耀哥,此生能再见你一面,我心足以。只是,我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的你,我还想等着我恢复容貌了,让你见到完美的我呢。”顾青焱的声音很微弱,夹杂着遗憾,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耀哥,我是不是很丑?” “没有,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最美的。”李成耀安慰着他。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阿焱,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第88章 重逢成永别 “耀……耀哥,我……”顾青焱的声音越来越细,“听到你这句话我……我很开心,可是……我恐怕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阿焱,不会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马上,马上我们回宫,我让最好的御医给你诊治。”李成耀慌张不已,他将顾青焱扶着靠在自己怀里。 顾青焱用着所有的力气说道:“耀哥,今天,是我这28年来最开心的日子,真的。” “阿焱,我也是。你告诉我,是谁害的你?我要为你报仇。” “耀哥,不要报仇。” “难道是峰儿?是不是他?” “太子他……” 话还未说完,顾青焱的手耷拉了下去,再也没有了气息。 “阿焱……”李成耀悲壮的大喊着。 门外的人赶紧冲了进来,只见顾青焱靠在李成耀的怀里,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快让我看看。”郎中跑了过去,把着顾青焱的脉,片刻后,摇了摇头,“人没了。” 李成耀的心被重重的一击,他紧紧的抱着顾青焱,一句话都没有再说,任凭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衫。 从未见过李成耀这般伤心,所有人都不敢说话,默默的退了出去,把这里留给他们二人。 李成耀抱着他,脑海里闪过曾经两人相处的一幕幕场景。 “耀哥,你好,我叫顾青焱。” “我最喜欢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了,可惜从没见过真品。” “我可以叫你阿焱吗?” “这幅《兰亭集序》送给你。”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李成耀红了眼眶,无声的流泪…… 也不知道李成耀抱着顾青焱的尸体多久,才渐渐回过神来,想起了刚刚聊了那么多,竟然没来得及让他说出真凶,只是最后只说了“太子他”三个字。 难道,是太子? 李成耀的心一惊,一股寒意冒了出来。 他不敢相信,也不敢去想,平日里那么善良的太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事情呢? 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太子从他手上拿到了真的《兰亭集序》,那献给自己的怎么又会变成假的了呢? 真品又在谁手上? 李成耀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背后可能有着更大的阴谋。 他伸手抚摸着顾青焱惨白的脸,低咛:“阿焱,对不起,你成了阴谋的牺牲者,如果有来生,我希望用一生去补偿你。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室的争斗,喜欢安静的生活,我会把你送回庄园,和其他人一起安葬。你放心,我也快来找你了。” 说着,他伸手在顾青焱的袖子里摸了摸,希望留下一样东西可以留作念想,突然伸手摸到了一个小袋子,他拿出来将里面的东西一看,竟是只剩半颗的南海金珠。 这金珠明明就是自己赐给李凌峰的那颗,世上仅此一颗。 怎么会在顾青焱的身上? 可是为何又剩下半颗了? 好多疑问萦绕在李成耀的脑袋里,让他无法思考。 他决定先把顾青焱安葬了之后,再和李凌峰认真谈一谈,他不想冤枉自己的儿子,但也不希望被人蒙骗。 “来人。”李成耀朝着门外大喊一声。 一行人推门而进,李凌峰上前微微躬身:“父亲。” “驱车去庄园,我们将死者都在那里一一安葬了吧。” “是。”李凌峰回道,对着欧阳青说道,“把人抬上车吧。” 还未等欧阳青回答,李成耀已经起身,打横抱着顾青焱的尸体,缓缓朝马车走去。 一路上安静的很,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都对死者的身份很是疑惑,但没人敢去问什么。 来到庄园,所有人动手,在庄园里挖坑,然后再将尸体埋了进去。忙活了两个时辰才将所有人安葬好。 顾青焱是李成耀亲手挖的坟,没有假手于人,并亲自给他刻了墓碑:知己顾青焱之墓,落款是:你永远的耀哥。 将顾青焱埋葬后,李成耀就一直跪在坟前。 “太子,有发现。” 一大内高手在打理尸体的时候,突然在地上发现半截断裂的腰牌,赶紧送到了李凌峰的手中。 李凌峰接过腰牌,一看就知道这个腰牌断裂口是刀砍的,断口整齐。腰牌虽然不完整,但是那熟悉的质地和花纹,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宫里公公独有的腰牌,上面的字只残留着一个宝盖头。 竟然是宫中之人行事? 李凌峰的心提了起来,他看向李成耀,缓缓走了过去。 “父皇,凶手留下了证据。”李凌峰的声音很轻,却让李成耀惊了一下。 他赶紧站了起来,回过身,看着李凌峰,眼中闪烁着光芒:“真的,快拿来我看看。” 李凌峰将腰牌递给李成耀,他接过去一看,有些傻眼:“是宫里的太监专属腰牌。” “是,儿臣也看出来了,而且,父皇您仔细看,上面还残留着一个宝盖头,看来是和这宝盖头相关的宫殿。” 一旁的贺原听到二人的谈话,念念有词道:“带有宝盖头的宫殿宫中就那么两间,一个是三皇子李凌远的宝华宫,一个是淑仪四公主的宣仪宫。” 李凌峰顿时一震,难道是李凌远? 他脑海中突然闪现父皇寿辰上,李凌远那奇怪的言论,还有那讥笑的眼神,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难道他早就知道我那幅字是假的? 难道是他换走了我的真品,又派人灭了这些人的口,就为了嫁祸于我,想让人都误以为是我抢夺了藏品后,又派人杀人灭口? 看着李凌峰神色异常,李成耀觉得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这事,回京之后,立即彻查。贺原,此事就交由你来办。” 李成耀知道此事李凌峰还不能脱了干系,只能交由自己最信任的贺原去办了,只有这样,真相出来后,才能还他清白。 “是,陛下,老奴遵命。” “父皇。”李凌峰突然开口。 “怎么?有异议?”李成耀皱了皱眉。 “不是,只是想到一件事情,怕是对此事的调查有帮助。” “什么事?说来听听。” “上次儿臣从这里返城的路上,在一家茶舍有逗留,当时还发生了一些事情,当时那幅字曾离开过我的视线,我怀疑当时可能被人掉包了。所以,这次回去,我想再去茶舍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当然,如果不放心,都可以交由贺总管去办,我只指路。” “好。”李成耀一口答应,“不过有些事,朕在路上还是要问清楚你。” “儿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89章 疑团 回城的路上,马车内。 李成耀手里揣着那半颗金珠,在李凌峰面前摊开手掌,声音低沉:“你还认得这个吗?” 李凌峰一看,那不正是他和顾青焱交易时的南海金珠吗? 他点了点头:“这是父皇赐给我的南海金珠,怎么会在父皇手里?” “是朕从阿焱身上找到的,只剩半颗了。” “哦。父皇,儿臣之前和您说过,我是和他做交易才拿到的《兰亭集序》,并没有骗你。当时就是他点名要我拿着南海金珠去找他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南海金珠也是价值连城,换了这幅字,对他来说也不亏。”李凌峰娓娓道来。 “父皇也不是不相信你,但是这个事情现在太过复杂,在没有找到真凶之前,父皇只能把你禁足在东宫,回宫之后,希望你不要怪朕。”李成耀叹了口气,“峰儿,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容易被人设计,以后你真的要多留一些心眼了。” “父皇,我会的。”李凌峰微微颔首,“只是,儿臣心里一直有疑惑,那顾青焱到底和父皇是什么关系?为何父皇对他这般不同。我从未在皇宫中听人提起过他。” “有些事,不是你该过问的,就不要问了。这段故事,就让朕埋在心里吧。”李成耀一提到顾青焱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父皇……”李凌峰觉得自己不该提这件事,勾起父皇刚刚平复的心情。 “我没事。”李成耀含泪一笑,继续道,“你说的那个茶舍,快到了吗?” 李凌峰掀开帘子看了看窗外:“快到了,就在前面。” 马车继续往前走,到了李凌峰指引的位置,可是根本就没有什么茶舍,只是一片空地,还有一些垃圾堆在上面。 “峰儿,你确定是这里?”李成耀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空旷,满目狐疑。 李凌峰走过去看了看四周,很肯定:“就是这里,父皇,儿臣真的没骗你。” 他说着蹲了下来,查看地上堆着的垃圾:“父皇,你看,这里有垃圾,但是这一带明明上不着村、下不着店,怎么会莫名其妙来这么多垃圾呢?” “来人,给我把垃圾翻开,我就不信找不到蛛丝马迹。”李凌峰吩咐道。 欧阳青和大内高手就拿着刀在垃圾堆里翻了起来,将一堆垃圾翻开后,果然有发现。下面的土地有打桩的痕迹,那一个个洞虽然已经被泥土给填满了,但是松松垮垮的,和周围的土地完全不一样。 “父皇,你看,这里之前果然是有建了房子的。” 李成耀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他想了想之前李凌峰说的话,冷声道:“看来,你遇到的茶舍,应该是有心之人临时搭建的,只是为了吸引你去喝茶休息,然后趁机制造混乱,换了你的那幅字。” 李凌峰一拍脑袋:“父皇,听你一说,我突然明白了。难怪,那天现场会起冲突,原来只是为了制造混乱,趁机掉包那幅字。” “但,如此说来,那人应该非常清楚你的行踪和要做的事情,否则不可能这么准确的在你回城的路上设这么一个陷阱。”李成耀提醒道,“你要去找《兰亭集序》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贴身的几个宫人,还有语嫣、语嫣的大哥,就没人知道了。父皇,您的意思是,有人泄露了我的行踪?”李凌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很有可能,否则怎么会如此了解你的所作所为。”李成耀阴沉着脸,“此事,你这次禁足,刚好可以在内部好好查一下。” “多谢父皇提点。” “嗯,我们回宫吧。” 回到东宫的时候,苏语嫣焦急的在门口等着,看到李凌峰一把抱住了他:“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李凌峰摸了摸苏语嫣的头,淡淡一笑:“傻瓜,我又没事,这不好好的吗?” 苏语嫣松开李凌峰,仔细的打量着他,心疼的摸着他的脸:“你看你,都憔悴了,是不是没睡好?” “嗯,忙着赶路,确实没休息好。等会儿睡一觉就好了。”李凌峰说着,拉着苏语嫣的手,走进了正厅。 “太子殿下吉祥。”小凳子微微躬身,端来了一杯茶,“请殿下喝茶。” “放下吧。” “是。” 小凳子放下茶后,便守在一旁站着,静静的低着头,不说话。 苏语嫣在他旁边坐下,关切的问道:“这次去江城还顺利吗?没出什么事吧?找到了那庄园的主人,一切误会应该就迎刃而解了吧。” 面对苏语嫣的连环问,李凌峰叹了一口气:“他死了,整个庄园都被灭口了。” “啊?被灭口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人就死光了,很惨。” “那凶手有留下什么线索吗?” “我累了,这些,晚点再聊吧。现在我是最大的嫌疑人,已经被父皇禁足了。”李凌峰无奈道,起身,朝寝殿走去。 苏语嫣跟了上来:“凌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糟糕了?难道父皇不信你?” 李凌峰没有回答,继续往里走,并让跟进来的苏语嫣关上了门,竖起食指在嘴边对她“嘘”了一声。 苏语嫣立马意会,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凌峰,怎么了?” 李凌峰大声道:“我困了,先睡了,其他事等我睡醒再说。” “好,凌峰,那你先睡,我在一旁绣花就好。”苏语嫣也跟着演戏。 两人会心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起躺上了床,在耳边低语起来。 “凌峰,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苏语嫣焦急的问道。 “这次有人先一步将庄园的人全部杀了,应该是想要嫁祸于我,只是没想到现场留下了证据。” “什么证据?” “是宫里太监的腰牌,碎了的腰牌。我怀疑此事可能和三弟有关系。” “啊?李凌远?” “对。”李凌峰点了点头,“你还记得父皇寿辰上,李凌远阴阳怪气的说辞吗?我怀疑我的那幅字就是他给安排的人掉包的。” 第90章 叛徒 “什么!” 苏语嫣心下一惊,不解道,“可是他怎么掉包呢?没有机会呀?” “你还记得路上那家茶舍吧?” “记得,当时发生了冲突,印象深刻。”苏语嫣回忆道。 “可是,今天我们回来的路上,那家茶舍没有了,变成了一片空地,明显是有人刻意拆掉掩人耳目。”李凌峰分析道,“我怀疑那家茶舍就是为了掉包我的那幅字。” “我明白了,当时因为起冲突,我们都去帮那祖孙两了,那竹筒离开了我们的视线。很可能就是当时被人掉包了。” “没错,这也是我的猜测。”李凌峰顿了顿接着说,“而且,设计之人完全知道我做了什么,去了哪里,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 “那就是说,我们东宫有内鬼?” “对,父皇也是这样提醒我的。语嫣,你说怎么办?如何才能找出这个内鬼?否则,我们可能就等于被人监视了。” 苏语嫣思索了一番,笑道:“有办法,我们来一招引蛇出洞。” 她附在李凌峰耳边出了个主意。 李凌峰听了听,微微点头:“好,就这么办。” 两人下了床,靠在门边,讲话声变得大了一些,又像是在刻意压低声音一般的交谈起来。 “这次出了这等事,可如何是好呀?父皇怕是要责罚你吧?”苏语嫣略显焦急的语调说道。 李凌峰叹气道:“父皇怕是对我失望透顶了,已对我禁足。而且江城的事情,他也甚至怀疑我是真凶,我真的是冤枉啊。” “那你就没有查到一点线索,可以为你洗脱嫌疑吗?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的,是万万不可能做出这种欺君罔上、泯灭人性的事情的呀。” “其实我手上有一样证据,我还没来得及给父皇看。”李凌峰边说着,便下意识的朝外看了看,嘴角勾了勾。 “那你赶紧拿给父皇看呀,还在等什么呢?”苏语嫣心急如焚。 “我还在研究怎么和父皇说。而且,我现在禁足了,也见不到父皇。父皇现在对我态度很差,我现在可不敢火上浇油。” “那要不让我帮你给父皇送去,说不定……” “不行,不行,这件事不能把你给搅和进来,必须等我亲自去解决。”李凌峰否定道。 苏语嫣无奈道:“那好吧,等过几天父皇气消了一些,我们再从长计议。” “嗯,谢谢你,语嫣。” “不过,这个证据你可要藏好了,千万别弄丢了。” “你放心好了,我可随身携带着呢,睡觉都会放在身上的。”李凌峰拍了拍胸口说道。 “嗯,那就好。” …… 深夜,宝华宫。 李凌远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吹了吹,品茗了一口。 他眉开眼笑的盯着眼前来人,难掩激动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太子被禁足了?” “回三殿下,是真的。奴才亲耳听到太子说的。而且,这次江城之行似乎发生了什么凶案,太子已经成了此案被怀疑的对象了,似乎皇上对他很是失望。” “好,好,好。” 李凌远心里雀跃不已,看来这次的栽赃嫁祸、偷梁换柱都进展的很顺利,果然有了四弟那傻小子的帮忙,做起事来真是如虎添翼呀。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本就是他,只要父皇没有证据查不到幕后黑手,那太子就要背上这个凶手之名了。哈哈哈哈哈。”李凌远得意的看向来人,“做的很好,以后有消息随时禀报。” “不过有个坏消息……”来人抬眼看了看李凌远,神色有些不安。 “说。” 李凌远收起了笑容,神色严肃了一些。 “太子似乎在现场找到了什么证据,可能和真凶有关系。” “什么?” 李凌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走近那人,“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是太子亲口说的,被我偷听到了。”那人垂下眼帘,说道,“不过还有个好消息是,那证据现在还在太子身上,并没有到皇上手里,而且他现在被禁足,也见不到皇上。” 李凌远低下头,逼近他,语气冷漠:“帮我拿到它!” “三殿下,可是……可是那东西在太子身上,我……我不知道怎么下手。我……我怕……”那人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直视李凌远的眼睛。 “怕?既然答应帮我办事的那天起,你就不该怕。”李凌远眯了眯眼,“你说呢?” “我……你……” 听到李凌远提到此事,那人心中一团火,若不是被他逼迫,自己何必这样铤而走险。 “怎么,不服气?你好好想想,你奶奶现在可是被我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颐养天年呢。”李凌远眼神变得尖锐,“但是,你若是不听我的话,那我只好送她一程了。” “别,不要。”那人扑通跪了下来,抓着李凌远的衣角哀求道,“三殿下,不要伤害我的奶奶。我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失去她。” 李凌远蹲了下来,捏着那人的下巴:“哎哟,你看你这小脸哭的,真叫人心疼。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自然不会亏待你。怎么样,想好了吗?” 那人看着李凌远,眼中满是无奈,他点了点头:“全听三殿下吩咐,奴才自当竭尽所能。” “好,这才是好奴才嘛!”李凌远大笑着站了起来,阴沉道,“帮我从太子身上取来那样东西,我给你两天时间。” “可是,那是他贴身的东西,我如何能靠近他并悄悄取来?”那人疑惑道。 “我给你一个好东西,你只要在他的茶里下了,他就会昏睡过去,到时候你就是把他全身翻个底朝天,他也没反应的了。”李凌远奸笑道,得意的从袖子里取出一小包东西塞到了那人的手里,“拿好。” 那人颤颤巍巍的接过那小包东西,心里发抖:“可……可是东宫每天都那么多人,还有太子妃在,就算晕过去了,怎么也轮不到我照顾他呀。” “你就这么傻?太子妃每天不得出门去皇太后和皇后那里吗?你就趁她不在下手就好了。” “是,奴才明白。那奴才先行告退了。” “下去吧,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别暴露了。”李凌远提醒道。 “是。” 第91章 禁足 那人从宝华宫出来后,从后门溜回了东宫。 “还好没人。”推开后门,那人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又蹑手蹑脚的回房休息去了。 “哼,没想到竟然是他。”角落里,苏语嫣嗤之以鼻。 李凌峰对此也十分意外,和苏语嫣面面相觑。 李凌峰拉起苏语嫣的手,往房间走去:“我们先回房吧,外面更深露重的。” “嗯。”苏语嫣乖巧的跟着他,回了房。 躺在床上,苏语嫣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真的不相信他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明明那么乖。” 李凌峰应和道:“是啊,他跟着高远都好些年了,一直都很听话,很会办事,我也没想到今夜去通风报信之人会是他。” “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白净乖巧的脸庞让我印象很深刻。”苏语嫣转头看向李凌峰,“凌峰,我觉得他可能是另有隐情,不如你去派人查一下?” “嗯,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查。” “凌峰,我感觉他可能这两天就会行动,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苏语嫣提醒道。 “嗯,我知道。”李凌峰深呼吸了一口气,拉住了苏语嫣的手,“语嫣,这些天我感觉好累,以前从未有过。有时候我都觉得,如果我不是太子该多好,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是不是只要生在帝王家,作为太子,都要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傻瓜,你可不能产生这样的想法,你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以后面对的事情会更多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的,你觉得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苏语嫣安慰道,说完在李凌峰的唇上亲了一口。 “这些天,也许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吧。语嫣,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仙女,因为有你,我才更有走下去的勇气。其实,我真的不喜欢这种兄弟间的勾心斗角。”李凌峰认真的看向苏语嫣,“有时候我在想,如果谁想要这个太子的位置,谁就拿去好了。” “这现实吗?你以为你可以拱手让给别人吗?真这样的话,可能我们活下去都很难,对方一定会赶尽杀绝以绝后患的。”苏语嫣一字一句的说道。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语嫣,你放心,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一定会抗争到底的。”李凌峰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坚毅。 苏语嫣淡淡一笑:“嗯,我相信你,为了我,为了我们,我们不能认输。” “嗯。” 李凌峰突然翻身,压在了苏语嫣的身上,看着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欲望:“语嫣,我想你了。”说完,覆上了苏语嫣的唇,呼吸了变得急促了起来,他伸手摸索着解开了她的衣裳…… “语嫣,我爱你。” “凌峰,我也爱你。” 一觉醒来,天亮了,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一夜的折腾,苏语嫣有些腰酸背痛,她动了动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了。 “小姐,你醒了。” 正想着,云喜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跟在身后。 “小姐,我伺候你更衣。”云喜放好脸盆,走到床边,去扶苏语嫣。看到苏语嫣脖子上的红印,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笑?凌峰呢?” “没什么,小姐昨晚一定累坏了吧,太子殿下在院子里散步,吩咐我来伺候小姐起床。” “你小丫头片子,整天都在想什么呢。”苏语嫣脸红着说道。 穿好衣服,梳洗好,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来到正厅,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李凌峰。 “凌峰,你起来怎么不喊我?”苏语嫣笑着走了过去,埋怨道,“我看我今天都起晚了,要耽误去皇奶奶和母后那的请安了。” “心情不好,睡不着。”李凌峰耷拉着脸。 “不就是禁足吗,没事的……”苏语嫣拉着李凌峰安慰道。 “哎。长这么大,父皇从来没有责罚过我,这一次一定是对我彻底失望了。”李凌峰垂头丧气道,和平日里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截然相反。 “凌峰,别难过了。我们先进去吃早餐吧,吃完早餐,我还要去给皇奶奶和母后请安呢。”苏语嫣拉着李凌峰的手,往正厅走去,来到餐桌旁,两人挨着坐了下去。 餐桌上刚刚已经摆好了早膳,有小米粥、包子、油条和下粥小菜几碟。 苏语嫣夹了根油条放在李凌峰的碗里,说道:“不管怎么样,饭都是要吃的。尝尝这个油条。” “嗯。”李凌峰应和着,却迟迟没有动筷子。 “凌峰,你不能这样,我会担心的。快吃点。”苏语嫣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他的碗里,“这个菜很下粥的,你尝尝。” 李凌峰勉强着扒拉了几口粥,就放下了筷子:“我饱了。” “你才吃了多少呀?你这样怎么行?”苏语嫣担心道。 “我真的没胃口。一想到父皇对我失望的样子,我就心里难受。”李凌峰说着说着,脸色又暗了一圈。 整个早上,李凌峰都要霜打了的茄子,萎了吧唧的,都被那人看在了眼里。 果然很快,太子萎靡不振、深受打击的形象就传到了李凌远的耳朵里。 李凌远心情大好,忍不住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凌弦。 李凌弦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嘴角勾了勾:“没想到,太子这么容易被打倒。不过,我让人在现场留的证据,应该已经到他们手里吧。接下来,应该有好戏看了。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了。” 早膳用完,苏语嫣离开东宫,朝翊坤宫的方向走了去。 直到苏语嫣的背影彻底消失了,那人的心突然紧张了起来。 五分钟后,高远也被李凌峰安排出去办事了。 东宫只剩下一些小太监和宫女在忙碌。 时机成熟了。 “来人,我渴了。”李凌峰突然喊道。 “殿下,我去给你沏茶。”小凳子小跑着过来,回道。 李凌峰看了他一眼,说道:“嗯,快点。” 小凳子这就一路小跑着去了厨房,没多久,端着茶壶和茶杯走了出来。茶杯里已经沏好了,热气腾腾的冒着烟。 小凳子端起茶,递给李凌峰,手微微有些颤抖:“殿……殿下,您的茶。” 第92章 自投罗网 看着那杯茶和颤抖的手,李凌峰眼中演过一丝冷冽,面无表情的接过茶:“嗯。其他的茶,先放一边去吧。” “好。”小凳子转身将茶放到了桌子上。 再转过来的时候,小凳子发现李凌峰的茶杯已经空了,将杯子递给他:“这茶不错,再来一杯。” 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茶杯,小凳子眼神中有一丝惊慌,他盯着李凌峰,颤颤巍巍的接过茶杯,转身去倒茶。 他刚倒好茶,转身准备递给李凌峰的时候,李凌峰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这就昏过去了? 药效这么强的吗? 小凳子将信将疑,放下茶杯,轻声喊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叫了几声没有任何反应,他还是不太放心,又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太子殿下,你醒醒。” 可是任凭他怎么喊怎么推,太子似乎都完全没有反应,只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小凳子四处张望着,发现其他人都在忙碌,并没有人注意到眼前的一切,便用胳膊架起李凌峰的手臂,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李凌峰的大高个着实有些重量,对于小凳子来说太过吃力,他咬着牙,一点一点艰难的朝房间门口挪去,汗水已经爬满了他的额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小凳子终于把李凌峰扶到了床上,并让他躺好。 看着李凌峰紧闭的双眼,眉头却还是微皱着,小凳子知道李凌峰因为皇上的责罚,心里难受的很。 明明他是被冤枉的,自己却要帮助坏人拿走唯一的证据,真的太不是人了。 在东宫这么些年,太子对每个下人都很好,尤其是对刚入宫的自己,因为年纪尚小,更是格外让高远照顾自己,这些好他都记在心里。 他曾发誓,一辈子都要对太子忠心耿耿,绝不背叛。 没想到,才几年,自己竟然就成了那个背信弃义的人。 小凳子心里不是滋味,经常午夜梦醒。 可是他没有办法,自己不过是个小太监,唯一的亲人是奶奶,如今却落入了三皇子的手中,为的就是要挟自己做奸细。 他是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人,根本不可能救的了奶奶,唯一能保住奶奶的方法只有听三皇子的话,帮他办事。 太子,希望你不要怪我,来世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小凳子伸手在李凌峰的身上摸着,果然在李凌峰的胸口摸到有东西,他小心翼翼的伸手进去,从胸口缝制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装着东西的小布袋。 他迅速将纸袋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张小纸条。 抽出纸条,看到上面的字,小凳子突然就傻眼了。他二话不说,想拔腿就跑,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刚打开门,只见苏语嫣和高远就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他。 “娘娘,您回来的正好,殿下刚刚不知怎的就睡着了。”小凳子有些慌张的说道。 苏语嫣没有说话,嘴角勾了勾,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小凳子被盯得有些发毛,心里打起了鼓。 李凌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走到了他身后,语气冷漠:“竟然是你。” 小凳子顿时慌了神,他扯着慌支支吾吾的强装欢笑:“呵呵,殿下我不太明白,您什么意思?您刚刚睡着了,我扶您进来躺下休息而已。” “呵呵,是吗?那你慌什么?怎么,那张小纸条拽在手里不烫手吗?”李凌峰说着,伸手拉过小凳子的手,将他的手打开,拿过那张纸条,并将纸条摊开。 上面只有简单的5个字:等你很久了。 小凳子“扑通”跪了下去,磕着头嘭嘭作响,嘴里一直念叨:“我错了,我罪该万死,请殿下、娘娘饶命。” 磕着磕着,泪水也从眼角流了下来,“吧嗒”的滴落在地上。 苏语嫣和高远走进了寝殿,关上门,站在了李凌峰的身边,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凳子,心里一阵嘘唏。 “小凳子,殿下对你不错吧,你为什么要出卖殿下,出卖东宫?你年少时便入宫,身子骨弱,殿下对你格外照顾,很多难活重活都不让你做,还经常吩咐杂家给你补身体。这么些年,你难道就一点不念殿下的好吗?”高远厉声质问,话里的失望显而易见。 “我……不是的,我……”小凳子一时语塞,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果说念及殿下的好,还故意为之,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就是我们随便养条狗,这么些年了,也知道摇头摆尾了。怎么会像你一样,是个白眼狼。”高远的话就像针一样,一点一点扎进小凳子的心里。 小凳子跪在地上,没有脸抬头,只是低着头,任高远骂着,一句话也没有辩解。 见着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苏语嫣于心不忍。 她走到了小凳子面前,蹲了下来,伸手轻轻给他擦拭脸上的泪珠,语气轻柔:“别哭了。小凳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如果是的话,你就点点头。如果你信任我和凌峰的话,你就说出来,我们一定会帮助你的。” 听着苏语嫣的话,小凳子的心一阵温暖,他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太子妃竟然还愿意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苏语嫣,她离他这么近,那温柔的眼神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小凳子抿了抿唇,一番挣扎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娘娘,你可别相信他的话,他竟然能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别被他给骗了。”高远焦急的说道。 李凌峰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句话都没有说。 苏语嫣急忙追问道:“小凳子,我相信你本性不坏。你告诉我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凳子抬头看了眼李凌峰,顿时又低下头,一句话不敢说。 “凌峰,你说句话啊。别吓小凳子了。”苏语嫣提醒道。 “额……哦,好吧。”李凌峰顿了顿,舒缓了额头,淡淡说道,“小凳子,你尽管说出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真的吗?”听到李凌峰的话,小凳子双眼明亮了起来。 “嗯,君无戏言。” 第93章 感化 听了李凌峰的话,小凳子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是有人抓了我奶奶来要挟我帮他办事,主要是传递和太子殿下有关的一切消息给他。”小凳子粗略的说道,“奶奶是我相依为命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罪。殿下,娘娘,你们能理解我吗?我不求你们的原谅,只是希望你们能够理解一个孝字。”小凳子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小凳子呀小凳子,你知不知道,忠孝的忠在孝的前面,你怎么能为了孝就背叛忠心呢?”高远无奈的感叹。 “我……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我奶奶可能就会被杀死。”小凳子有些颤抖,“我不能让她死,她死了,我在这个世界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语气中的绝望,让所有人都有些动容。 苏语嫣拍了拍小凳子的肩膀:“傻孩子,我们都懂,我们也能理解。” 小凳子眨着眼睛,看着苏语嫣:“谢娘娘。” “好了,起来吧,我们站着说话。这样蹲着,实在是太累了。”苏语嫣说着扶着小凳子站了起来。 “那要挟你的人,是三皇子?”李凌峰突然问道。 小凳子有些惊讶,瞪大眼睛看向李凌峰:“殿下,您,您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凌峰淡淡一笑。 “殿下,您千万别找三皇子对峙,他要是知道我啥都说出来了,我和我奶奶都活不了了。我死不足惜,可我不希望我奶奶死于非命。”小凳子哀求道。 “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和你奶奶死的。”苏语嫣温柔的说道,“是吧,凌峰。” 李凌峰点了点头:“嗯。” 苏语嫣接着说道:“所以,快告诉我们,我们去找《兰亭集序》的事情,以及殿下和父皇去江城的事情,是不是都是你告诉他的。” 小凳子无声的点了点头:“我只是把消息告诉他,但是我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情。竟然连累殿下被皇上禁足,失了皇上的信任。都是我的错,殿下,你要打要骂尽管来,我绝无怨言,只是希望殿下真的可以将我奶奶救出来。” “放心,我不怪你。你奶奶的事情,昨天我已经派人连夜去查了,应该很快有消息了。”李凌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但是,我希望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你不要再背叛我了。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但我不希望被人出卖的滋味,你懂吗?” 小凳子抿了抿唇,呆呆的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自己做了这样不忠的事情,太子和太子妃竟然都愿意原谅他,帮助他。 这份胸怀和恩情,值得他用一辈子来偿还。 “殿下,娘娘,我真的很感激你们如此的宽宏大量。”小凳子闪烁着泪光,真心实意的看着他们。 “别急着说感激的话,有件事你得替我去办。” “殿下,您说?哪怕是要我的命都可以。” “别老说死不死的。”苏语嫣轻笑道,“凌峰,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李凌峰认真的看着小凳子,缓缓说道:“既然你已经成了他的人,那你就必须继续演下去,否则他一旦发现,你可能就小命不保了,还可能让他狗急跳墙,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对付我。而且,我的人还没有找到你奶奶,也得确保她的安全。” “好,可是我需要怎么做?我怕会露出马脚来?”小凳子有些迷茫,毕竟三皇子心狠手辣。 “他是不是让你来偷我身上的证据?” “嗯,而且限定时间只有2天。” “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一份证据,消除他的疑虑。用这个时间,来拖住他,让我的人尽快救出你的奶奶。到时候,他就没什么把柄可以要挟你了。” “那给他什么证据?” “这个我自有安排,到时候你拿去给他便是。同时,给他传递一个消息,让他知道我过得十分颓废,整日借酒消愁,知道吗?” “嗯,殿下,我知道。” “另外。”苏语嫣插了一句,“你要让他知道这个事情……” “好,我这就去办。”小凳子说着,想转身离开。 “等等,别这么快去。明天再去,尽量把时间拖长一点,懂吗?”苏语嫣提醒道。 “是,娘娘。” “下去吧。” “殿下。”小凳子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李凌峰,“如果你有了我奶奶的消息,可以马上告诉我吗?这些天,我特别担心我奶奶,也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受虐待。” 李凌峰微笑着点点头:“嗯。” 待小凳子离开后,高远也跟着出去了,他对小凳子又气又怜,追出去拉着他就谈心去了。 关上门,李凌峰拉着苏语嫣的手,夸道:“语嫣,还是你聪明,三两句就把小凳子的心给彻底收服了。” “那也要你和高远配合的好呀,这样我才成了那个大好人了。哈哈哈哈。”苏语嫣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说实话,我一直就觉得小凳子本性很善良,经过这次,应该是可以当成心腹了。” “嗯,我相信你的眼光。”李凌峰拉着苏语嫣做到了桌子旁,好奇道,“只是,不知道你要我给什么样的证据让小凳子给三弟呢?” “你是说,你们在现场发现了宫里太监的腰牌对吗?” “嗯,是破损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个宝盖头。三弟住的地方是宝华宫,目前猜测来看,大概率就是三弟宫里的人。” “他们宫里有人腰牌碎了,我相信肯定是知道的。那我们不如就也送他一块碎了的腰牌,试试他的反应。” “啊,那会不会打草惊蛇?”李凌峰有些担心。 苏语嫣淡淡一笑:“我们送给他的腰牌上面不要带字不就好了,那样谁也猜不到是哪个宫里的太监。但是他只要是做贼心虚的话,肯定会有所有动作的。只要他一有动作,就容易露出马脚,到时候再抓他个现行,呵呵。” “娘子果然聪明。”李凌峰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第94章 苦肉计 “皇后娘娘驾到。” 李凌峰和苏语嫣闻言,赶紧起身,出门迎接上官琪。 “臣妾给母后请安。”苏语嫣微微屈膝作揖。 “母后……” 李凌峰刚想行礼,便被上官琪拉住了,她眼中满是担忧的打量着李凌峰,嘴里说道:“峰儿,你受苦了。” “我没事。”李凌峰苦着一张脸,委屈不已。 “哎,在母后面前就不要嘴硬了。”上官琪拉着李凌峰坐了下来,她伸手摸着李凌峰的脸,叹息道,“几日不见,你都瘦了一圈了。” “我……”李凌峰开口,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没想到你父皇真够狠心的,竟然禁足你。”上官琪有些生气,“你是什么样的人,他难道还不知道吗?竟然还怀疑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峰儿,你别怕,我等下就去找你父皇,让他解除你的禁足。” “母后,不必了。这件事情,确实是因我而起,如今凶手还没有查出来,我自然是最大的怀疑对象。”李凌峰委屈巴巴的说道,“母后,你就不要和父皇因为我而产生争吵了,那样我实在过意不去。” “峰儿,母妃是替你委屈啊。”上官琪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知不知道,你长这么大,连只蚂蚁都没有踩死过,也没有说过谎,怎么会欺骗你父皇呢?更不可能做出灭门之事了。你父皇不可能不知道的呀?他是不是被那人的死给气糊涂了?” “那人?母后,你认识那个顾青焱?”李凌峰有些诧异。 “认识,何止认识,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啊。”上官琪叹了一口气,“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出现。” “母后,他和父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父皇见到他就……”李凌峰不敢说下去,怕刺激到了上官琪。 “哼,我能想象到。”上官琪在心里暗暗说道,也只有见到他,李成耀才会像个活生生的人,其他时候就是一个为民的皇帝而已。 “母后,那他和父亲……”李凌峰有些迟疑。 “算了,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上官琪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何必旧事重提。 “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峰儿,你放心,母后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我不能让那些人一个两个的看你笑话,不能让那些觊觎你太子之位的人,暗自得意。”上官琪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认真的说道。 李凌峰无奈的摇摇头:“母后,你不用费这个心思了。父皇如今还在气头上,你这样去可能会火上浇油的。” “我不管,我们上官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上官琪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峰儿,你不要太伤心了,一定要好好吃饭。” “母后,我……” 上官琪看着他那憔悴的脸,摇了摇头,看向苏语嫣:“语嫣,好好照顾峰儿,我想也只有你能劝动他了。” 苏语嫣微微颔首:“母后,臣妾一定会的,您尽管放心。” “嗯。那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恭送母后。” 上官琪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李凌峰和苏语嫣相视一笑。 “凌峰,你刚刚演的可真像受尽委屈、被冤枉的样子,我想这下你母后和父皇一闹,整个皇宫都知道父皇对你心生嫌隙了。” “嗯,这还是娘子教导的好呀,不然我也不知道要用这一招苦肉计呀。” “相信,皇宫里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上官琪回去后,直接去了御书房,在御书房里和李成耀因为太子禁足之事大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整个皇宫,李凌远乐的喝酒庆祝。 而在宫外的李凌弦却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呀? 难道那留在现场的东西,他们没有发现不成? 不过,无所谓,最后是谁遭殃,得利的都是他。 他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想到这里,他靠在池塘的栏杆旁,不禁忍不住笑了起来。 “凌弦,这么开心呀?”苏韵容走了过来,站在了他的身旁。 “嗯。”李凌弦看到她,淡淡的回道,并未正眼看她。 苏韵容已经习惯了李凌弦的这种冷漠,并未太过在意,而是接着说:“凌弦,我都好多天没回去看我母亲了,你这几天有没有时间,陪我回去一趟。” 不知道是因为心情好,还是怎样,这次李凌弦并没有拒绝他,而是回了句“嗯。” 而就是这简单的“嗯”字,却让苏韵容心花怒放。 这是她嫁给李凌弦后,出了回门,他第一次答应陪他回丞相府。 “谢谢你,凌弦。”苏韵容微微一笑,看着李凌弦的脸。 那张脸是那样的熟悉,是她曾经亲吻过无数次的脸,依旧棱角分明,帅气逼人,只是现在多了几分冷漠,让她感觉虽然就在身边,却怎么也无法靠近他的心。 自从那次万归寺回来后,他们之间就像有了一道无形的鸿沟,无论如何都无法逾越。 李凌弦将自己的心彻底封印了起来,再也不对她开放了。 不过,看到今日李凌弦对她态度的一点点改变,她的心又重新燃烧了希望,她相信,终有一天,她可以重新打开李凌弦的心房,重新住进他的心里。 “入秋了,夜里有些凉,回房吧。”李凌弦说着,转身就走。 苏韵容默默的跟在身后:他在关心我吗?是的,他在关心我。 第二天,小凳子拿着李凌峰给他的东西,偷偷摸摸的溜进了宝华宫。 “你终于来了。”李凌远坐在主位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小凳子跪在地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双手举过头顶:“三殿下,这是奴才从太子身上搜到的东西,我想应该就是他说的证据。” “哦?王鹊,给我拿过来。” 王鹊走过去,从小凳子手上接过袋子,毕恭毕敬的送到了李凌远的手里。 李凌远打开袋子一看,脸色顿时大变。他抬头看了一眼王鹊,眼神十分复杂。 王鹊对上李凌远的眼色,也朝他手中拿着的东西看了过去,心中一震,感到很是不安。 小凳子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脸色,心里暗自嘀咕道:果然不出太子所料,他们心中有鬼! 第95章 引蛇出洞 李凌远很快收拾好心情,强装镇定,淡淡一笑:“很好,做的不错。” “太子这两天被禁足,状态如何?”想到昨天皇后和父皇闹翻,李凌远忍不住问道。 “茶饭不思,情绪低落,日渐消瘦。”小凳子按照太子的吩咐回答。 “好,你回去继续盯着他吧。”李凌远挥挥手。 看着小凳子的背影,李凌远嘴角上弧。 呵呵,李凌峰你也有今天。 以前看你春风得意,再看看你现在的落魄,简直是天壤之别呀。 李凌远想着,昨天八成是李凌峰受不了打击,才让自己的母后去撑腰的,谁知道弄得更僵了。 他们闹得更僵,自己就更有机会了。 还好这证据到了他手上,只要不被他们查出真凶,让李凌峰背了这个锅,那他离下台也就不远了。 想到这里,李凌远眼底的得意之色尽显。 “殿下。”看着李凌远入神的样子,王鹊忍不住喊道,“那腰牌……” 李凌远这才从刚刚的得意中回过神来,神色严厉了些:“我记得你前些天补过一块腰牌?你当时是不是腰牌掉了?” “回殿下,当时就是找不到,不知道是不是掉了,还是忘记在哪里了。” “当时究竟什么情况,还记得吗?” 王鹊飞快的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记不太清楚了,那些日子我忙着和四殿下见面商量那事,忙的晕头转向,没太在意。等要用到腰牌的时候,就找不到了。” “你呀,哎。”李凌远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问道,“那天庄园之事,你在现场吗?” 王鹊无奈的点了点头:“我本不想去的。但我不太放心四殿下,怕他心软,所以跟着他们一行人去了现场,看了整个经过。” 说到这里,王鹊忍不住打了寒颤。脑海里闪过李凌弦杀人时的凶狠,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让他觉得十分陌生。 “看来,你的腰牌很可能是在那时候掉落在现场的。”李凌远无奈的摇摇头,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万一李凌峰从这腰牌上看出是宝华宫的人,那可如何是好? “啊,那怎么办?殿下,是我太不小心了,都是我的错。”王鹊有些焦急的自责道。 “你先别急。” 李凌远将那块碎腰牌举起来认真观察了一下,轻笑了一声,“还好,这上面并看不出是出自哪个宫的太监腰牌,就凭这半块腰牌应该查不出的。别担心。” 王鹊深呼吸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似乎平静了一些。 “不过。”李凌远突然惊起,“不对,一块腰牌,碎了,最少有两块。这里是一块没字的,那剩下的有字的那部分,难道……难道还在现场?” 李凌远瞪大了眼睛看着王鹊:“不行,一定不能让他们再去现场查到剩下的腰牌,一旦找到了,那就完蛋了。” 王鹊也害怕了起来:“那……那怎么办?” “你连夜带人去江城,把那个庄园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剩下的那半块腰牌给我找回来。”李凌远气呼呼的道,“你惹得祸,必须给我解决掉!” “是,殿下,我马上安排。” 说完,王鹊转身离开了宝华宫。 躲在不远处的小凳子,看着王鹊急冲冲的离开了宝华宫,立马飞奔回了东宫。 当他气喘吁吁的回到东宫的时候,李凌峰和苏语嫣正在下棋,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只见李凌峰下了一颗白棋,微微一笑:“语嫣,你输了,这里通杀。” “哎,我这初学者,你也不知道让着我,以后不陪你打发时间了。”苏语嫣撒娇道,嘟着嘴别过头不理他。 这一转头就看到了门口欲进不进的小凳子,赶紧招手喊道:“小凳子,快过来。” 小凳子这才跑了过去,微微躬身:“殿下,娘娘万福。” “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李凌峰转过身,看着他。 “回殿下,已办妥,当我将那碎腰牌给三皇子时,他和王鹊的脸色明显有异色。后来,没多久,王鹊便急冲冲的离开了宝华宫。” 苏语嫣淡淡一笑:“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去江城的路上。” “你是说,他要去庄园。可是他去哪里做什么?” “凌峰,你仔细想想。如果他宫里的太监真的是凶手,那他看到那个腰牌的第一反应就是,剩下的有字的碎腰牌你们还没找到,而且很可能还遗失在现场。他现在去庄园,肯定是去毁灭证据的。”苏语嫣分析道。 李凌峰听了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我们翻遍了全场,就找到那半块腰牌,但他们并不知道,肯定会再去找一遍。” “没错。心虚之人,最容易露出马脚。”苏语嫣讥笑道。 “也不知道那剩下的碎腰牌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只有一半呢?”李凌峰觉得有些奇怪。 “这不重要。你当务之急是必须和父皇通个气,然后派人去现场埋伏来个瓮中捉鳖。只要现场抓住了王鹊,那李凌远还跑得掉吗?” “不过,我要怎么和父皇说呢?还请娘子指教呀。”李凌峰眼巴巴的看着苏语嫣。 “未免打草惊蛇,你不能直接给父皇传话。你让欧阳青去传话给母后,然后让母后传话给皇上,就说你已经查到凶手了,让父皇派人一起前往庄园捉拿凶手。我想父皇不管怎么样,都会去试试的。只要到时候王鹊出现在现场,那你的嫌疑也就洗脱了。” “好,我现在就写封信给欧阳青。”他起身,“小凳子,把欧阳青叫来。” “是,殿下。” 随后,苏语嫣跟着李凌峰去了书房。 几分钟后两人并排走了出来,李凌峰看到已经在正厅等着的欧阳青,将手里的一封信塞给了欧阳青,并叮嘱了他几句。 欧阳青领命后,悄悄去了凤仪宫。 上官琪听完后,惊喜不已,她没想到自己的峰儿这么能干,这么快就查出了凶手,还要人赃并获。 “你回去告诉峰儿,这事我会办妥的。”上官琪眉开眼笑道。 第96章 慧妃的担忧 没多久,皇后和皇上又在甘露殿大吵一架的消息传到了李凌远的耳朵里,他不禁奸笑了起来。 “远儿,瞧把你乐的。” 惠妃吃着新鲜采来的柑橘,笑盈盈的看着李凌远。 “母妃,皇后和父皇又为了太子禁足一事大吵,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不值得一乐吗?”李凌远将剥好的柑橘,递给了惠妃。 惠妃接过柑橘,语气有些冷静:“远儿,这话在家里说说就行,出了门可千万不要乱说。宫里人多眼杂,保不齐就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了。” “母妃,教诲的是。儿臣明白。” “最近有没有潜心学习呀?你呀,平日里就喜欢舞刀弄枪,荒废了学业,也难怪你父皇对你有偏见了。”惠妃有些恨铁不成钢,“难道你真的只想一辈子成为一介武夫?” 李凌远扯了扯惠妃的衣袖,拖长了声调:“母妃,儿臣最近一直都在学习呢,什么治国之道,儿臣也是可以学的。那又不是李凌峰的专属。” “怎么?你开窍了?”惠妃有些怀疑的看着李凌远,上下打量着他,“你,吃错药了?” “母妃,连你也这么看我吗?”李凌远有些生气,“难道你儿子就那么没用吗?” “额……”惠妃顿了顿,尴尬的笑道,“也不是了,只是你以前……” “母妃,人是会变得。”李凌远正了正嗓子,很认真的说道,“我李凌远不再是那个只懂得舞刀弄枪的莽夫了,母妃,我告诉你,他朝有一日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惠妃第一次被自己的儿子给惊到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他,双眼放光。 “你说的都是认真的?” “嗯,绝对认真。”李凌远目光坚毅。 “好,只要你有这份心,母妃一定全力支持你。”惠妃有些激动。 “母妃,如果有一天,我成了太子,你会为我骄傲吗?”李凌远突然问道。 “什……什么?” 惠妃赶紧伸手捂住李凌远的嘴巴,嘘了一声,“你不要命了,这话能随便说,如此大逆不道。” 李凌远伸手拿开了惠妃捂着自己的嘴巴,开口道:“母妃,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以前我不学无术,让你很失望。你时常羡慕皇后和纯妃,他们的儿子那么得父皇的宠爱。母妃,我不希望你羡慕别人,我要你因为我而骄傲,我要成为你的荣耀。” 李凌远说这话的时候,眸光闪烁,言辞恳切。 惠妃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 “母妃,所以,你要相信我,我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在进行,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李凌远说着嘴角微微上弧,“母妃,我一定会让你为我而感到自豪的。” “远儿,你别做傻事呀?这可是要诛九族的。母妃宁愿你平庸一点,也不想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惠妃一字一句的说道,“母妃,其实最希望你能快乐下去就足够了。” “母妃,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说了。”李凌远又拿起一颗柑橘剥了起来,“您再吃一颗,这柑橘可新鲜了。我知道母妃喜欢,特意命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可是,惠妃此时已经没有什么胃口了,她注视着李凌远,发现,他确实已经长大了,成熟了许多。 “母妃,拿着。”李凌远笑意满满的将剥好的柑橘递给惠妃。 惠妃下意识的接了过来,但并没有往嘴里送,而是放在了桌子上,眼睛盯着李凌远:“你告诉我,这次太子被禁足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母妃,这么新鲜的柑橘,你怎么不吃呀?”李凌远岔开话题。 “我要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你干的?”惠妃的语气加重了许多。 李凌远叹了一口气,对上惠妃的眼睛:“母妃,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你莽撞的性子谁人不知?我是怕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你根本就不是争权夺利的料子!”惠妃的声音略显激动,她抓住李凌远的手,“远儿,听母妃的劝,收手吧。” “哼,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看不起我,觉得你儿子笨,没那个本事对不对?”李凌远眼眶有些湿润,“母妃,我要让你知道,你看走眼了。你儿子才是父皇最棒的儿子!”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了?”惠妃有些泄气的松开了他的手。 “这件事没得商量,剑已出鞘,必见血,收不了手了。” “好,我知道了。”惠妃无奈道,“日后如果真的遇到了麻烦,母妃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整个戚家都会站在你身后保护你的。” “母妃,谢谢你。” “但是,远儿,你一定要万事谨慎,这事稍有差池就会粉身碎骨。”惠妃满心担忧,她不想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 “母妃,你放心,儿臣会牢记在心,绝不会让母妃担心的。”李凌远起身走到了惠妃身边,手搭在她的背后,让她安心。 “嗯。”惠妃点了点头。 “那母妃把这颗柑橘吃了,可是我的一番心意呢。”李凌远将桌子上的柑橘拿起来,剥下一瓣,塞到了惠妃的嘴里。 惠妃咀嚼着:“嗯,很甜。” “那母妃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母妃不生气,母妃只是担心你。” “母妃,别担心,我一定会好好的。” “好,母妃相信你。” 从宝华宫出来,惠妃还是心有余悸,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李凌远,突然变得野心勃勃。 难道是平日里自己话里话外的羡慕被李凌远看到了,才刺激到了他如此吗? 早知道,自己真不如放纵他,让他做一个闲散王爷,每日逍遥快活便好。 她深知自己儿子几斤几两,不够城府,很容易被人利用和出卖。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如今,他卷入宫廷纷争,若是事情一旦败露,那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绝对不能让他出事,不管如何,她都一定要助他一臂之力。 父亲和弟弟是她的依靠,看来是时候召他们进宫一叙了…… 第97章 瓮中捉鳖 王鹊召集了六名暗卫,乔装打扮成黑衣人,快马加鞭的朝着江城飞奔而去。 赶到江城的时候,已是深夜。 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朱红色的大门,王鹊深呼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跟我来,从围墙飞进去。” “上!” 黑衣人一跃而上,一起从围墙跳入了庄园内。 点上火把,黑漆漆的庄园顿时亮堂了起来。 原本横七竖八、鲜血淋漓的现场,如今已经见不到一具尸体,除了那干涸的血迹,再也看不出这里曾经的血腥。 看来是皇上和太子来这里的时候,把死者都一一埋葬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份心。 太子的宅心仁厚确实名不虚传。 王鹊嘘唏了一声,吩咐道:“把庄园给我翻个底朝天,一寸地方都不要放过,务必把碎裂的腰牌给我找回来。” “是,大人。” 黑衣人举着火把,四散开来,分头寻找。 王鹊举着火把,扫了一眼院子,眉头微皱,下意识的往里走去,穿过走廊,来到了后院。 借着火把的光,他远远瞧见两座坟头赫然出现在后院里,一大一小。 大的坟头没有墓碑,小的坟头却竖起了墓碑。 王鹊忍不住走到了墓碑前,举着火把凑上前去,只见上面写着:知己顾青焱,立碑的人是:耀哥。 耀哥两个字让王鹊心头一颤,他知道皇上的大名就带着一个“耀”字,难道这个墓碑是皇上立的,难道这个庄园的主人叫顾青焱,是皇上的旧相识? 难怪皇上对太子态度急转直下,原来都是因为这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不是杀了皇上的知己,若被查出来,怕是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想到这里,王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必须找到那个半块碎腰牌,一定不能落入其他人的手里。 于是,他自己也举着火把寻找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了,大家都回到前院集合。 “怎么样?有发现吗?”王鹊看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早已猜到结果了,但还是象征性的问道。 “回大人,没有。” 一个迟来的暗卫突然举着手跑了过来:“大人,我找到了,是不是这个?” 王鹊看着他手中举着的碎腰牌,顿时欣喜若狂,真的是! 他正要伸手从那人手里拿过那块腰牌,“嘭!” 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庄园的大门被撞开了,欧阳青身后跟着一群大内高手跑了进来,迅速将王鹊等人团团围住。 “王公公,好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欧阳青走到了王鹊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虐。 看到欧阳青,王鹊的脸顿时黑了下来,随即又微微一笑:“哎哟,这不是欧阳大人吗?怎么这么巧,你们也是来这里查案子的吗?” “查案子?呵呵,王公公真是好兴致呀,三更半夜跨越百里来这里为太子殿下查案?” “怎么,不行吗?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呀?”王鹊继续狡辩道。 “王鹊,别再信口雌黄了。”欧阳青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截了当,“你来这里,是来找这块腰牌的吧?”他指了指那人手中举着的碎腰牌,并走过去从他手中拿了过来。 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碎腰牌,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和这个合起来就是一块完整的腰牌了?” 夜色黯淡,风呼呼的吹来,让人觉得这秋意有些凉。 王鹊瞪大了眼睛,惊恐不已,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就是伸手去抢夺欧阳青手上的碎腰牌,欧阳青识破了他,一个收手,将腰牌重新放回了袖子里。 王鹊见状,伸手去抓欧阳青的手,试图将手伸进的他的袖子里,将那腰牌抢过来。 两人拳打脚踢的打了起来,其他人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二人,没有出手。 欧阳青武功高强,没想到的是,王鹊竟然也不逊色,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还不分胜负。 直到第一百个回合,王鹊被欧阳青一脚踢翻在地。 他吐了一口鲜血,想要爬起来,却被欧阳青一脚脚踩在脚下。 “放开我。”王鹊挣扎道,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 欧阳青淡淡一笑:“少废话,说,是不是三皇子让你带人来灭了这个庄子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命?” “呸,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审问我?”王鹊嘴硬道。 “你说不说?” “你杀了我吧。”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欧阳青转身对着其他人,“把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蒙上眼睛押解到秘密的地方。” “是,大人。” …… 李凌远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王鹊的消息。 在宝华宫来回踱着,心急如焚, 不知道怎么了,他今天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 李凌远回到房间乔装打扮了一番,拿上一把剑,准备出门。 门却突然被打开了,贺原和李凌峰带着一众侍卫走了进来。 李凌远一眼看到李凌峰,错愕道:“二……二哥,你们怎么来了?你不是被父皇禁足了吗?” 李凌峰淡淡一笑:“三弟,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吗?” “我……没……没有。只是不知道,父皇这么快就给你解禁了,早知道的话,我就去东宫看望你了。” “看望我就不必了,还是让我来看看我的好三弟吧。”李凌峰加重了“好”字。 “二哥,你想看我来便是,带这么多人做什么呀?李凌远装傻道。 李凌峰没有回答,而是打量着他的一身装扮,缓缓问道:“三弟,你这番模样,是要出宫吗?” “我……我没有。”李凌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里的剑,挤了个笑容,“我只是想练练剑,几天没练,怕生疏了。” “哦?是吗?”李凌峰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对了,怎么不见你的贴身太监,王鹊呢?他不是应该寸步不离的伺候你的吗?” 提到王鹊,李凌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强装镇定:“他替我出宫买东西去了,很快就回来了,呵呵。” “是吗?”李凌峰嘴角勾了勾,直直的看着他。 第98章 搜查宝华宫 不知道为什么,李凌远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以往李凌峰给人的感觉多半都是柔和的,今天的眼神却格外的凌厉。 “二哥,您有话不妨直说?何必这般。”李凌远直视着他的眼睛,半响吐出了一句话。 李凌峰侧过脸,和贺原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 贺原明了他的意思,对着跟来的侍卫大手一挥:“给我搜!” 侍卫们得到命令,正要往里走去,李凌远突然大喊一声:“且慢!” 他的眼睛里有愤怒,夹杂着惊慌之色,直直的看向贺原:“贺公公,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宝华宫也不是你们这些下人说进就能进的吧。” 他眉眼上挑,故作镇静。 贺原不卑不亢的淡淡一笑:“是,三殿下,奴才身份低微。不过,这都是皇上旨意,奴才也是没办法的事,还请三殿下行个方便。” “你说什么?父皇的意思?” 李凌远心里的猜测更甚一些,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李凌峰:“你在背后都做了什么手脚?为何父皇会突然下令搜我的房间?” 李凌峰面色平静,淡淡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李凌远颤抖的指着他,有些艰难的挤出一句话,“你抓了王鹊?” 还未等李凌峰说话,贺原再次喊道:“墨迹什么,快给我搜。” 这次李凌远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恍惚的看着眼前晃动的人影,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你是不是抓到了王鹊?” 过了一会儿,李凌远再次问道。 “是。” “他供出了我?”李凌远试探着说道。 “这些话,你不如等会儿自己问他。”李凌峰语气淡淡的。 十几分钟后,一名侍卫手上拿着一卷画,走了过来,双手递给贺原:“大人,东西找到了。” 贺原接过那卷画,打开看了一眼,便测过身微微躬身:“太子殿下,请过目。” 看到他费尽心机找到又被人掉包的那卷画,李凌峰心里万分感慨,他伸手有些颤抖的接过它,只见那熟悉的字眼映入眼帘。 没错,真的是它! 看到《兰亭集序》被找到了,李凌远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惊恐,声音断断续续:“这幅字,我……我……” 李凌远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知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感觉自己的脚底有些软,站不住了,有些趔趄的往后倒去。 李凌峰眼疾手快的走上前,一把拉住了他,语气有些冷:“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都没有说,但李凌远知道他什么意思。 李凌远抬眼看向抓着自己的李凌峰的手,强劲有力,似乎和以前那个文弱书生般的二哥有些不一样了。 他抬眼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了眼前之人,眼前之人浓眉大眼,睫毛低垂的看着他,圆润的轮廓很显柔和。他发现李凌峰比以前强壮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眉眼间多了一丝凌厉。 李凌峰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半晌,李凌远低垂下了眼眸,像泄了气的皮球,焉焉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李凌峰深呼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凌远,松了手,大声喊道:“带走!” 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凌远,欲将他往外带去。 李凌远甩了甩膀子,说道:“松开,我自己会走。”眼光怨恨看向李凌峰。 那两名侍卫不置可否,没有松手,也没有架着李凌远往前走,定在了原地。 李凌峰挥了挥手:“松开吧,三弟请吧。” 听到李凌峰的命令,那两名侍卫松开了手,守在了李凌远的两侧,紧紧的盯着他,似乎怕他跑了。 李凌远哼了一声,跟在了李凌峰的身后,朝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惠妃刚巧朝这边走了过来,身后的丫鬟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原本笑盈盈的惠妃,突然瞧见李凌峰和贺原,身后还有一群侍卫,李凌远则在中间耷拉着脑袋。 她知道李凌远应该是出事了,心下一着急,跑了上前:“远儿,怎么回事?” 侍卫拦着,没让惠妃接触李凌远。 惠妃只能隔着一些距离,焦急的喊他的名字。 李凌远闻声,抬头看向惠妃,一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道:“母妃,救我!” 惠妃见这架势,知道应该是发生了大事,她前几天的担心,没想到这么快就兑现了。 她转身走到李凌峰面前,有些气急败坏:“峰儿,你这是做什么?凌远怎么说也是你弟弟,就不能坐下来好好沟通吗?非要这样?” 李凌峰行了个礼:“惠妃娘娘。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儿臣也是奉父皇的口谕前来,您如果有疑虑,不如去找父皇吧。” 说罢,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父皇还等着呢。” 大家也不再耽搁,当着惠妃的面,就押着李凌远走了。 李凌远在经过惠妃面前时,大喊道:“母妃,你一定要救我!” 那声嘶力竭的喊声,让惠妃心如刀割。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远儿,你等着我!” 惠妃大声回应着,顿时红了眼眶,眼睁睁的看着李凌远在自己面前被带走,自己却无能为力。 “娘娘,怎么办?”贴身宫女春梅轻声问道。 惠妃抹了一把泪,冷冷道:“去见皇上。” 说罢,快速离开了宝华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她们火急火燎的赶到御书房时,里面并不见李成耀的身影。她又转身去了甘霖宫,仍然不见李成耀的身影。 惠妃问了问甘霖宫的太监:“陛下呢?” “回娘娘,陛下刚刚出门,走的有些急。奴才也不知道陛下去了哪里。” 惠妃这下更是慌了神,不知道皇帝是不是有心躲着她的。 如今,没有什么法子了,她和春梅出了甘霖宫,然后附在春梅耳边说道:“把我父亲和弟弟召进宫,越快越好!”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春梅说罢,就抬脚离开了。 看着春梅的背影,惠妃眯了眯眼,神色阴沉了许多。 第99章 审问李凌远 李凌远被带到了大理司的一处秘密牢房,这里只关押特殊犯人,鲜少使用。 这里不和其他大牢在一起,只有一间单独的牢房,铁门锁着。 进牢房之前,贺原吩咐人将李凌远的手绑在了身后,然后再推他进去。 李凌远一踏进牢门,便看到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的李成耀。李成耀的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前两米处,摆着一张椅子,铁质的,固定在地上。 “父皇,我是冤枉的。” 李凌远喊道,想要挣脱侍卫的钳制,跑到李成耀的身边求饶。 李成耀听到声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审视的眼神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家都知道李凌远有着一身的武功,万一他狗急跳墙,挟持皇上,那就…… “抓牢他,把他绑在那把椅子上。”情急之下,李凌峰喊道。 “是。” 侍卫用力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摁在了那把铁质的椅子上坐下,并将他手和脚都用绳子绑在了椅子上。 李凌远挣脱了几下,发现自己被困得死死的,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便安静了下来,眼睛看着李成耀。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愤怒。 “你们都出去吧。”李成耀的声音传来,满是沧桑。 其他人听到李成耀的吩咐后,都下去了,只剩下李凌峰还在原地站着。 李成耀转头看向他,刚想说什么,却一眼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一卷画,顿时有些失神。 李凌峰走上前,将那副画递给了李成耀,声音平静:“父皇,这是从三弟宫中搜出来的《兰亭集序》的真品。” 李成耀深呼吸了一口,小心翼翼的从李凌峰的手中接过这卷画,轻轻的打开,认真的抚摸了起来。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真的是它! 陪了顾青焱二十八年的它,画卷上还隐隐约约沾有他的味道,清新自然。 “峰儿,辛苦了,你也下去吧。”李成耀的声音很轻,似乎没有什么力气。 “父皇,要不我陪您……”李凌峰不太放心李成耀的状态。 李成耀摇了摇头,苦笑道:“朕没事的,朕要单独审他。”声音虽轻,却带着决绝。 “好,那我们就在外面候着,父皇有事随时喊我进来。”李凌峰说着,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牢房内只剩下父子两。 光滑的墙壁灰不溜秋,阳光从小小的窗户上洒了进来,让黑暗的牢房多了一丝生气。 牢房很大,也很干净,但却给人一种无形的窒息感。 李成耀的目光从《兰亭集序》上回归到李凌远身上,一种无名之火似乎被压抑着。 李凌远很少看到父皇这种表情,隐忍不发的样子更让人害怕。 对视了几秒,李凌远赶紧低下了头,他感觉自己背脊发凉,一种难以言状的恐惧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人是你杀的?”李成耀一字一顿的问道,眼睛一直盯着他。 李凌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装傻:“父皇,儿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人是你杀的?”李成耀再次重复了这句话,语气加重了许多。 那种无形中的压迫感,让李凌远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李成耀不问他那幅画是哪里来的,而是直接问他杀人的事情。 他为什么那么在乎那些个死人? 不过是荒郊野夫罢了,值得父皇如此吗? 相对而言,不应该是他最爱的《兰亭集序》更重要吗? 李凌远脑袋里乱成一锅粥,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李成耀到底知道了多少真相。 “说话!” 李成耀怒吼了一声,将两块碎了腰牌直接扔到了他面前。 李凌远定睛一看,只见那块碎腰牌合起来是三个字:宝华宫,而且腰牌的一个叫缺了一个口,正是王鹊之前遗失的腰牌。 “这……” 李凌远心里一震,这才明白过来,之前他让小凳子偷来的那块腰牌是假的,真正在现场被找到的腰牌,原来早就到了李成耀的手里。 他被他们摆了一道! 他情绪有些失控的看着李成耀,歇斯底里道:“你根本就没有真正禁足二哥,只是做戏给我看的!父皇,你好狠啊!” 李成耀无声的笑了笑,看着李凌远的眼神失望至极:“狠?呵,朕的好儿子颠倒是非的能力可真是高啊。” “父皇,你根本早就怀疑我了吧,所以和二哥一起演了这出戏,引我入局,自投罗网。”李凌远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刺耳。 “人是你杀的。”这一次,李成耀直接是肯定句,看着李凌远的眼神也变得寒气逼人。 李凌远哈哈大笑了起来,红着眼说道:“对,是我杀的,不过一介布衣而已,父皇用得着这样逼问我吗?” “为什么?东西你不是早就到手了,为什么还要杀他?” “他?父皇是指那个带着面具的庄主吗?” 李成耀没有出声,李凌远当他默认了。 “他死了,二哥就死无对证了,说不定杀人的罪名也能落到他头上,那不是一举两得吗?哈哈哈哈。”李凌远破罐子破摔,那笑声相当刺耳。 “就是为了陷害你二哥,你就不惜毁掉十几条人命,甚至毁了他!”李成耀的眼神变得恶狠狠的,恨不得上去把李凌远抽经扒皮。 李凌远对上李成耀的眼睛,恐惧不已:“父皇,他们不过是蝼蚁,我才是你儿子,《兰亭集序》我也好好的保存着,也到了您手上。我知道我错了,父皇,您能不能饶我一命?” “呵,蝼蚁?他可不是蝼蚁,他是朕……”李成耀差点说出口,顿时收声。 李凌远看着眼前的李成耀,听到他不断的提到那个他,这时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人对李成耀来说,是不是不一般?难道和父皇有什么非比寻常的关系? 难道父皇寻找《兰亭集序》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找到他这个人不成? 一系列的疑问在李凌远的心中生根发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让父皇不可饶恕的过错,不然他不会感到如此的害怕。 “父皇,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蔑视他人的性命,我该死,真的该死,父皇,但是请您看在我是亲生儿子的份上,就饶了我这条命吧。”李凌远拼命的求饶,声泪俱下。 第100章 刨根问底 看着刚刚还嘴硬张狂的李凌远,此刻颤抖着求饶,李成耀的心里软了一下。 但是一想到顾青焱的惨死状,李成耀心中的怒火又无法压住。 他盯着李凌远看了几分钟,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李凌远流着泪一个劲的求饶,那样子和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在这牢房待了这么久,李成耀觉得有些累了,缓缓的站起身,语气冰凉:“你在这好好待着吧。” 说完拿上那幅字,便起身朝门口走去,毅然决然,甚至都没有再回头看李凌远一眼。 “父皇,您别走,您饶了我吧。您说句话啊。”李凌远的哀求声在身后不断响起。 李成耀顿了顿脚步,叹了口气:“你心思太过歹毒,朕不能放任你了。”然后直接开门,出了去。 “嘭!” 重重的铁门声响起,李凌远呆呆的看着紧闭的铁门,看着四面灰墙,一种绝望之意从心中升起。 我真的完了吗? 母妃,你快来救我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过了几分钟,门再次被打开了,李凌峰走了进来,平静的看着他,眼中没有半点涟漪。 “你来做什么?我和你无话可说。”李凌远别过头,根本不想看到他。 李凌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似乎充满了讥讽之意,让李凌远顿时炸毛。 “你笑什么?看到我这幅任人宰割的模样,是不是很开心?如今我这种下场,是不是正合你意?”李凌远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他。 李凌峰讪讪道:“虽然你小时候经常揍我,但我们毕竟是兄弟,我怎么会希望你这样呢?其实,我最希望的是大家兄弟都能和睦共处,而不是如此明争暗斗。”李凌峰推心置腹道,“其实,我真的不希望兄弟之间闹成这样,你为什么就不能和凌弦一样呢?” “凌弦?” 听到他提李凌弦,李凌远忍不住冷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说,“是啊,凌弦是你的好弟弟,而我自然是和他不一样。” “你刚刚不是问我笑什么吗?我只是觉得,你这么莽撞的人,是怎么会想到这么周密的计划的?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 “是吗?怎么就不像我的风格了?难道我在你眼中就那么的不中用吗?”李凌远大声道,“李凌峰,你别他妈得意,终有一天你也会栽跟头的。” “这次的计划,确实是你的筹谋?”李凌峰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不然你以为呢?” “就没有别人帮你?” 是啊,有啊,但我就不告诉你。我栽了没事,相信李凌弦会继续对付你的。只要有一天你被他拉下马,那也算是圆了我的夙愿。 这次的计划,确实主要是李凌弦出的主意,自己不过就是给他指了条路,剩下的执行计划都是李凌弦亲自来安排的,王鹊全力配合。 说起来,李凌远也没想到,李凌弦心思如此缜密,将此次的计划做的如此周全。 万万没想到,百密一疏,竟然是自己的人在现场留下了破绽,最后还自投罗网了。 “王鹊算不算,那些被你抓的暗卫算不算?”李凌远眯着眼说道。 提到王鹊,他忙问道:“你们把王鹊关在哪里了?是不是他把我供出来的?” 李凌峰淡淡一笑:“你觉得呢?” “妈的,王八蛋,王鹊竟然敢出卖我。”李凌远嘴里骂骂咧咧。 “让我见王鹊一面。” “这我做不了主,你得和父皇说,只有父皇同意了,你才能见到他。” “李凌峰……” 李凌远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而后低下了头,目光一下触及到地上的那块碎腰牌,心里一震,又抬头看向他,“小凳子送来的那块腰牌,是假的?” 他脑子一转,反应过来,目露凶光:“你们合起伙来阴我?” 李凌峰微微一笑:“这怎么能叫阴你呢?是你们自己做贼心虚,我们不过引蛇出洞,请君入瓮而已。” “好,小凳子啊小凳子,竟然不顾自己奶奶的死活,出卖我。”李凌远眯了眯眼,加重了语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凌峰走到他跟前,弯下腰,缓缓道:“怎么,你要杀人灭口吗?” “他既然选择出卖我,那我就送他奶奶早登极乐!”语气凶狠。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李凌峰轻声道。 “你什么意思?” “你关押他奶奶的地方,我的人昨晚就打探到了。今天去抓你的时候,我的人已经捣了你的窝点,把小凳子的奶奶救了出来。想来,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团聚了。” 李凌峰直起腰来,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挫败感。你竟然用这种手段要挟我宫里的人,那是收买不了真正的人心的。真正要一个人忠心于你,靠的是真心换真心,只是恐怕你这辈子都理解不了了。” “李凌峰!!!”李凌远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自己输得太彻底了。 “你还是少费点力气说话了,因为这里没人听得见。”李凌峰淡淡说道,“对了,有一件事,我觉得你有点傻。” “什么?” “你当初把我的《兰亭集序》的真品给换走了,为什么还留在宝华宫,难道不怕有一天会暴露吗?”李凌峰顿了顿,“还是说,你是想当成战利品,来显示你的成功?” “我……我只是觉得这东西这么珍贵,怎么能就丢了呢。也许等过个几年,我再拿出来送给父皇,说不定父皇对我刮目相看呢。你不也是为了讨父皇欢心,才去寻找的此物吗?凭什么就要我丢弃它。”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李凌远想到当时李凌弦把画送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是不肯要的。 李凌弦对他说,此画可以留着,等明年父皇生辰的时候,再献于父皇,一定可以博得父皇的欢心,毕竟这是父皇一生都在追寻的藏品。 也正是因为李凌弦的这番话,李凌远才将此物留在了宝华宫,藏于暗格之中。 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罪证。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李凌峰摇了摇头,嘲笑般的看着他,心里嘀咕道:果然还是心思太粗了,只看到了利益,却忽略了真正的危机。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说什么了。我走了。” 李凌峰走出了牢房,在狱卒面前叮嘱了几句,然后两个狱卒走了进来,把绑着李凌远的手脚的绳子解了。 “殿下,您在里面老实呆着吧,我们就不会为难你的。” 李凌远没有说话,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第101章 心痛 李成耀在贺原的搀扶下,上了轿子,摆驾回甘霖殿。 一路上他头疼的厉害,额头的汗水不断渗出,脸色也有些发白,拿着画卷的手不停的颤抖。 贺原跟在旁边,急的不行,忙说道:“陛下,那画卷给老奴拿着吧。” “不必,朕想自己拿着。” 贺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奈的看着李成耀的脸,没有再坚持。 跟了李成耀这么多年,皇上和顾青焱之间的情感纠葛他一清二楚。他深知这么多年,李成耀心中的痛。而这份痛随着顾青焱的死成为了他永远的遗憾。 现在,这幅象征着定情信物的《兰亭集序》成了他唯一的念想,他比任何人都要珍视它,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拽在手中,哪会舍得让别人碰。 对李成耀来说,现在这幅字就是他的顾青焱,以后的日子里也会成为顾青焱的代替品陪在他的身边。 “皇上万福。”轿子停在了甘霖殿门口,宫人们纷纷鞠躬请安。 李成耀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平身,而后说道:“今日朕什么人都不见。”然后在贺原的搀扶下进了寝殿。 “陛下,奴才看您脸色很差,差人喊薛太医来为您诊治吧。” “不必了,这老毛病看了又有什么用。还是你来给朕按按摩吧。”李成耀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压制头痛。 “好,陛下,您坐好,奴才为您按一下。” “嗯。” 李成耀坐好后,闭上了眼睛,将那幅字拽在手里,并未放下。 贺原的手按上了李成耀的头部,轻轻用力,“陛下,您感觉怎么样?” “嗯,力度正好。” 李成耀感觉到随着贺原的按摩,头部的疼痛稍稍有些缓解,身心也放松了不少。 “小原子。”李成耀喊道。 贺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道:“陛下,怎么了?是力道大了或是轻了吗?” “没有。”李成耀顿了顿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朕的儿子们不能好好相处,非要斗呢?朕原来以为,这些事不会发生在朕的身边,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过。” 李成耀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更多的是无奈。 自古皇子们争权夺利,几乎贯穿于前朝的每一个时代,这似乎就是不可避免的宿命。 “陛下。您别想了,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比如人心,比如对权利的欲望。太子之位只有一个,能坐上太子之位的人只有一人,其他皇子若是也有此野心,那不免会明争暗斗。” “可是,朕心痛啊。朕一点都不想看到现在这样的局面,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老三,平日里他那幅样子,一点都不像有功利心的人。没想到他不仅要争权夺利,甚至心狠手辣,将那些无辜之人都要杀害,甚至害死了我的阿焱。” 说到这里,李成耀的脑海里浮现了顾青焱初见时的音容笑貌,仿佛清风一般波动了他的心弦,从此就住进了他的心里。 “为什么,为什么!”李成耀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青筋暴露。 贺原按住了李成耀,缓缓道:“陛下,别激动,身体要紧。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必须向前看,我相信他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为他如此上心难过的。” “嗯,罢了罢了。”李成耀重新闭上了眼睛。 “皇上,皇上。” 甘露殿的寂静被叫喊声打破。 “惠妃娘娘,您不能进去。” 几名小太监在门口拦着惠妃,阻止了她要闯进来的意图。 “让我进去,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惠妃的声音不停的从门外传来,让李成耀感觉心烦气躁。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对贺原说道:“让她进来吧,她今天要是见不到我,是不会罢休的。” “是,陛下。” 贺原打开门,走了出去,示意大家安静:“惠妃娘娘,陛下有请。” 惠妃瞪了一眼那些拦着她的小太监们,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甘露殿寝殿内,“扑通”跪在了李成耀的面前,头叩在了地上。 “陛下,远儿还小,不懂事,如果犯了错,您要饶了他呀。”惠妃带着哭腔哀求道,“放他出来好不好?” “惠妃,远儿的事情不必再提,你起来吧。”李成耀叹了一口气。 惠妃频频磕头,头都磕出了响声,嘴里念叨:“陛下,臣妾教儿无方,您要罚就罚臣妾吧。” “你可知道远儿做了什么吗?”李成耀咬着牙说。 惠妃其实猜到肯定是和前几天李凌远提到的事情有关系,但是具体是什么,她确实不清楚。 “臣妾不知,还请陛下告知,臣妾一定回去好好管教他,一定不会再让他犯错,求陛下成全。”惠妃说话间,一直在磕头,头都磕红了。 “爱妃。”李成耀看到她如此,心头不忍,站了起来,走到惠妃身边,伸手去扶她,“先起来说话吧。” “陛下不答应,臣妾就不起来。” 李成耀被惹恼了,站起身甩了甩衣袖,声音冷了下来:“那你就尽管跪着吧。” “陛下,陛下。”惠妃见状,跪着挪到李成耀身边,双手抓住了他的腿,“陛下,远儿到底犯了什么弥天大错,您要对他如此绝情。” “是,远儿犯的错是无法被原谅。他陷害太子在先,指使杀人在后,这一件件都是杀头的大罪。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他是皇子,是朕的儿子,朕也没法姑息。”李成耀说到后面,心痛不已。 惠妃有些傻眼,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成耀:“你说什么?他不仅陷害太子,还指使杀人了?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呀。陛下,你是不是搞错了?对,一定是弄错了。” “他亲口承认了!”李成耀斩钉截铁道。 晴天霹雳! 惠妃一时有些失神,她原以为李凌远指使陷害太子,没想到还杀了人。 这可怎么办呀? “陛下,你不能杀他,他可是我的命根子,是你的亲生儿子呀?我知道远儿这次错的离谱,但臣妾还是恳求你放他一条生路。”惠妃哭丧着脸,哀求道。 “朕还没想好如何处置。爱妃,你先下去吧。” 李成耀眉头微皱,头又疼起来了,他趔趄了一下。 “陛下,你没事吧?”贺原连忙走上前扶住了李成耀。 “没事,朕累了,要休息一下。惠妃,你下去吧。” 惠妃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成耀,回道:“陛下,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 “我想见远儿一面。” “好,过两天,我会安排你们相见。先下去吧。” “谢陛下。” 第102章 转性了? 从牢房出来后,李凌峰望着天空,深呼吸了一口。 今天的天格外的晴,天空蔚蓝,偶有一朵白云漂浮在空中。已经入秋,习习清风吹来,一阵清凉。 事情已经基本查清楚了,只是他的心却无法平静。 身在皇宫,身不由己。尽管他从没想过去争什么,可是上天似乎总是很眷顾他,给了他太子的身份,给了他深爱的妻子,他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水到渠成,不用争不用抢。 然而,正是因为他这样的一帆风顺,不免成了其他兄弟、叔伯的眼中钉。 试问,谁不想成为太子,成为储君。 以前他总是天真的以为,只要他身正就不怕那些个阴谋诡计,只要他真诚待人,别人终究也会真诚待他。 然而,这几个月的经历,却让他真正体会到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无奈;我不去争抢,却被卷入一次次的杀机当中。 也许,从现在起,他,李凌峰要打起十二倍的精神,来应对未来的每一天可能发生的阴谋诡计。 父皇身体抱恙,他继承大统的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也许正是逼急了他人的最重要的原因,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必须谨慎,他似乎预感到危机并未就此解除。 当他知道陷害他的人、杀害顾青焱的背后主谋就是李凌远的时候,李凌峰的内心还是遭受到了暴击。 他虽然和三弟走的不算近,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反目成仇。 三弟如此,父皇究竟会怎么处置他呢? 李凌峰摇了摇头,迈步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凌峰,你回来了,怎么样,事情进展顺利吗?”刚到门口,苏语嫣就迎了过来询问。 想来,苏语嫣已经在门口来回徘徊了很久,一直等着李凌峰。 李凌峰看到苏语嫣,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一手搂过苏语嫣的肩膀,和她并排朝正厅走去,边走边道:“东西找到了,就在三弟的寝殿内。” “啊,这么顺利。没想到李凌远竟然敢把东西就留在宝华宫内。不知道该说他胆大,还是说他傻。”苏语嫣随口说道。 她突然脑海中闪过李成耀寿宴上,李凌远和李凌弦对视的场景,心下不免有些怀疑道:“这事都是他一人主使的吗?有没有其他人狼狈为奸?” “没有。”李凌峰拉着苏语嫣坐在了身旁的椅子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继续说道,“其实以我对三弟了解,此次如此周密的计划,不像他的风格。但是我已经盘问过他了,他亲自承认一切都是他一人主使。” “哦……” 苏语嫣心想,难道是我想多了? 李凌弦自从和苏韵容成婚以后,似乎没有再作什么妖了,安分守己的很。 难道是他转性了? 可是,想到上一世李凌弦对皇位的渴望,苏语嫣又心有余悸。按说一个人的心性是不会那么快改变的,可是她也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什么,只得按下心头的怀疑。 “语嫣,这些天忙于此事,都没有好好陪你。等此事了结后,我陪你回丞相府看看,再去镜湖逛逛。” 提到镜湖,苏语嫣不免一阵脸红。 那是他们初次确定心意的地方,那一天的李凌峰格外的帅。在那镜湖之上,他们是第一拥抱,感受彼此心跳的声音。 见苏语嫣娇羞的模样,李凌峰淡淡一笑,打趣道:“娘子竟然害羞了,我们可是夫妻了。” “哪有!” 苏语嫣扭过头,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我只是好久没回家,想父亲和大哥了。” “是啊,寻找《兰亭集序》的事情还多亏放哥帮忙呢。只是,没想到最后事情会变成这样……” 李凌峰不免自责,如果不是因为他要去找这幅字,也许顾青焱和他庄子里的十几口人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偏安一隅。 “你也不要过于自责了,这件事情不怪你。”苏语嫣拉住了他的手,安慰道。 “嗯。”李凌峰点了点头,揽过苏语嫣的肩膀,“语嫣,我们一定都要好好的活着。” “会的。”苏语嫣柔声道,“对了,李凌远认罪了吗?” “差不多吧,人证物证俱在,还是当场抓获,他没法狡辩的。不过,和陷害我相比,我觉得父皇更生气的是因为他滥杀无辜,尤其是杀害了那个庄主。” “哦?为什么?”苏语嫣有些不明所以,“那个庄主有什么特别的吗?不过是一介平民。” 李凌峰想了想,说道:“他和父皇是旧相识,名叫顾青焱。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故事,但是父皇似乎一直在寻找他,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怀疑父皇之所以喜欢王羲之,喜欢《兰亭集序》很可能就和他脱不开关系。”李凌峰猜测道。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回事。难怪,当时欧阳青去江城拿不到这幅字,非指名要你去。怕是他一直在暗中关注宫中的事情。” “嗯,而且我当时也发现他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有时候有些恍惚。我听母后说过,我和父皇年轻的时候长得有七分相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我身上看到了父皇的影子。”李凌峰回忆当时在庄园时和顾青焱相处的情形,说道。 “而且父皇对他非常不一样,还抱了他,紧张他的伤比紧张自己还要那啥。最后他死了,父皇给他单独立了墓碑,上面写着:知己顾青焱。落款:你永远的耀哥。” 苏语嫣听李凌峰讲着,心里突然一震,总觉得李成耀和顾青焱之间并非真的只是知己,怕是有超越知己之情。难道是因为世俗不会容忍,最后被棒打鸳鸯? 苏语嫣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后,又赶紧摇了摇头,不行,不能乱想,权当什么都不知道为好。 看着苏语嫣陷入沉思,又忽然摇摇头,李凌峰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娘子,你想啥呢?” “我……我没想啥,只是感叹,他们生离后的见面竟成了死别。” “是啊,正是因为如此,父皇才格外生气,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处置三弟。”李凌峰叹息了一声。 第103章 赏枫叶 苏语嫣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并看不出真相大白后的喜悦,反而有些愁云惨雾。她拍了拍他的手:“他这种人自作孽,不可活。就算是父皇赐死他,也不足为惜。” “我知道。” 李凌峰一想到顾青焱的惨死,那些无辜人的惨死,父皇悲痛欲绝的样子,就觉得李凌远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只是…… 李凌峰摇了摇头,挤出了笑容:“现在我都清白了,应该高兴才是。” 他站起身,拉住苏语嫣的手,往外走,嘴里说道:“听说御花园的秋叶红了,很是美丽,我们去看看吧。” 苏语嫣微微一笑,跟上了他的步伐:“嗯。” “小姐,等等我。”云喜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高远则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不慌不忙,他看着前面牵手的二人,边走边笑的样子,欣慰的对云喜说:“你瞧瞧,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啊。” 云喜扭头看着高远,眨了眨眼:“那可不,真羡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 意识到自己思春了,云喜赶紧收住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 高远倒也没有直接嘲笑她,微微一笑,没有出声。 以前他没仔细瞧过云喜,这才认真打量了眼前这个十五六的小姑娘,说不上多漂亮,但还算清秀,瘦瘦小小的个子,皮肤白里透红,眼睛不大不小黑溜溜的,透着一股子清纯。 和夏天一片翠绿不一样,入秋后,不少树叶开始变黄变红,那湖里大片的荷花也不见了踪迹,只有那荷叶在秋风中摇曳。 要说御花园最惹眼的是什么,此时非那一片枫树莫属。 一大片一大片的红,随着秋风的偷袭,一片一片的接连掉落。 李凌峰右手牵着苏语嫣,左手指着那片枫树:“语嫣,你看,就在那边。” “真的很美。”苏语嫣忍不住感叹。 一阵风卷来了一片红叶,刚好落在了苏语嫣的头顶。苏语嫣停了下来,伸手往头顶去抓那片红叶。 “我来。”李林峰温柔的声音在耳畔传来,他轻轻掠过苏语嫣的头顶,将那片红叶拿了下来,递给了苏语嫣,“你看,连红叶都被你的美貌吸引,忍不住待着你身边。” 苏语嫣娇羞的接过李凌峰手里的红叶,认真的打量了一番,感叹道:“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大自然,为何可以将这红叶雕琢的如此美丽。” “它再美,也抵不过造物主对你的偏爱。”李凌峰说着,挑起苏语嫣的下巴,“你才是最美的。”说完,忍不住低头覆上她的唇,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 “你……”苏语嫣害羞极了,赶紧低下头,指了指后面,“云喜高远他们还在呢。你……你能不能注意点场合啊。” “怕什么。”李凌峰笑了笑,“他们早都习惯了。” “……”苏语嫣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眼前的李凌峰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谦谦君子了。 “怎么,难道喜欢自己的娘子还要遮遮掩掩吗?” 苏语嫣无奈,认输。她嘟着嘴,独自往那片枫叶的方向走去,将李凌峰甩在了身后。 李凌峰赶紧迈步追了上去,拉住苏语嫣的手:“娘子,等等我啊。” 云喜和高远在后面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的样子,忍不住“噗呲”一笑。 …… 李凌弦在书房正看着兵法,胡衍推门而进,并关上门,走到了李凌弦的身边,附耳轻声道:“王爷,三皇子暴露了,被抓进了大牢。” 李凌弦手中的笔一顿,随即没事人一样,继续看书,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听暗卫来报,是太子和贺原带着侍卫去了宝华宫,搜出了那幅《兰亭集序》的真品。而且,前一天晚上,三皇子的贴身太监王鹊带着人在江城郊外的那个庄园被抓了个正着。” 李凌弦勾了勾唇,看向胡衍:“那幅《兰亭集序》真的是在宝华宫被当场搜出来的?” “回殿下,千真万确。”胡衍回道。 “呵。”李凌弦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兵书,站了起来,“这李凌远真的是蠢钝如猪。我将画送给他时,叫他留着画明年再送给父皇当寿礼,没想到他还真的就留了,竟然还傻到直接将罪证放在自己的宫中。活该他落得如此下场。” “还是殿下英明,三两句就把三皇子给忽悠了。”胡衍恭维道。 “我也不算忽悠他,只是他自己太笨,也不知道把那幅字藏到其他地方去。连这点起码的危机意识都没有,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做我的搭档。”李凌弦讥笑道,“幸好我早有安排,这下借父皇和太子之手除掉李凌远,也算少了一个对手了。” “不过,王爷。”胡衍凑近了说道,“三皇子会不会破罐子破摔,把你给供出来?” 李凌弦眯了眯眼,随即说道:“不会,他现在应该是恨极了李凌峰,恨不得将他抽筋扒骨。而现在能够继续对付李凌峰的人就只有我了。他怎么舍得将我供出来呢?” 那语气格外自信,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何况,就算他供出我来又怎么样?谁会相信他这样一个人的话呢?我们经手的所有事情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李凌远。而我,可是太子的好四弟、父皇的好儿子呢,他根本不可能相信李凌远而来怀疑我。” “那,您要不要见一见三皇子?”胡衍问道。 李凌弦摇了摇手:“现在还不是时候,先看看父皇如何治他的罪,到时候我这个好弟弟才好出马呀。” 哈哈哈哈哈。 李凌弦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片刻后,李凌弦的脸又阴沉了起来,他这次发现他竟然低估了父皇对李凌峰的信任和容忍。 他原本以为父皇真的因为这件事对李凌峰有所失望。 万万没想到,父皇和李凌峰竟然上演了一出禁足的戏码,欺骗了所有人,更是将李凌远骗的团团转,最后才这么轻而易举的自投罗网。 “二哥啊二哥,看来以后我们之间的故事会很精彩了!”李凌峰不禁勾了勾唇,看向窗外。 第104章 猜忌 这天夜里,李成耀抱着《兰亭集序》睡了一夜。 夜里,微风轻拂过窗口,他看到了顾青焱出现在了他的床前,浑身是血的看着他,眼里满是哀怨。 “耀哥,我死得好惨啊。”顾青焱哭泣的声音传来,“你要为我报仇,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李成耀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顾青焱的身边,想要抱住他,却扑了个空。 顾青焱闪现到了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含泪看着他:“我差一点就能治好脸了,差一点就能去找你了,如果不是他,我不会死,我们也许就能重新把酒言欢,吟诗作赋了。耀哥,我这些年,从未忘记过你,从未停止过对你的关注。我把你的画好好保存着,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好好的再一次出现在你面前。” 他抽泣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我没想到,我最后竟然这么狼狈的模样见到你,甚至死在了你的怀里。耀哥,我不敢信,这一切原本不会是这个样子的。都是他的错,你要杀了他替我报仇,你一定要杀了他,否则,我死不瞑目。” “阿焱,阿焱。”李成耀突然从梦中惊醒,腾地坐了起来。 寝殿内安静的很,只有蜡烛还在发出幽幽的光,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一点,习习凉风吹来,李成耀觉得有些冷。 李成耀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全是汗。背脊也全是汗,被风吹过时,更显得凉薄。 我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是阿焱给我托梦,要我严惩杀人凶手吗? 我到底该如何做,才能不有失公允呢? “陛下,您没事吧。”贺原听到响声,推门而进,满脸写满了着急。 看着李成耀一脸的汗,还喘着出气,贺原知道他可能是做噩梦了。 “陛下,我给您倒杯水吧。” 贺原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被子里到满了一杯茶,走到床边,端给李成耀:“陛下,喝点茶。” 李成耀平静了些许,从贺原手中接过茶杯,大口大口的喝掉了杯子里的水。 将杯子递还给贺原后,李成耀开口了:“小原子,朕没事,就是做了个梦而已。你出去休息吧,现在天还没亮,朕再睡会儿。” 说着,李成耀盖着被子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贺原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嘱咐门口的小太监:“陛下如果有任何声音,及时通知我。” “是。” 贺原看了看门,又摇了摇头,心里不胜唏嘘。 这些天李成耀遭遇了太多打击,先是久别重逢的知己惨死,再是亲生儿子陷害兄长,还是杀害知己的罪魁祸首。 这一桩桩悲剧,压得李成耀喘不过气来,贺原看着都心疼,甚至想如果可以把烦恼都转嫁到自己身上该多好啊。 第二天一早,李成耀让贺原传口谕,把苏益乾和刘学义叫到了御书房。 “陛下万福。” 苏益乾和刘学义双双躬身行礼。 “爱卿平身。”李成耀看着两人,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李凌远的事情,李成耀原本是秘密在处理的,这种兄弟间的内斗,本就是不光彩的事情,但是他自己拿不定主意,怕处置中难免带着私人情感在里面。也许两位元老可以一解困惑吧。 “两位爱卿,今日找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 “陛下,请讲。”苏益乾说道。 “老臣必会竭尽所能为陛下排忧解难。”刘学义微微低头道。 李成耀便把李凌远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苏益乾和刘学义听。两人一边听一边皱眉,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几次想打断李成耀的话,都忍住了没出声。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凌远太过混账,二位爱卿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比较妥当?” 苏益乾扭头看了看刘学义,上前一步,抢先说道:“陛下,三皇子业已成年,理当受罚。他陷害太子在先,是为大逆不道,其心可诛;灭无辜百姓满门在后,是为凶残暴虐,其行当斩。” 李成耀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苏爱卿的意思是,凌远死罪难逃。” “是,此次是陷害太子,下一次可能就是谋害太子了。”苏益乾分析。 “谋害太子?” 李成耀突然一个激灵,脑子竟然闪过一个念头,万归寺的案子迟迟未查出幕后黑手,难道万归寺刺杀太子之事也是李凌远所为? 他有些恍惚的看向刘学义:“刘爱卿,你是何意呢?” 刘学义神情严肃,缓缓说道:“苏丞相所言臣亦赞同。不过……”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戚老将军是三朝元老,惠妃娘娘是他的独女,而三皇子又是惠妃娘娘唯一的儿子,臣担心,惠妃娘娘会受不住打击,而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李成耀点了点头:“刘爱卿的担忧,朕也想到过。戚老将军在朝中威望极深,手上带出来的部下不在少数,而且都很拥戴戚老将军。若他们真有心要做什么,怕是朝中势必掀起腥风血雨啊。” 苏益乾说:“不过,今时今日三皇子敢做出这种事情,背后也许真的有人当靠山,如果我们此次放过他,只怕以后他们的目标就不只是这么简单了。” 刘学义心下一震:“苏丞相的意思是,此次这件事怕不是三皇子一人之力所为,背后恐是戚家从旁协助?” “老臣不敢乱下定论,只是猜测而已,个中是非曲折,还需要陛下亲自定夺。” “朕明白。戚家确实声望过重,他日若朕驾鹤西去,只怕峰儿想要登上皇位之路也不会那么顺利。只要凌远一天还在,戚家之人恐不会断绝念想。”李成耀神色凝重,声音低沉道。 “陛下,那您的意思是?” 李成耀眯了眯眼,一字一句道:“不如这次就试试戚家的真心,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若真是如爱卿所说,戚家借机谋反,那朕就趁机一网打尽,将戚家连根拔起;若戚家并无动作,那朕就免凌远一死,但要他从此去往南蛮封地,此生不再踏入皇城一步。” “陛下英明。” 第105章 回家探亲 这几天风平浪静,整个皇宫格外宁静。 李凌远一直被关押在特质的牢房里,对他的处置却一直也没有下文。 惠妃在李成耀的允许下,去了牢房看过了李凌远。看到他待在里面,消瘦了不少,很是心疼。叮嘱他,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自己和戚家一定会救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的。 李凌远见到惠妃的时候很安静,并未有大哭大闹,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一副平日里根本没有见过的模样,几乎可以用乖巧来形容。 似乎这些天在牢房里的日子,他的性子被磨得没有了。他知道再哭再闹都没用,生死就在父皇的一念之间。 这天,李凌峰想起自己答应苏语嫣要带她回丞相府还要去镜湖,刚好这段时间没什么事,便在早膳后带着苏语嫣去了丞相府。 一路上,他吩咐车夫慢一点,平稳的赶车,原本只需要半个时辰的车程,硬生生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到。 “凌峰,其实没必要这么慢的。”苏语嫣在车上明显感觉到这次的车速慢的有些过分了。 李凌峰搂着苏语嫣,低头看着她,柔光似水:“上次为了见你大哥赶时间,车速过快,害你不舒服,我一直记在心里。语嫣,我希望你身心舒适,这比什么都重要。” 苏语嫣心里一暖,把头往李凌峰的怀里贴的更近了些,轻声道:“凌峰,你真好。” 马步声停下,欧阳青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殿下,到了。” 李凌峰牵着苏语嫣的手,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他率先下了马车,又伸手扶着苏语嫣走了下来,看着门口站着的苏益乾和云娘子,微微一笑:“父亲,二娘。” “诶。”苏益乾笑盈盈的看着她和李凌峰,爽朗的声音,“贤婿、语嫣,你们可算是想起为父了,快进来吧。” 云娘子也说道:“二娘给你们准备了很多茶点,快进去尝尝。” “嗯,二娘有心了。”苏语嫣边说边往里走,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如今已贵为太子妃,但是这里才是她长大的地方,这里的每一寸她都熟悉的可以闭着眼睛勾勒出来。 “诶,父亲,这旁边多了几颗枫树啊?”苏语嫣走在蜿蜒的小道上,看着院子里的墙角处,几颗挂满红叶的枫树迎风摇荡。 “是啊,前些日子移植过来的。这秋天呀,有了这枫树,院子里都多了几分生气了。”苏益乾笑道,“怎么,嫣儿也喜欢枫树吗?” 还未等苏语嫣回答,李凌峰抢先道:“前几日,我刚带语嫣在御花园欣赏了红叶,她特别喜欢,还收藏了好几片红叶夹在书本里呢。” “哈哈哈。”大家哄笑了起来,“真的吗?看来是为父疏忽了,早知道嫣儿喜欢,早就在院子里种上这枫树了。” 苏语嫣跟着微微一笑,心里却想到,以前父亲的关注也不在自己身上,哪会知道我喜欢什么呢? 院子里倒是种满了牡丹花,那都是苏韵容喜欢的。 大家边走边欣赏了院子里的风景后,进了正厅,桌子上已摆满了各式糕点,其中苏语嫣一眼就瞧到了中间摆着的百花糕。 说实话,自从母亲过世以后,苏语嫣很难得在家里看到百花糕,云娘子故意不让厨娘做,也不给买,所以苏语嫣在家里就没怎么吃过百花糕了。 要不是李凌峰将那老店的厨师接到了宫中当御厨,苏语嫣怕都没机会吃到那熟悉的味道了。 “百花糕。”苏语嫣忍不住说道。 苏益乾指着那盘百花糕:“为父知道你最爱吃这个,特地让厨娘给你做的,快尝尝,味道如何?” “谢谢父亲。” 苏语嫣坐了下来,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了一番后,吞了下去。 “好吃吗?”苏益乾再次问道。 苏语嫣微微一笑:“嗯,好吃。” 虽不及以前母亲买来的百花糕香醇,但味道已是不错了。何况,这也是父亲的一番心意。不管是不是因为自己成了太子妃,受了父亲的重视,如今父亲对自己好,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那就足够了。 许是许久没感受过这样的父爱,苏语嫣忍不住眼眶有些湿润。 李凌峰尽数看在眼里,他靠在苏语嫣身旁,轻声道:“娘子,你没事吧,怎么哭了?” 苏语嫣淡淡一笑,眨了眨眼睛:“我没事,可能眼里进沙子了。” “你们小两口这么亲亲我我的,眼里还有我们这些长辈吗?”苏益乾笑道,“来一起喝茶吃糕点聊聊天吧。这些天没见,你们都还好吧?” “嗯,托父亲的福,一切安好。”苏语嫣答道。 “前些天听到宫里传言,说贤婿被陛下禁足在东宫了,是真是假?”苏益乾忍不住问道。 “嗯,只是一点误会,如今已经解开了。”李凌峰云淡风轻的说道。 他也不知道关于李凌远和他之间的事情,苏益乾是不是也知道,但还是不提为好吧。毕竟父皇对此事的态度也不是很明朗,所有的事情都还是在秘密处理中。 苏益乾欣慰的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苏语嫣看来了这么久,都不见大哥一家,问道:“父亲,大哥他们不在家吗?怎么来了这么久都不见人影呢?我还怪想念小圆子的。” “哦,忘记说了。你大哥带着你嫂子和我的乖孙子去做客了。你嫂子的弟弟成亲,他们去喝喜酒去了。”苏益乾摸着胡子说道,“那小子,眼看都二十有四了,终于定性了,肯成亲了。” 苏语嫣也是吃了一惊,笑了笑:“以前就听闻大哥的小舅子整日流连烟花地,风评不太好。这么多年也都不肯谈婚论嫁,没想到竟然也有人能收服的了他。” “是啊,这个世界就是有太多的事,都无法预料。就像老夫也没想到,我竟然两个女儿都成了皇家的媳妇。” “岳父大人,这都是您教导的好,不仅女儿都成了皇家的媳妇,放哥也是国之栋梁啊。”李凌峰看了看苏雨嫣说道,“这辈子能娶到语嫣,此生足矣。” “嗯,贤婿,看到你们如此相爱,为父很是欣慰。来,我们喝茶。” “岳父大人,请。” 第106章 道歉 “哒哒哒。”门外突然传来陈管家的脚步声。 苏益乾等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外,只见陈管家小跑着过来了,嘴里喊道:“老爷、夫人,二小姐和二姑爷回来了。” “韵容回来了!”云娘子一下子从凳子上起身往外走去,心里开心极了。 这可是回门之后,苏韵容和李凌弦第一次一起回来丞相府。 这么些天云娘子别提多想女儿了,天天眼巴巴的希望苏韵容出现在门口。 苏益乾和苏语嫣他们也站起身,跟着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苏韵容和李凌弦已经并排走了进来,笑容满面。 胡衍跟在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爹爹,娘,我想死你们了。”苏韵容快步向前,两只手搂住了苏益乾和云娘子,撒娇道,“你们想不想我呀?” 李凌弦在后面看着,淡淡一笑:“岳父大人,岳母大人,韵容还是这样小孩子习性,没长大的样子。” 转眼看向李凌峰和苏语嫣,微微颔首:“二哥,二嫂,好巧。” “四弟,快进来,尝尝糕点,味道很不错呢。”李凌峰摆了摆手。 “好。” 说罢,李凌弦便朝正厅走去,苏韵容瞧着李凌弦往里走也松了手,挽着云娘子的手,往屋里走去,边走边诉说着思念。 大家都落座后,苏语嫣笑盈盈的看向苏韵容,只见她似乎清瘦了不少,眉眼虽笑着却似乎藏着一丝幽怨之色。 “妹妹,最近可好?想来这么久,都没在皇奶奶处见到过你,都忙些什么呢?” 苏韵容抬眼看向她,一丝阴狠之色稍纵即逝,淡淡一笑:“姐姐,韵容挺好的。凌弦对我很好,劳您挂心了。显王府毕竟是新宅子,很多事务需要料理,所以这么些日子忙忘了,也没进宫找姐姐闲话家常。” “没事,等妹妹忙完这段时间,我们两家可以多多走动呀,咱们可是姐妹,不能嫁人之后就生分了,你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 两人人谈话之间,李凌弦看看苏韵容,时不时为她递上点心,十分贴心,羡煞旁人。 苏语嫣见状,假装羡慕:“哎呀,显王殿下可真是宠我妹妹,你哥哥可就是个榆木脑袋,不及你半分呀。” “二嫂说笑了,二哥对你多好,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呢。”李凌弦笑着看向她,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情绪。 “你们就别互相吹捧了。”一旁的苏益乾忍不住说道,“看着你们都各自恩爱,老朽我就心满意足了。” “岳父大人所言极是,我一定会永远对她好的。”李凌峰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拉住了苏语嫣的手,并用手指在她的掌心划了一下。 苏语嫣察觉到,侧过脸对他眨了眨眼睛:胆子真大。 李凌峰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看着两人眉目传情,完全不顾其他人在场,李凌弦的脸色阴沉了一些。他站起身:“岳父大人,午饭还早,我想去后院逛逛。” “让韵容陪你去吧。” 李凌弦看着苏韵容和云娘子一直在窃窃私语,回:“不必了,韵容许久没回家,该陪岳母好生话家常,我一个人随便逛逛就好。听韵容说,后院里有一片池塘,特别美,一直没机会过来看看,今日刚好可以好生逛逛。” “是吗?那我陪四弟去吧,我也没怎么逛过呢。”李凌峰站起身,附在苏语嫣耳畔说了什么,苏语嫣点了点头。 “走吧,四弟。” 李凌弦本想一个人散散心,没曾想李凌峰竟然自告奋勇要陪他,而且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他,只好微微一笑:“谢谢二哥。” 两人并排走到了后院池塘上的凉亭,坐了下来。 时至秋季,碧绿的水面上全是绿油油的荷叶,小鱼在水里欢快的游来游去,偶尔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丝丝涟漪。 “二哥,对不起。”李凌弦突然开口。 李凌峰有些诧异,看着他:“四弟,何出此言?” “你被父皇禁足,我因为太忙,都没去看你。本想着等忙完就去看你,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李凌弦绵连歉意,“二哥,你不会怪我吧。” 李凌峰不以为然,本身那禁足就是假的,他微微一笑:“没事,政务要紧。何况,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二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父皇为何会禁足你,他不是一向最疼爱你的吗?而且,我还听说,母后为此和父皇大吵了两次呢。”李凌弦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懵逼样,询问道。 李凌峰不知道此事该如何说起,想了想,淡淡的回了句:“没事,一点小误会而已。”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要不是李凌弦啥都知道,还真要被眼前的李凌峰给骗了。 他不得不感叹,以前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李凌峰确实变化很大,不再那么喜形于色了。而这些改变,都发生在和苏语嫣在一起之后,一点一点变化的。 也许是成婚了,成熟了吧! “哦,这样子呀。”李凌弦不再追问,怕露出马脚,又换了个话题,“二哥,我好些天没见到三哥了。你在宫里,知道他在忙什么吗?怎么都不上朝了?” 提到李凌远,李凌峰的脸上划过一丝异色,不过很快就正常了。他摇了摇头,缓缓道:“我也好些天没见三弟了,不知道是不是溜出去游山玩水去了。” “哦,这样子呀。说来也是,以前三哥就不太喜欢上朝,经常偷出去玩,不过这些天出去的日子似乎长了一点,都超过三天了。也不怕父皇责罚他不学无术。” “是啊,三弟这人就这样,自己不担心,都让别人担心坏了。”李凌峰附和道,随即问道,“四弟,在宫外住的还习惯吗?二哥这段日子太忙,也没去你府上走动走动。” “挺好的,韵容管理的井井有条,倒是让我省心不少。” “是吗?看到你们两个如今如此相亲相爱,二哥我也放心了。”李凌峰拍了拍李凌弦的肩膀,若有所思道:“四弟,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不管别人怎么样,我相信我们都会真心对彼此的。” 李凌弦勾了勾嘴角,点头道:“二哥说的是,我永远都会拥戴二哥的。” 第107章 干呕 李凌峰和李凌弦从后院返回时,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 下人们正在上菜,满满当当的一桌子摆满了各式菜肴,香喷喷的热气扑面而来。 “吃饭了。”陈管家喊了一声,大家都开始入座了。 看着桌子又一次坐满了,苏益乾很开心,他举起酒杯说:“今天大家难得又齐聚一堂,来,干一杯。” 苏语嫣的杯子里没有倒酒,而是满了茶。不知怎的,她今天并不是很想喝酒,何况她本身也不喜欢喝酒。 都是家里人,自然都了解,也就让她以茶代酒,一起干了一杯。 苏韵容坐在对面,看着苏语嫣,轻声嘟囔了一句:“矫情!” 苏语嫣扫了一眼苏韵容,微微一笑,并未作何反应,而是拿起筷子想去夹清蒸鲈鱼。说实话,到东宫后,知道她喜欢吃清蒸鲈鱼,李凌峰也经常让御厨做这道菜,味道也很可,只是始终没有家里厨娘做的那种味道。 也许是吃了这么多年,习惯了这种味道吧。所以,上桌后,苏语嫣就一直对清蒸鲈鱼垂涎三尺。 “语嫣,我来帮你夹。” 身旁的李凌峰看着苏语嫣拿起筷子,便急忙抢先道,然后朝着还没动过的清蒸鲈鱼夹了一大筷子,将那鱼肉放进了苏语嫣的碗里。 苏语嫣侧脸看了一眼李凌峰,充满爱意的眨了眨眼睛,便将那鱼肉送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后便吞了下去。 “怎么样,嫣儿,味道如何?”苏益乾和蔼的问道。 苏语嫣竖了个大拇指,夸道:“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我最爱的味道。” “嗯,厨娘都在咱家十几年了,这手艺的水准一直保持的很好。以后啊,若是想吃了,就过来。” “谢谢父亲。”苏语嫣淡淡一笑。 苏益乾说话时,撇到苏韵容和云娘子的脸色有些阴沉,想必又觉得他越来越偏心苏语嫣了。他微笑着夹起了一块红烧肉,送到了苏韵容的碗里,说道:“容儿,这红烧肉可是你的最爱,多吃点。” 苏韵容尴尬的挤了挤笑容:“谢谢爹爹。” 云娘子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她酸溜溜的呛道:“哎哟,还记得你有这么个小女儿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一个嫡女呢。” 说着,夹了菜往苏韵容的碗里送,眼睛瞟了一眼苏语嫣,带着一丝妒忌。 “夫人,你又在抽什么风?”苏益乾的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在两位贤婿面前,要有点长辈的样子。” “母亲,爹爹先关心姐姐是应该的,您就少说两句吧。”苏韵容碰了碰云娘子的胳膊,小声说道。 “好好好,我的容儿最懂事了。”云娘子语气软了许多,朝着苏语嫣的方向瞪了一眼。 苏语嫣怡然自得,并未因为云娘子的话和眼神有丝毫波澜,甚至说,她很享受他们的妒忌。曾经父亲的宠爱都给了云娘子和苏韵容,如今也让她们尝尝这种被人忽视的滋味。 “语嫣,你也尝尝这红烧肉,味道很不错的。”苏益乾对着云娘子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苏语嫣眼神又变得温柔了起来。 “好。”苏语嫣应了一声,李凌峰已经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她的碗里,一切那么自然。 苏韵容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失落,她侧过脸看了看身边的李凌弦,只见他自顾自的吃着饭菜,眼睛却不时的在夹菜时,瞟向了对面。 是在看苏语嫣吗? 苏韵容顿时更觉得心里闷,她故意将筷子碰到碗,发出“蹭蹭”的声音。 也许是声音有些大,李凌弦这才停下碗筷,看向她,低声问道:“怎么了?饭菜不合口味吗?” 苏韵容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想吃那个红烧鸭,但有点够不着。”苏韵容指了指离得较远的一道菜。 “哦。”李凌弦拿起筷子,连着夹了两块鸭肉放进她的碗里,说道,“不要再弄出声音了,不好。” “嗯。”苏韵容看着放在碗里的鸭肉,心头才稍微舒缓了一些,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吃起来,觉得格外香甜。 苏语嫣扒了两口饭,夹起那块红烧肉,盯着看了几眼,不知为何觉得不是很有胃口,感觉难以下嘴。但毕竟是父亲和凌峰的一片心意,她也不好扫了兴致。 一咬牙,苏语嫣将那红烧肉送进了嘴里,可是刚咬了几口,那油腻的肉汁在嘴里流串,而后顺着喉咙流进了胃里。 “呕……” 突然一阵恶心感袭来,苏语嫣捂住了嘴巴,站了起来,丢下一个抱歉的眼神,而后小跑着离席。 李凌峰见状,赶紧站了起来,对着大家说:“不好意思,语嫣身体不适,我去看看。大家继续。”而后便追着苏语嫣的背影离开了。 其他人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愣住了,面面相觑。 苏韵容在心里嘀咕:我喜欢吃的菜就有这么恶心?苏语嫣你是不是在故意恶心我呢? 苏语嫣跑到了院子里,松开了捂着嘴巴的手扶着墙角,不停的干呕起来,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可是又止不住那种反胃的感觉。 “语嫣,你没事吧?”李凌峰走了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苏语嫣根本顾不上说话,还在干呕,好一阵之后,她才抬起头看向李凌峰:“没事,就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恶心。” 李凌峰看着苏语嫣,只见她眼角微湿,眼眶红红,额头还冒着汗,呼吸有些重。 他搂住苏语嫣的胳膊:“还进去吃饭吗?” 提到吃饭,苏语嫣眼前立刻浮现了红烧肉的油腻,又弯腰干呕了起来,止都止不住。 看着苏语嫣干呕状,李凌峰有些担心的说:“语嫣,我看,还是给你找个太医看看吧,你这样我不放心。” “嗯。”苏语嫣终于停下了干呕,挽着他的手说道,“我们进去吧。” 刚走进来,苏益乾已经从饭桌上下来了,看着他们说道:“我已经吩咐陈管家去喊陈太医了,嫣儿,你先回房躺着休息一下。” “谢谢父亲。” 苏语嫣说完,在李凌峰的搀扶下,回了闺房,靠在床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108章 有喜了 寂静的院子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吱呀一声。 “陈太医来了。” 伴随着陈管家的喊声,陈太医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依旧背着那古木色的药箱,一脸着急的朝着床边走来。 陈管家自然的接过陈太医肩上的药箱,放在了桌子上,而后便退到了门口。 苏语嫣闭着眼睛,她的床前坐着的人背影透露着几分贵气,握着苏语嫣的手松开了,然后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太子殿下吉祥。”陈太医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陈太医,快起来,看看语嫣怎么样了?”李凌峰心心念念都是苏语嫣的身体,他直接扶起陈太医,让他坐到了床前的椅子上。 “太子妃娘娘,老臣为您把脉了。”看着苏语嫣一直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陈太医轻声说道。 苏语嫣有些昏昏沉沉,刚刚好似进入了半睡眠状态,听到陈太医的呼唤,这才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声音轻柔虚弱:“有劳陈太医了。” 陈太医伸出手附在了苏语嫣的手腕上,静心聆听脉搏的声音。 李凌峰、苏益乾等人都立在一旁,屏息,等待着陈太医的诊断结果。 把脉了片刻后,陈太医嘴角微微上弧,手指离开了苏语嫣的手腕,站了起来。 “语嫣怎么样了?”还未等陈太医转身开口,李凌峰就急忙问道。 苏语嫣也直直的看着他,刚刚明显瞥见了陈太医淡淡的笑意,心中莫名有些紧张和激动。 难道…… “太子殿下,刚刚太子妃娘娘是不是干呕不断?而且是因为吃了油腻的食物引起?”陈太医面朝着李凌峰问道。 李凌峰微微颔首,连忙回答:“对,干呕了好久,看着就很难受的样子。” “呵呵。”陈太医微微一笑,双手抱拳,“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 “啊?”李凌峰有些懵,抓着陈太医的肩膀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太子妃娘娘脉象圆滑如珠,有力而回旋,是为喜脉。” “太好了,太好了。”李凌峰高兴地抱住了陈太医,欢呼道,“谢谢,谢谢。” 陈太医有些不知所措,就直直的站那不敢动。 李凌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激动过头了。他赶紧松开了陈太医,走到了床边,拉着苏语嫣的手,欣喜若狂:“语嫣,我们有孩子了,是我们的孩子。” 苏语嫣没想到这么快就怀孕了,一时有些激动,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苏益乾在旁边站着,开心不已,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苏语嫣和李凌峰激动的模样,满脸笑意。 原本站在门外走廊上的李凌弦和苏韵容、云娘子听到了里面的声响,似乎异常激动,便好奇的走了进来。 苏韵容试探着问道:“姐姐,你身体没有大碍吧?” 苏语嫣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妹妹,你要当小姨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对苏韵容来说却犹如晴天霹雳。 苏语嫣竟然已经怀孕了,而自己婚后却连和李凌弦同房的机会都没有。即使两人夜夜躺在同一张床上,也不过是同床异梦。李凌弦根本碰都不会碰她。甚至自己想撩拨一番,也只会换来他的冷言冷语。 苏韵容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机械般的笑了笑:“那恭喜姐姐了。” 李凌弦站在苏韵容的旁边,脸色也是难看的不行,有着一闪而过的诧异和难过。 他的心感觉都要停止跳动了,呼吸上不来。在深呼吸了几口后,李凌弦拉着苏韵容走到了床边,对着李凌峰和苏语嫣笑道:“恭喜二哥二嫂。” 苏语嫣勾了勾唇,眉眼弯弯的看向苏韵容和李凌弦:“妹妹,你和妹夫也要加把劲哦。” 说完,只见苏韵容的手下意识的拧成了拳头,随即松开,克制的笑道:“我们会的,是吧,凌弦。” 李凌弦的目光扫过苏语嫣的脸,顿了顿,然后往下扫到她被李凌峰握着的手,艰难的点了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努力”是说给谁听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握着的手,然后下意识的也握紧了苏韵容的手。 苏韵容明显感觉到李凌弦握着自己的手劲越来越大,她感觉到了痛,稍微挣扎了一下,李凌弦这才放松了一些。 激动的心情冷却下来,李凌峰这才松开苏语嫣的手,站了起来,走到陈太医的身旁:“陈太医,语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忌辛辣油腻,多休息,少操劳。目前来看,太子妃娘娘胎象平稳,没有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陈太医回道。 “那需要喝安胎药吗?” “暂时不用。” “那好,谢谢陈太医了。” 苏益乾让陈管家把陈太医领了出去,给些赏赐,而后对着房间里的人说道:“大家都出去吧,害喜之人需要安静,我们就别在这里挤着了。” “二哥二嫂,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说着,李凌弦就拉着苏韵容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紧紧拉在一起的手,云娘子满心欢喜,替苏韵容高兴,她想着这么恩爱的两人,应该很快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吧,到时候就不用看那苏语嫣贱胚子的得意样了。 李凌弦拉着苏韵容一路走到了池塘边上,蓦然的松开了苏韵容的手,只是看着微波粼粼的水面,一句话都没说,呼吸却变得很粗重。 苏韵容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该不该打破沉默说些什么,还是该悄悄的走开,留李凌弦一个人静一静。 她知道李凌弦此刻的心情一定是非常的差,她不敢打扰他,怕自己一出声就要遭来冷言冷语或是恶语相向。嫁入显王府这些日子以来,苏韵容已经渐渐变得寡言少语了,她每日如履薄冰,怕一不小心就触到了李凌弦的逆鳞。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留在李凌弦身边,和他躺在一张床上,感受他的呼吸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最终没有离开,就站在李凌弦的身旁,陪着他一言不发。 第109章 一场秋雨一场凉 李凌弦出神的看着池塘里成片的荷叶,碧绿的荷叶仿若一个圆盘,在秋风中摇摆,仿佛在跳舞。 那翩翩起舞的荷叶,不知怎么的幻化成了苏语嫣的模样,他看见苏语嫣身着绿色纱裙,头上戴着一朵鲜艳的荷花,在水上翩然起舞,那轻柔的裙摆在风中散开,仿佛荷花仙女下凡一般。 李凌弦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可是一伸出手,苏语嫣便不见了,只剩下随风摇曳的荷叶。 “语嫣。”李凌弦轻声呢喃了一声,那声音很轻,仿佛就卡在喉咙里,混在风中。 他伸出去的手蓦然的收了回来,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撕裂一般,痛的他几乎无法呼吸,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苏韵容静静站在一旁,一句话的都没有,只是时不时的会侧过脸来看一眼李凌弦,只见他脸色阴霾一般,冷的可怕,嘴唇有些颤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她想说,凌弦,你别难过了,你还有我。 可是她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根本连存在的价值都没有,就仿佛空气一般,被他视若无物,被他忽视。 她叹了口气,转过头,直视着池塘。 又过了一会儿,她再次侧脸看向李凌弦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看见一颗泪从李凌弦的眼角流下,顺着脸颊滴落在了他的脚下。他神情蓦然的看着池塘里的荷叶,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任凭泪水滴落在地。 李凌弦是伤心了吗? 他究竟有多喜欢姐姐? 苏韵容感觉自己的血仿佛凝固住一般,动弹不得,只是侧着脸,傻傻的看着李凌弦。 天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一开始是一小点一小点,而后变成了珍珠般的大雨点砸了下来。那雨点砸在荷叶上,仿佛圆润的珠子弹跳了起来,而后落入水中,溅起圈圈涟漪。 “凌弦,下雨了,我们进去吧。”看着仍旧毫无反应的李凌弦,苏韵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可是李凌弦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一动不动的直视着前方,遇到雨水灌入眼中,会闭上眼睛而后再睁开。他的衣服已经全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那宽肩、精致的腰线还有腹肌全都显现了出来。 那是苏韵容熟悉的身材,曾经多少个日夜,他们贴身缠绵。只是也不知道有多久,她再也没有机会触摸了。 秋天的雨砸湿了衣服,再加上丝丝秋风,苏韵容忍不住打了寒颤,她呼了一口气在自己手上,似乎是想要取暖。只是这呼出去的气,在雨水中顿时就消失不见了,根本起不到任何温暖的作用。 “凌弦,太冷了,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我们赶紧回去吧。”苏韵容再也不能就傻傻的陪着他等了,她知道再等下去的话,她和李凌弦就都要受寒了。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心一横,伸手拉住了李凌弦的手,拽着他就要往走廊方向走。那手的触感很凉,没有一点温度,甚至比她的手还要凉。 她使了使劲,想拉着他走,可是毫无作用,李凌弦就像定在那里一般,纹丝不动,只是转过头,低下来看着她牵着自己的手,甩了一下,甩开了苏韵容的手。 “你自己去躲雨,别管我。”李凌弦毫无一点情绪的声音传来,冷冷淡淡。 “再这样,真的会生病的,你不能这样,难道你要因为一个你得不到的人就这样伤害自己吗?”苏韵容的声音不大,却句句刺心,似乎将那鲜血淋漓的现实摆到了他面前。 “我知道你还爱着姐姐,可是那又怎么样?她现在是太子妃了,还怀了太子的孩子,一切尘埃落定,你觉得你还能怎么样?你这样又是何苦?”苏韵容继续说道,她今天仿佛鼓足了勇气,一股脑儿的将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 她伸手摸着李凌弦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心痛道,“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看看你身边爱你的人。凌弦,在姐姐出现之前,你也是爱我的啊,你难道都忘了我们那些快乐的时光吗?” “够了!”李凌弦将她的手从脸上压了下来,语气冷漠,“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而后转过脸,再也不看苏韵容一眼。 苏韵容愣在原地,泪水倾泻而出,混在雨水里一起流了下来。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凌厉,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她没有动,扭着拳头,呆呆的看着李凌弦的侧脸。 “诶,韵容,你们怎么在这里淋雨呀?快进来。”云娘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切,“我看下了半天雨,也没见你们的身影,就过来找你们。没想到,你们真的在这后院呢。” 她说着话,可是并没有人回复她,不知道是雨声太大,还是自己的声音太小。在雨中的两个人只是一动不动的。 她也顾不上什么,撑开雨伞就冲了出去,走到了苏韵容的身边,遮住她的雨喊道:“韵容,快进去。”然后又看向李凌弦,“贤婿,雨这么大,就别赏荷叶了。”她知道今天李凌弦刚进门没多久,就要来后院,估计是看中后院的风景了。 “母亲,你什么时候来的?”苏韵容愣了一下,眼里有些担忧的问道。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和李凌弦的对话,云娘子有没有听到,若是听到了,怕是这丞相府都不得安生了。 云娘子似乎并未觉得有什么,焦急的说道:“我刚刚到的,半天不见你们便过来找你们了,在屋檐下喊你们进来,一个人都没有反应。” “哦。可能雨太大了。”苏韵容心里稍微放心了一点。 李凌弦听到云娘子的叫声,这才转过头来,满脸抱歉:“岳母大人真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兴许是这后院的风景太宜人了,我欣赏的有些入迷,竟忽略了下雨。” 云娘子笑了笑:“嗯,没事,快进去吧,去韵容房间换身衣服。”她看了看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再这样下去,你们可就都要看大夫了。” “嗯,我知道了。”李凌弦说着,伸手牵过苏韵容,朝走廊走去。到了走廊下,他转身对身后的云娘子说道,“我和韵容去换身衣服。” “好,快去吧。” 李凌弦点了点头,转身牵着苏韵容的手往前走,只是脸上再也没有刚刚的温度,变得毫无表情。 云娘子看着两人紧紧牵着的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小两口真的很恩爱,还搞雨中浪漫呢。 第110章 活成了笑话 苏语嫣休息的差不多了,呕心反胃的感觉也都没有了,在李凌峰的搀扶下下了床。李凌峰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牵着她的手,朝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李凌弦和苏韵容全身湿漉漉的走了过来,李凌弦脚步顿住,眼神无意识的瞄着李凌峰搭在苏语嫣腰上的手,心里仿佛抽搐了一般。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李凌峰和苏语嫣这般亲昵,虽然他知道李凌峰和苏语嫣是夫妻,还同床共枕,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但是真的亲眼瞧见还是颇为刺激。 他有些愣神的看着,而后才拉紧了苏韵容的手,走近了李凌峰和苏语嫣,微微一笑:“二嫂,身体好些了?” 苏语嫣心思细腻,每一次李凌弦在看到她和李凌峰亲昵时的眼神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也许是因为上一世的原因,她总是会很注意李凌弦。 李凌弦眼中的震惊、失落、难过,始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有时候想想,让他尝尝这种滋味,挺有意思的。这种情感上的折磨,也许比直接杀了他应该来的更痛苦吧。 “嗯,好多了,多谢关心。”苏语嫣淡淡回道,然后扫了一眼苏韵容,有些惊讶道,“妹妹,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在家也能被淋湿成这样,就不怕受寒吗?” 苏韵容动了动唇,还没开口,就被李凌弦抢先了:“我们出去散步了,没曾想下了大雨,往回赶的路上这才被淋湿了。”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韵容说好久没逛街了,所以我带她出去逛逛。” 听到李凌弦张口说着瞎话,还让每个人都觉得很爱自己,苏韵容心里就忍不住苦笑。 李凌弦总是在自己家人面前尤其是苏语嫣面前,表现的对自己格外的疼爱,私底下却是冷若冰霜,连碰都都不碰一下,两张面孔下,苏韵容知道那个冷若冰霜的李凌弦才是真实的。 他只是不想被她的家人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想要把自己对苏语嫣的在意都藏在心里,他不想认输,不想被苏语嫣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苏语嫣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眼神,笑了笑:“妹妹,你可真幸福啊,四殿下对你可真是疼爱有加,姐姐可羡慕极了。” 说完,眼光扫过李凌弦,侧脸看向李凌峰,娇气道:“凌峰,你可得向你四弟学习一下怎么宠人了,不能只嘴上说说。” 李凌峰笑道:“自然自然,我就是比较实在而已。但对娘子的真心苍天可鉴。”说完,又看向李凌弦,“四弟,我以前还以为你对女子没什么心思,也不大会说话。现在看来是二哥浅薄了,原来你才是隐藏的高手呀。” 李凌弦尴尬的笑了笑,看着二人的打情骂俏一阵心酸,说道:“二哥就别取笑我了。” “二哥可没取笑,句句发自肺腑。你看看你们两这简直就是雨中谈情啊,换我估计是不可能做的出来这种事情。” “哼,你哪里懂浪漫,就知道担心我的身体,每次下雨都护的牢牢的,生怕我淋了雨受凉。”苏语嫣嘟囔着。 苏韵容的心就仿佛被人揪着一般,一点一点的疼。 他们那么恩爱,太子对她那么关心,而我却活成了个笑话。 如果那天苏语嫣没有在赏灯宴上醒来,并被自己毁了容,是不是李凌弦就不会爱上苏语嫣,而和自己琴瑟和鸣呢? 她忍不住开口:“太子殿下那是关心姐姐。” “还是韵容妹妹了解我,你姐姐怪我不解风情呢。”李凌峰淡淡一笑。 李凌弦的眉头微皱了一下,随即说道:“那个,二哥二嫂,我得和韵容去换身衣服,这湿衣服在身上时间久了,是真的要生病了。”没等他们回答,拉着苏韵容就从他们身边穿过,继续往前走。 苏语嫣笑着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不禁嗤笑了一声:这样装恩爱,不累么? 李凌峰完全是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样子,扶着苏语嫣的腰,朝正厅走去,边走边说:“原本我还以为……不过现在看他们如此恩爱,我这颗心就算是落地了。” “你真这么认为?”苏语嫣脱口而出。 “是啊,你看他们手几乎时刻都牵着呢,这还不恩爱,怎样算恩爱。”李凌峰不以为然。 苏语嫣不禁侧脸看向李凌峰,明媚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薄薄的嘴唇,还是初见时那个让人眼前一亮的暖心少年,虽然成熟了不少,但是心思永远单纯。 她摇了摇头,笑道:“嗯,你说的对。” 他们来到正厅,苏益乾拉着李凌峰下起了围棋,苏语嫣则坐在一旁吃着糕点喝着茶,静静的看着二人下棋。 一盘棋快下完,李凌弦和苏韵容才姗姗来迟。看着下棋的二人,苏韵容跑到了苏益乾身旁,看着棋局不太懂,便问道:“谁要赢了?” 待李凌峰落下最后一颗棋子,苏益乾叹了口气:“我输了。贤婿棋艺精湛了不少啊。” 李凌峰不骄不躁:“是岳父大人承让了。”他站起身,“岳父大人,时间也不早了,我怕天黑路途颠簸,就和语嫣先行回去了。” “好,现在语嫣有身孕了,确实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说完,他叫来了陈管家,叮嘱了一番后,陈管家离开了。没多久陈管家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过来,苏益乾接了过来,递到了李凌峰身前:“这是些补品,你拿回去给语嫣补补身子。现在是刚怀孕,并不是很稳,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岳父大人,这不必,宫中都有的。”李凌峰推却。 “拿着,这是为父的一点心意。” “谢谢父亲,那女儿就却之不恭了。”苏语嫣伸手要去接补品。 李凌峰记得陈太医的叮嘱,孕妇不能提重物。看着那大袋小袋的补品,李凌峰怕东西太重,赶紧抢先把补品拎在了手里,微笑着道谢。 一番寒暄后,李凌峰在大家的目送下,扶着苏语嫣一起上了马车,远远的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第111章 撒娇 待到马车走远彻底看不见了,苏韵容才嘟起嘴巴:“爹爹,是不是我没怀孕,就不疼我了。” “容儿,你说什么糊话呢!” 苏益乾笑道,他发现这几个月苏韵容的醋意是越来越大了。 想着以前自己疼爱她比疼爱嫣儿多多了,嫣儿也没有抱怨任何不满。而现在自己只是比以前稍稍多关心了苏语嫣一些,她就各种妒忌,真是一点都不成熟,也没长大一样。 想来,确实是不如嫣儿沉稳,也有些后悔曾经的那些年对苏语嫣的忽视。 “那爹爹怎么只给姐姐补品,却没给我什么呢?”苏韵容嘟着嘴说道。 李凌弦拉了拉她,示意她少说几句,苏韵容却浑然不觉,嘟着嘴看着苏益乾,仿佛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她就一直嘟着嘴。 苏益乾温柔的笑着,摸了摸苏韵容的头:“容儿,你怎么一直都是这般小孩子习性呢。嫁过去了,也该改一改了。” “我不管,爹爹,你还没回答我呢。”苏韵容拉住苏益乾的衣袖摇了摇,撒娇道。 苏益乾也是无奈了:“你们都还没回去,我怎么给呀?那不是变成下逐客令了吗?傻丫头。” 这时,云娘子走了过来,看着苏韵容拉着苏益乾忍不住笑道,“又在对你爹爹撒娇了?” “娘,爹爹偏心,给了姐姐补品,不给我。” 云娘子看向苏益乾,询问道:“是这样吗?” “好好好,我先给了,行了吧。”苏益乾无奈的笑了笑,吩咐陈管家又去库房拿了些补品,递给了苏韵容,嘱咐道,“回去好好养养身体,争取也早日生个大胖小子,别让凌弦等急了。” 听到这话,苏韵容愣了一下,心想,我倒是想啊,那也要李凌弦肯碰自己呀。 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应和道:“嗯嗯,我知道了。” 苏益乾看向李凌弦:“这丫头要是太放肆了,你也别惯着,知道吗?” “岳父大人,韵容很好,您请放心。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先回去了。” 云娘子有些诧异,说:“不吃了晚饭再回去吗?我已经吩咐厨娘在准备晚饭了。” “不了,府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苏语嫣都走了,这里也没什么值得再待的了,李凌弦想。 苏韵容原本是想吃了晚饭再走的,但是她不敢忤逆李凌弦的意思,便应和道:“是的,娘,家里确实还有些事。” “那好吧。路上多小心,以后有空常回家看看啊。”云娘子有些不舍的拉住苏韵容的手,红了眼眶,“这么久没见,本想着和容儿可多待待,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娘,有空我会常来看你的。” 李凌弦拉着她:“走了!” “爹爹,母亲,我们先走了。”苏韵容上了车,透过帘子挥了挥手。 “再见~~”云娘子红了眼眶。 …… 回到东宫,李凌峰让苏语嫣躺好,并吩咐下人去熬滋补的汤。 苏语嫣乖乖的靠在床头,看着李凌峰,柔情似水。她抚摸着自己还是较为平坦的腹部,声音有些激动:“凌峰,这是我们的孩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湿了眼眶,泪水流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上一世,她错过了李凌峰,甚至连当母亲的资格都没有。上一世,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她格外珍惜老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让她可以爱真正该爱的人。 李凌峰看着她眼角落下的泪水,低头过去将那泪水吻干,而后认真的看着苏语嫣:“娘子,哭什么,我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 苏语嫣抽了抽鼻子:“我没哭,就是,就是喜极而泣。” “以后不准流泪了,孕妇老是流泪可不行,以后我们的孩子要是成了爱哭鬼可如何是好?”李凌峰笑了笑,“你呀,应该多笑笑,知不知道?”说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苏语嫣眉眼弯弯,应道:“嗯。”顿了顿,她眨了眨眼睛,“凌峰,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李凌峰不假思索的回道:“不管男孩女孩,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转了转眼珠子又说道,“要是是女孩的话,就更好了,要长得像你,美丽又聪明。” “你说真的吗?”苏语嫣不信,“皇家不都期盼着生皇子吗?” 李凌峰拉住了她的手,神情认真:“你知道我不是的,其实我不在乎这些,只是人在这个位置上就没了选择的余地。” 听着李凌峰的话语,苏语嫣的心一震。 是啊,李凌峰的性格与世无争,但是他的身份决定他成为太子,成为其他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于是只能被动接受着一个又一个的陷阱和危险。 “我懂你。”苏语嫣点点头,又一字一顿的说道,“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上,我们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就算你不去伤害别人,但还是会有很多人来害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以后不要太过轻信别人,知道吗?” 李凌峰看着苏语嫣眼中暗藏的异色,默默的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苏语嫣的话里是不是带着什么暗示,但他知道,苏语嫣一定是为他好。 从今往后,他一定会凡事多留个心眼的。 为了苏语嫣,也为了自己的孩子,他都不能受到伤害。 “殿下,汤来了。”云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笑意。 李凌峰从云喜手里接过汤和勺子,对云喜说道:“让我来,你先下去吧。” “是,殿下。”云喜冲着苏语嫣眨着眼睛笑了笑,便转身出去了。 “语嫣,来张嘴。” 李凌峰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确定不烫了,送到了苏语嫣的嘴巴前。 苏语嫣乖巧的张嘴,一口喝下,然后又一勺汤送到了嘴巴前,苏语嫣照单全收。 “语嫣,等你喝完汤,我们一起去见一下父皇、母后,还有皇奶奶吧,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我相信他们一定很开心的。” 想到李凌远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他还被关押在牢房,还不知道父皇会怎么惩治他,这个事情一天不解决,都是笼罩在李成耀和惠妃心中的黑暗。苏语嫣不想此时传出自己怀孕的消息,否则会被有心之人当成是炫耀,事情可能会发展的更糟。 见苏语嫣眼中有迟疑,李凌峰又问道:“怎么了,语嫣,你不想吗?还是说有什么顾忌?” 第112章 春心萌动 苏语嫣直直的看着他,微微一笑:“凌峰,你听说过吗?怀孕前三个月不能告诉别人,据说小孩子特别小气呢。等三个月后,稳定了,我们再和父皇他们说,好不好?” 李凌峰乐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娘子,没想到你还懂这些呀。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那你答应我,好不好?” 这乖巧寻求的语气,让李凌峰毫不犹豫的就点了点头,“好,都听娘子的。” 欧阳青和云喜守在门外,时间久了,有些腿酸。 见李凌峰和苏语嫣一直没有出来,想必是休息了,欧阳青对着云喜道:“累了吧,要不,我们出去坐坐。” 云喜看了看紧闭的门,有些犹豫:“万一小姐需要人伺候,我不在怎么办?” 欧阳青一脸无所谓:“这东宫能伺候的人这么多,怕什么。何况,现在里面这么安静,估计太子妃娘娘已经歇下了。她今时不同往日,需要多休息。” 听着欧阳青的话,云喜想了想也觉得有些道理,反正自己也就是到院子里坐坐,小姐真有事要找她,宫女通传一声也就行了。 “怎么样,走不走?我的腿可受不了了。”欧阳青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云喜。 云喜点了点头道:“好吧。” 欧阳青有些高兴,走在前面带路,云喜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现在天已经差不多快黑了,太阳也早就落山了,秋风吹来,有些冰凉。 树上的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黄了,随着秋风一扫,一片片掉落下来。有一片枯黄的叶子落在了云喜的头发上,仿佛给她黑色的秀发点缀着色彩一般。 “别动。”欧阳青转过头看到了云喜头上的枯叶,突然开口。 云喜不明所以,有些愣怔的扭着头看着欧阳青,满目狐疑:“干嘛?” 欧阳青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注视着她头发上的那片枯叶,有些呆住。平日里云喜不苟言笑,也不大和其他人交流,只有在苏语嫣身边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 他总觉得云喜年龄不大,却有着同龄人不一样的老成。 只是这片叶子恰到好处的掉落在她的头上,让他瞧出了几分活泼。 “到底干嘛?”看着欧阳青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云喜有些不悦。 欧阳青回过神来,吐着舌头笑了笑,然后朝着云喜的头上伸出手去,他的动作不快,没有平日里的敏捷。 云喜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下意识的探出身子往后躲,却被欧阳青的另一手按住了肩膀,“说了别动。” 云喜被他的力气镇住了,就真的不敢动。任由着他把手伸了过来,而后看着他手又收了回来,手里多了一片枯叶。 欧阳青拿着枯叶对她说:“看,刚刚这片叶子掉你头上了。” “哦,谢谢。”云喜有些呆萌的回道。 “客气啥,举手之劳。”欧阳青说着,将那片枯叶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云喜看着他,有些奇怪道:“一片枯叶而已,你不扔掉干嘛?” 欧阳青眼中闪过一丝害羞,随即又若无其事道:“我喜欢收集枯叶,不行?” 云喜“噗呲”笑了出来,指着院子满地的落叶:“这么多,那你怎么不一一收集起来?” 欧阳青扫了一眼地下的枯叶,不屑的说:“掉地上都脏了,我才看不上。” “哦~~~”云喜的声音九转十八弯,“原来是因为这片叶子落在我头上,而没有掉在地上啊。欧阳青,真有你的。” 欧阳青有些心虚般抬了抬下巴,嘴硬道:“是又怎么样,我好歹也是帮你拿掉了那片叶子好吗?” “是是是,懒得和你说。”云喜白了他一眼,便扭过头不看他,欣赏起这秋风萧瑟的院子。 在她眼中,虽然欧阳青武功高强,办事的时候一丝不苟,但是平日里嘻嘻哈哈,仿佛长不大的小孩一般。 “怎么,生气了?”欧阳青探了探头,靠近了云喜。 也许是因为靠的有些近,那随着说话呼出的热气正好吹到了云喜的脖子上,让她有些痒,随即耳朵和脸都红了起来。 她从没和男子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顿时有些心绪不宁,心跳的也有些快。她按捺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回道:“没有。”只是不知为何声音轻了不少,温柔了不少。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小气,是吧,小喜。” 云喜愣住了,她触电般的扭头看向欧阳青,眼神里竟然红了眼眶。 从小到大,只有她父母这样喊过她。后来因为一场洪灾,她父母为了救她都被洪水卷走了,只留下了她一人。在街上乞讨的时候,被陈管家带回来丞相府,从小就成了苏语嫣的贴身丫鬟。 苏语嫣待她很好,但也不曾叫过她小喜,一直都是喊得云喜。 所以,这一声小喜,一下就将她尘封的记忆打开,她想到了父母被洪水冲走时自己的无能为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母消失在茫茫洪水中。 “怎么了,怎么哭了?小喜,你没事吧。” 欧阳青有些不知所措,他没见过女孩子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伸手去给她擦拭眼泪,可是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放下了。 云喜没有回答他,只是泪水流的更多了,不听话的一颗接一颗的落了下来,最后连成了线。 “小喜,你别哭,等下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欧阳青站了起来,想了想,忙说,“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 然后还没等云喜回答,欧阳青就把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冷笑话,讲给云喜听。讲完一个,云喜没有反应,只是看着他,他又接着讲,终于在讲到第五个笑话的时候,云喜忍不住笑出了声。 欧阳青高兴极了,他突然捉着云喜的双臂说道:“你终于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直视云喜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黑黑的眼珠,双眼皮忽闪忽闪的,好看极了。 云喜有些呆住,有些吞吞吐吐,不敢正视他,眼睛低了下去看着地面喃喃道:“那个,你……你离得有些近。” 第113章 爱意滋生 云喜的话让欧阳青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赶紧松了手,后退了几步。 他感觉脸有些火辣辣的,搓了搓手:“对不起,是我把你惹哭了,所以就很想逗你笑。看到你终于笑了,我真的很开心。”顿了顿他又接着说,“只是,我不太清楚,到底哪里惹到你了,是因为那片枯叶吗?” 他说着从袖子里将那片枯叶掏了出来,拿在上手递给她:“那我还给你,你别生气了,好吗?”他认真的盯着云喜,手拿着枯叶往前递着。 云喜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给逗笑了,撇了撇嘴:“谁稀罕那片枯叶了。” “啊?不是因为这片枯叶呀?那是为什么呢?”欧阳青一只手挠了挠头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不许再那样叫我了。”云喜嘟了嘟嘴。 欧阳青飞快的回想了一下自己是怎么叫的她,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笑道:“小喜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听啊。” “哼,你懂什么。那是我的小名,只有我最亲的人才会那样叫我。”云喜看着他说道,“我们可不熟,所以你不许那样叫我,明白吗?” 欧阳青“哦”了一句,但是他没明白,就算只有父亲母亲那样叫她,也没必要红着眼睛哭呀。那一哭的样子柔柔弱弱的,和她平时老成的模样判若两人,让人忍不住心疼,忍不住想要去保护。 他又忍不住问道:“那就算不让我叫,你也没必要哭呀。” 云喜瞪了他一眼,有些无语。也许男人天生就是如此不敏感吧。 “你就和我说说吧,是不是这个小名有什么故事呀?”欧阳青追问。 云喜想着,和一个人分享一下埋在心里多年的伤心事,也许也不是不行。说实话,这些年,她无数个午夜梦回都会梦到父亲和母亲被河水冲走时的场景,而那一切都是她无法诉说的心事。自己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又有谁会关心她童年的悲惨遭遇呢? 云喜看向欧阳青,微微颔首:“好。”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坐下,听我慢慢讲。” 欧阳青很听话,没有再闹腾,乖乖坐在了云喜的身边,侧着脸看着她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似乎正在回忆往事。 “其实,我出生的地方并不是皇城,而是离皇城几十里外的一个小山庄。那里山清水秀,良田肥沃,百姓安居乐业。那时候小,家里虽然也穷,但又父亲和母亲在身边,我过得很开心。”云喜说着,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似乎小时候的那个小山庄呈现在了眼前。 欧阳青侧着头静静的听着,没有出声,生怕打断了云喜的回忆。 “那时候,父亲和母亲总是叫我小喜,小喜,这便成了我的小名。后来,在我8岁那年,夏天的一场洪水搅乱了我那惬意的童年。洪水来的很快也很凶,我那时候太小,差点被洪水冲走,是母亲伸手拉住了我,可是洪水太大,我和母亲都被水冲走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说:“父亲刚好赶回来看到水中挣扎的我和母亲,毫不犹豫的跳下水,他和母亲一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我拖到了一棵树上,但是那时候的他们已经筋疲力尽,被洪水冲走了。” 说到这里时,云喜忍不住抽泣了一下,用手贴了贴鼻子。 欧阳青有些心疼,他默默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块手帕,递到了云喜手边:“擦擦吧。” “谢谢,不用。”云喜摇摇头,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来一块手帕擦拭了一下眼泪。 她红着眼看向欧阳青:“你知道他们在冲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欧阳青睁大了眼睛努力思考后说道:“叫你好好活下去是吗?” 云喜点了点头:“他们喊着我的小名,小喜,你一定要勇敢的活下去。那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所以,我喊你小喜,勾起了你对逝去父母的思念了。对不起,云喜,我不是故意的。”欧阳青看着又红着眼的云喜,懊恼不已。 不该再让她伤心一次的。 云喜含着泪笑了笑:“父母死后,就再也没有人叫过我小喜了。今天,你叫出来的时候,我有点恍惚,以为又回到了小时候。” “云喜……”欧阳青看着她欲言又止,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云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淡淡一笑:“我没事,说完反而轻松了。欧阳青,谢谢你。” 欧阳青有些咂舌,他万万没想到,云喜竟然还感谢他,明明他弄哭了她两次。 “我真心的。这件事藏在我心里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可以诉说,今天你就像我的树洞一样,倾听我的故事。” 听到这里,欧阳青不知道哪里突然来的胆子,他鼓起勇气对云喜说:“如果你不嫌弃,以后就让我喊你小喜吧?好不好?” “你……”云喜看着他,想拒绝又说不出口。 “好不好?”欧阳青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很小心的问道。 云喜沉默了许久,再次抬头看向欧阳青时,眼里含着笑意:“好。” “你真的答应了,太好了。”欧阳青开心的跳了起来,他蹦跶了一圈又回到了云喜身边,笑着说:“小喜,那你以后也不要叫我欧阳青,叫我阿青好吗?不然太生分了。” “好。”云喜微微一笑,心里一股异样的感觉悄悄滋生,很温暖很甜蜜。 他们聊天一时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天已经黑透了。瑟瑟的秋风吹来,又有几片枯黄的叶子落下,砸在地上“索索”作响。 云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抖了抖脚,低声道:“好冷啊。”刚说完,她突然站了起来,才意识到天已经黑的透透的,便对着欧阳青有些焦急的说道:“这么晚了,不知道小姐起来了没有。阿青,我们回去吧。” 欧阳青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柔声道:“小喜,我们走吧。” 两人并排沿着院子里的石子路,朝正厅方向走去。在月光的投影下,两个长长的影子多了几分缠绵。 第114章 孕吐太厉害 苏语嫣休息了一个时辰,感觉精神好多了,便起了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午饭没吃什么又干呕了,起床之后觉得好饿好饿。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抿了抿唇。 李凌峰刚从门外回来,看到苏语嫣这个动作,笑了笑走过来:“娘子,孩子踢你了吗?” 苏语嫣直接无语,嗤笑道:“想什么呢!这才不到2个月呢,孩子估计都还是个米粒。” “哈哈,娘子,是我无知了。”李凌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什么时候孩子会踢你呀?我好期待那一天,可以和我的宝宝亲密互动。” “嗯,我想想。”苏语嫣想了想,回道,“以前我母亲告诉我,怀孕4个月以后,孩子就成形了,有手有脚,还有力气,可以蹬母亲的肚子。” “那就是还有2个多月,我就可以和宝宝交流了。”李凌峰弯了弯眉毛,将耳朵贴在了苏语嫣的肚子上,“宝宝,记得想你爹哦。” “傻样!”苏语嫣笑着吐了2个字,便抬脚往外走去。 “娘子,等等我!”李凌峰跟了上去。 “小姐,你起来了。”云喜来到门口,刚好看到苏语嫣出来,连忙走了过去,扶住了苏语嫣的手臂,“小姐,以后走路要小心一点,云喜会时刻陪在你身边的。” “嗯,我知道。”苏语嫣看向她,发现欧阳青是跟着云喜一起回来的,便问道,“你们刚刚去哪了?怎么一起回来的?” 云喜顿时脸不知道怎么就有点烧,她瞅了一眼欧阳青,忙说道:“刚刚看你们睡了,便去院子里透透气。” 欧阳青也赶紧应和道:“是啊,太子妃娘娘,你不知道,院子里都铺面了枯叶呢,可美了。” “是吗?时间过得真快,已经深秋了。”苏语嫣感叹道。 李凌峰说道:“语嫣,你饿了吗?晚膳我已经吩咐人做好了,要不,去吃饭吧。你中午都没吃什么,现在肚子早就空了吧。” “你才知道呀。我刚刚摸肚子,就是快饿扁了。”苏语嫣有点生气道。 “好好好,我的错,那现在小的扶娘子去用完膳吧。”李凌峰说完,就从云喜手中接过苏语嫣,朝着正厅走去。 云喜和欧阳青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对视了几秒之后相视一笑,绯红之色爬上了脖子和耳朵。 来到正厅,桌子上摆了四五样菜,品相很好,看着也清淡,但荤素都有,营养均衡。 “娘子,快坐。” 李凌峰拉出椅子,让苏语嫣坐好,然后自己坐下,拿起汤勺和碗,给苏语嫣舀了一小碗鸡汤。鸡汤金黄浓郁,上面的一层油早被下人舀掉了,剩下清爽香浓的汤汁。 “娘子,这是我让人熬得滋补的鸡汤,你现在不能吃的油腻,这汤应该不错。”李凌峰将汤碗放到苏语嫣的面前。 苏语嫣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往嘴里送,轻轻的抿了一口,浓郁的香气顿时在嘴里弥漫滑入胃里,一股暖暖的感觉。 李凌峰一直盯着她,看到她满意的表情,忙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苏语嫣深呼吸了一口,点了点头:“嗯,很不错。”说着她又舀了一勺送进了嘴里。 李凌峰眉开眼笑,得意道:“那可不,我可专门让人把上面的油沫子都撇干净了。” “谢谢夫君。” 喝完碗里的汤,苏语嫣又吃了几口李凌峰为她夹的菜,吃了几口,又扒了几口饭,感觉饥饿感好了一些。 李凌峰见苏语嫣胃口还不错,又多夹了几筷子菜堆到了她的碗里:“娘子,多吃点。” 苏语嫣盛情难却,不想枉费了李凌峰的一番好意,便又伸筷子去夹碗里的菜,可是那菜刚送到嘴边,她突然觉得胸口一股东西往上翻,又恶心了起来。 她捂住嘴,赶紧站了起来,往外跑,刚走到院子里便“哇”的狂吐了起来,把刚刚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个干净,连胃酸都给吐了出来。 李凌峰和云喜已经跟了过来,看着苏语嫣难受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原来怀孕这么痛苦呀! 李凌峰皱了皱眉,心疼苏语嫣,他在心里想着,生完这胎就不要孩子了,不想苏语嫣这么辛苦。 “小姐,好点了吗?”云喜摸着苏语嫣的背脊,顺了顺。 苏语嫣刚想摇头说没事了,结果还没站直,又干呕了起来。 李凌峰看不下去了,心里难受,他吩咐高远:“快去把薛……陈太医叫来。” “啊?殿下,到底是叫薛太医还是陈太医呀?”高远一下没整明白,平日里为太子诊治的都是薛太医。 “陈太医。”李凌峰肯定道。他记得苏语嫣的叮嘱,暂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怀孕的事情,所以在丞相府是陈太医诊脉的,那就继续叫陈太医,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叮嘱他不要将太子妃怀孕的消息泄露给任何人。 他起床之后已经让高远吩咐了东宫所有人,太子妃有身孕的消息一定要保密。 “是,奴才这就去。” 苏语嫣终于停止了干呕,云喜拿出手帕为苏语嫣擦了擦嘴,然后和李凌峰一起将苏语嫣扶回了房间。 苏语嫣没什么力气了,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很饿,可是已经没有胃口吃东西了,她怕一吃就吐,那种滋味太难受了。 “语嫣,好好休息一下,太医马上就到了。”李凌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也许是因为刚刚吐得太凶了,苏语嫣的脸很红,眼角还湿湿的,惹人怜爱。 “云喜,打盆热水来。”李凌峰说道,眼睛却没有离开苏语嫣,满眼的疼惜。 “是,殿下。”云喜快步走了出去,奔向厨房打热水。 欧阳青在门外,看着云喜出来,便跟了上去:“小喜,你去干嘛?” “给小姐打热水,你不用跟着。”云喜走的很快,边走边说。 “让我帮你吧,我反正没事。”欧阳青厚着脸皮跟在身旁。 云喜白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随便!”便自顾自的往前走,不再理他。 第115章 诊治 到了厨房,云喜从角落里拿起苏语嫣专用的脸盆,转身去锅里准备打热水,步子还没走出两步,脸盆便被欧阳青一把夺了过去,嬉笑道:“小喜,你在旁边站着,我来帮你盛热水,小心烫着。” 云喜伸手想把脸盆抢回来:“我天天打热水也没见烫着。” “乖,别闹。”欧阳青温柔一笑,然后径直走到锅旁边,打开盖子,用木瓢将热水盛道脸盆里。 云喜看着也就不再做什么了,万一一不小心把装好的热水洒出来了,可就危险了,只得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欧阳青将热水倒进脸盆。 差不多装了半盆水,那热气腾腾的烟雾萦绕着欧阳青的脸,如梦似幻,变得不太真实。云喜有一瞬看呆了。 欧阳青装好热水,端起盆对云喜说:“好了,我们给太子送过去吧。” “哦。好。”云喜有些窘迫,还好刚刚的样子没有被欧阳青发现,不然真是羞死人了。 云喜跟在欧阳青身后一米的地方,不紧不慢的走着,时而忍不住看向欧阳青的背影。欧阳青身材高大,宽肩窄腰,修长的腿,加上习武之人的日常锻炼,比较结实,身材极好。 欧阳青走了一段路,发现云喜一直没跟上来,便站住转过身,喊道:“跟上来啊,一直跟在后面做什么?偷看我啊?” “……”一点小心思被戳中,云喜羞愤的“哼”了一句,便大步走上前,把欧阳青甩在了身后,不理他了。 欧阳青端着盆热水,根本无法走快,否则那水便要四处飞溅,只好叫道:“小喜,你等等我啊,没让你走那么快。” 小喜充耳不闻,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欧阳青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这小丫头挺好玩的,经不起逗啊! 等欧阳青端着热水来到太子寝殿门口的时候,云喜已经站在门外等了他几分钟了,看到欧阳青来,嘟着嘴一副不理人的样子。 欧阳青陪着笑脸,走到云喜身边,讨好道:“小喜,我错了,我开玩笑的,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好不好?”说着,用胳膊碰了碰云喜。 有台阶自然就要下,何况云喜也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些害羞又怕别人识破,只好假装生气的逃离,免得让欧阳青看到自己那窘迫的模样。 “把脸盆给我吧。” 云喜伸手过去从欧阳青手里接过脸盆,顺便说了一句谢谢,转身推门进了太子寝殿。 李凌峰坐在床前,一直握着苏语嫣的手,陪着她,这时候的苏语嫣已经闭上眼睛入睡了。 看到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凌峰起身站了起来,声音很轻:“云喜,把盆放下,你先出去吧,我来照顾语嫣就好。” “是,殿下。”云喜的声音也很小,生怕吵醒了苏语嫣,很快就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李凌峰将毛巾放进热水中,搅拌了一下后拎起来拧干了水,轻轻的走到苏语嫣的身边,伏下身用毛巾轻柔的给她擦拭着脸庞。 苏语嫣的脸很白,细腻光滑,薄唇粉红,可口诱人。李凌峰擦拭完,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蜻蜓点水般,生怕把她弄醒。 而后他去把毛巾打湿又拧干后,帮苏语嫣擦了擦手,看着她白嫩细长的手,手指骨节分明,李凌峰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放进了被子里。 帮苏语嫣擦干净后,李凌峰打开门让云喜进来,将水盆端出去,并吩咐她让厨房再重新做一些清淡的食物和熬点汤。 吩咐完,云喜端着水盆便出去了,守在门外的欧阳青屁颠屁颠的跟在云喜后面,喜笑颜开的样子。 李凌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 “殿下,陈太医来了。”高远领着陈太医微微鞠躬。 “太子殿下吉祥。” “请起。”李凌峰示意陈太医跟他进寝殿,高远乖乖的立在门口,并未进去。 陈太医进去以后,放下箱子,为睡着的苏语嫣把了脉,发现并无异常,便拉着李凌峰走到一旁,问道:“殿下,太子妃娘娘有什么不适吗?我看脉象正常。” 李凌峰看了看苏语嫣因为呕吐而略显苍白的脸,对陈太医说道:“刚刚晚膳,语嫣吃东西胃口还可以,可是吃着吃着就又恶心了,还把所有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她已经一整天都没吃下什么东西了,这样下去怎么办?”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晚膳都吃的什么呢?”陈太医想着或许是因为吃的过于油腻导致的。 “我都按你说的,准备的清淡的饮食,连熬的鸡汤都是把上面浮着一层鸡油给捞掉了的,不会有油腻感。”李凌峰肯定道。 “那太子妃娘娘一开始吃的很好,是后面继续再吃的时候才吐的吗?” 李凌峰想了想,点头道:“对,一开始喝了一小碗鸡汤,还吃了一些菜和饭。我看她胃口不错,就又帮她夹了一些菜,再吃的时候,就吐了。” 陈太医有些明白了:“太子殿下,这样看来,太子妃娘娘可能是吃的过多引起的。怀孕之人胃本身就敏感,容易反胃,所以不能吃多,只能少吃多餐。一旦吃多了,她的胃有饱腹感就很可能会恶心呕吐。” “那我需要怎么做?说实话,第一次当父亲,我真的不是很懂,还希望陈太医多多明示。”李凌峰言辞恳切。 “老臣明白。太子殿下,您之后可以让厨房一天准备五六餐,但每餐控制太子妃娘娘的饮食不超过一碗汤,和半碗饭。”陈太医说着,又拿出纸和笔,写了个方子递给李凌峰,“这方子有调养的作用,可每隔三天给太子妃娘娘服用一次,待后期她的孕吐完全消失之后,便可停止服用。” 李凌峰接过单子,心中十分欢喜,笑着说道“谢谢。”然后转身打开房门,将那方子塞到了高远手里,“去太医院按这方子抓药来。” “是,殿下。”高远转身就小跑着离开了。 回到房内,李凌峰说道:“陈太医,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太子殿下尽管吩咐。” “语嫣怀孕一事,我暂时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还请陈太医代为保密,近2个月如果语嫣有任何不适,我都会派人请你过来诊治,还需要陈太医多多劳心。”李凌峰说道。 陈太医跪地:“太子殿下放心,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第116章 真要杀了我? 而后的几天,依照陈太医的嘱咐,苏语嫣渐渐饮食恢复了正常,每餐吃一点,一天吃五六餐。虽然偶尔还有些恶心干呕,但面色已经渐渐恢复了血色,红润了不少。 李凌峰每天上朝后,帮着李成耀批阅奏折,等忙完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东宫,陪苏语嫣。他几乎都快忘记李凌远的事情了。 这些天皇宫看着十分平静,但也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成耀一直压着李凌远的事情,没有给出处置。但惠妃和戚家人却频繁见面,好几次都私下召了她的父亲戚精忠和弟弟戚宁孝进宫。 李成耀知道这些的时候,并不意外,只是勾了勾嘴角,眼中的神色意味深长。 他想,到时候了! 这天,天下起了淅沥沥的雨,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枯黄的树叶上,更显萧索。虽然才晌午,但天阴暗的很,仿佛下一秒就要天黑了一般。 李成耀再一次踏入了大牢,厚厚的铁门打开,他见到了坐在床上望着小窗户发呆的李凌远,孤单的身影很是落魄。 听到开门声,李凌远扭过头来,眼睛闪过一丝光芒,似乎有些兴奋。 可是当看到来的人不是惠妃,而是李成耀的时候,他的眼神立马就失去了光彩,昏暗的死气沉沉般的看着他。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谁都没有开口,只是互相盯着对方。 李成耀有些诧异,几天不见,原本平日里神采奕奕嚣张跋扈的李凌远变的毫无生气,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脸上一片惨白,双目无神的盯着自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对视了十几秒后,李凌远扭过头,继续看着那扇小窗户,一言不发,就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他一样。 李成耀的心有些感触,他深呼吸了一下,慢慢的了过去,坐到了桌子后面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凌远,而后终于开口了:“远儿,几天不见,父皇都不认识了吗?” 李凌远嗤笑了一声,并没有看他。 “刚刚看到我进来,你是不是很失望?就这么不想见到朕吗?” 李成耀的话在李凌远听来特别刺耳,他冷笑了一声:“你有把我当儿子吗?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把我关在这里这么多天,连句问候都没有。” “我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你不知道吗?” “知道,我想你把我关在这里,一定在想着怎么样想着法子处置我,又能让戚家继续尽忠职守吧?说到底,你不过就是顾忌我外祖父的势力,否则,我想你第二天就把我给处死了。本来,我也不是你心仪的儿子,没有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你胡说什么呢?”李成耀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把戚家搬出来了,难道是想借此威胁自己?但是他不知道这样只会将戚家陷于险境吗? 李成耀摇了摇头,这孩子终究是难成气候。 李凌远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看着他:“父皇,你会杀了我吧?” 李成耀深呼吸了一口气:“远儿,你需要为你做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能因为你是皇子就能赦免。” “呵……”李凌远冷笑了一声,“果然,我就知道你对我无半点父子之情。是不是我还比不过你那个死去的知己顾青焱?你不是为了二哥,而是为了他的死才想要我的命吧。” 李成耀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又觉得正常,戚家的人要查到顾青焱的身份其实并不难,而自己也准许惠妃来探过李凌远一次,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李凌远,你似乎没有半点悔改之心?朕还以为关了你这么些天,你会为自己做的错事忏悔,现在看来是朕高看了你。”李成耀的声音变得有些寒气逼人,“既然你这么想死,朕就成全你吧。” 李凌远心里一震,他瞪大眼睛看着李成耀,声音有些颤抖:“果然,你真的要为了那个人杀我,杀死你的亲生儿子。父皇,你好狠的心那。”后面那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李成耀看着他,缓缓说道:“在你陷害你二哥,想要夺他位的时候,你心软过吗?在你命人灭了顾青焱满门,滥杀无辜的时候,你可曾心软过?” 李成耀看着他眼睛有些红,声音几不可查的带着些许哽咽:“朕可以允许自己的儿子碌碌无为,贪玩任性,但决不允许留一个心狠手辣、残害无辜百姓的儿子祸害苍生。李凌远,你太让我失望了!” “呵呵呵呵。”李凌远苦笑了一声,“父皇,我又何曾让你有过期待。在你眼中我不一直就是让你失望的没用的人吗?别说你,就连母妃都常常说我比不上二哥、四哥。我只是想要证明自己也可以,也是有能力的。” 李成耀觉得李凌远说的简直就是歪理,他有些愤怒:“所以你的证明,就是去故意陷害你二哥,你以为只要他被拉下马,就顺位到你坐上太子之位吗?你觉得你这就是有本事吗?” “没了二哥,等我当上了太子,我看天下还有谁敢瞧不起我。”李凌远红着眼说道,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李凌远,你疯了!”李成耀看着李凌远有些癫狂的状态,甩了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牢房。 李凌远看着铁门再次被重重的关上,无声的留下了眼泪:没想到父皇真的会为了顾青焱杀自己,母妃说的都是对的,那个人在他心中才是最重要的,而自己在李成耀的心目中根本没有一点重要。我不用求他,求他他也不会心软。他就是想让我死了给顾青焱陪葬,让他的亲生儿子给他的知己陪葬。 不过李凌远不怕,他知道,母妃不会让他白白去死的,接下来就看戚家的了。也不知道母妃和戚家筹划的怎么样了。想来,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母妃了,竟有些想念她了。 在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也许只有母妃了。 李凌远深深的看向窗户外,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第117章 赐死李凌远 第二天,贺原带着一道圣旨来到了牢房,在李凌远面前宣布三日后,他会被处死的消息。 李凌远没有再发作,异常平静的从贺原手中接过圣旨。 “殿下……”贺原看着面无表情的李凌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身欲离开牢房。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凌远突然喊住了他:“贺总管。” 贺原停住脚步,转身回头看向他:“殿下,有话尽管说。” 李凌远站了起来,朝他走了过来,只是步子似乎异常沉重,他的声音不大:“父皇,在写这道圣旨的时候,可曾有过半点不忍?” 这么些年,他从小很少感受到李成耀对自己的关注,他在这些皇子中也许是最不听话,最不好学的人,可偏偏有着强大的背后势力,让李成耀对他母妃虽不宠但亦不会冷落,但却感受不到来自李成耀内心的关爱。 他很想知道,自己的父皇亲手写下处死自己的圣旨的时候,内心究竟是怎么样的想法。是为知己报仇的快感,还是会有一点对亲生儿子的不舍?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贺原看着他面部依旧毫无表情,但是睫毛却忍不住的颤抖起来,他一只手捉着自己的另一只手,似乎在竭力掩饰自己颤动的心。 “殿下,陛下的心老奴不敢妄自揣测,还请殿下见谅。”贺原微微躬身。 “那,在我处死的当天,父皇会亲自来吗?”李凌远不知道为何自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只是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也不是贺原能回答的时候,已经问出去了。 贺原依然摇摇头,轻声道:“殿下,最后几日,您好好休息,老奴先行告退了。” 看着贺原出去,面前厚重的铁门再次被关上,李凌远呆呆的站了很久。 他好恨,恨自己年少的无知,成了没用的废人;恨父皇的心狠,对自己无半点疼惜。既然父皇如此不顾念父子之情,那也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父皇,你不是不允许你的儿子是心狠手辣之人吗?那我就偏偏要做这样一个人,我要让你知道,只有心狠手辣才能成就大事。 父皇,走着瞧!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李成耀对李凌远处死的圣旨是秘密下的,但是这个消息很快便被戚家知道了。 戚精忠派人将此消息传递给了惠妃。 惠妃闻言大惊失色,脸色顿时惨白。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直没有消息,她以为李成耀会心软,会顾念父子之情,会顾忌戚家,放李凌远一条生路,没想到最后竟然和预料的一般,要置李凌远于死地。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李成耀,都是你逼我们戚家的! 惠妃连夜潜出宫,去了戚家大宅,商讨对策,然后又连夜回了宫中,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次日,惠妃去了大牢探望李凌远,将一张纸条塞到了李凌远的手中,让他不必担心,戚家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只要明日时机一到,便会…… “母妃,谢谢。”李凌远抱住了惠妃。 惠妃拍着他的后背,失笑道:“乖儿子,母妃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母妃,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从今往后,我只有母亲您,再也没有父亲了。”李凌远哽咽着说。 “儿啊,不管何时,母妃永远都是支持你,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母妃……”李凌远将她抱得更紧了。 贺原来传递对李凌远处理结果的时候,李凌峰正在陪苏语嫣在院子里散心。 “什么?父皇要处死三弟?”李凌峰听到消息,腾地从石凳上跳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贺原,“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是陛下亲自拟的圣旨。”贺原答道。 听到这个消息,李凌峰有些不知所措。他原以为,这些天过去,父皇可能消了气,不会真的处死李凌远,毕竟这件事情一直是低调处理,并未在朝堂上掀起风波。父皇就算真的要从轻处罚李凌远也不会引起非议。 当然,知道李凌远费尽心机陷害他甚至不惜牺牲十几条无辜的生命的时候,李凌峰是非常气愤的,恨不得立即让李凌远以命抵命。然而,处死李凌远的消息真正传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而是心头一颤,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又要少一个兄弟了吗? 身旁的苏语嫣看出了李凌峰的错愕,忙上前挽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吟:“凌峰,你还好吗?” 李凌峰低头看着她,轻声道:“我没事。”转头看向面前的贺原,“有劳贺总管了,您回去好好照顾父皇吧,父皇身体不好,这些天接连遭受这么大打击,怕是头疼会加重。” “老奴明白,太子殿下尽管放心。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 看着贺原离开,苏语嫣才拉了拉李凌峰的手:“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三弟他本就是罪有应得,父皇的决定是合情合理的。”李凌峰淡淡的说道。 苏语嫣看着他有些失神的样子,走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凌峰,是他陷害你在先,灭人全家在后,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留他在世上是祸害,因为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出来作妖,又会害死谁。所以,凌峰,你要记住,李凌远会被处死这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李凌峰木然的看着苏语嫣,抿了抿唇,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坐回了石凳上,盯着地上落下的枯叶目不转睛。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曾经和李凌远的一切,他们打架,他们吵闹,他们喝酒,他们作画,曾经的回忆一幕幕出现在他眼前,他失笑了一声,冰冷的东西从他眼中溢了出来。李凌峰伸手一摸,是泪水。 我竟然哭了,还是为了那个曾经不怎么对付的李凌远。 李凌峰自己都没意识到,或许是他太在乎手足了,身在皇家,很多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也许如果自己只是生在普通家庭,他也不会和李凌远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李凌峰突然站了起来,起身准备往外走,苏语嫣拉住了他,有些担忧道:“凌峰,你要去干嘛?” “我要去见父皇。” 第118章 好一副姐妹情深 “别去。” 苏语嫣拉紧了他的手,“你总是这样心善,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凌峰,你要明白,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去求情又能改变什么吗?难道李凌远会感激你吗?除了惹父皇不高兴,觉得你妇人之仁外,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苏语嫣句句发自肺腑,她继续说道:“凌峰,你是未来的储君,要赏罚分明,要杀伐果断。凌峰,你真的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听了苏语嫣的话,李凌峰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苏语嫣,“语嫣,你真的觉得我不该去是吗?” 苏语嫣“嗯”了一声,她认真的看着李凌峰的眼睛:“凌峰,我知道你总是觉得人性本善,但其实人是很复杂的,太多的利益诱惑会驱使人不断的变化。但一个人一旦为了某种利益作出什么错事后,他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任何人都一样,包括李凌远。” 李凌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我明白了。谢谢你,语嫣。”他一把抱住了苏语嫣,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是啊,李凌远应该自己承担这个后果,从他做出这些事情开始,他应该就要料到今日这样的结局。 李凌峰闭上了眼睛,紧紧的将苏语嫣抱在了自己怀中。 李凌远要被处死的消息,也传到了李凌弦的耳朵里,是通过宫里的眼线得知的。 他知道李成耀是暗地里在处理这件事情,处理结果并没有宣之于众。他原本想着,等李凌远被处置的消息出来后,去和父皇求情,但现在他不能做什么,因为他现在应该是一个毫不知情的局外人。 李凌峰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李凌弦很是好奇,当即决定进宫去东宫走一趟。自从大婚以来,李凌弦还从未踏入东宫一步,这次是他婚后第一次主动踏入东宫。 高远来通传的时候,李凌峰有些吃惊,起身便迎了出去。看到门口的李凌弦和苏韵容并肩走了进来,淡淡一笑:“四弟、韵容,你们终于舍得来看我们了。” 苏语嫣也微笑道:“快进来坐坐,云喜奉茶。” “姐姐,妹妹可想死你了。”苏韵容放开李凌弦的手,走上前,挽住了苏语嫣,声音甜美。 “妹妹,想姐姐以后就多过来转转,姐姐在这宫里也是乏闷的很那。”苏语嫣也跟着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哈哈,你看看他们姐妹两,多好。”李凌峰走在后面,看着苏语嫣和苏韵容挽着手往里走,有说有笑的模样。 李凌弦应和了一声,却心中冷哼了一声:虚情假意。 进了正厅,茶水已经摆放在了桌子上,四只茶杯,云喜已经一一满上了茶,正冒着热气。 “四弟,韵容,快坐下,品品这茶。”李凌峰说着坐了下来。 李凌弦微笑着坐了下来,端起眼前的茶杯放在嘴边品茗了一口,称赞道:“好茶。” 大家品着茶,闲聊了一番,想到还有正事,李凌弦碰了一下苏韵容的胳膊。 苏韵容自然心领神会,拉着苏语嫣的手说:“姐姐,我第一次来这东宫,很是好奇,姐姐能否带我去参观一下?” “那是自然。”苏语嫣微微一笑,然后附耳在李凌峰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便起身,拉着苏语嫣的手离开了正厅。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深秋的景色多以金色为主,绚烂夺目。偶有一片枯黄的树叶飘来,衬托出了萧瑟的秋意。 带着苏韵容转了一圈,两人最后在后院的小亭子里坐下来休息。 “姐姐,你们东宫真美,不是我们显王府可以比的。”苏韵容说道,言语之中尽是酸酸的。 苏语嫣笑了笑:“怎么会,妹妹说笑了。” 苏韵容眼睛含着笑意,上下打量了一下苏语嫣,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问道:“姐姐,近日身子可好些?我看你可是瘦了一圈。” 苏语嫣点了点头,无奈道:“逃不过妹妹的眼睛。这有了身孕,时常恶心想吐,没什么胃口,吃不下什么东西。”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委屈小东西了。” 苏韵容脸上闪过一丝妒忌,随即担忧道:“姐姐,这样怎么行,怎么不让太医看个方子调理一下呢?” “已经开了,不过效果不甚明显,可能是我的体质问题吧。妹妹不必过于忧心了。”苏语嫣伸手拍了拍苏韵容的手背,“你和显王怎么样了?也赶紧……嗯?”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苏韵容假装害羞的说道:“姐姐,你说什么呢?这种事情顺其自然的。” 其实,她何尝不想,只是那李凌弦碰都不碰她,她又怎么能凭空怀孕呢? “我看显王对你很不错,我想应该很快了。”苏语嫣笑了笑,“妹妹也不必害羞,咱们都是为人妻了。” “姐姐说的是,妹妹会努力的。” “妹妹,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看到显王这么宠你,姐姐很替你开心。我们都嫁给了自己爱的人,这就足够了,你说是吗?”苏语嫣说着,拉住了苏韵容的手,“以后我们两姐妹要多走动走动。” 苏韵容心仿佛被扎了一下,她心里冷哼一声:宠我?他碰都不碰我,心里的那个人始终是你,叫我如何不计较。苏语嫣,你幸福美满还有了孩子,而我却守活寡,你让我如何开心。 苏韵容调整了心态,也拉紧了苏语嫣的手:“嗯。”接着盯着苏语嫣的脸看了看,问道,“姐姐,我看你多了一圈黑眼圈,是不是没休息好?” “这也被你看出来了,哎,怀孕真的不容易,我这几天有些失眠多梦,睡不好觉。”苏语嫣微微皱眉。 “原来如此。”说着苏韵容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苏语嫣,“姐姐,这是凝神静气的香料,是我特地托人买来的。之前就听母亲说过,怀孕的人很难睡好觉,我想着姐姐可能也会如此,于是便想着买些凝神静气的香料来送给姐姐。” “妹妹,你太有心了。谢谢。”苏语嫣略显感动的眨了眨眼睛,看着苏韵容。 “姐妹之间何必客气。”苏韵容笑着将那包香料塞到了苏语嫣的手中。 第119章 求情 苏语嫣和苏韵容回到正厅时,远远瞧见李凌峰和李凌弦的脸色都不大好看,挂满了悲伤。 李凌弦见到二人回来,立刻站了起来,挤了个笑容:“你们回来了。” 苏韵容“嗯”了一声,淡淡一笑:“这东宫比我们王府强多了,花草树木美不胜收。” “是吗?那你要看中了什么花草树木,和我说一声,我改天也帮你在王府种上,可不能让我的王妃干羡慕。”李凌弦拉过苏韵容的手,搂住她的肩膀,“你说行不行?” “谢谢凌弦。”苏韵容配合道,笑容满面,一脸幸福的甜蜜。 “凌峰,你看,妹妹和妹夫可是越来越腻歪了,我都要甜掉牙了。”苏语嫣笑道。 李凌峰走过来,搂住苏语嫣,温柔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二哥,今日叨扰这么久,我们就先回去了。” “不留下来吃饭吗?”李凌峰问道。 “不必了,我还有些事要去办,改天二哥和二嫂去我府上一叙,如何?”李凌弦邀约道。 “好。” “姐姐再见,太子再见。” “再见。” 待李凌弦夫妇走远,苏语嫣拉着李凌峰坐了下来,问道:“他和你聊了什么?我叮嘱你的事,你没说漏嘴吧?” 李凌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平复了一下心情:“语嫣,对不起,我说了。” 苏语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说了什么?全部说了,还是?” “凌弦很担心凌远,一直在问我三弟的下落。他说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但不知道真假,这么久没在宫中看到他很担心他。我看他焦急的模样,便把李凌远坐牢的消息告诉了他,包括李凌远即将被处死的消息也一并告诉他了。” 李凌峰看着苏语嫣脸色变差,拉住了她的手:“语嫣,没事的,我们都是兄弟,在临死前让他去看看三弟,也是应该的。” 苏语嫣无奈道:“父皇对此事极为隐秘,就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现在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凌弦,他又不知道会做些什么呢?” 她始终忘不掉上一世那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李凌弦,尽管这一世改变了许多事情,也没有让李凌峰受到太多伤害,但是苏语嫣心里还是充满了担忧。 如今李凌远即将被除掉,剩下挡着李凌弦路的就只剩下李凌峰了,谁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捣鼓着什么呢? 苏语嫣拍了拍李凌峰的手背,缓缓说道:“凌峰,很多事我没办法和你说,但是我只想你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听我一句劝,不要太过信任李凌弦。” 李凌峰有些诧异:“语嫣,你是不是还对四弟有偏见?他是曾经使用了一些手段,但那都是过去式了。你也看到他现在和韵容多么相爱,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他顿了顿,“语嫣,我就剩下四弟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了,撇开你这件事,他帮过我很多,也从未伤害过我。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对他另眼相看?” 苏语嫣叹息了一声,有些事她无法向李凌峰解释,难道要告诉他,上一世他就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四弟给害死了,夺了太子之位吗?这么诡异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信。 现在唯有自己多留个心眼,防范住李凌弦,确保李凌峰的安全。总有一天,她会在李凌峰面前揭开李凌弦虚伪恐怖的真面目。 “好,我知道了。”苏语嫣淡淡说道,“我有些累了。” 李凌峰扶住了她往寝殿走去:“回房好好休息一下。等用膳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嗯。” 李凌弦从东宫离开后,和苏韵容直接去了春华宫,他将苏韵容留下陪纯妃后,直奔甘霖宫。 “儿臣叩见父皇。”李凌弦微微躬身行礼。 李成耀正坐在正厅的主位上,贺原给他揉着太阳穴。见李凌弦来了,李成耀挥了挥手,贺原退到了一旁。 “弦儿怎么来了?”李成耀坐正了身体,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难掩的悲伤。 “父皇,近来身体可好?”李凌弦寒暄道。 “还是老样子,都是老毛病了,习惯了。” “父皇。”李凌弦突然跪了下去,头趴在地上:“请父皇饶三哥一命。” 李成耀有些惊讶,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在胡说什么?” “父皇,我都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二哥已经告诉我了。您是不是把三哥抓了起来,两天后就要处死。父皇,三哥是做错了事,死有余辜,但是他毕竟是您的儿子,我的哥哥,我不能就这样看着他去死啊。”李凌弦声泪俱下,“父皇,您就不能饶他一命吗?处置的措施有很多种,父皇你为什么要选无法挽回的这种呢?” “此事既然你已经知道,朕也就不瞒你了。”李成耀隐忍着内心的挣扎,平静道,“朕心意已决,谁来求情都没用,弦儿,你也不必多费口舌了。” “父皇,请收回成命。此事您一直秘密行事,文武百官和百姓都不知道,其实您不必非要致三弟于死地呀。他背后还有戚家,戚老将军怎么大年龄,怎么受得住这种打击呢?”李凌弦言辞恳切道。 他故意提到戚家,就想看看李成耀到底会不会顾忌戚家这么大的势力。只要他完全不顾及,那日后想要干掉李凌峰,也就不怕父皇顾忌上官家的势力了。 “戚家也是朕的子民,他会理解朕的。”李成耀淡淡说道,“此事不必再提,弦儿,你起来吧。”李成耀弯腰扶起了他,欣慰的说,“朕知道你是念及手足之情,朕不会怪你。” “谢父皇。儿臣还有一个请求,希望父皇可以成全。” “说吧。” “儿臣想去见三哥一面。” “好。”李成耀沉思了半响点了点头,喊道,“贺原,带弦儿去大牢。” “老奴遵命。”贺原走了过来,做了个请的姿势,“显王殿下,请跟我来。” “父皇,儿臣告退。”李凌弦走了过去,“有劳贺公公了。” 两人走后,李成耀瘫坐在了椅子上,他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在宫中掀起。 这么多年了,终于还是要迎来这么不想面对的一天。 第120章 探监 跟在贺原身后,李凌弦第一次走进了这个从未见过的大牢,没有挤满犯人的牢房,而是静的可怕,每一步脚步声都听得异常清晰。 铁门打开,贺原说道:“显王殿下,三皇子就在里面,您进去吧,我就先回去伺候陛下了。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和他说。”贺原指了指刚刚跟过来的牢狱长彭也。 “显王殿下,在下彭也,是这牢狱的狱长。我会在外面等着,您有任何事情尽管吩咐。”彭也双手抱拳,眼中尽是谄媚。 李凌弦看了一眼他,说了句“有劳了。”便转身进了牢房,“嘭”一声关上了铁门。 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闭眼休息的李凌远。 许是关押的时间有些久了,李凌远的下巴上已经长出了胡子,头发有些凌乱,衣服却仍是当初抓紧去时穿的绸缎长衫,只是已经染满了污秽,完全没有了以前盛气凌人的高贵模样。 听到开门声,李凌远并未睁开眼,似乎对来人是谁并无兴趣,只是侧了个身,背对着门口。 李凌弦慢慢的走到了床边,红着一双眼睛,哑声喊道:“三哥,我来了。” 李凌远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凌弦,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三哥,你受苦了。”李凌弦声音低沉,似夹杂着自责,“都是我的错,是我……” 李凌弦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床上站起来的李凌远捂住了嘴巴,他附在李凌弦的耳边小声叮嘱:“小声点,外面都是人,小心隔墙有耳。” “……三哥,你……”李凌弦哽咽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李凌远,“你瘦了。” 李凌远微微一笑,拍了拍李凌弦的肩膀:“我没事,最重要的是你还好好的就行了。三哥我恐怕是走不出这里了,想必你也知道了,父皇已经下旨赐死我了。” “三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被关押起来,还被父皇赐死的消息。父皇把这件事隐瞒着,除了太子,恐怕没什么人知情。”李凌弦顿了顿,继续说,“我们之前明明做的滴水不漏,你却突然没了消息,而被禁足的太子却突然又被赦免了,我担心死了。这才去太子那打探消息,没想到竟然得到了你将被处死的消息。” “呵呵,父皇本就一直看不上我,赐死也好,以后再也不用碍他的眼了。”李凌远自嘲道。 “三哥,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闹到这种地步?再怎么说你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啊,俗话说的好,虎毒不食子,他怎么会这样?”李凌弦满眼的不解。 李凌远苦笑了一声,缓缓说道:“四弟,我们做的事都被太子和父皇查到了,他们在那家庄子里捡到了王鹊碎成两块的腰牌中的一块,我让王鹊去庄子里寻找剩下腰牌的时候,被他们埋伏了,王鹊和那些人都被抓了。” “王鹊把你供出来了?” 李凌弦不敢相信的问道,王鹊是李凌远的心腹,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把李凌远供出来的。 “我母妃有去打探过,不是王鹊供出来的。但是他被抓,我是幕后黑手不是不言而喻吗?”李凌远冷笑道,“何况,他们还在我的寝殿内搜出了那幅《兰亭集序》的真品。” 李凌弦惊呆了,后退了两步:“什么!三哥,你竟然把它留在你的寝殿内,那不是直接被人赃俱获了吗?我当初把《兰亭集序》送给你,是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再把它拿出来献给父皇,你只需把它藏好便可,没必要非要留在自己的寝殿内呀。” 李凌远无奈的苦笑道:“是啊,是我太傻了,我总想着其他地方不安全,放在自己身边才放心。我以为我们做的滴水不漏,没想到竟然留下了那样的证据。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从未怪过你,这件事里你做的都很好,没有一点差错,错就错在王鹊的那块腰牌早不碎晚不碎,偏偏碎在了杀人现场。” 他看了一眼窗外,带着对命运的无奈道:“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他说着又看向李凌弦,只见李凌弦的眼眶红红的,掩饰不住的悲伤,他笑了笑,“我没事,你不用这样的。四弟,你放心,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你,我已经将整件事都扛了下来。如果我真的不能活着走出这个牢房,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着,帮我完成未完成的夙愿。” 李凌弦激动的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凌远,声音颤抖着:“三哥,你放心,我李凌弦发誓,如果你真有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让太子不得好死,让他以命抵命。” “有你这句话,我就够了。”李凌远拍了拍李凌弦的背,“太子没有疑心你吧。” “没有,他对我信任的很呢。只要他一直信任我,我就有的是机会达到我的目的。”李凌弦咬牙道,“只是我不明白,你不过是陷害了太子,父皇没必要为了这事就赐你死罪呀。” “你忘了那个庄子里的十几口人命了吗?” “可是不过是无足轻重的百姓而已,何况也没人知道是谁所为,父皇如果有心想饶恕你,并不难。”李凌弦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他是真没想到父皇会直接下旨赐死李凌远,怎么样他背后也是戚家,是大成的功臣。 李凌远眯了眯眼,问道:“你还记得那个戴面具的庄主吗?” 李凌弦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印象中记得有一个戴面具的中年人:“记得。只是,他怎么了?难道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他和父皇是旧相识,父皇还给他离了墓碑:知己顾青焱,落款是:耀哥。”李凌远一字一顿的说道,“就是因为他,父皇才不肯放过我的。” “什么!那人竟然和父皇有如此的渊源!”李凌弦愣住了,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李凌远的眼神中充满了无能无力。 “三哥,我其实来这里之前和父皇求情了,但是父皇态度很坚决,我不明白,这才请父皇让我见你一面。”李凌弦自责道,“我太没用了,帮不到你。” 第121章 不恨他了 李凌远抓着他的双臂:“不,四弟,你只要好好活着,他日登上帝位,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四弟,你一定不能让李凌峰当上皇帝,一定!” “三哥,我相信你吉人自有天相,你母妃和你外祖父也不会看着你白白去死的。”李凌弦安慰道,“你一定不会有事。” 提到惠妃和戚精忠,李凌远的眉眼闪过一丝狡黠,不过稍纵即逝,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他不能告诉任何人,毕竟牵扯的是整个戚家,容不得半点闪失。 “父皇都已经下旨了,谁也改变不了的,我外祖父对大成忠心耿耿,苍天可鉴。” “我明白。是我糊涂了。”李凌弦赶紧说道,“那三哥,你好好保重,我一定会再去父皇面前替你求情,我相信父皇只是一时冲动,等他想通了就会放了你的。” 李凌远摇了摇头,无声的笑了笑:“四弟,你回去吧,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做傻事,不要暴露自己,要替我完成未完成的事!” “三哥。”李凌弦再次抱住了李凌远,“谢谢你,我记住了。” “嗯。”李凌远松开他的怀抱,将他推向门口,“回去吧。” “三哥,保重!” 门开了,李凌弦走出门口,转身看着李凌远,脸上勾起淡淡的笑容,只见随着门慢慢关上,李凌远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关在了门后。 “显王殿下,您出来了。”彭也赔着笑脸上前问道,“有什么需要属下办的吗?” “没事,我先走了。”李凌弦看了一眼厚重的铁门,然后转身离去。 他没想到李凌远人不聪明,倒是还挺有义气的,竟然完全没有向别人提到自己,让他毫发无损的站在一旁看戏。 说起来,自己还挺有些过意不去的,李凌远落到今天阶下囚的地步,虽然和他自己的野心脱不了干系,但主要还是自己的借刀杀人。 如果不是他顺走了王鹊的腰牌,然后一分为二,将一半只有宝盖头的碎腰牌丢在了庄园内,故意被李成耀和李凌峰的人发现,也就不会怀疑到宝华宫;而后李凌远心里有鬼担心另外半块有碎腰牌可能留在杀人现场,才会派王鹊前去寻找。而那个时候,剩下的半块腰牌早就在李成耀他们离开后的几天就被他派人扔在了庄园里。果然在王鹊找到剩下半块腰牌的时候,就落入了欧阳青的手里,人证物证俱在,辩无可辩。 他将那《兰亭集序》的正品送给李凌远的时候,目的就是希望他被怀疑后,来个人赃俱获,只是他没想到,李凌远这么蠢,竟然把《兰亭集序》就藏在宝华宫,结果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找到了。 蠢,太蠢了! 这件事虽然早就被他算计好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李成耀竟然从未怀疑过李凌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演戏罢了。 他确实低估了李凌峰在李成耀心中的地位! 看来以后的计划要更加缜密的去筹划了。 李凌弦刚走出牢狱几百米,李凌峰就迎面走了过来,看到李凌弦的身影,李凌峰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李凌弦的面前。 “你去见三弟了?”李凌峰劈头盖脸的就问。 李凌弦没有回答,而是拉着李凌峰走到了一处僻静处,才松开手,问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二哥,你还有没有把我当兄弟了?” 李凌峰有些愧疚的看着他,声音很轻:“四弟,我只是不想把你卷进来。一个是你二哥,一个是你三哥,你说你帮谁?” 李凌弦嗤笑了一声:“二哥,难道在你心中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这件事,确实是三哥做错了,我已经帮你狠狠教训他了。” 李凌峰瞪大了眼睛,声音大了些:“四弟,你没怎么样他吧?虽然三弟是做错了,但是他都是将死之人了,我已经不恨他了。” “放心,我不会对他动手的。只是,二哥,以后你再遇到麻烦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不管何时,我一定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李凌弦很认真的看着李凌峰,似乎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四弟,谢谢你。”李凌峰诚恳的说道,“我知道,就算全天下的都背叛我,你一定不会的。咱们从小到大,都是最好的兄弟。” “二哥。”李凌弦一把抱住李凌峰,松开时,眼睛已经湿润了。 李凌峰心里一震,慌忙说道:“四弟,你怎么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不是的,二哥,我……”李凌弦没有说下去,好像要说出口的话会惹李凌峰不开心一般。 李凌峰有些焦急,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和你二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李凌弦看了看他,手拽了拽自己的袖子,缓缓说道:“二哥,我替三哥向父皇求情了,希望他网开一面,留三哥一命。”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二哥,你会不会怪我?” 李凌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凌弦竟然做了自己想做又没做的事情。如果不是苏语嫣拦住自己,也许他早就去和父皇求情了。 “怎么会,四弟你这么顾念手足之情,为兄为你感到骄傲,其实……”李凌峰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拍了拍李凌弦的肩膀,“结果怎么样?” 李凌弦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遗憾:“父皇心意已决,我没能劝动他。” 果然和苏语嫣预估的一样,父皇决定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听到这里他才坦然了一些,苏语嫣说的果然都是对的,谁去求情都没有用,结果是不可能改变的。 “四弟不必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二哥,三哥那样陷害你,其实我真的很恨他。可是一想到他马上就要死了,我还是心中不忍。二哥,我是不是很没出息。”李凌弦低下眉眼,显得格外温柔。 “四弟,别瞎想了。二哥知道你是心善,其实我也想去求情的。” “啊?他那样对你,你不生气,还要求情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不想他死。不过,这也许就是命吧。”李凌峰叹了一口气。这是李凌远的命,也是顾青焱的命吧。 第122章 打情骂俏 回到东宫的时候,苏语嫣已经醒了,坐在院子里吃着橘子,云喜陪在一旁给她剥橘子,两人有说有笑。 自从怀孕以后,苏语嫣对酸酸的东西越来越喜欢,尤其是橘子,恨不得一天吃上了十几个。这东宫的橘子就没有少过,都是新鲜采摘的。 “语嫣,怎么就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李凌峰进门,看到苏语嫣和云喜,笑着走了过来,完全没有了刚刚的伤春悲秋之色。 苏语嫣见李凌峰过来了,挪了挪屁股,把石凳上的位置空出来一半给他,并将剥好的一片橘子,递到了他面前:“啊。” 李凌峰看着她哄小孩一般,笑了笑,真的张开嘴“啊”了起来。 苏语嫣直接将橘子塞进了他的嘴里,问道:“怎么样,甜不甜?” 李凌峰咀嚼了几下,然后吞了下去,微微一笑:“甜,可甜了。娘子亲自喂给我的橘子能不甜吗?不过……” 李凌峰顿了顿,故意不往下说,而是眼角带着笑意的直直的看着她。 “不过什么?”苏语嫣拍了拍他,“你快说呀,不说就不给你吃橘子了。”然后小嘴一撇,转头看向别处。 云喜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笑道,她将剥好的一个橘子往桌子上一放,拍了拍手说道:“太子殿下,小姐,我去洗个手。”然后就蹦跶着逃离了,她可不想当这个大大的灯笼。 云喜离开后,苏语嫣拿起桌子上刚剥好的橘子,在李凌峰面前晃悠了一圈,然后拨下一片,送进自己的嘴里,“啊”了一声:“太好吃了。” “娘子,给我吃一片嘛!”李凌峰嘴馋道。 “不行,你还没把刚刚的话说完呢?”苏语嫣不依不饶。 “好吧,我说。这橘子再甜呀,也不如娘子的笑容甜。”李凌峰说着,一把将苏语嫣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苏语嫣脸一红,埋首在李凌峰的胸前:“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说,跟谁学坏的。” “娘子,我冤枉啊,句句都是发自肺腑之言,苍天可鉴。”李凌峰说着,低下头,在苏语嫣的额头亲了一口,“语嫣,好想一辈子都这样抱着你。” 苏语嫣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胸膛:“我也是,凌峰。” 抱了好一会儿,苏语嫣才从李凌峰的怀里挣脱,将没吃完的橘子掰下一瓣,塞进了李凌峰的嘴里,问道:“你刚刚去哪里了?醒来没看到你的人。” “我去找四弟了。”李凌峰并未隐瞒,“他向父皇求情了。” 苏语嫣微微皱了皱眉头,李凌弦会有这么好的心? 他前脚从李凌峰这里打探出了消息,后脚就去父皇那求情,怕是别有居心吧。也对,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旁观者,如果求情可以在父皇面前博得一个重视手足之情的善良人设,对他来说未免不是好事。 也许父皇对他就更有好感了。毕竟这边李凌远陷害手足,而李凌弦却为手足求情,这对比之下就显得更加弥足珍贵了。 苏语嫣不禁为李凌弦的心思之重啧啧称赞。 若不是上一世的悲惨,也许她再遇到李凌弦还是会被他给蒙骗了! “语嫣,你怎么不说话了?”李凌峰发现自己说了这个事情之后,苏语嫣有些愣怔,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李凌弦平时和李凌远应该也没什么交情吧,没想到还会为他去父皇面前求情。”苏语嫣淡淡的说道。 “语嫣,你就是太有偏见了。其实,李凌弦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坏,他其实也是善良的。这么些年,帮助了我很多次。李凌远虽然和我们关系不怎么样,但是毕竟也是他的兄弟,看到兄弟被赐死,去求情也是人之常情。” “怎么?你是不是又想说我拦着你求情,就是不近人情了?”苏语嫣有些生气的看着他,语气没了刚刚的温柔。 “没有,语嫣,你误会了。其实你说的对,去求情也改变不了什么,父皇决定的事情谁也不可能去改变的。”李凌峰叹了一口气,“所以不必白跑这一趟。” 苏语嫣听了之后却更生气了:“你什么意思,我不是因为知道你去求情没用才不让你去的,而是为你考虑。你性情太过善良,但却要恩怨分明才行,毕竟你是未来的一国之君,需要杀伐决断,不能纵容坏人,否则难以服众,知道吗?” 李凌峰蓦然的点了点头:“娘子,我错了,我明白你都是为了我好。” 苏语嫣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 李凌峰知道苏语嫣还有些生气,赶紧拿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三两下剥了皮之后,掰下橘子,一片一片喂给苏语嫣吃。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果然喂了几瓣橘子之后,苏语嫣的心情好了一些。 看着苏语嫣舒缓的神色,李凌峰拉住了她的手,柔声问道:“娘子,不生气了,好不好?” “那要看你表现了。”苏语嫣嘟了嘟嘴。 李凌峰看着那粉嫩的嘴巴,“吧嗒”一口亲了上去,嘴里念叨:“娘子真甜,比橘子还甜。” “就你嘴贫。”苏语嫣嘟囔着,心里却像灌了蜜糖一般。 她知道这个人爱她,她也爱这个人,就算他没有心机没有城府都没有关系,有她在,会护他一世周全。 苏语嫣慢慢的将头靠在了李凌峰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李凌峰轻轻搂住了她的肩。 “凌峰,你说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苏语嫣下意识的摸了摸并不显怀的肚子。 李凌峰笑了笑,说道:“咱们这孩子名字恐怕轮不到咱们自己取呢?一般都是父皇给赐名。” “哦,这样子呀。”苏语嫣有些惋惜,本来还想着他们可以一起给孩子想个好名字呢。 李凌峰感觉到了苏语嫣失望的语气,淡淡一笑:“但是我们可以给他取小名呀,这个就不需要经过父皇了。” “那……”苏语嫣思考了一番后,说道,“那如果是女孩就叫小月亮,如果是男孩就叫小太阳,好不好?” “好,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李凌峰宠溺的说道,将怀里的苏语嫣搂的更紧了些。 第123章 想要我怎么死? 处死当日,牢房。 重重的铁门打开,贺原走了进去,看着李凌远淡淡的笑着看着自己,似乎毫无畏惧。 “怎么,贺公公来送我一程吗?父皇最后一面都不来见见我吗?”李凌远语气轻飘,似乎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只是,不知道父皇要怎么处死我呢?是绞刑,是腰斩,还是赐毒酒?” 他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贺原,又继续道:“看你手上什么都没有,想必不会是赐毒酒这么体面的方式吧。”他轻呵了一声,“我就知道父皇不会这么轻易的让我去死。” 贺原静静的听着他说,直到他没说话了,眼睛探究的看着自己,才缓缓开口:“奉陛下口谕,罪臣李凌远前往御书房面圣。” 李凌远愣了一下,眼光似有光芒:“你说什么,父皇要诏我去御书房?父皇要见我?” 贺原点了点头,做出请的姿势:“三殿下,请吧。” 李凌远迟疑了一下,缓缓走出了牢门,对着门口的狱卒使了个眼色,而后跟在了贺原后面,几名侍卫则跟在了李凌远的身后,身上带着配刀。 走出牢房,秋风萧瑟,枯叶纷纷落下,阳光有些刺眼。 太阳光刺入眼睛,许是在黑暗的牢房待的有些久了,李凌远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适应了室外的光线。他深呼吸了一口大自然的清新空气,嘴角微微上勾。 “远儿。” 惠妃站在不远处,红着眼眶看着李凌远,慢慢的走了过来。她想走到李凌远的身边,抚摸他胡子拉碴的脸,还有蓬乱不堪的头发。 她其实一早就守在了门口,看到贺原带着侍卫前来的时候,她心里一阵紧张,不过看到贺原手里是空的,她这才心里放松了一些。她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果然,没多久,就看到贺原领着李凌远走了出来,她激动的走上前,只是刚想走到李凌远身边,就被侍卫拦住了。 “放肆!”惠妃大喝一声,“你们睁大狗眼看看,我是谁?” 贺原微微躬身请安,不卑不亢道:“惠妃娘娘吉祥,请恕罪。杂家奉皇上口谕,带三殿下前往御书房,不敢耽搁,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小的。” “母妃,我没事,我现在去御书房见父皇,您先回去吧。”李凌远语气很平静,他说话时朝着惠妃眨了三下眼睛。 惠妃意会,没再纠缠,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李凌远上了一辆轿子消失在路的尽头,而后,转身离去了。 因为不想太多人看到李凌远落魄的模样,贺原并未让李凌远走路去御书房,而是找来了一顶轿子,抬着他去了御书房。 其实,时至今日,李成耀都未让其他人知道李凌远的事情,贺原自然明白怎么做。 御书房,李成耀并未和以前一样坐在桌子前批阅奏折或是写字,而是站在门口直直的看着远方。 那顶轿子出现在门口,李凌远从轿子里下来,跟着贺原走了进来,李成耀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凌远。 浑身脏兮兮,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看到这样的李凌远,李成耀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 李凌远淡定的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成耀,微微躬身:“罪臣李凌远,给父皇请安。” 李成耀发现,事到临头的李凌远反而淡定的不得了,完全没有了当日刚进牢房时的哭闹和哀求。他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李凌远。 是不相信自己真的会杀他? 还是已经有了万全之策,知道自己不会死? 亦或是,已经看透了生死? 被李成耀穿透人心的目光打量着,李凌远有些不自在,他开口道:“父皇,今日是我的死期,不知道父皇诏我来御书房,是要亲自送我上路吗?” 语气之平静,仿佛将死之人并非是他一般。 李成耀沉吟了片刻,说:“远儿,你不怕死?为什么不求朕了?” 李凌远似乎被逗笑了一般,直直的看着他,加重了语气:“父皇,我不想做徒劳无功的事情。从你赐死圣旨下来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死了。”他上前一步,逼近了李成耀,挑眉道,“父皇,这么多年你可曾有一刻注意过我。” “远儿,别这样说。你和峰儿、弦儿一样,都是朕的儿子。朕又怎么会没注意你呢。你落地的那刻,朕听到你的哭声,欣喜若狂;你会走路的那刻,朕也很开心。这么多年,虽然你没有像他们一样,但依然是朕的儿子。朕只希望你开心快乐的成长,不卷入纷争,你这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的生活下去,你为什么偏偏要自己挑起纷争呢?你不是一向对朝堂之事不敢兴趣吗?” 李凌远冷冷一笑:“我曾经是想做个闲散之人,可是当母妃一次次在我面前提到二哥和四弟,言语中的羡慕,还有你一次次对他们的赞赏,就像刺一般刺进了我的心里。我妒忌,我不想让母妃只能羡慕别人的儿子,我也要让她、让你看到我也是有野心的,有能力的。” “所以,你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朕也救不了你。”李成耀看着李凌远摇了摇头,“你根本毫无悔改之意。” “我不稀罕!”李凌远大笑了起来。 李成耀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父皇,你不要再废话了。想我怎么死,痛快一点吧。我知道,你不可能会放过我的。就算不是为了二哥,也会为了那个顾青焱。” 李成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眼神中有些不可思议:“你知道顾青焱?” “怎么,你挂在心头的人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吗?这么多年,应该没有人会想到,我亲爱的父皇竟然对一个男人动心了,还牵挂至今。只是可惜了,你们的重逢竟然成了死别,父皇,是我对不住你,你为了他要杀了我,我能理解。” “住口。”李成耀大吼了一声,“这件事不许提。” “怎么敢做不敢认?”李凌远嗤笑道,“也是,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有断袖之癖,真是会被天下人耻笑。你说当年,他是不是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比女人还厉害。” 李成耀不许任何人嘲笑他和顾青焱之间的关系,他们心心相印却纯洁不已,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们之间的关系。对于顾青焱,他是动情,但他不会做更多的非分之想,只希望和知己一般相处,吟诗作对,把酒言欢。 “混账!”李成耀恼羞成怒,一巴掌甩在了李凌远的脸上,怒吼道,“你不许污蔑他。” 第124章 谋反(上) 李凌远的脸上很快出现了一个红肿的手印,李成耀这一巴掌使了很大劲,让李凌远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下意识的捂住了那被巴掌扇了的脸,恶狠狠的盯着李成耀,嘲笑道:“怎么,父皇,一个死人罢了,还说不得了。你就为了那样一个死人,打我、骂我,甚至赐死我。父皇,我是你儿子,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你儿子呀!” 李凌远有些歇斯底里的咆哮着,继续道:“父皇,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我不知道你今天把我叫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在我死之前再打我一顿,才能消了你心头之恨吗?” 李成耀看着眼前疯子般的李凌远,不禁红了眼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养出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不知悔改的儿子。他感觉彻底的失望,心里是无尽的悲凉。 “远儿,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 “父皇,是一秒都不想看到我了吧,那就赶紧赐死我吧。”李凌远似乎一直在等这一刻,眼中并无任何情绪。 “贺原!”李成耀朝门外喊道。 门“吱呀”的开了,贺原走了进来,来到了李成耀身边:“陛下。” 李成耀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贺原点了点头。 贺原意会,走了出去,没多久,他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有些战战兢兢,手都不自觉的抖了起来。那托盘里是一杯酒,杯里的酒在抖动中,撒在了托盘上。 他端着托盘走到了李成耀身旁,轻声喊道:“陛下,东西来了。” 李凌远此刻特别的平静,没有了刚刚那歇斯底里的样子,而是玩味儿似的看着那杯酒,勾了勾唇:“父皇,没想到临死了,你还挺疼我的。知道给我留条全尸。” 李成耀叹了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伸出手去端起那杯酒,走到李凌远跟前:“喝下它,前程旧事便成过眼云烟。” 李凌远“哈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笑的前俯后仰,止住笑声后,他指着李成耀说道:“父皇,这也是儿臣最后一次喊你了。” 说完,他伸手接过李成耀手中的酒杯,认真的盯着杯中的酒看了几秒,淡淡的道:“这是什么毒酒,是鹤顶红吗?据说毒效奇好,只要喝下去几秒钟就可以发作归西,不至于太过痛苦。” 李成耀直直的盯着他,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尽管他并不希望事情如他想的那般发展。 李凌远见李成耀不说话,便觉得无趣了:“怎么,就这么希望我死吗?连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 “喝了它。”沉默了几秒,李成耀出了声。 “好!”李凌远大喊一声,突然将酒杯狠狠的往地上一摔,“嘭”的一声酒杯摔了个粉碎,杯里的酒四溅开来,打湿了地面。 “哐当!” 御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大堆士兵拿着长枪涌了进来,将李成耀和贺原团团围住,将枪头对着他们。 “大胆,什么人竟敢擅闯御书房,知不知道这是皇上。”贺原将李成耀护在身后,大声呵斥道,而后又小声对着身后的李成耀说,“陛下,别担心,老奴就是拼死也会保护好你的。” 李成耀并未半点吃惊之色,淡淡的看了一眼李凌远,又将目光看向了门口,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李成耀眯了眯眼,沉声道:“戚老将军,别来无恙。” 戚精忠身着精致盔甲,手拿长枪,昂头挺胸的走到了李成耀面前,双手抱拳:“陛下万福。” 李成耀笑了笑:“被你们的人拿着长枪围住,你觉得朕还能万福吗?” 贺原愤怒的看着戚精忠,却也没说什么。 惠妃和她弟弟戚宁孝跟在了戚精忠的身后,也走了进来。惠妃看了一眼李成耀,然后快步走到了李凌远身边,拉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问道:“远儿,你没事吧。” “母妃,我没事。”李凌远看向戚精忠和戚宁孝,说道,“外祖父,舅舅,谢谢。” 戚精忠转头看向李凌远:“别怕,外祖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的。” 他又看着李成耀,一字一句道:“陛下,我们戚家历经几朝,为国尽忠,立下汗马功劳。你竟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要将凌远赐死,就不顾念一点戚家吗?” “一点小事?难道皇子就可以随便杀人,皇子就可以陷害太子?若是朕此次因为你们戚家,就姑息养奸,那以后朕还有什么威严去面对天下苍生?” 在李凌远身边安静着一直没出声的惠妃,突然大笑了起来:“可笑,真是可笑。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不过就是为了那个顾青焱。李成耀呀李成耀,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人,这么多年,我们还真是看走眼了。” “你……”李成耀闭了闭眼,平静了内心,说道,“你们戚家现在是权倾朝野,朕下的旨意不合你们心意,然后你们就和现在这样,要大逆不道、谋朝篡位!” “陛下,这都是你逼得!”戚精忠缓缓道,“我就这么一个外甥,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我不能让我的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陛下,竟然你不念及父子之情,那也别怪我们戚家不顾念君臣之情了!” “好,很好!”李成耀苦笑了一下,“就算今天我不杀李凌远,也许将来的一天李凌远要当皇帝,你们依然会为了他做出这等诛九族的叛逆之事,不过是早晚问题。” 戚精忠心里震了一下,他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是啊,如果今天李成耀没有赐死李凌远,他们是否就会这样一直尽忠职守呢?如果李凌远真的想做皇帝,他朝有一日,他们是不是还是会为了他而大动干戈呢? 戚精忠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会拒绝自己女儿和外甥的请求。 “怎么,被朕说中了吧?”看着迟疑的戚精忠,李成耀嗤笑。 李凌远见状,赶紧道:“你不用在这里信口雌黄。你不仁我不义,谁都别说谁。外祖父,您别被他给忽悠了,赶紧抓住他。” “来人,给我抓住皇上。”戚精忠一声令下,士兵蠢蠢欲动。 第125章 谋反(下) “都给我住手!” 门外响起了一声洪亮的喊声,接着几十名禁卫军冲了进来,将戚家军团团围住,门外还有数百名禁卫军全副武装的列队站着。 一名身穿金色铠甲,头戴金色头盔,手拿一柄长剑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一身威武霸气,挺直腰杆走了进来。他身旁一年纪稍长,但棱角分明、神情严肃的男子,全副武装并排走了进来。 大家闻声,都转头看向门口,瞪大了眼睛。 这一切来的有些突然,戚精忠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自己和李凌远以及戚家军都被团团围住了。待他看到进来的人,皱了皱眉看向李成耀,似乎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刚刚李成耀对于他们的出现一点都不惊讶,也不害怕,而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原来,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陛下,臣救驾来迟!”中年男子双手抱拳。 “苏放!上官云!”李凌远看清进来的两人,不禁喊道,身体不禁抖了起来。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三殿下,好久不见,你瘦了。”苏放微微一笑,又看向戚精忠和戚宁孝,笑道,“这么大阵仗,戚老将军,可是要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吗?” “你们怎么进来的?我不是已经让人在禁卫军的饭菜中下了药,此刻应该都躺下了才对。”戚精忠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呵。”苏放冷笑了一声,“你说的那人早就被我拿下了,你以为的躺下也不过是我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让你们放松警惕,不然又怎么能抓个现行呢?” 戚精忠暗自叹息了一声,又强装镇定道:“我戚家军十几万大军,都在宫外集结,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破宫门,血洗皇宫。你以为你们区区一万禁卫军能抵挡的住我的戚家军不成?”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上官云突然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不屑:“你们戚家军有十几万,训练有素,确实很厉害。不过,不知道我们上官家的十万大军,加上苏将军的十五万大军,能不能挡住你们呢?” 戚精忠心里咯噔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放:“什么意思?你在西北的大军来了皇城?” 苏放看着他,目光中透露出尖锐:“这都是陛下的意思。其实,陛下在下旨赐死三殿下的那刻起,就在为今日做准备。只是戚将军你救人心切,怕是根本没有去顾及这个事情。” 戚精忠心里的猜测果然被验证了,一切都是李成耀布的一个局,只是为了让他们戚家暴露狼子野心。 他缓缓的转过身,看向李成耀,沉声道:“陛下,你是不是早就看老臣不顺眼,想要除掉戚家军,才布下这么大一盘棋,让老臣跳进去。” 李成耀一脸平静的看向戚精忠,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们没有谋反之心,谁都不可能让你们入局。戚老将军,时至今日,你敢说,你从没有别的想法吗?” “我……”戚精忠无话可说,他知道只要李凌远有争储之心,他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今日这番场景,也并非朕愿意看到的。”李成耀叹了口气,继续道,“但是朕不能不出手,峰儿心地善良,他日他继承皇位,需要的是忠心不二的文武百官去辅佐他。为了他,为了大成的将来,朕必须为他扫清所有的危机。” “李成耀,你为了李凌峰还真是费尽心机!”惠妃嘲笑道,“你若是对远儿有这十分之一的心思,他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们只要乖乖投降,束手就擒,朕可能考虑你们诛九族之罪。”李成耀说道。 “终归都是一个死。外祖父,别听他的,他现在就在你面前,只要抓住他,兴许我们还能逃命!”李凌远突然说道,完全没有悔改之意。 戚精忠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要去抓住李成耀。虽说戚老将军已经年过花甲,但宝刀未老,速度很快。 贺原见状,自己撞了上去,生生挡住了戚精忠的动作,让李成耀免于被他擒住。 被团团围住的戚家军此时个个面面相觑,没有上前,他们还有家人还有孩子,不想真的就这样做无谓的挣扎,最后个个都丢下了武器,投降了。 苏放见戚精忠还要挟持李成耀,一个起身飞了过去,挡在了李成耀的面前,护住他:“陛下,当心。” 上官云也已经穿过人群跑了过来,保护住了李成耀。 “上官将军,陛下就交给你了。”苏放说完起身,和戚精忠打了起来,刀光剑影,颇为激烈。 贺原刚刚撞过来,被戚精忠一手挥到了地上,手臂受了伤。不过,他没有顾着疼痛,马上翻起身,跑到了李成耀身边。 “小原子,你受伤了。”李成耀眼中满是担心。 “陛下,我没事,皮外伤。” 然后大家的目光都盯着正在搏斗的戚精忠和苏放。也许是戚精忠真的老了,也许是苏放长江后浪推前浪,几十个回合下来后,戚精忠渐渐落了下风,最后被苏放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老臣输了。”戚精忠扔掉了长枪,低下了头。 “把其他人都给我抓起来。”苏放喊道。禁卫军马上涌了上去,将惠妃、李凌远和戚宁孝押了起来。 李成耀缓缓的走到李凌远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用少有的温柔说道:“其实,那杯酒里没有毒。” 李凌远和惠妃顿时睁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李成耀,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那么想我死,怎么会没有下毒?”李凌远摇着头道,“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一定是骗我的。” 李成耀不知道怎么,眼眶就红了,他继续说道:“其实,朕并非真的就要你死,只是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如果今日你母妃和戚老将军没有谋反,而你心甘情愿的喝下那杯酒,朕就会让你假死,然后换个身份去他乡生活,永不踏足皇城。” 李成耀说着摇了摇头:“只是,事情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朕根本不希望这盘棋走成这样……” 第126章 好大一盘棋 李凌远等人最终被押进了天牢,此事牵连到整个戚家,一夜之间,戚家军全数缴械投降,投归到苏放旗下,而后被安排守卫边疆去了。 李凌远、惠妃、戚精忠、戚宁孝当晚被赐予毒酒,死于天牢之内。戚家被抄家,满门上下近百口人尽数被赐予毒酒,无一人活口。 李成耀万万没想到,最终走到了这一步,曾经的忠烈之家,最终成了谋朝篡位的罪臣之家。 李凌峰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极为震惊。他赶到御书房的时候,殿内已经恢复如初,完全不像发生过什么一样。 李成耀躺在榻上,一只手撑着额头,闭着双眼,无精打采,似乎被抽干了力气。 贺原包扎着手,立在一旁,脸色并不好看。他注视着李成耀,满是担忧。 看到李凌峰来的时候,贺原忙迎了过来,小声道:“太子殿下,您……” “嘘。” 李凌峰示意贺原先下去,自己则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榻边,伸手去为李成耀按摩,手法轻柔。 “嗯。”李成耀舒服的常舒了一口气,“小原子,还是你按摩的舒服,朕真的是头疼欲裂啊。” 不对,贺原不是手受伤了吗? 李成耀突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之人,竟然是李凌峰,这才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说道:“峰儿,你知道了?” 李凌峰按摩的手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按了起来,回:“嗯,父皇,我知道的有些迟了。我没想到,短短两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朕如此处置,你会不会觉得朕太狠了?”李成耀坐了起来,认真的看向李凌峰。 李凌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到了李成耀的面前,抿了抿唇:“父皇自有父皇的道理。” “父皇只是想知道,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处置?”李成耀问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李凌峰的性子软,如果有朝一日他不在了,不知道李凌峰是否能坐稳这大成的江山。 “父皇,我……我不知道。” “峰儿,你觉得此次他们所犯何罪?”李成耀问道。 李凌峰不假思索的回道:“谋逆之罪。” “理当如何处置?” “根据大成律法,谋逆者诛九族。”李凌峰这才想到刚刚李成耀的问题,说道,“父皇已经是对戚家手下留情了。” “你明白就好。”李成耀站了起来,拍了拍李凌峰的肩膀,“峰儿,朕希望你能强硬起来,不要再和以前一样心软,也不要太过信任人,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就算是忠烈如戚精忠这样的人,遇到生死利益,也依然会倒戈相向。哪怕是父子,也会反目成仇。” 李凌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儿臣明白,谢父皇指点。” “嗯,你下去吧,朕乏了。”李成耀挥了挥手。 “父皇注意身体,儿臣告退。” 回到东宫的时候,苏语嫣焦急的在门口张望着,见到李凌峰便迎了上去:“父皇怎么样,还好吗?” “身体不太好,这次的事情对他打击挺大的。儿子、忠臣谋逆,对他来说,不可承受。”李凌峰揽着苏语嫣的腰,往正厅走去。 两人在桌子旁坐了下来,云喜上了茶和糕点,便退了下去。 “李凌远的事情,父皇之前一直压着没处置,原来是在下这么一盘大棋。”苏语嫣端起一杯热腾腾的茶,品茗了一口。 李凌峰不解的看向她:“语嫣,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是说,戚家谋反,其实都在父皇的掌握之中?” 苏语嫣看着李凌峰,缓缓道:“你应该能看出端倪吧,我就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其实,这件事压了这么久,父皇才下旨赐死三弟,我是有过怀疑的。但是我以为父皇只是拿不定主意,没想到原来是为了试探戚家的忠诚之心。” “戚家是三朝元老,戚老将军的势力更是在朝中盘根错节,扎根极深,若他日在你登基以后真有心谋反,你根基不稳,肯定难以镇压。父皇正是借助此次事件,来试探戚家,若戚家没有谋反,那他就放心将皇位交于了;若戚家谋反,那自然是要连根拔起,为你扫清障碍。” 李凌峰没想到李成耀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他拉着苏语嫣的手说道:“娘子,你真聪明,什么都知道。” “没什么,其实我父亲和大哥,早就知道此事,他们和父皇一起谋划了这次事件。”苏语嫣认真的看着李凌峰,“我没有告诉你,你不会生气吧。” 李凌峰淡淡一笑,将苏语嫣的手抓的更紧了:“怎么会,我这么没有城府之人,若是知道了,怕是要坏了父皇的计划。” “凌峰……你……”苏语嫣觉得今日的李凌峰似乎有些不一样。 李凌峰勉强的笑了笑:“今日在御书房,父皇教了我一个道理,我深深的意识到了以前的自己太过愚蠢,若不是有你们,也许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以太子的身份待在东宫了。”他摸了摸苏语嫣的脸蛋,说道,“放心,以前我只是信奉人之初性本善,不想把人想的太坏,不想过于防着别人,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这么天真了。” “凌峰。”苏语嫣认真的打量着李凌峰,觉得他似乎成熟了不少。也许是这次的事情太过颠覆他对亲情、对君臣间的美好向往了。 “语嫣,我以前总说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委屈。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很多时候都是你在保护我,在指点我,就像上次被三弟陷害的事情,如果不是你为我出谋划策,我们根本不能这么顺利的揪出三弟。语嫣,谢谢你愿意陪着我面对一切困难。” “我们是夫妻,何必这么客气。我只希望可以陪着你摆脱一切困境,顺利登上皇位。”苏语嫣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 “嗯,我不会辜负你,也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一定!”李凌峰下意识的将苏语嫣搂的更紧了一些,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而后看向门外。 第127章 不要轻举妄动 次日,李凌弦办完差事,刚回到王府,屁股还未坐热,暗卫就来禀报了那场叛乱以及最终的结果。 李凌弦听着听着,脸变得格外阴沉,骨节分明的手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胡衍在旁边听着,也不由得脸色变得难看,不时的看向李凌弦,欲言又止。 “戚家满门都没了?”听到最后,李凌弦不敢置信的问道。 暗卫答:“是,戚家军尽数投降,已被派遣至西南守卫边疆。” “知道了,下去吧。”李凌弦沉声道,不知道何时后背已经被汗湿了,额头也有细小的汗珠冒出来。他端起茶杯的手微微有些发抖,猛地喝了一口,似乎要将什么压下去一般。 “王爷,事情似乎超出我们的预料了。”胡衍小声说道。 李凌弦深呼吸了一口气,放下茶杯,看向门外,眼神似乎有些迷茫。他没想到戚家竟然为了李凌远造反,权倾朝野的戚家一夕之间土崩瓦解。而且只怕,这只是一个开端,那些曾经拥护戚家的官员,只怕是也会借此事一并被铲除。 原本李凌弦只是想一箭双雕,想让李凌峰和李凌远都失去父皇的信任,自己则成为那个唯一可以被信任、被委以重任的皇子。而且,那次和李凌远的见面,他套出了他的话,知道李凌远根本没有记恨自己,也没有想把自己供出来一起拉下马,反而希望他可以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拉太子下马。 他原本以为,李凌远真的出了事,他倒是可以借助惠妃和戚家,壮大自己背后的势力,有了与太子、与上官家抗衡的实力。然而,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任何人的控制,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戚家没了,他的下一步计划又要重新谋划了。 令李凌弦更加诧异的就是,父皇心思之重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如今看来,这些天的不动声色,原来不过是蛰伏,只等戚家自投罗网。一切,都在父皇的掌握之中。 父皇的心够狠,为了太子,真的是用心良苦。 而令他更加想不到的是,这背后的主力军竟然是苏放。掌管禁卫军的苏放,如今已经成为了皇宫内的权利掌控者,谁能得到他的支持,那真是如虎添翼啊。 他想着,苏放也许是为了苏语嫣吧!可惜自己当初棋差一招,没能虏获苏语嫣的芳心,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太子。 想到苏语嫣,李凌弦的心一痛,她已经有了李凌峰的孩子。 不可以,不可以让她生下这个孩子,绝对不可以。 苏语嫣啊苏语嫣,终有一天,我会得到你的! “王爷,下一步怎么办?”胡衍看着李凌弦半天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李凌弦摇了摇头:“先缓缓,不要轻举妄动。”眼神中透露出难得一见的疲惫之色。 如今李凌远得事情让父皇对兄弟相残之事满是芥蒂,此时是敏感时期,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搞什么动作,不然万一出现纰漏很可能前功尽弃。他现在需要做好的是乖儿子、好兄弟的角色。 “是。”胡衍没再说什么。 “凌弦,你回来了,累不累?” 伴着一声婉转的女声,脚步由远及近,落在了李凌弦的身旁。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揉捏了起来,“我给你按摩一下,松松筋骨。” 李凌弦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苏韵容,一贯甜美的笑容,盘着发髻,插着金步摇,手轻轻的在他的肩膀上按摩着。 李凌弦觉得有些累,他没有拨开她的手,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着,没有再出声。 这是婚后第一次,李凌弦让苏韵容和自己亲密接触,苏韵容心里高兴不已,手下的力道也更加的灵活了起来。 “凌弦,舒服一些了吗?”苏韵容凑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 “嗯。”李凌弦轻声应道。苏韵容呼出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酥麻。 苏韵容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她的手从肩上滑到了李凌弦的脖子上,轻轻抚摸着,动作十分轻柔。 成亲到现在,李凌弦已经几个月没有碰过女人了,此时被苏韵容撩拨着,身体有些燥热了起来。不知道是压抑了太久,还是今日心底的迷茫,他觉得自己的神经绷的有些紧,再克制下去也许就要断掉这根弦了。 李凌弦需要一个彻底的释放。 他突然站了起来,盯着苏韵容看了几秒,而后一把将苏韵容打横抱起,完全不顾胡衍和云翠惊讶的目光,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 一切来的太突然,苏韵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李凌弦的脖子,靠在他温暖的怀里。 她心跳的特别快,感觉随时都可能会蹦出来一般。 李凌弦一脚踢开门,径直走到了床边,将苏韵容往床上一扔。 云翠知趣的帮他们关上了门,朝着胡衍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退到正厅。 云翠心里高兴,她的小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凌弦。”被仍在床上的苏韵容,红着脸,喘着粗气,看着立在床边的李凌弦,心底隐隐有些紧张和期待。 李凌弦迟疑了两秒,而后拉下帘幔,压了上去。 没有亲吻,没有前戏,他扯掉了苏韵容的衣服...... 她眼角噙着泪,微笑着伸手抱住了身上的李凌弦,她好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只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李凌弦只是为了释放,没多久便从苏韵容的身上下来,倒在了一边,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他眉头拧成一团,背对着苏韵容,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苏韵容回过神来,浑身汗亟亟。稍稍平息了自己的心情,苏韵容转过身正对着李凌弦的后背,注视了一会儿后,发现李凌弦已经完全睡熟了,便忍不住伸手在他的后背上抚摸了起来。 滚烫的身体,不算细腻的皮肤却很紧实,这是她的爱人,是她渴望的身体。苏韵容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脸靠在了他的后背上,呼吸着这充满雄性气息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第128章 过府一叙 戚家的事情震惊了朝野,质疑声、叹息声、无奈声四起,最后都在时间的推移下渐渐平静了下来。一些戚家的拥戴者在那件事情之后也渐渐消失在了文武百官的视线中,朝堂上出现了不少新面孔。 只是自从那天起,李成耀的身体更差了一些,整天的头疼欲裂让他无法下床,他将国事暂且交给了李凌峰处理,只有在李凌峰也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会来甘霖殿请教他。 日子飞快,又过去了一个月,冬天悄然而至,万木枯枝在寒冷的北风中摇曳着,透露着凋敝的气息。 苏语嫣已有身孕3个月有余了,肚子和之前相比突出来了一些,不过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来怀着身孕。她纤细的身体裹着厚厚的棉服,和初为人妻时并无异样。 “娘子,你怀孕也将三个月多了,是不是该和皇奶奶他们说了,让他们也高兴高兴。皇宫好久都没有什么喜事了,死气沉沉的。”李凌峰端起桌上的一壶热茶,到进了杯子里,抓起苏语嫣的手,将茶杯塞到了她的手里,“端着热茶,好暖暖身子。” 苏语嫣接过茶杯,握在了手里,说道:“嗯,再过两天,行吗?” 说话间,那呼出的热气仿佛烟雾缭绕般在空中盘旋消散。 “嗯,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翊坤宫。”李凌峰说着,伸手抚摸着苏语嫣的脸蛋,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冰凉的触感传到李凌峰的指尖。 他看了一眼正厅中间的炭盆,红色的火光,青色的烟气,却温不暖这个屋子。 “今年比往年冷多了,才初冬就已经寒气逼人了,一个炭盆都不够温暖这间屋子。”李凌峰看着苏语嫣说道,“你看你的脸都冰冰的。听说怀孕之人不能受寒,娘子,我叫人给多准备两个炭盆,如何?” 苏语嫣摇了摇头:“不用,我不觉得冷。其实,你不知道有身孕的人体温比常人要高一些吗?我身上暖烘烘的。”她瞄了一眼炭盆,继续说道,“而且炭盆多了,感觉呼吸不畅,这样就足够了。” “好,就听娘子的。不过,你千万别让自己受寒,知道吗?”李凌峰深情的看着她,叮嘱道。 “嗯。” “殿下,胡衍求见。”高远从门外走了进来,微微躬身。 李凌峰抬起头:“让他进来吧。” 胡衍走了进来,低着头抱拳行礼:“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吉祥。” “起来吧。”李凌弦笑着问道,“四弟找我有事吗?” “回太子殿下,王爷找您和太子妃娘娘过府一叙。” 李凌峰闻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着苏语嫣笑道:“哎呀,最近忙忘了,现在想起来,我们还没去过显王府呢。”然后转头看向胡衍道,“胡衍,你去回禀四弟,就说我们今天会过去赶午膳。” “是,小的遵命,这就回去复命。” 胡衍离开后,李凌峰看着苏语嫣:“刚刚没和你商量就决定去,娘子不会生气吧。过去的那些事……” “我都忘记了。”苏语嫣爽快的回道,“也是时候去看看我的好妹妹了。” “好,我让高远准备一些礼品。”李凌峰站起来,吩咐好高远,然后又扶着苏语嫣的腰,“我们回房找个披风,免得吹了风受寒。” “好。”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凌峰和苏语嫣坐上了马车,在欧阳青和云喜的陪同下,出了皇宫。马车走的很慢很稳,并没有让苏语嫣感觉不适。 云喜和欧阳青并排坐在前面,有说有笑,关系似乎亲昵了不少。不时的嬉笑声传入帘子内的李凌峰和苏语嫣的耳朵里,他们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微微一笑。 “那个,语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李凌峰试探着问道。 其实自从上次苏语嫣发现怀孕的那天起,他就注意到欧阳青和云喜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变得有些微妙。每次在东宫,欧阳青总是会紧挨着云喜,有时候窃窃私语,甚至也会有一些肢体接触。 “早就发现了。”苏语嫣轻声说道,“欧阳青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他那眼睛时常钉在云喜的身上,想让人看不出来都难。” “那你觉得他们两个人合适吗?说来,云喜和阿青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如果合适的话,不如把事给他们办了?” 苏语嫣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下,而后说道:“这事不急,待我有空和云喜聊聊,看看她的想法。云喜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也希望她可以找到一个良人。” 李凌峰胸有成竹的回道:“阿青和我一起长大的,虽然有时候不太成熟,但绝对是个好人,这个娘子尽管放心。” “我自然是知道,但此事我还是希望你也和欧阳青谈谈,看看他的想法。毕竟云喜是孤儿,欧阳青父母也是官宦家庭,是否同意还不知道呢。” “娘子,这事就交给我吧。”李凌峰说着揽过苏语嫣的肩膀,“只是云喜若是成亲了,恐怕就不能在你身边伺候了。” 苏语嫣眨了眨眼睛,没再说话,而是把头靠在了李凌峰的肩膀上。 见她没说话,李凌峰又继续说道:“语嫣,你放心,我会找靠谱的小丫头来伺候你的。” 只是习惯了在身边的云喜,和其他的丫头能一样吗?她了解自己的所有喜好,再换一个人能好吗? 苏语嫣有些舍不得云喜嫁人,但是她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心有不舍,但总得有舍有得。 马车缓慢行驶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在显王府门口停了下来。 从马车上下来,苏语嫣看到了传说中的显王府。青瓦朱门,门口还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显王府三个字格外醒目。 “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苏韵容从大门里走了出来,热情的迎了过来,挽起苏语嫣的手,往里面走。 李凌弦也上前走到了李凌峰身边:“二哥,你可算来我府上了,你不知道我盼了多久。” 李凌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前段时间出了太多事情,忙得晕头转向,实在抱歉。今日,我就陪四弟好好喝上几杯,如何?” “好!一言为定。二哥,请。” “请。” 第129章 虚情假意 午膳时,李凌峰和李凌弦特别来劲,一边聊一边喝,最后两坛酒都喝了个见底,才罢休。只是他们都喝的有些多,两人迷迷糊糊的连路都走不稳了,最后被下人扛着安排在床上休息了。 苏语嫣看着已经睡着的李凌峰,微笑着摇了摇头。 在苏语嫣的记忆中,这还是李凌峰第一次喝的这么醉。兴许这么长时间,心情备受压抑,所以才借此机会一醉方休吧。 “姐姐。”客房门外响起了苏韵容的喊声。 苏语嫣转过身,走到门,踌躇了一下,笑盈盈的打开了门:“妹妹,找我有事?” 苏韵容伸着脖子,从苏语嫣身侧朝房间的床上看了看,只见李凌峰一动不动的睡在床上,说道:“太子殿下睡着了?” 苏语嫣微微颔首:“喝的太多了,醉的不行。显王怎么样,应该也不会好什么吧?” “姐姐说的是呢。一放床上就呼呼大睡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说,他们兄弟是不是很久没有一起喝酒,才这样子的呀。我还真担心给醉坏了身体呢?”苏韵容满脸担忧道。 苏语嫣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没事,别担心。一会儿你让云翠给他们煮点解酒汤,等他们醒了喝了应该就没事了。” “好,听姐姐的。”苏韵容想转身喊云翠,却发现云翠根本就没有跟在身边,而是一个小丫鬟低着头跟在身后,唯唯诺诺的样子。 “云翠,这死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苏韵容嘀咕了一句,然后对着小丫鬟吩咐道,“去厨房让人煮两碗解酒汤,煮好以后就在锅里热着,知道吗?” 小丫鬟回道:“是,王妃。”声音很轻,仿佛没吃饭一样。 苏韵容白了她一眼,就让她下去了。 脸色又浮上了笑容,拉着苏语嫣的手说道:“姐姐,就让太子好好睡一觉。我们姐妹也许久没见了,你又是第一次来这里,我带你四处逛逛。” “好。”说着,苏语嫣走出了门并关上了,被苏韵容挽着手臂走了出去,沿着长廊,一直走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很大,种了各式各样的树木花草,还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很是气派。只是恰逢冬天,除了少部分四季常青的树,大部分树的树枝都已经光秃秃的了,偶有几片顽强的树叶,还在树上挂着,只是那枯黄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会随风飘落一般。 看着眼前这片景象,苏语嫣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时间真快,想起来第一次遇见太子和显王,还是初夏,那时候荷花还只是偶尔冒尖尖。转眼,我们都已经嫁为人妇了。” 提起往事,苏韵容的眉头微皱,片刻后又恢复如初,浅浅一笑:“是啊,姐姐,你不仅成了太子妃,还有了他的骨肉呢,真是羡慕死我了。” 说话间,苏韵容的眼光落到了苏语嫣的肚子上,那并不显眼的肚子却让她觉得格外刺眼。她伸手轻轻朝着苏语嫣的肚子伸了过去。 苏语嫣有些警惕,但并没有动,就直直的站在那看着苏韵容伸过来的手,慢慢的、轻轻的附在了她的肚子上,轻轻的抚摸着。想来苏韵容应该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在显王府对自己下黑手吧。 苏韵容抹了好一会儿,嘴里念叨:“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要是男孩的话,想必又是未来的太子吧。” 苏语嫣愣了愣,随即道:“妹妹,休要胡说。父皇才是皇帝。” “姐姐。”苏韵容抚摸着的手并未停下,说道,“咱们都是自家人,心知肚明呀。太子殿下现在已经代为处理政务,不久的将来应该……快了,快了。” 她说着,忍不住轻声笑了几声。 “妹妹,此话你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也就算了,不要出去乱说,知道吗?” 苏语嫣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苏韵容的侧脸,发现她一直笑眯眯的盯着自己的肚子看。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她心里隐隐感觉不舒服。 “妹妹,我们再往前逛逛吧。” 听到这话,苏韵容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直起身体,重新挽住苏语嫣的手,指了指前方的凉亭:“不如,我们去那边坐着歇歇,走了这么久,累了吧。” 苏语嫣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就在苏韵容的牵引下,来到了凉亭坐了下来。 “姐姐,冬天这后花园没什么好看的,一片萧瑟。你要是秋天来呀,那才美呢。”苏韵容可惜道,随即又眼睛一亮,“不过,等下雪了,白雪皑皑的一片,也是美不胜收。到时候,再喊姐姐过府一叙。” 苏语嫣微笑着点点头,只是这大冬天的坐在凉亭里,偶尔冷风吹来,还是让人忍不住哆嗦。她搓了搓手,以此来取暖。 苏韵容注意到苏语嫣的动作,关心的问道:“姐姐,是不是很冷,我让人沏一壶热茶来给你暖暖身子?” “不如我们去长廊那边的凳子上坐着吧,这外面着实太冷了。”苏语嫣也没等苏韵容回答,站起来径直朝长廊那边走过去。她是怀孕之人,不能太过受寒,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无法收场了。 她不知道苏韵容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是自己的身体自己体贴,她是不会让自己受寒的。 苏韵容跟在苏语嫣的身后,直勾勾的看着的背影,眼睛里冒出一丝邪恶,恨不得一伸手,将她推到在地,看着她下身流出汩汩的血,痛苦的模样,简直痛快。 凭什么她活的那么幸福,凭什么她有爱自己的丈夫,凭什么她还有了爱的结晶,凭什么,凭什么!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这样做,至少不能明面上这么做。想到这里,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愤怒妒忌的心情,脸上恢复淡淡的笑容。 “姐姐,你先坐着,我让人沏茶过来。这大冷天的,喝点热茶才行。”苏韵容说着,离开了。 苏语嫣目送着苏韵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身心放松下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宝贝,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130章 心怀鬼胎 几分钟后,脚步声由远及近,苏语嫣转头一看,苏韵容笑盈盈的走了过来,云翠端着茶壶和杯子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云喜。 “小姐。”云喜看到苏语嫣,忍不住小跑着穿过苏韵容,来到了苏语嫣的身边,“对不起,小姐,我刚刚和云翠聊天给忘记了。” 苏语嫣温柔的说道:“没事,我刚好也和妹妹叙旧呢。和云翠聊得开心吗?” “嗯。” 正说着,云翠已经把茶水放在了桌子上,熟练的将杯子放在两边,然后将热腾腾的茶水倒在了杯子里。 苏韵容已经坐在了苏语嫣的对面,端起茶杯:“姐姐,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这茶是前几天新采购来的冻顶乌龙,特适合冬天暖胃。” 苏语嫣端起茶杯朝着苏韵容示意了一下,而后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香味,和碧螺春想比,味道浓厚了许多。 她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夸道:“不错。” 苏韵容笑盈盈的道:“姐姐若是喜欢,待会儿我拿些给你带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苏语嫣推辞道。 “没事儿。”苏韵容顿了顿,犹豫了片刻,说道,“以前妹妹做了不少蠢事,姐姐都不计较。现在就让妹妹为你做点什么吧,这样我才能心安。” 言辞恳切,脸上也看不出一点异色,仿佛句句发自肺腑。 呵,我这个妹妹成熟了,演技也越发的醇熟了,说假话都毫无破绽了。 苏语嫣微笑的看着苏韵容,定了几秒在她的脸上,而后不再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妹妹,以前的事姐姐早都不记得了,我们以后还是好姐妹,嗯?”苏语嫣说着,伸手撩了一下苏韵容额头的乱发,“妹妹,你又长开了许多,越发的有韵味了。想来,显王对你应该格外宠溺吧?” 苏韵容心颤抖了一下,但想到那天的缠绵,虽说几百天就那么一次,甚至是那么的粗暴毫无柔情可言,但对苏韵容来说,已经是得之不易的了。 “嗯,凌弦对我挺好的。姐姐,我还要谢谢你的成全。” 这句话是真的,虽然苏韵容对苏语嫣更多的是妒忌,但不管怎么说,不是苏语嫣不喜欢李凌弦的话,她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嫁给他。李凌弦对苏语嫣的痴迷,她一直看在眼里,哪怕时至今日,她依然敢确信,在李凌弦的心中,苏语嫣依旧占据着不可忽视的地位。 “说这话做什么,你嫁给你爱的人,我嫁给我爱的人,皆大欢喜。”苏语嫣云淡风轻的说道,真的就好像往事随风了。 两人又喝了一杯热茶,苏语嫣感觉自己身上终于热乎了起来,脸色也渐渐红润了。 “姐姐,还记得上次我在东宫的时候,送你的那个香囊吗?不知道对你睡眠有没有效果?”苏韵容突然问道。 “哦,你说这个呀?”苏语嫣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了那个香囊,放在鼻下闻了闻,“这么久了,还是很香,也很舒缓神经,确实有助于睡眠。” 看着苏语嫣就这么将香囊随身携带着,苏韵容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一抹异色。她略显惊讶的看着苏语嫣:“姐姐,这个香囊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嗯,妹妹的心意,我当然随身保管。”苏语嫣眉眼弯了起来。 她的目光始终看着苏韵容的脸,刚刚那抹刹那消逝的异色亦被她尽收眼底。她内心轻笑了一声,这个香囊之前早就被她扔在一边,如果不是来显王府,她根本不可能会带在身上。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已经让人查过,香囊中的香料并无有毒物质,反而确实有助眠的效果。 苏韵容真的有这么好心? 苏语嫣段段是不会相信的。不过,既然她送这个香囊给自己,肯定是有目的的,自己不如就遂了她的愿,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狐狸尾巴想来应该快露出来了吧! 矗立在一旁的云喜和云翠,看着苏韵容和苏语嫣一片姐妹情深的模样,忍不住相视一笑。 “大小姐和二小姐终于和好了。”云喜忍不住挡着嘴在云翠耳畔轻声低咛。 云翠笑着点了点头,打心底里开心。她想着小姐不仅得到了王爷的垂爱,又得到了大小姐的原谅,以后应该会很幸福吧。 那天王爷当着她和胡衍的面,直接拦腰抱起苏韵容进了寝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每每想到云翠都会羞红了脸。 想起之前二小姐总是郁郁寡欢、愁眉苦脸的模样,再看看现在的她眉开眼笑,姐妹情长,她觉得小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小姐开心,她的日子自然也就好过了。也就不会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对自己发脾气,害的手上时不时青一块紫一块。 “姐姐,谢谢。”苏韵容有些动情的拉住了苏语嫣的手,抿了抿唇,“谢谢你还能这么信任我。” 苏语嫣和颜悦色的看着她,轻快的说道:“你说的什么话呢。我们是姐妹,只要你真心待我,我自然也会真心待你。” “嗯。”苏韵容狠狠的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泪光。 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苏语嫣忍不住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若是任何一个其他人,恐怕都会被她这具有迷惑性的眼睛给欺骗了吧,只是自己早已看透了这个虚伪善妒的蛇蝎美人。 这时,苏韵容又开口了:“姐姐,你那个香囊都这么长时间了,香气应该都散的差不多了。我又给你准备了一个新的香囊送给姐姐,那个旧的扔了吧。”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新的香囊,香囊是紫色的,上面绣上了盛开的荷花,不过不是睡莲。 “姐姐,我知道你喜欢荷花,这是我亲手为你绣的香囊,希望你不要嫌弃我的绣工。” 苏韵容将香囊递到了苏语嫣的面前,眨巴着眼睛期许的看着她,生怕被拒绝的样子。 “辛苦妹妹了,姐姐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的这份心意。”苏语嫣犹豫着看向那伸到面前的香囊,说道。 “只要姐姐收下,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那我就收下了。”苏语嫣接过香囊在鼻子下嗅了一下,感叹道,“真香,比旧的那个更清香。” “姐姐喜欢就好。” “当然,我会随身携带的,睡觉都放在枕头下。有了妹妹这个香囊,相信我会睡得更香了。”苏语嫣喜盈盈的看着苏韵容。 苏韵容也勾了勾唇,只是那眼底透露出一抹淡淡的诡异。 第131章 晚膳上的小心思 太阳落山,天渐渐暗了下来。一阵寒风吹来,树枝跟着摇晃了一下,树上仅有的几片叶子又掉下来了两片。 苏语嫣和苏韵容已经回到了正厅,边聊边吃着糕点,其中就有苏语嫣最爱的百花糕。 “姐姐,这百花糕是我特地吩咐厨房做的。只是味道可能差了点,你不会介意吧。” 苏语嫣已经吃了两块,听到这话淡淡一笑:“妹妹说哪的话,这百花糕味道很好,我挺喜欢吃的。”说着,又拿起了一片往嘴里塞。 “语嫣,你们在聊什么呢?”李凌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敲了敲头,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兴许是酒劲还未过去,总觉得头还是挺疼的,脚下也不是很稳。 身后的欧阳青跟的很紧,离他不过一步之遥,生怕李凌峰一个不小心跌倒,还及时伸手扶住。 苏语嫣见李凌峰走了过来,站起身,来到他身边,扶住了他的手臂,往桌子旁边走去:“你酒还没彻底醒吧,快坐下。” 李凌峰点了点头,刚坐下,李凌弦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你们都在呢?看来我今天实在是喝的太多了,现在还是有点头晕。”他在李凌峰身边坐了下来,扭头看着他,“二哥,你还好吗?” 李凌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好像不太好,这头疼的厉害。”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苏韵容此刻立马站了起来,对着云翠说道:“云翠,去把厨房锅里温着的解酒汤取来给太子殿下和王爷喝。” 没多久,云翠就端着托盘过来了,里面是两碗解酒汤,正冒着热气。 苏韵容走过去接过云翠手上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端起其中的一碗放在了李凌峰的面前:“姐夫,请喝茶。”而后又走到了李凌弦身边,端着茶说道,“凌弦,喝了这茶吧,就不头晕了。” 李凌弦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笑颜如花的看着自己,眼里满是期待,愣了一会儿后接过了苏韵容手中的碗,道了一句“谢谢。”而后就低下头抿了几口微微皱了皱眉,最后还是一仰头一口气给喝光了。 “怎么样,舒服点了吗?” 苏韵容并未挪步离开,一直站在李凌弦的身边看着他几秒钟就喝光了那碗解酒汤,眼里满是惊讶。 要想之前,她煮了那么多次解酒汤,李凌弦看都不看一眼。 是因为苏语嫣在吗? 苏韵容知道,每次只要苏语嫣在场,李凌弦对自己都好的不得了,会主动揽她的腰,会主动牵她的手,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比平日里温柔了许多。 他是做给苏语嫣看的吗?让他误以为他已经不爱她了吗? “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坐下吧。”李凌弦看着愣神的苏韵容,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 李凌峰面前的碗也空了,云翠快步上前将李凌峰和李凌弦面前的空碗都给收了,送回了厨房。 “韵容有心了。”李凌峰开口道,“四弟,好福气。” 李凌弦笑了笑:“以前是我糊涂了,现在才发现,韵容才是我的命中注定。” 说话时,他的眼神又一刹那瞥向了苏语嫣,刚好苏语嫣顺着李凌峰话看向李凌弦,刚巧两人四目相对,李凌弦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回了李凌峰的身上。 苏语嫣却很坦然,她微笑着看着李凌弦,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听了你这句话,为兄就放心了。韵容,如果凌弦以后欺负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李凌峰打趣道,“你也别太让着他,知道吗?” 苏韵容礼貌的回道:“姐夫,凌弦对我很好。”她说话间,看向李凌弦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李凌弦垂在身旁的手,微微凉。 李凌弦感觉到了苏韵容伸过来的手,微皱了下眉,但是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任凭苏韵容牵上了自己。 外面的天不知不觉已经黑透了。冬天的夜总是来得比较早,明明不过才刚刚过申时。 李凌峰看了看门外黑漆漆的夜,这才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凌弦,改天有空我们兄弟再聚。” 李凌弦连忙站了起来,说道:“二哥,等等。晚膳已经做好了,用过晚膳再回去吧。”他看向云翠,吩咐道,“赶紧上菜。” 云翠说了个“是”字就快步走去了厨房。其他丫鬟则走了过来,把桌子上的糕点、茶杯等收拾了赶紧。 李凌峰都没来得及拒绝,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佳肴。 李凌峰和苏语嫣相视一笑,又重新坐了下来:“四弟如此盛情,我们就不客气了。不过,还要赶夜路,我们就只吃饭不喝酒。” “二哥,看你说的,我可不是酒鬼。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你就是叫我喝,我也不敢喝了。”李凌弦笑道,然后指着满桌子的菜说道,“二哥,二嫂,多吃菜。” 说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苏韵容的碗里,语气温柔:“你爱吃的红烧肉,我特别让人做的,快尝尝。” 苏韵容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李凌弦,用筷子夹起碗里的红烧肉咀嚼着:“嗯,好香。” 李凌峰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你们就非要时刻秀恩爱吗?就不能让我们好好吃个饭啊。” 苏语嫣跟着微微一笑:“就是。” “这鱼鲜嫩爽口,二哥二嫂你们也尝尝。”李凌弦说着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李凌峰的碗里,然后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了苏语嫣的碗里,目光在苏语嫣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来,说道,“现在可以了吧?一视同仁。” 李凌峰和苏语嫣忍不住笑出了声,继续吃起了饭。只是苏语嫣今天似乎对鱼肉不感兴趣,迟迟没有动筷子,而是一直在吃别的菜,偶尔李凌峰夹给她的菜,她也很快就吃了。 李凌弦扒着饭,看着苏语嫣碗里那块自己夹得鱼肉一直没动,心下一沉。 那盘子里的一条鱼很快就被李凌弦和李凌峰他们给吃光了,整个桌子上就剩下苏语嫣碗里的那一块,李凌峰瞥了一眼,寻思了一会儿,忽然将筷子伸到苏语嫣的碗里,夹起那块鱼肉放进了自己嘴里。 苏语嫣愣怔的看着他吞下了那块鱼肉,没有作声。 第132章 喜欢我一下会死吗? 李凌峰似乎明白了苏语嫣在疑惑,便笑了笑:“今天的鱼太好吃,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了。你看盘子里的鱼都吃光了,你碗里的不吃,我就帮你吃了。”他又看向李凌弦,“你说是吧,四弟。” 李凌弦挤了个笑容,点头道:“就是,不能浪费了。”然而眼睛却瞟着苏语嫣。 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今天看到鱼似乎有点反胃,所以没有动筷子,辜负了妹夫的一番心意。”苏语嫣淡然的看着李凌弦解释道。 其实她只是不想吃被李凌弦筷子夹过的东西而已,但为了不太明显,以至于她晚膳一块鱼肉都没有吃。 “没事,怀孕之人胃口总是变来变去的。二嫂喜欢吃什么便吃什么。”李凌弦有点皮笑肉不笑。 确实,怎么笑的起来呢? 他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食之无味,嘴里的饭菜也味同嚼蜡了。一碗饭还没吃完便放下了筷子。 苏韵容侧头看了看他碗里剩下的饭菜,低声问道:“怎么就吃这么点?”平日里李凌弦不喝酒的话,可以吃下两碗米饭。 “哦,没什么,可能是中午喝过头了,这会儿并不是很饿。”李凌弦淡淡的说道。然后就坐在那里,时不时的给苏韵容夹菜,微笑着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 今天苏韵容似乎真的胃口好了很多,也许是因为李凌弦给她一直夹菜的缘故,也或者是因为苏语嫣不对她设防的缘故,平日里最多一碗米饭的她,硬是添了一碗饭。 放下筷子,苏韵容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的抬头才发现苏语嫣和李凌峰也早已吃好了,只是坐在桌子旁等她吃完。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饿,让大家久等了。”苏韵容尴尬的笑了笑,结果话刚说完就打了个嗝。 脸丢大发了!她心想道。 好在并没有人因此而嘲笑她,苏语嫣和李凌峰已经站了起来,和他们道别:“四弟,多谢晚膳,现在真的很晚了,我们得赶回宫去了。” 李凌弦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不知道何时已经飘起了小雨,让这个冬日的夜更添几分寒冷。 “二哥,下雨了,外面挺冷的,不如今晚就在我府上留宿一宿,我让下人收拾一下客房。” 苏韵容也连忙应和道:“是啊,姐姐,就别走了,留下来我们还可以多聊聊天。” 李凌峰看了眼湿漉漉的地面,又走到苏语嫣身边,碰了碰她,不置可否。 苏语嫣知道李凌峰在寻求自己的意见,她并不想在显王府住,仿佛就如在虎穴中一般,感觉睡着之后处处都是危险。 没人知道现在的李凌弦和苏韵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上一世的每一寸记忆都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她,一定要小心提防这两个人。 “谢谢妹妹和妹夫的好意,不过真的不行,我回宫还得喝安胎药,陈太医的嘱咐我不能忘。”苏语嫣抱歉的看着两人。 “是啊,我差点忘了语嫣还有药得喝。四弟,看来得辜负你的好意了。”李凌峰看向欧阳青,“快去备好马车道门口。” “是,殿下。”欧阳青快速出门。 “那我们去门口等着吧。”李凌峰牵着苏语嫣的手朝门口正要走去。 “等等。”李凌弦从身后叫住了他们,“我去拿个东西,二哥等一下我。”说完,便朝寝殿的方向跑了去。 没多久,他手上拿着一小罐东西跑了过来,塞到了李凌峰的手里:“二哥,这是我寻到的宝贝,安神香,每夜在寝殿内点燃有助安眠,你最近这么辛苦,精神似乎不太好,可以用上这个。” 苏语嫣看着那罐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李凌峰有些动容的看着李凌弦:“谢谢。”而后将那罐东西放进了袖子里。 “殿下,马车备好了。”欧阳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走吧。”李凌峰再次牵上苏语嫣的手迈动了步子。 “姐姐,下雨了,伞拿着。”苏韵容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走到了苏语嫣身边。 “嗯。”苏语嫣点了点头,李凌峰顺手将雨伞接了过来,而后撑开,一只手搂着苏语嫣,一只手撑着伞,沿着院子里的石子路,走到了门口,上了马车,而后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他们走了。”苏韵容开口道。 李凌弦冷声道:“回去吧,外面冷。”说完,便只身走在前面,完全没有管身后的苏韵容。 苏韵容小跑着跟上了李凌弦,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事情都办妥了。” 李凌弦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她挽着自己的手:“放开。” “凌弦……”苏韵容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哀求道,“就看在我为你劳心的份上,不要对我这么冷淡可以吗?” “哼,这事不也正合你意吗?”李凌弦的声音冷的刺骨,比这下了雨的冬夜都让人更寒冷。 似乎是自己的心事被拆穿了,苏韵容愣住了,不敢抬头看李凌弦,挽着的手也无力的松开了,垂在自己的身侧。 脚步声传来,李凌弦已经径直朝屋内走去了,徒留苏韵容一人在原地发呆。 李凌弦,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到底我要怎么样做,你才能看我一眼,才能爱我一点? 苏韵容耷拉着脑袋往前走,任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有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她伸着细长白嫩的手指去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云翠慌乱中去屋子里拿了一把雨伞,撑开后跑到了苏韵容面前,撑在了她的头上。 “小姐,你这样会受寒的,弄垮了身体怎么得了?”云翠满眼都是关心。 “呵。”苏韵容苦笑了一声,“你说,我要是生病了,王爷会不会对我有一丝怜悯?” “小姐,你别胡思乱想。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呀,我们快点回寝殿,泡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可好?你要是病了,夫人可要责怪我没照顾好你了。” 苏韵容却没有回话,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脸色盛满了悲痛。 云翠实在没办法了,她只好使了些力气,搂住苏韵容的腰将她往屋里推,终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苏韵容推到了寝殿内。 房内空空的,李凌弦并不在房内,大概率又在书房吧。 很长一段时间,李凌弦都在书房待到亥时才回房休息,苏韵容已经习以为常了。 “小姐,你赶紧把外面的衣服脱了,裹上披风等我,我去帮你打热水来泡澡。”云翠说着跑出了房间。 房间内顿时又是一片寂静,苏韵容看着房间里的烛光,一动不动,泪水不知道何时已经爬满了她的脸庞。 李凌弦,我那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吗? 第133章 隐隐不安 回到东宫,李凌峰和苏语嫣洗漱了一番后,坐在了房间的桌子旁。烛光摇曳,衬的两人的脸有些红。 苏语嫣从袖子里拿出苏韵容送的香囊,仔细的打量了起来,眼中带着戏虐的笑意。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收到苏韵容亲自绣的香囊,要知道平日里她可是连针线都不愿意碰的人。虽然这上面的荷花绣的并不好看,但看得出是苏韵容花了心思的。 只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到底送她这个香囊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苏语嫣心里泛起了波澜,她总觉得这个香囊背后应该藏着一桩阴谋。 “语嫣,这个香囊,以前怎么没见过?”李凌峰盯着她手上的香囊,看着她如此珍爱似的,心里充满了好奇。 苏语嫣淡淡一笑:“这是今天下午在显王府,妹妹送给我的,上面的花纹还是她亲手给我绣的,给你瞧瞧?” 李凌峰有些诧异,苏韵容竟然对苏语嫣这么好了,而且苏语嫣也对这个礼物珍若珠宝,想来姐妹两应该是彻底不计前嫌了。 以前总是担心苏语嫣放不下,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时间也许真的是最好的良药吧,可以愈合一切伤疤。 “不看看吗?”苏语嫣见李凌峰眼神有些恍惚,提高了声调。 李凌峰微笑着伸手将香囊从苏语嫣的手中拿了过来,接着烛光,看了个仔细。上面是盛放的荷花,淡粉色,在绿色的荷叶衬托下,显得格外惹眼。只是这绣工和针法似乎并不好,有些地方针线都参差不齐。和苏语嫣在镜湖泛舟时送给自己的香囊上的绣工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你觉得怎么样?”苏语嫣定定的看着李凌峰,等待着他的回答。 李凌峰并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又将香囊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才淡淡的说:“嗯,挺香的,也绣了你最爱的荷花,看得出韵容还是花了心思的。不过……”李凌峰看了苏语嫣一眼,笑了下,“和娘子的绣工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语嫣的心里一暖,很开心,不过她掩饰住了自己内心的欢喜,一把将香囊抢了回来,嘟囔着:“不可以这样说妹妹,这可是她的一番心意。要知道,她以前可是从不拿针线的。就绣这荷花,恐怕都是找云翠学了好几天呢。” 李凌峰心里的惊讶增添了几分,苏语嫣竟然这样维护苏韵容,着实让他出乎意料。 “你和韵容关系这么好了吗?都知道维护她了?” 苏语嫣心里轻笑了一下,有些无奈的看向李凌峰。她话里话外都是在嘲笑苏韵容的绣工,他竟然听不出来,还以为自己在维护她,真是太直肠了吧。 “对啊,不是你说让我放下前尘往事吗?既然妹妹都主动向我示好了,我自然不会辜负她的一片心意了。” 苏语嫣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没想到李凌峰果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个傻夫君啊! 苏语嫣有些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将香囊放回了袖子里,又盯了一眼他的袖子,她记得李凌峰将李凌弦送的那罐安神香放在了袖子里。 李凌峰发现苏语嫣在盯着自己的袖子,恍然大悟:“怎么,你也想看看四弟送给我的礼物?” “好奇,不行吗?”苏语嫣淡淡一笑,伸手过去摊开手掌,“拿来。” “是是是,我的娘子大人。”李凌峰应和着,从袖子掏出那罐子,轻轻的放在了苏语嫣的手里,还趁机抓住了她的手,“娘子,拿好了,别摔地上了。” 李凌峰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让苏语嫣的冰手有了些温度。 李凌峰微微皱了皱眉头,伸手抓住了苏语嫣的另一只手,用自己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裹了起来:“你的手怎么这么冷?要不,我们回床上躺着吧。” “没事,你给暖暖就好了。” 过了几分钟,感觉手已经被焐热了,苏语嫣才将手从李凌峰的手掌里挣脱出来,将罐子打开,闻了闻里面的安神香。清淡优雅的气味很好闻,让人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又将罐子倒着,倒了些许东西在自己的手掌上。 是褐色粉末状的东西,干干爽爽,放在焚香炉里很方便。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李凌弦送的东西会安全吗? 苏语嫣的心里有些打鼓。 同一天,苏韵容送她亲手缝制的新香囊,而李凌峰送她夫君安神香,都是安神助眠的香料,会不会太过巧合? 她眸光一动,支配着李凌峰去铺好床铺,然后自己迅速将手里的安神香用手帕包裹好,悄悄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不动声色的将那罐子盖好,放在了桌子上。 “铺好床了,快来睡吧。”李凌峰走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了苏语嫣,下巴抵在她的脖颈处,在她的肚子上抚摸了一下,“明天,我们就去和皇奶奶他们说,好不好?” 那温热的气息呼在苏语嫣的耳畔,有些痒,有些燥热。她忍不住挣脱了他的怀抱,转对他微微一笑:“好,听你的。” “那我们睡吧,你先去躺着。” 李凌峰伸手搂住苏语嫣的肩膀,扶着她走到了床边,拉起杯子的一角,让苏语嫣躺了进去,而后为她盖好被子。 一切就绪后,他扫了一眼桌子上放的小罐子,心里一动,走了过去,将罐子打开,走到焚香炉前,打开盖子,将罐子里的安神香往里倒了进去。没一会儿,烟雾从焚香炉里飘了起来,弥漫了这间屋子。 “真好闻。”李凌峰感叹了一句,这几天焦躁的情绪也一扫而空,顿时有了睡意。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探头一看,苏语嫣已经闭上了眼睛,神情泰然的睡着了。 他心想着,这香还真好用,之前一段时间,苏语嫣总是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的,没想到此刻这么快就入睡了。 他看着飘着烟雾的焚香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而后掀开被子,爬上了床,用手搂住了苏语嫣,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134章 公开孕情 翌日,李凌峰下了早朝后,陪着苏语嫣去了翊坤宫。 由于一直忙于处理朝政,李凌峰很久没有陪苏语嫣去向皇奶奶请安了,所以看到李凌峰扶着苏语嫣肩膀走进来的时候,皇太后浅浅的笑意加深了许多。 “皇奶奶安康。” 皇太后眼睛都快弯成一弯新月了,嘴巴也裂到了耳朵边,她朝着请安的二人招了招手:“快过来,峰儿、语嫣。” 李凌峰扶着苏语嫣走了过去,站在了皇太后的身边,认真盯着皇奶奶的脸打量了一番,满脸微笑:“皇奶奶你又年轻了几岁。” “你这孩子,许久不来看哀家,这一来就给我灌蜜糖,是怕哀家责备你吗?”皇奶奶语气慈祥,眼睛扫过李凌峰,“嗯,还好,没有瘦。这段时间替你父皇打理朝政,累着了吧?” 李凌峰摇摇头:“我没事,身体棒着呢。” 皇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拉过苏语嫣的手:“有语嫣这么好的乖孙媳妇照顾你,我很放心。语嫣,辛苦你了。” 苏语嫣害羞的红着脸道:“没有,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凌峰在照顾我。” 确实,自从苏语嫣怀孕后,李凌峰什么活都不让她做,衣食住行都叮嘱下人安排的妥妥的。苏语嫣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温室里的花朵,被保护的太好了。 “哦?我的峰儿这么厉害吗?既能处理政务,还能照顾媳妇啊。”皇太后惊叹了一声,眼里的笑容更浓厚了。 “说来呀,还是语嫣你御夫有道,把峰儿收服的妥妥帖帖的。” 苏语嫣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凌峰,看他玩味的看着自己,好像在看戏一般。 她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脸却依然看着皇奶奶:“皇奶奶……”语气中满是撒娇,似乎希望赶紧终止这个话题。 难得看到苏语嫣撒娇,那一声“皇奶奶”让李凌峰心头一颤,他幻想着如果在床上,苏语嫣也这样撒娇般的喊自己一声,那会是什么感觉? 想想都一阵酥麻。 “好了,皇奶奶不说了。你们坐下吧,站了这么久,累了吧。” 待二人坐下,皇奶奶又让人奉了茶,这才说道:“峰儿,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皇奶奶呀?” 李凌峰侧过脸看了一眼苏语嫣,两人对视一笑,他才说:“皇奶奶,其实……” 话还没说道一半,就被上官琪的声音给打断了,“母后,臣妾给您请安了。”一眼就看到了旁边坐着的李凌峰和苏语嫣,笑道,“峰儿、语嫣,你们一起过来了。” 李凌峰和苏语嫣赶紧起身,微微躬身:“母后吉祥。” “快起来。”上官琪上前扶起他们,然后看向皇太后,“你们刚刚说到哪了?我来的是不是时候呀?” 皇太后想起刚刚李凌峰被打断的话,微微一笑:“正是时候,峰儿快说吧。” 上官琪倒是来了兴趣,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笑盈盈的看着他们二人。 李凌峰这才继续开口:“皇奶奶、母后,儿臣其实今日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语嫣……”他顿了顿,咽了一口口水,拉紧苏语嫣的手,有些激动,“语嫣有喜了。” 这么天大的好消息,让皇太后和上官琪都有点懵,她们愣住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确认道:“真的!才发现的吗?几个月了?” 苏语嫣害羞的摸了摸肚子,声音不大很是温柔:“三个月多了。” “什么,三个多月了,怎么才说呢?”上官琪有些疑惑,按说这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应该一早发现的时候就告诉他们才是,没想到瞒了这么久。 “臣妾想等胎儿稳定点,再说出来。”苏语嫣解释。 “是啊,母后,我和语嫣是这样想的,希望皇奶奶、母后不要生气。”李凌峰补充了一句。 皇太后笑眯眯的打量着苏语嫣的肚子,然后站了起来,朝苏语嫣的方向走了过去,苏语嫣见状,赶紧站了起来,看着皇太后眼睛一眨不眨的。 “来,让皇奶奶摸一摸我的曾孙子。”皇奶奶伸手往苏语嫣的肚子上摸去,动作十分轻柔,却有些颤颤巍巍。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已经有些红了,她略显激动的握着苏语嫣的手:“好孩子。” “皇奶奶。”苏语嫣抿了抿唇。 上官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了皇奶奶的身边,扶住了她:“母后,我们先回去坐着,您这腿不能久站。” “嗯。”皇奶奶又盯着苏语嫣的肚子看了一眼,才依依不舍的在上官琪的搀扶下,回了榻上。 “语嫣,缺什么就和母后说,你现在有了身孕,要多补充营养。”上官琪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满眼关心,“你看看你,三个多月的身孕,竟然一点都没长胖,好像比之前还瘦了一点呢。是不是胃口不太好,还是饭菜不合胃口呀?要不要给你换个厨子?” “母后,语嫣可能怀孕的孕吐反应比较明显,所以前几个月吐得有些厉害。现在已经没什么了,您不用担心。” “现在吃东西不再呕吐了吗?如果还是不行,一定要让薛太医看看。”上官琪还是不放心。 “母后,已经不吐了。太医已经开过安胎药了,不久的将来,你就可以看到长肉的语嫣了。”李凌峰笑了笑,拽着了苏语嫣的手紧了紧,给她满满的信心。 “那母后就放心了。你们也来了这么久,母后,不如让他们先回去吧,孕妇要多休息才是。”上官琪和皇太后商量着。 皇奶奶自然是体贴之人,她自己也是生过好几个孩子的人,那怀孕初期的日子有多难熬她比谁都清楚,微微颔首:“嗯,安也请过了,峰儿快带语嫣回东宫休息吧。” “是。”李凌峰扶着苏语嫣站了起来,微微躬身,“那儿臣先行告退。” 李凌峰牵着苏语嫣的手,沿着蜿蜒的石子路朝东宫的方向走去。他一只手搂进了苏语嫣的腰,为她挡住这瑟瑟的寒风,一只手将苏语嫣冰冷的手静静的握住,给她足够的温暖。 沿路的树木大部分都已经光秃秃的,地上一片树叶,徒添了几分萧瑟。 他们步子走的很慢,回到东宫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小凳子已经匆匆忙忙冲了进去。等他们进了正厅坐下来的时候,热腾腾的茶水已经被小凳子摆在了桌子上。 “殿下,娘娘,请用茶,驱寒的。” “嗯。”苏语嫣端起茶杯,抿了几口,顿时觉得暖了不少。 第135章 皇后的关爱 一盏茶饮完,门外突然热闹了起来。 一行宫人站在门口,成两排,每人手中都端着礼品,毕恭毕敬的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吉祥。”宫人们屈膝请安,而后将东西都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很快,原本空空如也的桌子被堆得满满当当的。 为首的是凤仪宫的钱嬷嬷,正在指挥着大家把东西摆好,眼里尽是笑意。 李凌峰一眼就瞧见了钱嬷嬷,站起身来,走过去询问:“钱嬷嬷,这是怎么回事?”手指了指满桌子的礼品。 苏语嫣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了李凌峰的身边,看着琳琅满目的礼品,有些应接不暇。 钱嬷嬷爽朗的笑声响起:“啊哈哈哈,太子殿下,今早皇后娘娘回到凤仪宫,可高兴了,知道太子妃娘娘有了身孕,特地赏赐了这些个补品和绫罗绸缎,补品是给娘娘补身子的,绫罗绸缎则是给娘娘做新衣裳的。你也知道,后面娘娘的肚子会越来越大,这以前合身的衣服肯定都穿不下了,这些布料啊,就是给娘娘缝制新衣服用的。” 说着,钱嬷嬷走过去抚摸着桌子上堆着的数十批布料,满眼羡慕:“这可都是蜀锦,是顶好的,细腻光滑,特别柔软。” 苏语嫣也走过去在布料上摸了摸,然后看着钱嬷嬷:“母后太有心了,钱嬷嬷,代臣妾向母后致谢。” “奴婢会的。”钱嬷嬷走到太子身边鞠了一躬,“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钱嬷嬷慢走,和母后说,我们今晚去凤仪宫陪母后用膳。” “是,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很快,不到一天的时间,苏语嫣怀孕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皇宫,前来东宫贺喜的人纷至沓来,东宫的桌子上就没有闲过,全是各式各样的礼品。 苏语嫣和李凌峰一起迎来一批又一批的客人,赔笑聊天,而后又送走一批又一批的客人。忙碌了一天,直到快晚饭时,才闲下来,喘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饮茶,李凌峰突然站起来拍了一下脑袋:“语嫣,我们还要去陪母后用晚膳,差点就忙忘了。” “是啊,你不说我也给忘了。”苏语嫣说着,站了起来,“咱们赶紧走吧,别让母后等急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钱嬷嬷正火急火燎的往东宫的方向走来。 “钱嬷嬷。”李凌峰喊了一声。 钱嬷嬷喘着粗气,停在了东宫门口,看着正准备出门的两人说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皇后娘娘让奴婢来喊你们去用晚膳,皇上也在凤仪宫呢。” “嗯,我们正准备出发,轿子马上就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来东宫的人有点多,忙到刚刚。”李凌峰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那我们出发吧。菜都备好了。” “嗯。”李凌峰扶着苏语嫣一起上了轿,放下了帘子。 高远喊道:“起轿。” 来到凤仪宫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屋里灯火通明,和黑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落轿。” 李凌峰扶着苏语嫣下了轿子,走进了凤仪宫。上官琪和李成耀听到声音,已经走到了正厅的门口,看着走进来的李凌峰和苏语嫣,眼中充满了笑意。 “父皇、母后。”两人一起喊了声。 “快进来,好孩子。”上官琪笑着迎了过来,挽住了苏语嫣的胳膊,扶着她走到了桌子旁,让她坐了下来。 李凌峰则扶着李成耀也坐了下来。 苏语嫣看着李成耀,发现和上一次见到李成耀相比,他又瘦了不少,颧骨更突出了,眼窝已经下陷了,嘴唇发白,没有什么血色,头发也白了不少。 “父皇,您最近身体可好?”苏语嫣知道肯定不好,但还是忍不住问。 李成耀微笑着看着苏语嫣,知道她有喜的那刻,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至少在自己有生之年还有可能看到自己的嫡长孙,这是他之前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时日无多了,但他还是希望可以亲眼看到嫡长孙呱呱坠地,了却一桩心愿。所以,他愿意好好配合御医吃药养身体,尽量不操劳政务,统统交给李凌峰,也算是对他的提前历练。 “挺好的。朕还要看着我的嫡长孙叫朕皇爷爷呢。”李成耀笑着说,眼眶不知怎的竟然红了,不过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将可能要流出的眼泪,生生的憋了回去,而后才又抬起头,笑着看着大家。 “会的,父皇就等着吧。”李凌峰出了声,虽然尽力在压制,但声音却还是有些哽咽。 上官琪见到李成耀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很快转移话题,笑着指了指桌上的菜:“这菜都要凉了,大家快吃吧。” “嗯,快吃快吃。”李成耀拿起筷子附和道。 苏语嫣拿着筷子夹了菜放进嘴里,咀嚼下咽,并夸这些菜味道好。 大家其乐融融的吃着满桌子的菜,李凌峰时不时为苏语嫣夹菜,也为父皇和母后夹菜,不亦乐乎。 只是李成耀近来并没有什么胃口,虽然他尽力的在吃李凌峰给他夹得菜,可是终究是吃不下去。他看着碗里堆着的菜,有些犹豫的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凌峰也注意到了,便不再为李成耀夹菜。并笑着将李成耀碗里的菜,夹回了自己碗里,嘴里念叨:“忘了,这个菜父皇不太喜欢,不过我喜欢。”说着就把那些菜往自己的嘴里送,一副美味十足的样子。 看着李凌峰如此体贴懂事,李成耀很是欣慰。他知道李凌峰这些日子经历了许多,也成熟了,会照顾人了,不再那么直肠子了。 如此,他就算去了,也能安心将大成江山交给李凌峰了。 李成耀放下筷子,看着李凌峰,认真的问道:“峰儿,近日代理政务,可还习惯?” “嗯,已经渐渐熟悉了,一开始上朝还是有些胆怯的,不过苏丞相和刘太傅的协助,儿臣已经可以坦然处之了。但遇到一些难题,儿臣还是不敢做决策,都还是需要父皇来定夺。儿臣也希望父皇可以早日好起来,重新回到朝堂上。” 第136章 赐名 李成耀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李凌峰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 “峰儿,你重要面对的。父皇的身体父皇心里有数,怕是想回朝堂是不可能了。所以峰儿,你再遇到难题,可以和苏丞相还有刘太傅进行沟通,最好决定后再来问我即可。苏丞相是你的岳父,刘太傅是你的老师,他们都会竭尽全力来帮助你做出正确的决定的,你要相信他们,也要相信自己的判断,知道吗?” 李凌峰点了点头,“父皇,我会努力的,不辜负你的期望。” “好孩子,你能这样,父皇就放心了。” 用完晚膳,上官琪让人准备了糕点,大家围坐在一块儿好好的畅聊了一番。 也许是因为李凌远那件事的打击,李成耀的情绪并没有很高涨,尽管他的脸上是挂着笑容的,但是他的眼中总是似有似无的悲伤溢出。 苏语嫣心中不免嘘唏。 “父皇,我们的孩子还没想好娶什么名字,不如您给赐个名字吧?”苏语嫣突然提议。 其实她知道现在连男孩还是女孩都不知道,没这么早取名字的,但是她希望可以让未出生的生命,给父皇带来一丝希望,让他可以高兴起来。 “是啊,父皇,不管男孩女孩,你都赐个名字,这样等生下来的时候,他就直接有名字了。”李凌峰附和着,对着苏语嫣眨了眨眼睛,心领神会。 “这,可以吗?”李成耀有些迟钝,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上官琪微微一笑:“当然可以。陛下,你就满足他们小两口的这个小小心愿吧。” “那好吧。” 说完这句话,李成耀就认真的思考了起来,时而搓搓手背,时而抿抿唇,时而揉揉脑袋,特别认真的样子。 其他三人就这样吃着糕点,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发出太多的声音。 突然,李成耀一拍脑袋:“有了。” “父皇,您想好了?” “男孩就叫文瑄,女孩就叫姝颐。” “多谢父皇。” 茶过半盏,李凌峰和苏语嫣起身:“父皇,母后,时辰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休息了。” “等等。” 上官琪起身朝内殿跑去,没多久捧着一个木盒子走了过来,塞到了苏语嫣的手中:“这是以前母后给我的,今天我就转交到你的手中。” 一听是皇太后传给上官琪的,苏语嫣意识到这东西基本上就是相当于对未来皇后的一个信物,如此贵重,她自不敢拿。 “不成,母后,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她欲将东西塞回上官琪手上。 上官琪按着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语嫣,拿着。” “是啊,语嫣,你就收下吧。”李成耀也开了口,微笑着看着她。 苏语嫣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李凌峰,不置可否。李凌峰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收了下来:“谢谢母后。” “好了,回去吧。” “儿臣告退。” “臣妾告退。”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成耀感叹道:“峰儿成熟了,我也就放心了。” “陛下,您今天留在凤仪宫吧,臣妾好久没有和您说体己话了。”上官琪扶着李成耀坐在了榻上,语气温柔至极。 “嗯。”李成耀点了点头。 …… 是夜,春华宫。 “弦儿,你现在什么打算?都蛰伏了这么久了,没有下一步计划吗?”纯妃半靠在榻上,吃着宫女剥好的橘子,语气慵懒,“还是说,你真打算做你哥哥的好弟弟了。说来,老三没了,这个宫中也就只有你们两个称兄道弟的皇子了,其他那些个小皇子还乳臭未干。” 她将橘子咽下,坐直了身体,继续道:“倘若如此,母妃也是支持的。毕竟,凌峰一直很信任你,就算将来他登上了帝位,你也会是他的左膀右臂。” 李凌弦坐在纯妃对面,心思深重,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怎么不说话呢?说来,自从老三没了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你也没和母妃说过你的打算了。弦儿,你到底怎么想的?现在那个苏语嫣连孩子都有了,你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母妃,这等事急不得。”李凌弦的声音似乎有些冷,“何况,我也不会让她和李凌峰的孩子生下来。” 一句话,让纯妃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了李凌弦,“你早有计划了?” 李凌弦微微颔首:“已经在实施了。” “嗯?这么说,你其实早就知道她怀孕了?”纯妃想了想,“也对,她都怀孕三个多月了才昭告天下。” “一个多月前我就已经知道了。”李凌弦的睫毛闪动了一下,他还记得那天自己的心痛,在狱中淋的透透的,那一刻起他就告诉自己,这个孩子一定不能活着生下来。 他不允许,他绝对不允许苏语嫣生下不属于自己的孩子。 “有把握吗?” 纯妃注视着他,看见李凌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喉结上下滚动着,一股莫名的寒气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让人简直不敢靠近。 她心想着,还好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如果是其他妃子的儿子,她真的怕自己的孩子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就像李凌远一样,到死竟然还不供出李凌弦,还希望李凌弦完成他的夙愿,想想都觉得可笑。 李凌弦不置可否,他曾经无数次觉得天衣无缝的计划,都被李凌峰和苏语嫣瓦解了。 这一次,到底会不会如他所愿呢? 李凌弦心里也没有底。 但是他必须给自己信心,于是他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千万要小心,别暴露了。你父皇为了李凌峰可是狠得下心的,老三就是最好的例子。”纯妃想起戚家满门被赐死,还有些心有余悸。 那么有权有势的戚家,一夜之间倾塌。 “母妃,我行事,你尽管放心。” 李凌弦的话,让她放心了不少。 确实,这么些年,李凌弦做的桩桩件件,几乎没有一件落下了把柄,这次肯定也是一样。 她的神色舒缓了一些,拉住了李凌弦的手,关心道:“你和韵容还好吗?你们也结婚好几个月了,什么时候也给我惊喜?” 第137章 邂逅 李凌弦嘴角轻呵了一下,似在嘲弄:“母妃你就别操心我们了,我自有分寸。” “你呀,弦儿,母妃是担心你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个女人。人有时候需要学着放下,珍惜眼前人,你明白吗?”纯妃语重心长道,“韵容其实真的是个不错的姑娘,对你一心一意,掏心掏肺,现在她是你的妻子,你不要再伤她的心了。” 李凌弦充耳不闻,也不想再讨论这件事情了。他站起身,语气淡淡:“母妃,儿臣还有事,就先走了。” “诶……”纯妃想再说什么,可是李凌弦已经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纯妃看着李凌弦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外,摇着头叹了口气。想起前些日子苏韵容来宫中来请安,虽然满脸微笑,可是眼底的落寞她都看在眼里。 自己的儿子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一旦认定的一件事,或是一个人就一定会费尽心机去达成,哪怕路途再难也不会退缩。 皇位如此,苏语嫣亦如此。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心疼自己的这个娇俏可人的儿媳妇,虽说不如苏语嫣气质,但美貌也是一等一的好,真不知道李凌弦脑子里怎么想的。所以,每次苏韵容离开时,她都赏赐她一堆东西,就是希望替自己的儿子弥补亏欠。 李凌弦沿着路往外走,脑海里却平静不了,苏语嫣的清丽脸庞总是不断的闪现他们曾经的过往。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赏灯宴上见到苏语嫣的心动,可是因为是李凌峰的主场,他只能默默的看着,看着他们开怀畅谈。 他想起了在杂耍时设计救苏语嫣受伤,苏语嫣用自己的手帕给他包扎时的小心翼翼,那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到底有多快。 他想起了在醉仙楼苏语嫣差点摔倒,自己将她搂在怀里时的亲密接触,那一刻他恨不得直接亲上去。 他想起了在万归寺苏语嫣因为落水湿身,穿上自己衣服时的模样,让人挪不开眼。 如果不是那次被反设计,会不会此刻成为他妻子的人就是苏语嫣呢? 苏语嫣,苏语嫣,李凌弦一直喃喃的叫着她的名字,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了赏花大会的那片湖边。那时候的他们一起倚着栏杆,欣赏湖里成片的荷花,而他则隔着人偷偷看着苏语嫣的侧脸,如痴如醉。 走到栏杆边上,李凌弦再次倚靠着栏杆,看着湖中的已经枯黄的荷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小姐,当心脚下。” 不远处传来了女子的声音,那声音颇为耳熟,李凌弦转头一看,竟是苏语嫣和云喜。云喜搀扶着苏语嫣,正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朝着湖边走来。 苏语嫣身披白色厚披风,盘着发髻,头戴珠钗,不施粉黛,小心的看着脚下的路往前走,和身边的云喜时不时笑着说着什么。 等到走近,苏语嫣才发现李凌弦正倚着白玉栏杆,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太过直白,就像曾经一样。 苏语嫣踌躇着立在原地,没有往前。 “小姐,怎么了?” 云喜有些不解,她刚刚一直在扶着苏语嫣,注意着她的脚下,发现苏语嫣站着不动,这才抬起头来,顺着她的目光朝前看去,果然看到李凌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语嫣,还含着不明的笑意。 她知道曾经发现的那些事情,知道苏语嫣怕是不想独自面对李凌弦,小声说:“小姐,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散步吧,这里有碍眼的人。” 苏语嫣确实一点都不想和他单独相处:“好。”便在云喜的搀扶下,要转身离开。 李凌弦见状,含在嘴角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脸阴沉了一下,加快了步伐走到了苏语嫣的身后,故作轻松:“二嫂,是来赏湖景的吗?怎么又走呢?” 听到李凌弦的喊声,苏语嫣无奈的转过身,微微一笑:“啊,显王怎么也在这,我都没看到。” 她不好驳了李凌弦的面子,毕竟现在李凌峰和李凌弦表面上起码是好兄弟,虽然不知道这种局面能维持多久,就像她和苏韵容一样。 李凌弦心里呵呵一笑,苏语嫣睁眼说瞎说的本领这么高了吗?明明刚刚还朝他看了一眼来着,这会儿竟然说没看到他。 要真是没看到他,也不至于都快走到湖边了,才转身离开。 苏语嫣,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哈,是吗?我可是老远就看到二嫂了。既然有缘遇到,不如一起去湖边赏一下冬日的景色,看看和夏日相比,哪个更美?”李凌弦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 “好。”苏语嫣没再推辞,就朝着湖边走了过去。李凌弦跟在了她的身侧,一直扭头注视着她,明目张胆。 到了湖边,苏语嫣倚靠着栏杆,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看着枯黄一片的荷叶,一阵嘘唏。时过境迁,好多东西都变了,就像这荷花一样。 李凌弦在她的身旁站下,隔着一米的位置,继续注视着她,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苏语嫣不知道李凌弦到底要干什么?她让云喜退了下去,在一旁等她就行。 支开了云喜,她才不动声色的出了声:“看够了吗?显王殿下。” 苏语嫣的声音冷冷的,和刚刚完全不一样,毫无温度,也没有转头看他。 李凌弦明显一愣,他没想到苏语嫣会这么直接,慌忙掩饰:“我只是觉得你似乎胖了一些,语嫣。”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当着她的面叫她语嫣了,李凌弦叫出口的时候,竟然心跳了一下。他明显感觉到苏语嫣皱了一下眉头,是不喜欢自己这样叫她吗? “显王殿下,我现在是你的二嫂,是太子妃,你这样叫,不是太过轻薄了吗?” 李凌弦的心又抽了一下,果然。 李凌弦收拾好心情,讪讪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何必在意那些个礼仪呢?”他说着,朝苏语嫣的身边挪了挪,离她更近了一些,这样他才能闻到她的味道。 “显王殿下,请自重,我的丫鬟云喜可看着呢。”苏语嫣往旁边也挪了挪,拉开了和李凌弦的距离。 第138章 不要躲着我 李凌弦心底一沉,苏语嫣果然时刻都在和自己保持距离。也许这么长时间,她从未有一刻忘记过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 “语嫣,对不起。”李凌弦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在乞求大人的原谅一般,“我为我曾经犯下的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真正原谅我。”李凌弦眸光闪烁的看着她,很是真诚。 苏语嫣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倚在栏杆上,看着远方。 上一世的欺骗,还有他那杯赐下的毒酒统统在脑海里闪现。如果不有上一世的记忆,这一世再次遇到李凌弦说不定又会再一次走近他的圈套。只是这一世的他似乎是真的爱上了自己,因为她的那张脸而已吧,苏语嫣无声的笑了笑。 “语嫣,我知道,我曾经犯下的错太过严重,你不原谅我我也认了。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能不能不要看见我就想躲,我不奢求什么,只是希望可以和你心平气和的聊聊天就心满意足了。”李凌弦每一句话都显得特别恳切,几乎夹带着点点哽咽。 苏语嫣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显王,你是我妹夫,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现在请你记住你是我妹夫,我是你二嫂。只要你记住我们彼此的身份,不再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可以和你心平气和的说话。” “真的?” 李凌弦两眼放光,一眨不眨的看着苏语嫣,恨不得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抱在怀里。但是他知道他不能,现在他什么都不可以做,他的目标还没有完成,他需要忍住。等到他成功的那一天,他一定要苏语嫣臣服在他的脚下,心甘情愿的扑到在他的怀里。 “但是,显王。”苏语嫣加重了语气,“只要有一天我再发现你图谋不轨,就休怪我无情。”苏语嫣说着,侧过脸看着他,眼神中尽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语句,那眼神,让李凌弦有些错愕。他不知道,真的到那一天,苏语嫣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李凌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石凳和石桌,笑了笑:“语嫣,还记得那次赏花大会吗?我坐在那张石凳上,你给我包扎手上的伤口。”他撸起袖子,将手臂伸到苏语嫣面前,“你看,伤口虽然早就好了,但是留下了这块疤。” 苏语嫣垂眸,看了一眼,那手臂上果然留着一条细细的疤痕。 她知道李凌弦在提醒她,他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希望苏语嫣可以心软一点,念及一点他曾经的好。 只是他失算了,他不知道,苏语嫣早就知道他所有的营救都是自导自演的把戏,苏语嫣不仅不会感谢,反而很恶心这样的行为。 因为他的提醒,让苏语嫣再一次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心机之深。如果不是她知道这个人的真面目,都不知道李凌峰在他手里死过多少次了。 她有时候真的很气,李凌峰虽然不再和以前一样那么天真,也成熟了很多,但是对这个李凌弦就是不设防。而这个李凌弦又隐藏的太深,直到现在也没有露出狐狸尾巴。 太阴险了! “谢谢啊,都是因为我。”苏语嫣沉默了片刻,吐出了这句话。 当然不是她的真心话,她不过是就坡下驴,顺着李凌弦而已,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果然,李凌弦脸上马上就浮现了难以掩饰的笑容,他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块疤痕,呢喃:“语嫣,你知不知道,每次洗澡的时候,我就会盯着这块疤痕,回想起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回想起你对我好,你温柔的用手帕给我包扎。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我二哥,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他转过脸,深情的盯着苏语嫣,抿着唇动了动喉结。 苏语嫣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唇,心里嘲笑着他怎么恬不知耻的说出这些话来。 “显王,何必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呢?若你再这样说话,我只能离开了。”苏语嫣说着抬腿就要往回走。 李凌弦急了,一下伸手拉住了她:“别走,我记住了。” 苏语嫣低眉看了一眼他拉住自己的手,皱了皱眉。不远处的云喜看到这一幕,以为李凌弦要对她做什么,小跑着朝他们跑了过来。 李凌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赶紧缩回了手:“对不起,我,我……”他有些语无伦次,生怕苏语嫣再也不理他了。 “小姐,你没事吧。”云喜跑到了苏语嫣的面前,附在她耳畔轻声问道,“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苏语嫣淡淡的摇了摇头:“没事。” 见到云喜已经跑回来了,李凌弦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过火了,忙说:“二嫂,刚刚看你站不稳,就扶了你一把,既然你身体不适,外面又这么冷,还是早些回去吧。”他看向云喜,“扶你小姐早些回去吧。” “啊,小姐,你怎么站不稳了?是不是吹了湖边的冷风着凉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云喜语气焦急的不得了,扶着苏语嫣就往来时的路走过去。 苏语嫣佩服李凌弦说瞎话的能力,明明是他硬拉着自己,被他三言两语就变成了帮助自己,可真是让她再一次开了眼界。 她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凌弦,李凌弦只是微微一笑的和她对视,那眼中却有些深不见底的情绪。 “二嫂,当心身体。” “……”苏语嫣转过头,在云喜的搀扶下,越走越远。 可是她的心却无法平静,几个月来,第一次和李凌弦单独相处,她发现,他城府越来越深了,甚至可以说更善于伪装了。她知道这样的李凌弦更加可怕,让人难以分辨好坏,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他害的粉身碎骨。 而背后的李凌弦一直直勾勾的看着苏语嫣远去的背影,目不转睛,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他眉眼一弯,舔了舔唇:“苏语嫣,你等着瞧,终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人。” 第139章 表白 回到东宫,只见欧阳青在门口站着,看到两人越来越近,东张西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娘娘您回来了。”眼神却下意识的瞥向云喜。 “太子回来了吗?”苏语嫣边问边往里走。 欧阳青跟了上去,走在了云喜身边,回道:“还没有,太子早上带着高公公出去后,还未回来过。想来应该还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吧。” “哦。”苏语嫣边往里走边吩咐,“云喜,让厨房做一盅暖胃汤。” “是,小姐。”云喜扶着苏语嫣进了正厅,待她坐下后,才匆匆赶去了厨房。 看着云喜离开,欧阳青犹豫了片刻,然后说了句“我去看看能帮什么忙。”便也快步走了出去。 苏语嫣看着他追出去的样子,忍不住淡淡一笑:看来云喜和欧阳青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欧阳青加快步伐,很快追上了云喜的步伐,嘴里嘟囔着:“小喜,你跑的这么快,差点没追上你。” 云喜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没有理他。她脑海里想起刚刚的一幕,苏语嫣刚刚差点站不稳,现在很想喝汤,估计真的是受寒了。所以她现在只想赶紧去厨房,做好苏语嫣吩咐的事情,其他等下再说。 “小喜,从回来到现在,你还没理我呢?怎么了?”欧阳青有些不开心的拉住了云喜的胳膊,“能不能先和我说句话啊。” “你干什么!”云喜用力甩开了欧阳青的胳膊,有些无语,“我不是不理你,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等我从厨房出来,我们再聊,行吗?” 欧阳青委屈的“哦”了一声,摸了摸袖子里的小盒子,跟在了云喜的后面,看着她走进厨房,吩咐厨娘煲汤,并嘱咐了一番后,才来到了他的面前。 “刚刚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对你发火的。”云喜道歉。 欧阳青当然也不会生云喜的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云喜今天心情这么差,平时那么可爱温柔的一个人,竟然也发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些过分了。 “你不用道歉,是我心急了。”欧阳青拉着云喜走到了一个角落,关心的看着她,“小喜,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我就是担心小姐的身体,刚刚她差点站不稳,不知道是不是在湖边吹了冷风着凉了。要是真有个好歹,我怎么面对太子啊。”云喜自责不已,眼眶竟然有些红。 “没事的,小喜,你别担心。我看娘娘的状态挺好的,也许只是脚下踩到东西才没站稳,并不是受寒了。你就别瞎想了。”欧阳青握住云喜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很冰凉,忙帮她搓了搓。 “刚刚小姐说要我煲汤,我想着她可能想喝点暖胃的汤会好受些,所以才急冲冲的赶去厨房。可你偏要拉住我,我这才着急了,一急之下就……”云喜有些不好意思,“阿青,你不要生我的气。” “傻瓜,我有那么小气吗?我知道你肯定万事都是以娘娘为重呀,我可不敢和娘娘比个高低。”欧阳青笑了笑,搓着她的手问,“现在暖和点了吗?” “嗯,暖和多了。” “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有事。”欧阳青伸手在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送到云喜的面前,“这个送你。”笑着的脸染上了一层红韵。 云喜有些惊讶,盯着他手上的小盒子,却没有去接,满脸疑惑:“这是什么?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太贵重的话,我可不能要。” 欧阳青另一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说话变得有些结巴:“不……不是什么贵……贵重的东西,就是一盒胭脂。”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看你很少涂胭脂,只见过一次,但是真的很漂亮,所以,我就想送你一盒。这样,你就可以每天都涂胭脂了。” 欧阳青的话让云喜害羞不已,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连耳根都火辣辣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那盒胭脂发呆。 “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希望你每天都可以漂漂亮亮的,那样你开心,我也就开心了。”欧阳青说话的时候,头越来越低,都不敢看云喜的脸了。 他怕云喜拒绝,可手一直往前举着,似乎云喜不收下,他就不会收回手。 两人这样僵持了一小会儿,欧阳青终于鼓起勇气把手里的胭脂盒直接塞到了云喜的手里。 “阿青,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云喜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欧阳青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丹凤眼,眼睛不大,眉毛却很浓,衬托的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看着她时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欧阳青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十分紧张,紧紧握着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他深呼吸着,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镇定下来,而后开口:“小喜,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云喜睁大了眼睛,她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也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但是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红,火辣辣的有些烫手。 “阿青,你说你喜欢我?”云喜不敢相信,想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欧阳青重重的点了点头:“是,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每天都想见到你,就连梦中也一样。小喜,你活泼可爱,心地善良,我希望我以后可以一直守在你的身边。小喜,你可以接受我吗?” 欧阳青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离开过云喜的脸,他想捕捉她的每一个眼神,希望从中可以读到她对他的感觉。 “我……我不知道。阿青,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云喜诚实的回答。 “我知道,是我心急了,我不要你现在回答我,我可以等,等到你确定自己的心意为止。”欧阳青语气很诚恳,“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急着拒绝我,好吗?” 云喜点了点头,“谢谢你的礼物,我收下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照顾小姐了。” “好。” 第140章 什么叫喜欢? 返回正厅的路上,云喜的心一直在“砰砰”直跳,她刚刚差点窒息,没想到欧阳青就那么直白的对自己表白,让她一时有些懵。 从上次一起在院子里谈心后,欧阳青总是有意无意的在靠近自己,偶尔给自己带点小玩意,变着法的讨好自己。 和欧阳青相处、聊天,她也觉得很开心,可以畅所欲言,甚至是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情,她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向欧阳青倾诉。 她喜欢欧阳青吗? 她真的不知道,从小到大,她没有经历过这方面的事情,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她从小到大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好陪在自己的小姐身边,伺候小姐,保护小姐。 欧阳青的出现,似乎打破了她的愿望,让她也不时的眼光去寻找他,想听听他的声音。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盒胭脂,缓缓打开盖子,红红的胭脂格外亮眼,她甚至迫不及待的想往脸上一抹脸上,看看是不是如欧阳青所说的会变得更漂亮。 她也想每天以最美的样子出现在欧阳青面前。 “云喜,你怎么才回来?”苏语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站着云喜魂不守舍的慢慢挪过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一盒小东西,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便走近了她,“你手里拿着什么,让我瞧瞧。”说着,伸出手去。 “啊,没什么,没什么,就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就不要脏了小姐的手了。”云喜说着,慌忙间将那盒胭脂偷偷放进了袖子里,目光闪烁,似乎做了坏事被抓住一样。 苏语嫣笑了笑,想起之前欧阳青追着出去的样子,也是猜到了七八分,便笑笑往里走,没再逼问她什么。 只是刚坐下,她又抬头看向了云喜,召了召手:“云喜,过来,坐我旁边。” 云喜连连摇头:“小姐,这万万使不得。”她朝苏语嫣的身边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边,就是不肯坐下。 苏语嫣知道也不再勉强,拉住了她的手,抬起头认真的打量起了眼前的云喜。从十来年前跟着自己,云喜已经从黄毛丫头变成了清秀水灵的大姑娘了。 “云喜,你今年几岁了?” 云喜眨了眨眼睛,轻声回:“16了。” “跟了我多少年了?” “大概有十年了吧。”云喜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刚好十年。我还记得当年老爷把我救回来,赏我饭吃,让我从此好生伺候小姐,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记着。” 苏语嫣笑了笑,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婉转:“那你已经长大了,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 云喜摇了摇头:“我只想一辈子都陪在小姐身边,照顾小姐就好。” 她很奇怪,苏语嫣为什么今天会问这些,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苏语嫣,抓紧苏语嫣的手,语气慌张:“小姐,你是要赶我走我吗?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难道是小姐发现了自己和欧阳青的事情,所以容不下自己了吗? 云喜胡思乱想着,紧张到不行,看着苏语嫣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苏语嫣没想到云喜这么紧张,便安抚着她,“没有,不是。你别紧张,听我慢慢说。好不好?”说着她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云喜的后背,云喜的情绪才平静了一些。 “小姐,我哪都不要去,我只想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就足够了。”云喜伸手一把抱住了苏语嫣,又怕自己抱得太用力,压到了苏语嫣的肚子,于是屁股微微往外拱起,将肚子处留出一些空间。 感受到云喜小心翼翼的样子,苏语嫣里面有些心疼。这些年来,她身边最亲近的人除了自己过世的母亲,也只有云喜了。云喜知冷知热,对自己的喜好也是了如指掌,几乎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但是她不能太过自私,真的把她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她也有拥有自己幸福的权利。 她松开了云喜,微笑着盯着云喜的脸,一字一句道:“云喜,你认真听我说。我很喜欢你,把你已经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所以,我希望你幸福,你明白吗?” 云喜不知所谓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苏语嫣到底要和她说什么,眼神中很是迷茫。 “云喜,你长大了,成年了,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女人长大了总归要嫁人的,就像我一眼,嫁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独自一人一辈子陪在我身边,那样是很残忍的,我也做不到。”她和煦的看着她,语气很认真,“所以,云喜,我想让你嫁人,想让你也有宠溺的丈夫,你愿意吗?” 宠我的丈夫? 云喜的脑海一时短路,竟然浮现了欧阳青的脸庞。他的笑,他的礼物,他对自己的表白,是不是那样就是对自己宠溺呢? “小姐,我……我不知道。”云喜有些犹豫。 苏语嫣很有耐心,她循循善诱:“云喜,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云喜有些懵懂的看着苏语嫣,摇了摇头:“小姐,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苏语嫣淡淡一笑,这小丫头片子,真是傻的可爱,连喜欢都不知道。她耐心的解释着:“你会不会心里总是记挂起一个人,没看到他的时候脑海中总是浮现他的身影。他在的时候目光会下意识的追随他。只要和他在一起,哪怕不说话都很开心,如果说话就更开心。你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这样就叫喜欢吗?”云喜有些诧异。是有这么个人,她总是不自觉的就会想起他,想看到他,想和他待在一起。而那个人就是欧阳青。 看着云喜失神的样子,苏语嫣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想什么呢?是不是想起谁了?” “没……没有。”云喜有些被抓包的紧迫,回避道。 “真的?”苏语嫣挑了挑眉。 “我……”云喜的脸红透了,她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手,低下头不敢看苏语嫣的眼睛。 苏语嫣将她的手拉过来,伸进她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扬了扬:“刚刚我就看到这个小玩意儿了,说,谁送给你的?是不是你的心上人?” 第141章 配不上他 “小姐,还我!”云喜眼见那盒胭脂被苏语嫣拿去,伸手就想去夺回来。 苏语嫣自然不会让她这么容易得手,她今天必须让云喜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打开她懵懂的心。她将小盒子举的高高的,左手换右手,又从右手换左手,身体旋转着,就是不让云喜拿到。 苏语嫣还怀着身孕,这样转圈圈很容易头晕,万一脚下不稳,摔跤了可怎么办?云喜担心不已,只好停下来,喘着气投降:“小姐,我不抢了,你别转了,小心脚下。” 苏语嫣这才停了下来,努着嘴:“那你快告诉是谁送的,我就还给你。不然,我就藏起来不给你。” 云喜有些急,眼睛一直盯着那盒胭脂,抿了抿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是欧阳青。” “欧阳青?真的是他啊。”苏语嫣一点都不惊讶的表情,让云喜愣愣的看着她,挠了挠头发。 “小姐,你知道些什么?”云喜忍不住开口。 苏语嫣浅浅一笑,走到云喜身边,将那盒胭脂塞回了她的手里:“其实我和太子早就看出来了,欧阳青喜欢你。只要你在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你,有时候呆呆看着你笑。” 云喜不敢置信的长大了嘴巴,太囧了! “云喜,别害羞,其实男欢女爱很正常。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苏语嫣伸手抚摸着云喜的头发,“只是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云喜睁大了眼睛,看着苏语嫣欲言又止。 我喜欢他吗? 云喜回想着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收到他礼物时内心的压抑的雀跃,或许这就是喜欢吧。刚刚苏语嫣抢走那盒胭脂的时候,云喜只想抢回来,那是欧阳青送给自己的表白礼物,不能丢了。 “云喜,你要正视自己的内心,你大胆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欧阳青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或者和别的女孩成亲,你会不会伤心?”苏语嫣直视着她的眼睛追问。 云喜脑海中幻想着刚刚苏语嫣说的那个画面,她不敢想,她接受不了那样的结果,她不能容忍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欧阳青,也不能想象他和别的姑娘相亲相爱的样子。 云喜终于点了点头,眼睛氤氲着雾蒙蒙的一片。 “好,我明白了。”苏语嫣舒了一口气,这傻乎乎的孩子终于承认了,“那你告诉我,你愿意嫁给他吗?愿意做他的妻子吗?” “啊?”云喜有点不知所措,她压根就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何况自己只是个丫鬟,是个孤儿,这么卑微的身份,如何能够高攀欧阳青。 她摇了摇头:“小姐,我不行,我只是个卑微的丫鬟,我没有资格嫁给他。” “我不要你说行不行,能不能,我只要你告诉我愿不愿意?”苏语嫣强调。她注意到云喜的眼睛里暗波流转,似乎在挣扎着。 “愿意。”最终,云喜的眼神变得坚毅,郑重的吐出两个字。 苏语嫣很为她开心,她双手掐住云喜的胳膊,欢喜不已:“好,只要你愿意,我和太子就为你们指婚,成全你们。” “可是……” 想到自己的卑贱身份,云喜又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她知道就算自己愿意,欧阳青愿意,他的父母也不会愿意的。欧阳青的父母也是在朝为官,不然欧阳青也不可能从小能和太子一起长大,还成为太子的贴身护卫。 他们之间的身份和地位千差万别,不敢逾越。 苏语嫣看出了她心中的困扰,认真说道:“我知道你的担心,别怕。我和太子都商量好了,会给你一个身份,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云喜抬头,迷惑的看着她,轻声低吟:“什么身份?” “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当你是姐妹。所以,我要收你为干妹妹,让你以太子妃妹妹的身份嫁过去,并准备丰厚的嫁妆,让你风光大嫁。以后东宫就是你的娘家,你受了任何委屈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云喜往后退了一步,跪了下去,语气慌张:“小姐,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为什么不可?我说可以就可以。”苏语嫣走了过去,弯下腰,伸手去扶云喜,“云喜,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不要再叫我小姐,嗯?” “小姐,我……” 苏语嫣打断了她:“还叫小姐?” “姐……姐姐。”云喜的声音有些哽咽,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流了下来,斑驳了她粉嫩的脸。 “傻妹妹,哭什么。”苏语嫣拿出手帕为云喜擦了擦眼泪,然后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不要在外面受委屈了,我会为你撑腰。” “嗯。”云喜的下巴靠在苏语嫣的肩膀上。 “那等太子和欧阳青谈了之后,我们就为你们指婚好不好?” “可是,姐姐,我想留在宫中一直陪着你。如果我和他成亲了,是不是就要留在欧阳府上,不能进宫照顾你了?”云喜嘟着嘴,心里不舍。 “你都是我妹妹了,又不是丫鬟,我怎么还要你照顾呢。东宫这边宫女多的是,不少个都机灵的很,像那个小云就不错,你还怕没人能照顾好我吗?”苏语嫣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可是她们都没有贴身照顾过你,我担心她们不能好好照顾到你。何况你现在又怀孕了,更需要细心,不能出一点差错。” “你不要把别人想的这么没用,都跟着我好几个月了。而且,不是还有王嬷嬷吗?”苏语嫣挑了挑眉,“她可是伺候过皇后的,什么不懂?” “小姐,其实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陪着你。”云喜垂眸,嘟着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那还不简单吗?你是我的干妹妹,欧阳青是太子的贴身护卫,你们随时都可以进宫。只要你想见我,你只要进宫来就好了,可以陪我聊天,散步,赏花,做什么都好。” “真的吗?”云喜两眼一亮。 “当然,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呢。”苏语嫣笑了笑,拉住了云喜的手,“所以,肯了吗?” 云喜害羞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第142章 干妹妹 几日后,苏语嫣正式收云喜做了妹妹,并让此事在皇城扩散。不过半日,皇城内的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太子妃有了一个干妹妹,甚为疼爱,并让她住在了东宫的北厢房,日日相伴。 “姐姐,真不用单独给我准备这么一间厢房,其实我和她们住在一起也挺好的。”云喜站在门外,不肯进去。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竟然可以在东宫拥有自己独立的房间,感觉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苏语嫣笑盈盈的推开了北厢房的门,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走:“妹妹,先别着急着拒绝,进来看看再说。” 云喜走进北厢房,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布置的干干净净的房间,圆圆的桌子上摆放着白色的瓷瓶,瓷瓶中插着几株梅花,梳妆台上有一面铜镜,桌子上摆放着一些胭脂水粉,还有首饰盒,粉白的蚊帐下,铺的整整齐齐的床上放着粉色的绸缎被,看着暖和极了。 云喜看的有些傻眼,她慢慢的挪到梳妆台旁,伸手去抚摸着镜面、桌面,眼神落在了那些胭脂水粉上,手指一一擦过,最后留在了那个首饰盒上。 打开盒子,珍珠耳环、项链、珠钗,翠玉镯子、玉坠,金步摇、金钗都错落有致的躺在里面,闪耀着迷人的光辉。 云喜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迷糊了,有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溢出,她下意识的拿起袖子擦了擦,转过头看向一旁站着的苏语嫣,只见她温柔看着自己微笑,那么的亲切。 “姐姐,这些都是你给我准备的?” 苏语嫣点了点头,柔声道:“你是我的妹妹,自然要有些像样的首饰。你要明白,你以后就是小姐了,也是需要打扮的,不能失了太子妃的颜面。” 她说着,将云喜按在了凳子上,面朝着梳妆台坐了下来:“以前都是你帮我化妆,今天,让姐姐来帮你化一次妆吧。” “姐姐,这万万使不得,您是太子妃,我怎么受得起?” 云喜挣扎着要站起来,苏语嫣却暗暗使了劲,牢牢的将她固定住了,“我们如今是姐妹,何必这么拘礼。” 云喜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苏语嫣,只得作罢:“那就有劳姐姐了。” 只见苏语嫣熟练的拿起桌上的胭脂水粉按步骤往云喜的脸上涂抹,不一会儿云喜的脸就光滑白净了许多,还透着点点红。最后苏语嫣为她描了眉毛。 “大功告成。”苏语嫣放下眉笔,看着镜子里的云喜赞叹,“妹妹,上完妆的你焕然一新,让人挪不开眼。” 云喜看着镜子中的人,唇红齿白,青春靓丽,简直不敢相信那人就是自己。她伸出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姐姐,这真的是我吗?” “当然,你说一会儿欧阳青回来见到你会不会惊艳?” 云喜害羞的红了脸,垂下眼睑:“我……我不知道。” 苏语嫣淡淡一下,又从首饰盒里挑出来几样首饰,给云喜戴了起来,一切妥当后,又拉着云喜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挑了一件水绿色的长裙,让她换上。 经过苏语嫣精心打扮的云喜让苏语嫣眼前一亮,那个曾经的丫鬟竟然摇身一变真的和富家千金无二。 看来真的是人靠衣装啊! “姐姐,你在看什么?怎么,我穿这样,是不是不伦不类呀?要不我换了,我就说我不是当小姐的料。”云喜嘀咕着,就伸手去解衣服。 苏语嫣上前按住了她的手,柔声道:“说啥呢?我是看呆了好吗?你这样一打扮,说你是我亲妹妹都没人会怀疑,太有感觉了。” 云喜目光闪烁:“姐姐,真的吗?我……我这样漂亮吗?” “漂亮,太漂亮了。”苏语嫣啧啧称赞。 “姐姐,谢谢你。”云喜热泪盈眶,红着眼一把抱住了苏语嫣,“姐姐,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好了,别哭了。”苏语嫣松开了她,用手擦拭着她的眼泪,“喜欢这个房间的布置吗?” “喜欢。” “那你以后就乖乖在这里住。就算嫁人了,也可以随时来宫里看我,不想回去也可以住这里。嗯?” “好。” “那我们出去吧。”苏语嫣拉着云喜的手来到了正厅,两人挨着坐了下来。 “小凳子,把小云和秋芳喊来。” “是,娘娘。”小凳子应声下去,很快就把小云和秋芳带了过来。 “太子妃娘娘吉祥。”两人微微躬身。 “起来吧。小云,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伺候,秋芳,以后你跟着云喜,做云喜的贴身丫鬟,好好陪在她身边,伺候她。” 小云和秋芳闻言应了一声“遵命,谢太子妃娘娘厚爱。”,便抬头看向苏语嫣和云喜。 她们以前也经常和云喜一起干活、八卦,如今突然变成下人和主人的关系,说实话内心还是有些适应不过来的。不过,能升级为主人的贴身丫鬟,那自然是比做粗重的活要好的多,说到底心里虽不适应,但还是开心的,保不准主人一开心,就会赏赐她们。 两人起身,分别站到了苏语嫣和云喜的身边。 “语嫣,你看我把谁带来了?”李凌峰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苏语嫣闻声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云喜也跟在她身后。 “姐姐。” 苏韵容娇柔的声音传来,脸上露着迷人的笑容,仿若一只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苏语嫣看到了苏韵容跟在李凌峰的身后,便快步走了过去:“妹妹,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姐姐?” 苏韵容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云喜,一身绫罗绸缎,仿若真的富家千金一般,眼中闪过一丝讥笑:还真想野鸡变凤凰。 “我刚去春华宫看望母妃。听说姐姐收了干妹妹,就顺便来看看,毕竟姐姐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呀。”苏韵容笑了笑,指着她身后一身华服的云喜惊讶不已,“没想到姐姐收的干妹妹竟然是云喜呀。” “二小姐。”云喜有些窘迫,脸一阵红一阵白。 苏韵容带着笑意走到了云喜身边,围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云喜,你还别说,这样打扮一下,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以后呀,不要叫我二小姐,那个小字要去掉,要叫我二姐。” “韵容妹妹说的对,云喜,以后记住喊她二姐,叫我大姐。咱们以后都是好姐妹了。”苏语嫣一手拉着苏韵容,一手拉着云喜,满面笑容。 还站在原地的云翠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们姐妹情深,一股无形的怒意在心中迸发出来。她瞪大眼睛看着云喜,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言不发。 第143章 云翠的妒忌 云喜和苏韵容寒暄了一番,瞧见了站在原地的云翠,一直盯着自己,眼波流转。正想走过去,和云翠打招呼。 “都杵在门口干嘛,快进去里屋坐着。”李凌峰看着她们几个一直在门口说话,忍不住开口。心里笑笑,果然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对对对,我们进去。”苏语嫣拉着苏韵容和云喜的手往里走,吩咐道,“小云、秋芳,上茶和吃食。” “是,娘娘。” 瞧着大家都走了进去,云翠也闷着头跟着走了进去,站在了一旁。云喜见状,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云翠身边,拉着她去了自己的北厢房。 李凌峰进屋后,和大家说了一声后,只身去了书房,把正厅留给了她们。 刚坐下,苏韵容就瞧见了苏语嫣腰上别着的香囊,是自己送她的那个。她心下暗自得意,看来计划应该快成了。 苏语嫣捕捉到了苏韵容的目光,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香囊,眉开眼笑:“妹妹,你送我的这个香囊,比上次的还好。最近配上妹夫送的安神香,睡得可香了。” “能帮到姐姐就好,若是不够用,还可以去我府上拿。”苏韵容扯了扯嘴角,“姐姐,肚子里的宝宝现在会不会踢人呢?” 苏语嫣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语气温柔无比:“宝宝现在很乖,还没有开始折腾我呢。你要不要摸一摸。”说着将肚子往前挺了挺。 苏韵容微笑着伸着手过去,慢慢贴上了苏语嫣的肚子,肚子已经有些凸起,硬硬的,很神奇的感觉。 只是可惜,他恐怕没有机会活着来到这个世界了! 苏韵容脸上闪过一抹凶狠,嘴角微微上勾。 “请喝茶。”小云将茶杯放在了苏韵容和苏语嫣的面前,并满上了茶。 两人就这样你一眼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那头,云翠已经被云喜拉到了北厢房,两人坐在房里,关上了门。 “恭喜呀,云喜,哦,不对,我应该叫你三小姐了。”云翠的话酸溜溜的,让云喜浑身有些不自在。 云喜拉着云翠的手,难为情的看着她:“云翠,你别这样说,我们是朋友。你以后继续喊我云喜就可以了。” “怎么敢,那不是不分尊卑了吗?三小姐。”云翠一口一个三小姐,让云喜很是不自在。 “云翠,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云喜无奈,“我们就不能和以前一样吗?” “高攀不起,三小姐。”云翠扭过头,不肯看她。房间里的一切,却一一闯入她的视线,梳妆台、首饰盒,胭脂水粉,锦缎被,真正的富家小姐也不过如此吧。 “这房间是你的?” “嗯,小姐给我布置的,非要让我住。其实我这种粗人,根本用不了这么好的东西。” “你这份打扮和这房间不是挺配的吗?云喜,说实话,我是羡慕你也妒忌你。现在的你已经不再和我一样是个伺候人的丫鬟了,你如今已经是太子妃的干妹妹了,也没人敢再欺负你了。”云翠语气中透入着压抑,“而我,也许这辈子都只是这样吧。” “云翠,其实,如果让我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我是愿意的。”云喜说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小姐更重要了。就算是欧阳青也不行。 “你别得了便宜又卖乖了。”云翠嗤笑了一声,“想来大小姐也不会无缘无故收你为干妹妹,还弄得满城皆知。是不是,她想抬高你的身份,把你嫁个好人家?” “你怎么知道?”云喜有些诧异。 “猜的呗。”云翠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眼神却闪烁了一下,“告诉我,你要嫁给谁了?” “我……还没定。”云喜不敢现在就说出来,毕竟欧阳青那边还没有确定,他的父母能不能真的接受自己也还不知道。 万一……那自己岂不是要成为笑话。 “那估计也是迟早的事吧。”云翠叹了口气,“真是同人不同命。” “云翠,你别这样。”云喜拉了拉云翠的衣角,“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吗?” 看着云喜的这幅样子,云翠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去丞相府的情景,记忆犹新。 她是被瘸腿的父亲卖到丞相府当丫鬟的,那年她十岁。她的母亲早就跟人跑了,只有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靠卖苦力为生养活她。后来一场意外,父亲瘸了一条腿,再也不能做苦力了。养不起她,最后只好将她卖了,然后就进了丞相府,成了苏韵容的丫鬟。 进府的第一天,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丞相府的大和美给惊讶到了,总是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后来,为了替苏韵容回房拿披风的时候,迷路了。 她躲在角落里哭,怕被责罚。因为她第一天进来就发现,苏韵容的脾气很不好,稍有不顺心就会骂人,甚至会动手。 这次迷路了,她要是等急了,迟迟见不到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责罚她呢?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哭泣,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打湿了她的衣衫。 “你怎么哭了?”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站在了她的面前,眨着黑溜溜的眼睛询问。 云翠摸了摸眼泪,可怜兮兮的回:“我迷路了。” “我叫云喜,是大小姐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要去哪里?我带你。” 云翠眼巴巴的看着她,小心翼翼:“我叫云翠,是老爷赐的名字。我是二小姐的丫鬟,今天刚来的,想去二小姐的房间给她拿东西。谁知道这里太大了,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别怕,我在这里好几年了,很熟。我带你去。”说着,云喜伸手拉住云翠的小手,牵着她往前走,没一会儿就到了苏韵容的房门口。 “诺,到了,你进去吧。”云喜指着房门。 “谢谢你,云喜。”云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别客气,我们差不多大,以后就是好朋友了,好不好?” “好。” “那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就告诉我,我一定帮助你的。” “嗯。”云翠伸手抱住了云喜,然后转身进了苏韵容的房间。 等她拿着披风出来的时候,云喜还在门口等着她。 “你怎么没走?”云翠很惊讶。 “等你呀,把你送到地方,我再离开。不然等下你又迷路了怎么办?” “你真好。那我们去正厅,二小姐在那里等我送披风呢。” “好,我们走。”云喜自然的牵起云翠的手,笑意满满。 第144章 下雪了 从那一天开始,云翠在丞相府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好朋友,遇到不懂的事情,她总是第一时间去找云喜请教,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几乎就是亲姐妹。 后来因为苏语嫣和苏韵容的关系僵了,为了避嫌,她们之间的联系也少了许多。直到后面苏语嫣和苏韵容和好了,她们才终于也重新熟络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再见时,云喜已经成了苏语嫣的干妹妹,成了千金小姐,而云翠还是那个地位身份都卑贱的丫鬟,这巨大的落差,让她心里实在是接受不了。 她现在看到云喜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觉得是在炫耀,根本不可能心平气和的聆听,去面对。 “云翠,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云喜见她半天没说话,碰了碰她的胳膊。 云翠这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一脸冷漠的看向她:“好朋友?我的三小姐,你怎么能和一个下人做朋友呢?” 云喜心里压抑的有些难受,她想伸手去拉云翠的手,被云翠直接躲过了。 “你就非要这样吗?难道你忘了我们的曾经吗?”云喜声音有些哽咽。 云翠嗤笑了一声,站起身,微微躬身:“三小姐,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转身欲离开。 “云翠。”云喜再次跟了上来,拉住了她,“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放手。”云翠冷漠道,看着云喜的眼神没有半点热度。 云喜没有再坚持,终于缓缓的松开了手,看着云翠转身离开,消失在门外。 为什么只是换了个身份,云翠就这样对自己呢? 难道她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们之间的友谊吗? 想起曾经那些年,两人在丞相府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没想到这样的友谊只是因为今日的身份变化而变得一文不值。 云喜耷拉着脑袋坐在凳子上,愁容满面的发着呆,甚至忘记了要回正厅。直到秋芳来喊她用午膳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跟着秋芳去了前厅。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在房间休息吗?”苏语嫣看着走过来的云喜,发现她似乎精神状态不佳,起身走过来拉住她,关心不已,“没事吧,怎么了?” 云喜抬眼瞧了瞧云翠,发现她并未看她,只能挤出笑容:“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小姐,开饭了吗?” “怎么又忘了?” “额,大姐。”她声音有些轻,生怕又让云翠不开心。 “好了,坐下来吃饭吧。”苏语嫣拉着她坐在了自己身边,又问道,“小云,殿下怎么还没来?” 小云回:“小凳子已经去喊了,应该快了。” 果然,话音刚落,李凌峰就微笑着走了过来,高远和小凳子跟在了身后。 “语嫣,饭就做好了?”李凌峰坐过来,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吞了口口水,“嗯,我刚好饿了。大家快吃吧。”说着举起筷子,示意大家开吃。 苏语嫣浅浅一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苏韵容的碗里:“知道妹妹喜欢吃红烧肉,特地让人做的,看看味道如何?” 苏韵容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嗯,味道很不错,和家里厨娘做的有的一拼。姐姐,谢谢。” “那你就多吃一点。”苏语嫣又夹了一块放到了云喜的碗里,“云喜,你也多吃点,想吃什么尽管吃,不要拘束知道吗?以后啊,东宫也就是你的家。” “好,大姐,我知道。”云喜说话间,忍不住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云翠,眼里有些无奈。 以往都是她和云翠一起站在一旁,如今她却坐在了餐桌上,而云翠依然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吃,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很想和苏语嫣说,让云翠一起上桌。但是她知道她不能,也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毕竟云翠只是丫鬟,就算苏语嫣真的大方到可以让云翠上桌,还有太子在呢。 云翠一直没有看她,云喜心里很难受。她知道,云翠是真的要和她绝交了。 此时的云翠,忍不住偷瞄了几眼在饭桌上吃饭的云喜,看着苏语嫣和苏韵容轮番给她夹菜,云翠的心就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好疼。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才吃好,云喜回房休息了,苏韵容又和苏语嫣去后院的凉亭继续聊天。她们这次从小时候聊到长大后,什么话题都聊。 苏韵容看着苏语嫣彻底对自己敞开心扉,心里得意极了。她说话时,不时瞄向苏语嫣腰上系着的香囊,眼角勾了勾:应该快了吧。 不知道聊了多久,天渐渐阴沉了下来。 没多久,飘雪了。 “姐姐,你看,下雪了。”苏韵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外面的雪,叫了起来。 “真美。”苏语嫣站了起来,跟上了苏韵容的步伐。 两人一起走出了凉亭,站在露天的小路上,抬头看着飘下来的一片片雪花。 雪花从一小点,渐渐变大,最后像鹅毛般飘落下来。轻飘飘的,柔软极了。地上很快有了积雪,树干上也积了白白的雪。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雪白。 苏语嫣站在雪下,伸手去触碰掉落下来的雪,只在手心,很快就融化了。 “妹妹,你头上沾上了雪。”苏语嫣看着苏韵容,伸出手抚掉了她头发上的雪。 “谢谢姐姐。”苏韵容微微一笑,发现苏语嫣的身上和头上也都是雪,便拉起她的手,往走廊走去,“姐姐,我们去里面吧。你这样淋雪,等下受寒了,姐夫可不会放过我的。” 苏语嫣微笑着没说话,跟着她走到了走廊。苏韵容围着她转了一圈,把她身上的雪和头发的雪都给拍干净了,这才开始拍自己身上的雪。 “让我来吧。”苏语嫣轻声道,然后伸手轻轻拍去了苏韵容身上的雪。 “外面好冷。”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顾着欣赏雪了,苏韵容完全没意识到冷,这下才发现真的好冷。她搓了搓手,搓热了,又握住了苏语嫣的手,“姐姐,暖和点了吗?” 温暖从手背袭来,苏语嫣有一瞬间的触动,但是她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象,只是为了让她放松戒备而已。 她比谁都更清楚,苏韵容此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想,应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彻底闹翻了吧。 第145章 红玛瑙手镯 “我们回屋去烤火吧。”苏语嫣将手从苏韵容的手里抽出,“屋子里暖和。” “好。”苏韵容弯了弯眉眼,挽住苏语嫣的胳膊,两人一起去了正厅。来到正厅才发现,火盆多了2个,应该是因为下雪的原因,临时加的。 “娘娘,王妃,赶紧喝杯热茶。”小云热情的给她们满上了热茶。 两人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身子渐渐暖了起来。小云又让人上了一些糕点。 “殿下呢?”苏语嫣环顾了一圈,发现李凌峰和高远都不在东宫。 “回娘娘,殿下去御书房处理政务了。”小凳子回道。 “嗯,那云喜小姐呢?” “云喜小姐还在房间里休息。” “知道了。”苏语嫣不再问什么,指着桌子上的糕点,“妹妹,这些糕点都是新鲜出炉的,你尝尝。” “好。”苏韵容乖巧的拿起一块红豆糕,往嘴里塞,“嗯,真好吃。” “以后妹妹有空可以多来东宫走动,我们厨师可会做东西了,都很好吃。” “好,到时候姐姐不要嫌弃妹妹多有打扰就是了。”苏韵容淡淡一笑,又吃了一口糕点。 “什么话呢!”苏语嫣呵呵一笑。 “咯吱咯吱。” 门外传来一阵踩在雪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东宫门口。几秒种后,脚步声朝里走了进来,苏语嫣和苏韵容同时朝外看去,李凌弦和胡衍正撑着伞走了进来。 “韵容,原来你在这呀,真让我好找。” 李凌弦收了伞,朝苏韵容和苏语嫣走来,在苏韵容身边坐了下来,小云给他倒了一杯茶:“王爷请用茶。” 苏韵容有些心虚的低声道:“我是刚好进宫一趟,就顺便来看看姐姐。凌弦,对不起,忘了派人告诉你。”她心里其实很害怕,这样不打招呼的就来了东宫,要是搞砸了计划,怕是李凌弦又要让她受罪了。 李凌弦没说什么,微微一笑:“来看姐姐是应该的,毕竟二嫂现在有孕在身,是我们做晚辈的应该多来走动走动才是。只是,下次记得告诉我一声。”语气轻柔,并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然我会担心的,知道吗?” 如此温柔的声音、暖心的动作,却让苏韵容感到毛骨悚然,浑身战栗。她点了点头:“凌弦,我知道了。” “嗯,这才乖。你知不知道我看你半天没回来,以为你在母妃那里用午膳,结果赶过去才发现,你不在那里。母妃和我说你请安之后就离开回家了。这不急死我了。”李凌弦边说边喝了口热茶,“找了你这么久,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苏韵容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 苏语嫣看着眼前的一切,明显感觉到了来自李凌弦身上的压迫感,心里为苏韵容捏了一把汗。也不知道苏韵容在显王府单独面对李凌弦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发现天这么冷,她竟然额头有些冒汗,八成是吓得吧。 “妹妹,你怎么流汗了,是不是屋子里的炉火太旺了?要不我给你撤下一个吧。”苏语嫣说着,让小云撤掉一个火盆。 “不是,不用,姐姐。我……我没事。”苏韵容制止着,“这下雪天,姐姐体虚,该暖和点好。” “可是你在流汗呢。”苏语嫣拿出手帕,伸手过去想要为她擦汗。 李凌弦抢先一步为苏韵容擦着汗,嘴里念叨:“二嫂,我来就行。”他动作温柔,细细的为她擦拭着,好一会儿后,才收回手。 “二嫂,二哥又去忙了?” 苏语嫣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啊,最近好像越来越忙了。妹夫,你知道朝中是出了什么事吗?” “好像是晏城一带发生了雪灾,很多百姓连门都出不了,也没有饭菜可吃,就在家里等死。”李凌弦想了下说,“现在几位大臣都在御书房商量对策呢。” “今年的雪灾这么严重吗?” “是啊,据说是百年难得一遇呢。二哥才代理政务就遇到这种棘手的事情,也是不容易。”李凌弦叹了口气。 “算了,这朝堂之事的政务也不是我们女流之辈该关心的。”苏语嫣说完,站起身摸了摸肚子,“这怀孕了,坐久了还是有些不舒服,我站着放松一下,你们好好品尝一下糕点。” 李凌弦的目光落在苏语嫣的肚子上,她的小腹已经微微有一点儿凸起,裹在厚厚的冬衣下并不明显,整个身材还是消瘦的。 “对了,你们两个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妹夫,你该主动点加把劲才是啊。”苏语嫣笑着看向他们两夫妻。 苏韵容低着头,没有说话。 李凌弦闻言皮笑肉不笑:“顺其自然吧。这事也急不来的,你说是不是,韵容?” 苏韵容赶紧抬起头,微微颔首:“是啊,姐姐,这事真急不来。” “妹夫,你该不会是让我妹妹独守空闺了吧?”苏语嫣突然打趣道,其实她只是试探,想知道李凌弦和苏韵容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韵容闻言明显僵直了身体,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苏语嫣,动了动唇挤出了一句话:“怎么可能呢?姐姐说笑了,凌弦对我很好的。” 只是那细小的微动作,又怎么逃得过苏语嫣的法眼。她微眯着眼,含着笑意:“是吗?那就好。” 李凌弦也明显被苏语嫣的那句话给震惊了,他压根没想到苏语嫣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几秒钟才哈哈大笑了起来:“二嫂,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对韵容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我错了。”苏语嫣赶紧道歉,“为了赔罪,姐姐有东西要送与你。” “啊?姐姐是要送我礼物吗?” “嗯。其实,早就要送你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见到你。”苏语嫣起身,去了寝殿,几分钟后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她坐了下来,将盒子推到苏韵容的面前:“打开看看,喜欢吗?” 苏韵容打开,发现是一只红玛瑙的手镯,通透亮泽,美极了。她拿出来,戴在手上,晃了晃,雀跃不已:“姐姐,好漂亮,我很喜欢。只是我不过送的香囊而已,姐姐就回赠我这么贵重的手镯,我实在是却之不恭啊。” “你的香囊对姐姐来说,用处很大。所以,这是你应得的。妹妹,你就收下吧。”苏语嫣目光恳切,让人不能拒绝。 “那好吧,多谢姐姐。” 第146章 疼惜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白茫茫的一片,将整个皇宫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二嫂,最近身体还好吗?”李凌弦一杯热茶下肚,看向苏语嫣,眼中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苏语嫣浅浅一笑,摸了摸肚皮:“挺好的,多亏你送的安神香,配上妹妹的香囊,让我一整夜都可以安睡,完全没有失眠的苦恼。” “是吗?”李凌弦有一刻的失神,随即又恢复原样,“那就好,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叫太医来看看。”我并不希望你出任何事。 “嗯,多谢妹夫关心了。其实如果不介意,我倒是建议韵容让医生拿个方子调养一下身体。”苏语嫣扯了扯嘴角。 “这个我们会考虑的。”李凌弦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雪太大了,我想我们该先回去了,不然等下雪太厚就没法走了。” 苏语嫣也站起身,看了看门外已经积了不少雪。 “嗯,我也不留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 “姐姐,我们先走了,你注意休息。”她又转身对云翠说,“云翠,先去春华宫通传一下我的行踪,别让母妃担心了。” “好。”云翠先行离开。 “再见~”苏语嫣将他们送到门口,挥着手看着他们消失在雪中,这才坐了下来,将腰间的香囊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嘴角微微上弧。 雪还在下,李凌弦撑着伞,苏韵容挽着他的手,挨着他并排往前走。雪地里留下了一排排脚印,绵延着。 拐过了一个墙角,李凌弦确定苏语嫣再看不见他们后,他甩开了苏韵容的手,语气冷冷:“你去东宫做什么?” “没有,我只是想看看我们的计划进行的如何。没有别的意思。”苏韵容怯怯的看着他,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苏韵容,我告诉你,你如果乖乖的待在我身边,我会在人前做足样子,让你享受王妃的待遇。但,如果我知道你背地里想耍花招对付苏语嫣的话,别怪我不客气。”李凌弦声音仿佛冰块一般,刺的苏韵容生疼。 “我没有,我只是去确认下那个香囊她是否日日带在身上,还有那安神香他们是否日日在用。并没有想什么其他。凌弦,你相信我。”苏韵容轻声细语,生怕激怒了李凌弦。 “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如果你危及她的性命,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李凌弦甩下狠狠的一句话,将雨伞仍在了地上,一个人冒着雪往前走。 胡衍跟在后面,一动不敢动,只是静静的瞧着,就当没看见一般。看到李凌弦冒雪前行,这才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将自己的雨伞撑在了李凌弦的头上。 “不用。”李凌弦扔下两个字,然后自顾自的往前走,完全不顾身后的人。 胡衍无奈,转头看向苏韵容,只见她呆呆的站在那里,盯着地上的雨伞,一动不动,任凭雪花飘落在自己的头发上,很快一片白。 胡衍心有不忍,走了过去,将地上的伞捡了起来,递到苏韵容的面前:“王妃,拿着吧。别受寒生病了。” 苏韵容闻声抬起头,看向胡衍,她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一瞬间就落了下来。她并没有去接胡衍手上的雨伞,而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掩面蹲了下来,不停的抽泣。 “呜呜呜呜。” 苏韵容从没有在人前这样失态过,她哭的很厉害,身体一抖一抖的。 胡衍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又怕雪落在苏韵容的衣服上、头发上,化了变成水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裳,便只好撑着伞,为她遮住了飘落的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韵容才止住了哭声,打开捂着脸的手,站了起来。 她双眼通红,两条泪痕在施了粉黛的脸上分外明显,脸红彤彤,可怜的让人忍不住疼惜。 “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我?”苏韵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胡衍,“不怕王爷找不到你?” 胡衍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这里为她撑伞,而没有去追李凌弦。只是那一刻他觉得苏韵容很让人疼惜,很想陪着她。 “王爷想一个人静静,我就识相的没去打扰他。”胡衍看着苏韵容眼睛一眨不眨,“你脸上脏了。”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手帕,伸手想去为她擦拭脸色的泪痕。 苏韵容缩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不用,我自己来。”然后往后挪了一步,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流了眼泪的脸颊。 “好了,干净了。”胡衍看着苏韵容一直擦个不停,开口了。 “哦,谢谢。”苏韵容重新将手帕收进袖子里。 “雨伞,你拿着。”胡衍将手里拿了很久的雨伞再次递到了苏韵容的面前。 苏韵容犹豫了一下,从他手中接过了雨伞,只是在拿伞柄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胡衍的手,好冰。 是为自己撑伞的时候,手里还一直拿着这把伞,所以很冰吗? 苏韵容接过雨伞再次道谢,然后撑开,往前走去。 李凌弦的脚印已经被新的雪花掩盖了。苏韵容重新开辟了一片脚印,慢慢的往前走。雪更厚了,几乎要到脚踝了。她走的很艰难,胡衍就跟在她的身后,时刻注意着她。 “啊!”苏韵容脚下突然一滑,趔趄了几下,整个人就往后面摔了过去。 “小心。”胡衍一声大叫,扔掉了手中的雨伞,急切的伸手过去,托住了苏韵容的后背,将她扶稳重新站好,这才松了手。 “王妃,你没事吧?”胡衍平静了一下心情,关心的看着她。 苏韵容还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脸蛋红扑扑的不停的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过了片刻,才看向身侧的胡衍,“刚刚多谢你出手相救,不然我就难堪了。” “保护王妃是应该的。王妃没受伤吧?”胡衍再次询问。 “应该没有吧。”苏韵容回道,然后抬起脚准备往前走,这才发现脚踝处好疼,完全走不了路。 “怎么了?”胡衍看着苏韵容皱着的眉头。 “我好像脚崴了。”苏韵容“嘶”了一声,蹲下来,揉着受伤的脚踝。 怎么办? 现在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白雪茫茫。可是他不能把苏韵容一个人留在这里,又不好背她,男女授受不亲,万一被人看到会毁了她的清誉。 “怎么办?”苏韵容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茫茫白雪喃喃自语。 第147章 受寒 这样耗在这里等人来也不是办法。 胡衍看了看四周,确定一个人影都没有之后,弯下腰直接拦腰将苏韵容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苏韵容惊吓到了,挣扎着拍打着他,那没有章法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不仅不疼,还有些异样的感觉。 胡衍的呼吸有些加重,浑身也感觉有些热,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王妃,安静点,马上就到了。”说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苏韵容停了下来,双手窝在自己身上,冷冷的看着一旁:“胡衍,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这么大的雪,你走不了路,我不可能让你就在这大雪中等着,如果受寒生病了,我怎么和王爷交代?所以我必须把你转移到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胡衍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终于在几分钟后,将她放了下来。 这是一处戏台,刚好可以遮风挡雪。 “王妃,请恕属下冒昧了。”胡衍微微躬身,“我也是无奈之举。我已经观察过了,周围没有人,所以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说完,胡衍转身又往外走去。 “你去哪?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吗?”苏韵容看着瓢泼大雪,和寂静的周围,有些害怕。 “我去春华宫把马车叫来,不能一直在这干等着。王妃,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胡衍安慰道,再次转身回到苏韵容的身边,认真的看着她,“相信我,嗯?” 苏韵容抿了抿唇,眨了眨眼睛,微微颔首:“好,我信你。你一定要尽快回来,我……我真的害怕。” 苏韵容的声音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冷的,还是害怕。 天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再不快一点的话,可能就要天黑了。那到时候雪更厚,天更冷,就更难回去了。 胡衍心有不忍,但又不得不赶紧去叫马车。他终于狠下心,转身跑进了冰天雪地里,很快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苏韵容坐在一旁的地上,靠着墙,茫然的看着白茫茫的世界,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渐渐的睡了过去。 “韵容,韵容,快醒醒。”细碎的叫唤声传来,苏韵容缓缓睁开了眼睛,李凌弦的脸映入眼帘。 “凌弦,是你吗?”苏韵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去摸他的脸,想要确认一下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的。 手还没伸出去,就被拉住了,按了下来,重新放进了被子里。 苏韵容的视线渐渐聚焦,终于看清楚了眼前之人,不是李凌弦,是云翠。 原来自己不仅幻视,还幻听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云翠乐坏了,伸手摸了摸苏韵容的额头,“哎,还有些烫。小姐,你躺好,我去和王爷说一声,顺便给你拿药。” 云翠准备起身,被苏韵容一把拉住了衣角,询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是在戏台。 云翠再次把她的手拉下来,放进被子里:“小姐,你在戏台昏倒了,我和胡衍用马车把你拉回了春华宫。你受寒了,发高烧,现在是在春华宫的偏殿。” “凌弦没有和你们一起去接我吗?”苏韵容不死心的问道,眼睛死死的盯着云翠,希望她哪怕骗她一句都好。 “额……”云翠顿了顿,继续说,“王爷当时还没有回春华宫,所以不知道小姐受伤的事情。小姐,王爷如果知道话,一定会去接你的。” 呵呵,果然。 是不是人心伤多了,就麻木了? 可是为什么我还会感到心痛? 苏韵容的泪水不知不觉的就流了下来,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云翠,不想让人看见她这么脆弱的一幕。 “小姐……”云翠有些心疼她,可是她确实也做不了什么。 “我没事,你该做什么就去做吧。”苏韵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那我出去了,马上就回来。” 苏韵容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房间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我这次是惹恼了李凌弦吗?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以后还会不会不再理我了?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是李凌弦进来了吗? 苏韵容怀揣着小期许翻了个身,面对着门口,看到纯妃走了进来,满脸担忧的坐在了床边。 纯妃伸手拉住苏韵容的手,关心不已:“韵容,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母妃了。” “母妃,我没事,不用担心。”她眼睛看了看门口,并没有李凌弦的身影,“凌弦呢?” “弦儿他有些事处理,出门了。他也很担心你,只是现在事务繁忙,没有办法。你不会怪他吧?”纯妃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是凌弦亏待你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说他的。” 苏韵容勉强笑了笑:“没有,母妃,凌弦很好。是我不会做妻子,以后我要多和母妃学习怎么样做一个好妻子。” “乖孩子。”纯妃摸了摸苏韵容的脸蛋,温柔的看着她,“以后不要做傻事,照顾自己的身体要紧,知道吗?” “嗯,母妃,我知道了。” “小姐,药来了。”云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了进来,看到纯妃微微弯膝,“娘娘。” 纯妃站了起来,将那碗汤接了过来:“你下去吧,我来喂韵容。” “啊,这……”云翠看了看苏韵容不置可否。 苏韵容怎么受得起,她赶紧推却:“母妃,这不是折煞我吗?万万使不得,让云翠来伺候我就好了。”要是被李凌弦知道,那还得了? “还愣着干嘛?下去吧。”纯妃看向云翠加重了语调。 “是,娘娘。”云翠只好出门,并将门再次关上。 “来,坐起来靠着床头,让母妃喂你。”纯妃坐了下来,柔声道。她用勺子舀了一勺药,在嘴边吹了吹,确定不烫了,再送到苏韵容的嘴边。 苏韵容有些愣住,伸手去拿纯妃手中的汤碗:“母妃,让我自己来吧。” “张嘴。”纯妃不容置喙。 苏韵容看拗不过纯妃,只好乖巧的张了张嘴,把药给喝了下去。就这样一来二去,一碗汤药差不多就要见底了。 “还有几口就好,别怕苦。”纯妃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她知道苏韵容这次生病十有八九是和李凌弦有关系,只想做些事情,弥补自己儿子犯的错。 第148章 冷漠 李凌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三刻了。 “殿下回来了。”吴嬷嬷小跑着到纯妃寝殿通传。 纯妃正对着灯打瞌睡,听到吴嬷嬷的声音才站起身来,往外走去。看到正厅站着的李凌弦,面色清冷。 “弦儿,忙完了?” “嗯。”李凌弦坐下,丫鬟已经上了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暖了暖身体。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纯妃在他旁边坐下,也喝了一口茶。 李凌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你回房去看看韵容吧,她刚刚醒了还问你来着。”纯妃正了正嗓子,“你也该对她好一些,毕竟是你自己娶进门的正牌王妃,也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万一身子出了问题,怎么向苏丞相交代?” “母妃,我只是一时气愤。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李凌弦声音有些轻,透露着无奈,“我怎么知道她那么傻。” 纯妃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李凌弦,一字一句道:“她是傻,最傻的就是爱上你孩子。母妃不管你心里的人是谁,但是你对自己的王妃不能太过分了。” “好,我知道了。”李凌弦不想再听纯妃唠叨,起身往偏殿走,“我去看看她,总行了吧。母妃,你也早点休息吧,很晚了。” “嗯,记得说几句软话。”纯妃说着,站起身,看了看李凌弦的背影,摇了摇头,回了自己寝殿。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真正看到过李凌弦的笑容了。 李凌弦走到门口,推开门朝里看了一眼,只见苏韵容躺在床上似乎睡的很香,他踌躇了片刻,又重新关上了门,转身欲离开。 胡衍跟在后面,看到李凌弦关上门,忍不住开口:“王爷,您不进去看看王妃吗?” “没什么好看的,她睡着了,就不打扰她了。”李凌弦冷冷的回了句,自顾自的往前走。 胡衍跟在后面,有些焦急:“等下王妃醒了,没看见你,会不会……”难过。看到李凌弦投来的目光,胡衍后面两个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李凌弦站住了,转身幽幽的看着他,“是我对你太过纵容了吗?” “是属下僭越了。王爷请恕罪。”胡衍躬身请罪。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给我闭嘴,明白吗?”李凌弦的声音越发的冷漠了,让这个寒夜更添了几分寒意。 “属下明白。” …… 苏语嫣在寝殿等了李凌峰很久,直到夜深人静都没有见到李凌峰回来。身体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凌峰推开寝殿的房门时,看到了披着披风趴在桌子上的苏语嫣,心下一动。 他不忍心将苏语嫣吵醒,慢慢的挪了过去,将披风拿下,然后拦腰抱起了苏语嫣,掀开被子将她轻轻的放了进去,再为她盖好被子。 兴许是苏语嫣睡得太沉了,她并没有醒,继续沉沉的睡去,均匀的呼吸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悦耳。 李凌峰伏下身,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又在粉嫩的唇瓣上亲了一口,才依依不舍的起身,走到门外,掩上了门,让高远打水来给他洗漱。 第二天醒来,苏语嫣的身侧又是空空如也,如果不是自己从桌子上躺到了床上,她甚至要怀疑李凌峰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吃过早饭,她把小凳子喊了过来:“昨夜太子是什么时辰回来的?” “戌时三刻。” “现在在哪里?” “应该是在御书房,娘娘,您要过去看看殿下吗?” “嗯。小云,帮我准备一盅暖身汤,我要去趟御书房。” 苏语嫣说完,云喜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姐姐,我陪您去御书房吧?” “好。”苏语嫣爽快的答应了,她内心一乐,云喜这是想见欧阳青了吧。 欧阳青这几天都在外面帮李凌峰处理公务,都没有怎么出现在东宫了。几天没见,想来云喜有些挂念他了。 一个时辰后,苏语嫣带着云喜去了御书房。因为外面的雪还有些厚,担心路滑,这次她坐了撵车。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来了。”高远在门口远远看到苏语嫣的撵车,便急急的来禀报。 “语嫣来了。”李凌峰心中一乐,赶紧起身去门口迎接,然后扶着她走了进来。 “见过太子妃。”几位正在商议政务的大臣微微躬身,其中一人正是她的父亲苏乾益,但是并没有欧阳青的身影。 “免礼。” “你们都下去吧,我们下午再议。苏丞相留下。”李凌峰发话,其他几人识相的退了下去。 “父亲。”苏语嫣有些激动,“好些日子没见,您身体可好?” “嗯,挺好的。嫣儿,你怀着孩子,吃饭有胃口吗?看你似乎还和以前一样那么瘦。” “好多了,已经不会干呕了。” “那就好,在宫里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为父还有事,就先下去了。” 寒暄了几句后,苏乾益也退了出去。 李凌峰这才揽过苏语嫣的肩膀,柔声道:“娘子,你怎么会来御书房看我?是不是想我了?” “胡说什么呢。我只是刚好炖了暖身汤,多出来觉得浪费,便拿过来给你喝。”她说着,让云喜把汤端了过来。苏语嫣接过汤后,拿出勺子舀了一勺在李凌峰耳边晃了晃,浅浅一笑:“你闻闻看,香不香?” 李凌峰挥了挥手,让云喜和高远都退了出去,这才大力吸了一口气闻了闻,点了点头:“太香了,我想现在就把它给喝光。”说着就把嘴巴伸了过去,一口喝掉了勺子里的汤。 “还要,娘子喂我。”李凌峰竟然撒起娇来。 苏语嫣无奈的笑了笑,又舀着汤一口一口的喂起了李凌峰,惹高远和云喜都忍不住别过头去。 “你害不害臊啊。”苏语嫣嘟囔了一句。 “让娘子疼我,怎么会害臊呢?”李凌峰的脸皮厚了几寸。 喝完汤,李凌峰拉着苏语嫣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抱住了她:“娘子,我这几天好累啊,好想靠在你的肩膀上好好休息一下。” “那我就把肩膀借给你一下。”苏语嫣轻笑着。 “娘子,你真好。”李凌峰伸手从后抱住苏语嫣的腰,把下巴靠在了苏语嫣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第149章 献计 沉重的呼吸声传到她的耳畔,苏语嫣能感觉到李凌峰的疲惫,忍不住开口:“是晏城雪灾的事情很棘手吗?” “嗯……”李凌峰下意识的应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娘子,你怎么知道这事?我都不敢拿政务来烦你了,就想你好好养胎呢。” 苏语嫣细柔的声音传来:“我只是昨天听到显王提了一嘴。看你这两天忙的连人影都见不到,实在是有些担心。” 李凌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是啊,晏城那边雪一直在下,百姓连门都出不了,都在受冻挨饿。但那边路途遥远,从皇城调粮草过去很难,沿路可能都被风雪阻挡,真要等粮草运过去,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一想到数十万百姓正饥饿和寒冷中度日,我就难过。” “那你这两天和父亲他们有商量出什么对策吗?” “先盘点一下国库,看能不能先在晏城周边采购一些粮食了。皇城的粮草也让军队护送押运过去,希望能尽快运到晏城解救百姓吧。”李凌峰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他其实也知道,晏城周边肯定也是自身难保,哪有多余的粮食。 苏语嫣思考了一下,忽然开口:“凌峰,你有没有派人去晏城去调查?” “没有,怎么,官员已经上报了,还需要调查什么吗?”李凌峰有些不解,晏城雪灾是事实,当务之急不就是要解决百姓吃饭的问题吗? “其实,每个地方都会有地头蛇和奸商,他们往往在大灾来临之前会囤货居奇,等到灾难来临后才乘火打劫,以高价出售食物。”她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如果可以找到晏城内的这些人,按正常的市价征收他们的粮食再给到百姓,那肯定就可以撑住一段时间,等到朝廷的救济粮。” 听了苏语嫣的一席话,李凌峰醍醐灌顶:“我明白了。”他在苏语嫣的脸上亲了一口,“娘子,你太聪明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过,此事还有需要注意的地方。”苏语嫣提醒,“晏城毕竟是偏远小城,那边朝廷长期都管不到,里面的关系肯定是盘根错节,派过去的钦差大臣一定要有足够的实力,而且要当心安全,稍有不慎可能就要粉身碎骨了。” “还是娘子考虑周全。”李凌峰松开了苏语嫣,站了起来,从正面捧住了苏语嫣的脸,细细端详,“娘子,你为何这么聪明,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仙女?” 苏语嫣“噗呲”一笑,望着李凌峰的眼睛,深情款款:“凌峰,是,你说的没错。”是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有机会来到你的身边,助你一臂之力。 “语嫣……”李凌峰低下头,覆上了苏语嫣柔软的唇。 …… 苏韵容这一觉睡的很沉,直到中午才醒来。她睁开眼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嗓子像冒火一般。 一旁站着的云翠听见动静,赶紧上前,轻声询问:“小姐,你醒了?是不是要喝水?” 苏韵容眨了眨眼睛。 云翠倒了一杯温水后,走到床头,扶起苏韵容,喂她喝了一杯水。 “小姐,好些了吗?” 苏韵容靠在床头,嘴唇有些发白干裂,身体还比较虚弱。 她看着云翠,无力的点了点头。 “小姐,你先靠着休息一下,我去厨房给您端药。太医说,您的病需要驱寒,得再喝几天的药。” “好。”苏韵容有气无力的吐出了一个字。 云翠出去后没多久,纯妃和李凌弦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胡衍在门口站着,没有跟进来。 “母妃。”苏韵容见到纯妃想起身行礼,被纯妃一把就按了回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好好躺着休息知道吗?” “我好多了。”苏韵容的声音很虚弱,轻轻柔柔的,让人疼惜不已。 李凌弦站在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眉毛皱了皱,一句话没说。 “你过来。”纯妃见状喊了一句。 李凌弦挪到了床边,站在纯妃的身旁一脸冷漠。 她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她最清楚了。她有些无奈,附在他的耳边轻声叮嘱:“韵容是你的妻子,你好好关心关心她。要不是你,她能弄成这样吗?”然后将他往凳子上一按,自己转身出门,刚好遇到云翠端着药回来了。她将药接了过来,塞到了李凌弦的手上,便离开并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韵容和李凌弦,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安静的针落可闻。 苏韵容注视着李凌弦,泪水不听话的夺眶而出,连成一条线,一直往下流个不停。 李凌弦端着药,低着头,一直用勺子在里面搅拌,始终没有抬头看她。他对她是有些歉疚,但是他真的没法忘记苏语嫣,去爱她。每次只要有事情和苏语嫣挂钩的时候,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难免会伤害到苏韵容。 他不知道是不是还要维持这种表面的婚姻,他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的事情伤害到苏韵容。苏韵容一心一意的对他,他真的不想再如此下去,让两个人都痛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凌弦终于抬起头,看向苏韵容,对上了她那双哭的通红的眼睛,喃喃道:“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什么非要折磨自己的身体?” “对不起,凌弦,让你和母妃担心了。是我没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下次不会了。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李凌弦无言。 苏韵容乖巧的可怕,一点脾气也不发。他原本想说的话,又卡在喉咙里,没法说出口。 “那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免得叨扰母妃。” “嗯,我保证。”苏韵容使劲的点了点头,可是泪水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打湿了被子。 李凌弦不想看到苏韵容这可怜的模样,他将手里的药塞到苏韵容的手里:“药不烫了,你自己喝掉它,下午,我们回王府。”说完,起身就开门离开了,没等苏韵容说一句话。 “你在这里看着王妃喝光药。”李凌弦丢下一句话给胡衍,便头也不回的出了春华宫。 第150章 别哭了 胡衍站在门口,发现门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心里有些着急。 他看了看不远处正和其他丫鬟攀谈的云翠,对着她召了召手,示意她过来。 “云翠,胡衍找你呢。” “哦,是吗?”云翠转头,果然看见朝自己招手的胡衍,“那我先过去了,有空继续聊。” 云翠小跑着来到门口,看着胡衍:“怎么了?” 胡衍指了指门:“云翠,你进去看看王妃药喝了吗?” “嗯?不是王爷在里面喂小姐吃药吗?”云翠有些疑惑,刚刚她明明记得纯妃出来把门关上,只留了李凌弦和苏韵容在房内。 胡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王爷走了,让我盯着王妃把药喝完。可门关着,我一个男人也不好进去,只好拜托你了。王妃身体受寒严重,一定得按时吃药才会好。” 云翠内心嘘唏,王爷啥时候能对小姐好一点呀? “好,那我进去看看,你也跟着进来吧。”云翠说着,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苏韵容靠在床头,一脸煞白,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手里端着的药还在冒着一丁点儿的热气,却纹丝未动。 “小姐,我来喂你喝药吧。”云翠走到过去,准备从碗里接过药。 “别管我。”苏韵容的声音很绝望。 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一点儿也不在乎,哪怕我病成这样,他都不肯说一句好话来哄我。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就这样病死也好。 “小姐,你不能这样,身体要紧。”云翠焦急的不行,一个劲的劝道,“而且,王爷也希望你好起来,是不是,胡衍?”云翠眼神示意了一下胡衍。 胡衍连忙上前:“是啊,王妃,王爷刚刚出去的时候吩咐属下在这里守着,盯着王妃把药喝完。其实,王爷是在乎你的,也希望你赶紧喝了药身体好起来。”他顿了顿,又说道,“其实王爷不过是口是心非,他心里还是有王妃的。” “是吗?”苏韵容冷笑了一声,“有我,会对我这般冷漠吗?有我,会连碰都不愿意碰我吗?有我,会一言不合就扔下我吗?有我,会一提到我姐姐他就……”苏韵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越来越小,渐渐听不见了。 她的泪水又再次落了下来,一颗接一颗,停不下来。 “小姐,你别哭了,会把眼睛哭坏的。”云翠不知所措的拿出手帕,为她擦拭眼泪。 “你们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王妃,你把药喝了我们再出去,你不喝药,我没法和王爷交代。你也知道王爷的脾气的。”胡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苏韵容伤心欲绝的模样,心痛不已。 为什么这么好的王妃,王爷一点都不疼惜呢?他怎么忍心对一个这么爱他的人这么残忍,这么冷血? 胡衍恨自己不是王爷,不然他一定会将全部的爱给她,将她捧在手心,挂在心尖。他恨不得此刻可以上去狠狠抱住她,告诉她,我爱你,让我来保护你。 可是,他凭什么,他不过就是个下人,他有什么资格爱她,又拿什么爱她。 看着胡衍这幅架势,怕是真的是李凌弦要让自己喝药。也许,他有那么一点点在乎自己的死活,只有那么一点点也好。 “好,我喝。”苏韵容端起碗,低头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就将那苦涩的药喝了下去。她将碗在他们面前摇晃了一下:“这下满意了,可以走了吗?” 云翠接过空碗,起身:“那小姐你安心躺下休息,我们先出去了。” “王妃保重,我去和王爷复命了。”胡衍跟着退了出去。 到了外面,云翠拉住了胡衍:“胡衍,小姐真的好可怜,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胡衍微微皱眉,不解的看着她:“怎么帮?王爷的心意又不是你我可以改变的。” “我和你说,可以这样……”云翠悄悄在胡衍耳畔说。 听完云翠的建议,胡衍瞪大了眼睛:“这,不太好吧?万一被王爷知道了,我们都是死罪啊。” “怕什么,他们本就是夫妻,合情合理好吗?”云翠不以为然。 “让我想想吧。” …… 去晏城暗访一事,落到了李凌弦和欧阳青的身上。李凌峰给他们安排了一支精锐的大内高手前去晏城。 果然,第三天李凌弦他们就差点遭到埋伏,幸好在大内高手的保护下脱险。经过七天的摸底,最终将藏在水底的地头蛇和奸商都摸得一清二楚,而且他们背后还和当地官员勾结,一起抬高米价,坑害百姓。 李凌弦一举将官员揪出,收购了他们囤积的米粮,分发到每家每户,解决了晏城的燃眉之急,并熬到了朝廷的赈灾粮。 回城后,李凌峰代李成耀上朝,大势嘉奖了李凌弦和欧阳青,李凌弦的铁腕手段也颇受称赞。而出此计谋的李凌峰更是被朝野上下捧为热谈,个个都对未来君主夸赞不已,说他足智多谋、任人唯贤,有明君的风范。 甘霖殿内。 “峰儿,朕没有看错你。”李成耀靠在椅子上,微笑着看着李凌峰,“过来,来朕身边。” 李凌峰走了过去,蹲在李成耀的身前,平视着李成耀:“父皇,儿臣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父皇指点。” “峰儿,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朕的身体朕很清楚,怕是时日无多了,但看到你如此,朕就算去也安心了。” 贺原在旁边听着李成耀的话,不禁湿了眼眶。 这些日子,贺原陪在李成耀身边,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垮下去,之前还可以经常走动,现在走不了多久就要坐下来休息。体力也越来越差了。 “父皇,您不准说这样的糊话。父皇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你还要等着你的皇孙出来呢,他一定想见到父皇,还要喊父皇皇爷爷。”李凌峰声音沙哑,抓紧了李成耀的手。 “嗯,朕也很想见到我的皇长孙。峰儿,你放心,朕一定会撑到那一天的。朕还要亲自给他题名,昭告天下。” “好,那父皇,您一定要撑住。一定要好好吃御医开的药。” “嗯。”李成耀伸手在李凌峰的头发上揉了揉,“峰儿,弦儿也是个好孩子,能力不错,你们兄弟俩一定要相亲相爱,一起为朕守住这大成的江山。不要生了嫌隙,知道吗?” “儿臣明白。” 第151章 求亲 李凌弦得了嘉奖却不开心,坐在王府里喝着闷酒,一口一口的闷。 胡衍在一旁一边倒酒,一边小心翼翼的询问:“王爷,您这次事情办得很漂亮,又得了陛下的嘉奖,为何这般闷闷不乐呢?” “你懂个屁。”李凌弦冷不丁爆了粗口,又是一杯酒下肚,“这次的事情都被二哥给抢了风头。在这些官员的眼中,我不过就是替李凌峰办事的人而已,那出主意的人才是赢家。你不看看现在那些人对二哥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胡衍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确实,现在整个皇城都在流行一首童谣,都是夸太子李凌峰智谋过人的。 “凭什么?我冒着危险劳心劳力,差点命都没了,他倒好,在皇宫里坐享其成。”李凌弦越想越生气,一挥手,将整桌的酒菜全都扫到地上,噼里啪啦满地都是碎片和食物。 “王爷,您息怒。”胡衍吓得跪在了地上,其他丫鬟下人也都惊吓不已,统统跪在了地上。 原本在院子里散心的苏韵容,听到屋内的声响,赶紧走了回来,一进屋就看到了这满地狼藉和跪着的下人们。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李凌弦身边:“王爷,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火?” “要你管,给我滚下去,看到更烦。”李凌弦瞥了她一眼,喝道。 胡衍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苏韵容,只见她咬着唇受着李凌弦的骂,没有生气,只有隐忍和落寞。他心下感觉很不舒服。 “王爷,你别生气了。我吩咐下人收拾一下,你不如回房先休息一下。”苏韵容仿佛没听到李凌弦的骂声,平静的看着他。 “哼!”李凌弦站了起来,白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大家都起来吧,把这里收拾一下。”苏韵容恢复了当家主母的样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王妃。” 胡衍站了起来,走到了苏韵容的身侧安慰:“王妃,王爷只是心情不好,所以说话没有顾忌。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我心里有数,不劳你费心了。”苏韵容语气冰冷,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胡衍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心下却有一股莫名之火在悄悄燃烧。 …… 东宫,正厅。 “欧阳青,这次辛苦你了。除了在朝堂之上的奖赏,我私人再满足你一个心愿。有什么心愿就尽管说。”李凌峰笑意满满的看着欧阳青。 “殿下,臣却有一个心愿,还希望殿下和娘娘成全。”欧阳青突然跪地。 苏语嫣与李凌峰相视一笑。苏语嫣看向欧阳青:“什么心愿,还需要我来成全呢?说来听听。” “臣倾心于云喜,想迎娶云喜过门。”欧阳青鼓足勇气说了出来,“臣知道云喜是娘娘的妹妹,所以还望娘娘成全。”他头磕在地上,非常恳切。 苏语嫣笑了笑,她都不知道等这一天多久了。 她正了正嗓子:“这事关乎云喜的终身大事,也不是我一人可以做主的,得云喜自己同意才行。欧阳青,你说云喜会答应吗?” “我……”欧阳青也不是很确定,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喜欢云喜,云喜也一定对自己有好感。 “怎么?你自己都不知道吗?那还怎么求我们成全?” “我,我想见见云喜,和她单独谈谈。” “好。云喜现在就在后院绣花,你去看吧。” “谢娘娘。” 欧阳青赶紧起身,去了后院,在凉亭那看到了身着华服、珠光宝气的云喜。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多了几分贵气,俨然的千金小姐。 为了娶云喜,欧阳青已经和父母进行了沟通,原本他们是不同意的,觉得云喜身份太低微,配不上欧阳青。后来得知她成了太子妃的干妹妹后,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同意了这门亲事。 原本,欧阳青早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云喜,奈何最近政务繁忙,他一直在外面帮太子办事,也就没机会说。 现在,终于可以告诉她了。 她会是什么反应呢?想起上次送胭脂时云喜害羞的模样,欧阳青的心里有些忐忑。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示意秋芳先下去,留下他和云喜独处。 “秋芳,再给我拿点红线来?”云喜绣着荷包,头也没抬。没有得到回应,云喜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云喜这才转头往后一看,结果只看见欧阳青一个人站在她身后,哪还有秋芳的身影。 她站起身,收起了手中绣着的荷包,正视着欧阳青:“你……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你。”欧阳青逼近了她,呼出的白气都喷到了云喜的脸上。 云喜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道:“找我做什么?” “这么久没见,你不想我吗?我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云喜。”欧阳青将头伸了过去,拉近了与云喜的距离。 “我……我想你做什么。”她当然想他,天天都祈盼着他早点回来。 “看着我说。”欧阳青笑了笑,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不准躲躲闪闪。” “我……”云喜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喜,我找你是有事要和你说,我要娶你。”欧阳青郑重其事的说道,“你愿意嫁给我吗?做欧阳夫人吗?” 云喜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盼了这么些天,终于盼来这个时刻。 看着云喜眼中的震惊,欧阳青抓住了她的胳膊:“云喜,你不要拒绝我,答应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父母已经同意了,现在只要你点头就可以了。” “真的吗?他们不会看不起我吗?” “不会。” “你真的要娶我吗?我其实只是一个丫鬟而已,没有家人,没有学识,什么都不会。”云喜声音有些颤抖。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欧阳青眼神炽热,“喜欢吗?” 云喜愣愣的看着他,半响后终于鼓起了勇气,吐出了两个字:“喜欢。” “云喜,嫁给我好吗?”欧阳青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激动不已。 “好,阿青,我愿意嫁给你,我愿意当欧阳夫人。” “云喜……”欧阳青拉住云喜往回走,“我们现在就去和殿下还有娘娘说,让他们为我们指婚。” “好。” 第152章 帮她一把 看着二人手牵手一起走了过来,苏语嫣和李凌峰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欧阳青拉着云喜并排跪在了苏语嫣和李凌峰面前,缓缓开口:“殿下,娘娘,我与云喜情投意合,欲喜结连理,请殿下和娘娘成全我们。” 苏语嫣笑意满满的看向云喜,询问:“云喜,你确定了吗?如果你不是真的愿意的话……” “我愿意。”苏语嫣的话还没说完,云喜就干脆的说出了口,“姐姐,我愿意,还请姐姐和殿下成全。”云喜叩了一首,欧阳青也跟着叩首。 苏语嫣很欣慰,眼眶渐渐有些湿润。 “好,好,我和太子同意这门婚事了。过几天选个良辰吉日,就把亲事给办了吧。” “谢殿下和娘娘恩典。” 婚事敲定在腊月十八,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苏语嫣这次特别上心,她尽心尽力为云喜准备嫁妆,要将她风光大嫁,也让她在婆家有足够的资本说话,不至于屈居人下。 苏语嫣将置办好的嫁妆都摆进了云喜的房间,满满一屋子都快堆满了。看着琳琅满目的嫁妆,云喜感动的快要哭出来。 她拉着苏语嫣的手,哽咽道:“姐姐,你真的对我太好了。我云喜一定是上辈子做尽了好事,修了足够的功德,这辈子能成为你的妹妹。” “丫头,这么些年都是你陪在我身边,我心里早就当你是我的妹妹了。”苏语嫣认真的看着她,捏了捏她的脸,又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已经长大了,以后就是别人的妻子了,一定要好好相夫教子,知道吗?” 云喜点了点头,一把抱住了苏语嫣。 …… 自从上次闹了之后,李凌弦每天晚上都睡在书房,再也没有踏进过寝殿一步。他现在连表面上对苏韵容的尊重都没有了,惹得下人们都在背地里嘲笑她。 苏韵容悲伤不已,心凉如水。 她夜夜在房内借酒消愁,喝醉了才能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才能好好睡一觉不再失眠。 好几次胡衍经过寝殿门口的时候,都能看见云翠端着酒杯和酒壶进去,亦或是出来。 终于有一次,他忍不住拦住了云翠,将她拉倒一个没有人的小角落,轻声询问:“王妃到底怎么了?你天天端着酒干什么?” 云翠叹了口气:“还不是怪你家王爷,已经多久没进寝殿了。小姐心里难受,下人还指指点点,她夜夜失眠。如今只能借酒消愁才能睡个好觉。只是可怜了小姐的身体,再这样下去,我都怕她会撑不住了。” “这么严重?”胡衍有些意外。 “那可不。你也知道小姐到底有多爱王爷,以前王爷再冷淡,起码面上还是给足了面子的。现在这样,小姐怕是心都要碎了。”云翠眼神落寞,“有时候我在想,人为什么这么容易变,明明以前王爷还是四殿下的时候,对小姐疼爱有加。可是现在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了。” 胡衍听了云翠的话,心也跟着揪痛。他眯着眼,内心不停的挣扎,突然下定了决心一般,抓住云翠的胳膊:“你上次说的计划还作数吗?” “啊?什么计划?”云翠突然有些懵。 “就你说要和我一起帮助王妃,你不记得了?”胡衍提醒道。 云翠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记了起来,两眼放光:“你说真的?你真的愿意?” 胡衍狠狠的点了点头:“看着王妃这样我也于心不忍,何况王爷也没有其他女人,这样做也是帮王爷。” “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们就明天给安排了吧。” “好,一言为定。” 第二天用过午膳,云翠拉着苏韵容说:“小姐,你最近天天闷在家里,都颓废的不行了。听说街上来了新的杂耍班子,表演可带劲了,不如我们出门去看看,放松放松心情吧。” “不去,我只想睡觉。”苏韵容眼都没抬,就要往寝殿走。 云翠拉着她的手不放:“小姐,听我一次,好吗?” 云翠特别坚决,苏韵容执拗不过,只好妥协:“好吧,要是没你说的这么好,我可要找你算账。” “小姐,你就放心好了。” 走到朝阳街,果然一个杂耍班子前围满了人,都在那拍手叫好。云翠拉着苏韵容挤到了前面,认真的看起了表演。 只见一个小姑娘舞起了刀,一会儿飞上去一会儿劈叉,精彩极了。眼前的这一幕让苏韵容不禁想起了当初她和李凌弦一起串通,设计苏语嫣来一出英雄救美的事情。那时候也是这样一场小姑娘舞刀的表演,当时李凌弦飞出来挡在苏语嫣的面前,那样子简直帅呆了。 那时候她和李凌弦还是心意相通,她还可以在李凌弦的怀抱里求爱。 只是,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想着想着,两颗温热的泪珠流了下来。 “王爷,胡衍,你们也来了。”云翠突然喊道。 听到“王爷”二字,苏韵容下意识的抬头朝旁边一看,只见李凌弦和胡衍也在看杂耍表演。 李凌弦听到叫声,下意识的朝这边看来,刚好和苏韵容的眼神交汇到一起,那颗挂在眼角的泪刺进了李凌弦的眼睛里,让他的心抽搐了一下。 “凌弦,好巧。”苏韵容鼓起勇气开了口。 李凌弦愣了愣,脑海里闪过曾经的一幕,他朝着苏韵容走了过来,语气淡淡:“嗯,胡衍说有杂耍表演,就来看看。” “凌弦,这个表演,你觉得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嗯,我记得。”李凌弦不知为何心软了一下,“曾经的那些,我还记得。对不起,韵容,只是我现在……” “你别说,我都明白。”苏韵容打断了他,“之前那次都没有表演完,这次,我只想好好看完这次的表演,凌弦,你可以陪着我一起看完吗?” 苏韵容字里行间带着哀求,她很怕李凌弦一刻都不想和她待在一起,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哪怕有一点儿希望都可以。 “好。”李凌弦停顿了片刻,回道。 两人之后再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杂耍表演。 云翠和胡衍靠着,两人胳膊碰了胳膊,相视一笑:看来计划有了好的开始。 第153章 独处谈心 杂耍表演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围观的群众四散开来。 天空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伴随着寒风吹来,更添几分寒冷。 “王爷、王妃,我们去那边躲躲吧。”胡衍指了指几十米开外的一家客栈,“别让雨淋坏了身体。” 苏韵容不置可否,她抬眼看了一眼李凌弦,只见他淡淡的点了点头,迈步向客栈方向走去。苏韵容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才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四个人进了客栈,胡衍发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凑到李凌弦耳边嘀咕了几句,便对掌柜的喊道:“给开两个上房。” “不好意思,这位爷,只剩一间上房了。” “那就一间吧。” 房间开好后,四人在小二的带领下上了楼,一起进了房。 小二点头哈腰:“几位客官需要酒菜吗?” “来壶酒,再上几个招牌菜吧。”胡衍看了看李凌弦,询问,“四爷,您看可以吗?” “行吧。”李凌弦看了看苏韵容,加了一个菜,“加分红烧肉吧。” 听到红烧肉,苏韵容忍不住抬头看向李凌弦,他依旧是面无表情,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但是在苏韵容的心中,这就是李凌弦对她的在乎。 所以,李凌弦还是在乎她的,不然为什么会特意加上这道自己最爱的菜呢? 云翠和胡衍也都心中暗喜,互相使了个眼色。 “得嘞,那几位客官稍坐休息,酒菜马上就好。” 小二退了下去,胡衍和云翠也找了个借口出了门,独留苏韵容和李凌弦在房内。 房间安静的可怕,苏韵容屏住呼吸,不敢开口,她很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独处时光,生怕说错话打破了这美妙的时刻。 李凌弦扫视了一下房内的摆设,在床边的柜子上看到了两块干净的毛巾,便走了过去,将两块毛巾都拿了起来,重新走到苏韵容的身边,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外套,将其中一块毛巾递给她。 “拿着擦擦头上的水吧。” 苏韵容闻言心头一颤,小心翼翼的从他的手上接过毛巾,低下头在自己的头上擦了擦,然后站起身,怯怯的看着李凌弦:“毛巾给我吧,我放回去。” “不用,给我就行了。”李凌弦直接将毛巾从苏韵容的手上拿了过来,放回了刚刚的地方。 李凌弦返回来时,苏韵容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盯着他看。 “你又在发什么呆,干站着干嘛,快坐下吧。”李凌弦不喜欢苏韵容这样盯着自己看,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哦,好。” 苏韵容坐下后,不敢再看李凌弦,只是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雪白又细长,骨节分明,很漂亮。 李凌弦顺着她的目光,也落到了她的手上。 往日的种种浮上心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曾喜欢过苏韵容,虽然利用居多,那不可磨灭那份喜欢。只是从苏语嫣出现,到被捉在床的那刻起,他对苏韵容的感情就被磨灭殆尽了,剩下的更多的是那份耻辱,被逼着娶她的愤恨。 他何尝不知道苏韵容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爱,对自己的痴,只是他没有办法再碰她了,只要一碰她,李凌弦的脑海里总是闪现那天在万归寺的场景,让他恼怒。 苏韵容的出现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他被人反向设计,而那个人还是自己最爱的女人苏语嫣。 是他亲手阻断了他和苏语嫣的可能性,他不甘心! “韵容,今天让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李凌弦突然开口,声音冷静,“我们也曾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只是,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啊,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明明我的爱从未改变过,却让你生厌了? 苏韵容的泪不听话的流了下来,楚楚可怜:“凌弦,你真的不能再爱我一次吗?你知道我对你自始至终的没有改变过。” 苏韵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害怕李凌弦的回答。 “我没办法再爱你了。对不起,韵容。” 这是李凌弦第一次对苏韵容说对不起,可是却是苏韵容最不想听到的三个字。她总觉得这三个说出口,后面可能就是更绝情的话了。 “就因为我姐姐吗?那个你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人,那个已经是你哥哥的妻子的人?”苏韵容有些绝望。 “不……不单单是因为她。韵容,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娶你的吧?” “我知道。” “所以,你应该明白我本就不是个愿意被人胁迫的人,娶你是我第一次被人胁迫,还是被自己的哥哥和自己喜爱的人。”李凌弦不想去回忆那天的场景,那简直就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可是,你不是说过我才是你唯一的皇后吗?难道那些都是骗我的吗?” “没有骗你。你依然可以是我的皇后,只是,我再也不会爱你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是我的王妃,他日我登上皇位,你也可以是我的皇后。” “如果没有你的爱,那你说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凌弦,我以为只要我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总有一天你会慢慢的重新爱上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为什么你连那么一点点爱都不肯给我?”苏韵容声嘶力竭,心痛难耐。 “对不起。如果这样让你很痛苦的话,你可以和我和离,我不会困着你的。我可以放你自由,让你再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爱。” 李凌弦面无表情的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就像钢针一样插入苏韵容的心中,疼的无法呼吸。 “不,我不会和你和离,我要守着你,我要一辈子留在你身边。凌弦,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我说过,我不会抛弃你,只要你愿意,你依旧是我李凌弦的妻子。但是你要的爱,我真的给不了。”李凌弦叹了一口气。 “好,我不奢求,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奢求。但是凌弦,你可不可以和以前一样,晚上回寝殿睡,不要再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好吗?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安静的躺在你的身边就好。”苏韵容卑微的哀求着。 “我会考虑的,你以后要乖乖听话,不要再惹恼我。”李凌弦淡淡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说的异常清晰。 “放心,不会的,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保证。” 苏韵容想着,只要我乖乖听话,以后哪怕是只有在人前你才会装的和我恩爱,那也就够了。这些日子李凌弦的冷漠和疏离,让她痛不欲生,她真的承受不起了。 第154章 将错就错 “吱呀”。 胡衍和云翠推门而入,手里端着酒菜,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王爷、王妃,快喝点酒、吃点菜暖暖身子。”胡衍说着,和云翠将酒菜一一摆放在了桌子上,并为他们满上了酒。 菜香四溢,扑鼻而来,苏韵容深吸了一口气,点赞:“这家的菜真香。” “是呢?刚我们在楼下,听到不少人都夸这家的菜,听说是来了一个新的大厨,手艺特别棒。”胡衍笑眯眯的说。 “今天的菜点了这么多,不如你们一起坐下来吃吧?”苏韵容看了看李凌弦,询问,“王爷,你说如何?” 还没等李凌弦回答,胡衍就连连摆手拒绝:“不成,不成。王爷,王妃,我和云翠已经在下面点了菜,估计也差不多了,就先下去了。你们慢慢吃,特别是这酒,一定要好好品尝一番。” 云翠也跟着应和:“是呢,是呢。小姐、王爷,你们慢慢喝,我们就先下去吃饭了。”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客房,将房门轻轻的关上。 看着满桌子的美食,苏韵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盘红烧肉了,这是李凌弦特地为她加的菜,她拿起筷子忍不住夹了一块肉,细细咀嚼起来。 李凌弦看着苏韵容,心底叹了一口气,却迟迟没有下筷子。 “凌弦,怎么不吃呀?”苏韵容一块肉已经吃完咽了下去,抬头发现李凌弦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根本没有动筷子。 她尝试着给李凌弦夹了一筷子红烧鱼,放进他的碗里:“尝尝吧,味道很不错。” 李凌弦却并没有夹起碗里鱼肉,他拿起筷子自己去夹了盘子里的鱼肉,尝了一口,点点头:“嗯,是不错。” 李凌弦已经嫌弃我的到这种地步了? 苏韵容的心颤抖了一下,低下头,默默的喝了一口酒。由于喝的太急,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 “你喝这么急做什么?”李凌弦声音有些严厉,看了她一眼,站了起来,“你慢慢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然后头也不回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呵呵,苏韵容,你真贱! 他已经连顿饭都不愿意陪你吃了,你还死乞白赖的希望可以陪在他身边,你求什么啊? 你也是貌美如花的姑娘,为何落到这般田地? 苏韵容越想越痛苦,又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因为喝的过于急,又咳嗽了起来,咳个不停。她甚至在想,要是能这样咳死,是不是也挺好的?那就不用再痛苦了。 楼下云翠和胡衍正为今天的计划庆祝,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胡衍,你说,今天王爷和小姐是不是可以缠缠绵绵了?”云翠喝了一杯酒,红着脸问道。 “应该吧,他们再次相遇在这样的场景,勾起了往事。王爷应该是对王妃心存愧疚,所以才愿意留在房间里单独陪王妃吃饭了。只要他们把那酒喝了,肯定就会干菜烈火的。”胡衍笑了笑,“只要她开心,我就开心了。” 他一口闷了杯中酒,又给自己和云翠满上了:“再干。” 谁知那云翠不过是一杯倒的酒量,第二杯刚喝完,她就趴在酒桌上一动不动了。 胡衍放下酒杯,走到云翠身旁,推了推她的肩膀,“云翠,云翠。” 云翠毫无反应,醉的不省人事,任他怎么叫都趴着一动不动。 怎么办? 胡衍只好走到柜台旁,再次询问:“掌柜的,还有没有客房?” “正巧,有一位客官退房了,空出来一间。”掌柜说着喊来一位小二,“把客户领到客房去。” “好嘞,客官这边请。”小二走在前面做了个请的姿势。 “稍等。”胡衍走到云翠身边,用胳膊把她驾了起来,慢慢挪动走都到小二身边,“走吧。” 刚走到楼梯口,胡衍迎面遇到李凌弦冷着一张脸,走了下来。 他呆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李凌弦:“王爷,您怎么下来了?” 王爷看了看他胳膊架着的云翠,面无表情的说道:“把云翠安顿好,去看看王妃,她怕是要喝醉了。” “王爷,您不陪王妃一起喝酒吗?”胡衍明显闻不到李凌弦身上有酒味。 李凌弦皱了皱眉:“我的事,什么时候轮的到你来管。” “属下……” 胡衍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凌弦打断了:“王妃想醉就让她好好喝吧。如果喝醉了,就让她在客房休息好,醒后再安排她回宫,知道吗?” “是。”胡衍有些吃力的架着云翠。 “我还有事,走了。”李凌弦丢下一句话,就下楼离开了。 雨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了,街上又热闹了起来,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 李凌弦漫无目的的走到大街上,无意识的晃悠着,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了醉宣楼。 醉宣楼里宾客络绎不绝,他傻傻的看着二楼的窗户,不禁想到了那日,就在这醉宣楼的二楼,苏语嫣差点摔倒被他拦腰抱住了,那或许是他们最亲密的一次接触吧。 如今,却只能远远的看着。 李凌弦走了进去,坐下来后点了和那次一模一样的菜,又点了一模一样的酒。 他也想大醉一场。 …… 胡衍将云翠扶到客房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后,便急冲冲的离开了。他快步跑向另一间客房,心里急切不已。 推开门,只见苏韵容还在喝,脸蛋已经醉的红扑扑的,眼神迷离。 听到开门声,她模糊着视线,看着来人,醉醺醺的笑了笑:“凌弦,你回来了。呵呵,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你肯定不会抛下我一个人不管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 “王妃,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王爷,我是胡衍。”胡衍慢慢的走了过去,轻声提醒。 可是苏韵容似乎听不见一般,拉着胡衍的手,让他坐了下来,端起他眼前的酒杯给他:“凌弦,陪我喝酒好不好?我都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喝酒了。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 “王妃,我……”胡衍犹豫的看着眼前的这杯酒,他迟迟没有去接。 “怎么,你还是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我吗?我都说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单独去找姐姐,我会听你的话,做你的好王妃。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好不好?我这么听话,你就不能原谅我,陪我喝酒吗?” 苏韵容不停的说着糊话,举着酒杯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迷离的眼神直直的看着他,似乎充满了期待。 第155章 一场美梦 胡衍终于还是不忍心,他接过酒杯坐了下来,淡淡一笑:“好,我陪你。” 他拿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盯着酒杯中的酒看了几秒后,心里默念“死就死吧”,一口气喝进了肚子。 他知道这杯酒下肚,他将万劫不复。 但,他见不得苏韵容这般痛苦又渴望的样子,他只想她开心,哪怕是短暂的开心也好。 苏韵容的脸开始发烫,她拉着胡衍的手,娇嗔道:“凌弦,你告诉,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不会特地点名要红烧肉。你知道我最喜欢这道菜,对不对?” “是,我喜欢你。”胡衍有些动情的看着苏韵容。 “凌弦,我也喜欢你。我好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上了你。”苏韵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她的脸开始发烫,浑身也发热,气息渐渐急促了起来。 “王妃,王妃,你怎么样?”胡衍发现苏韵容抓着自己的手变得越来越发烫,想来是药性发作了。 “凌弦,我好热啊。”苏韵容眯着眼看着胡衍的脸,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痴迷的看着他,“凌弦,你亲亲我好不好?你疼疼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想你快想疯了,我真的要疯了。” 说着说着,苏韵容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楚楚动人。红透的脸、粗重的气息都让胡衍的心智开始迷失。 不行,我不能。 胡衍努力将自己的神志清醒,他用手指甲掐着自己的手掌心,一股疼痛袭来,顿时清醒了一些。 “王妃,我扶你去床上休息。”胡衍克制着自己,将苏韵容扶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我不要一个人休息。凌弦,你陪我,好不好?”苏韵容迷迷糊糊的拉住了胡衍的衣角,生怕他离开。 “王妃,你醉了。” 胡衍拽着她的手往下拉,可是却被苏韵容反手拉住了手往床上拽,那劲特别大,将胡衍拉了下去,脸突然靠的有些近,明显能感觉到苏韵容带着酒气的呼吸扑面而来。 砰砰砰。 胡衍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额头的汗水不断的冒出来,口干舌燥,浑身也开始发热。 胡衍意识到不好,他刚刚喝的那杯酒里的药性在刚刚的拉扯下也开始发作了。 他呼吸变得很重,咽了咽口水,压制着内心的野兽:“王妃,你放开我,我去给你倒杯水。”他使了使劲,可是就是摆脱不了苏韵容的手。 苏韵容眼神已经彻底迷离了,脸上荡漾着撩人的气息:“别走,凌弦,别丢下我。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好热。” “王妃,我去给你倒杯水,喝下去就好了。马上就不热了。”胡衍伸手到袖子里摸了摸,那包解药就在袖子里,只要兑了水给苏韵容和自己喝下去,就马上能恢复神智。 “不要,我只要你。”苏韵容的声音越来越柔,让人心神荡漾。 胡衍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越来越干涩,他舔了舔嘴唇,用最后一点理智问道:“真的只要我吗?” “只要你,现在,马上。”苏韵容试了一把劲,将他整个人拉的更近了一些,吻上了胡衍的唇,轻柔的慢慢的。 当那甘甜柔软又带着酒香的唇贴上自己嘴唇的时候,胡衍内心最后一点理智也没有了。他丢盔弃甲,整个人伏了上去,捧着苏韵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凌弦,我爱你。”苏韵容迷迷糊糊中不断呢喃,重复着这句话。 胡衍停下来,用手抚摸着她绯红的脸庞,深情至极的回应:“我也爱你,韵容。”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也只有此刻他敢这样叫她。或许,这辈子,也只有此刻可以这样叫她了。 此番过后,她依旧是王妃,而他只是个下人。这一切就当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吧。 仅此而已。 天黑透了,房间里安静异常,只有苏韵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沉沉的睡着。 胡衍看着床头安然睡着的苏韵容,在她额头亲亲吻了一下,而后轻轻的爬下了床,穿上衣服,悄悄离开了这间客房。 …… “啊,头好疼。” 苏韵容睡够了,醒了过来,头痛欲裂。她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撑着床坐了起来,环顾着这个房间。桌上的酒菜还没有撤下,残羹冷炙依然在那里。 她看了一眼酒杯,原来李凌弦的那杯酒已经空了,难道昨天不是做梦,李凌弦真的去而复返? 她赶紧掀开了被子,自己光溜溜什么都没穿,那衣物都散落在床下。 我和凌弦那个了?那不是酒后的春梦,真的是他。 苏韵容不敢相信,仿佛真的做了一场梦一般,她掐了掐自己一把,真的好痛。 凌弦还说了爱我,苏韵容喜出望外,他是爱我的,他是真的爱我的。只是因为万归寺的那一幕无法拿真心面对我,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她心里暗喜,爬下床穿上衣服,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云翠,问道:“王爷呢?” 看到苏韵容终于起来了,云翠满心欢喜:“小姐,你终于起来了。胡衍说,王爷有事先回去了。” “什么时候走的?” “这我也不知道。只是王爷把胡衍留下来了,说等你睡醒了就护送我们回王府。”云翠复述着胡衍刚刚交代她的话。 原来如此,凌弦真有心。 苏韵容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想起刚刚的缠绵,忍不住害羞了起来。 “小姐,你的脸好红那。而且,你的嘴唇都有点肿了。”云翠有些惊讶,轻声问道,“是不是王爷……疼您过分了?” 苏韵容害羞的不行,轻轻打了一下云翠,“小丫头片子,瞎说什么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云翠突然凑近她的耳畔,声音很轻,“小姐,你今天开心吗?” 苏韵容点了点头,又问:“胡衍呢?怎么没见他人?天都这么黑了,我们该回王府了。” “哦,他去备马车了,应该马上就过来了。小姐,我们进去等一下他吧。” “嗯。”苏韵容转身回了房间,看着桌子上的残羹冷炙,“让小二来收拾一下。” “是,小姐。” 第156章 和好 胡衍回来的时候,苏韵容正在喝茶,一脸轻松惬意,看似心情大好。 “王妃,马车备好了,就在客栈门口。”胡衍双手抱拳,站在房门口,心却突突跳的厉害,不敢抬头对上苏韵容的眼睛。 “嗯。”苏韵容起身,走了出去,没走几步,突然停下身,转头看向他,“是王爷特地留你下来护送我回府的?” “是。” “知道了。那我们赶紧回去吧。”苏韵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她只想赶紧见到李凌弦,不管他以后对自己再怎么冷漠也好,知道他心里有自己,背地里都是关心自己的,那就足够了。 “王妃,您回来了。”管家刘实站在门口迎接。 苏韵容“嗯”了一声,往里走,嘴里问道:“王爷在家吗?” “回王妃,王爷早就回来了,晚饭后就在书房里。”刘实跟在苏韵容身后边走边答,“不知王妃用过晚膳了吗?” “还没。” “有备好的饭菜,我让下人给端上来,王妃你先用膳吧。” 备好的饭菜?难道是凌弦特地为我留的?就是怕我回来晚饿着? 凌弦,为什么你总是要默默为我做这些呢? 就不能正大光明的对我好吗? 苏韵容本想不吃晚膳的,现在既然有李凌弦特地让厨娘备好的晚膳,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好,上来吧。”转头看向云翠和胡衍,“你们也饿了吧,去厨房吃饭吧,不用待在这里了。” “是。” 云翠和胡衍一前一后的朝厨房走去,夹了菜吃了起来。 待厨房的人都出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云翠开口了:“诶,胡衍,咱们这次计划太成功了。你说,要是你早点听我的,说不定小姐就可以少一点伤心呢。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了。” 胡衍一个劲的扒着饭,没有回应,也没有看云翠,只听到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云翠半天没等来他的反应,用胳膊撞了撞他:“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我今天回来的路上就发现了,你话变得很少。怎么回事啊?” “哦,没什么。”胡衍怕自己的反应太过,被云翠怀疑,勉强笑了笑,“我太饿了,光顾着吃饭了,不好意思哈。” “那你多吃点,今天还要多谢你送我回房休息呢。”云翠腼腆一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喝过酒,今天是我第一次喝酒。我没想到我酒量这么差,让你见笑了。” 胡衍淡淡回道:“没事,开心就行。我知道你也是真心为王妃好,王妃能有你这么个贴身伺候的丫鬟,挺好的。” “那可不,我都跟在小姐什么好多年了,小姐就是我的家人。虽然小姐脾气不太好,有时候也会骂我,但她其实对我挺好的。”云翠笑了笑,凑近了胡衍,“我今天喝醉酒,没有失态吧?没有丢脸吧?” “没有啊,只是醉的不省人事,费了我好大的劲才把你送回房间。” 云翠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那啥,是不是我比较重呀?你放心,我以后会少吃一点,减减肥。”她信誓旦旦,似乎下定了决心,放下了手中的碗,“我吃饱了。” “啊,你这饭还没吃两口呢?”胡衍有些惊讶的看向她,意识到她是要减肥后,赶紧说,“没有,不是。不是你重,只是你醉的走不动路了,我又不能背你,不能抱你,只能用胳膊架着你走,行动不太方便,所以才吃力。” “是吗?但我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胖,这样不会讨人喜欢的。”云翠低下头,嘟囔着。 “真没有,你这样刚刚好,不胖不瘦。其实太瘦了都是骨头,也不好看的。”胡衍开导着云翠,“而且你很可爱,很漂亮,很多男人都会喜欢的。” “你真的觉得我漂亮吗?那……你会喜欢我这样的女孩子吗?”云翠的声音小的都快要听不见了,害羞的低着头,玩弄着手指。 胡衍顾着吃饭,没有听清楚云翠后面的半句话,只听见前面一句,便回道:“漂亮啊。” 听到胡衍这句回答,云翠感觉自己就像吃了蜜一样的甜蜜。她感觉脸有点发烫,生怕被胡衍瞧见这窘迫的模样,赶紧站起身:“那个,我吃饱了,就先出去了。你……你慢慢吃。”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厨房。 胡衍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扒饭,脑海里却不断闪现在客栈床上和苏韵容缠绵的一幕幕,她的雪肤和娇喘总是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忘怀。 他知道,苏韵容因为药性把他当成了李凌弦,才会如此。如果知道是自己的话,恐怕十个脑袋也不够他死的。 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这辈子都不能被发现。 苏韵容吃好饭,又让云翠烧了热水泡了个澡,清洗了一下身子。 换上新的衣服,苏韵容端着热茶,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吱呀。”苏韵容端着茶水走了进去,来到了李凌弦的身边,“凌弦,我来给你添杯热茶。” “嗯。”李凌弦看着书,没有抬头,语气平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韵容拿着茶壶边为他倒茶变回答:“回来有半个时辰了。” “用过晚膳了?” “嗯。凌弦,谢谢你为我备的晚膳,很好吃。”苏韵容将茶杯端起,递到他眼前,“凌弦,趁热喝。” 李凌弦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了下来:“今天在客栈,是我不好,不该丢下你的。” 苏韵容低头轻笑,凌弦又在装了,明明自己回来了还和自己睡了,竟然装没事发生。不过,他喜欢这样的话,自己就配合他吧。 “没事,我没有放在心上。我只希望可以继续当你的王妃,和以前一样就满足了。”苏韵容温柔的看着他,眼睛充满了浓情蜜意。 “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李凌弦放下书,站了起来,“不早了,去休息吧。” “你不和我一起睡吗?我说和以前一样,和你同寝,你说会考虑的。”苏韵容眨巴着眼睛,期待着他的回答。 因为下午的事情,李凌弦还是心有愧疚,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 第157章 云喜大婚 腊月十八,云喜和欧阳青大婚。 东宫内一派喜庆,嫁妆在正厅内摆了整整两排,好生气派。 北厢房内,钱嬷嬷正在为云喜梳妆打扮。 “钱嬷嬷,谢谢您。”云喜看着镜子越来越美艳的自己,不得不得感叹,钱嬷嬷真的很会上妆,“您的手艺真的太好了。” “云喜小姐,客气了。太子妃吩咐的,是老奴的分内之事。”钱嬷嬷和蔼的笑着,手上的活并没有停下。 门被推开了,苏语嫣笑盈盈的走了进来,:“怎么样,打扮好了吗,我的新娘子?” “姐姐,你来了,不在前殿接待宾客吗?” “有凌峰和高远他们,我乐的偷闲。”苏语嫣走到云喜身边,认真的打量着她的妆容,由衷的点赞,“太美了,今晚欧阳青掀盖头的时候,估计要被你给惊艳了。” 云喜微微一笑,有些害羞:“姐姐,就别取笑我了。” “哪有取笑,姐姐说的可都是真心话。”苏语嫣看向钱嬷嬷,“钱嬷嬷,还要多久?” “回太子妃娘娘,把头发盘好,就可以穿上嫁衣,戴上凤冠霞帔了。” “嗯。”苏语嫣便在一旁坐着等,时不时摸了摸肚子。已经四个多月了,苏语嫣的肚子大了一些,能看出来显怀。 云喜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钱嬷嬷捯饬,余光瞥见苏语嫣在摸肚子,好奇道:“姐姐,怀孕了是什么感觉呀?看你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会不会难受? 苏语嫣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总是觉得很神奇,自己的肚子里竟然有了小生命,就忍不住想保护好他。肚子越来越大,确实身体容易累,不能久站也不能久坐,但是内心却越来越期待。因为,他已经会动了,有时候还会踢我。” 苏语嫣说话间,眼神充满了母爱,她摸着肚子惊喜的喊道:“你看你看,小宝贝又踢我了。” 云喜闻言,忍不住扭过头看向一侧的苏语嫣,满脸期待:“姐姐,等下可以让我也摸摸吗?我好想感受一下。” 云喜想着成亲以后,也许自己不久以后也会怀孕,提前感受一下也挺好的。 “当然可以。你以后就是小宝贝的姨娘了。”苏语嫣嘴角上弧,“到时候你和欧阳青也赶紧要一个,让小宝贝有个小伙伴一起长大。” 云喜脸一红,声音很轻拖长了音调:“姐姐……” “好了好了,好好上妆,姐姐就不打趣你了。”苏语嫣眉眼一弯,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她。 这个守在自己身边快十年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马上就嫁人了。想着以后不能日日和她见面,苏语嫣的心有些空落落的。但这都是人生的必经之路,苏语嫣想想也就释怀了,毕竟以后还是可以经常见面的。 少了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多了一个妹妹,也挺好的。 半个时辰后,云喜一身凤冠霞帔坐在铺着大红被子的床上,盖着红盖头,安静的等待着欧阳青来迎娶。 …… “姐姐,恭喜恭喜。”苏韵容和李凌弦提着贺礼走了进来,苏语嫣和李凌峰双双迎了上去,高远从他们手上接过贺礼。 “四弟,韵容,你们来了,快请进。”李凌峰说着,手却一直扶着苏语嫣。 走进正厅,已经有很多人在里面坐着了,喝茶聊天,谈笑风生。 “姐姐,我想去看看云喜妹妹。”苏韵容走到苏语嫣身边,“方便吗?” “当然可以,她也是你妹妹嘛。”苏语嫣微微一笑,和李凌峰交代了一声,拉着苏韵容的手,朝北厢房走去,云翠跟在了她们身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推开门,瞧见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云喜,苏韵容松开苏语嫣的手,走到了她身边,开口:“云喜妹妹,二姐来看你了。” 云喜听到苏韵容的声音,赶紧将盖头掀了上去,微微一笑:“二姐好。”看到站在一旁的云翠,笑着叫道,“云翠,你也来了。” 云翠看着打扮好的云喜,扯了扯嘴角,轻轻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 苏韵容坐在云喜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云喜,没想到曾经的一个小丫鬟竟然这么漂亮,这凤冠霞帔一穿,真是让人惊艳的挪不开眼。真是便宜欧阳青那小子了。” “二姐说笑了。” “云喜,你成亲,二姐怎么说也要有所表示的。”苏韵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打开,一对黄金自成的龙凤镯熠熠生辉。苏韵容将盒子放在一旁,拉着云喜的手,将龙凤镯套进了她的手上,还不忍不住打量了一番,“你戴上真好看。” “谢谢二姐,只是这东西太过贵重,云喜承受不起。”云喜想伸手将手镯摘下,还给苏韵容,被她一把按住了。 “云喜,你可是我妹妹,怎么就受不起了。而且,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这不是要打我脸吗?”苏韵容不容置疑的口气,让云喜不知所措。 苏语嫣站在一旁,笑盈盈的出声:“云喜,既然是韵容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了吧。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听到这话,一旁的云翠脸顿时黑了不少,她盯着云喜的眼神尖锐了许多。 “那就谢谢二姐了。” “这才对嘛。你看看你一身的珠光宝气,可都是姐姐送的,还有外面那两排嫁妆。姐姐对你可真是太好了,我这个做二姐的,只是送你一对龙凤镯,还真是显得寒酸呢。” “二姐,你别这样说。”云喜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妹妹,你别难为云喜了。她那张嘴哪说得过你呀。今天她可是新娘子,就让着她点吧。”看出云喜的窘迫,苏语嫣赶紧出来解围。 “是了,是了,是二姐玩笑开过了。云喜,你别生气。”苏韵容拉着她的手,声音温柔无比。 “二姐,我没有生气。” “那就好。” 门外突然传来急迫的脚步声,小凳子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娘娘,新郎官已经到了。” “好,我知道了。”苏语嫣看着云喜,“你盖好盖头。”又对着苏韵容说,“韵容,我们出去吧。” “好。”苏韵容起身,挽着苏语嫣的手走了出去,云翠看了一眼盖上盖头的云喜,也跟着出去了。 第158章 齐王归来 夜晚,宾客散尽。 李凌峰忙碌了一天,有些乏了,和苏语嫣一起早早上床躺着歇息了。 “娘子,云喜出嫁了,以后她不在你身边,会不习惯吗?”李凌峰搂着她的肩膀靠在了床头,低头看着她有些倦容。 苏语嫣叹了口气,将头靠在了李凌峰的身上:“没事,还有小云呢。她也是个贴心的丫头。云喜跟着我这些年,能嫁给对她好又爱她的人,这就够了,我不可能一辈子把她困在自己身边的。” 李凌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给了欧阳青一块宫牌拿给云喜,方便她随时进宫。以后想云喜了,就让她进宫来陪你说说话。” “凌峰,你真好。”苏语嫣的头发在李凌峰的胸前蹭了蹭,弄得他有些酥麻。 “语嫣,别蹭了,我……”李凌峰压抑着呼吸,喉咙感觉很干,搂着苏语嫣的手紧了紧。 “你是不是……”苏语嫣低头一笑,将手伸进了被子。 李凌峰的呼吸加重了许多,皱着眉抓住了苏语嫣的手往别处放,克制道:“语嫣,你还怀着孕呢,不要挑逗我了。我……我还是下去静静吧。” 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被苏语嫣一把拽住了胳膊,轻声低吟:“不用,压抑了这么久,我知道你很想。其实,三个月以后腹中胎儿稳定了,是可以的。何况,现在已经四个月了。” “不行,身体重要。”李凌峰义正言辞,“我出去吹一下冷风冷静一下就好。语嫣,你躺好,别着凉了。” 苏语嫣并没有松手,而是慢慢的凑近了他的身边,吻上了他的唇。 “语嫣,语嫣。”李凌峰丢盔弃甲…… …… 除夕夜。 皇城内灯火通明,烟火齐放,年味十足。 皇宫内到处高挂大红灯笼,喜气洋洋。金銮殿内此刻正大摆筵席,王公贵族、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喝酒赏灯守岁,一派祥和喜庆。 大殿之上,李成耀难得坐在龙椅之上,谈笑风生。 “臣等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祝大成盛世长存百姓安康。”在场所有人起身跪拜李成耀。 “好好好,各位爱卿,平身。大家一起举杯,干了这杯酒。”李成耀笑意满满,举起了酒杯。 大家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举起酒杯:“陛下,干。”然后纷纷一饮而尽。 “好,贺原,可以上表演。”李成耀坐了下来,吩咐道。 “奏乐,起舞。” 奏乐声起,十几个舞姬身着红色舞衣,小碎步走到了大殿中央。顿时,大殿内舞姬曼舞,众人喝酒赏舞,好不快活。 大家正处于兴头上,门外侍卫突然跑了进来,在贺原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贺原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点了点头,而后挥了挥手让侍卫退下去了。 李成耀正靠在椅背上,尽情的欣赏着绝美的舞蹈,沉浸其中,就连侍卫进来都完全没有发现。他久病卧床,很久没有如此放纵了,举杯又将酒杯里的酒喝光了。 宫女见酒杯见底,近身拿起酒壶将酒杯再次斟满。 “陛下。”贺原走到李成耀的身边,李成耀转过头看向他,“小原子,有事?” 贺原附在他的耳旁,用手捂着嘴巴小声说:“齐王回来了,正在往金銮殿的方向走来。” “大哥?他竟然回来过年了?”李成耀大为吃惊,赶紧起身,在小原子的搀扶下,从侧边下去,走到了金銮殿外。 上官琪注视着他们离开,心下满是疑惑。 齐王李成光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的李成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抱拳躬身:“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成耀一把上前扶住了李成光,颇为激动:“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李成光站了起来,正对着李成耀站着,眼睛有些湿润:“陛下,六年没见,你憔悴了。记得脑海中还是我刚走时,你那强壮的模样,才几年……”李成光没有说下去,伸手抱住了李成耀,声音有些哽咽。 “大哥,你倒是越来越年轻了,看着都比朕年轻多了。”李成耀松开手,上下认真打量了一番李成光,他的目光炯炯有神。 “我这些年什么都不操心,整天游历大成的山水,做个闲云野鹤挺好的。不像陛下你,天天为国事操劳。”李成光看着李成耀头上生出的白发,伸手摸了摸,“看你头发都白了。” 李成耀无奈一笑:“最近出了一些大事,心情不太好,可能就生出了这些白头发吧。” “是戚家的事吗?” 李成耀愣怔了一下:“大哥也知道此事?” “戚家一夕之间没了,戚家军也被派往边疆,这事怕是举国上下也没有不知道的人吧?只是我一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导致此巨变。毕竟戚家可是功臣。”李成光满是疑惑的看着李成耀。 “这事以后再和大哥细说。今天是除夕,是开心的日子,我们就不要提这些了。我们正在金銮殿内大摆宴席守岁,大哥,一起进去吧。” “好。” 贺原扶着李成耀,李成光和他的侍从秦简跟在了身后从正面进了金銮殿。 突然见到皇上从外面进来,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舞姬也停下了动作,纷纷跪了下来。 上官琪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跟在李成耀身边的人,竟然是消失了六年的齐王。 李成耀走上了大殿之上,让齐王站在了自己身边,介绍道:“众爱卿,知道朕旁边站的这位是谁吗?” 李凌峰和李凌弦一眼就认出了李成光,有些兴奋的异口同声道:“皇伯伯,皇伯伯回来了。” 苏益乾及刘学义等老臣先后躬身大喊:“齐王殿下吉祥。” 其他人闻言也都躬身跟着喊道:“齐王殿下吉祥。” “好,大家都坐回去吧。”李成耀吩咐,“小原子,在朕身旁加个位置,大哥,你就坐朕的身边。” 齐王坐了下来,桌子上很快摆上了美酒佳肴,宫女给他满上了酒。 李成耀再次举杯站了起来,齐王也跟着站了起来。 “众爱卿,让我们一起敬齐王一杯。” “干杯。” 几杯酒下肚,齐王问道:“陛下,怎么没见母后?母后身体可好?” “母后乏了,回翊坤宫休息了。守完岁,明早我们一起去给母后请安,可好?” “好,听陛下的。”齐王满上一杯,再次举杯和李成耀碰杯,“祝陛下福寿安康。” 第159章 拜年 苏语嫣看着堂上之人,温和谦虚,但自己却没有任何印象,似乎上一世还未等她见到此人,自己就香消玉殒了。 李凌峰和李凌弦此刻都不在座位上,他们正在给齐王敬酒,笑盈盈的碰杯、聊天,似乎大家都很敬重此人。 她不知道此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似乎很久没有出现在皇宫之中,心底对他充满了好奇。 等到李凌峰下来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忍不住靠近他低声问道:“凌峰,齐王是父皇的大哥吗?” 李凌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娘子,想问什么等守完岁,回去之后我再和你慢慢说,好不好?”他拉住了苏语嫣的手,“你怀着孕,不宜熬夜,要不让高远和小云先送你回去休息。今夜,恐怕得很晚才有的睡了。” 苏语嫣看着这喧闹不已的大殿,大家都兴致极高,加上齐王回来,敬酒的架势更足了。她确实有点受不了这样的环境,便应允了:“好,我确实有些乏了。” “好,那我去和父皇母后说一声,你等我一下。” “好。”苏语嫣温柔一笑,眼睛往上一瞥,无意间和齐王的眼光触碰到了一起,他对着苏语嫣微微颔首,又继续和敬酒之人攀谈了起来。 那穿透人心的目光,让苏语嫣忍不住心头一颤:他为什么在看我? 没一会儿,李凌峰就笑盈盈的回来了,扶住苏语嫣站了起来:“可以了,我送你到门口。” 到了门口,李凌峰对高远和小云叮嘱了一通,而后高远在前面带路,小云扶着苏语嫣跟在后面离开,直到消失在夜幕中,才重新回到了金銮殿。 回到寝殿,苏语嫣洗漱了一番后,躺在床上。 偌大的寝殿只有她一人,此刻显得格外安静。她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脑海里闪过齐王那深邃的眼睛,竟有些后怕。明明是看起来那么温和谦逊之人,眼神却深不见底。 想着想着,真的熬不住了,苏语嫣终于进入了梦乡。 她是被推门声吵醒的,睁开眼看到李凌峰正蹑手蹑脚的脱衣服,生怕吵到自己。 “凌峰,你回来了,什么时辰了?”苏语嫣撑着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 李凌峰掀着被子坐上了床,伸手搂住苏语嫣,声音沙哑:“吵醒你了。时间还早,我们再睡一觉。”说完,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 “你喝了很多酒吗?怎么嗓子都哑了?”苏语嫣靠在他的胸前,关心道。 “嗯,今晚开心,喝多了点。”李凌峰红着脸应了一声,“有什么想问的,明早醒了再说好吗?娘子,我真的困了。”李凌峰又打了个呵欠。 “好,睡吧睡吧。”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中,苏语嫣伸手往旁边一伸,扑了个空。 “凌峰?”苏语嫣顿时清醒,一看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撑起身子坐起来,“小云。” 门被推开了,小云赶紧走了过来:“娘娘,醒了。我伺候您起身穿衣。”说着走到床边扶起苏语嫣,并找了一套湖蓝色的衣服给她穿上了。 “殿下呢?” “皇上差贺原来,将殿下喊去了翊坤宫。殿下看您睡得太熟,不忍吵醒你,让我等您醒了和您说一声。”小云回道,“娘娘,我去喊钱嬷嬷来给娘娘梳妆打扮,等下您应该也要去翊坤宫拜年。” “嗯。”苏语嫣不再说什么,坐在梳妆台前等着钱嬷嬷来梳妆打扮。 一就绪后,苏语嫣刚走到正厅,贺原就再次过来了:“娘娘吉祥,皇上让奴才来喊您去翊坤宫。” “嗯,我正要前去翊坤宫给皇奶奶和父皇母后他们拜年呢。就有劳贺公公在前面带路了。” 来到翊坤宫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在主位的是皇太后,左右两边分别坐着李成耀和李成光,李成耀旁边坐着上官琪,她身边是李凌峰,李凌峰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李凌弦和苏韵容也来了,坐在了另一边,纯妃等其他嫔妃、皇子皇女们也都依依入座了。 想来自己是来的最晚的。 苏语嫣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进去,微微屈膝:“臣妾给皇奶奶请安,祝皇奶奶新的一年吉祥如意,松鹤延年。” “哎呀,乖孙媳来了,快平身,你有着身孕,以后不必如此行礼了。快去峰儿身边坐下吧。”皇太后满脸慈祥的看着她。 “臣妾来晚了,还请皇奶奶见谅。”苏语嫣还保持着微微屈膝的姿势,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礼节。 “无妨,有喜之人嗜睡,大家都理解的。语嫣,快坐下。” “谢皇奶奶。”苏语嫣终于起身,走到了李凌峰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在他耳畔嘀咕,“你怎么不叫醒我,害我最后一个到,多丢人。” “没事,你如今有了身孕,需要照顾你的身体。”李凌峰微微一笑,轻轻将手覆在了苏语嫣的手上。 李成光的目光自从苏语嫣进来就一直没离开过她,带着淡淡的笑意一直注视着她。待到苏语嫣坐下,他好奇的开口:“母后,这位是峰儿的太子妃呀,果然是人间绝色。”他笑了笑,“没想到几年不见,以前还是个榆木疙瘩的峰儿,连孩子都有了。” “是呀,哀家也很吃惊。想起以前,要他娶妻,他根本理都不理,没想到后来竟然主动请旨,要迎娶语嫣。”皇奶奶边说边笑,“估计这世上,也只有语嫣能让这个榆木疙瘩开窍。” “皇奶奶,你就这样说你的孙儿啊。”李凌峰嘟着嘴不乐意了。 “哈哈哈,孙儿生气了,好好好,皇奶奶不说了,哈哈哈。” “对了,光儿,你不知道吧,语嫣和韵容还是姐妹呢,都是丞相家的女儿。”皇太后又说道。 “这么巧吗?”李成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向李凌弦,“弦儿,如此说来你们兄弟之间就更亲近了。他日你更要好好辅佐峰儿了。” 李凌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皇伯伯,那是自然。” 在一旁坐着的李成耀看到兄弟间如此,心里满是欣慰的笑了起来。 “太后娘娘,早膳已备好。”王嬷嬷走到皇太后身侧禀报。 “好,我们先用早膳吧。”皇太后喊道。 “谢太后。” 第160章 他的过往 从翊坤宫出来,李凌峰一路扶着苏语嫣回了东宫。 刚坐下,小云就端来了热茶,给苏语嫣暖暖身子。李凌峰一直坐在身边,温柔的看着她。 “娘子,刚刚在早膳上,时不时看向齐王,就这么对他好奇吗?” 苏语嫣也说不来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齐王总在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那眼中充满着深意,让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疑惑。 但是从他的言谈举止,给人感觉如和煦的春风,并没有什么令人不适的地方。每个人都对他很亲近,他看起来应该一直是一个对人很和善的人。 “凌峰,可以和我说说齐王的故事吗?”苏语嫣眨了眨眼睛。 “嗯。”李凌峰应道,“让我想想从何说起吧。” 李凌峰沉吟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娓娓道来。 齐王是先帝还是太子时的侧妃所生,是先帝的第一个儿子。次年,先帝登基,第二年皇后也就是皇奶奶生下了父皇。齐王为人谦和,温文尔雅,和父皇关系也一直很融洽。到父皇弱冠之年,关于封谁为太子一事,朝堂上出现了两种声音。 一派拥戴齐王皇长子,觉得应立长子为太子;一派拥戴我父皇皇嫡子,觉得应该立嫡子为太子,为此朝堂之上文武大臣们争论不休。先帝为此头疼至极,常常夜不能寐。恰逢外敌侵犯边境,皇后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勇猛大将军自动请缨前去边疆打仗,三个月后,击退了来犯的敌人,两国休战,迎来了长达十年的和谐。 正因为此事,拥戴父皇的呼声更高,但还是有不少位高权重的文臣依然坚挺的拥戴齐王。 正当大家争吵不休时,齐王不想先帝为此为难,主动要求退出,并愿意拥护父皇为太子,并辅佐父皇。而他则被立为齐王,可以永居宫中。 为此一场立储风波就因为齐王的主动退出而落下帷幕。 此后,父皇登上皇位,齐王从旁辅佐,并经常在文治上给予建议,协助父皇开启了大成盛世。父皇也生下了我哥哥、我、还有其他几位皇子,而齐王只有一位王妃,两人恩爱非常,却一直没有诞下皇子。 后来,在我哥哥立为太子的当年,齐王妃终于怀孕了,后却因为难产而死,只留下了世子。齐王因此消沉不已,每每看到世子就想起难产而死的齐王妃,为此将世子寄养在了寺庙,而并未留在身边。 六年前,父皇考虑到世子年龄已不小,便将世子接回宫中,然而不到三个月就因病去世,唯一的念想也没了,齐王伤心欲绝,他彻底放下俗事,在元宵过后,只带着一名随从就离开了皇宫,游历山水去了,从此了无音讯。 苏语嫣就这样看着李凌峰滔滔不绝的讲着,听得很认真。 “没想到,齐王不仅如此深明大义,还是一个痴情种呀?”苏语嫣感叹了一声。 李凌峰揽过苏语嫣的胳膊,声音低沉:“是啊,齐王这辈子就娶了一位王妃,一心一意,最后也因为王妃的死亡而意志消沉,更因为世子之死而远离朝堂。” “那他这么些年都在外游历,怎么又突然就来了呢?” 李凌峰摇了摇头。 “那齐王此番回来,还会走吗?”苏语嫣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齐王能回来,大家真的很开心。毕竟父皇他们也不希望齐王一辈子都在外漂泊,也希望世子可以拥有父爱。” “凌峰,如果有一天,我不幸难产,你千万不要迁怒于孩子,一定好好抚养他长大知道吗?”苏语嫣深深的看着他,拉住他的手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呸呸呸。娘子,休要胡说,你和孩子都会健健康康的。”李凌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我们要一起陪他成长。” “好。”她轻轻抚摸了肚子,眼睛闪过一丝凌厉。 孩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想要害你的人一一铲除。 5天后,显王府。 “凌弦,距离上次姐姐和太子来王府已经差不多2个月了,估计毒效快起作用了。”苏韵容一边喝茶一边说道,观察着李凌弦的反应。 “是吗?时间可真快。”李凌弦淡淡的看着门外的天空,天好像要下雨了。 苏语嫣,抱歉,这个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生下来。如果你以后知道了会恨我,那就恨吧。但我绝对不允许你生下太子的孩子。 “胡衍。” “属下在。” “这几天帮我盯着东宫和苏语嫣,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来报。”李凌弦怕苏语嫣会出事,他只想弄掉孩子,不想苏语嫣受伤。 “王爷、王妃,高远求见。”刘实走了进来,双手抱拳。 高远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李凌弦眉头一皱,坐直了身体,看着门外,高远跟随在刘实的身后,走进了正厅。 “参见王爷,王妃。” “快请起。”李凌弦微微一笑,“不知道二哥派你来,是有何事呢?” “正月十二是太子妃娘娘的生辰,太子殿下让老奴来下请帖,邀请王爷和王妃准时参加娘娘的生日宴。”说着,高远将请帖从袖子里掏了出来,双手奉上。 胡衍上前接过请帖,走到李凌弦面前,递给了他。 李凌弦收下请帖,笑盈盈的看着高远:“请高公公回禀二哥,我和韵容一定会准时出席的。” “那老奴先行告退了。”高远起身,欲离开。 “刘实,送高公公出门。” 待高远离开王府,李凌弦展开手中的请帖,扫了一眼,看向苏韵容:“你姐姐是正月十二的生日,怎么没听你提起?” “哦,姐姐不送请帖来,我都差点忘了。看来这记性是越来越不好了。”苏韵容轻声回道,低着头,捏着手指,不敢看李凌弦。 “所以,你是打算送她一份致命的礼物吗?那时间掐的可真够好的。如果是在生日宴上孩子出意外,你说她会不会发疯?”李凌弦的目光深邃直直的看着她,仿佛要吃人一般。 第161章 披风送情 “凌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是你说不想让她的孩子生下来,我才想出了这样的方法,而且那毒药也是你亲自给我的。我……我都是按你的吩咐来的。”苏韵容慌忙解释着,生怕李凌弦上来掐死自己。 “说得好,苏韵容,我真是小瞧你的心机了。我告诉你,如果苏语嫣遭受不住打击,性命堪舆,我绝对绕不了你。”李凌弦陡然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瞪了苏韵容一眼,拂袖而去,只听见书房的门重重的被摔上。 李凌弦,为什么什么都是我的错? 明明你自己也不想她的孩子生下来,现在却又担心她,真是可笑。 心又一次被刺痛,苏韵容呆呆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眼泪夺眶而出。 “小姐,您别伤心了。”云翠安慰道,“王爷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他就是说话过分,其实对您还是在意的。他说的话您也别放心上,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云翠,你说我这样坚持下去,是不是正确的?”苏韵容侧过脸看向云翠,眼神中尽是哀伤。 “小姐,云翠是看着您和王爷在一起的。那时候王爷对你宠爱有加,后来只是被大小姐一时迷惑了而已。等时间慢慢冲淡,我相信王爷的心会回到您这边的。” “是吗?但愿吧。”苏韵容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任由眼泪流下。 胡衍站在一旁,目睹着这一切,心疼着苏韵容,却一句话不能说。 他只是个下人,他有什么资格站出来安慰她? 他只是那样站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韵容,看着她站起身,朝后花园走去。他默默的跟在后面,站在一处墙角,看着苏韵容坐在了后院的凉亭里。 外面的北风呼呼的吹着,苏韵容的头发都被吹了起来,变得有些凌乱。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兴许是真的很冷,站在一旁的云翠都有些蜷缩,她身体有些发抖,走近苏韵容身旁,说了几句什么,苏韵容摇摇头,又吩咐了几句,云翠点了点头,离开了凉亭,沿着走廊越来越远。 苏韵容站了起来,靠在栏杆旁,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一阵风吹过,脸上冷的像冰块一样,苏韵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双手紧紧抱在胸前。 “这冬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呀?”苏韵容叹息了一声,“这么长的冬天,我的心都快冻死了。” “王妃,别再受寒了。” 胡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一件厚厚的披风披上她的肩膀,一股温暖顿时将她包裹住了。 苏韵容转过身,看着胡衍站在身后,满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披风,是李凌弦的。 她眼光顿时又亮了起来,问道:“是王爷派你来的?是不是王爷怕我受寒,派你来给我送披风的?” 胡衍愣怔了一下,看到刚刚还焉了吧唧哭哭啼啼的苏韵容立马来了精神,就知道她又误会了。不过只要她开心就好,他见不得她受委屈的样子,每次一见到就忍不住想去保护她。 “是。”胡衍微微颔首,“王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不过是一时气头上才会那样对您,等他冷静下来了又会担心你的,所以就让我来看看王妃。” 苏韵容满心欢喜,脸上顿时浮现淡淡的笑意,噘着嘴:“哼,这个凌弦每次都这样暗地里关心我,就不能正大光明的对我好一次吗?也不知道他玩得什么情趣。” 她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了一些,低头闻了闻披风上面残留的李凌弦的味道,那是让她迷醉的味道,只要一闻就再多的烦恼都忘却了。 “王妃,外面冷,咱们就进去吧,别让王爷担心。” “好。”苏韵容走在胡衍前面走下凉亭,沿着石阶慢慢往下走。 一想到李凌弦前一秒才摔门而去,这会儿又派胡衍来给自己送披风,苏韵容就打心底里开心,结果根本没有看脚下的路,一下没踩好石阶,整个人直接往前倾,摇着手臂就要往下倒去了。 “王妃,小心。”胡衍眼疾手快,直接飞上前,挡在了苏韵容的前面,用整个身体牢牢的挡住了往下倒去的苏韵容,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扶住站直了。 苏韵容惊魂未定,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喘着气对胡衍说:“你松开手。” 胡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一直搂着苏韵容的腰,还没松开。一时慌张的收回手,忙着解释:“王妃,对……对不起,我刚刚一时情急,怕你摔倒,这才……”胡衍话说的断断续续的,脸也红的不行。 “没事,谢谢你了。”苏韵容浅浅一笑,“回去吧。” “诶,小姐、胡衍,你们怎么……”手里拿着披风的云翠赶回来的时候,看到苏韵容和胡衍站在那里,似乎在说着什么,便上前。 “哦,是……是王爷让我来给王妃送披风的,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胡衍开口,欲离开。 云翠这才发现苏韵容的身上已经披着一件墨绿色的披风,是李凌弦偶尔外出时会穿的。她看了看自己手上拿着的披风,问:“小姐,那这披风你还穿吗?” 胡衍是自作主张拿来的李凌弦的披风,万一等下李凌弦要外出想穿这件披风的话,怎么办?他可不能漏馅。 胡衍赶紧开口:“王妃,既然云翠拿了您的披风来,那您就换上吧,这披风王爷等下可能出门要穿。” “哦,这样啊。”苏韵容恋恋不舍拽了拽身上的披风,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脱下它换上了自己的紫色披风。 “不如,我亲自将披风送还给王爷吧。”苏韵容看着胡衍手中的披风,想了想。 “王妃,不用了。王爷你是知道的,他既然暗地里关心你,就是不想被你知道。你若是现在送还给他,不就是打他的脸吗?他一贯不喜欢如此的。”胡衍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他做的那些事情,千万不能被李凌弦知道,否则一百次都不够他死的。 “哦。”苏韵容嘟了嘟嘴,“那就有劳你了。” “王妃客气了,那我先走了。” “嗯。” 第162章 噩梦 苏语嫣的生日,原本是不想大搞的,只想低调的在东宫请自己亲近的家里人聚一聚。 可是这事上官琪知道后,非要给她大张旗鼓的举办生日宴。理由还说的冠冕堂皇,一是这是她儿媳妇嫁进来的第一个生日,第二个是她怀有孩子,更值得庆贺了。 苏语嫣无奈,只好应允下来。而生日宴的事情,李凌峰则自告奋勇的亲子操办了起来。这几天他每天处理完政务,就带着高远到处跑,置办生日宴需要的物件,事事亲力亲为,每次都忙到天黑才回来。 这日等到用晚膳的时间,李凌峰都还没回来。苏语嫣有些急,站在门口看了又看。 “娘娘,夜里风大,不如回屋里边吃边等吧。”小云站在一旁干着急。 “没事,我再等等,应该快了。”苏语嫣探着身子东张西望,有种望眼欲穿的感觉。 看着呼呼的北风一个劲的吹,小凳子真怕苏语嫣再闹出个毛病来,那真是要被太子给责怪死了。他也走了过来,劝道:“娘娘,您就听一句劝,回屋里等吧。您就是不顾自己,也要顾一下肚子里的殿下呀。” “好吧。”苏语嫣无奈的应了一声,在回屋前再往外瞧了瞧,突然远远瞧见两个人影正在黑夜中穿行,貌似就是往东宫的方向走来。其中一人手中提着一个灯笼,隐隐约约间,苏语嫣看出来那是高远。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苏语嫣喊着,小跑着就朝着那两人的方向跑去了。 “诶,娘娘,您慢点儿呀。”小云跟着跑了出去,伸手想要去拉住苏语嫣,奈何苏语嫣挺着个微微隆起的肚子却跑的挺快的,小云伸了几次手都没有拉住她。 忙的有些晕头转向的李凌峰原本眼神有些迷离,听到有脚步声,定睛一看,就看见苏语嫣小跑着朝自己奔来,后面还跟着小云,她嘴里一直喊着“娘娘,您慢点儿。” 孕妇怎么跑?万一摔了怎么办? 李凌峰心里一急,直接绕过前面的高远,飞快的朝苏语嫣跑了过去,然后一把扶住她,嘴里埋怨着:“娘子,你这是做什么?你可是当娘的人了,不知道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吗?” 苏语嫣喘着气,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李凌峰,伸手抱紧了他。 “怎么了?”李凌峰有些奇怪,伸手拍了怕苏语嫣的后背,“我不过就是去忙你生日宴的事情,又不是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你真的不用担心。” 抱了一会儿后,苏语嫣终于缓了过来,抬头看向李凌峰,伸手摸着他的脸,嘴里念叨:“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娘子,你到底怎么了?”李凌峰被眼前苏语嫣的样子给弄得有些懵,他轻轻的将苏语嫣的手握在手里,牵着往回走,“夜里这么冷,你干嘛不在屋里等着呢。我今日不过就是比平日里晚了些许,你怎么就担心成这样了?” 苏语嫣忐忑的心在看到李凌峰的那一刹那,才放了下来。她此刻只想这样紧紧的挨着李凌峰,感受他身上的温暖的气息。 见苏语嫣不说话,李凌峰也不再追问了,他岔开话题:“今天晚上做了什么好吃的呀,你相公我可都饿坏了。”李凌峰说着摸了摸肚子,“你看,都扁了。” “嗯,都是些平日里你爱吃的小菜,还熬了暖胃汤。你这几天天天在外面跑,一定冻坏了吧。” “不冷,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浑身火热着呢。倒是你,手怎么这么冰凉,怎么握了这么久,都没有热呢?”李凌峰感受到苏语嫣的手心里还是冰凉的,怎么都捂不热一般。 苏语嫣勉强笑了笑:“哪有,你别胡说。是你自己太热了而已。” “好好好,是是是。娘子,我等下要多吃两碗饭。” “嗯。” …… 躺上了床,李凌峰将苏语嫣静静的搂在自己怀里,缓缓开口:“娘子,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总觉得你今天有心事。” 苏语嫣没想到李凌峰还记着这件事,知道如果不告诉他,他肯定会担心自己,也就睡不好觉。她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开口了:“其实,也没什么,可能是怀了孩子杞人忧天吧。” “那你说说看,相公听着。”李凌峰声音很温柔,低下头在苏语嫣的额头亲了一口,“不管遇到了什么事,都要和我说,知道吗?我们是夫妻。” “其实,真的没什么。就是……就是我下午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你意外受伤了,流了很多血。”苏语嫣不敢再说下去,将头往李凌峰的怀里靠紧了一些,“我知道梦都是反的,可是就是害怕。结果晚上你又一直没回来,我就……” 李凌峰摸了摸苏语嫣的柔软的头发,淡淡一笑:“傻瓜,你这不是自己吓自己吗?你看,我现在不是完好无缺的在你面前吗?以后千万不要把梦当真,知道吗?” 苏语嫣点了点头:“是我的错,不该胡思乱想的。” 李凌峰亲了亲她的发顶,柔情似水:“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他松开了苏语嫣,笑了笑,“很晚了,我们早点睡觉吧。” “嗯。”苏语嫣乖乖的躺了下去,李凌峰也跟着躺着,任由苏语嫣搂着自己的入睡。等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发现。 李凌峰轻轻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了的手关节,又曲了曲膝盖,微微的疼痛感传来,他忍着没有出声,然后轻轻的将苏语嫣的手拿下来放在身侧,悄悄的爬起了床,开门出去,来到书房里。 高远已经拿着药在一旁等着,看到李凌峰出来,就跟着他一起进了书房,并关上了门。 “娘娘睡着了?”高远一边打开药一边问。 李凌峰“嗯”了一声,叮嘱他:“我受伤的事,千万不要被语嫣知道,明白吗?我不想让她担心。” “殿下,老奴明白。”高远说着,将李凌峰的袖子往上撸,看着那伤口皱了皱眉,“还好不是很严重,不然瞒都瞒不住。” “别废话,赶紧上药吧,我还要快点回去,不然语嫣醒了没看到我又该担心了。” “是,殿下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高远说着就将药水往他的伤口上擦。 “嘶~”李凌峰咬着牙,面容狰狞。 第163章 暗藏危机 高远轻手轻脚的给李凌峰上药,李凌峰还是痛的额头和后背全是汗。 上完药,高远将药盖上收好,看着李凌峰:“殿下,真不要太医来给你瞧瞧吗?” 李凌峰一边将袖子和裤腿放下,一边平复了呼吸:“不用,都是些皮外伤,几天就好了。我不想让语嫣担心,你也看到她今天的样子了。” “好吧。老奴替您瞒着。” “还有,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你也一个字都不要透露给任何人,这件事,我会秘密调查。”李凌峰低着嗓子,尽量把声音压低。 高远点了点头,自顾自的收拾着药物和桌子上残留的纱布:“殿下,这件事绝对不是意外,您以后出宫一定要多加小心。” 李凌峰“嗯”了一声,他知道最近的顺遂让他放松了警惕,加上欧阳青新婚不久,便让他在家休息陪云喜。因此这次出宫只带了高远和几名侍卫。 没想到办完事,回宫的路上,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马车失控一般撞向了他的马车,幸好他当时反应及时,在马车就要被撞上的千钧一发之刻,从马车上跳出来,他手脚撑地翻了几个跟斗,手脚关节处擦破了,并没有受重伤。 那撞过来的失控马车上装满了石头,硬生生的将李凌峰的马车撞倒在地,那满车的石子也尽数散落一地,将他的马车压的粉碎。 如果李凌峰还在车子上,恐怕被石头压得稀碎的那个人就是他本人了。 当时跟在后面的高远,人都要吓傻了,和几个侍卫上前,高远将李凌峰扶了起来,侍卫则将另一辆马车上的车夫从地上抓了起来,他似乎醉的不轻,看人的眼神都是飘忽不定的。 李凌峰当场表示这只是一场意外,让侍卫把车夫抓了关进了大理寺。 但他心里清楚,此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似乎新一轮的凶险又将靠近。 …… 次日一早,欧阳青便被李凌峰召进了宫,直接来到了御书房。 “殿下。”欧阳青低头抱拳,“不知道这么急召属下来,有何急事?” 李凌峰走到了他身边,扶起了他,满脸抱歉:“答应让你休息到正月十五之后的,现在提前召你回来云喜不会有抱怨吧?” 欧阳青脸色微红,声音温柔了起来:“怎会。云喜是善解人意之人,知道殿下召我回来肯定是有急事的。” 李凌峰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是有很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去办,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把事情告诉云喜,因为我不想让语嫣知道。” “嗯?”欧阳青有些迟疑,“殿下,到底出什么事了?” “昨日我出宫办事,马车被一辆装满石头的马车撞击,幸好跳车及时,幸免于难。那车夫喝了很多酒,看起来是意外撞车,但是我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李凌峰神色阴暗了许多。 欧阳青听得一身冷汗,没想到自己不在太子身边,太子又遇险了。幸好太子没事,不然自己难辞其咎。 “殿下的意思是,这件事怕是有人暗中指使?” 李凌峰微微颔首,又补充道:“不过这件事情目前只是我的猜测。表面上,我已经将这件事定性为意外,但是我希望你暗地里给我查查这个车夫的背景,看看能不能查出背后之人。” “臣领命。” 李凌峰走到他身边,轻轻叮嘱:“这件事务必低调行事,我不希望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好,下去吧。” 欧阳青转身往外走,还未出门,突然又被李凌峰叫住:“这两天如果云喜没什么事的话,让她进宫陪陪语嫣,我这几日忙着她生日宴的筹备事宜,没有空陪她。她怕是一个人在东宫闷得慌呢。” “好,云喜也天天嚷着想见太子妃呢。” “她们姐妹二人以前未曾分开过,云喜成婚后难得见面,互相想念也是可以理解的。以后啊,等云喜在你们家熟悉了之后,可以让她常来宫中走动。” “殿下放心,臣一定会和云喜说的。” 欧阳青离开后,李凌峰有些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接下来他要更加小心行事了。已经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正在朝他伸过来。 听到李凌峰遭遇车祸的事情,李凌弦也是吃了一惊。他一贯敏锐的思维,就看出了这件事背后的不寻常。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来跺去,突然开口:“看来有人想要太子的命。” 胡衍原本立在一旁,闻言一惊:“殿下,您怎么会这样认为呢?太子已经确定此事为意外了,想来应该不会有错的。” 李凌弦嗤笑一声:“我二哥就是个单纯之人,他把什么事都想的太过简单了。你想想一车的石头,喝醉酒的车夫,十字路口,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那车明摆着就是要打横直接撞翻车辆并让石头全部压上去,根本就不想留活口。” 听了李凌弦的分析,胡衍有些明白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布局之人当真是狠啊。还想太子躯体血肉模糊不成?” 李凌弦够了勾唇角,声音戏虐:“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想置他于死地,那不是刚好助我一臂之力吗?” “殿下您的意思是?”胡衍凑近。 “我倒想看看,这背后之人是谁?如果可以一起联手的话,倒是能省下我不少力气。”李凌弦得意的笑了起来,“看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胡衍有些担忧,一字一句道:“只是这人不知道是敌是友,殿下不怕……” 李凌弦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傻啊,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我会贸然行事吗?这件事,你让暗卫去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属下明白,我这就去办。”说完,胡衍就推门而出,刚好在门口不远处遇到了端着热汤过来的苏韵容,他停了下来看着苏韵容,“王妃,您来了,王爷就在书房里。” “嗯。”苏韵容应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朝书房走了过去。 第164章 莲花发钗 “嘭嘭嘭。” 李凌弦坐在椅子上头也没抬,有些不耐烦:“又有什么事?” “是我。”苏韵容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推门而入。 李凌弦继续忙着看书,看都没有看苏韵容一眼,冷冷的问道:“你来干什么?没看到我在忙吗?” 苏韵容面对李凌弦的冷漠已经习惯了,她端着热汤走到了桌子旁,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凌弦,我让厨房给你备了一份热汤,你尝尝。”说着将热汤放到了他跟前。 李凌弦放下了手中的书,瞧了一眼热汤:“又是山药汤,我喝腻了,端下去。” 苏韵容明天都换着花样做汤给李凌弦,就是希望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和李凌弦相处。可是李凌弦每次都是以不同的借口来拒绝她,让她痛苦不已。 “那你想喝什么,我让厨房重新做一份。”苏韵容端起那碗汤,委屈巴巴看着他,希望李凌弦也可以看自己一眼。 可是李凌弦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瞧她,又拿起了书,冷言:“我有事忙,你出去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可是……”我想和你单独多呆一会儿啊。 苏韵容硬生生的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她必须听话,不能惹李凌弦不高兴,否则又是好多天要睡在书房了。 明明经常让胡衍关心自己,为什么当面非要装的这么冷淡呢? 李凌弦,你的心思好难猜。 苏韵容退了出来,云翠赶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汤碗,看着满满当当的一碗汤一点都没有少,不忍出声,将碗端回了厨房。 再返回时,苏韵容坐在正厅的椅子上发呆,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 “小姐,要不,我们上街逛逛,马上就是元宵了,街上肯定特别热闹。”云翠想着,也许逛街可以让苏韵容暂时忘却烦恼吧。 苏韵容意兴阑珊的开了口:“不了,我没心情。云翠,扶我回房歇息吧。” “是,小姐。” …… 胡衍回来的时候,看到云翠一个人独自站在寝殿门口,愁眉苦脸的,忍不住走了过去:“怎么了,看着你好像不开心?” 看到胡衍,云翠心里乐了一下,随即又苦恼:“哎,小姐不开心,睡闷觉呢。” 听到苏韵容不开心,胡衍心里一紧,明明出门的时候看到苏韵容端着热汤去找王爷了,怎么会不高兴呢?难道又让王爷冷漠打发了? “怎么回事?” 云翠将原先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边,唉声叹气:“那汤王爷一口都没喝就把王妃给赶出来了。我从小跟着小姐,她以前的脾气可大了,自从来了王府以后每天都是逆来顺受,如履薄冰,完全都不像她了。” “难为王妃了。”胡衍满是心疼,眼睛忍不住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王妃进去休息多久了。“都快一个半时辰了,就是你出去后没多久,小姐就进去了,还把我赶了出来。”云翠嘟囔着,“我都替小姐难过,王爷为什么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呢?” “胡衍,你就不能帮帮王妃吗?你天天在王爷身边,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让王爷稍微对小姐好一点?”云翠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闪烁着眼睛看着他。 胡衍也很无奈,他也曾劝过王爷,结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他不想看到苏韵容如此,原本的傲娇小姐变成了如今的贵门怨妇,整日唉声叹气。 “好,我去说说。”胡衍说着,担忧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对云翠说,“你进去看看王妃吧,我去书房找王爷。” “嗯。”云翠推门而进,胡衍扫了一眼躺在床上背对着门的苏韵容,叹了一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吱呀。”胡衍推开门走了进来,躬身抱拳,“王爷,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 “嗯。”李凌弦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太子今天在做什么?” “还是在为太子妃的生日宴在做准备,只是需要出宫采购的事情都交给高远办了,他一直待在宫中。想来是昨天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吧。”胡衍如实禀报。 “真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李凌弦嗤笑了一声,“真不知道语嫣究竟看上了他什么。” 胡衍抬眼瞧了瞧李凌弦,又低下头没出声。 李凌弦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看了看上面的自己画的画,嘴角勾了勾,将画递给了胡衍:“让万宝斋按照这个图给我做一对珠钗,后天我就要。” 胡衍接过画卷一看,上面是荷花样式的珠钗图案,构造精巧特别,真的是别具一格。 “王爷,这是您画的?”胡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家的王爷什么时候还会设计珠钗了。 “嗯,怎么样,你觉得好看吗?”李凌弦认真的询问。 “属下觉得很好,清丽脱俗的设计,王妃一定会喜欢的。”胡衍笑了笑,心里有了些许安慰,王爷终于知道对王妃好一点了。 李凌弦皱了皱眉,厉声道:“胡说什么。谁说这是送给王妃的?别自作聪明。” “那是……”胡衍愣了一下,不死心的追问。 李凌弦冷笑了一声,蹙眉:“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本王的事情也敢过问了?嗯?”拖长的尾音,让人毛骨悚然。 胡衍抖了一下,“噗通”跪在了地上:“属下不敢。” “拿着画赶紧去办,后天拿不到东西,我唯你是问。”李凌弦眯了眯眼睛。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胡衍赶紧退了出去,关上了门,摸了摸额头的汗。 他打开手中的画认真的观摩了半天,忽然想起,荷花是苏语嫣的最爱,这张画上的珠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李凌弦亲自为苏语嫣设计的,要在生日宴上送给她当生日礼物。 王爷对太子妃还真是用心至极啊,只是可怜了王妃的一颗真心了。 每每想到王妃,胡衍的心就不免柔软了起来。 不行,这事一定不能让王妃知道,否则她该有多伤心啊。 胡衍眼珠子一转,微微勾了勾嘴角,将画折了起来,塞进了袖子里,出了显王府的门,直奔万宝斋而去。 第165章 胡衍的小心思 两日后,胡衍去万宝斋去了两个精巧的盒子回王府。 李凌弦正在院子里习武,手拿一把长剑,翻身跳跃刺剑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般,惹人注目。 那寒风吹过他的发顶,几缕发丝迎风飘荡,更显飘逸。 苏韵容此刻正坐在一旁,晒着太阳,目光停留在李凌弦的身上挪不开。看着英姿飒爽的李凌弦,苏韵容略显痴迷。 胡衍知道这个时间不好将东西拿出来,不然苏韵容看到怕是又要伤心了。他决定先不动声色,待李凌弦回了书房后,再把东西给他。 “胡衍,你回来了。”李凌弦看到立在一旁却不说话的胡衍,停下舞剑的动作,将剑收了起来交给了下人。 “王爷。”胡衍走近了李凌弦。 李凌弦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已经汗湿的脸,边问:“东西取来了吗?” 胡衍微微颔首,眼睛瞥了一眼苏韵容,没有动作。 李凌弦嗤笑了一声:“跟我去书房。” “是。”胡衍跟在李凌弦身后朝里屋走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见苏韵容正眯眼看着自己,眼里满是疑惑。 胡衍对她微微一笑,扭头跟了进去。 他为什么要对我笑,苏韵容心里的疑惑更添了几分。 胡衍跟进了书房,将门关好,才走近李凌弦:“王爷,这是您定制的珠钗。”胡衍从袖子里将盒子去了出来,递给了李凌弦。 李凌弦接过盒子,缓缓打开,那粉色和白色相间的珠钗宛如真的荷花一样呈现在眼前,李凌弦伸手抚摸着,心想,这为苏语嫣量身定制的珠钗,她一定会喜欢吧。 只是,转头一想到,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到了,苏语嫣的胎儿可能随时会不保,如果真的在生日宴上她出什么状况的话,就算再好的礼物,怕是也抵消不了她的悲痛。 李凌弦不免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苏语嫣发作的日子往后再延延,起码让她过一个开心快乐的生日。 李凌弦又看了几眼那荷花珠钗,想象着苏语嫣戴在头上的样子,想必一定相得益彰,美的无与伦比,就仿若荷花仙子下凡一般,动人心魄。 只是,她会戴我送的珠钗吗? 李凌弦心里没了底气,将盒子关了起来,塞进了袖子里。 “你先下去吧。” “是,王爷。” 出了书房,关上门,胡衍在门口守了片刻,发生李凌弦并没有出来,便起身离开,朝院子里走去。 院子里的石凳上空空如也,苏韵容和云翠都不在,只有几个下人在扫地。 “看见王妃了吗?”胡衍问道。 一个正在扫地的丫鬟抬起头,看向胡衍:“云翠陪着王妃去了后院,你可以去找找看。” 胡衍说了句“谢谢”转身就快步朝后院走去,果然在小桥边看到了倚栏而靠的苏韵容,盯着湖面在发呆。 云翠却不在身边,不知道又被苏韵容安排去做什么了。 看着她孤寂的背影,胡衍下意识的摸了摸袖子里的盒子,走到了苏韵容的身边,也倚靠在了栏杆上,扭头看着苏韵容的侧脸。 长长的睫毛,立挺的鼻梁,粉嫩的唇瓣精进闭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湖面,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靠近的胡衍。 胡衍就这样看着,没曾想竟然看呆了,甚至忘了自己来做什么,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苏韵容的侧脸呆住了,嘴角还不时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应该就是近乎痴迷的状态吧。 等到苏韵容转过头看到身边站着的胡衍的时候,吓了一跳,斥责道:“你是鬼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哦,王妃,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吗?”被苏韵容声音拉回神的胡衍微微躬身抱歉。 “你什么时候来的?干嘛一直盯着我看?”苏韵容不悦,声音有些冷淡。 胡衍忙说:“没有,我就刚到,喊了王妃的,只是王妃似乎想什么想的十分入迷,完全没有反应。” 胡衍的话让苏韵容产生了自我怀疑,他刚刚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盯着自己看,为什么他又说刚到呢?难道真的是自己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了? “这样啊。”苏韵容有些尴尬的问,“找我有什么事?刚看你和王爷鬼鬼祟祟的躲进书房,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是要瞒着我的?” “额……”胡衍笑了笑,“其实,是王爷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刚刚不好当着你的面说。” “所以,又派你来送惊喜了?”苏韵容心里呐喊着,李凌弦你简直了,每次都这样的吗?就不能自己亲自来一次吗? 不过有惊喜总比冷淡好,起码证明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行动却很诚实。 “什么惊喜?”苏韵容不动声色,平静的看着他,其实内心已经雀跃的不行了。 胡衍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塞到了苏韵容的手中,指尖擦过她的掌心,灼烧一般的发烫。 “这是王爷为王妃定制的,请王妃收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胡衍还没等苏韵容说什么,就赶紧离开了。正好与回来云翠,撞了一个满怀。 “不好意思。”胡衍开口道歉,又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云翠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嘀咕着“莫名其妙”,朝着苏韵容走了过去:“小姐,针线为你取来了。” 她一眼看到苏韵容手中拿着的盒子,满眼好奇:“小姐,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呀?是刚刚胡衍送来的?” 苏韵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容:“嗯,凌弦派胡衍给我送来的惊喜,我还没打开,也不知道是什么呢。” “那你快打开看看。”云翠两眼放光,催促着。 “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比我还急。”苏韵容笑了笑,慢慢的将盒子打开,一对精美的牡丹绒花映入眼帘,粉白的花瓣,嫩绿的叶子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哇,小姐,好美啊。听说,这绒花特别珍贵,平常在首饰店都买不到,必须定制呢。”云翠略显激动,“看来王爷真的是对您用了心思呢。” 苏韵容伸手轻轻的抚摸着盒子里的绒花,心里一股暖暖的热意涌了上来。 第166章 见红 生日夜宴,东宫。 院子内搭起了台子,台子四周围绕着一圈红绳,上面挂上了一排造型统一的荷花灯,燃起的蜡烛在熠熠生辉。 台子四周大摆宴席,前来的宾客已陆续入座,在主位上,太子和苏语嫣的位置空在那里,他们正在门口迎客,高远和小凳子忙着接过一件又一件的礼品,登记先生在一旁奋笔疾书。 “显王殿下携王妃赴宴。”门口大声叫着。 苏语嫣和李凌峰接笑着将他们迎了进来:“快进去坐。” 李凌弦将用红纸包装好的礼物递给了苏语嫣:“二嫂,生日快乐,祝你岁岁有今日。” “妹夫,客气了。”苏语嫣接过礼物,将它转手给了身边的小凳子,拉着苏韵容的手就往里走,在主位旁边的桌子旁停了下来,“你们今天坐这里。” “谢谢姐姐。” 李凌弦也跟着坐在了苏韵容的身旁,打量着生日宴的现场布置,到处都是荷花的元素,中间的台子上,舞姬们正在欢快的跳着舞,好不热闹。 云喜在不远处坐着,看到苏韵容和李凌弦,慌忙站了起来,走到了他们面前:“二姐,显王殿下。” “这不是云喜妹妹吗?”苏韵容扯了扯嘴角,站了起来,“你相公呢?” “他今天要负责东宫的守卫工作,不能坐下来。”云喜轻言细语。 “那你今晚一个人坐那儿,不是很无聊?不如,坐我身边?”苏韵容看了看身边的位置,“我让姐姐安排一下,给你换个位置。” 云喜摆了摆手推辞:“二姐,真的不用了,我就是个不起眼的丫鬟,怎么能坐这么重要的位置呢,就别为难大姐和太子了。” 苏韵容嗤笑了一声“也罢,那你觉得无聊了,就过来找我们喝酒。” “嗯,那我先过去了。显王殿下、二姐,等会聊。” 李凌弦微微颔首,目光从未落在云喜身上。他打量了一圈生日宴的布置,内心感叹道:李凌峰确实对苏语嫣很用心,不亚于自己。 他想起自己刚刚送给苏语嫣的礼物,不知道她看到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用心,而不再对自己那样的冷淡呢?下一次见单独遇见的时候,是否愿意驻足和自己心平气和的说几句话呢。 他想着,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在了苏语嫣的身上,看着她在李凌峰身边小鸟依人,满脸笑容的迎接一个又一个宾客。 那么快乐,发自内心的开心,是自己多久没有过的心情? 苏韵容侧过脸看李凌弦,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某处,顺着他的目光,她看到了苏语嫣忙碌的身影,心里被小小的刺痛了一下。 终于迎完了宾客,李凌峰扶着苏语嫣朝主位走了过去,苏语嫣感觉到了一双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李凌弦,发现他慌张的收回了眼神,搂住了身边的苏韵容,附耳低吟。苏韵容乖巧的聆听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苏语嫣心里冷笑一声,没再看他们,径直走上了主位,坐了下来。 李凌峰挥了挥手,高远会意,大喊:“宴席开始,上菜。” 两排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在宾客的桌子前蹲下,将酒菜放在了桌子上,摆好后,又撤了下去。旁边站着的丫鬟,上前为宾客斟酒,而后大家举杯,异口同声:“祝太子妃娘娘生辰快乐,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谢诸位。”苏语嫣不能喝酒,端着茶杯与大家同饮。 开席后,台子上开始了精彩的表演,大家边吃边喝边欣赏,好不快活。 李凌弦拉着苏韵容上去敬酒:“祝二嫂生辰快乐。” “祝姐姐早生贵子。” 苏语嫣和李凌峰举杯,一起干了。 苏语嫣眉开眼笑:“谢谢妹妹、妹夫,你们也早生贵子,别整天想着过二人世界了。” “好,借姐姐吉言。”苏韵容害羞的笑了笑。 李凌弦扫了一眼现场的宾客,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少爷、小姐,并没有父皇母后和一众长辈,有些奇怪。 “怎么了?”李凌峰看着李凌弦满眼疑惑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二哥,怎么不见父皇母后他们?” 李凌峰坦然:“父皇母后一早就送了礼物过来了,还有其他长辈。他们怕他们来了,咱们年轻一辈的会拘谨,便都不出席晚宴了。让我们放开了玩呢。” “真好。韵容,下次你过生日,我们也这样搞一场。”李凌弦眉眼一弯,温柔的看着苏韵容。 苏韵容点了点头:“谢谢凌弦。” 苏韵容低头,一眼就看到苏语嫣挂在腰间的香囊,正是自己送给她的那个香囊,嘴角勾了勾,心情更好了。 想来两个月的时间也到了,也不知道那东西发挥效果了没有。 苏韵容的目光在苏语嫣的身上扫视了一番,并未看出有任何端倪。 莫不是没有效果? 应该不至于啊,这可是李凌弦特地托人从西域求来的奇毒,按理说没有人会发现这个毒,而且苏语嫣又日日带在身上,睡觉都放在枕头下,应该有发作了吧。 苏韵容审视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腰间打量,苏语嫣内心“呵呵”一笑:马上。 她在小云的陪伴下去方便了一下,再回来时冲着苏韵容喊道:“妹妹。”她指着云喜的方向,“不如我们一起过去和三妹聊聊。” “好呀。我本来还想让姐姐把她的位置安排我身边呢,可是云喜妹妹硬是不肯。瞧她一个人在那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欧阳青又没法陪她,看起来好孤单啊。” “我们过去了,她就不孤单了。”苏语嫣笑了笑,朝云喜的方向摆了摆手,云喜刚好在看这边,也激动的朝这边挥了挥手。 “凌峰,我和韵容过去一下,你和妹夫慢慢喝。”苏语嫣说着,想要站起来,李凌峰赶紧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小心一点”。 “我扶姐姐过去就好。”苏韵容从李凌峰手中接过苏语嫣,扶着她往云喜的方向走过去。 刚走出几步,一汩殷红的鲜血从苏语嫣的下身流了下来,顺着腿流到了地上,染红了地面。 “啊,肚子好痛。” 苏语嫣突然捂着肚子喊道,她感觉自己要站不住了,浑身无力的靠在苏韵容的身上。 第167章 设计 苏韵容吃力的扶着苏语嫣,低头一看,只见苏语嫣的脚下已是一滩血水,顿时大声叫了起来:“姐姐,你怎么流血了?” 这一声,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都吓得不轻。李凌峰和李凌弦闻声,慌忙的站起身跑了过来。 看到苏语嫣身下的血迹,李凌峰慌张不已,他一把将苏语嫣抱了起来,往寝殿跑去。 李凌弦大喊:“快喊薛太医。” 现场一片慌乱,宴会终止了,所有人都被李凌弦和高远遣散回了家。只有云喜、苏韵容等人还留在东宫。 李凌峰把苏语嫣放在床上,让她躺好后,坐在床边,一直握着苏语嫣的手,因为太过紧张手心都一直在冒汗,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苏语嫣眼神有些涣散,看着李凌峰,手用力的回握着他的手,嘴里一直在呢喃:“孩子,救救孩子。” 声音颤抖不已,让旁边站着的云喜都听了心疼。她眼眶都红了,看着苏语嫣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流了这么血,孩子真的会没事吗? 如果万一,云喜不敢想象苏语嫣会怎么样。 苏韵容看着苏语嫣浑身颤抖、失魂落魄的模样,表面上担心不已,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布局了三个月,第一个月送无毒的香囊,让苏语嫣对自己卸下防备,重归于好,然后再和李凌弦合力送出两种香料,这两种香料原本都没有毒,但是只要一起使用,就会变成慢性毒药,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药效就会显现,让腹中胎儿胎死腹中。 没想到,等了两个月果然等到了。 苏语嫣,你别怪我狠,谁叫你夺走了我爱人的心,谁叫你过得比我好,谁叫你终究还是心软,说到底你依然不过就是个傻白甜,随便示好便相信了别人。 要怪,就怪你自己蠢! 苏韵容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稍纵即逝。 她红着眼,抹了抹眼睛,哑声道:“姐姐,你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只是苏语嫣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只手一直摸着肚子,一只手紧紧握着李凌峰的手,嘴里不停的念叨:“孩子,救救孩子。” “没事的,语嫣,孩子一定会没事的。”李凌峰双眼已经模糊,可是他还是努力的憋着,不让泪水滴落下来。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此刻苏语嫣最需要的就是自己,如果自己都崩溃了,她就更没了信心。 “太医来了没有!”李凌峰压抑着内心的咆哮,问从门外走进来的高远。 高远低声道:“薛太医有事在身,老奴已经差人去喊陈太医了。” 苏语嫣内心舒了一口气。 李凌弦和欧阳青领着陈太医走进了寝殿,陈太医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苏语嫣,又看了看里面围着的人,开了口:“太子殿下不好意思,麻烦大家出去一下,我要单独为太子妃诊断。” “我在里面陪着也不行吗?”李凌峰询问,他不想让苏语嫣一个单独面对,万一结果很差,她会受不住的。 “太子殿下,真的不行,还请配合。”陈太医不卑不亢。 “凌峰,你们都出去吧,让太医好好诊断,我没事的。”苏语嫣虚弱的说,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了,嘴唇也是白的吓人,额头的汗一直往外冒。 李凌峰知道那是虚汗,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得赶紧让陈太医医治。 “好。”李凌峰站起来对着大家,“我们都出去吧。” 李凌弦跟着出去前,忍不住看了苏语嫣两眼,看着她那痛苦不堪的表情,还有发白的脸和发白的唇,气息虚弱的躺在那里,李凌弦的心揪着痛。 明明这是自己期盼的结果,为什么却感觉心很痛呢? 没事的,只要苏语嫣没事就行,以后,以后等苏语嫣成了自己的人,一定会加倍对她好,让她重新有自己的孩子。那时候,他再也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在房门关上之前,李凌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房内安静了下来,陈太医坐在床前,看着苏语嫣关心道:“太子妃娘娘,您明明一直胎儿很稳,怎么会突然见血?是摔了一跤吗?” 苏语嫣摇了摇头,脸色没了刚才那么煞白,恢复了常色。 那是怎么回事? 陈太医内心犯了嘀咕,伸出手去把上苏语嫣的脉象:“那让臣为您把把脉诊断一下。” 陈太医把上脉,眯了眯眼睛,看着苏语嫣的眼神迷茫了许多:这脉象圆润有力,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不可能会有滑胎的迹象啊。 苏语嫣对上陈太医的眼睛很是平静,甚至带有淡淡的笑意,这让陈太医的心抖了一下。 什么情况?刚刚不是还担心不已吗?此刻竟然笑了? “怎么样,陈太医,我到底怎么了?”苏语嫣瞧着陈太医迷糊的样子,轻声开口,语气还是很虚弱一般,只是声音很平稳,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颤抖。 陈太医压低了声音,支支吾吾:“娘娘,你……你脉象平稳,滑而有力,胎儿很健康,并无……任何异样。” “哦?是吗?”苏语嫣的声音低了许多,却带着令人生畏的压迫感,她坐了起来,身体前倾,靠近了陈太医,“可我要的不是这个诊断结果?你明白吗?” 陈太医打了个冷颤,声音更低了:“不……不知道娘娘什……什么意思?恕臣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我有滑胎迹象,需要卧床保胎。但胎儿气息虚弱,危在旦夕,能不能保下不敢保证,只能尽力。”苏语嫣缓缓吐出一句话,眼神却变得犀利了一些,“待会儿你就这样说,明白吗?” “娘娘,这……臣怕太子殿下知道后,怪罪于臣,臣担待不起啊。”陈太医汗不停的往外冒,声音颤抖不已。 “有我在,怕什么。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从我怀孕到现在我信任的太医只有你一个,也不想想,刚刚为什么薛太医没来而去喊了你。若是你不听我的,那这次的见红就是你的保胎药有问题了。”苏语嫣语气淡淡,却让人感到无形的桎梏。 陈太医突然腿软跪倒在地,他扑到在地磕着头:“臣不敢,臣谨遵娘娘的意思,请娘娘放心。” “很好。只要你帮了我这次,他日太子登基,你便是太医院的院判了。”苏语嫣扯了扯嘴角,看着地上跪着的陈太医,“日后你便是我们东宫的人了。” “谢娘娘厚爱。” “嗯,起来吧。另外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娘娘请讲。” 苏语嫣让陈太医站了起来,靠近了自己,她低着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陈太医瞪大了眼睛,而后应了一声:“臣明白。” 第168章 七天危险期 “吱呀。”门开了。 李凌峰健步如飞的冲了进来,走到床边,看着苏语嫣眼睛都快哭肿了,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心疼的伸出手,替她擦拭着泪水。 “太子妃怎么样?”李凌峰背对着大家,并未转过身,只是握着苏语嫣的手不放开。 陈太医看了一眼房内挤着的人,有些犹豫:“太子殿下,这……”他不知道该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没事,就这样说吧,都是自己人。”没等李凌峰开口,苏语嫣抢先出了声。 “回禀殿下,娘娘脉象不稳,恐有滑胎危险才导致的大出血,臣会开一剂强效保胎的方子,但能否保住就在未来七天内了。如果可能稳住不再出血,那应该问题不大了。” 闻言,苏韵容的眼睛眯了眯,定定的看着床上的苏语嫣。 “你的意思是,再出意外的话,此胎……”李凌峰不忍再说下去,感觉到苏语嫣的手抖了一下,赶紧握紧了她的手,低声安慰,“没事,没事,我们好好保胎,一定会度过这七天的危险期的。” 苏语嫣苦着一张脸,没有反应。 “太子殿下放心,臣一定会竭尽全力,尽人事听天命。”陈太医突然跪了下来。 “陈太医,你这是做什么,快站起来。”李凌峰赶紧放开苏语嫣的手,起身将他扶了起来,“快开药方吧。” “是。” 高远赶紧拿出纸和笔,递给了陈太医。 陈太医拿着笔就奋笔疾书,将药方写好后,递给了李凌峰:“太子殿下,这是药方。” 李凌峰将药方拿来后扫了一眼,递给了高远:“赶紧派人去抓药,越快越好。” “老奴领命。”高远一刻不敢迟疑,小跑着就出了门。 “那臣先行告退。之后七天,臣会每日上门为娘娘诊治的。”陈太医微微躬身,而后背起了自己的药箱。 “有劳陈太医了。小凳子,送陈太医出门。” 陈太医离开后,李凌峰看了一圈房内的人,缓缓开口:“语嫣的事,让大家担心了。也不早了,大家先回去吧。” “殿下,让我留下来,守着姐姐吧。”云喜看了看床上气色很差的苏语嫣,抢先开口。 “我一起。”苏韵容也跟着说。 “这真的不用,我会守着语嫣的,你们若是挂念语嫣,可以明天再来。” “二哥注意身体。”李凌弦突然出声,拉着苏韵容走到苏语嫣的床前,声音变得异常温柔,“二嫂,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只要身体在,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苏语嫣抬起头,有气无力的挤了个笑容“嗯”了一声,只是那一声多少显得很牵强。 李凌弦心里难受极了,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流泪,赶紧拉着苏韵容说:“那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探望二嫂。”说完就紧紧拽着苏韵容的手走出了寝殿。 到了黑暗中,一颗泪从李凌弦的眼睛里落了下来。 李凌弦和苏韵容走出了东宫没多久,就松开了手,冷声道:“高兴了吗?” 苏韵容心里还在盘算着刚刚太医说的话,听到黑夜中李凌弦冰冷刺骨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侧过脸看了看身边的李凌弦,有些愣住:“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姐姐终于在生日宴上差点滑胎,乐极生悲,这种痛苦和打击,让她成了刚刚那种样子,你看到了是不是很开心?” “凌弦,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呀。是你不想让她和太子的孩子生下来,该高兴的人是你才对。你又何必现在说这种话呢。”苏韵容有些生气,明明最不想让苏语嫣生下孩子的人是他自己,现在反而来责怪她。她可不是想要那孩子没了,她想要的是苏语嫣的命。 只有这个世界上没了苏语嫣这个人,李凌弦的心才有可能回到自己身上。 该死的苏语嫣,偏偏李凌弦不让她死,若是自己一意孤行真的把苏语嫣给弄死了,怕是李凌弦一定会让自己偿命。 为了能和李凌弦在一起,她只能顺着李凌弦的意思去做了。 “你……”李凌弦甩了甩袖子,一时无语。 “我知道,现在苏语嫣的孩子还不算没了,只是有滑胎的风险。只有孩子真的没了,你才能达成所愿。” “你想怎么样?若你敢动苏语嫣一根手指头,别怪我心狠手辣。”李凌弦恶狠狠的盯着苏韵容。 “只要七天内她再次见红,这孩子就保不住了。孩子没了,苏语嫣又没事,这不才是你想要的结果的吗?”苏韵容强调,“凌弦,你放心,我不会伤到苏语嫣的,我只是帮你让她没了孩子,帮你达成所愿。” 说着,苏韵容伸手去触碰李凌弦的手,好冰啊。 李凌弦甩开了,低沉着声音:“回吉华宫。”而后自顾自的走在了前面,苏韵容扯了扯嘴角,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人一言不发,回到了吉华宫。 …… 这边,小云帮苏语嫣换了一身衣服,擦洗了身下的血迹后,苏语嫣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床单和被褥都已经换上了新的,摸上去软软的,很舒服。 高远把药抓回来后,又让厨房连夜熬了一个时辰,药熬好后,小云端着药朝寝殿走去,在门口遇到了李凌峰。 “你下去吧。”李凌峰接过药,进了房间,“语嫣,起来喝药。” 苏语嫣坐了起来,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药,嘴里泛苦,她轻声道:“我要吃糖,这药看着就苦。” “好,我去给你拿,药你自己乖乖喝掉。”李凌峰起身离开了寝殿。 苏语嫣赶紧起身,将药在嘴里抿了一点留在唇上,便将其他所有的药都倒在了花盆里,又赶紧躺回了床上,将碗拿在手里。 听到开门声,才假装喝了药,讪讪道:“真的是太苦了。凌峰,我的糖拿来了吗?” “拿来了。”李凌峰摊开手,一把糖静静的躺在他的手里。 “这里有好多颗,你拿着,以后每次喝药之后,吃一颗。” “嗯,谢谢相公。”苏语嫣声音轻微,又准备躺下去。 “你嘴巴上有药,我给你擦擦。”李凌峰温柔的擦了擦她的唇角,“好了,躺下休息吧。” “嗯。” 苏语嫣躺下没多久便睡了过去,李凌峰收拾了一下也躺了上来,紧紧的搂住了她,亲亲了她的耳垂:“一切都会没事的。” 第169章 恶毒心思 第二天一早,李成耀和上官琪闻讯便火急火燎摆驾来了东宫。 “皇上、皇后吉祥。”门口的宫人急急行礼,李凌峰听到声音,赶忙迎了出来。 “父皇、母后,你们怎么来了?” 上官琪扶着李成耀往里走,并未停下:“昨晚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我的好儿媳现在怎么样?” 李凌峰跟在后面,回道:“太医已经开药了,胎儿暂时保住了。” “暂时?”李成耀抓住了关键词,停下来看着李凌峰,“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有七天的危险期,只要度过这七天没有问题,就没事了。”李凌峰生怕李成耀气急攻心,把声音放的很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李成耀气得呼吸都变得急促,大口喘着气。 上官琪一手扶着他,一手给他拍了拍背部:“陛下,你别急啊。现在不是没事了,这几天让语嫣好生服药,卧床休息,度过危险期就没事了,你别太担心。你的宝贝嫡长孙一定会没事的。” “是啊,父皇,一切都会没事的。”李凌峰赶紧应和着。 “陛下,咱们别想了,进去看看语嫣吧。”上官琪扶着他往前走去,走到门口喊,“嫣儿,我和你父皇来看看你。” 她面含笑意,将心头的担心通通压了下去,不能给苏语嫣增加心理负担。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关心和信心。 苏语嫣此时正靠在床头,将喝完药的空碗往床头旁的柜子上放。 看到推门而进的三人,微微一笑:“父皇、母后,让你们担心了。语嫣已经没事了。” 上官琪扶着李成耀坐在了床边,满脸都是关心:“看你还能笑,我和你父皇的心也算是放下了。接下来好好按太医的嘱咐吃药,千万不要下床知道吗?有什么事,都让峰儿帮你。” “是啊,嫣儿,千万不要再动了胎气。”李成耀已经平心静气下来了。 苏语嫣心头一暖:“臣妾一定会的,请父皇、母后放心。” “等我回去让钱嬷嬷给你多送点补品来,你才失血,身体虚,一定得多补补。”上官琪拉过苏语嫣的手,“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一定要告诉峰儿,知道吗?” “母后,多谢。凌峰对我很好,还有小云、小凳子他们照顾我,我没事的,您和父皇真的不必担心。”苏语嫣又看向李成耀,“父皇,您身体不好,不用这样奔波的,我真的没事。” “父皇不来看你一眼,怎么也放心不下啊。”李成耀实话实话,他还指望可以在死之前看到自己的嫡长孙呱呱坠地呢。 “我和你父皇啊,现在看到你精神好多了,也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我们有空再来看你。”上官琪说着,扶起李成耀转身离开了寝殿,李凌峰跟在后面送他们上轿后,才返回来。 他看了一眼空碗,欣慰的笑了笑:“吃糖了吗?” 苏语嫣嘟着嘴摇了摇头:“没来得及,你们就进来了。我嘴巴里现在还是苦的呢。” “拿来,我剥给你吃。”李凌峰坐在了床头,伸手揽过了她的肩膀。 苏语嫣从床头拿出一颗糖,放到了李凌峰的手心里。 李凌峰扯了扯嘴角,用手将糖纸慢慢剥开,指尖捏着剥好的糖送到苏语嫣的嘴巴前:“张嘴。” 苏语嫣微微张大了嘴巴:“啊。” 一颗甜香软糯的糖就塞到了她的嘴里,慢慢咀嚼,那甜味划开,沁入心脾。 “语嫣,今天感觉怎么样?还会腹痛吗?”李凌峰抱着她轻声询问,那声音温柔至极,生怕吓到了肚子里的宝宝。 苏语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怎么疼了,小宝贝很乖,一定知道父亲和母亲都舍不得他离开。” “一定。”李凌峰的手附在了苏语嫣的手上,一起抚摸着肚子里的小生命。 这几天,上门来看望苏语嫣的人络绎不绝,苏益乾和苏放也一起进宫来,还带了不少补品。李凌峰因为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也没法一直守在苏语嫣的身边。于是云喜每天进宫,在床前侍奉,任苏语嫣怎么推辞都不肯。 “姐姐,以前都是我伺候你,别人我怕伺候不好,这特殊时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云喜一边给她擦身,一边说。 苏语嫣无奈的笑了笑:“你这丫头,就是说不听的。你现在都是欧阳夫人了,怎么能干这丫鬟的活呢?” 云喜将毛巾放下,让小云将脏水端了下去,这才坐到了苏语嫣的跟前,嘟着嘴有些不开心:“姐姐,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姐,伺候你我乐意。” “好,但就这段时间,以后你还是要在家侍奉公婆的。”苏语嫣捏了捏她的小脸。 “我知道,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云喜认真的看着苏语嫣。 “我的云喜妹妹是长大了。”苏语嫣欣慰一笑。 苏韵容也隔一天就来看一次,陪着苏语嫣说说笑笑,闲聊一番。一直到第六天,苏韵容第三次探望之后,回到了显王府。 苏韵容寝殿。 “已经六天了,苏语嫣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苏韵容有些气急败坏,“难道我谋划了这么久,结果功亏一篑了?” “小姐,你别动怒。”云翠低头劝着,不敢看苏韵容生气的样子。 苏韵容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这苏语嫣的肚子真够争气的,吸了两个月的慢性毒药竟然都还能好好的。”她咬牙切齿,“只剩明天一天了,我一定不能让她就这样安然度过危险期。” 苏韵容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邪恶:“苏语嫣,别怪我。” “小姐,你想怎么办?就一天了。”云翠有些担心苏韵容会冒险,“你千万不要冲动,万一惹怒了王爷,后果不堪设想。” 苏韵容捏了捏拳头,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苏语嫣的,我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命。只要把这个孩子弄没了,王爷还是会感激我的。” “云翠,你过来。”苏韵容招了招手,云翠往前一步,来到了苏韵容的面前。 “你这样……”苏韵容附在她的耳畔将计划说了一通,而后笑了笑,“听明白了吗?” “明白,我现在就去准备。” “嗯,去吧。” 看着云翠离开的背影,苏韵容扯了扯嘴角:姐姐,明天见。 第170章 示好 一大早,用过早膳,苏韵容便带着云翠直奔东宫,她一路上步子走的比平时慢,看着张灯结彩的大街,心里却阴沉的不行。 元宵节已过,却因为苏语嫣的身体,整个皇宫都没有了往日喧嚣。 迈进东宫,小凳子将苏韵容迎到了寝殿,云喜正在床边喂苏语嫣喝粥,小云立在一旁守着。李凌峰并没有在东宫内,想必下完早朝直接在御书房处理政务了。 “姐姐,你精神看着好多了。”推门而进,苏韵容第一句话微笑着吐出。她轻巧的走到床前,从云喜手里接过粥碗,“云喜妹妹,你歇一下,让我来吧。” 云喜看了一眼苏语嫣,苏语嫣微微点头,她便站了起来,“有劳二姐了。”又对苏语嫣说道,“姐姐,我去看看你的药熬得怎么样了,喝完粥停一下就该喝药了。” 苏语嫣微微一笑:“嗯,你去吧,这里有韵容照顾我就行了。” 云喜转身,离开房门,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云翠看了一眼苏韵容,她几不可见的眨了眨眼睛,云翠微微欠身:“我去陪陪云喜。”便也转身出了寝殿,小跑着追上了云喜。 她在身后轻轻拍了拍云喜的肩膀,俏皮的叫了声:“云喜,等等我。” 嗯? 云喜有些意外的转过身,看到了笑盈盈的云翠,就像当初两人都是丫鬟时见面一样,没了前些日子的疏离和冷漠。 她没想到云翠竟然再一次这样没有距离感的叫自己,她有些恍惚,眼前不断闪现往日的种种姐妹情谊。要知道,自从她被小姐收为干妹妹以后,云翠从来不肯叫自己云喜,都要在后面加上“小姐”两个字,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云喜愣神的盯着云翠,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云喜,你没事吧?”云翠看着云喜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让她回神。 “啊,云翠,我……我只是有些意外。”云喜抿了抿唇,吞吞吐吐。 云翠眉眼一弯,走到云喜身旁,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轻快:“意外什么?意外我来找你?嗯?”她嘴巴一翘,煞是可爱。 “我以为你不再当我是姐妹了,之前你好像生我气了。”云喜的声音很小,小到不侧耳倾听都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她扯了扯衣角,身子似乎有些僵硬的往前走。 云翠笑了笑,完全不当一回事的说:“傻瓜,我当时只是钻牛角尖了。这么多年的姐妹,我怎么可能真的生你的气了。何况,大小姐收你做干妹妹,也是为了你的婚姻大事。等我有朝一日也结婚的话,说不定小姐也会做一样的事情呢。” 三言两语就把之前的阴阳怪气给推翻了。 “真的吗?云翠,你有喜欢的人了吗?”云喜有些诧异的转过身,看着她。 云翠原本只是随便扯个借口,让云喜放下两人之前的芥蒂,没想到她突然问道了这个,倒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喜欢的人? 云翠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胡衍的一张书生脸竟然冷不丁就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什么情况,怎么会想到他? 他对人似乎都不太热情,但其实内心是个热心肠的人,不然也不会和她一起帮助小姐,也不会一次次的关心小姐。 他其实真的是个挺不错的人,如果嫁给他的话…… 等等,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现在自己是有任务在身的人,怎么能想些有的没的呢。 云翠收回心思,略显失落:“哪有啊,平日里都在小姐身边伺候,男人见都没见过几个。云喜,你要是有合适的,帮我介绍介绍。”说着伸手揽过云喜的肩膀,“我们快走吧,你不是来看小姐的药熬的咋样吗?再这样站着说下去,说不定药都还没开始熬呢。” “嗯。”云喜被云翠搂着胳膊就这样往前走,她还是忍不住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说真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介绍的话,也不是不行的。” “怎么的,你还真想给我当红娘啊?” 云喜拍了拍胸脯,提高了声音:“怎么的,看不起我?” “不敢不敢。”云翠压低了声音,凑近云喜耳边,“我的欧阳夫人,我怎么敢看不起你呢。” “好了,别一会儿又阴阳怪气了起来。”她正了正声,很认真的说,“说真的,欧阳青认识不少年轻的公子哥,到时候我让他给你物色物色,说不定真有合适的呢。” 云翠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暂时还没这个打算,顺其自然吧。” “那好吧。等你有需要了,记得来找我,知道吗?”云喜郑重其事的说,“我们可是好姐妹。” “是,我的好姐妹。”云翠笑了笑,拉着她快步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厨房里已经有下人在熬药了。一日三餐,每次餐后半小时服药已经成了习惯,下人们都会及时去熬药,不需要太过提醒。 丫鬟看见云喜走了进来,微微躬身:“云喜小姐,药快好了。” 云喜“嗯”了一声,走到瓦罐边上,拿起一边的毛巾裹在手上,打开了上面的滚烫的盖子,朝瓦罐里看了看,又闻了闻,“再熬10分钟就可以起锅了。”又把盖子重新盖了回去。 云翠走了过来,拉着云喜的手走到一边:“之前没怎么理你,也不知道你新婚后在欧阳家过得咋样,不如现在和我说说。” “一切都挺好的。”云喜嘴角微微上弧,“阿青对我很好,他父母也看在小姐的份上对我很好。” 看着云喜脸上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云翠压抑着的妒忌再次冒了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妒忌再次强压下次,挤出一副笑容:“看你这么幸福,真替你开心。” “云翠,我相信你也一定会遇到那个相爱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云喜说的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云翠。 “云喜小姐,药熬好了。”丫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喜转身过去,自己亲自裹着毛巾,揭掉盖子,将药倒进了白色的瓷碗中。 她将碗放入托盘,又拿了一根勺子放入碗中,朝着云翠喊道:“走吧。” 云翠盯着那碗药眯了眯眼,笑盈盈的上前,并排跟着云喜往回走。 第171章 扭伤脚踝 两人有说有笑的朝前走着,行至拐弯处,云翠一个不小心脚撞到了走廊的栏杆。 “啊。”云翠突然叫着蹲了下来,手捂着右脚的脚踝处,面露痛苦。 云喜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差点吓一跳,还好手端的稳,汤药只洒出去一点点。她稳住身形后扭头,却没看到刚刚还站在旁边和自己有说有笑的云翠。 人呢? 正疑惑间,腿部有人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裙。 “云翠,你怎么了?”云喜焦急的低下头,看到云翠低着头,蹲在地上,一只手按着脚踝,一直手拉扯着自己的衣角,嘴里哼哼唧唧。 “云喜,我的脚好痛。”云翠闻声终于抬起了头,眉头微皱,脸色有些白,嘴唇甚至有些颤抖。 “怎么回事?” 云喜心下一急,赶紧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了地上,蹲了下来。她将云翠捂着脚踝的手挪开,隔着袜子摸了摸脚踝,好像肿起来了。 “磕到脚踝了?”云喜边说边扶着她站了起来,“还能走吗?” 云翠不置可否:“我试试。”说着便撒开云喜的手,抬起脚准备往前走,可是脚只是稍稍落地,就刺骨的疼,她摇了摇头,眼中含着泪,声音轻颤,“不行,我怕是没法走了,脚太疼了。” 怎么办? 云喜环视了一下周围,看到三米开外的地方刚好有张长椅,便再次伸手扶住云翠,指了指前方的长椅:“我扶你过去那长椅上坐下,帮你看看伤势如何。” 云翠顺着她的指的方向看了看,微微颔首。 云喜架起云翠的胳膊,将她身体的力量全都压在自己身上,让她慢慢的挪到长椅边上,扶着她坐了下来。 松开她的手臂的时候,她顿时感觉一身轻。因为刚刚太过用劲,她的额头满出了汗。 “云喜,你流汗了。”云翠说着,从袖子里拿出手帕,伸手要为她擦拭。 云喜直接用衣袖往额头一擦,喘着气笑了笑:“没事,我没那么矫情。” 她直接蹲了下来,伸手去脱云翠的鞋子。 云翠有些不好意思,按住了云喜的手:“我自己来吧,鞋子脏。” “没事,你坐好。” 云喜完全不介意,继续为她脱鞋。鞋子脱掉后,她又将云翠的袜子脱掉,露出了光滑白净的脚。她查看了一眼云翠受伤的地方,果然已经肿的很大,像个馒头一样。 “怎么伤的这么重?好好的怎么就撞上了呢?”云喜念叨,有些心疼的按了按肿起的地方。 云翠又是鬼叫了一声,把脚使劲的往回缩:“疼疼疼,太疼了。云喜,你别按了,我实在是疼的受不了。” “现在知道疼了,刚刚走路怎么不小心点。”云喜说着,站了起来,“不行,你伤的这么重,我去帮你拿药擦擦,刚好我之前住的北厢房里还有药。” 她看了看云翠,叮嘱道:“云翠,你在这里别动,我去帮你拿药,马上就回来。” “不用这么麻烦,你不是还忙着给大小姐送汤药吗?别因为我给耽搁了。”云翠提醒她。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云喜这才一拍脑袋,跑了过去,从地上端起托盘,然后走到云翠身边,将托盘放在了长椅的空位处,“这药先放这,你帮我看着,我去去就来。” “诶。”云翠还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云喜已经人影都跑没了。 等到云喜彻底消失不见,云翠环视了一下四周,四下无人,她扯了扯嘴角,将手伸到了袖子里…… 云喜跑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个瓶子。她跑到云翠面前站住,摇了摇手中的药:“药拿来了,你忍着点,我帮你抹上之后需要揉一揉,叫药性融进去,可能会有点痛。” 云翠抿着唇,点了点头,不敢低头看。 一阵清凉附在脚踝的肌肤上,接着是一只手按在上面揉动着,皮肤变得有些发烫,痛感袭来,云翠忍不住将腿往里缩,但是被云喜抓着,并未成功。 “别动,再忍忍,马上就好。”云喜蹲着继续按摩了几分钟,等药性深入皮肤后,她才放了手,站起了身,看着云翠:“站起来看看,有没有好些。” 云翠听话的站了起来,光着脚踩在鞋子上动了几下。 “怎么样,能走吗?”云喜眨了眨眼睛。 云翠试了几下后,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真的好多了,不是很痛哎。”她高兴的握住了云喜的手,“太谢谢你了,你真好!” 看到云翠苦着的一张脸终于露出了笑容,云喜这才放下心来:“那你赶紧穿上鞋子,小姐还在等我们的药呢。” “嗯。”云翠手忙脚乱了一番,终于将袜子套进脚里,又把鞋子穿好,站了起来,“走。” 云喜端起长椅上的托盘,仔细看了一下,药还冒着轻微的白色烟气,心里想着:还好没凉,不然还得回去重新加热。 为了照顾脚部受伤的云翠,云喜的脚步放的很慢,一边胳膊借给云翠拉着,缓缓朝着寝殿的方向挪动。她还不时提醒云翠“当心点”,万一再磕磕碰碰伤了的话,她可抱不起她。 推开门,苏语嫣正靠在床头和苏韵容有说有笑,那碗稀饭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也早已空了。 “姐姐,药来了。” 云喜端着药走到了桌子边,将药碗端了起来,走到了床边:“药还热着,赶紧趁热喝了吧。” 苏韵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从云喜进门开始,她的目光就没有挪开过,仿佛黏在了上面一样。 苏语嫣伸手想去接,苏韵容抢先一步接了过去,柔声道:“让我来喂姐姐。”她端着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药,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将那勺药往苏语嫣的嘴边送。 站在一旁的云翠此刻甚至微微有些发抖,她屏住呼吸,看着苏韵容将那汤药送到了苏语嫣的嘴边,眼瞧着苏语嫣就要张开嘴巴喝下去。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小凳子的声音:“太子妃娘娘,陈太医来为您诊治了。” 苏语嫣回了一声:“进来吧,陈太医。”然后示意苏韵容起身,将位置让给陈太医。 苏韵容的手停顿了片刻,便收了回来,她看了一眼来的不合时宜的陈太医,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嘴角却扯了扯,站起身:“陈太医,你过来坐。” “太子妃娘娘吉祥,王妃娘娘吉祥。”陈太医行礼后,坐了下来,为苏语嫣把脉。 第172章 药里有毒 苏韵容和云喜等人立在一旁,屏住呼吸,生怕影响了陈太医诊治。 片刻后,陈太医收回了把脉的手,脸上神色松弛。 “陈太医,胎儿怎么样?”苏语嫣焦急的目光看向他,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腹部轻轻摸着。 “回……”陈太医正想开口,声音突然就被打断了。 “陈太医,你来了。”李凌峰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一秒身着米色华服的李凌峰走了进来,走到了陈太医的身旁,看着床上躺着的苏语嫣,微微一笑。 “启禀太子殿下,娘娘这几日调养情况很好,身体已经好转了许多,只要今日不出岔子,胎儿就稳住了。” “那真是太好了,语嫣你今日也一定要好好服药,躺着别动,只要熬过今天,一切就都没问题了。”李凌峰有些激动的看着苏语嫣。 “嗯,我会好好听陈太医的话。”苏语嫣微微颔首。 陈太医缓缓起身,对上了苏语嫣的眼睛,只见她目光迅速移向柜子上的那碗药,又对他使了个眼色,嘴角挂着几不可查的笑意。 陈太医心里一震,知道这是苏语嫣在给自己暗示,顿时了然于心。 他目光扫过桌子上的那碗药,走了过去:“咦,这是娘娘早上要服用的保胎药吗?怎么还未服用?” “今日早膳用的有些晚,刚准备服药,陈太医你就来了,这不就搁在一边了吗?”苏语嫣解释,语气很是温柔。 苏韵容也在一旁应和:“是啊,我刚刚正准备喂姐姐吃药呢。”她看了看李凌峰,又笑了笑,“不过,现在姐夫来了,这喂药的事情,就交给姐夫了。我和云喜妹妹就先出去转转,等姐姐喝完药,我们再回来陪姐姐闲话家常,如何?” 苏语嫣眉眼一弯:“也好,总不能让你们在这干等着。” 说着,苏韵容拉过云喜的手:“走,我们姐妹两出去走走,这里就留给姐姐他们二人世界吧。” 她们刚走到门口,正准备抬脚过门槛,突然身后传来陈太医的惊讶声:“不对。” 闻言,她们停住脚步,转回了身,看向陈太医。只见他端起那碗还有些热气的汤药,放在鼻子下方闻了闻,眉头皱了皱,脸色满是疑惑。 “什么不对?”李凌峰问道。 云翠的脸色变得有些煞白,她的手静静的拽着衣角,嘴巴抿着,大气不敢喘一声。 苏语嫣则侧着头,神色如常的看着陈太医,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药的气味不对。”陈太医又闻了闻,才缓缓开口,“这里面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气味,和我之前开的药方的药对不上。” “不会吧,这是云喜刚刚从厨房那边端来的,并无异样啊。”苏语嫣有些诧异,“陈太医,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错,东宫近日都没有让闲杂人等入内,都是自家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李凌峰补充道。 “这样,我测一测,若是这药中真掺杂了对胎儿有害的药,用银针一试便知。” “那有劳太医了。” 苏韵容听到这句话,心里一震:完蛋了! 她转过头看向云翠,只见云翠也正看着自己,心里满是慌张和惊恐。 苏语嫣淡定的坐在床上,目光扫了一眼两人,瞧见她们那惊慌不已的神色,心里冷笑了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布局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她们自投罗网,露出马脚,只要来个人赃俱获,苏韵容就百口莫辩。 不是要用罕见的慢性毒药想害她吗?可惜,她早就有所防备,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她早就找太医验过两味香料,结果发现两味香料单独看都没有毒,她觉得事有蹊跷,不可能真的这么简单。 后来又特地派人去找了神医徐茂青,结果发现这是西域来的奇毒,两种香料放一起会产生毒性,类似于慢性打胎药,一般2个月左右的时间可以让中毒者滑胎,但对母体不会有太大的损害。 果真不会安好心。 那她就陪他们演完这出戏。 此刻还压在床头下的香囊,里面的香料早就被她给替换了。只要换掉其中的香料,那安神香就自然是单纯的安神香,没有一点儿害处。 “姐姐,我忽然想到王府内还有事需要急着处理,不能在这里陪你多待了,我得赶紧回去。”苏韵容满脸抱歉的对苏语嫣说,又看向云翠,“云翠,我们先走。” 她必须走,此刻怕是那包药用的包装纸怕是还在云翠身上藏着,要是一会儿搜身,从她身上搜出那包装纸,那真是人赃俱获了。 “妹妹,别走呀,你这么关心姐姐,难道不想知道姐姐的药里到底有没有毒药吗?”苏语嫣尾音上翘,嘴角含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韵容。 “是啊,二姐,也不急于一时,咱们就在这陪着姐姐等结果吧。”云喜拉住了苏韵容的胳膊。 苏韵容没再动,战战兢兢的站在那,感觉呼吸有些不畅,大口大口的深呼吸,才能缓解内心狂乱的跳动。 云翠站在一旁,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用牙齿咬着下唇,几乎都要咬破了。 不行,不能自乱阵脚,要平静,要平静。 苏韵容不断的告诫自己,顺便朝云翠使了个眼色。 陈太医已经从木质的衣箱里拿出一卷黑色的布条,摊开后,上面从小到大插满了银针。他从中拿出一枚银针,将它插入了那碗汤药中。再拿起来的时候,侵入汤药的部分已经黑不溜秋了。 “这是有毒?”苏语嫣故作惊讶,瞪大眼睛,捂住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李凌峰的脸顿时也黑了一圈,他阴沉着脸,从未见过的压迫感袭来。 “回禀太子殿下,娘娘,此汤药中果真有毒。幸好臣来的及时,娘娘还未服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知是何毒药?”李凌峰皱了皱眉,低沉着嗓子。 “若臣没有猜错的话,是藏红花粉。一味只需喝一次就可以立即滑胎的药物。”陈太医如实回答。 “语嫣,今日有哪些人接触过这碗汤药?”李凌峰看向苏语嫣。 “这恐怕要问小云和云喜,我一直躺在床上也不太清楚。”苏语嫣还未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脸茫然。 第173章 搜查罪证 “小云、云喜,你们说。”李凌峰转向二人,目光幽暗。 “殿下,药是我和云翠从厨房端来的,当时去厨房的时候,煮饭丫头小蝶正在厨房熬药。”云喜回忆了片刻。 “还有人吗?” “药是看管药物的小凳子陪我一起从药房拿出来的,药房的钥匙只有小凳子有,其他人没有经手。”小云低着头回答。 “好,把小蝶、小凳子都喊来,所有人都给我来寝殿,我要一个一个审问,一个一个搜身。” 不多时,五个人站成一排,立于寝殿内。李凌峰从他们身边一一走过,打量着每个人的神色。 小蝶和小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看着李凌峰,满脸迷惑。 “刚刚在太子妃的汤药里发现了异物,而你们五人都接触过这汤药,都是怀疑对象。我希望大家从实招来,究竟是谁动的手脚?”李凌峰低沉着嗓子,站在他们面前。 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 “怎么,没人肯站出来?”李凌峰提高了声调,“高远,给我派人搜身。” “你们去给他们几个搜身,我亲自给小凳子搜身。”高远拉来两个小丫鬟。 小丫鬟去屏风后面给小云他们四个女生搜身,从头到脚、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毫无发现。 高远给小凳子搜了身,也是没有任何发现。 “回禀殿下,没发现。”高远微微躬身。 苏语嫣眉头一皱:没发现,不可能。刚刚苏韵容和云翠那紧张的表情她可是尽收眼底,而且她们刚刚还急着走,应该是怕被找到证据,那说明证据就在云翠身上。 可是,为什么没有搜到证据呢? 问题到底出在哪? 苏语嫣目光瞥向云翠,只见她还微喘着气,似乎刚刚搜身的时候吓得不轻。 这样看来,这证据十有八九还是在云翠的身上。 “云喜,刚刚你和云翠端药回来的途中,是否有发生什么意外?那汤药可曾离开过你们的视线?”正当李凌峰正在思考问题所在时,苏语嫣突然开口。 云喜回忆了一下:“在回来的途中,云翠磕到了脚,我就把汤药放在了一旁,然后把云翠扶到了几米远的长椅上,为她查看伤势后,才把汤药从地上端到了长椅上让云翠照看,我回了趟北厢房给她拿跌打损伤的药。回来后就为她搽药,之后就端着药回了寝殿。” “原来如此,怪不得去了这么久呢。” 苏语嫣心底一沉:好好的走路,云翠怎么就磕伤脚了呢?看来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支开云喜好下药。 她会把那个证据藏到哪里去呢? 苏语嫣的目光从云翠的脸上一直往下延伸,直到看到她鞋子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 她看着云翠心疼道:“哎呀,云翠,你的脚受伤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现在陈太医就在这里,不如让他给你看看伤势如何?” 看我的伤势? 云翠抖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大小姐,真的不用。刚刚已经擦过药了,没事了。” 李凌峰有些奇怪的转过头,看向苏语嫣,心里犯了嘀咕:不是在查下毒之人吗?怎么又话锋一转变成看伤势了? 苏语嫣看着李凌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微微一笑,冲他眨了眨眼睛。 李凌峰便没再说什么,他一贯相信苏语嫣,知道她肯定有她的想法。 “没事,陈太医你就帮她看看吧,毕竟脚伤可大可小呢,万一伤到了筋骨以后不能走路,那就不好了。”苏语嫣很是认真的样子,让人不忍拒绝。 陈太医双手抱拳:“臣遵命。”他对着云翠说道,“云翠姑娘,麻烦坐下来把鞋袜脱掉,让我给你检查一下。” 云翠站着不动,挣扎着拒绝:“大小姐,真的不用,我的脚不痛的,不信,我跳一个给你看看。”说着跳了一下,结果脚踝上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让她忍不住扭曲了脸上的表情。 云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刚刚咋使得劲啊,过头了,疼死个人。 看着云翠的样子,苏语嫣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表面担心不已:“你看,疼成这样,快坐下吧。” 苏韵容在一旁干着急,刚刚她都快吓死了,还好没有在云翠身上找出蛛丝马迹。想来云翠还是挺聪明的,把东西藏得很隐蔽呀,搜身都没有搜出来。 “姐姐,云翠不想,就算了吧。她自己的伤她自己有数的。”苏韵容见云翠这么抵抗,便开口帮忙。 “不行,必须让陈太医给看看。云翠是在我们东宫受的伤,可不能落人口实。”苏语嫣很坚定,不容半点推脱。 李凌峰知道苏语嫣是势在必行,自己必须帮着她达成所愿,便开口吩咐:“小云,去帮云翠脱鞋。” “是。”小云应了一声,扶着云翠坐了下来,然后伸手去帮她脱鞋子。 云翠推脱着,小云又不敢违背李凌峰的使命的抓住她的脚,为她脱鞋。两人在推脱间鞋子突然被扯掉了,鞋子滚在地上,倒立着。 “我的鞋。”云翠吓出一身冷汗,扑过去就要捡自己的鞋,云喜赶紧蹲下帮她捡了起来准备拿给她,鞋子刚拿起来,突然一个东西掉了出来,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盯着地上的那团黄色的纸片,似乎是叠起来的。 李凌峰的心突然震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片黄纸。 云翠看到那东西掉落的瞬间,已经呆住了,而后瘫坐在凳子上,脸色如同死灰一般,一点血色都没有。 而苏韵容此时也惊恐不已,一脸煞白。她心里一片死寂:彻底完了。 苏语嫣知道自己赌赢了。 不出意外,那黄色的纸片就是用来包装藏红花粉的。 “云喜,把那纸片捡起来,给陈太医过目。”苏语嫣开口。 云喜木然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到苏语嫣开口才蹲下去将鞋子放下,捡起来那片纸,走到陈太医身边,将纸递给了他。 陈太医接过纸张,将它缓缓打开,一股藏红花的味道扑鼻而来,上面还有残留的一点点粉末:毋庸置疑,这就是藏红花粉。 “陈太医,这是什么?”李凌峰急着问道。 “回禀殿下,这就是藏红花粉。”陈太医一字一顿。 第174章 暴露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将目光齐齐投向云翠还有苏韵容,审视的目光将她们认真的打量了一番,想看看为什么这个太子妃的好妹妹竟然会让自己的丫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尤其是云喜简直不敢相信刚刚所见所闻,云翠竟然是这样的人,她竟然要害小姐。 她想起今天云翠突然对自己示好,终于了然于心。原来是为了利用自己,骗取自己的信任和姐妹之情,就是为了有机会在那汤药里下手。 而那受伤的脚踝也肯定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支开自己。 她双眼冒火,瞪着云翠,咬牙切齿:“你故意缠着我,说不生我气,故意撞上脚踝,就是为了下药是不是?云翠,这么多年的姐妹,原来就是这样被你利用的。是我眼瞎,看错你了。” 云翠不敢抬头,她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了。 “你们都下去吧。”苏语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云翠、韵容留下。凌峰你也陪着我,我要亲自审她们。” “好。”李凌峰微微颔首,看着房内的其他人,“你们都下去吧。” “是,太子殿下。” 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房内就剩下了四个人,顿时安静了许多。 云翠仍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浑身战栗,大气都不敢喘。苏韵容则直直的看着苏语嫣,脸色风云变幻。 “还不跪下。”是李凌峰的声音,对着云翠说的。 云翠浑身一震,“噗通”就从凳子上起身跪了下去,头依然低着不敢看眼前之人。 “韵容妹妹,你的贴身丫鬟对我投毒,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苏语嫣目光扫过浑身颤抖的云翠,盯在了苏韵容脸上,和她的眼神交汇,迸发出火光一般。 苏韵容扭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翠,突然委屈道:“姐姐,是我没教好下人。我怎么会知道这妮子怎么会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谋害姐姐肚子里的孩子。” 她说着走到云翠身旁,用力甩了云翠一巴掌:“死丫头,说,你为何要这么做?” 明明是自己的主意,如今却要甩锅给自己的贴身丫鬟,苏语嫣心里冷哼了一声,敢做不敢担的卑鄙小人。 似乎为了凸显自己的不知情和愤怒,苏韵容甩下的这一巴掌分外用力,云翠的脸被苏韵容的一巴掌扇的立马就红了,手指印清晰可见的在白嫩的肌肤上呈现了出来。 云翠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半边脸,豆大的珠子从眼眶里滴落下来,溅落在地留下水迹。兴许是哭的太凶了,云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是身体一直抖个不停,怎么都停不下来。 “韵蓉妹妹,何必这样,打疼了自己的手就不值当了。云翠怎么说也是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的人,就算是一条狗养在身边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了。你又何必出这么重的手呢。”苏语嫣幽幽的说,“你看把人家打得,白嫩的小脸红肿了都,看着都让人心疼。” “姐姐,我是气糊涂了。她是我身边的人,如今却对我的好姐姐做出这般深恶痛绝的事情,我心痛呀。要是被姐姐误会了我,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苏韵容说着,眼眶也红了起来,好似真的被牵累了一般。 李凌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一直绷着,一句话没说,静静的听着。 云翠听到苏韵容的话,抬头朝苏韵容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了下来。她的眼神刚好和苏韵容的余光碰撞到一起,她对着她眨了几下眼睛,示意她不要乱说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早在来东宫之前,苏韵容就已经告诉她了。 弃车保帅,不过如此。 “韵容妹妹多虑了,若真和你无关,我自然不会冤枉你。”苏语嫣将目光转移到了云翠身上,“云翠,抬起头来。” 云翠闻言,缓缓的抬起头,对上了苏语嫣的眼睛,那黝黑的瞳孔摄人心魄般,让她浑身不自在,仿佛有什么东西穿透了她的内心,让她无所遁形。 “大……大小姐,是我……我的错,我一时鬼迷心窍,做出这……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枉费了丞相府及二小姐对我的好。您要杀要刮都冲我来,这件事二小姐一点都不知道,您千万不要怪二小姐。”云翠支支吾吾的承认了是自己干的,并将苏韵容撇的一干二净。 来之前苏韵容就假设了计划败露后,让云翠抗下一切。苏语嫣面善心软,到时候苏韵容再帮她求情,苏语嫣肯定不会舍得杀她,顶多就是个皮肉苦。只要她抗下这一切,苏韵容就会还她自由身。 “哦,真的吗?”苏语嫣嗤笑了一声。 “当……当然,奴婢绝不敢有半句谎言。”云翠回答,眼神却闪躲不已。 “姐姐,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之前姐姐能不计前嫌,我感激不已,特别珍惜这重修于好的姐妹之情,又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呢。”苏韵容慌忙补充,似乎要将一切都撇得一干二净。 “呵呵,韵容妹妹,你紧张什么,姐姐我也没说我怀疑你啊。”苏语嫣淡淡一笑,却目光尖锐,刺的人心肝打颤。 云翠一个丫鬟,有什么意图去害苏语嫣肚子里的孩子?李凌峰觉得事有蹊跷,肯定不是表面上听到的这样。 他微微皱眉,将目光在云翠和苏韵容身上来回打量,似乎要寻出什么破绽。 “云翠,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我……我……”云翠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旁的苏韵容这下有点着急了,她之前叮嘱云翠出事扛着的时候,忘了给她找个理由,总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吧。 “嗯?忘记了?”苏语嫣笑了笑,那笑声却让云翠有些毛骨悚然。 “我只是妒忌云喜,妒忌大小姐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我和她明明都是丫鬟,现在身份却有天壤之别。”云翠忽然扯了个理由,“只要让你的孩子没了,云喜肯定会伤心,她伤心我就开心。我不要看到她那么幸福的样子,我妒忌的快要发疯。” 云翠说的咬牙切齿,有点癫狂一般。 “对,没错。上次她和我来东宫的时候,看云喜的眼神就很不对劲,回去也闷闷不乐,我说怎么了呢。原来是这么回事。”苏韵容上前补充,要帮她坐实了这个理由。 第175章 妄图灭口 看着苏韵容急于让云翠揽下罪责的丑恶嘴脸,苏语嫣眯了眯眼,语气骤降了几个温度:“就因为这事,你就敢谋害皇室的嫡长孙?云翠,你未免也太不知死活了。” 听到苏语嫣冷冰冰的吐出一个“死”字,云翠不禁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她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话说的哆哆嗦嗦的:“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奴婢是被妒忌冲昏了头脑才做出如此狼心狗肺的事情。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请大小姐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苏语嫣冷笑了一声,目光中带着一丝恨意:“我凭什么要饶了你,今日如果不是陈太医来的巧,恐怕这碗药已经到了我的肚子里,要了我孩子的性命。我说我们苏家也待你不薄吧,韵蓉妹妹更是一直把你带在身边,没想到你如此的心肠歹毒,恩将仇报,就算我不忍杀你,就怕太子也不会同意的吧。” 李凌峰突然被提到,下意识的扭头看着苏语嫣,眼神交汇之时,他就明白,自己不管何时只要顺着苏语嫣的话来做就对了。 李凌峰站了起来,走的离云翠近了许多:“云翠,我太子的嫡长子你都敢下毒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就算语嫣她下不了手,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你再留在这世间做个祸害。既然罪名你都已经认了,那谋害皇嗣的罪名就落实了,这是杀头的大罪,理当斩首示众。” 他转头看向苏韵容,询问:“韵容,她是你的人,你说呢?” 苏韵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帮云翠求情的话,会不会怀疑自己才是幕后的主谋,将自己纳入被怀疑的对象,毕竟云翠是自己的人;如果落井下石,撇干净与云翠的关系,会不会变成大义灭亲之举。只是此举动怕是要让云翠对自己失望,转而将自己是主谋一事供出来。 到底该怎么做呢? 苏韵容愣了愣的站在那,没有出声,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利弊。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太子要杀死云翠的决心恐怕是动摇不得了,他那么爱苏语嫣,那么爱他们的孩子,怎么会放过一个要谋害他们的人呢?就算自己求情,恐怕云翠也是难逃一死。 既然如此的话,不如…… 苏韵容心下有了决定,她看了云翠一眼,而后正视着李凌峰开口:“太子殿下,姐姐,云翠这次犯下此等大罪,死罪难逃。云翠是我的丫鬟,我亦责无旁贷。不如,就让我来了结这桩事吧。” 说着她慢慢的走到云翠身边,蹲了下来,一只手撘在云翠的肩膀上:“云翠,你跟了我这边多年,我没想到你会做这样的事情,真的让我很失望。” 云翠抬起头看着苏韵容,声音颤抖又夹杂着哽咽:“小姐,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想死,你可以救救我吗?” 苏语嫣和李凌峰一直注视着地上的两个人,眉头紧锁。 “云翠,对不起了,别怪我。”苏韵容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尖刀,直接就要往云翠的腹部刺去。 一道寒光闪过,李凌峰顿觉不妙,他一把抓住苏韵容的胳膊,将她往后一拉。苏韵容顺势摔倒在地,那把刀顺着手往侧边一歪,划伤了云翠的胳膊。 那把刀很锋利,云翠的胳膊上衣服被划开了一条口子,有殷红的鲜血从里面流了出来,染红了衣袖。 门外守着的高远和小凳子等人,等到里面的声响,一把推门而进,看到苏韵容手上的刀,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前,压住了苏韵容,将她手中沾着鲜血的刀抢了过去。 “殿下,您没事吧?”高远吓了一大跳,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有些不敢置信。 “我没事,让陈太医给云翠包扎一下伤口。”李凌峰站直了身体,表情从刚刚的惊讶中恢复的冷静。 伤口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止住血之后,李凌峰再次让其他人出去,苏韵容和云翠隔着一米的距离跪在了地上。 苏韵容此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已经了然于心了。 云翠从刚刚的惊吓中逐渐回过神,侧过脸绝望的看向苏韵容:“小姐,你竟然要杀我。不是说好只要我抗下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你都会帮我,救我,不会让我就这样死掉的吗?为何,为何你却要亲自杀我,亲自取我的性命?” 苏韵容嗤笑一声:“因为只有死人才最安全。可惜你命大,竟然被太子给救了。”说着她自嘲般的喃喃自语,“一个两个都是命大啊。” 听到此话,李凌峰的眼眸深了许多,声音阴沉中透入着愤怒:“是你。” “太子殿下,是她,是小姐谋划的一切,目的就是为了在7天危险期内,让太子妃见红滑胎,好要了腹中胎儿的命。”云翠终于鼓起勇气将实情和盘托出,“今天是最后一天,她知道只有今天一次机会了,所以必须今天出手。” “此话当真?”苏语嫣开了口,目光幽幽。 “奴婢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苏韵容听到云翠的话,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是我,苏语嫣,我恨你,是我要你孩子的命,我就要你生不如死。” “你为何如此?韵容妹妹,我自问从小到大待你如亲姐妹,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苏语嫣冷冷的看着她,眼中没有半点温度。 “为什么?哈哈哈,苏语嫣,你竟然问我为什么?”苏韵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苦笑了起来,手指着苏语嫣缓缓说道,“我苏韵容天姿国色,却因为你的存在而在别人眼中失去了光彩,从小你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我好不容易遇到了凌弦,可是又因为你的出现,他移情于你,对我一日比一日冷淡。你却过得逍遥快活,有太子的柔情蜜语,还有了孩子,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四弟明明对你关爱有加?”李凌峰突然插了一句。他明明记得每次见到他们的时候,李凌弦都特别呵护她,简直就是羡煞旁人。 第176章 中计(上) 听到此话,苏韵容忍不住苦笑了几声:“是啊,你们和父母面前,他对我总是那么的细心、爱护,让你们都误以为我们多么恩爱。可是,一回到显王府,他对我立马冷淡的仿佛陌生人一般。” “怎么会这样?”李凌峰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恩爱的日常都是可以装出来的吗? “哈哈哈,太子你真的是天真的可爱。为什么?难道万归寺那件事你还没明白吗?李凌弦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好姐姐啊。”苏韵容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无奈,眼睛转向苏语嫣,带着愤恨,“姐姐,有时候我在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你该多好?那我就会是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了。” “韵容妹妹,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毒死我算了?这样你就一了百了了?”苏语嫣从床上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走到了苏韵容的面前,蹲了下来,直直的看着她。 “语嫣,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躺着,你忘记陈太医的话了?”李凌峰上前要扶她起来回床躺着。 苏语嫣推开了他的手,平静如斯:“凌峰,我没事。” “可你的身体……”李凌峰还是有些迟疑。 “真的没事。” “好了,你们少在我面前秀恩爱了,我觉得恶心。”苏韵容忍不住开口。 “我刚刚的话,你还没有回答。”苏语嫣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苏韵容嘴角扯了扯:“你以为我不想吗?要不是李凌弦说只要我敢动你性命,他就会让我死的更难看。你看看,就算你嫁给了太子,他依然放不下你,还记挂着你的安危。如此情深,却是对着一个有夫之妇,真是可悲可叹啊。” 李凌弦是这样的人吗? 上一世他不是自己亲自要了我的性命吗? “所以,这次事情,和李凌弦有没有关系?”苏语嫣突然问道。 她记得那香料,是苏韵容和李凌弦分别赠送给他们夫妇二人的,说不定就是他和苏韵容合谋做的这件事情。 听到这个问题,苏韵容想也没想,直接否认:“当然没有,他根本就不让我伤你,又怎么会和这件事有关系呢。是我,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就想看到你痛失孩子悲痛欲绝的可怜样,只要想到你那生不如死的样子,我就觉得兴奋,全身的血液都疯狂涌动。” 苏韵容说着,那眼睛都要红透了,很吓人。 “苏韵容,你是疯子!”一旁的李凌峰大声呵斥。他从未想过平日里只是有些骄纵的小姨子,竟然这般丧心病狂。那每次见面时表现出来的可人模样,对苏语嫣的姐妹情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对,我就是疯子,如果苏语嫣嫁给你,不让你碰,心里还爱着别人,我想,你应该会比我更疯吧,太子殿下。”苏韵容挑了挑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你们相亲相爱,自然不能理解我的痛苦,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我评头论足。” “但你所说的一切,都不是语嫣造成的,只是四弟的一厢情愿,为何你却要把这些怨恨都报复在语嫣身上?”李凌峰满腔怒火,“苏韵容,你不要为自己的罪恶行径开脱,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自己得不到四弟的爱,就把怨恨都撒在自己姐姐身上,可笑至极。” “我乐意,只可惜棋差一招,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啊。”苏韵容气愤不已,瞪着眼前的苏语嫣,“为什么你就那么好运,每次都能被你逢凶化吉?” 这时,苏语嫣突然嘲笑了起来,她嘴角微微上弧,一字一句道:“韵容妹妹,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只是运气好?不会到现在,你还以为我真的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吗?” 这句话,突然让苏韵容如梦初醒。 是啊,她差点忘了,万归寺那次就是被苏语嫣将计就计给设计了,那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直以为单纯、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姐姐,其实很聪明,并没有往日里那般任她摆布。 “你……你什么意思?难道陈太医不是恰好过来,而是你故意喊来的?难道你早就知道我今日会下药?”苏韵容瞪着苏语嫣,心里发毛,瞳孔不断扩张。 闻言,李凌峰也忍不住转头看向苏语嫣,难道这一切都是苏语嫣的计划之中? 怪不得,从发现汤药里被下药,到后来审问、搜身时,苏语嫣的表现都平静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般。 特别是想到她一定要让陈太医为云翠医治脚伤的时候,那种坚决,似乎猜到了什么一般。苏语嫣心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呀? 苏语嫣嗤笑了一声,伸手在苏韵容的脸上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好妹妹,我等这一天可是足足等了两个多月呢?不让你自投罗网,又怎么有这么一出好戏看呢?” 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齐刷刷的看向苏语嫣,眼中都是惊讶。 “你说什么?”苏韵容满脸惊恐,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为何有两个多月?我怎么听不明白。” 苏语嫣提高了声调,声音有些渗人:“哎呀,好妹妹,你难道间接性失忆了吗?” 苏韵容的心一沉,脑袋有些嗡嗡作响。 苏语嫣什么意思?两个月多月前,难道是指自己把亲手绣的香囊送给她的那天吗? 可是自己送的香囊本身是查不出来毒的,只有和那安神香气味融合在一起才有毒,难道!! 苏韵容抿了抿唇,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看着苏语嫣的脸觉得可怕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苏韵容声音变得很轻,没有了刚才的魄力。 苏语嫣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来那个香囊,在苏韵容面前晃了晃:“妹妹,这个可是你两个多月前在显王府亲手送给我的安神香囊,你不会忘记了吗?” 怎么会不认得?那可是自己扎破了好几次手才绣好的香囊。为的就是让苏语嫣看到自己的用心良苦,好收下这份情谊并时刻带在身边。 “这是我送姐姐的香囊,妹妹自然认得。” 第177章 中计(下) 苏语嫣抚摸着上面绣的荷花,轻言细语:“想来妹妹一个完全不会绣花的人,为了绣这荷花应该花费了不少心血吧?姐姐真的是很感动呢。” “姐姐……”苏韵容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颤抖。 “只是不知道这香囊里的香料和显王送给凌峰的安神香一起使用的话,会产生什么效果呢?”苏语嫣眉角微翘,声音压得很低,却让苏韵容听得毛骨悚然。 “你……你根本就知道了?” 苏语嫣笑了笑,站了起来:“哦?知道什么?不如妹妹亲自说给我听听。” “苏语嫣,你这么久以来,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在给我下套,让我自投罗网,人赃俱获,百口莫辩是吗?”苏韵容一个字一个字的艰难吐出来,“所以,这个香囊你其实根本没有一直带在身边,而是我在的时候,才带出来,故意给我看,让我轻信你的谎言?” “韵容妹妹,那你真是冤枉姐姐了呢。”苏语嫣轻笑了一声。 苏韵容提高了声调,带着一丝愤怒:“苏语嫣,你别再拐弯抹角的,直接告诉我,你在生日宴上见红滑胎是不是假的?就是故意把事情闹大,让我亲眼见到,以为你真的着了我的道是不是?”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李凌峰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他看向苏语嫣,“语嫣,你不是真的见红?而且这香囊和安神香又有什么关系?” 苏语嫣拍了拍李凌峰的手,让他稍安勿躁:“一切真相今天都会揭开的。” “没错,见红确实是假的,是我故意引你入局的。我根本就没有要滑胎,那血不过是我事先准备好的猪血,放在了身上,再借机扎破,看起来就像真的见红一样。”苏语嫣淡淡一笑,手指捏住了那个香囊,捏成了一团,“我怎么可能还会着你的道呢。难道你真的觉得时至今日,我还会傻乎乎的相信你不成?” “所以,这些日子的姐妹相亲也不过是你演的一场戏了?苏语嫣,我还真是小瞧你了。”苏韵容怒目圆睁,她将自己手上的红玛瑙手镯取了下来,举到苏语嫣面前,“所以,你送我这么贵重的手镯,只是为了让我相信你对我毫无芥蒂,和好如初了,就是为了麻痹我?” 苏语嫣倒是冷静的不得了,她扯了扯嘴角,缓缓道:“妹妹不是喜欢演戏吗?姐姐自然不能扫了妹妹的兴致了。也不知道这出戏,姐姐演的可好啊?没丢妹妹的人吧。” 说完,苏语嫣“呵呵”笑了起来。 “够了!”苏韵容将手镯直接用力摔在了地上,“叮”清脆的一声响,手镯碎了。 “苏语嫣,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应该做的很隐蔽了吧,而且那香料本身都没有毒,你怎么会发现?不可能的啊。”苏韵容心里充满了怀疑,明明是西域奇毒,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啊。 “当天,你们分别送我和李凌峰香料的时候,我就心生怀疑了,怎么会那么巧呢?所以,我多留了个心眼,带着香囊和安神香去找了太医,结果太医说都是正常的香料,并无毒。”苏语嫣平静的陈述着,“但是,这都不能打消掉我内心的疑虑。我一边让人去找赛华佗,找到他才能真正知道这两种香料里是不是真的无毒。当然在这期间,我也不可能真的把你送我的香料放在身边和床头,只有见你的时候才会戴在身上。后来怕你突然造访,我直接将里面的香料都换成了自己晒制的干花,整日戴在身上,这样你就会信以为真了。” “你真的找到了赛华佗?”苏韵容不相信,赛华佗神出鬼没,根本没有人知道怎么找到他。 “当然,我苏语嫣想找什么人,自然能找到。”苏语嫣自信满满。因为她有大哥,找到神算子,自然就能找到赛华佗了,只是这些都是她暗地里让大哥去帮她完成的。 “赛华佗拿到这两种香料后,告诉我,这是一种西域奇毒,两种香料本身都是没有毒的,但是两种香料的香气一起吸入就会产生一种有害气体,它是一种慢性毒药,长期吸入的话对胎儿不好,如果连续两个月吸入,则会见红产生滑胎。”苏语嫣说着,凑近了苏韵容,“是不是呀,我的好妹妹。所以我生日宴假装见红滑胎的时候,你是一点都没有怀疑,反而沾沾自喜吧?” “是又怎么样?当时我还在想,你怎么这么命大,竟然还没有立即滑胎,还有了个七天的危险期。我当时第一念头就是,这七天危险期内你必须见红滑胎,否则我就是前功尽弃了。”苏韵容的眼神中投入这一股凶狠。 “我自然是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设计这七天的危险期了。我知道你知道我没事,一定会在最后一天对我下手的,没想到,你果然如我所料,没有让我失望。说来,我还是挺了解妹妹你的。”苏语嫣呵呵笑着,挑着眉看着苏韵容,满脸的嘲笑。 “陈太医也是你安排好的?”苏韵容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你说呢?” 苏韵容知道自己输了,输的很彻底,本以为是自己设计了苏语嫣,没想到彻头彻尾自己都钻入了苏语嫣的圈套里,最后显出了原形。 还好,还好没有把李凌弦牵扯进来。 只要不把他牵扯进来就心满意足了,我一定不能拖累他。 “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凌峰,后面的事情你来处理吧。”苏语嫣摸了摸肚子,小东西又跳得欢,她也累了,需要休息。 “来人。”李凌峰朝门口大喊。 “在。”欧阳青带着两名侍卫走了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把这两名罪犯带下去,押入大理司,交给大理司卿刘锦关押。” “是,带下去。”欧阳青一声令下,苏韵容和云翠便被押了下去。 一切回归平静,苏语嫣深吸了一口气,躺回了床上,手抚摸在跳动的肚子上,轻声细语:“宝贝,母亲一定会好好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第178章 动摇 李凌峰关上门,走到了床前坐了下来,手也附在了苏语嫣摸着肚子的手背上,如释重负道:“语嫣,辛苦你了。没想到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在筹谋。为什么不和我说,要独自承担呢?” 苏语嫣表情彻底舒缓了下来,她淡淡一笑:“我怕你沉不住气,你的性子我比谁都了解。不到人赃俱获的这一刻,你或许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我没想到,苏韵容竟是这么可怕的人。” “你真的相信这一切都是苏韵容一个人主谋吗?”苏语嫣反问。 李凌峰满脸疑惑:“语嫣,你是怀疑四弟吗?可是苏韵容不是说了,四弟不会对你下毒手的,即便是苏韵容要伤及你性命的话,他都不会放过她。” “她是这样说,我也相信他不会伤害我的性命。但是会不会伤害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就不一样了。你想想,苏韵容一个没有什么城府的妇道人家,又怎么可能知道这种西域奇毒呢?”苏语嫣认真分析。 “这……”李凌峰顿时有了些动摇。 苏语嫣继续说:“凌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去派人查一查这西域奇毒的来历。” “好,我一定会去查。既然娘子心里有怀疑,我一定会查清楚。” “凌峰,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提醒你,李凌弦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好。你一定要对他留个心眼,凡事不要太过相信他,知道吗?” “嗯。” 李凌峰默默的点了点头,把苏语嫣的提醒放在了心里。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苏语嫣总是对李凌弦心存怀疑,但是他知道一定是有原因的。苏语嫣做事从来都是有理有据,他愿意相信她。 “好了,娘子,你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多留个心眼的,你放心。今天这一番折腾,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和父皇禀报一下此事。” 李凌峰说完,扶着苏语嫣躺了下去,盖好被子,这才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 在王府用完午膳,李凌弦都没有等到苏韵容回来,心里不免有些奇怪。往日里苏韵容进宫探望苏语嫣都是午膳时就会回来,今日却一直未等到她。 “胡衍,去看看王妃是不是还在东宫。”李凌弦吩咐道,她不会又要作什么幺蛾子吧。 “是王爷。”胡衍转身准备离开。 李凌弦突然想到几天前苏韵容说过的话,心里一紧:难道…… 他立马叫住了胡衍,语气有些急迫:“今日是太子妃生日宴后的第几天?” “回王爷,第七天。”胡衍如实回答。 什么,第七天了! 也就是苏语嫣保胎危险期的第七天,之前并未听说苏语嫣这几天危险期有什么坏消息,看来是保胎情况良好。那今天就是危险期的最后一天,苏韵容不会真的大胆到直接去东宫下手吧! 李凌弦一身冷汗。 他起身往外走:“我们一起去东宫。” 两人还未走出大门,暗卫从屋檐飞下,跪在两人面前:“王爷,大事不好了,王妃在东宫不知道犯了何事,被抓进了大理司监牢。”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李凌弦预感到自己的猜测可能成真了。 是他自己疏忽了,忙着去调查太子被马车撞一事,竟忽略了苏韵容的冲动和鲁莽。她一向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此次怕不是又被苏语嫣给识破了,来了个抓现行。 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牵扯出其他的事情,将自己也给暴露了。 “何时的事情?” 暗卫:“半个时辰之前,云翠和王妃一起被抓了进去。” “知道了,下去吧,时刻给我盯着,有事再来报。” “是,属下先行告退。” 一旁的胡衍早就慌了,他一听到苏韵容出事就心慌不已,而且以他对苏韵容的了解,此事怕是板上钉钉,无解了。 他的掌心已经满是汗水,小心翼翼的问李凌弦:“王爷,现在怎么办?还去东宫吗?” “去。赶紧备马车。” …… 东宫门口。 “小凳子,二哥在里面吗?”李凌弦在门口求见。 “不好意思,王爷,殿下去甘霖殿了,还未回来。如果您要找他的话,可以直接去甘霖殿。” “那二嫂在里面吗?我有事找二嫂。” “太子妃娘娘身体不适,正在休息,怕是没法见王爷。王爷还是去甘霖殿更为妥当。”小凳子不卑不亢,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因为理亏,李凌弦并没有发火,要是以前小凳子敢这样和他说话,早被他摔在一旁了。 他直接转身对胡衍说:“我们走。”直接朝着甘霖殿的方向走去。 来到甘霖殿门口的时候,贺原正在门口候着,看到李凌弦赶紧迎了上来:“显王殿下吉祥。” “贺公公,父皇和二哥可在里面?”李凌弦看了看紧闭的门,问道。 贺原微微躬身:“回殿下,在的。” “可否通传一下,我要见父皇和二哥,有要事。” “好,请殿下稍等。”贺原说完,推门而进,片刻后,回到门口,“殿下,陛下请你进去。” 李凌弦让胡衍在门外候着,自己抬脚进了甘霖殿。 一进到寝殿,李凌弦就看到了靠在床头坐着的李成耀,还有在床边坐着的李凌峰。 李成耀双目怒瞪,明显很生气。 李凌弦走了过去,直接在床前“噗通”跪了下来:“父皇,二哥。” “四弟,你这是做什么?”李凌峰有些诧异,站起身,要扶他起来。 “二哥,我不能起来。我也是刚刚得知臣妻被抓入大理司,一定是做了不法之事,还请父皇和二哥原谅我教妻无方之罪。”李凌弦声泪泣下。 李成耀声音没有力度,软绵绵的:“弦儿,你看看你的王妃干的好事,真是胆大包天,竟敢下毒毒害朕的嫡长孙,你说该当何罪?” “什么,毒害嫡长孙?”李凌弦瞪大了眼睛,摇着头,“不可能,韵容她怎么会下毒害自己的姐姐呢?她们,她们明明关系很好的呀。” 他看向李凌峰,声音急切:“二哥,是不是,是不是哪里弄错了?韵容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呢?她们可是姐妹呀。” 第179章 试探 “哎。” 李凌峰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四弟,此事苏韵容已经亲口承认了,确实如此。她让云翠在语嫣的保胎药中下了藏红花粉,意图害语嫣滑胎。” 李凌峰顿时哑然。 他颓然的往后一坐,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睛里没有了生气,嘴里念叨:“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凌峰见此状,心有不忍,他上前抓住了李凌弦的臂膀,将他整个人驾了起来,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四弟,你还好吗?” 李凌弦看着眼前的李凌峰,突然就哭了。他抓着李凌峰的手,语无伦次:“二哥,怪我,都怪我。二嫂现在怎么样,孩子保住了吗?” “没事,幸好及早发现,语嫣并没有喝下那汤药,逃过一劫。” 李凌弦松了一口气般,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李成耀在床上一直看着兄弟两,哪怕出了这样的事,都还这么相亲相爱,让他甚是欣慰。 “弦儿,事已至此,苏韵容的罪名已经坐实了,朕不可能坐视不理,要给嫣儿和峰儿一个交代,否则怎么对得起皇家的列祖列宗。”李成耀声音依旧较为虚弱,“朕希望你能理解父皇。” 李凌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儿臣明白,韵容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儿臣惭愧,不管父皇要如何处置她,儿臣都绝无怨言。” “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了。你放心,父皇绝对会秉公处理。” “谢父皇。”李凌弦走到李成耀身边,关心的看着他,“父皇,您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好一些了。你们如果没事就先下去吧,朕有些乏了。”李成耀说着,闭上了眼睛。 “儿臣告退。” 李凌峰和李凌弦一起从甘霖殿出来,顺着路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两人先是无言,走了一段路之后,李凌峰发现李凌弦一直跟着自己在往东宫的方向走去,忍不住停下了步子。 “四弟,你这是要跟我回东宫吗?” 李凌弦微微颔首,声音中带着一些自责:“二哥,我想去和二嫂赔不是,是我疏忽了,才让韵容做出这等事情。” 李凌峰回想起苏韵容的下药动机,有些迟疑的看着李凌弦,他不知道苏语嫣愿不愿意见李凌弦。 何况苏韵容说了,李凌弦心里还是喜欢苏语嫣的,虽然苏语嫣对他并无半点情谊,甚至讨厌他,但李凌峰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些芥蒂的。他私心不想李凌弦见苏语嫣。 “二哥,怎么,因为韵容下毒之事,连我也要恨了吗?”李凌弦见李凌峰看着自己一直不出声,忍不住问道。 “不是……”李凌峰拖长了尾音,思考着该怎么说,最后决定找个地方单独和李凌弦聊一聊更为妥当,“不如,我们去你的吉华宫坐一坐,二哥有些话想和你聊聊。” 李凌弦明显愣了一下:“二哥,你想和我聊韵容之事吗?” “算是吧。”李凌峰动了动身,“走吧。” “好。”李凌弦跟在了李凌峰的身后,调转方向去了吉华宫。 吉华宫是李凌弦原来的寝宫,婚后李成耀依然留给他了,方便他留宿宫中。吉华宫一直有几个太监和宫女在照看打扫,所以每次想来的时候,都干干净净,也有人端茶送水。 正在打扫的宫女看到门口来的李凌峰和李凌弦,慌忙扔下手里的扫帚,朝他们跑了过来,微微屈膝:“太子殿下吉祥,显王殿下吉祥。” “嗯,去上壶茶。”李凌弦边往里走边吩咐。 “奴婢这就去,请殿下稍侯。” 李凌弦领着李凌峰走进了正厅,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李凌峰扫视了一下吉华宫的摆设:“这吉华宫没什么变化,和你成亲前差不多。” “是啊,只是偶尔留宿,也就不花心思折腾了。” 李凌峰目光又落到了李凌弦的身上,他看起来与平日无二,似乎并没有因为苏韵容的事情有什么伤心和担心。仿佛犯事之人并非他的妻子。 也许苏韵容说的是真的,李凌弦根本眼里和心里都没有她吧。 爱情真是一个可以让人妒忌到发疯的东西! 宫女用托盘端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走了进来:“殿下,茶来了。” 她将杯子放在两人的面前,拿起茶壶为两个茶杯分别倒上茶:“两位殿下请用茶。”然后自己退到了一旁。 “你先下去吧。”李凌弦开了口。 “是。”宫女乖乖的退了出去,又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二哥,先喝杯茶暖暖身子。”李凌弦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凌峰也没有说什么,端起茶杯就抿了一口,又将茶杯放回了桌子上。 “二哥,你有什么就直说吧,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不用藏着掖着。”李凌弦说着,心里却仿佛打鼓一般,有些慌。 他不知道苏韵容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应该是没有把他牵扯进去,想来是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给扛下了。不过下毒一事,本就是苏韵容擅做主张,她做事太过想当然,不顾及后果,否则也不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四弟,你和苏韵容真的是情投意合的吗?” 这句话直接把李凌弦噎住了,他没想到李凌峰居然会问这个。平日里在李凌峰面前,他和苏韵容也算是装的浓情蜜意了。 难道是苏韵容把他们的真实情况给抖了出来? 怀着疑惑,李凌弦一脸不解的看着李凌峰:“二哥,您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自然呀。” 李凌峰顿了顿,继续道:“那你知道苏韵容为什么要下毒吗?” “这我是真不知道。说实话,我知道消息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我一直以为她们姐妹关系很好的,每次见面你也看到了,她们总是挽着手亲密无间。” “嗯,我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苏韵容的一番话,让我知道原来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李凌峰直直的看着李凌弦,目光幽深,“四弟,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没有什么事骗我的吗?” 第180章 始作俑者 “我……” 李凌弦黯然神伤的低下头,随后又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韵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二哥,你可以告诉我吗?” 李凌峰看着李凌弦这般模样,又有些不忍心,只好将苏韵容说的话和盘托出。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李凌弦的神情,只见他听着听着,眉头已经紧锁。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因为你,也许苏韵容根本不会和语嫣翻脸而做出这种事情来。”李凌弦苦笑了一声:“原来我才是始作俑者。”他突然站起来跪倒在李凌峰的面前,泪流满面,“二哥,是我的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要打我要骂我我都绝无怨言。” “所以说,你在我和语嫣面前,和苏韵容的恩爱模样真的都是装出来的?你心里其实一直都没有放下过语嫣?” 李凌峰的声音有些激动,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身下跪着的李凌弦,都忘记了要让他站起来,任由他这般跪在自己身前。 “是,二哥,我真的不想这样。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很想放下语嫣和苏韵容培养感情,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但是,我也不想让你和语嫣有困扰,所以我才装着和她很恩爱的样子,消除你们的顾虑,让你们不要因为我的荒唐念想而不开心。” 李凌弦每一句话都说的情真意切,让李凌峰心底的不悦渐渐被同情所代替。 李凌弦也不过是一个痴情种罢了! 有时候李凌峰也想过,如果苏语嫣喜欢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李凌弦的话,自己是否也真的能够做到彻底放下呢? 有时候打心底里爱上的人,真的是没有那么容易忘却的。 “二哥,我向你保证,我真的对语嫣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我只想远远的看着她就好。”李凌的声音有些哽咽,“可你若要我必须爱上别人,我想我一时半会儿真的不行。对不起,二哥。” 李凌峰伸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罢了,二哥也不是故意逼你,只是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比较好。苏韵容是你的妻子,不管你爱不爱她,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若是还有以后,希望你可以待她好一些,至少她和你一样,都是痴情人罢了。”他认真的说道,“四弟,要珍惜眼前人。也许以后,你再也遇不到比她更爱你的人了。” 李凌弦有些吃惊,不明所以:“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以后?难道你要放过苏韵容吗?” “至于苏韵容到底如何处置,自有大理司按刑法依法办理。”李凌峰拍了拍李凌弦的肩膀,“我想语嫣现在应该并不想见到你,东宫你就暂且不要去了。” 李凌弦没再强求,默默的点点头。 “去看看苏韵容吧。我就先回去了。”李凌峰说着,转身离开了吉华宫,头也没回。 回到东宫的时候,苏语嫣已经起床了,看到李凌峰回来,起身走了过去:“凌峰,这么去了这么久?父皇知道后,怎么说?” “父皇很生气,让大理司秉公处置。”他搂住苏语嫣的腰,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声音有些哑,“这些天,都是你一个人默默承受,真的辛苦你了。” “没事,现在没事就好了。苏韵容一日不除,我就一日不得安宁。也许你不了解她,但我比谁都了解她。”苏语嫣头靠在李凌峰的胸前,柔声道。 “我明白,你都是为了孩子。”李凌峰伸手摸着她的肚子,突然感受到肚皮一阵跳动,惊喜不已,“娘子,宝宝踢我的手了。” “嗯,这几日,他踢得越发厉害了。”苏语嫣幸福的笑了笑,“每次感受到我肚子有个鲜活的生命,我就觉得什么都不可怕了。我只要他平安。” “嗯。”李凌峰轻轻的亲了一下苏语嫣的额头,“幸好娘子聪明,若是像我这样,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不会的,你只是太过信任他了。” “其实,我今天遇到四弟了,他知道苏韵容的事情,直接去了甘霖殿。” 苏语嫣站直身体,看着李凌峰:“他是去求情的?” “没有,他是去请罪和道歉的。” “你不会又被他给洗脑了吧?还记得我说的话吗?”苏语嫣皱了皱眉提醒他。 李凌峰淡淡一笑:“娘子的话我当然记得。你放心,他现在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尽信的。我会自己去调查清楚,不会再被他三言两语给蒙蔽了。” “那就好。” “不过,你回来这么晚,应该和他聊了很久吧?他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苏语嫣询问。 “是,我和四弟去了吉华宫聊了聊。苏韵容说的那些话,我想和他证实一下,原来是真的。他在我们面前与苏韵容的恩爱日常都是假的,他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你。”李凌峰说完这句话,看向苏语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会喜欢上四弟吗?” 苏语嫣毫不犹豫:“不会。” 当然不会,上一世爱上他被骗的那么惨,死的那么惨,她这一世怎么可能还会重蹈覆辙呢?虽然她也相信这一世的李凌弦是真的爱上了自己,但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喜欢上一个这样的人了。 苏语嫣握住了李凌峰的手:“这辈子,我都只会爱你一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语嫣。”李凌峰感动不已,他一只手掌覆在苏语嫣的后脑勺上,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嘴巴轻轻的吻上了苏语嫣的唇,温柔至极。 苏语嫣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李凌峰的柔情蜜意。随着这个吻的加深,苏语嫣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 窗外的风吹起,吹得门窗滋滋作响,门外的人却依旧紧贴在一起,将这个充满爱意的吻加深加长,仿佛时间就停留在了这一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语嫣感觉自己都快要缺氧,李凌峰才松开了她。看着苏语嫣红彤彤的小脸,李凌峰忍不住捏了一把:“我的娘子真迷人。” 第181章 始料未及 李凌弦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更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布的局就因为苏韵容的冲动而前功尽弃。 他不知道他现在在李凌峰和苏语嫣的心目中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但他知道肯定不会和以前一样看他了。 他的好弟弟的形象,怕是从此之后都要大打折扣了。 他不确定李凌峰是否会相信自己说的话,但他知道有些计划必须要加快步伐了! 和李凌峰分开后,李凌弦踌躇了片刻,便迈步朝着大理司的方向走去,不管怎么样,他必须搞清楚苏韵容到底在苏语嫣他们面前抖露了多少信息,好让自己心里有个底来应对李凌峰和苏语嫣。 在狱卒的引导下,李凌弦看到了紧闭的牢房中坐着的苏韵容,云翠并不在她身边,想来是被关押在了另一间牢房里。 透过木头的缝隙,苏韵容的一举一动清晰可见。 她的头发有些乱,不少发丝耷拉了下来,没有了往日里的精致模样。她依靠在墙上,望着对面的墙壁陷入沉思,时不时冷笑一声,时不时又突然叹一口气,然后就看见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把门打开吧。”李凌弦在牢房门口驻足了许久,才开口对狱卒说。 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苏韵容忍不住扭头一看,就看到了李凌弦推门而进,而后门再次被关上,狱卒都退了下去。 李凌弦一袭黑袍下目光冷峻,幽幽的盯着苏韵容。 “凌弦,对不起。”苏韵容看到他的出现,脱口而出五个字。 李凌弦哼了一声,冷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是我没用,其实我们都被苏语嫣给骗了。”苏韵容看着李凌弦逼近自己,慌忙解释。 “什么意思?”对于苏韵容的话,李凌弦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被她给骗了? 李凌峰微皱着眉头,示意苏韵容继续往下说。 “其实苏语嫣根本就没有滑胎风险,她在生日宴上见红其实是她故意演的一出戏?那血其实只是猪血而已。” 李凌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不可能,怎么会?我们不是亲眼看到她的下身流血了吗?而且陈太医不是给她诊断了吗?怎么可能是演的一出戏呢?” 苏韵容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才想着在她危险期的时候再次让她见红导致滑胎。谁知道,这一切都是她为了引我入局而设计的。苏语嫣根本什么都知道,所以才故意而为。就连那陈太医也是她的人,被她收买了和她一起演了这出戏来欺骗我们。” 李凌弦听着苏韵容的话,无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说苏语嫣其实早就知道我们有此心思,所以才故意设了这个局。你今日被抓现行,其实都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没错。”苏韵容回答的干脆,“否则她怕是早就喝下了那碗加了藏红花粉的汤药了。” 苏韵容往前挪了几步,走到了李凌弦身边,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鲁莽行事。可是,我当时真的只是想帮你达成心愿,我不想让计划前功尽弃。对不起,凌弦,我没用,什么都没有做好,最后还成了阶下囚。” 李凌弦已经听不进去苏韵容说的其他话了,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反复询问:苏语嫣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们要她滑胎的心思?她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凌弦,凌弦。”苏韵容说完话,看到李凌弦半点反应没有,伸手摇了摇他的胳膊,“你没事吧。你放心,这件事我并没有供出你,我已经全部扛了下来。苏语嫣应该是相信的,她知道我恨极了她,妒忌死了她,应该不会怀疑到你头上的。” 被苏韵容摇晃了几下,李凌弦才找回了思绪,他低下头,伸手在苏韵容的头发上抚摸了一下,语气温柔了一些:“好,我知道,韵容谢谢你。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为了我,我不该对你冷语相向的。” 突然而来的温柔,让苏韵容有些受宠若惊。她扑闪着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李凌弦,似乎有些激动,下意识的一把抱住了李凌弦。 “凌弦,有你这句话,我就足够了。只要你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就行,那我就算是死也毫无怨言。” 李凌弦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放心,你并没有真正害了谁,刑法也不可能治你死罪的。你就好好待着,我一定会向父皇和二哥求情,让他们从轻处罚,到时候你就还是我的好王妃。” “真的吗?”苏韵容不该相信李凌弦说的话,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凌弦,你是原谅了我的鲁莽冲动吗?” “傻瓜。”李凌弦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只是我很好奇,苏语嫣是如何发现我们的动机的?想来这些日子我们和他们的相处也算是融洽,而且你和她不是姐妹情深、冰释前嫌了吗?” 苏韵容靠在李凌弦的怀里,闭着眼睛缓缓道:“是那香料将我们出卖了?” “什么?你说我找来的西域奇毒?那么罕见的毒,怎么可能会被她给发现了?”李凌弦拧着眉毛,后背不禁有些发凉。 他当时为了做的人不知鬼不觉,才托人从西域寻来这奇毒,分开毫无毒性,一旦一起使用就会成为慢性毒药,但极不易被发现。 苏语嫣又是如何发现的呢? “其实,苏语嫣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自始至终也没有真正原谅我,放下对我的戒备。所以,我们当天一起送了香料分别给了她和太子,她就心存怀疑,让人查了这两种香料是否有毒,结果当然是没有。但是她没有放弃怀疑,竟然找到了赛华佗,被识破了这个香料的毒性。” 苏韵容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后来才故意误导我,说他们天天使用那安神香,并把香囊天天带在身上,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相信她每日吸入慢性毒药,并在两个月的时候导演了一出见红滑胎的好戏。还是在生日宴上,就是想让我们亲眼所见,深信不疑。” 苏韵容搂紧了李凌弦,音调也加重了许多:“凌弦,苏语嫣真的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单纯善良,其实她才是真正的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以后你真的要当心她,不要被她伪善的外表给骗了。” “我记住了。” 第182章 护他周全 苏韵容松开了李凌弦,伸手在他的脸颊处轻轻抚摸了一番,恋恋不舍。 “凌弦,事已至此,我一定会咬紧牙关,将这件事情与你彻底隔开关系。但是,当时毕竟那安神香是你亲自送给李凌峰的,以苏语嫣多疑的性格,她怕是不会轻易相信你和此事毫无瓜葛。后面,你一定要万事小心。”苏韵容提醒他,“尤其是这个药是你托人采购来的,若是被她追查到那人,怕是……” “我明白,她一定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李凌弦将手附在苏韵容的手背上,轻轻抓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句:“你在这里不要瞎想,就安安静静的呆着,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出来的。相信我。” “我信你。”苏韵容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李凌弦的眼睛,踮起脚尖,将嘴巴凑了过去。 李凌弦下意识的将脸撇向一边,躲开了她的唇,一把抱住了她,轻言细语:“韵容,苦了你了。” 没有贴上李凌弦的唇,苏韵容有一瞬间的失望,不过随即被他温暖的拥抱给替代了。她把下巴轻轻的靠在李凌弦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享受此时此刻的温暖。 不管李凌弦出于什么目的来看她,只要他此刻属于自己就足够了。 为了他,她愿意做任何事情,心甘情愿被利用。为了护他周全,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 …… 胡衍在牢房外干着急,他根本连进牢房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知道里面到底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李凌弦会不会狠狠责骂苏韵容。苏韵容此次行事太过鲁莽,稍有差池就会将整个显王府拖入绝境。 他担心苏韵容,不希望她伤心欲绝。 他在门外时不时的探着头往里看,眼里充满了焦急。终于在望眼欲穿的时候,看到了李凌弦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胡衍赶紧迎了上去,语气颇为焦急:“王爷,怎么样?” 李凌弦没有出声,使了个眼色,朝前走去。 胡衍追了上来,跟在他身后,也没再说话。直到回了春华宫,李凌弦才没好气的坐了下来:“真是被这个苏韵容给蠢哭了,这样的事情竟然敢直接去东宫下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猪脑子!” 说着,李凌弦端起旁边的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纯妃坐在榻上,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儿子怒气冲冲的喝下一杯冷茶,消了消火气,才不紧不慢的问道:“东宫传出来的那件事,是真的?” “母妃,你也听说了?” “只是听了个大概,具体内情不是很清楚。弦儿,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指使的?”纯妃追问,从榻上站了起来,走到李凌弦身边,“若此事你真的牵连其中,怕是难逃一劫啊。” 李凌弦冷笑了一声:“母妃,你放心,苏韵容还不至于将我给出卖了,只要她咬死不说,将整件事情背下来,别人就奈何不了我。”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纯妃说着,这才想起来,上一次李凌弦来这里的时候就说过,对于苏语嫣怀孕一事,他早有计划,想来应该就是和此次苏韵容谋害皇嗣一事有关。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也轻了许多:“你真的让苏韵容去害……” 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凌弦打断了:“母妃,隔墙有耳。” “没事,不会有人知道的。母妃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这次苏韵容被抓,是不是和你有关系?那孩子对你死心塌地的,你怎么能这样利用她?”纯妃语重心长,替苏韵容有些不值。 虽说李凌弦是自己的儿子,但苏韵容对他怎么样,她都是看在眼里的。有时候真的是干着急又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韵容被自己的儿子冷眼相对。 “母妃,你儿子在你眼中有那么傻吗?我怎么可能让她去东宫亲自动手做这种事情,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李凌弦气急败坏道,“我是想让苏语嫣的孩子掉了,可是我不可能让自己的王妃去冒这个险啊。怪只怪苏韵容没脑子,竟然瞒着我去下手,现在好了,我显王府的脸都快被丢干净了。好在苏韵容没有蠢到头,将我一并供出来,否则真的是前功尽弃了。” 纯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李凌弦:“那你去看了韵容了吗?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了你才落得个入狱的下场。” “嗯,去看过了。我已经稳住她了,她肯定不会将我拖下水的,母后尽管放心。”李凌弦拉着纯妃的手,并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嗯,可是那孩子怎么办?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吧?”纯妃有些担心苏韵容,毕竟牢房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她犯得又是谋害皇嗣的大罪,怕是凶多吉少。 “母妃放心,她并没有真正害死皇嗣,只能算行凶未遂,死罪不至于,命应该是可以留下的。但究竟会怎么处置她,儿臣心里也没有底。而且此事已经被朝廷上下都知道了,我更不好去求情。” 纯妃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李凌弦的肩膀:“母妃知道。事已至此,只能祈祷了。”转念一想,“只是此事怕是会影响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如果太子不再信任你了,你以后行事怕是更难了。” “母妃,我自有打算。” “嗯,弦儿,行事千万小心。” “母妃,我今晚不想回王府了,就在春华宫留宿一宿吧。”李凌弦靠在椅子上,双手按着太阳穴,略显疲惫。 “好,你想住几宿都行。” 纯妃吩咐宫女收拾了一间房,换上了新的被褥和床单。 李凌弦用过晚膳后,一个人躺在床上,回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 苏语嫣的绝美脸庞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一颦一笑都那么清晰可见,只是到目前为止始终都不属于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的了,演的兄友弟恭,演的一个好弟弟,却没曾想,苏语嫣对他的防备心依旧如此之重。 是不是从他在万归寺和苏韵容一起设计她开始,直到现在,苏语嫣就从没有在心里放下这个事,不管他和苏韵容做什么,她都不会再相信了。 既然如此,他也就没必要再装模作样了。 第183章 上门求情 翌日清晨,还在床上睡觉的苏语嫣被门外的声响给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李凌峰早已不在床上。 “小云。”苏语嫣唤了一声。 门吱呀就开了,小云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娘娘,丞相大人和夫人来了。” 苏语嫣错愕了一下,随即扶着床沿,下了床:“帮我更衣吧。” 小云点了点头,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紫色华服给苏语嫣穿上,这是上官琪当时送来的新布料做的衣服,较为宽松,一点不勒肚子,穿着很是舒服。 “娘娘,你真美。”小云看着穿上紫色华服的苏语嫣忍不住称赞。 苏语嫣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淡淡一笑:“你这小妮子,会哄人了。我都已经是大肚婆了,身材都走样了,哪里还好看的起来。” “娘娘,小云说的是真心话,您看您,出了肚子有些许凸起,其他地方一点都没胖,要是从背后看呀,没人看得出娘娘是有了身子的人。”小云满眼真诚,“娘娘,你可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好了,别贫嘴了。”苏语嫣坐下来,让小云给她盘了发髻,插上了金步摇。 而后洗了把脸,上了简单的妆容,苏语嫣才出了门。 来到正厅,苏语嫣一眼就瞧见了在椅子上坐着的苏益乾和云娘子,云娘子神色焦急,左顾右盼。 云娘子瞧见了款款而来的苏语嫣,连忙站了起来,热情的迎了过来:“嫣儿,你可算是来了,担心死二娘了。” 苏益乾也跟着走了过来,语气关心:“嫣儿,你没事吧。” 苏语嫣自然是猜到了他们为何事而来,否则也不会一大早就急冲冲的赶来东宫了。 想来自己加入东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云娘子上门,而且还是为了她的宝贝女儿。就算是自己之前装作见红险些滑胎,也是父亲和大哥大嫂来探望了一次,云娘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而她的女儿一出事,就来的比谁都早。 “父亲,二娘。”苏语嫣微微低头。 “你怀着身孕,坐下再说。”云娘子体贴入微,扶着苏语嫣坐在了主位上。 “你们也别站着了,快坐下吧。”苏语嫣淡淡的说道。 “嗯。”云娘子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了苏语嫣的肚子上,询问,“嫣儿,之前听说你险些滑胎,二娘真是担心的要紧,奈何家里有太多事需要处理,没时间过来看你,你不会怪二娘吧?” 说话间,云娘子眼神闪烁,似乎夹杂着隐隐的不安。 “怎么会?二娘一个人管理丞相府那么多的事务,那么辛苦,语嫣又怎么会怪二娘呢。还要替父亲谢谢二娘才是。”苏语嫣语气淡淡,却有一种嘲讽之意,“只是不知今日怎的就有时间了呢?” 云娘子听了自是不自在,可她也只能当没事人一样,继续说:“听说你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二娘怎么的也得过来道个喜才是。”她目光在苏语嫣的脸上扫了一眼,“看到你面色红润,二娘也就心安了。” 她又将桌子上放着的礼品摸了摸:“这些是你父亲和二娘的一点心意,给你补补身子。” “有心了。”苏语嫣瞥了一眼礼品。 “是啊,嫣儿,为父这几天也是一直很担忧,看到你现在安然无恙,为父心里总算是安心了。只是,我真的没想到,韵容那个小妮子,竟然敢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语嫣,你们将她抓起来,是应该的。这小妮子如此胆大妄为,不好好教训一下,真的不知道以后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是啊,嫣儿。其实,二娘今天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替我的不孝女容儿来给你赔罪。二娘怎么也没想到,容儿竟然敢对自己的姐姐做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不值得原谅了。”云娘子突然伸手拉住苏语嫣的手,言辞恳切,“嫣儿,对不起。” 苏语嫣不习惯被云娘子如此亲密的对待,她下意识的将手抽了出来,脸色平静:“二娘,那是妹妹自己做的错事,您没必要这样的。” 云娘子激动的继续说:“嫣儿,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恨容儿,但是我相信容儿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她现在也许特别后悔。你如果生气,打她骂她都行,但是二娘希望,你能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饶了她一条命。我敢保证,以后绝不会让她再做出一丝对你不利的事情。” 看着云娘子如此的郑重其事,苏语嫣心里冷笑了一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也曾是全身心的信任过苏韵容的,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你让我就这么轻松的放过她? 苏语嫣低垂着眼睛,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而后抬起头,眼睛对上云娘子,幽幽的开口:“二娘,不是我不帮她,只是这件事已经交给大理司处理,怎么处置她,是大理司的事情。我不过就是一介女流,又如何能干预这件事呢?” 见苏语嫣如此坚决,云娘子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苏益乾。 “嫣儿,能否让太子出手帮忙?容儿怎么说也是丞相家的女儿,是你的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她骄纵惯了的份上,放她一条生路。”一旁的苏益乾无奈开口求情。 苏语嫣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苏益乾,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为了替那个要加害自己孩子的人求情说出这样的话。 太伤她的心了。 “父亲,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女儿实在是不宜干涉。这件事我们就不必多说了,时间还在,不如留下来一起用个早膳?”苏语嫣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 她苏韵容一心要害自己,还要她宽宏大量饶恕她,她就是再心善也不可能做得到。 见苏语嫣如此绝情,云娘子的脸立即就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再友善:“呵,当了太子妃就是不一样了,只是让你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你都不愿意帮忙,还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苏益乾在一旁听了这话觉得有些难堪,他拉了拉云娘子的衣袖,叮嘱:“少说两句。” “不用你管。苏语嫣是你女儿,容儿就不是了吗?”云娘子气愤不已,声音有些尖锐刺耳。 第184章 出言不逊 “这是东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苏益乾厉声道,“早知道我就不该带你来,真的是妇道人家,不分场合撒泼。” 苏语嫣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言不发,也看不出脸上有何表情,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一般。 一旁的小云瞧着这场面,心里着急不已,可是也无可奈何。她观察着椅子上坐着的苏语嫣,见她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好,我撒泼,我今天还就撒泼了,怎么了?她苏语嫣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儿,容儿的姐姐,怎么能这么狠心呢?你瞧瞧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吗?容儿根本就没有伤到她,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云娘子就像吃了火药一样,噼里啪啦说个不停,硬是没有得到苏语嫣的一句回应。 苏益乾终于忍不住了,他直接一个巴掌甩在了云娘子的脸上,“啪”清脆一声响,让周遭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云娘子捂着脸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哭了起来:“你这个杀千刀的,竟然打我。” “你闹够了没有!”苏益乾呵斥着,转头看向苏语嫣,满脸抱歉,“嫣儿,今日你二娘也是急疯了,你也别和她一般见识,也别把她的话当真。” 苏语嫣回道:“父亲,我明白。只是韵容的事情我真的不适合插手,希望你和二娘不要怪我。” “为父明白。这件事是韵容做错在先,她应该受到应有的处罚。嫣儿,好好照顾身体,为父就先回去了。”说着,苏益乾拽着云娘子的手,起身往外走。 云娘子恶狠狠的盯着苏语嫣,满脸都是怒气,定在原地不肯动。 “二娘,对不住了,让你白跑一趟了。”苏语嫣微微勾了勾唇。 “你……”云娘子快要被她气炸了,用食指指着苏语嫣,却说不出话来。 苏益乾再次用力拉着云娘子:“走了。”便拖着她往门外移动。 “父亲,真的不留下来一起用早膳吗?我让人现在上早膳。”苏语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益乾立在原地,回过身:“不用了,嫣儿,我不能让你二娘在这搅了你的心情。为父就先走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苏语嫣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 “娘娘,现在上早膳吗?”小云询问。 “太子呢?” “太子殿下说会回来陪娘娘用早膳的。”小云如实回答。 “嗯,那就再等等他。” 御书房。 大理司卿刘锦跪在地上,李凌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怒气。 “你说你们大理司能做什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啊!” 这是刘锦第一次看到李凌弦如此大的火气,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完全不敢抬头。他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回禀太子殿下,那车夫提审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只是稍微用了些刑,并没有伤及要害。今早过去一看就断气了,仵作也验了,身上并没有致命伤,也没有中毒迹象,猜测可能是突发疾病暴毙身亡。” “突发疾病,暴毙身亡?”李凌峰嘴里重复着这几个字,却怎么品都觉得其中有蹊跷。但是现下他更关心的是,大理司到底有没有从车夫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这些天,你们到底审出了些什么来?” “此车夫平日里就喜欢喝酒,那天在出活之前,酒瘾上来,就去喝了几杯,按他的说法,真的不多,完全不至于醉成那样。结果谁知那酒劲忒大,赶马车的时候他渐渐意识不清了,这才和您的马车相撞了。”刘锦认真陈述,头始终低着看着地下。 看来是这酒有问题。 “他在哪里喝的酒,喝的什么酒?” “据他所说,就是平日里去来富酒庄打的酒,每次他都会打满满的一壶,他那天喝的酒也是前一日喝过的,之前喝都没有什么问题。” 这么奇怪吗? 李凌峰眉毛拧成一团,思索了一番:“那酒壶还在他身上吗?” “没有。我们还去车祸现场去查看了,都没有发现那个酒壶。审问过车夫,他说喝完酒就把酒壶往腰间一别,就出门干活了。至于酒壶什么时候不见了,他也完全不知情。”刘锦说话间,额头都冒出汗来了。 “那车夫本身的来历有没有问题?”李凌峰不放过一丝可能有线索的地方追问。 刘锦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是一般的车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而且他还是个单身汉,妻子早些年得病死了。” 是啊,找这样的人,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利用完了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只是现在这些线索根本就查不出任何背后之人的踪迹,看来又要变成一桩没有结果的案子了。李凌峰冥冥中觉得,这背后之人来头不小,可以把事情做得如此天衣无缝,怕是之后会危机四伏了。 李成耀的病已经越来越严重,能不能撑到孩子落地都未尝可知,他也不敢拿这件事去叨扰李成耀,所以只能以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行了,我知道了。”李凌峰原本想让刘锦直接下去,又想起来苏韵容的事,便问,“显王妃一事怎么样了?” “皇上口谕,一切按律法办事。显王妃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清楚了,并承认自己就是整件事情的主谋,也已经签字画押了。就等待最后的判罚。” 果然是一力承担了所有罪责。 李凌峰想起了苏语嫣的话,不禁在想,四弟到底在这件事里充当了什么角色呢?他是不是真的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此事呢? 很多疑问都萦绕在他的脑中,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嗯,知道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下去吧。”李凌峰将刘锦打发出去了以后,瘫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按着太阳穴。 紧绷的神经,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劳感。 从门外进来的高远,见到此情形,赶紧上前询问:“殿下,您没事吧?看您眉头紧锁,要老奴帮你按摩一下吗?” “不用了。”李凌峰终于缓了过来,这才想起,自己说过会回去陪苏语嫣用早膳,便赶紧起身,“回东宫。” 第185章 结盟(上) 赶回东宫的时候,苏语嫣正在院子里散步,手时不时的附在肚子上,感受着胎动。 “语嫣,等久了吧。”李凌峰走进去,来到苏语嫣的身边,自然而然的搂住她的肩膀,“饿坏了吧,赶紧用早膳吧。” 小凳子在一旁见到李凌峰进门,就立即让宫女把做好的早膳端了上来,并摆好了碗筷。 用过早膳,李凌峰才发现了一旁的桌子上放着的礼品。 “一大早就有人来看你了?”李凌峰笑了笑,“看来关心我娘子的人可真不少呢。” 苏语嫣扯了扯嘴角,嗤笑了一声:“是来看我的就好了。可惜人家心里挂念的人可不是我。” “哦?怎么了?有人惹娘子生气了?”李凌峰拉住了苏语嫣的手,在她掌心摩挲了几下,“是你父亲和二娘来了?” “嗯。他们想让我放苏韵容一马。”苏语嫣“呵呵”了一声,“是她要害我,现在却要我放她一马。” 李凌峰知道苏语嫣以前在丞相府的待遇,心里满是心疼,他将苏语嫣搂进了怀里,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低咛:“娘子,别气了。韵容的事情你也不必理了,只有公道的安排。” “嗯。”苏语嫣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只希望这样静静的靠在李凌峰的身上,享受着温暖。 …… 李凌弦此刻正坐在宫内的一处凉亭里,吹着冷风。 刚刚胡衍来报,那日太子马车被撞一事,并未查出任何端倪。李凌弦很郁闷,最近感觉真的是诸事不顺,只想让冷风将自己吹得清醒一些。 “凌弦。”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浑厚有力的男声,“正巧,在这里碰到你。” 声音很是耳熟,李凌弦转身一看,对上了齐王李成光的笑脸。 他一身白衣,羽冠束发,虽年过半百,却依然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给人一股和煦的气息。 李成光走进了凉亭,在李凌弦的对面坐了下来,目光温和的直视着他。 “皇伯伯。” 李成光微微颔首,和颜悦色,完全一副长辈的派头:“凌弦,你比以前长高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想起六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你好像才到我的鼻子那,现在都比我高出半个头了。” 李凌弦调整好心情,挤出了微笑:“是啊,一别六年,皇伯伯似乎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让人想亲近。” “这些年,你在宫中过得还好吗?我看你二哥倒是不错,深受你父皇的器重,代理政务也是勤勤勉勉,有模有样。” 李成光说话间,目光一直注视着李凌弦,似乎要在他的微表情中窥探着什么一般。 果然,刚刚那句话,他就发现了李凌弦眼中闪过的一丝妒忌。 “是啊,二哥是太子,宅心仁厚,学识渊博,是值得父皇器重的。我也挺好的,父皇和二哥都待我很好,也在朝中帮着处理一些事务。” 李凌弦说着,倒出一杯茶,递给了李成光:“皇伯伯,喝茶。” 李成光微笑着接过茶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只可惜没有产自好地方。” 李凌弦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李成光的话里有话。 可是他一向清心寡欲,不可能会旁敲侧击的来这样试探自己才是呀。 李凌弦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问道:“皇伯伯,只要茶好喝就行,产地什么的有那么重要吗?” 李成光“呵”了一声,放下茶杯:“自然,不是正规产地,就算再好,也入不了达官贵人的眼啊,那自然也就卖不上好价钱了。”他又以为深长的看了一眼李凌弦,“茶是如此,人亦是如此。” 李凌弦本身就聪明,李成光说的如此明显,他也不可能再装不懂了。 “皇伯伯,你此话是何意?”李凌弦也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 李成光伸出手臂,拍了拍李凌弦的肩膀,淡淡一笑:“我是从小看着你和你二哥一起长大的。我一直觉得你比他聪明有魄力。只是奈何他出身比你好,是皇后所出,因此总是高你一头。” 李凌弦有些诧异,他瞳孔放大,直直的盯着李成光,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似乎不敢确定,眼前之人就是那个连皇位都可以拱手相让的齐王。 见李凌弦不说话,李成耀饶有深意的勾了勾唇:“怎么,皇伯伯的话吓到你了?还是说,戳中了你的心思?” 这话就更让李凌弦大吃一惊了。 他的心思,他的所作所为,除了身边人,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知晓。 难不成齐王在外游历的这些人,学了什么读心术不成? “皇伯伯,你别开玩笑了。”李凌弦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尴尬的笑了笑,“我一心拥戴二哥,从未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是吗?” 李成光站了起来,转身看向外面,安静如斯,只有风声偶尔划过树枝沙沙作响。 沉吟了片刻,李成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没有其他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凌弦有些戒备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李成光的身边:“皇伯伯,你到底想说什么?或者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万归寺太子遇袭一事,你应该还没忘记吧?” 沉寂几个月的事情突然再次被提及,李凌弦的眯了眯眼,拽紧了自己的拳头,似乎下一刻就打算杀人灭口。 “当然记得。这件事大理司还没查出结果来,恐怕又是一桩悬案。也不知道何人如此大胆妄为,竟敢对我二哥下如此狠手。好在二哥福大命大,只是受了点伤,否则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查出那背后之人,让他血债血偿。” 看着李凌弦在自己眼前演的如此大义凛然的模样,李成光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伯伯,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没有,这当然是好兄弟应该做的。只是……”李成光拖长了音调,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你说,如果太子知道,那个幕后黑手就是他的好四弟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 第186章 结盟(下) “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皇伯伯,你不要含血喷人。否则就算你是长辈,我也不会手软的。”李凌弦支支吾吾,话里没有了底气。 他不知道游历在外,不谙世事的齐王是如何知道的这件事。就连其他人都没有查出来的结果,他竟然就这样轻松脱口而出了。 “呵呵。”李成光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凌弦,不必如此惊慌。我今天既然来找你,当然是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李凌弦防备的眼神看着他,警惕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我和你有着一样的想法。”沉默了几分钟,李成光终于开口了,“我和你都不想让皇后的孩子登上皇位。”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丢入水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李凌弦审慎的眼神盯着他,似有怀疑,并没有立即出声。而是思考了片刻后,才哑声:“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李成光直视着他,那瞳孔似能将他的内心看穿一般:“你这么优秀,却因为母亲并非名门贵族,而没了当太子的可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比自己都不如的人霸占着储君的位置,你不甘心是不是?” 李凌弦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口水。 “你想取而代之对不对?” 李凌弦莫名有些紧张,就好像自己被扒光了衣服裸露在李成光的面前一般。他第一次对一个感觉到了背脊发凉。 “还有一点,你喜欢苏语嫣对不对?” 李凌弦简直不敢相信,李成光的话句句直戳心窝子。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了,似乎有人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发不出来声音。 “你的王妃现在入狱,其实你根本也脱不了干系对不对?是你不想看到苏语嫣和李凌峰的孩子出生,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对不对?” 李成光的灵魂发问,让李凌弦有些应接不暇。他动了动唇,最终发出了细微的声音:“你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你真的以为这些年我只是到处瞎晃悠吗?我不过是在等,等一个时机。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我知道你现在迫切需要将李凌峰拉下马,因为你父皇就快死了,李凌峰很快就要登上大统,到那时候,你就没有机会了。” 李成光顿了顿,继续说,“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苏韵容谋害皇嗣一事,恐怕你的好二哥也不会再和以前一样对你百般信赖了。当他对你的信任崩塌,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更加艰难了。” “你……”李凌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不已,“你的意思是,你会帮助我,将我推上太子甚至皇位?” 一个对皇位都可以主动拱手相让的人,现在反过来要帮自己夺取储君之位? 怎么想都觉得很诡异,很不可思议。 “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这样做?也许当时除夕之夜见到我的时候,你就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回来?” 李凌弦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满目狐疑的样子等待着李成光的答疑解惑。 李成光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转头继续看向外面,风偶尔吹过,让人心底一阵寒意,甚至忍不住打个寒颤。 又是一阵沉默,周遭的风声格外清晰。 “因为我是来帮你的,因为我绝对不能让皇后之子登上皇位。”说出这句话时,李凌弦明显感觉到了在李成光内心压抑的恨意。似乎要将皇后碎尸万段一般。 可是,李凌弦印象中的皇后一直母仪天下,为人谦和。 “你和母后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吗?”李凌弦试探着开口。 “既然我愿意和你结成联盟,我就将埋在心底的秘密一并告诉了你。” 李成光的思绪飘到了多年前。 那时候他因为心爱王妃难产而死,而无法面对自己的孩子,将他寄存在了寺庙里。直到六年前,李成耀觉得孩子大了,应该回皇宫接受教育,便将他的孩子接回了宫中。然而才回宫不到几个月,他的孩子就生了一场病。其实那场病原本是可以治好的,只要那味稀有的药可以及时拿到。可是,当时因为前太子也生了病,刚好也需要那味药材做引子,可是那药材极为稀有,整个皇宫就剩下那唯一的一味。上官琪直接让御医将那味药提前给了太子入药,救了太子的命,而他的孩子等到药送到的时候,就已经归西了。 是上官琪,为了她的孩子不顾他的孩子性命,他的孩子明明命悬一线,偏偏还要和他抢药,也因此夺走了他孩子的性命。 “是她夺走了王妃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恨她,恨前太子,我不能容忍她的孩子登上皇位。”李成光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手不自觉的捏成了拳头,那大拇指的指甲嵌进了肉里,生疼。 李凌弦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甚至有些意料之外。 他完全没想到,李成光和上官琪只见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那前太子出宫被杀,难道是你所为?” 李成光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他伸手在李凌弦的头发上按了按:“凌弦,你确实很聪明。是他抢走了我孩子救命的药,他理当下去陪葬。” “这么说来,这些年你出宫游历,实际上不过是掩人耳目,只是为了掩盖你后面要做的恶事?”李凌弦说着,不知道为何觉得背脊发凉。 如此老谋深算的一个人,如果当年真的不肯让皇位的话,真的还不一定是谁能成为皇帝呢? “我本就无心争权夺势,对皇位也毫无兴趣,我只希望可以和我的王妃双宿双栖就足够了。谁知道老天无眼,早早的就收走了王妃的命,更让上官琪那个贱人害死了我的儿子。既然如此,我自然不会让她的孩子好过。”李成光冷冷的笑道,“你不是一直再查太子在成为马车相撞一事吗?不妨告诉你,那也是我策划的。只是没想到李凌峰比他哥哥命大,竟然逃过一劫。” “原来是你,怪不得什么都查不出来。皇伯伯,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你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小侄自愧不如。” “那么,你现在愿意相信我了吗?愿意让我帮你荣登大统了吗?”李成光转过头,目光毕竟了李凌弦。 “有皇伯伯鼎力相助,小侄感激不尽。”李凌弦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李成光扶起他的身体,和煦的看着他:“你我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又何必如此拘礼呢。只是后面凡事,我们都需要一起商量,切忌一意孤行。” “小侄明白。” 第187章 探监(上) 从东宫回来后,云娘子心里一直放心不下苏韵容,她左思右想,决定去大牢里去探望苏韵容。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虽说她并不是很喜欢苏语嫣,但苏语嫣表面上对她还算恭敬,对苏韵容这个妹妹也算可以。而且女儿嫁给李凌弦之后,也算夫妻恩爱和睦,她完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苏韵容要这么做。 只是大理司的大牢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云娘子虽说是丞相夫人,也没有这个特权。她深知探监这件事需要求苏益乾帮忙才是,可是自从昨天东宫回来后,苏益乾生了她的气,完全不理她了。 无奈之下,云娘子厚着脸皮,端着一碗甜汤敲响了苏益乾书房的门。 此时,苏益乾正在拿着一本书翻阅着,可是心里也是闷得慌,拿书翻来翻去,根本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始终不明白,明明一切都那么顺当,自己两个女儿都嫁入了皇族,为什么最后会反目成仇?他苏益乾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也没有遇到这样令他头疼的事情。 原本乖巧懂事的苏语嫣此次也不肯帮忙,看来苏韵容是真的惹恼了她。 可是苏韵容毕竟是他疼爱的女儿,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呀,那云娘子还不要恨死自己了。 一想到这些事他就十分头疼。 他捏了捏眉心,喊道:“进。” 门推开了,云娘子端着一碗汤在门口踌躇了片刻,走了进来,语气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平静了许多。 “老爷,累了吧,赶紧喝碗汤放松一下。”云娘子走了过去,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端起碗递到了苏益乾的面前,“趁热喝。” 苏益乾抬头看着云娘子,叹了一口气,接过碗还是喝掉了里面的甜汤。将碗放回托盘后,他再次看向云娘子,缓缓道:“说吧,找我有何事?” 他知道云娘子会来主动示好,肯定是有事相求。他们这么多年的夫妻,她想什么做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老爷,我想去大牢看看容儿。容儿一个人在那冰冷的牢房里,一定吃不好睡不暖,也没有人陪她说话,她肯定闷得慌。我想给她送点饭菜过去,陪她说说话。”云娘子眨了眨眼睛,语气变得很温柔。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容儿的事情而来。去探望她,没问题,我会求皇上让我们去探望容儿。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乱说话了。这件事本身就是容儿的错,你怎么能对嫣儿说出那种话,这样只会让她对容儿更厌恨,你懂不懂?” 苏益乾苦口婆心的劝解着云娘子,“容儿这件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她毕竟没有得逞,所以就算按照律法也罪不至死,你就放心好了。” “可是,我怕容儿会受皮肉之苦。你也知道,从小到大容儿就是我们娇生惯养长大的,根本连手指头都没有被碰过。”云娘子满心担忧,“要是真的要挨板子什么的,她那娇嫩的身子可怎么承受的起呀?”说着说着,眼睛就泛了红,让苏益乾心头一软。 他轻轻的将云娘子揽进怀里:“别担心,有我在。”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牢房呢?我想越快越好。”云娘子抽泣了一声,“容儿这个时候一定想吃家里的饭菜了,也不知道她这几天有没有饿着?” 苏益乾不敢去想苏韵容在牢房里的场景,一个锦衣玉食的王妃突然变成阶下囚,那肮脏的环境简直和她格格不入。 “我现在就进宫,你在家等我。”苏益乾说着,松开了云娘子,起身出门了。 云娘子让家里的厨娘开始准备饭菜,有红烧肉、红烧桂鱼,还有酒酿圆子,都是苏韵容爱吃的菜。她想着等苏益乾回来了,说不定就能去探监了。 一个时辰后,苏益乾的马车停在了大门口。 “老爷,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皇上答应了吗?”云娘子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饭菜我都做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苏益乾点了点头,开了口:“准备准备,我们就去大理司大牢吧。” 云娘子有些激动,眸光闪烁:“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苏益乾边往里走边说:“容儿也是我的宝贝女儿,我当然要一起去了。你赶紧去把饭菜装进食盒,我们趁天还未黑,现在过去还赶得及。不然过了申时,那边可就要禁止探视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云娘子说完,急吼吼的朝厨房的方向跑去。 苏益乾看着她奔跑的背影,发出了一声长叹,也朝自己的卧室走了去。 再出来的时候,他换了一身黑色长袍。云娘子手里提着食盒,已经站在正厅等着他了。 “老爷,我们出发吧。”云娘子很是着急,迫切的心情溢于言表。 “陈管家,马车备好了吗?” “回老爷,马车已在门口候着了。”陈管家说着,走在前面,领着二人朝门口走去。 上车后,两人并排坐在车厢内,云娘子将食盒静静的搂在怀里,靠在了苏益乾的肩膀上。 马车颠簸着到了大理司,从马车上下来,刚好遇到了办完差事回来的刘锦。 刘锦双手抱拳:“丞相大人。” “刘大人。”苏益乾微微颔首,“这么巧,碰上,也就不必让人通传了。我和夫人前来探望小女苏韵容,劳烦刘大人了。” “哪里的话。”刘锦客气的笑了笑,语气又变得严肃了起来,“只是探视的规矩,想必丞相大人比下官更清楚。” “自然。”苏益乾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字条,递到刘锦面前,“这是皇上的手谕。” 刘锦接过字条一眼就明白了,赶紧上前领路:“丞相大人、丞相夫人请。” 刘锦一路毕恭毕敬的将苏益乾夫妇引到了大牢门口,对着守门的狱卒说:“带苏丞相和苏夫人去见苏韵容,不可怠慢。” “是,大人。”狱卒说完,对着苏益乾夫妇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苏丞相、苏夫人跟我来。牢房里可能比较阴暗,你们当心脚下。” “有劳了。” 第188章 探监(下) 跟在狱卒后面,苏益乾和云娘子穿过了一段阴暗潮湿的路,里面难闻的气味让云娘子几乎不能呼吸。她捂着鼻子、拧着眉毛继续往前行。 “苏丞相,到了。”狱卒站住了,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紧闭的牢房门,“探视时间有限,苏丞相,半个时辰后,我会来接你们出去。” “谢了。”苏益乾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银袋子,塞到了狱卒的手中,“辛苦了,这钱拿着去和外面的兄弟喝点小酒,多给我们半个时辰。” 狱卒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份量十足,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谢苏丞相了。但是你们还是得抓紧时间,天黑了,这里就要关了。” 苏益乾点了点头,目送着狱卒满意的走了出去。 在苏益乾和狱卒打点的间隙,云娘子已经走进了牢房,她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韵容。 身上穿着白色的囚衣,头发也凌乱的散落在背后。 牢房很阴暗,地上只铺了一层干枯的稻草,根本没有一点暖意。时而从小窗户里灌进来的风,吹得人直打颤。 云娘子的泪水顿时溢出了眼眶,鼻子酸的不行。她轻轻的走到苏韵容的身后,将食盒放下,蹲了下来,轻柔的将右手附在了苏韵容杂乱的青丝上,细细摩挲。 “谁?”突然而来的温柔接触,让半睡半醒的苏韵容顿时一惊,清醒了过来,转头看向了身后之人。 “容儿,是我。”云娘子嘴唇不停的颤抖,声音哽咽。 苏韵容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她看清眼前之人,满脸担心、泪水纵横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云娘子。 “娘,你终于来了。” 苏韵容一个转身,扎进了云娘子的怀抱里。她的怀抱好温暖,和刚刚那冰冷的墙角完全不一样,让苏韵容心头一热,泪水倾泻而出。 云娘子紧紧的将苏韵容揉进自己的怀中,抽泣声让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容儿,你受苦了。”她的手摸到了苏韵容略显单薄的衣服,“你冷不冷,娘等下让人给你送件棉衣过来?” “娘,不用麻烦,女儿顶得住。” 云娘子松开了苏韵容,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脸,往日精致白嫩的脸已经粘上了些许污秽,消瘦了不少,眼下的眼袋又大又黑,憔悴不已,让人看着就心疼。 她伸出手抚摸着苏韵容的脸,心疼不已:“容儿,这几天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那些人有没有虐待你?” “没有,只是审问了我一些事,并未虐待我。你看我身上并没有伤痕。”苏韵容在原地转了个圈,“只是,不知道我何时才能出去。待在这里糟糕透了。” “知道牢房不好待,为什么要干那么丧尽天良之事?”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很是严肃,带着斥责的意味。 “爹爹。” 苏韵容目光越过云娘子,看向了门口缓缓走进来的苏益乾。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慈祥,黑着一张脸,拧着眉毛朝苏韵容的方向走了过来。 “怎么样,在这里关了几天,知错了吗?”站在苏韵容的身侧,苏益乾压着嗓子问她。 苏韵容对上苏益乾的眼睛,顿时眼眶更红了。 “爹爹,你一点都不关心女儿,就知道责骂女儿。是不是因为苏语嫣成了太子妃,你就看不上女儿了,处处都维护着她。” 苏益乾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和语嫣都是我的女儿,要说宠,这么些年恐怕宠你更多吧。” “哼,以前再宠有何用,自从苏语嫣嫁给太子之后,你明显就对她比对我好了。爹爹,你就是不疼我了。”苏韵容的泪水再次溢出了眼眶。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地。 “够了,容儿。”苏益乾不想和她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他们时间有限。 “呜呜呜,娘,你看,爹爹又凶我。”苏韵容撒着娇,揉了揉红红的眼睛。 “老爷,你就少训斥容儿了。”云娘子忍不住开口,“你这几天都瘦了,肯定没吃什么东西吧。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菜,娘拿出来给你吃。” 云娘子将食盒打开,然后一层一层的将里面的菜拿了出来,放在地上。用从里面拿出了碗筷,递给苏韵容:“趁着还有热气,赶紧吃吧。” 苏韵容确实饿了,她吃惯了大鱼大肉,而牢房里的饭菜简直和猪食差不多,她根本就无法下咽。进来的这几天,她基本就是靠喝水度过的。 看到满地的美食,顿时口水直流,接过碗筷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看着苏韵容饿狼扑食一般,云娘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转过脸去,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才回过头来:“慢点吃,不要噎着了。” 苏韵容嘴里包满了食物,嘟囔着“嗯”又继续徜徉于美食之中。 站在一旁的苏益乾见此状,心中也不免一阵心酸。 等到苏韵容将盘子里的食物一扫殆尽,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云娘子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话要问苏韵容。 她将地上的盘子和碗筷都收进了食盒里,才开口:“容儿,可以告诉娘,你和嫣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闻言,苏益乾也直直的盯着苏韵容,等待着她的回答。 因为他也很想知道,相亲相爱的两姐妹到底为什么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苏韵容低了下头,看着地下的干稻草,一言不发。 她不想把实情说出来,她不想让苏益乾和云娘子知道自己过得多么不好。那天李凌弦的拥抱让她明白,只要她能从这里出去,能护住李凌弦,那将来李凌弦一定会对她好,会加倍的弥补她。 所以,她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些日子李凌弦是怎么对自己的,否则他们一定会去找李凌弦算账。 见苏韵容低着头一声不吭,苏益乾忍不住出声:“怎么,敢做不敢说?有你这样对自己姐姐的吗?” 苏韵容抿了抿唇,抬起头,眼睛从苏益乾身上扫到了云娘子身上,深吸了一口气:“我……我就是妒忌她,为什么她能怀孕而我不能,所以我不想看到她的孩子出生。” 多么苍白无力的理由,但是她决不能说出实情,坚决不能。 第189章 云翠自杀了 云娘子有些傻眼,她瞪大了眼睛,话都说不利落了。 “容儿,你……你瞎说的吧。你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理由,就……就做出这种事情呢?你一定是骗娘的,是不是她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你一时冲动气不过才会如此的?” 苏益乾微微皱了皱眉,盯着苏韵容,并没有追问什么。 “就是如此,爹娘,是女儿任性冲动了。” 云娘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扭过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苏益乾,等待着他的回答。 苏益乾深吸了一口气:“她是你姐姐,你们关系一向很好。你为什么要妒忌她?韵容,是不是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爹,你就当我是被鬼迷心窍了吧。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挽回了。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女儿,能不能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苏韵容走到苏益乾身边,拉住他的手,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中都是恳求。 苏益乾看着苏韵容沾满污秽的脸,还有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充满疼惜。 是啊,不管什么理由,这件事都已经成了如今这般局面了。就算再去纠结原因,也于事无补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并没有对苏语嫣造成伤害,也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苏韵容是该为自己的冲动付出应有的代价,吃点苦头,才能诚心悔过吧。 “就目前来看,为父也不知道。”苏益乾这样说着,怕苏韵容伤心,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你罪不至死,但是需要多坐一段时间的牢。容儿,我会打点一下狱卒,让他给你加床被子,改善一下伙食,这样你在牢房里的生活也不至于太苦。” “谢谢爹爹。”苏韵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不用死只是坐牢,这对于苏韵容来说,已经满足了。 她总想着,等她从牢房出去的那天,就是她和李凌弦的团聚之日。 只是她不知道的,李凌弦那日的行为,不过是为了堵住她的嘴保全自己而已。 另一边牢房,关押着的云翠已经被刘锦提审了好几次。他想从她嘴里撬出更多的东西,比如幕后指使之人除了苏韵容还有谁。 这也是苏语嫣一直怀疑的地方。 可是,任刘锦怎么审问,甚至威逼利诱都没有用,云翠只供出了苏韵容一人。如果不是苏韵容当时对她存了杀人灭口之心,她甚至连苏韵容都不会供出来。 何况,她确实也不知道,这背后的一切,其实是李凌弦在推动。 第五天,刘锦再次提审云翠的时候,云翠已经死了。被发现的时候,墙上满是已经干涸血迹,云翠头破血流,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冷了。 看起来应该是撞墙自杀了。 “这是怎么回事?”刘锦看着地上的尸体,大吼。 一旁的狱卒也傻眼了,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但是身体已经开始忍不住抖了起来。 “问你话呢?” “回……回大人,昨晚还好好的,怎么就自杀了呢?” “你们对她做过什么?”刘锦逼近了他,眼睛恨不得把人能盯穿了。 狱卒背脊发冷,哆哆嗦嗦道:“只是……只是吓唬吓唬了她,并未真的做什么啊。” “说——清——楚。”刘锦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火了。 那人突然腿一软,跪倒在地,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声音小的不行:“就是,小的看大人这几天提审这个犯人没什么进展,就想着帮助大人刺激刺激她,给她点颜色瞧瞧。然后……”狱卒看了看旁边的几人,继续道,“然后我们就对她说,如果明天再不说出点我们大人想要的东西来,就在牢房里轮流把她给办了。” 那人抬起头,浑身颤抖:“大人,我们真的只是为了吓唬她,不是真的要怎么样她。当时她听完后,有些惊恐的看着我们,连连说她知道了。我们就以为她识时务了,还等着今天提审的时候有好消息呢。谁知道她竟然……” 刘锦闻言,气的快要爆炸了。 “还有谁参与了恐吓?”刘锦沉声。 “噗通”旁边又一人跪了下来,趴在了地上,嘴里念叨:“求大人饶命。” 两人拼命的磕着头,磕的嘭嘭作响。 刘锦左一脚右一脚将二人踹倒在地,又狠狠的踢了几脚,嘴里骂道:“混蛋玩意儿,我怎么就收了你们这两个猪脑子的人呢。现在,我怎么向太子和太子妃交代,这审问云翠的事情,可是他们亲自交代的,现在好了,人给我整没了。你们说,我这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刘锦越来越生气,直接抽出身上的刀,对着二人:“我要宰了你们。” 一旁站着的其他狱卒赶紧上前拉住了冲动的刘锦,劝解:“大人,他们也是为了大人好,初衷是好的,只是走歪了路,你就放过他们吧。”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对您忠心苍天可鉴啊。”二人一直磕头求饶,声泪俱下。 刘锦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刀收进了刀鞘里。 “罢了,念你们初犯,去各领50大板,罚三个月俸禄。” “谢大人,大人有大量,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二人爬起来,在另外两个狱卒的陪同下,出去受罚了。 “把仵作叫来,验尸。”刘锦捏了捏眉心,吩咐。 “是,大人。” 十几分钟后,仵作背着木箱子跑了进来,由于走的太急,有些气喘吁吁的。 “你看看这具尸体的死因。”刘锦指了指地上。 仵作点了点头,将木箱放下,认真的查看起了尸体。除了头部,浑身其他地方都没有受伤。用银针测了,喉咙部位和腹部也没有中毒迹象。 身上也没有其他淤青或是伤痕,可以排除被人胁迫的可能性。 仵作仔细验尸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撞墙自杀。 毫无意外的结果。 刘锦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口,转身离开了大牢,他上了马,策马朝宫中飞奔而去。 第190章 夜探殓房(上) “殿下,刘锦求见。” “让他进来。” 李凌峰将手上刚刚批阅好的奏折收了起来,放在了一旁,正襟危坐,目光盯着门口。只见刘锦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似一阵风一般,脸色有些阴沉,写满了焦虑。 “太子殿下吉祥。”刘锦微微躬身行礼,头抵着。 李凌峰心下感觉大事不妙,问刘锦:“刘大人,今日如此风尘仆仆,是有急事?” “回太子殿下,显王妃的丫鬟云翠今早在牢房中自杀身亡。” “什么!”李凌峰心下一震,从椅子上突然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了刘锦面前,直视着他,“究竟怎么回事?” 那尖锐的目光让刘锦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低下头,将云翠的死因复述了一遍,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大点声音,你是生怕我听清楚你们狱卒做的好事吗?”李凌峰声音莫名的冰冷,和往日完全不同。 “殿下,是属下管理无方,才会铸成这一大错。还请殿下责罚。” 李凌峰却心下生疑。 前几日,苏语嫣让他和刘锦通气,重点审问云翠的时候,就提醒过她,如果云翠真的想松口的话,千万要确保她的安全,保不齐有人会杀人灭口。 虽然这件事到现在为止,苏韵容扛下了主谋的所有罪过,但苏语嫣从来没有放弃过对李凌弦的怀疑,甚至她觉得苏韵容不过就是一个执行者,就和曾经设计她时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李凌弦的计谋,苏韵容不过就是一个棋子而已。 如果说,狱卒对云翠的恐吓真的动摇了她的心,让她想要把背后的人供出来,那是不是就因此被灭口了呢? 但是仵作都说了,云翠身上并无其他伤痕,确实死于撞墙自杀,那这又怎么解释呢? 还是说,仵作的验尸并不准确,错过了一些细节? 见李凌峰一言不发,刘锦心下一急,继续说:“殿下放心,那两人我已经责罚了,如果您觉得责罚力度不够,需要将他们从重处罚的话,下官……” “不必了,这样就好。”李凌峰打断了刘锦的话,“云翠的尸体你暂时收好,放于殓房,待这件事情尘埃落定后,再处置。” “下官明白。” “这几日如果还找不到新的证据,就对苏韵容按律法处置了吧。” “是。” “那你先下去吧。” 刘锦离开后,李凌峰立即起身回了东宫。他将苏语嫣拉进了寝殿,关上门,两人坐了下来。 “怎么了?” 苏语嫣刚刚在散步,突然被拉进房间,有些不解。而且,往日李凌峰很少这么早就回来,通常都还在御书房处理公务。 “云翠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苏语嫣拧了拧眉毛,心里有些难过。 怎么说云翠也是从小在苏家长大,虽然是苏韵容的丫鬟,但也是一起长大的,在她和苏韵容没有关系破裂之前,她们还是有感情的。 “今天早上,刘锦说仵作验尸结果是撞墙自杀,除了头部的伤痕,身上没有其他伤。” 苏语嫣心下生疑,她压低了声音:“这件事不会是自杀这么简单,我怀疑可能是被杀害后伪造成了自杀。” 李凌峰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语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想要解除疑惑,那就要亲自去看看尸体,尸体是最不会说谎的。我们要从尸体上找到破绽,才能验证我们的猜测。如果真的是被杀的话,那李凌弦一定逃不了干系。” “好,那我今夜去一趟大理司。”李凌峰拉过苏语嫣的手,“我一定会找到破绽的。”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 “你怀孕了,不要奔波了。何况,那是殓房,怪阴森的。”李凌峰担心苏语嫣的身体。 “我一定要去。”苏语嫣很是坚决。 再僵持了片刻后,李凌峰终于还是妥协了:“那好吧,但你如果到了现场感到不适的话,一定要及时说。” “嗯。”苏语嫣点了点头。 当夜亥时,李凌峰和苏语嫣打扮成欧阳青的随从,出了宫,然后直奔大理司的殓房,并偷偷溜了进去。 这么所以能这么顺利,其实是刘锦接到李凌峰的命令,故意将殓房看守的人调离了,让他们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到殓房。 殓房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微弱的蜡烛在冷风中摇曳。 云翠的尸体就摆放在案台上,盖着一层白布。 欧阳青上前将云翠身上的白布扯掉,而后退到了一旁,从袖子里拿出火折子,点燃,将这殓房照的更亮了。 李凌峰扶着苏语嫣,走到了案台旁,看着没了生气的云翠,就那样静静的躺在上面,一动不动。她双眼紧闭,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有些溃烂了。 “云翠,希望你来生投个好人家。”苏语嫣红着眼眶,盯着云翠的看了几秒,缓缓开口。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这样鲜活的生命,突然就没了。 原本想着待这件事结案之后,就给云翠一些钱,让她回自己的家乡生活就好。 那毒药虽然是云翠吓得,但她并不恨她,因为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被卖到苏家这么多年,成了苏韵容的丫鬟,而后一切都只能听从苏韵容的安排而已。 “娘子,你没事吧?”李凌峰看到苏语嫣的眼睛红红的,伸手拦住她,“要不,你别看了,去一旁等着?” “我没事,让我来吧。” 苏语嫣开始上手,认真一寸一寸的检查云翠的尸体,整个身体光滑白皙,确实没有一点其他的伤痕。她又让欧阳青将云翠的尸体翻转过来,查看背部。 “好像也没有伤痕。”李凌峰嘟囔了一句。 苏语嫣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背部中间的位置眼色似乎比周围的深了一点点,但是灯光太暗,她看不清楚。 “把火折子拿近一点。”苏语嫣对欧阳青说。 欧阳青赶紧凑近了过来,将火折子照亮了云翠的尸体。 “你们看,这里是不是淤青?”苏语嫣指着云翠尸体背部中间部分,“你们看像不像一个巴掌大小?”她将自己的手掌附在上面试了试。 “真的,好像是这样。那白天仵作为什么没有发现呢?”李凌峰有些疑惑。 第191章 夜探殓房(下) “好像是说人死了,血液不流通,那瘀痕很难显现,需要的时间比活人要长很多。” 苏语嫣将手掌收了回来,继续检查着其他尸体,“所以,我猜测云翠是被人推到了墙上,才撞到额头的。但按道理撞伤额头也没有这么快毙命,也应该有瘀痕显现的时间才是。可是,仵作检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个瘀痕,看来云翠被人推了之后,几秒内就毙命了,她死因肯定另有蹊跷。” 但是仅仅是这个瘀痕,也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可以是云翠自己摔倒时撞伤的。 苏语嫣将云翠身上都检查了一遍,可是除了那个巴掌大小的瘀痕,并没有其他发现。 她又将目光移到了云翠的头上,那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身上,也没有其他的血迹,看起来头上除了额头的那个伤痕之外,应该是没有其他伤口的。 苏语嫣并不放弃,她将手伸到云翠头部的浓密黑发里,一点一点摩挲,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将头部的每一块头皮都按压着摸了一遍。 “咦?” 苏语嫣的手在云翠天灵盖的部分突然摸到了一处硬物,很尖锐,不似头皮的柔软。 李凌峰凑了过来,语气轻柔:“娘子,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云翠的头上好像有东西。”苏语嫣手按在那个发现异物的地方,看向李凌峰,“这里有没有小刀?” 还未等李凌峰回答,欧阳青已经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把小刀,递给了苏语嫣。 两人看着苏语嫣默默的将小刀接了过去,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苏语嫣下一步要做什么。只见她将刀朝着云翠的头部伸了去过。 “娘子,你要干嘛?”李凌峰吓了一跳,一手拉住了苏语嫣拿着小刀的手。 苏语嫣轻声说:“别害怕,我只是帮她把头发割掉,我想看看那异物到底是什么。不把头发割掉,根本没法看清楚。” “我来帮你吧。”李凌峰伸手去拿苏语嫣手上的小刀,“你告诉我是哪个地方,我将周围的头发都割掉。” 苏语嫣看了看自己跳动的腹部,知道小孩子又在踢她了。 她没再勉强,将自己手中的小刀递给了李凌峰,指了指自己另一只手按着的地方:“诺,就这里。” 李凌峰走了过去,按照苏语嫣指定的位置,开始割头发。他应该是没怎么用过刀的,割头发的姿势显得特别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要割到自己的手指头了。 李凌峰一边割头发,一边在心里念叨:云翠,得罪了,我也是在帮你找凶手,希望你不要怪我,阿弥陀佛。 他割得很慢,额头还因为紧张渗出汗珠。 苏语嫣见状,掏出手帕为他轻轻的擦拭了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让李凌峰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好了。” 过了十几分钟,云翠头顶那处的头发终于被割掉了,割得一点都不剩,光溜溜的头皮爆出在空气中。 苏语嫣从欧阳青的手中,接过火折子,凑近了那处头皮。 借着火光,她赫然看见那处头皮处有一个银色的尖锐物,硬生生的插在云翠的天灵盖里,针尾并没有完全插入头皮,还有一点点突出,如果不用手摸的话,根本就感觉不到。 “是银针。”苏语嫣脱口而出,引得李凌峰和欧阳青都凑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果然看到了那个闪着点点银光的针尾。 李凌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云翠是被人用银针扎死的,是谋杀。” 苏语嫣点了点头。 “没错。凶手杀人手法极为隐蔽,在头发浓厚的头部扎针,根本就不会被发现,而且也没有伤口和血迹。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当时凶手应该是先推了云翠一把,让她头部撞到了墙上,流了很多血,然后在她倒地后快速将银针插入她的天灵盖,让她立即毙命。” 苏语嫣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凶手这样做,所以造成了云翠撞墙自杀的假象,而推人的那一下,因为用力,所以留下了瘀痕,但是因为云翠很快就死了,所以瘀痕在她死了十来个时辰之后才慢慢显现出来。” “娘子说的有道理。” “只是现在需要把银针从头部取出,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这针扎的这么深,估计很难取出来。”苏语嫣有些为难的嘟囔着。 李凌峰捏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后,开口道:“我倒是有个法子,说不定有用。” 苏语嫣和欧阳青闻言,齐齐看向他,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听过一种叫吸铁石的东西吗?据说那东西可以吸附一切铁质的东西。这银针就是铁制作而成的,如果用吸铁石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将针从里面吸出来。” “吸铁石?没听过哎。”苏语嫣和欧阳青都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知道我父皇的库房里有,是当年从民间搜罗来的奇珍异宝。明天我就去拿来,到时候试一试就知道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将这凶器从云翠的头部取出来,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查出凶手的身份呢。” “好。” 苏语嫣将云翠的头发整理了一番,把那块露出头皮的位置用其他头发一并遮住了,又让欧阳青将地上的头发清理干净,将云翠重新用白布盖住。 当一切都复原以后,三人又悄悄的离开了殓房。 第二天,云翠畏罪自杀的消息遍布皇城,也传进了李凌弦的耳朵里。 说实话,他并没有料到云翠会畏罪自杀,因为云翠所犯之罪并不致死,说不定坐个几个月的牢就能被放出来了。 不过,死了也好,毕竟死人是最安全的。虽然云翠并没有将自己供出来,保不齐哪天被逼供一下,就把自己给抖落了出来。 他可以用感情控制苏韵容闭嘴,却无法控制云翠,因为云翠早就没有家人了。 他满上一杯酒,往嘴里一灌。 突然一阵脚步声靠近,在他跟前停住了。 “凌弦,喝酒怎么不喊你皇伯伯呢?”李成光眯了眯眼,笑着坐了下来。自顾自的拿起一个杯子,给自己倒满了酒。 “来,干一杯,庆祝一下。”李成光举杯。 李凌弦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但是并没有说话,而是也倒上了酒,和李成光的酒杯碰撞了一下。 “干。” 第192章 一份大礼 一杯酒下肚,李成光夹了一口菜,吃了起来。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李凌弦:“怎么,也不问问我来庆祝什么吗?” 那言语之间的得意,溢于言表。 李凌弦放下酒杯,微微一笑:“皇伯伯请说,小侄洗耳恭听。” 李成光又夹了一口菜后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直直的看着李凌弦,表情玩味:“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啊,你说要你要怎么好好感谢我?” 大麻烦? 李成光到底说的什么? 李凌弦突然想到云翠自杀一事,心里咯噔一下。 “皇伯伯,你说的难道是云翠之死?”他提高了声调,仿佛确认一般,“是你做的?” 李成光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弧,慢吞吞的开口:“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李凌弦万万没想到,李成光竟然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云翠给解决了,而且在守卫森严的大理司大牢还伪造成了畏罪自杀的现场。 这手段实在是高! “只是,小侄有个疑问……”李凌弦酝酿了一下出了声。 李成光饶有兴趣的对他眨了眨眼睛:“凌弦,不妨直说。” “皇伯伯之前说,我们结盟后,凡事都是要一起商量着来,可是现在,你却偷偷的瞒着我做这件事,是不是有违之前的决定。”李凌弦怕自己说的话有些重,又补充道,“当然,我知道这件事是为我好。” 李成光拿起酒壶,要为李凌弦倒酒,李凌弦一把按住了酒壶:“皇伯伯,这使不得。” 他将酒壶从李成光的手中接了过来,一边往李成光的杯子里倒酒,一边说,“倒酒这种事情,当然是小辈为长辈做才是。” 倒满了两杯酒,李成光直接端起杯子,和李凌弦碰了一下:“就当是我为你赔不是了。”说罢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皇伯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知道。”李成光直接打断了你的话,“是我说过的话,我自己当然记得。只是这次的事情,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送给你的一份礼物。既然说是礼物,那自然就是惊喜,所以我才没有和你说。” 李成光身体前倾,靠近了李凌弦:“凌弦,这份礼物可还喜欢?” “喜欢。” 李凌弦自然是喜欢的,他原本还担心云翠会不会说些不该说的,现在人死了,就再也没有威胁了。真的是一了百了。 “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单独行事了,我们以后凡事一起商量。更要信任彼此,只有有了信任,我们才能齐心协力,达成所愿。”李成光直视着李凌弦的眼睛,情真意切。 李凌弦点了点头,又为两人的酒杯倒满了酒:“为我们的未来,干杯!” …… 李凌峰从李成耀的库房找了几圈,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里找到了那块吸铁石。 吸铁石不大不小,和一个鸡蛋差不多大小,躺在木盒子里散发幽黑的光泽。 李凌峰将它从盒子里取出,随便找了个兵器试了试,果然那吸铁石紧紧的吸附在兵器上,那吸力非常之大,不使劲根本都拿不下来。 他将吸铁石揣在袖子里,出了库房,直接回了东宫。 苏语嫣此时正躺在床上休息,昨晚因为验尸一事弄得太晚,回来都二更天了,心里记挂着那事,又没睡好。 早上起来的时候,苏语嫣一点精神都没有,用完早膳就早早躺回床上补觉了。 这会儿都晌午了,她还睡得很香。 李凌峰推开房门发出的声响也完全没有把她给吵醒,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又继续睡了下去。 看着苏语嫣睡得这么好,李凌峰眉眼一弯:都说孕妇越到后面越会睡觉,果然不假。 他也不忍心吵醒她,走到床边为苏语嫣盖好了被子,就带着高远去了御书房处理公务去了。 等到忙完,回到东宫的时候,苏语嫣已经起床坐在正厅,吃着糕点,脸上红光焕发,看来精神恢复好了。 “凌峰,快过来一起吃糕点。”苏语嫣坐在凳子上,朝他召了召手。 李凌峰微笑着走了过去,揉了揉苏语嫣的头发,宠溺的说道:“你个小懒猪,终于睡饱了。” 苏语嫣有些不好意思,她本不是个贪睡的人,可是因为孕期的原因,越来越嗜睡了。连皇奶奶和母后也为她着想,免了她的请安之礼,让她每天都可以在寝殿好好休息,不用早起。 “哎呀,你就别取笑人家了,这还不是肚子的宝宝闹得啊。”苏语嫣嘟着嘴囔囔。 李凌峰心里一乐,蹲了下来,头靠在苏语嫣日渐凸起的小腹上,轻声细语:“小宝贝,在母亲肚子里乖不乖呀?记住一定不要折腾你的母亲哦,她怀着你很辛苦的,知道吗?” 他又把头抬起来,用手在上面抚摸:“小宝贝,我是你的父亲,和我打个招呼吧?” 话音刚落,苏语嫣的肚皮就动了起来,那是胎动,小东西似乎感应到了李凌峰的话,正鼓着劲踢着苏语嫣的肚皮,和李凌峰打招呼呢。 苏语嫣垂着眼,低视着李凌峰和小宝贝的互动,脸上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 和小宝贝互动够了,李凌峰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坐在了苏语嫣的身旁,拿起一块百花糕放进了嘴里。 他其实觉得百花糕的味道和其他糕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苏语嫣就是最爱它,几乎每天都会吃。只是因为孕期不能吃太多的甜食,这才控制了量,一个星期吃那么一两次,每次不可以超过三块,着实是把苏语嫣给馋坏了。 看着百花糕的盘子都快见底了,李凌峰挑了挑眉:“娘子,你今天吃的量是不是超了?” 苏语嫣像被抓包的小孩,抿了抿唇,声音低了许多:“哪有,这盘百花糕,我就吃了三块,真的。别看它快见底了,那是因为……因为我让小云也尝了几块。” 苏语嫣转头看向小云,询问,“对不对,小云?” 小云突然被问到,有些局促,敷衍着点了点头:“对,对,殿下,我有吃的。” 看着小云有些微红的脸,李凌峰心知肚明的笑了一声:“好,我知道了。不过,娘子,你要记住陈太医的话哦,为了以后生产顺畅,你一定要控制甜食。” “好,我知道了。哎呀,你怎么这么婆妈呢!”苏语嫣拿起最后一块百花糕塞到他的嘴里,“吃东西总能堵住你的嘴吧!” 第193章 取出银针 “娘子喂得百花糕更甜了!” “叫你贫嘴!” 苏语嫣努着嘴,小粉拳在李凌峰身上像雨点一样砸下去,李凌峰感觉舒服极了,就像是被人给锤背按摩一般,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光。 “怎么样,还贫嘴不?”苏语嫣抬着下巴,看着他。 李凌峰突然就凑了过去,在苏语嫣的嘴巴上“吧嗒”就亲了一口,得意的说:“我娘子的嘴最甜。” “你……”苏语嫣简直要被李凌峰给闹的没脾气了,“还想找打是不是?” 李凌峰直接把身体侧了侧,用后背对着苏语嫣:“娘子,请你尽情的蹂躏我吧。不要心软,尽管用你的拳头往我背上砸,我绝不会抱怨一句。” 呵,敢情是把我的拳头当按摩了。 苏语嫣才不会上当,她平复了一下心情,问起了正事:“你说的那吸铁石真的存在吗?早上你不是说去父皇的库房里拿吗?怎么样,拿到了没有?” 李凌峰献宝似的从袖子里掏出那块黑灰色的小磁块,在苏语嫣的面前晃了晃。 “看看,这是什么?” 苏语嫣没见过吸铁石长什么样,但是看着那石块一般的东西,再看看李凌峰显摆一样的笑脸,她自然就知道这玩意儿八成就是吸铁石了。 “这就是吸铁石?”苏语嫣好奇的看着那块石头,小心翼翼的从李凌峰的手中接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端详着手里的这块宝物,双眼冒着金光。 “如假包换。”李凌峰扬了扬眉,“要不娘子你试试?” “怎么试?”苏语嫣询问的眼光看向他。 “吸铁石吸铁石,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吸一切铁质的东西。你不是有绣花针吗?拿来吸一吸看看效果不就知道了吗?” “对哈。”苏语嫣恍然大悟,吩咐小云,“去我房间把绣花针拿来吧,就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有一个小盒子,里面就是针线。” “是,娘娘。”小云转身朝寝殿的方向走去。 苏语嫣依旧把玩着手里的吸铁石,她左看看右看看都觉得这个黑灰色泛着冷光的石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可以吸铁? 几分钟后,小云手里拿着装着针线的小盒子回来了。她将小盒子递给了苏语嫣。 苏语嫣一手接过小盒子,又将手中的吸铁石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针,放在桌子上离吸铁石不到5厘米的地方。 那绣花针刚放下去,突然就不见了。 苏语嫣惊讶的到处寻找,这才发现,那绣花针已经被吸铁石吸了过去,此刻正吸附在吸铁石上,牢牢的固定着。 苏语嫣将吸铁石拿了过来,将那枚绣花针拿下来,她在将针剥离吸铁石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巨大的拉扯力,将绣花针往吸铁石的方向拉去。 好不容易将绣花针拿开,往下扔的时候,又被吸铁石给吸了过去。 “怎么样,神奇吧?”李凌峰凑着脑袋过来。 苏语嫣不可思议的点了点头:“真是好东西,有了它,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将那枚插在云翠头上的银针给吸出来呢。” “嗯,我相信一定可以的。”李凌峰自信满满的说,“那我帮你找到这么一个宝物,你不好好谢谢我吗?” “你要我怎么谢你?” “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娘子,记住,你欠我的谢谢哈。” “是是是,我的夫君。” …… 深夜,苏语嫣一行三人再次来到了大理司的殓房。 他们来到云翠的尸体旁,心里默念着冒犯了。 欧阳青一把掀开白布,并打开火折子,将它给了李凌峰。 李凌峰拿着火折子,站在苏语嫣的身边,屏住呼吸。 苏语嫣将云翠的头发分开,露出了那裸露的头皮,那泛着银光的针尾呈现在她的眼前。苏语嫣拿出吸铁石,放在了针尾的上方不到一厘米处,巨大的磁力朝着那针尾散发而出,突然就听到“铛”一声,那银针真的被吸铁石吸了出来,此刻正附着在吸铁石上。 那是一根很长的针,足足有十厘米,针头尖,针尾粗,上面还带着殷红的血迹。 这不像是一般大人用的针灸用的银针,它比一般的银针要粗很多,而且形状也不一样。 “娘子,现在怎么办?”李凌峰看着那沾满血迹的银针,有些不知所措。 苏语嫣仔细观察了那针几分钟,才开口:“先把它保存起来。” 李凌峰伸手去拿吸铁石上的银针,被苏语嫣立刻就制止了:“别用手碰它,这是凶器。” “那用什么拿下来呢?” 苏语嫣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常用的手帕,用它将银针拿了下来,然后细心的包裹起来,再塞回了袖子里。 “我们回宫吧。” …… 几天后,刘锦将苏韵容的处置方案上奏给了李凌峰,李凌峰不好直接做主,便带着奏折来到了甘霖殿。 “父皇,大理司对苏韵容的处置方案已经出来了,请父皇过目。”李凌峰将奏折递到了床边,李成耀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咳嗽了一声,摆了摆手,声音软绵绵的:“这个事情你做主就好了,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吧,只是不要伤了你和弦儿的兄弟之情。” “父皇,就是因为此事涉及到四弟,我才不好做主呀。”李凌峰固执的将奏折递过去,“我相信父皇一定知道如何平衡这件事的处置方案,不至于枉顾王法,又不会让四弟难过。” 李成耀拗不过他,只好伸手拿过那奏折,打开认真的看了起来。 “嗯,刘锦这处置方案中规中矩,勉强可以。” “父皇,您的意思是,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李成耀收起奏折,递还到李凌峰的手中。而后撑着床,要下来。 “父皇,我扶你。”李凌峰连忙用手架住李成耀的胳膊,将他扶下了床。 李成耀瘦了很多,李凌峰明显感觉到了手上的重量很轻,远远不如以前。 “扶我去窗户边,我想透透气。” “可是窗外有冷风,父皇,您的身体怕受不住寒。” “无事。扶我过去吧。” 来到床边,李凌峰打开了窗户,一阵冷风就吹了进来。李成耀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才静下来。 “刘锦是以谋害皇嗣未遂之罪,让苏韵容在牢房里待满一年。但是牢房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知道。苏韵容是显王妃,也是丞相苏益乾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怕是在这牢狱之中扛不住。何况苏益乾也来求过一次朕,为父也体谅他老父亲的心。” “儿臣明白,请父皇明示。” “给苏韵容三个月时间在狱中思过,如果她有悔悟,并愿意亲自向苏语嫣道歉,那就放她回显王府,但终身不得再进皇宫一步。” “父皇英明。” 第194章 苏韵容怀孕了 李凌峰按照李成耀的处理意见,对刘锦的奏折进行了批示。 次日,刘锦对苏韵容进行了处置。 待刘锦走后,苏韵容什么话也没说,而是开始计算什么时候自己可以出狱,可以回到显王府和李凌弦双宿双栖。 现在是二月,再过三个月那就是五月了,那是个万物复苏的时节。 只是,让她对苏语嫣道歉,想想都觉得憋屈。她从不后悔对付苏语嫣,根本就不可能悔悟什么,但是如果需要用道歉来换得自己早日出狱,那也未尝不可。 不过就是违心而已。 想到这里,苏韵容躺在棉被上,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这些天,苏益乾打点了狱卒,给她加了床棉被,还改善了伙食,总算比刚进来时舒服一些了。现在她只盼望着,日子能早点过,越快越好。 李凌弦知道处置之后,下午就来牢房见了苏韵容。 “韵容,辛苦你再熬三个月,到时候我来接你回显王府。”李凌弦温柔的注视着她,拉住了她的手。 感受着手心里属于李凌弦的温暖,苏韵容很满足。 她点了点头:“我没事,不过三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她伸手搂住了李凌弦的腰,“凌弦,以后,你会好好爱我吗?” “当然。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爱你,还能爱谁?”李凌弦违心的答道,“你放心,在你坐牢的这段时间,我一定会隔几天就来看你几次的。” “谢谢你凌弦。我没想到,现在竟然是我成亲以来最开心的时间。竟然是在监狱里,说起来都觉得有意思。”苏韵容自嘲的笑了笑,语气中却难掩一丝酸涩。 是啊,这是自己用坐牢换来的爱,多么卑微呀。 不过,只要是爱,怎么得到的又有何妨。 她苏韵容自始至终,要的不过就是一个李凌弦而已。 “韵容,以前是我眼瞎心盲了,一直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你,却一心想着别人。现在我才明白,只有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珍惜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了。” 李凌弦双手将苏韵容搂在怀里,感受着苏韵容“砰砰”直跳的心。 转眼冬天终于过去了,冬去春来,天渐渐温暖了起来。树叶冒出了新芽,小草也恢复了生机,一切仿佛重新燃起了生气。 苏语嫣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胎动也越来越明显了。 她发现最近自己越来越容易饿,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随之而来的就是脸和身材也日渐发福了。 这日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有些圆润的脸,忍不住用手去捏了捏脸上的肉,果然一捏一大把。 “娘娘,你干嘛掐自己的脸呀?” 小云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幕赶紧放下汤跑了过来,伸手去拉苏语嫣的手。她看着苏语嫣白嫩的脸都被自己掐红了。 苏语嫣嘟了嘟嘴,有些置气:“小云,你看看,我这脸都圆了一圈了,还有这身上,一摸全是肉。这么丑,怎么见人啊?” 小云有些想笑,但她忍住了。 “娘娘,您现在是孕妇,长胖才是正常现象,这说明小孩子发育的好。您要是真身材一点都没变,我们才该担心了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算了,我也不纠结了。”苏语嫣放弃挣扎了,为了孩子,胖就胖吧。 小云回到桌子旁,将那碗热汤端了过来:“娘娘,这汤您喝了,待会儿我再陪您去御花园走走。现在听说有些鲜花已经盛开了,可美了呢。” “好,听你的。”苏语嫣一口气将那热汤喝完,把空碗往小云的手里一塞,“我们走吧。” 刚走去东宫大门没多久,就碰到了火急火燎跑来的欧阳青,两人差点撞到了,幸好欧阳青及时刹住了车,立在了苏语嫣的面前。 “欧阳青,你这么急急忙忙的做什么?” 苏语嫣惊魂未定,她拍着胸口平复心情。要是刚刚真撞上了,她都不敢想象后果如何。 “娘娘,大理司传来消息,显王妃她……出现呕吐状况,大夫诊断后发现,显王妃她……她怀孕了。”欧阳青气喘吁吁,话说的有些断断续续,“殿下得知消息后,就让属下来通知娘娘。” “怀孕了?”苏语嫣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重复道,“她是真的怀孕了?” “千真万确。” “带我去见太子。” “娘娘,您跟我来。” 苏语嫣跟着欧阳青来到了甘霖宫门口。 此时,李凌峰和李凌弦都在李成耀的寝殿内站着。 “父皇,显王妃坐牢不足一个月,但是被发现怀有身孕。儿臣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就把四弟也叫来了,还请父皇定夺。”李凌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陛下,太子妃娘娘来了。”贺原通报。 “让她进来。” “是。”高远推开门,将苏语嫣引进了寝殿。 “父皇万安。”苏语嫣微微屈膝行礼。 李凌峰看到苏语嫣来了,赶紧走到她身边,扶住了她。 李凌弦的目光也扫了一眼她,并在她凸起的肚子上停留了几秒。 肚子大了不少。 想来他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自己好些日子没见到苏语嫣了,没想到她肚子不仅大了不少,身材和脸也都圆润了一些,真的可以称为珠圆玉润了。 让人更有了亲近的欲望。 “二嫂。” “四弟。” “嫣儿,想必你也知道了,你妹妹韵容已经怀孕了,但她现在刑期未满,你觉得该如何处置?这个你最有发言权。只要是你的决定,朕都没有意见。” 李成耀看着苏语嫣,眼神中充满了慈祥。 他如今颧骨突出,人已经瘦脱了相,看着很让人心疼。 “父皇。” 苏语嫣喊了一声,目光瞥了一眼李凌弦,正好和他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李凌弦迅速收回了目光,看向李成耀。 “臣妾以为,韵容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皇家的骨血,而且孕妇的身子也娇贵,如果还要服刑的话,恐是不妥。” “嗯,嫣儿言之有理。”李成耀赞同的点了点头,“那你以为如何是好呢?既不枉顾法律,也不泯灭人情。” 第195章 野种 苏语嫣点了点头:“臣妾明白。” 她目光扫视了一眼李凌弦,发现他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对苏韵容怀孕一事似乎并没有兴奋,反而多了几分冷漠。 不知为何,苏语嫣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 “臣妾思索了一番,觉得应该让韵容妹妹先回显王府养胎,待他日诞下世子后并抚养满周岁后,再将剩下的刑期服满?父皇意下如何?” 苏语嫣说话间,余光一直斜睨着李凌弦,只见他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这是为何? 她这算是宽宏大量了,让苏韵容安心养胎生下他的孩子,他却为何如此态度? 这让苏语嫣有些不明所以。 李成耀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嫣儿如此深明大义,朕很是欣慰。弦儿,还愣着干什么?不好好谢谢你二嫂。” 李凌弦转过身,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多谢二嫂,我替韵容和未出生的孩儿一并道谢。” “四弟,你客气了。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苏语嫣浅浅一笑,“当然希望你的王妃也能明白这个。”苏语嫣特地加重了“你”字的音调,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李凌弦微微一震:“四弟回去会好好教导韵容的,请二嫂放心。” “有四弟这句话,我当然放心了。”苏语嫣眯着眼笑道。 “小原子,扶我起来。” 贺原上前,并未伸手:“陛下,您这身体,御医说要多卧床休养才是。” “是啊,父皇,你起来做什么,有什么事,就吩咐儿臣代办便好。”李凌峰上前一步。 “朕要亲自下这道旨。小原子……”李成耀伸出手,贺原不再犹豫,扶住了他,走到了桌子旁,坐了下来。 只是走了这么点路,李成耀就已经累的不行,有些喘息。 纸和笔也摆在了桌子上,李凌峰上去为李成耀研墨。 很快这道旨意就写好了,李成耀放下笔,将那道旨意给了贺原:“你和弦儿一起去大牢颁旨吧。” …… 大理司大牢。 苏韵容连续干呕了两天,一开始以为是冻着了没在意,后来干呕不止,便让狱卒喊来了大夫医治,谁知竟然是怀孕了。 “我怀孕了,我竟然怀孕了。”苏韵容当时激动的快要跳起来,她一再和大夫确认,都很肯定她就是怀孕了。 苏韵容回忆,正月初她和李凌弦在皇城的杂耍表演处相遇,后来遭遇大雨进了客栈,并在客栈中把酒言欢,后来就…… 算算日子,这孩子应该就是当时怀上的。 我终于有了凌弦的孩子! 苏韵容顿时泪流满面,喜极而泣。她没想到自己盼了这么久的愿望,竟然会在这么落魄不堪的情况下实现了。 可是,孩子需要营养,她不能就在大牢中这样耗着。于是她求刘锦将这件事禀告给圣上,说不定出于对孙儿的疼惜,可以放她一马呢? 果然,她在牢房中坐立不安,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贺原和李凌弦一并走了进来。 “苏韵容接旨。”贺原手持圣旨,站在苏韵容面前。 苏韵容跪下接旨,听完贺原颁布的旨意后,她一脸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向贺原。 “贺公公,我可以回显王府了?”她确认道。 贺原将圣旨放到了苏韵容的手里:“王妃娘娘,陛下仁慈,太子妃宽宏,您就好生回府养胎去吧。老奴旨意已送达,就先回去伺候陛下了。”他转身面对李凌弦,“王爷,老奴告辞。” “有劳贺公公了。”李凌弦微微颔首。 此刻,牢房中就剩下李凌弦和苏韵容两个人,显得格外安静。 苏韵容站了起来,用手不停的抚摸着圣旨,满脸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雀跃。 李凌弦定定的站在那里,审视的目光看着苏韵容,将她那浓浓的笑脸尽收眼底,心中燃起一股怒意,似乎随时都要喷发出来。 但是他知道,不管如何,现在都不是爆发的时候。这里是大牢,这里到处都是外人,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他捏了捏拳头,而后放松的走到苏韵容面前:“韵容,我来接你回家了。”说着伸手,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苏韵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在那被包裹的掌心蔓延开来,袭遍全身。 她抬起头,看着李凌弦的刀削般的侧脸,依旧和记忆中的一般英俊,让人一眼便心动。 “凌弦,我们有宝宝了,你开心吗?”苏韵容被李凌弦牵着往前走,忍不住开口。 李凌弦愣怔了片刻,牵着苏韵容的那只手也下意识的加重了力气。 他不知道苏韵容怎么好意思来问他这个问题?他这两个月甚至碰都没有碰过苏韵容,怎么可能是他和苏韵容的孩子? 这个女人如此恬不知耻,真是叫人咂舌。 苏韵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被一股力气握的生疼。 “啊,凌弦,你太用力了,我的手好疼。” “不好意思,弄疼你了。”李凌弦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牵着苏韵容的那只手,“那你好好跟在我身边,我们回王府。” 他自顾自的走在前面,步伐加快了许多,苏韵容跟在后面有些吃力,不免小跑了起来。终于追上李凌弦后,她一手挽住了李凌弦的胳膊,娇气的埋怨:“凌弦,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 李凌弦“嗯”了一声,任由她挽着走出了大牢。 到门口的时候,一直往里瞧的胡衍健步如飞的跑了过来。 “王爷,马车已备好。” 他的目光在苏韵容的身上定格了几秒,眼见往日意气风发、精致迷人的苏韵容此刻有些凌乱和污秽,心里不免一阵疼惜。 尽管如此,她却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他心里一震:对,她怀孕了。 胡衍不可避免的慌张了起来。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苏韵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在来的路上,他就看出来李凌弦一直在压抑心中的怒火。他不敢想象,回了显王府,李凌弦究竟会怎么对苏韵容。 他想,李凌弦一定会要揪出那个奸夫吧! 也许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现在,他不能逃,他不能丢下苏韵容,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可怕的局面。不管生死,他都要陪在苏韵容的身边。 因为苏韵容是无辜的,看着她满脸的笑意,他知道,她一定以为这个孩子是她和李凌弦的孩子吧! 美梦即将被打碎,他不敢想象到时的苏韵容会是怎样的绝望…… 第196章 重回王府 李凌弦走到马车旁,伸手将苏韵容扶了上去,嘴里还叮嘱她慢一点,小心一点。 多么完美的夫君形象。 苏韵容想着,大概是因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替他顶下的罪,所以李凌弦才对她这么好吧。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看着眼前的李凌弦如此温柔体贴,胡衍背脊发凉。 “回府。”帘子里传出李凌弦清冷的声音。 马车停在显王府门口,苏韵容在李凌弦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看着许久未见的王府大门,苏韵容顿时眼眶湿润:显王府,我终于回来了。 刘实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马车忙不迭迎上来:“王爷,王妃。” “嗯。”李凌弦往府里走去,吩咐道,“云翠已经不在了,给王妃挑一个细心点的丫鬟伺候着。” “是。”刘实应着,然后让人把丫鬟小桃叫到正厅。 李凌弦和苏韵容刚到正厅,刘实便指着候在一旁的小桃:“王爷,这是小桃,手脚麻利,做事细心,就让她跟着王妃吧。” “你看如何?”李凌弦转头看着一旁的苏韵容。 苏韵容的目光在小桃身上打量了一番,她是见过小桃的,只是以前不曾过多的留意。长得一般,皮肤倒是白皙,身材消瘦娇小,年龄看着不过十五六岁。 小桃始终低着头,头上两个小九九格外显眼。 “行,就让她跟着我吧。” 听了这句话,小桃才抬起头,笑盈盈的看着苏韵容,清脆的声音响起:“谢王妃,小桃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王妃的。” 李凌弦对小桃说:“王妃如今已怀有身孕,你伺候的时候多加小心,明白吗?” 小桃点头:“王爷放心。” 李凌弦看了眼身旁的苏韵容,继续道:“行,你看王妃一身污秽,先伺候王妃沐浴更衣吧。”说完,他便自顾自的走向了书房的方向。 小桃上前,扶着苏韵容先回了寝殿,坐了下来。 “娘娘,您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烧水。”说完,便小跑着去了厨房。 苏韵容一个人坐在寝殿里,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摆设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她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蓬头垢面,污遭不堪。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她打开首饰盒,看着那些熠熠生辉的珠宝首饰,忍不住伸手摩挲着它们。 这才是属于我的生活。 她站了起来,走到了衣柜旁,打开柜门,一排华丽的衣服呈现在眼前,她含着泪一件一件摸过去,熟悉的触感让她十分满足。 她想着,以后,她要买更多的衣服,塞满自己的衣柜。 …… 洗完澡,换了身粉色锦缎厚棉衣,小云又给苏韵容盼了个发髻,插了金钗,上了妆,整个人一扫之前的晦气,焕然一新。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那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寝殿。 “王妃好。” “王妃娘娘。”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家丁一个个都积极向她请安,想必是她怀孕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王府。都说母凭子贵,之前不管她多么不受王爷待见,或是犯了什么罪过,但此时此刻她是未来世子的母亲,身份尊贵。 苏韵容很满意,她满面春风的走到正厅,丫鬟们正在上饭菜。 “王爷呢?” “回娘娘,王爷还在书房没出来。刘管家已经去喊王爷用膳了。”其中一个丫鬟回道,便又下去端菜了。 很快,桌子上就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肴,荤素搭配,还有鸡汤,色香味俱全,营养均衡。看来是为了迎接她,特意准备的这么丰盛,而且大多数都是她爱吃的菜。 菜都齐了,王爷却始终没有过来。 苏韵容正想自己去书房看看,就瞧见刘官家和胡衍一前一后走了过来。苏韵容往他们身后看了看,仍然不见李凌弦的身影。 “怎么没见王爷?他不用膳吗?”苏韵容开口。 胡衍微微躬身:“回娘娘,王爷有公务要忙,就留在书房用膳了,属下是来给王爷准备饭菜端过去的。” 苏韵容有些失落,强忍着笑了笑:“既然如此,就有劳胡衍了。我知道王爷喜欢吃什么菜,我来帮他先准备吧。” “这……”胡衍犹豫了片刻,上前拦住了苏韵容,“娘娘,您就坐下吃饭就好,这些活就让我们下人做就好。您现在有孕在身,身子金贵着呢。王爷吩咐了,不能让娘娘操劳。娘娘,您也就别让属下们为难吧。” 苏韵容想着,也罢,便坐了下来,看着胡衍夹好菜,起身离开去了书房。 她不太捉摸的了李凌弦的心思,也不好去书房打扰他,便自顾自的坐下来吃饭了。 她这些日子在大牢中,真的是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她拿着筷子每一样菜都尝了尝,然后大口大口的吃着,心里从没有一刻觉得这么满足过。 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急,还是吃的太快,苏韵容很快就饱了。她还想再吃一口的时候,突然就一股恶心上串。 她赶紧起身往外走,扶着墙呕吐了起来。 “快去叫王爷。”刘实对小桃说。 小桃快步跑去了书房,急切的敲了敲书房的门。 胡衍打开门,有些担心的问:“怎么了?” 小桃毫不犹豫的推开胡衍,走到了李凌弦桌子前,微微躬身,语气焦急不已:“王爷,王妃不停的呕吐,您去看看吧?” 李凌弦放下手中的筷子,毫无波澜的看着小云,冷冷道:“我去看有何用,胡衍,你去叫一下太医来为王妃诊治一下吧。” “是,王爷。” 胡衍快步离开了书房,他得以最快的速度把大夫请来,他不能让苏韵容如此受苦。 待人都走后,李凌弦站了起来,他目光幽深,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苏韵容啊苏韵容,你到底是有多厚颜无耻,才能怀着别人的孩子心安理得待在我的王府中。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第197章 话梅传情 入夜,李凌弦把苏韵容一个人留在了寝殿里,自己要去书房。 苏韵容不解,她拉住了李凌弦的手,挽留:“凌弦,陪陪我和孩子,好不好?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那阴暗潮湿的监牢里多了害怕。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睡,好不好?” 那眨巴着的眼睛柔弱无比,难免不让人心生怜惜。 让他和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睡,他觉得脏。 就因为自己不碰她,她就挨不住寂寞,出去勾搭人,竟然好搞出孩子来了,简直是贱货! 真的想要男人,可以和他离婚,他完全会放她走的。 当初成亲本就不是遵从内心自愿。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口口声声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人,竟然会背着他偷汉子,还明目张胆的怀上孩子。 是要故意恶心他,和他叫嚣吗? 李凌弦看着她那娇滴滴的可怜样,顿时觉得恶心。 他将手从苏韵容的手上抽了回来,冷静的看着她:“韵容,别怕,门外都是人守着呢。你现在刚有了身孕,要格外小心。我一个大男人,睡姿不好,万一压到你可怎么办?” “不会的,你睡姿很好的,完全不会压到我。”苏韵容眨了眨眼睛,生怕李凌弦不行,强调,“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凌弦皱了皱眉,他感觉自己快装不下去了,看着苏韵容这副模样,他恨不得当场抽死她,并掐着她的脖子问,那个男人是谁! 不管他爱不爱苏韵容,她已经是他的王妃,就应该恪守妇道。 可是,她竟然不知羞耻,还妄图继续和他同床共枕,真是可笑。 “好了,韵容,时间不早了,你怀着身孕应该早点休息的。”李凌弦说完,不再和她纠缠,快步离开了房间。 当房门关下的那一刻,又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在房间里了。 她不知道李凌弦到底怎么了?明明在牢房里的时候还对她关怀备至,现在又似乎在躲避她。她虽然一直在给自己洗脑,但是女人的自觉告诉她,李凌弦根本就是故意躲着她的。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难道是他不想这么早要孩子?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想过和自己要孩子? 苏韵容觉得自己好累,原本因为怀孕可以离开监牢回到王府的喜悦,也因为李凌弦的各种躲避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剩下的就是无尽的迷茫和惆怅! 李凌弦到底我要怎么样做,你才会真正对我好? 门外,胡衍拉着小桃到了一个角落,偷偷从袖子里拿出一包东西,塞到了小桃的手中。 “这是什么?送给我的吗?”小桃有些受宠若惊。 她进这么久来,可从来没有和胡衍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胡衍就是跟在王爷身边的红人,她平常看他一眼都觉得火辣辣的。 “你帮我把这包话梅给王妃,她孕吐眼中,吃这个可以缓解一下。”胡衍解释。 小桃明亮的眼神顿时有些黯淡,她“哦”了一声,便没再出声。 胡衍注意到她的表情,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到她:“这是给你的,谢谢你的帮忙。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呢。” 小桃看着那包小东西,问道:“这是什么?”眼里充满了期待。 “是糖,希望你喜欢。”胡衍微微一笑。 “嗯,喜欢。”小桃小脸一红。 “那你赶紧把东西给王妃送去吧,要是王妃问起来,你就说是王爷让我给她买来的。” “知道了。那我走了。” 小桃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娘娘,您睡了吗?” “进来吧。” 小桃进来后,看到苏韵容有些愣神的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一动不动,甚至她进来也没有侧过头看她一眼。 她的手在自己雪白的脸颊上抚摸着,一寸一寸移动,很是认真。 小桃走了过去,还没开口,苏韵容突然就说话了。 “小桃,你说我漂亮吗?” “娘娘天姿国色。”小桃发自内心的夸赞。 “那如果和太子妃比呢?” 上次苏韵容和李凌峰来了一次显王府做客,小桃有见到太子妃,当时就被她出尘脱俗的样貌给惊艳了。 那种感觉,真的就是人和仙子的区别。 如果说苏韵容是人间极品,那苏语嫣就是仙女下凡,不可同日而语。 小桃知道这个问题自己不能随便回答,否则可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娘娘和太子妃都是人间绝色,小桃实在是分不出上下来。” “是吗?”小桃的回答让苏韵容的心里好受了一些,她侧过脸来看着小桃,语气温柔了许多,“你有事找我?” 小桃这才想起刚刚胡衍交代的事情。 “这是胡衍刚刚给我的一包话梅,是王爷让他买来送给娘娘的。”她将那一大包东西放在了梳妆台上,添油加醋,“王爷下午听说娘娘孕吐反应厉害,就向太医打听到这个话梅对防止孕吐很有效,所以就给您送来了。” 苏韵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伸手将拿包东西打开,只见里面堆满了棕色的话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她拿起一颗往嘴里塞,舔了舔,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顿时神清气爽。 刚刚的阴霾顿时消散开来。 李凌弦心里有我,他也许真的是怕伤到孩子了吧。 想着,苏韵容又拿起一颗话梅含在了嘴里…… 小桃出来,关上门,背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这大晚上的,差点被吓死。 “谁呀?”小桃惊魂未定的转过身,胡衍微笑着站在她面前。 “胡衍,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桃有些奇怪,东西她都帮他转交给王妃了,他怎么还守在这里? “我等你呀。”胡衍随便扯道,然后一把拉着她的手腕往角落里走。 “你干嘛?” 小桃心里砰砰直跳,她这情窦初开的年纪,从没和男生有过肢体接触。胡衍就这样抓着她的手腕,让她浑身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僵直着身体,跟着他走到角落里。 两人站定以后,胡衍才开口:“王妃喜欢那话梅吗?心情如何?” 第198章 过于关心 小桃眨了眨眼睛,心里嘀咕了一句:这胡衍也未免太关心王妃了吧。 “嗯,很喜欢啊,一听是王爷派你送来的,别提多开心了,立即就拆开从里面拿着话梅一颗接一颗的吃了起来,脸上挂满了笑容。和我刚进去的时候看到的那张冷冷的脸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胡衍听到苏韵容满脸笑容就放下心来了。 他看到李凌弦从寝殿出来,将苏韵容一个留在房间里的时候,就知道苏韵容肯定会情绪不佳的。 孕妇是最不能情绪波动的,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只要他还在的一天,他就要她护她周全,让她开心一点是一点。 “嗯,那我的光荣使命完成了,就先走了。” 小桃没想到胡衍在外面等这么久,就为了等这句回答,有些讪讪然。 “就走了吗?” 胡衍原本已经转身离开,闻言转过身,看着小桃有些不解:“怎么了?难道王妃还有什么交代吗?你尽管说,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去办的。” 王妃,王妃,又是王妃。 敢情你找我就是为了王妃啊! 就不能和我聊聊天吗? 小桃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胡衍那书生气十足的脸又不好生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没事。” “那……晚安。”胡衍朝她摆了摆手,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来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胡衍发现里面还是烛光摇曳,李凌弦还没睡。 他敲了敲门:“王爷。” 李凌弦正望着桌面发呆,突然听到胡衍的喊声,这才回过神来应道:“进来吧。” 胡衍推门而入,看到李凌弦坐在桌子旁,手里既没有拿书,也没有写字,只是干坐在那里,脸色不是很好。 他看到桌上摆放的茶杯里的茶还满满一杯,却没有任何温度了。便走上前,端起茶杯往外走去,将里面的茶水倒掉后,回到桌子前,拿起茶壶倒上热茶。 “王爷,你没事吧?这春寒料峭的,喝杯热茶先。” 李凌弦并没有动作,而是站了起来,将手背在身后,在书房里跺了起来,发出一声声闷哼。看得出来,心情很沉重。 看着李凌弦如此焦躁的来回踱步,胡衍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李凌弦一定是为苏韵容怀孕一事烦恼,毕竟是不是他的孩子,他比谁都清楚。 也不知道在房间里走了多久,李凌弦终于停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胡衍:“你觉得王妃是什么样的人?” 猝不及防的问题,让胡衍愣住了。 在他眼中,王妃就是国色天香,求爱不得的可怜人,让他无时无刻都想着娶保护她。 “属下不敢妄言。”说多错多,此刻保持缄默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算了,问你有何用。”李凌弦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出去吧,我要睡了。” …… 翌日,接近午膳时,苏益乾和云娘子的马车停在了显王府门口。 “哎呀,这不是丞相大人和丞相夫人吗?快请进。”刘实迎上前,为二人引路进了显王府。 这是苏益乾和云娘子第一次进显王府的门,沿着蜿蜒的小路,穿过前院,来到了正厅。 “苏丞相、苏夫人请坐,王爷和王妃马上就来了。”刘实指着座位示意他们坐下,并吩咐下人上茶。 苏益乾坐了下来将手里打来的补品放在了桌子上,打量起了王府的摆设。 朱红的桌椅彰显着富贵,门口角落里摆放着两个人形般大小的青花瓷瓶,气派极了。 “爹爹、娘,你们来了。”苏韵容笑盈盈的挽着李凌弦的手走了过来。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李凌弦笑着喊道。 苏益乾和云娘子看到二人过来,立马站了起来,走上前去:“贤婿、容儿。” 苏韵容松开了李凌弦的手臂,转而牵住了云娘子的手坐了下来。 “容儿,身体怎么样?看到你回了王府,为娘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云娘子关心的问她,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 “爹娘放心,容儿现在一切安好。”她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肚子,心满意足道,“昨天大人诊治过了,胎儿也一切正常。” “看你一切都好,为娘和你爹爹也就放心了。”云娘子开心的眼角都红了,伸手去摸了摸。 苏益乾看着苏韵容,语气有些严肃:“容儿,这次你得多谢你姐姐,是她不计前嫌,让你回府养胎的。你看她如此宽宏大量,以后就不要再做傻事了,知道吗?” 苏韵容点了点头:“容儿明白,容儿会向姐姐道歉,并以后不再踏入皇宫一步的。” 现在有了李凌弦的孩子,她就心满意足了,她相信有了这个孩子,她和李凌弦的关系一定能更进一步的,最终成为幸福的一家人。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为父觉得很欣慰。”苏益乾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李凌弦,“贤婿,之前的事就让她过去吧。容儿就是太过任性了,才会做出这等事情,其实本性不坏的。现在你们也有了孩子,你帮我好好照顾她。” 李凌弦扯了扯嘴角,温柔的看着苏韵容:“韵容有了我的骨肉,我自然会更加对她好的。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你们就放心吧。” “贤婿做事我一向放心,有你这句话,我们二老也就放心了。” 云娘子忙应和着:“就是就是,贤婿对容儿一直疼爱有加,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不过,你也别把她给宠坏了,不该依着她的时候也不要依,特别是怀孕后禁忌很多,你得多管着点她,别让她乱吃东西。” “我知道了,多谢岳母大人教诲。”他转头看向刘实,“午膳做好了吗?上菜吧。” “回王爷,这就上。”刘实转身,吩咐了下人上菜。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请移步餐桌用膳吧。”李凌弦站了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好好,正好我们也都饿了。”苏益乾站了起来,和李凌弦走在一起。 苏韵容挽着云娘子的手起身,跟在了二人的后面,一起去了餐桌。 第199章 猜疑 李凌峰这边对西域奇毒的来源调查并没有停止。 他派出去的人,通过多番打听,最后查到了在皇城之内只有一个人会从西域贩卖毒药,人称毒蝎。 毒蝎行踪隐蔽,没有人见过真正的毒蝎长什么样。据说特别擅长伪装,必须通过中间人的引荐才能见到他。 “那个中间人查到了吗?”李凌峰拧着眉头。 欧阳青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我以让人继续追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了。 “嗯,务必加快动作。” “是,殿下。” 欧阳青起身,准备离开,被苏语嫣喊住了:“这些日子,怎么不见云喜进宫呢?” “回娘娘,云翠下毒那件事,对云喜打击挺大的,她很自责,如果不是娘娘早有防范,她就因为偏信云翠差点害了娘娘肚里的孩子了。”欧阳青叹气,“她觉得自己无颜见娘娘了,终日闭门不出。” 苏语嫣闻言,心里一震,她怎么也没想到云喜这丫头会如此自责。其实那件事根本也不是她的错,她不过就是看重了和云翠之间这么多年的姐妹之情而已。 “欧阳青,你帮我带封信给她。” 说完,苏语嫣起身,去了书房,片刻后便拿着一个信封走了出来,交到了欧阳青的手中。 “你和云喜说,我想她了,让她有时间就进宫来陪我。我身边也就她一个姐妹了。” 欧阳青接过信封,轻轻的塞到了衣袖里,双手抱拳低头道:“是,娘娘。我也喜欢云喜能走出来,实在是看不得她那副伤心自责的模样。” “嗯,我们都不想看到她如此的。” “那卑职就先出去了。殿下,下官一定会加紧追查此事,将那中间人的身份早日查清楚。” “好,下去吧。” 欧阳青走后,李凌峰扶着苏语嫣站起身来:“语嫣,你对此事怎么看?” 苏语嫣微微一笑,挽着他的手臂往外走去:“好久没出去赏花了,不如夫君今日陪我逛一圈?” “好。”李凌峰扶着她出去了门,缓缓的朝御花园走去。 时值初春,万物已经开始冒出新芽,迸发出丝丝生机。 迎春花率先开放,朵朵小黄花在篱笆下争相开放,向每一个路过的人述说着春日的到来。 “娘子,当心脚下。”李凌峰一路上都注意着脚下的路,生怕一个不小心苏语嫣被绊倒。 在御花园转了一圈,苏语嫣有些累脚,便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亭子里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宫女就将热茶和糕点端了上来,摆放在了桌子上。 李凌峰为苏语嫣倒上了茶,笑道:“语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苏语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他:“自然记得,当时就是在这亭子里,你和几位皇子饮茶把酒言欢,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你。而你则是被我的叫声给吸引了过来。” “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是什么感觉吗?”李凌峰神情的注视着她。 苏语嫣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当时我相信其他人都和我一样的想法,那就是惊为天人。都说丞相家的女儿是天女下凡,原本以为是苏韵容,没想到你一出现,她立刻就逊色了。”李凌峰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我突然能理解苏韵容对你的妒忌了。确实,有你在,她永远都会显得黯淡无光。” 苏语嫣“咯咯”笑了起来。 “你呀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美。” “我当时就在想,幸好我出席了父皇给我安排的赏灯宴,不然我可能就要错过这辈子的最爱了。见到你那一刻,我就在想,我的太子妃只能是你的,再也没有谁能配得上了。”李凌峰说的很认真,目光一直停留在苏语嫣的脸上,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苏语嫣心想,我又何尝不是呢?我重活这一辈子,就是为了嫁给你,陪你一起扫清所有的障碍,让那些觊觎你储君之位的人都不得好死。 “凌峰,这辈子有你,我此生无憾。”苏语嫣拉住了李凌峰的手。 “语嫣……”李凌峰将她揽入自己怀中。 苏语嫣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感受他的温度。 他们就这样静谧的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没有说一句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良久,苏语嫣才从李凌峰的怀里起身,看着他眼神变得很严肃。 “出门前你问我,对西域奇毒一事怎么看。其实你从欧阳青的汇报中大概也能感觉得到,这个毒药想要买到手并没有那么简单。毒蝎神出鬼没,要通过中间人才有可能见到毒蝎,甚至连中间人的身份都很隐秘。你说,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苏韵容,有何本事找到中间人见到毒蝎,买来这西域奇毒呢?” 李凌峰默认的点了点头,示意苏语嫣继续说下去。 其实他也有这个怀疑,就连自己派出去的暗卫都没有那么容易追查到的人,苏韵容一介女流更是难上加难了。 苏语嫣正了正嗓子,继续道:“所以说,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是苏韵容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不出所料的话,李凌弦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说得对,李凌弦舍不得伤我性命,但他怕是根本就容不下我们的孩子出生。” “为什么他就容不下这个孩子出生呢?”李凌峰将疑问吐了出来。 其实他一直很好奇,苏语嫣为什么这么对李凌弦有敌意。 “他……”苏语嫣暂时还不能把李凌弦有夺位的野心说出来,毕竟是毫无根据的事情。 她思来想去,才回答:“我想他也是出于妒忌吧,就像苏韵容妒忌我一样。凌峰,你能明白吗?他就是不想我生下和你的孩子。” “我大概明白了。” 李凌峰眉眼拧成一团,他心里竟然有一丝害怕,害怕追查出的结果真的是李凌弦是始作俑者,他唯一的好兄弟也将没有了。 看着李凌峰的痛苦之色,苏语嫣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怕,你还有我。” “幸好有你。”李凌峰握住了苏语嫣的手,用手掌包裹住了她纤细的手。 第200章 御花园相遇 “咳咳,这不是凌峰和语嫣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李凌峰赶紧松开苏语嫣的手,起身回头,只见一身白色长袍、白玉发簪的李成光正站在亭子外,注视着他们。 “皇伯伯。”李凌峰和苏语嫣异口同声。 见两人都站了起来,李成光这才走进了亭子里,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自顾自的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嗯,茶色微黄、香味青涩,是新茶吧。” 李凌峰和苏语嫣也坐了下来,微笑着看向李成光。 “皇伯伯还是对茶很有研究呢。” 李凌峰拿起茶壶为李成光添了一口茶水,又给苏语嫣和自己的茶杯满上。 李成光倒是没有谦虚:“这些年在外飘荡,虽说不务正业,但是各地的名茶倒是品尝了不少。你这茶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闽州一带的大红袍。” “是呢,想来什么茶只要皇伯伯一品应该都能猜出来。小侄佩服。”李凌峰端起茶杯,“语嫣,我们一起敬皇伯伯一杯。” 苏语嫣闻言,双手捧起茶杯。 三人都一口将杯中之茶给喝光了。 “皇伯伯,回了皇宫可还习惯?” 李成光浅浅一笑:“也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这里毕竟是我的家,有我的家人。也许是上了年纪的原因吧,在外久了就越来越想念家人了。” “是啊,人之常情。那皇伯伯,你这次回来了,就别再走了。”李凌峰很真诚的说道,“以后就让我好好孝顺您。” 看着李凌峰如此恳切的模样,李成光内心却冷哼了一声。 谁稀罕你的孝顺! 如果不是你的母后和哥哥,我的孩子现在肯定还活的好好的,根本就用不着你在这里惺惺作态。我李成光最看不得你们这群人虚伪的样子。 我现在只想你们都下去给他陪葬! 李成光的手捏成了拳头,但呼了一口气后,他扯了扯嘴角,拍了拍李凌峰的肩膀:“有贤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苏语嫣在一旁坐着,除了陪笑,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长辈,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气质都是和善和儒雅,确实是令人尊敬的人。也难怪皇宫里的人都对他敬重有加。 李成光一向观察力敏锐,他明显感觉到苏语嫣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游离,便将目光转向她:“侄媳妇,最近可好?上次那件事着实让我吃惊,没想到皇宫里这么多危机,就连最亲的姐妹也能下毒手啊。” “皇伯伯,让您挂心了。”苏语嫣眉眼一弯,语气轻柔,“我挺好的,腹中宝贝也没事。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家妹太过冲动,才做了错事,我相信她应该已经悔悟了。” “侄媳妇你真是宽宏大量,凌峰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呀。他朝母仪天下,你一定是个会为人称道的国母。”李成光夸赞道。 苏语嫣被他的话弄得有些害羞,微红着脸。 “皇伯伯谬赞了,这些事还来日方长呢。母后才是如此,我还要多向母后多多学习呢。” 提到上官琪,李成光的脸色微不可查的黑了一下,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韵容真是谦虚了。”他目光在她的肚子上停留了片刻,“胎儿几个月了?我也想早日当上祖父呢。” “五个多月了。” “快了。你好好保重身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李成光起身,看了一眼他们后,径直离开了亭子。 “皇伯伯慢走。” …… 由于苏韵容还是戴罪之身,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显王府,不可以踏出王府一步。 这两日,她都在小桃的陪伴下漫步在自家的院子里,赏花散步,好不自在。 李凌弦依旧是睡在书房,他想看看自己都做的这么明显的疏远苏韵容了,她还不心虚吗?难道还真的想好好养胎,生下孽种不成。 每日看着苏韵容脸上挂满了喜悦,他就觉得恶心。他决定再稍微等等,但一定不能等到胎儿稳定的那一天。 如果苏韵容还不肯坦白,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这日,李凌弦刚下朝,出了宫门没多久,便被人拦住了马车。 “显王殿下,齐王有请您移步一聚。”身着灰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躬身说。 李凌弦清冷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请带路。” “还请殿下下车,齐王另有安排。” 李凌弦闻言下了马车,让车夫和胡衍继续赶着马车回显王府,自己则跟着年轻男子上了另一辆马车。 年轻男子赶着马车在街上前行,穿过闹市,马车外渐渐变得僻静,路也变得越来越颠簸。 许久,马车终于停住了。 “显王殿下,到了。” 李凌弦掀开帘子,看到了眼前竟然是一座寺庙,他虽没来过这寺庙,但是也略有耳闻。 这座寺庙在皇城外较为偏僻的地方,平日里也很少有人过来,寺庙里除了主持外,仅有几个和尚打理。 “齐王就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即可。”年轻男子指着里面。 “多谢。” 李凌弦深吸了一口气,跨进了这座寺庙。他一路走进去,除了见到一两个年轻的和尚外,并没有见到香客。着实是最为冷清的一座寺庙。 走进大雄宝殿,李凌弦见到里面站着一日,从穿衣打扮来看,应该是主持了。 他在佛像前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而后站了起来。 “是显王殿下吧,请跟我来,齐王在里面等您许久了。” “有劳主持了。”李凌弦双手合十,跟在了他的身后,走进了一个香火弥漫的屋子里。 里面点着一盏油灯,周围铺面了燃着的蜡烛,油灯下插满了燃着的香,上面还有两个牌位,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李成光的妻子和孩子。 “贤侄,你终于来了。”李成光闭眼祷告后,转身看着他,眼眶通红。 李凌弦微微颔首,走上前去也上了三只清香,鞠了三鞠躬。 “今日是我娘子的忌日和孩子的生辰,不好意思,把你叫到了这里。”李成光的声音有些干哑。 第201章 迫不及待 “没事。其实此刻,我才能真正体会到你内心的痛苦。皇伯伯,这些年你活的太辛苦了。”李凌弦真的很触动。 深爱的妻子和孩子都没了,徒留一个人独自在这世上,是何等的残酷。 “如果不是那股恨意支撑着我,也许我早就追随他们而去了。”李成光眼角滴下一滴泪。 “皇伯伯,节哀。”李凌弦走到李成光的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按了按。 李成光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说着,他往外走去,在院子里的一处石桌旁坐了下来,并示意李凌弦坐在旁边。 李凌弦走了过去,在李成光的对面坐了下来:“皇伯伯,今日叫我来,可是有事相商?” 话刚说完,一个年轻的和尚就端着茶水走了过来。他将茶水摆放在桌子上,说了一句“二位施主请慢用。”便离开了。 李成光也不急着说事,而是为李凌弦倒上茶,问他:“你觉得这处寺庙如何?” 李凌弦点了点头:“很不错,清净,仿佛隔绝于世。” “是啊。我当年就是寻得此处,将我妻子和孩子的牌位供奉于此。这些年,我每年都会给一大笔香火钱,就是为了不让这里被太多的人气给沾染,可以独立于世。”李成光看着李凌弦,“贤侄,等他日我助你登上帝位后,我就迁居于此,陪我妻子和孩子度过余生,再也不沾红尘之事了。” “皇伯伯,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常来看你的。” “只是,目前我们大计未成,还需要多加筹谋。”李成光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太子正在派人调查西域奇毒的事情。” “他果真是对此事还有怀疑?”李凌弦有些惊讶,“明明已经结案,为什么他还在追查?” 李成光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想必是对你已经起了疑心了。” “皇伯伯尽管放心,那毒蝎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他查到了也没有用。”李凌弦轻笑了一声,“他们动作这么慢,到现在应该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吧?” “你确定解决了毒蝎就万事大吉?”李成光拧了拧眉头,“就没有其他经手之人吗?” 其他经手之人? 说实话,这件事他是安排暗卫去办的,他只知道毒品需要从毒蝎手中去买到,之后事情败露后,便让暗卫将毒蝎处置了。 只是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还有其他环节? “这……我回去好好问清楚。皇伯伯不必紧张,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的。”李凌弦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心头的疑惑暂且压制了下去。 他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岔子。 李成光淡淡一笑,拍了拍李凌弦的肩膀:“你也别这么害怕,我只是提醒你。人呢,再聪明也会有迷糊的时候。小心一点总归是好的。” 李凌弦点点头:“小侄明白。” “只是如今太子已经对我起了疑心,我们是不是该出手谋划了?毕竟父皇身体也是每况愈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李凌弦顿了顿,继续说,“到时候太子顺理成章的登基,我们想要再做什么就是难上加难了。” “嗯,今日我也要和你说这件事。我们不能再被动的等下去,万一被太子抓住什么把柄,我们可能就前功尽弃了。所以,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想说与你听。你若是也觉得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开始实施计划吧。” 李成光眯了眯眼,寒光四射:必须在苏语嫣孩子诞下之前成事,一定不要看到上官琪的孙儿出生,绝对不行。 “哦,皇伯伯不如说来听听。”李凌弦来了兴趣,倾身向前,靠近了李成光。 李成光俯在李凌弦的耳畔,轻声将计划说与李凌弦听。 李凌弦听着听着,眉眼弯起,频频点头:“好,皇伯伯这个计划太妙了。” 李成光微微一笑:“贤侄也觉得这个计划好是吗?” “好极了。” “那我们就开始部署了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 从寺庙回来后,李凌弦让胡衍把经办此事的暗卫叫来了显王府。 “那西域奇毒除了已经灭口的毒蝎,可还有其他经手人?”李凌弦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暗卫,语气中透露着一股子清冷。 “回禀殿下,还有一个中间人。” 还真有漏网之鱼。 “是谁?”李凌弦捏着拳头,目光尖锐,似乎随时要杀人一般。 “是万花楼的老鸨柳妈妈。” “她竟然会是中间人?不就是一个烟花之地的老板吗?” “王爷有所不知,万花楼其实是皇城最大的消息来源之所。那柳妈妈让手下的姑娘从所有来万花楼的恩客手中套料,然后将消息卖给有需要的人,每一个消息都是价值千金呢。” 李凌弦倒是有些吃惊:“没想到皇城还有这等子有趣的地方。不过,没机会去试试了。”他将手指关节捏到“咯咯”作响,“你帮我今晚解决了她。” “属下领命。” 暗卫走后,胡衍上前:“殿下,出什么事了吗?” “呵。”李凌弦冷笑了一声,“我那曾经对我务必信任的哥哥,因为苏韵容的冲动,现在也对我心存怀疑了。他在调查西域奇毒一事,恐怕是想要确认买家是我而不是苏韵容吧,这样就能坐实我才是幕后黑手了。” “怪只怪那苏韵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凌弦咬牙切齿道。 “殿下,王妃也是为了您,她真的很爱你。”胡衍为苏韵容辩解。 “呵,是吗?”李凌弦有些自嘲,若是真的爱我,又怎么会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 她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婊子! “其实我们下人都看在眼里呢。” 李凌弦挥了挥手:“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李凌弦感觉自己的忍耐性快到极限了。每天苏韵容都洋溢着笑容,摸着肚子,在王府里到处晃悠,他就觉得是在对他的讽刺和嘲笑。 到底该怎么做? 第202章 突然的陪伴 这日,晴空万里,湛蓝的天空飘浮着几朵白云。 兴许是李凌弦心情不错,竟然陪着苏韵容一起用了早膳。这一顿,苏韵容吃的很开心,总是忍不住偷瞄坐在对面的李凌弦。 李凌弦一贯的专注,偶尔抬眼和苏韵容的目光对上的时候,会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微笑。 苏韵容心花怒放,胃口大开,竟然吃的比平时多了很多。 她吃饱后,才发现吃太多了,胃撑得有些难受。 “小桃,陪我去院子里散散步。”苏韵容准备走走路消消食。 小桃正准备走过来,扶着苏韵容起身的时候,李凌弦的手率先伸了过来,牵住了苏韵容白嫩纤细的手:“今日无事,我陪你吧。” 苏韵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她转过脸真的看见自己的手被李凌弦牵住了。那久违的温暖袭遍她的全身。 她愣愣的抬眸,看向李凌弦,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难以掩饰的兴奋。 “怎么了,不想去了?那算了。”李凌弦见苏韵容半天都没有反应,想要抽回手。 苏韵容下一秒就抓紧了李凌弦的手,有些激动:“去,有你陪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她握着李凌弦的手起身,然后两人手牵手并排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小桃和胡衍跟在他们身后,被李凌弦制止了:“去为王妃熬药,等会儿我们散步回来就要喝。” “是。”小桃和胡衍自然明白李凌弦是想和苏韵容过二人世界,便识趣的去了厨房熬药去了。 两人并排走在去厨房的路上,小桃眉开眼笑道:“胡衍,你说王爷今天怎么转性子了,之前都不和王妃一起吃饭的,今日不但陪王妃用早膳,而且还主动牵她的手,陪她散步,简直不要太暖心哦。” “呵呵,是吗?”胡衍也感觉到今日王爷的行为有些反常。 要说在以前,王爷在外人面前也会经常演出和王妃恩爱有加的样子,可是今日王府里并没有外人,按照王爷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会这样做。 胡衍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总觉得王爷的反常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 “对啊,你说王妃会不会母凭子贵,让王爷真心对她爱护有加呀?我真替王妃开心,这个孩子来的太是时候了,不仅解救了王妃出监牢,还让王爷终于放下对她的芥蒂,对她宠爱有加了。” 小桃没飞色舞的说着,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胡衍脸都已经快扭曲了。 他不知道为何,听到“母凭子贵”四个字的时候,右眼皮跳的特别厉害。 他心神不宁的跟着小桃来了厨房,看着小桃吩咐其他丫鬟将药取来,然后亲自开始熬药。 胡衍就站在一旁,瞳孔涣散的站着一动不动。 后院里,荷叶已经重新开始繁茂了起来,绿油油的一片,美丽极了。 偶有春风拂过,池塘里明镜般的水面掀起阵阵涟漪。 院子里的树光秃秃的枝干上已经冒出了新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苏韵容和李凌弦倚在栏杆后,欣赏着院子里的春日美景。 “凌弦,我很开心。”苏韵容依偎在李凌弦的怀里,满面含春,一片绯红。 李凌弦的眼底却尽是寒意,并无半点热度。他低头看着靠在他怀里的苏韵容,强忍住不将她推开的恶心,挤出了一句话。 “前段日子冷落你了,是我的错。” 苏韵容摇了摇头:“不是的,我知道你是工作忙,不想打扰我才去的书房。凌弦,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不然也不会在意我孕吐反应。” 苏韵容一想到那日送来的话梅,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甜。 现在她每日有点反胃的时候,就会拿出话梅吃一颗。那是李凌弦对她爱的表现。虽然他每次都这么隐忍的表达对她的爱意,不将对自己的关爱宣之于众,但越是这样,越当苏韵容感动。 “你不生气就好。” 李凌弦说着,将苏韵容的身体掰正,正面看着她。然后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朝着她的肚子伸了过去,手掌附在了苏韵容的腹部,轻轻的摩挲着才放开。 苏韵容明显感觉到了李凌弦的手有些颤抖,她猜想,李凌弦第一次当父亲,应该是很激动吧。其实他内心应该也是很渴望这个孩子的到来吧! 苏韵容温柔的看着他,柔情似水的眼神差点让他一刻的恍惚,仿佛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一般。 “凌弦,等孩子降生了,你来给他取名字好不好?” 李凌弦嘴角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脸色却变得有些阴沉。 让我给野种娶名字,苏韵容你可真够厚颜无耻的! 刚刚刹那间的恍惚被厌恶和恶心替代,李凌弦眯了眯眼,考究的打量着眼前之人。 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坦然的对自己说出这些话,难道把我当成了替别人养孩子的傻子吗? 李凌弦的拳头捏到紧紧的,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凌弦,你怎么了?”苏韵容察觉到了李凌弦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有些吓到。 明明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李凌弦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苏韵容的头发,略点宠溺的语气:“没有,我只是再想给他取什么名字好呢。” 他抬眼看了一下台阶上的凉亭,处于湖中心,居高临下,是整个后院里赏景最好的视角了。 “走,我带你去亭子里,坐下来,慢慢欣赏这春日美景。”他伸手牵住苏韵容的手,往凉亭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上一个有一个台阶,终于来到了亭子里。 苏韵容已经有些喘气了,李凌弦扶着她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你还好吗?” 苏韵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朝着李凌弦摆了摆手:“凌弦,我没事,缓缓就好了。这怀了孕和平日里相比,身体真的差好多啊,才走了这么点台阶,就累的不行了。” “韵容,真是辛苦你了。”李凌弦伸手在她的手背上抚摸了一下,“这孩子是啥时候怀上的?我都有些记不得了。” 第203章 意外流产 苏韵容笑了笑,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声音很轻:“不是吧,自己做过的事都能忘。” “那不如你帮我回忆回忆吧。” “该不会那次你也喝多了吧?”苏韵容抬起头,看着他眨了眨眼。不然以李凌弦的记忆里,怎么可能会忘记了那次的事情呢。 “那次?到底是哪次呀?”李凌弦追问。 苏韵容嘟了嘟嘴:“就我们在杂耍表演偶遇那次呀,后来下雨,我们去了客栈……” “……” 那次他根本酒都没喝酒走了好吗? “怎么,你真的不记得了?”苏韵容瞪大了眼睛,“我以为就我一个人喝醉了呢?” 李凌弦拧了拧眉头,幽幽的看着她:“喝醉了?” “是啊。那天你不是一开始走了吗?你就那样把我扔在客栈里,说实话我其实挺伤心的。”苏韵容回忆道,“于是我一个人埋头喝闷酒。谁想到,我喝的差不多了,突然看到你推门而进,还陪我也喝了起来,后来我就不省人事了。醒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客栈了,而我却躺在床上,衣服散落一地。” 苏韵容有些娇嗔的推了李凌弦一下:“凌弦,你真是,完事就自己走了,也不等等人家。” 李凌弦从苏韵容表情可以看出来,她应该是没有说谎。也就是说,她并不是故意偷人,敢情苏韵容是酒后乱性了,随便抓了个男人就当成是自己了,还和别人睡了,有了这个野种。 只是那个男人是谁呢? 为什么会进入苏韵容的房间? “怎么样,凌弦,你想起来了吗?” 李凌弦咬着牙,青筋暴露,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抿了抿唇,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算是明白了,苏韵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和别人睡了,甚至还真以为是她和他的孩子。难怪这些日子不仅毫无愧疚之色,还沾沾自喜。 若是这样,他就更不能让这个孩子落地了? 他必须亲手毁掉这个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李凌弦并没有回答苏韵容的话,而是站了起来,伸手去扶苏韵容:“出来这么久了,估计你的药快熬好了,我扶你回去。” “嗯。”苏韵容心满意足的任由李凌弦扶着自己的腰,朝着台阶的方向走去。 两人靠在一起往下走,安安稳稳的下了个台阶后,突然苏韵容好像踩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脚下一滑,打了个趔趄,身体开始拼命的摇晃。 李凌弦用力的想去扶稳她,却因为身处台阶下,脚下也不稳,竟然因为苏韵容的剧烈摇晃,也摇晃了起来,然后两个人一起往台阶下栽了下去。 “啊,我的孩子。”苏韵容下意识的捂住肚子,在台阶上滚了几圈,重重的栽倒在了地下,温热的液体从她的下身涌了出来。 苏韵容挣扎着伸出手在身下摸了一下,再抬起来时,看着一手的血红,顿时晕了过去。 李凌弦也滚在了一旁,额头磕出了一个伤口,流出了一点殷红的鲜血。 “王妃!”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呼喊,胡衍狂奔而来,扶起了依然昏迷的苏韵容。 他脸色惨白,浑身战栗,看着眼前昏迷的苏韵容,失声哭泣。 剧烈的悲痛让他一时间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片刻后,他才意识到李凌弦就在身边。他现在这样的状态,有些失态了。 他赶紧回过头,看着李凌弦已经站了起来,忙说道:“王爷,不好了,王妃见红了。” 李凌弦走了过来,低垂眼眸看着地上一片血迹,而后蹲下来,从胡衍手中接过苏韵容,将她抱了起来,大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 胡衍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起身,朝门外跑去。他擦了擦眼角滚烫的热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王妃千万不要有事。 他原本和小桃在厨房里待着,可是右眼皮却一直跳个不停。胡衍心里总觉得会出大事,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厨房,火急火燎的赶往后院。 到拐角处的时候,他一直躲着,偷看着后院亭子里的李凌弦和苏韵容的一举一动。 他看着李凌弦扶着苏韵容的腰下台阶,原本微笑的脸变得有些阴鸷,后来两人就摇晃着一起滚下了台阶。那么高的台阶,一个才刚刚怀孕的人怎么受得住。 那一刻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根本就不能呼吸。 胡衍本能的大叫着冲了过去,可是根本就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韵容摔下来,下身全是血的晕了过去。 胡衍知道,这一定是李凌弦故意的,虽然他制造成了一起意外,但是那阴鸷到要吃人的样子,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知道李凌弦等不及了,他是要出手弄掉这个不属于他的孩子。 他能理解李凌弦的做法,但是他不能忍受苏韵容身体受到伤害,如果孩子掉了没关系,但是如果苏韵容有三长两短,胡衍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现在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是一心想要救会苏韵容的命。 他只要她活着。 大夫是被胡衍拉着跑进寝殿的。 胡衍气喘吁吁的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苏韵容,她的眼皮一直在动,额头不停的冒着冷汗,嘴唇惨白毫无血色。 “快给王妃看看胎儿如何?”李凌弦起身,把位置让给了大夫。 大夫看着李凌弦额头的伤,问道:“王爷,您的伤?” “我没事,先看王妃。” 大夫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气息,这才坐了下去,将手按在了苏韵容的手腕处,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都在寝殿内屏气,不敢影响大夫把脉。 大夫把完脉,站起身,面露难色,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什么话直说!”李凌弦的声音冷的像冰块。 胡衍看着大夫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王妃脉象虚弱,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能不能保住她的命,关键就是要给她止血,否则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什么? 失血而亡? 晴天霹雳,胡衍有些恍惚的盯着大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再次移到床上闭着眼睛的苏韵容,心如刀割。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第204章 谎言 李凌弦听到孩子保不住了,心里轻呵一声,不枉我陪你一同摔下台阶。 他表面沉重的对大夫说:“那你就按你的方法来吧,一定要保住王妃的性命!” “请殿下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大夫很快给写了一副药方,李凌弦让胡衍快马加鞭的药方抓药,而后熬制。 苏韵容一直没有醒,她身下的床单早已被殷红的鲜血给浸湿。 在此间隙,大夫也帮李凌弦包扎了额头的伤口。 等药熬制好了之后,李凌弦坐了下来亲自给苏韵容喂药。 可是因为苏韵容是昏迷的,那药用勺子根本就喂不进她的嘴里。 无奈之下,李凌弦只得捏开苏韵容的嘴,让小桃将药一点一点灌进她的喉咙里。倒进去的药一部分顺着苏韵容的喉咙滑了进去,一部分又从嘴角流了出来,胡衍赶紧拿出一块手帕,垫在了苏韵容的下巴处。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将一碗药勉强喂完,真正喝进去的估计还不到三分之一。 “大夫,药都喝完了,怎么王妃一点反应都没有?”李凌弦语气中带着一些焦急,“她到底会不会有事?” 大夫叹了口气,唯唯诺诺道:“这还要等药效发挥,再等等王妃应该就会醒了。” “好吧,那我坐在这里等,你们都先下去吧。”李凌弦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出寝殿。 胡衍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苏韵容,无奈的和其他人一起,准备退出去,却被李凌弦叫住了。 “胡衍,你留下。” 胡衍微微躬身:“是,王爷。”他求之不得。 此刻他只想陪在苏韵容的身边,亲眼看着她醒过来才放心。 他很自责,甚至在想,如果不是那次自己没有把持住,是不是就不会造成今天的这个局面,是不是苏韵容就不会受伤昏迷? 都怪自己! 胡衍关上房门,走到了李凌弦的身边:“王爷,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李凌弦想起那天在客栈,自己离开的时候,明明嘱咐了胡衍在那里守着王妃的,后来也是他护送王妃回府的。 为什么还会发生那种事情,被别的男人有机可乘? 到底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许只有在现场的胡衍最清楚不过了。 “胡衍,还记得那日在客栈的事情吗?我先行离开,让你留在那守着王妃。” “记得,王爷。”胡衍表情很平静,其实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 他不知道李凌弦什么时候会问这件事,但他知道李凌弦一定会问。 “那日,我离开后,你有一直守在王妃客房的门外吗?”李凌峰声音冰冷无比,目光尖锐的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一般。 胡衍有些慌张了起来,他突然跪了下去,支支吾吾道:“王爷,我……我错了。我没有听您的话,当时云翠喝醉了,我就……就送她去了另一间客房,可是……”胡衍咽了一下口水,吞吞吐吐了起来。 李凌弦眯了眯眼,脸凑了过来,逼视着他的眼睛:“可是什么?” “可是我把云翠扶到床上的时候,她……她忽然伸手拉住了我,让我不要走,还说喜欢我很久了,又来亲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 胡衍拼命的磕头:“王爷,都是我的错。难道那天王妃出了什么岔子吗?”他抬起头,有些惊恐的看着李凌弦,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李凌弦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继续问:“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去王妃的门口守着的?去的时候有什么异样吗?” “后来,我和云翠一起醒来,去了王妃的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云翠敲了敲门,王妃并无回音,很担心,于是云翠便推门进去查看了一下,发现王妃应该是喝醉在床上睡着了。她便出来了,我和她便在门口守着。等了半个时辰后,王妃醒了,我们便回府了。” 胡衍继续瞎编,他知道现在云翠已死,李凌弦也是死无对证。只要自己编的毫无破绽,李凌弦就不会对他怎么样。 他不能死,他必须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守护在苏韵容的身边。他知道苏韵容以后都不可能得到李凌弦的爱,在他眼中,她已经是个不洁的女子。一想到以后苏韵容的日子无比的艰难,他就心疼,就想用微薄的能力去温暖她。 哪怕一次次利用李凌弦的名义,都在所不惜。 李凌弦皱了皱眉头,带着些许疑惑:“就这样?那云翠进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云翠只是说王妃宽衣解带的在里面睡觉,桌子上杯盘狼藉,酒壶也喝光了。想来王妃应该是因为您的离去,心情不佳吧。”胡衍小心翼翼的说着,不敢抬头,“其实,王爷,王妃对您一心一意,我们都看在眼里。您当时为什么就不能陪她喝上几杯呢?非要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如果不是你一个人把她留在那里喝闷酒,和她滚床单的人也就是你自己了,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些荒唐事了。 李凌弦眯了眯眼,声音阴沉:“胆子不小,还敢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不敢,小的就是觉得王爷您对王妃太过冷漠了一些。” “我对谁冷漠,对谁热情,那是我自己的事,你一个奴才多什么嘴。下次再敢多嘴,小心我把你的舌头给拔了。”李凌弦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你和云翠胡搞这件事,我都没和你算账,就给我本分一点。” “是,小的明白,请王爷恕罪。” “下去吧。”李凌弦站起身,背对着他,“以后不该说的不该问的,都给我闭嘴知道吗?” “是,小的告退。” 门再一次被关上。 房间里顿时安静的针落可闻。 李凌弦走到床边,看着双眼紧闭、气息微弱的苏韵容,冷哼了一声:“今日这般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苏韵容,我以前还因为自己对你的冷落,时有愧疚。今日才知道,你都是活该!”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最好祈祷自己命大,活过来。如果就这样死了,那就是你命该绝,我也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 第205章 吐血而亡 “孩子,我的孩子。” 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李凌弦安静了下来,伏下身,凑近了苏韵容。 “凌弦,救救我们的孩子。” 李凌弦终于听清楚了苏韵容嘴里发出的声音,他冷笑了一声,直起身子,冷若冰霜的看着床上之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苏韵容醒来,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干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的孩子,还在吗?” 李凌弦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救救他?为什么?”苏韵容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她知道孩子没了,她唯一能羁绊住李凌弦的东西也就没了。 好不容易李凌弦对自己好了一些,如今又要打回原形了吗? “大夫来的时候就没了。”李凌弦的声音很冷,没有半点温度。 “孩子……”苏韵容心如刀割,泪水如泉涌一般,止不住的往外冒,打湿了枕头。 “你很想要这个孩子吗?”李凌弦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我当然想。”苏韵容看着他,不知道李凌弦这番冷漠的语气究竟为何,难道是怪自己不小心,才把孩子摔没了的吗?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也不知道脚下踩到了什么,就那么一滑,就摔下去了。”苏韵容看着李凌弦额头包扎好的伤,“还连累你受伤了。” “不需要你道歉。是我故意的。”李凌弦微微勾起了唇,“是我在你脚下放了东西,你才会摔下台阶的。” 苏韵容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颤抖起来:“不,不可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呀?如果你不想我生下他,为什么要让我怀上呢?” “李凌弦,到底为什么?” 这是苏韵容第一次喊李凌弦的全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凌弦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嗤笑了一声:“苏韵容,你以为你肚子里的宝宝真的是我的?我告诉你,那天在客栈,我离开后根本就没有再回去,和你喝酒睡觉的那人根本就不是我李凌弦。”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是吃了什么迷药,竟然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口口声声说陪你喝酒、上床的人是我。苏韵容,就算醉,你也不至于如此荒唐吧!” 不可能,不可能! 李凌弦一定是骗我的! 苏韵容脑袋里仿佛炸开了一般,明明是李凌弦,她叫他的名字,他还答应了。而且醒来后,胡衍都在外面等着自己。还说是李凌弦让他在外面等她回王府的。 到底哪里出了错? 还是说,李凌弦就是为了不要这个孩子,故意骗我的? “你骗我,李凌弦,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有孩子,你只想和苏语嫣生孩子,对不对!” 李凌弦哈哈大笑了起来:“苏韵容,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骗你的。我告诉你,我李凌弦就算再坏,也不可能害自己的骨肉。我再和你说一遍,那天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而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勾搭上了别的男人,还在我面前装的深情无比的样子,真的叫我恶心。” “苏韵容,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 这句话在苏韵容的脑袋里炸开了锅,她突然气血上涌,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口腔中喷涌而出。 红色的血液喷的到处都是,李凌弦的身上也被血迹给沾染了。 苏韵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偷人,我真的没有。凌弦,你要相信我。我,我当时就是喝多了,我……”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爱的人只有你,自始至终只有你。”苏韵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李凌弦的手,可是李凌弦就站在那里,冷冰冰的看着她。 “凌弦,我爱你。”苏韵容伸在半空的手,终于无力的垂了下去…… 李凌弦突然伸手想要抓住苏韵容的手,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苏韵容,你醒醒,快醒醒。”李凌弦推了推她的身体,可是对方任由他怎么推都没有半点反应。他探了探她的鼻息,断气了。 李凌弦原本只是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心心念念那个孩子是野种,想要让她知道真相,发泄心中的怒火,没想到苏韵容直接吐血身亡了。 他呆站在床前,愣愣的看着一动不动的苏韵容,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苏韵容和他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在他脑海不断回放,他的眼角竟然滑下了一点泪。 直到一阵风吹来,李凌弦才清醒过来。 他打开门,冲着外面大喊着:“来人,快来人!” 过了几秒钟,胡衍和小桃跑了过来。 胡衍:“王爷,怎么了?” “快把大夫喊来,王妃伤心过度吐血了。” 胡衍傻愣住了,看着李凌弦身上的血迹,心里一震,他想冲进房间看看苏韵容。但是理智告诉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去喊大夫才能救苏韵容。 他迟疑了片刻,二话没说就冲了出去。 等到大夫来的时候,苏韵容已经凉透了。 “王爷,请节哀。”大夫满脸哀愁。 “她真的……”李凌弦哽咽着没有说出后面两个字。 大夫点了点头:“王爷,准备后事吧。我先走了。” 胡衍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苏韵容,泪水无声的滑下。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李凌弦声音低沉。 看着没了生气的苏韵容,李凌弦这么多天以来,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和她说话。 “一开始遇见你,我也是真的喜欢过你的。”李凌弦苦笑了一下,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只是从我见到苏语嫣的那一刻起,我知道你骗了我。你也知道,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别人欺骗,尤其还是亲近的人。” “我承认,我喜欢上了苏语嫣,不是仅仅想得到她,甚至想和她一辈子。被迫和你成亲以后,我确实不想再面对你了,因为你就是我人生的污点。” “苏韵容,这一世辜负了你的爱意,今生种种,就让它随风而去吧。希望,来生,你可以遇到一个真正爱你而你也爱的人,幸福的过一辈子。” 第206章 太子生日宴 三天后,苏韵容低调下葬了。 在她的墓前,云娘子抱着她的墓碑哭的死去活来,后来直接哭晕过去了。 苏益乾也没有绷住,默默的流泪。 因为怀着孕,有些禁忌,苏语嫣并没有出现。李凌峰带着苏语嫣的悼念出现在了现场。他低垂着眼睛,默默的鞠了三躬。 他万万没想到喜事变丧事,还以为苏韵容肚子里的孩子可以改变李凌弦,让他们两个重归于好。没想到,才十几天,竟然等来了苏韵容去世的消息。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四弟,节哀顺便。” 李凌峰走到李凌弦跟前,无力的说出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明明马上就要当父亲了,如今却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二哥。”李凌弦含泪抱住了李凌峰,声音沙哑。 李凌峰抱着他,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没事,还有我们在。” …… 深夜,胡衍一个人悄悄来到了苏韵容的墓前,跪在了地上。 他从怀里拿出一朵纸折的牡丹花,对着墓碑说:“王妃,不,韵容,请允许我这样叫你好吗?我知道你很喜欢牡丹花,而你自己也就是一朵牡丹,艳丽无比,只可惜爱错了人。” 他的眼泪已经爬满了脸颊,声音也哽咽了起来:“你也许到死都不知道,那天的我甘愿被你认为王爷也没拒绝你,因为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爱上了你,疼惜你,看不得你在王府如此受冷落。可惜我只是个下人,明知你怀了我的孩子,却不敢和王爷对抗带你走,最终让你落得如此下场。” 胡衍跪着爬到了墓碑前,轻轻的抚摸上面苏韵容的名字。 “我知道你摔跤绝对不是一场意外那么简单。以王爷的武功,根本就可以救下你,不可能和你一起摔下台阶,他不过是想让这个不明不白的孩子滑胎。可是,他为什么这么狠心,气得你吐血而亡。你知道当我看到那满地的血的时候,心里是多么的痛苦吗?” 他伸手抱住了苏韵容的墓碑,把脸贴在上面,哭泣着:“韵容,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等我大仇得报,我就下去陪你,不会让你在黄泉路上孤单的。” 他哭够了,拿出火折子,一把将那纸牡丹燃烧成了灰烬,并将灰尘撒在了墓碑前。 “就让这玫瑰代替我先下去陪你。韵容,你走慢一点,和孩子一起等我。” 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才默默离开。 苏韵容过世后,李凌弦有段日子没有上朝,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李凌峰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知道时间会磨平一切的。 苏语嫣对苏韵容的死很是诧异,虽然从李凌峰的口中得知了真相,但是这场意外在苏语嫣看来,根本就很不对劲。 李凌弦的武功那么高强,怎么可能和苏韵容一起摔下台阶? 这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现在也都不得而知。 虽然苏韵容很恨苏韵容,但是看着她怀着孕就这样一尸两命,她还是很痛心的。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呀。 可是如今的她已经身怀六甲了,也无暇顾及这些了。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养胎,早日诞下皇嗣。 因为苏韵容意外失足,李凌峰和上官琪都把苏语嫣看的很紧,几乎不让她走台阶,只允许她在平地上溜达。 日子就这样流逝着,转眼间,就到了四月底,迎来了李凌峰的生日。 宫里好久没有热闹了,李成耀让礼部好好操办一番。 李凌峰一边要操持政务,一边要照顾苏语嫣,根本无暇分心,就让礼部全权负责自己生日宴一事,包括选址、布置、食物、美酒等,他一概没有插手。 最后选定的地址,就在东宫内举办。 连续几日,东宫内走动的人变得很多,陌生的面孔也多了起来,生日的布置也渐渐有模有样起来。 到生日当天上午,所有的布置完成,东宫内一派喜气洋洋。红绸、红灯笼,各式花卉应有尽有。 苏语嫣这几天也偷偷忙了起来,她要给李凌峰送一个特别有心意的礼物。每次趁李凌峰外出后,她就自己躲在寝殿里忙碌起来。 夜晚,东宫灯火通明。 皇太后、李成耀、上官琪、李成光齐齐出现。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也都齐聚东宫,为储君庆祝。 李凌弦来的比较晚,脸色不佳,但依旧挤着笑容,为李凌峰送上了贺礼。 美酒佳肴、歌舞升平,皇宫内顿时喧嚣了起来。 喝到一半的时候,李成光站了起来,走到了李凌峰的身边,附耳问:“贤侄,我有些内急,要去出恭,麻烦安排个人带我过去。” 李凌峰点了点头,把小凳子喊了过来:“陪齐王去一趟茅厕。” “是,殿下。”小凳子对着李成光做了个请的姿势,“王爷,请跟我来。” 李成光跟在了小凳子的身后,一直往内殿走去,走过走廊,路过了李凌峰的寝殿,继续往前走去。 直到一个小门面前,小凳子才停下:“王爷,就是这里了。您先进去,我在这里等您。” “好,有劳小凳子了。”说罢,李成光便推门走了进去。 小凳子靠着墙壁等着,忽然闻到一种奇异的香味。 “哇,好香。”才说了三个字,就白眼一翻,晕了。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将晕倒的小凳子扶着靠在墙角,然后轻轻在小门上扣了三次。 “咚咚咚。” 李成光走了出来,嘴角微微上弧。 “王爷。”那人微微躬身。 “嗯,把小凳子挪到茅厕去,剥下他的衣服,你来穿上。”李成光吩咐。 “是。” 几分钟后,打扮成小凳子模样的人,跟在了李成光的身后,朝着李凌峰寝殿的方向走去。 …… 半个小时后,一阵刺鼻的味道袭来,小凳子在茅厕靠着墙醒了过来。 他挠了挠头发,嘀咕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呢?最近有这么困吗?”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齐王还在不在里面呢! 小凳子朝着里面喊:“王爷,您好了吗?” “好了!马上出来。” 一分钟后,王爷姿势怪异的走了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有些拉肚子,腿都蹲麻了。” 小凳子想着,幸好你蹲的久,不然看到自己睡着了不是丢死人了! “王爷,我扶您回去吧。” 小凳子赶紧上前架着李成光的胳膊,扶着他慢慢的回了生日宴。 第207章 下毒 回到宴会的时候,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有的人直接趴在桌子上醉过去了。 李凌峰等了半天才看到走回来的李成光,忙迎了上去:“皇伯伯,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呀?大家都等你半天了。” 李成光低声回道:“兴许是今晚吃的太过油腻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李凌峰关心的眼光在李成光的身上扫视了一番:“好些了吗?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这边也差不多了。” 李成光瞥了一眼现场,看着:“母后和你父皇、母后呢?” “皇奶奶和父皇都有些累了,母后陪他们先回去了。”李凌峰顿了顿,“这边宴会马上也要结束了,皇伯伯身体不适,先回去也没事的。” “那我就对不住了。”李成光摸了摸肚子,拧着眉毛,“肚子还是有点不舒服,贤侄,我就先回去了。” 李成光走后没多久,李凌弦也起身和李凌峰道别后,离开了东宫。 走到半路,李凌弦被人拦住。 “王爷,主人有请。” 李凌弦没说什么,跟在那人后面直接走了。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假山后,李成光已经等在了那里。 “贤侄,恭候多时了。”李成光微微一笑,背脊挺直,双手背在身后,身姿卓然。 李凌弦:“那事成了?” “贤侄放心,有我亲自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李成光胸有成竹。 李凌弦却有些担心:“我在宴会上发现你离开的时间有点长,没有被人发现吧?” 李成光笑着拍了拍李凌弦的肩膀:“凌弦,你多虑了。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中。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到你们母子出场表演的时候了。” “真的要对父皇下手吗?其实现在父皇身体已经病入膏肓了,真的有必要如此吗?”李凌弦想起往日李成耀对他好,对母妃的宠爱,又想到他病恹恹的样子,心有不忍。 李成光在他的胳膊上重重的按了一下,循循善诱:“怎么,到现在这刻,你又想退缩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难道你不想做皇帝,你就甘愿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被不如你的人驱使不成?” “是,我是想做皇帝去施展抱负。可是,我并不想害父皇,他已经这样了,你叫我如何下得了手?”李凌弦左右为难,“有没有其他法子,直接揭发太子不行吗?” “你真是太天真了。你父皇不出事,你找什么借口揭发他?难不成,你真的想前功尽弃?”李成光深吸了一口气,“凌弦,我知道你父皇对你挺看重的,但是再看重也不可能让你做太子继承皇位。而且他现在这种情况,其实就是生不如死,不如我们送他一程,说不定他还会感激你呢?以后你多为他烧香祭拜便是。” 他重重的在李凌弦的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贤侄,我在东宫冒这么大风险,可都是为了你呀。你可千万不要犯浑啊。” 李凌弦的内心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挣扎,最终点了点头:“皇伯伯,我知道了,我会按我们约定好的做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终于想通了。”李成光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包东西,“你让你母妃将此物放进你父皇进补的汤里,喝下不出十二个时辰,他便会发作。” 李凌弦颤颤巍巍的接过那包东西,咬了咬牙,最终把它塞进了袖子里。 “贤侄,等你好消息了。” …… 和李成光分开后,李凌弦没有出宫,直接掉头去了春华宫。 纯妃刚好洗漱完,准备睡觉,却听到吴嬷嬷来报,李凌弦过来了。 她又重新穿上衣服,去了前厅。看到李凌弦坐在椅子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弦儿,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纯妃走到李凌弦面前,满脸的担忧,“出什么事了吗?看你脸色不太好看。” 李凌弦看着纯妃,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见李凌弦如此为难的样子,纯妃追问:“到底怎么了?和自己的母妃还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吗?” 李凌弦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鼓起勇气将他与李成光的计划说了出来,希望纯妃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什么!”纯妃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要我去毒害你的父皇?弦儿,你要对付的人不是太子吗?为何连自己的父皇都忍心下手?这么多年,父皇对我们也算是宠爱有加呀?” 李凌弦就知道纯妃会是如此反应,其实他又何尝忍心呢? 只是成大事者,终究要狠下心来。 “母妃,我知道。可现在我们别无选择了,你就眼睁睁看着李凌峰继承大统吗?” “可是,那李成光靠谱吗?他会不会连你也害了?弦儿,你可千万要擦亮眼睛,别被人给蒙骗了。” 纯妃虽和李成光没太多接触,但是此人表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背地里这么狠。 “母妃,你尽管放心,皇伯伯不会害我的,他只会害皇后的孩子?”李凌弦神秘一笑,“再多的话,我也不能说了。母妃,你就说,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纯妃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一个是自己病入膏肓的老公,一个是风华正茂的儿子,孰轻孰重,她内心早已有了分晓。 “好,我帮你。” “母妃,谢谢你。”李凌弦一把抱住了纯妃。 第二日晌午,纯妃提着自己精心熬制的补汤,打扮的艳丽无双,去了甘霖殿。 “纯妃娘娘吉祥。”贺原在门口将纯妃迎了进去。 “陛下,纯妃娘娘来了。” “爱妃,快过来。”李成耀今日似乎精神较好,正坐在桌子前,写字。 行云流水般的字体在纸上流转,功力一点不减当年。 “陛下,您的字越来越流畅了。”纯妃说着,将补汤倒在了碗里,端起来吹了吹。 “嗯,好香啊。爱妃,这是什么汤?” “陛下,这是臣妾为您熬制的当归鹿茸汤,您尝尝?”纯妃将汤碗递给了李成耀。 李成耀接过汤碗,闻了闻,然后一口气就喝了下去,喝完说,“再来一碗。” “好,臣妾给您盛。” 看着李成耀将一整壶汤喝的一滴不剩,纯妃的心却沉了下去。 陛下,您别怪我! 第208章 巫蛊之术 东宫,下午。 李凌峰陪着苏语嫣在院里里晒太阳。 他的眼神不时往脚下瞄,盯着脚上穿着的新鞋露出傻傻的笑容。 “凌弦,你一直乐呵什么呢?”苏语嫣懒洋洋朝他怀里靠过来。 李凌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贴近了自己,才道:“我在看我的新鞋子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能穿的这么舒服?” “哦?”苏语嫣闻言,低头看向李凌峰的脚下,这才发现他穿的竟然是自己昨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自己亲手缝制的靴子。 她扬了扬下巴:“就这么舒服吗?比那些宫女做的还好?” “她们那手艺怎么可以和娘子比呢?这么柔软,而且上面还绣了‘峰’字和爱心,世上独一份呢。一想到自己被爱意包裹,我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李凌峰突然蹲了下来,将自己的头和耳朵侧着贴在苏语嫣的肚子上,微微一笑:“宝贝,我是你的父亲,听到我说话了吗?我告诉你,你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她,知道吗?” 苏语嫣被他给惹笑了:“别傻了。” “我哪有。” 苏语嫣的肚子突然胎动了起来,李凌峰兴奋的抚摸着胎动的地方,感觉和自己的孩子在亲密互动一般。 “你看,你看,孩子听到我说的话了,再回应我呢。” 苏语嫣笑笑没再说话,任由李凌峰傻蹲着和肚子里的孩子聊天。 那样子特别傻,就像自言自语般,可也特别可爱。 用过晚膳后,李凌峰陪着苏语嫣散了会儿步,便早早上床了。 因为孩子月份大了,苏语嫣越来越嗜睡了,上床没多久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李凌峰就这样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沉沉睡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苏语嫣的脸上。长长的睫毛、白嫩透红的肌肤,粉嫩的嘴巴,脸比以前长肉了一些,但依旧很美,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捏一把。 李凌峰伸手捏了捏苏语嫣脸,很柔很有手感,仿佛婴儿的脸一般,吹弹可破。 他的手又向下滑向唇瓣,软乎乎,很想尝一口。 他扭转了身体,让自己和苏语嫣面对面的躺着,然后就将唇附在了那片粉嫩的唇瓣上,亲亲一吻,似乎将爱意都倾注在这一个吻上。 “咯咯咯。”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 “殿下,是我。”高远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李凌峰生怕吵醒了身边的苏语嫣,压低嗓子:“何事如此着急?” “胡衍求见。” 这么晚,胡衍跑来做什么? 难道是李凌弦有事找他? “我已经睡下了,让他明日再来。” “殿下,他说十万火急,明日恐怕就来不及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凌峰也没再磨蹭,直接下了床,穿上衣服,打开了门:“带他来书房。” …… 一夜未眠,直到早上天已破晓,李凌弦回了寝殿,宽衣解带,钻进了那个暖暖的被窝里。 苏语嫣感觉到了一股凉意,嘟囔了几声,又继续沉睡下去。 再睡会儿吧,醒来还有一场恶仗要打呢。 …… 甘霖殿。 李成耀用过早膳不久,在贺原的搀扶下,正在院里散步。突然一阵心绞痛袭来,李成耀的手拼命的按在自己的心口,感觉快要喘不上气了。 一旁的贺原顿时吓到了,他前来扶住李成耀,“陛下,你怎么了?” 李成耀疼的额头的汗都流了下来,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心好痛,好像快不能呼吸了。” “来人,快来人。”贺原大喊。 很快小太监和宫女跑了过来,见到李成耀痛得这般难受,慌张不已。 “快帮我把陛下扶到床上去。” “好。” 两个小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成耀,将几乎快要痛晕过去的李成耀扶回了寝殿。 贺原又指着另一个小太监:“你,快去请薛太医。” 小太监微微躬身,说了个“是”之后便小跑着离开了甘霖殿,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跑去。 “快倒杯水来。” 宫女急冲冲的倒了一杯温水来,递给了贺原。 贺原接过茶杯,拖起李成耀,“陛下,先喝点水。” 李成耀张了张嘴,水还没喝进去,就全喷了。 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薛太医来了没?”贺原看着李成耀这番模样,心里很是着急。 “还没。” 又过了几分钟,贺原再次询问:“薛太医还没来吗?”他指着其中一个小太监,“你,再去帮我催催,陛下不能等。” 那小太监刚跑出去,没一会儿又跑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薛太医来了,到门口了。” 薛太医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李成光和李凌弦。 “快给陛下诊脉。”贺原起身站了起来。 薛太医赶紧坐了下去,掐着李成耀的手腕号脉,一边问:“高公公,陛下刚刚是何症状?” “我们刚刚在院子里正在散步,陛下突然按住心口说疼,而且呼吸困难。” 薛太医确实发现李成耀的额头都是汗,甚至连掌心也都是汗。 他此刻非常虚弱,唇色发白,呼吸声非常沉重。 薛太医号着脉,眉头一直紧锁,最后都快拧成麻花了。 “薛太医,朕到底是什么病?是大限将至了吗?”李成耀半睁着眼,声音微弱。 “父皇,也许只是老毛病,您别担心。”李凌弦开口。 “是啊,二弟,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李成光安慰着他。 薛太医松开手,站了起来,微微躬身:“回陛下,臣把脉并未发现陛下有何异常,和平日里无甚差别。” “额啊。”李成耀被痛的又呻吟了一声,他看向薛太医,“那为何朕突然心口如此痛,仿佛被千万根针扎一样。” “和针扎一样吗?”薛太医确认道。 李成耀微微颔首:“没错,那是锥心之痛。” 听到此言,薛太医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薛太医,究竟怎么回事,你就直说吧。”一旁贺原忍不住开口。 “这怕是巫蛊之术。”薛太医一字一句道。 “什么!”在场众人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巫蛊之术早已在宫中被封为禁忌,任何人不得使用此恶毒之法,否则斩立决。 怎么还有人敢使用此邪恶之法,还是对皇上,这不是要诛九族吗? 第209章 人赃并获 李成耀眼睛瞪大了一圈,他直勾勾的看着薛太医:“你再说一遍。” “回禀陛下,臣也是听过此传闻,也不敢确认。”薛太医抱拳微微躬身。 李成光突然上前一步:“陛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您如今这样忍受这般锥心之痛,当务之急是找到源头,兴许就能好了。” 其他人也附和道:“是啊,陛下。” 李成耀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声音变得更加微弱:“好。贺原,你传朕旨意,下令搜查整个皇宫的每一个角落,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玩意儿给我找出来。” “父皇,就让儿臣代劳吧。”李凌弦忽然跪地,言辞恳切,“看到父皇疼痛难忍,儿臣的心里更痛苦。就让儿臣为父皇分忧吧。” 李成耀看着跪在地上悲愤不已的李凌弦,心头一股暖意涌了上来。 “好,全权由你负责此事,务必要快。” “儿臣遵旨。”李凌弦起身就往外走去。 “让我一起吧。”李成光跟了上去。 “好,就请皇伯伯一起吧。” 两人带着十几个士兵手持兵器,开始在皇宫内搜查。他们从皇后寝宫开始,再到妃嫔寝宫,阵仗太大,皇宫里人心惶惶。大家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心惊胆战的在一旁观望。 后宫佳丽的寝宫搜完已经花了整整半天的时间,但是一无所获。 “殿下,现在去哪里搜?”一位士兵问。 李凌弦义正言辞:“现在开始搜查皇子和公主的寝宫,就从太子开始吧。” 一行人声势浩荡的出现在了东宫门口。 “显王、齐王,你们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高远在门口有些慌张的看着他们。 “高公公,你去禀报我二哥,就说我们奉父皇旨意,搜索皇宫的每一个角落,连凤仪宫都搜了,东宫当然也不例外。” 高远闻言,赶紧跑了进去,片刻后,李凌峰扶着苏语嫣,跟着高远走到了门口。 李凌峰满脸疑惑:“四弟、皇伯伯,父皇是出什么事了吗?” 苏语嫣也打量着门口一行人,觉得来势汹汹。 “二哥,父皇突然身体不适,感到锥心之痛,薛太医诊断后怀疑是巫蛊之术导致,因此父皇让我们搜查皇宫上下。我们也是奉父皇的旨意前来,我相信二哥你肯定不可能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过场总是要走一遍的。” “父皇现在还好吗?”李凌峰心里一紧,看着苏语嫣,“等下搜查完,我们一起去甘霖殿看看父皇。” “好。”苏语嫣垂眸。 “那二哥,就得罪了。你们快进去搜,别弄坏了东西。”李凌弦一挥手,十几个士兵便涌进了东宫之中。 “没事,四弟也是秉公办事。”李凌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皇伯伯、四弟,你们也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正厅喝杯茶吧。” “不必了,这里搜查完,我们还要去下一处,就不耽搁时间了。” 于是四人便在门口处站着寒暄了一会儿。 十几分钟后,士兵们渐渐空手而归,聚集在了门口处,只有一人迟迟未归。 “还有谁没回来呢?”李凌弦冷声质问,“来个人去找他,让他赶紧回来,我们还要去下一处。” “殿下,我来了。”那落单的一人跑到了门口,手里抱着一个长方体的小盒子。 他跑到李凌弦身边,将长盒子双手奉上:“殿下,有发现?” 李凌峰扫了一眼那个长盒子,微微皱眉。 那是什么玩意儿,自己根本没见过。 苏语嫣心里预感不妙,下意识的抓紧了李凌峰的手,感觉有汗从手掌心冒出来。 “没事。”李凌峰轻声在她耳边低吟着安慰她。 李凌弦略显诧异的从那个士兵手中接过长盒子,然后缓缓打开,一个人偶胸口插满了银针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怎么可能! 李凌弦和在场所有的人一样,都目瞪口呆,连呼吸都要停滞。 李凌峰更是心头一紧,神色阴暗不明。他看了胡衍一眼,胡衍对他眨了眨眼。 李凌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盒子里的人偶拿了起来查看,只见它背后贴着一个生辰八字,而那生辰八字他比谁都要熟悉,就是李成耀的生辰八字。 “这……这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李凌弦的声音有些颤抖,目光定在人偶身上挪不开,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李成光眯了眯眼,意味不明的看着李凌峰和苏语嫣,看着两人惊慌不已的样子,心里轻笑了一声。 “启禀殿下,是在……”那士兵抬眼瞧了一眼身边的李凌峰,“是在太子寝殿的床底下。” “什么!”李凌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凌峰,“二哥,是你……怎么会是你?” 李凌峰连连摇头否认:“四弟,不是我,我根本就没见过这东西。你要相信我,一定……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二哥,我愿意相信你。可是东西就是在你的床底下找到的,你让我怎么和其他人交代,怎么和父皇交代。你也知道,堂堂东宫,哪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的地方。”李凌弦面露难色,“既然如此,这个事情就交由父皇处置吧。” “二哥,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凌峰握了握苏语嫣的手:“我去去就回,你在家等我,哪也别去,知道吗?” 苏语嫣乖巧的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 待到人都走远消失在拐角处的时候,小云才开口:“娘娘,殿下会有事吗?” 苏语嫣扯了扯嘴角:“没事,好戏开场了!” 一行人来到了甘霖殿,贺原让李凌弦等人进去,还有那个找到长盒子的士兵,其他士兵都在门口守着。 “找到了?”李成耀半躺在床上,声音极其微弱。 李凌弦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启禀父皇,找到了。” 李成耀看了看跟进来的李凌峰,不知道为何心下有种不好预感。 “在哪?” “东宫。” “什么?东宫?”李成耀的心脏漏了一拍,他目光看向李凌峰,“峰儿,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他是不信的,李凌峰是什么样的为人,他比谁都清楚。 “回父皇,不是我做的。”李凌峰语气平静,似乎在讲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是儿臣并未见过此物。还请父皇明察。” 第210章 就地正法 “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成耀再次将目光射向众人。 李凌弦看向身后的士兵:“快将实情如实禀报给皇上。” 那士兵“噗通”跪倒在地,头趴在地上,浑身不自觉的抖动了起来。 “回皇上的话,小人在东宫寝殿的床底下搜出一个方形的小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个胸前插满银针的人偶,就拿给了显王殿下。小人说的都是实话,确确实实是从太子的寝殿搜出来的。” “弦儿,那人偶拿过来给朕看看。” 李凌弦将装有木偶的长盒子交给了贺原,贺原打开盒子,将人偶拿了出来,递给了李成耀。 李成耀骨瘦如柴的手拿过人偶,仔细查看了一番,竟然在人偶的身后,真的发现贴着自己的生辰八字。 他浑身颤抖了起来,人偶“啪嗒”掉落在了地上。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李成耀话还没说完,一个气急攻心,昏死了过去。 “陛下,陛下。”众人慌张不已。 “薛太医,你快给看看。”贺原急吼吼的喊他,自己附在床前,焦急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李成耀。 陛下,你千万要挺住啊! 如今这局面,怕是宫里又要一场大乱了。 在场的众人都看着薛太医,个个紧张兮兮。 薛太医把好脉,又在李成耀的鼻下用手探了探,然后摇了摇头,跪倒在地:“陛下薨了。” 什么,父皇死了? 刚刚还活生生的,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薛太医,你是不是看错了,父皇不会死的,不可能的。”李凌峰上前拉住了薛太医的领子,“你给我再重新看看,再看看啊。” “太子殿下,陛下真的薨了。”薛太医耷拉着脑袋,死气沉沉。 其他人都纷纷跪了下去,趴在了地上。 贺原让人禀报皇后。 “李凌峰,父皇是被你活活害死的,你先是弄巫蛊之术诅咒父皇,让父皇承受锥心之痛,又因为被父皇知晓此事而让父皇伤心欲绝,悲痛而死。”跪在地上流泪的李凌弦突然抬起头,打破了甘霖殿哭泣的声音,他恶狠狠的看着李凌峰,“是你,你应该给父皇陪葬。” “四弟,真的不是我,我是被人冤枉的,一定是有人栽赃嫁祸于我。”李凌峰辩解着,眼里还噙满了泪水,“如果父皇还在的话,他也一定不会相信的。” “可惜,他再也醒不过来了。现在你说什么都没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李凌弦眼中寒光毕现。 他痛心疾首:“父皇对你这么好,早早让你代理政务,其实你已经是储君,而父皇身体又不好,你登上皇位不过是迟早的事。你为什么如此等不及,非要致父皇于死地呢?” 李凌峰坚定的否认:“我从没有这种想法,父皇带我宽厚,我又怎么可能大逆不道呢?其实,我现在和登上皇位又有何区别?父皇都已经放权给我了,我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呀?” “或许,你不想等了呢。怎么说,只要你一天没有真正荣登宝座,那这宝座就有换人的可能。你看陛下一直病着拖在人世间,你害怕有一丁点的变数,于是你就狠下杀手,对不对?甚至用上了宫中的禁术,真是胆大包天?” 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李成光猛然开口,句句都是诋毁李凌峰的话。 “皇伯伯,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呀。我对父皇的心日月可鉴,绝没有半点害他之心。”李凌峰义正言辞的争辩。 “东西就是在你床底下搜出来的,而陛下死了你就是最大的得利人,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李成光眯了眯眼看着李凌峰,缓缓的站了起来。 “来人,给我把李凌峰拿下。”李凌弦起身大喊道。 士兵一涌而上,将李凌峰围了起来。其中两人上去,押住了李凌峰的胳膊。 “谁敢动我的峰儿?”门外,一声压迫感十足的声音传来,众人扭头一看,上官琪带着贴身宫女走了进来。 那两人听到上官琪的声音,顿时有些慌张,押着李凌峰胳膊的手不知道该放还是该继续。 “我说是谁呢?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皇后娘娘。”李成光抱了抱拳。 “弦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不让他们把你二哥松开。”上官琪看向李凌弦。 李凌弦却不为所动,语气很严肃:“母后,儿臣不能这样做。儿臣奉父皇之名调查巫蛊一事,如今水落石出,是二哥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儿臣不能徇私,请母后宽恕。” “巫蛊之术?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峰儿堂堂太子,有必要做这种事情吗?”上官琪觉得特别好笑。 “母后,虽然我也不信,但人证物证俱在,我也没有办法。” 上官琪将目光流转到李凌峰身上,声音温柔了许多:“峰儿,他说的是真的吗?” “东西的确是在我的寝殿找到的,但儿臣真的没有做,儿臣是被人栽赃嫁祸了。” “好,母后相信你。这件事,我一定会让大理司查个水落石出。” “恐怕,没这个必要了。如今太子利用巫蛊之术害死陛下,是杀头乃至诛九族的大罪。我作为陛下的皇兄,理应为他铲除奸佞之臣。”李成光声音洪亮了许多,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来人,将太子和皇后娘娘给我就地正法。” “你们敢!” 李凌弦微微眯了眯眼,勾着唇,声音阴沉:“有什么不敢的,我是替父皇报仇!我没有你们这么恶毒的兄长和母后,你们就去九泉之下跟父皇请罪吧。” 围成一圈的士兵,拿着兵器渐渐靠近他们,他们似乎有些犹豫,但并没有停下步伐,手上的兵器也离李凌峰和上官琪越来越近了。 “通通给我拿下!” 随着一声洪亮的声音,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手持长枪跑了进来,将刚刚围住李凌峰母子的士兵,统统押住。 局面反转之快,让李成光和李凌弦有些目不暇接。 他们回过头去看到了身穿金色铠甲、带着帽子走进来的苏放,他身后跟着上官琪还有欧阳青,个个全副武装,昂首挺胸。 苏语嫣跟在他们后面也走了进来。 第211章 真相大白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成光诧异不已。 李凌弦更是瞪大了眼睛,附在李成光耳畔:“究竟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都安排妥当了吗?没有人能这么快进宫。” 看着两人交头接耳,欧阳青带着不屑:“怎么,看到我们很意外吗?你们安插在各大宫门处的人都已经被我们的人给处理掉了。” “什么?怎么会?”李成光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安插的人能这么快暴露出来。 李凌峰刚刚的惊慌失措的神色顿时消散不见,而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目光越过李凌弦,直直的定在他身后的胡衍身上。 顺着李凌峰的目光,李凌弦看到了胡衍,满目狐疑:“胡衍?” 胡衍直接冲了出来,跑到了李凌峰面前,对着李凌弦跪了下去,两人之间隔了几米远的距离。 “王爷,对不起。”胡衍泪眼婆娑,抬头直视着李凌弦的眼睛,却毫无恐惧。 李凌弦瞪大了眼睛,无法控制自己的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人!” 李成光此时脸上那必胜的得意已经全然消失,拧着眉头看向胡衍,嘴里念叨:“贤侄,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了他的手里。” 李凌弦浑身抖动起来,恶狠狠的盯着胡衍,恨不得下一秒就上去撕了他。 “王爷,别怪我,这都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哈哈哈哈。”李凌弦苦笑了起来,“我自问待你不薄,我何时逼过你了?” 所有的人目光都在二人只见来回扫视,他们也不知道明明是天天贴身在一起的二人,为何会反目成仇。 就连李凌峰和苏语嫣也不明白究竟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就像昨天胡衍来找李凌峰时,李凌峰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如果不是真的在床底下看到那个木偶,他也许会觉得这是李凌弦派他来给自己设的套。 胡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衣袖里掏出来一枚珠子,圆溜溜的珍珠,黄豆般大小,一看就很精贵。 “王爷,你还认得此物吗?” 李凌弦一看,神色顿时暗了下来。 那不是他设计让苏韵容摔下台阶时,她踩到滑到的珠子吗?而那颗珠子正是之前胡衍帮他采购而来的。后来他去后院台阶附近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这颗珠子,也就放弃了。 “你怎么会有这颗珠子?”李凌弦心里一震,眯了眯眼,“原来是被你捡去了。” “是啊,如果不是我找到这颗珠子,我还不能确认我的猜想是对的。”胡衍声音哽咽了起来,带着颤抖,“王妃是被你设计才摔倒流产,最后吐血身亡。她是被你活活害死的。” 到了现在这个份上,李凌弦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他吼道:“那是她不守妇道,竟然怀上了别人的野种!”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目光全都射向李凌弦。 李凌弦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笑话,可是他什么都不顾不上了,他红着眼骂道:“坏了野种还堂而皇之的在王府晃悠,毫无悔过之心,这种贱妇就该死。” “不许你这样污蔑王妃。如果不是你那天留下王妃一个人在客栈喝酒,她就不会喝醉,也就不会把我当成了王爷。她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错!” “什么!那个人是你!”李凌弦差点惊掉了下巴,他往前想要毕竟胡衍,却被苏放的人给拦住了。 他咆哮着往前挤:“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王爷,你放心,给王妃报仇了之后,我会自己赴死。”胡衍满面泪痕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胡衍继续说道:“人偶不是太子所放,而是齐王和显王栽赃嫁祸。齐王趁太子生日宴之际借机去如厕,然后将人偶藏于太子寝殿的床底下。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为了用巫蛊之术陷害太子,以此为借口除掉太子。” “别说了,你给我住嘴!”李凌弦气急败坏的怒吼着。 齐王却一句话没说,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知道大势已去,做什么都是无谓的挣扎。 “那陛下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暴毙的?不是巫蛊之术吗?”贺原忍不住问道。 胡衍笑了笑:“巫蛊之术本就是传说,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让人身亡。是他们伙同薛太医一起做的一场戏罢了。陛下真正的失望原因是因为喝下了一味毒药,会在二十四小时发作,让人心痛胸闷气短,最后气绝身亡。” “二十四小时?”贺原重复着这句话,突然想到,昨天的那个时候,正是纯妃娘娘前来送了一盅汤给陛下喝了。 “是纯妃娘娘下的毒!”贺原脱口而出。 “是我!”门外,纯妃已经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平静,仿佛赴死一般。 “给我拿下!”苏放一声令下,纯妃也被士兵给押住了。 “母妃,是孩儿不孝,连累了你。”李凌弦看到被抓的纯妃,眼泪终于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弦儿,其实从你决心要夺储君之位第一天起,母妃就料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母妃是心甘情愿的,你不要自责。”纯妃微笑着回应。 在一旁沉默良久的李成光,终于开口了:“上官云明明已经去闽南一带剿灭海冦去了,怎么会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就回到皇城?李凌峰,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我们了?胡衍不过就是一个人证罢了。” 李凌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苏语嫣。 苏语嫣迎着李凌峰的目光走到了他的身边,勾了勾唇,看向李凌弦和李成光。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布包,将布包打开,里面露出一根银针,笑眯眯的看向李成光:“皇伯伯,这枚银针可还熟悉?” 李成光脸色一黑,这不是自己插入云翠头顶的那根银针吗? 李凌弦眉头紧皱:“这是什么?区区一根银针有什么特别的?” “这恐怕要问问你的皇伯伯了。难不成你还不知道云翠是怎么死的?不过,以你们的关系,应该是已经知道她并非自杀吧?”苏语嫣笑了笑,“不如我来告诉你,有人将这根针刺入了云翠的头顶,让她当场断气。而这根针自然也不是扑通的银针,针尾处还刻着一个光字呢。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皇伯伯此时身上应该还有一排银针,独独少了这一只吧?” 第212章 龙凤呈祥(大结局) “厉害!”李成光眸光闪烁,有些惊讶,“没想到侄媳妇虽身怀六甲,却还能查到云翠之死的真相,皇伯伯佩服不已。” “而你要灭云翠之口,应该就是怕李凌弦被她供出吧。其实,我早就怀疑那西域奇香根本就是李凌弦一手安排的,苏韵容一介女流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弄来这奇毒。” 李凌弦插了一句:“语嫣,你并没有证据,凭什么下此结论。” “虽然毒蝎一早被你灭口,但是你之前忘了中间人柳妈妈。后来等你想起去灭口柳妈妈之前,我已经从她口中打探到了四弟你就是买主。”李凌峰突然开口。 “所以,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对你们的孩子下了毒手?你竟然还和以前一样面对我,我竟然没有看出丝毫破绽。”李凌弦对李凌峰的深藏不露有些佩服,“二哥,你变了,不再是那个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了!” “人总是要变的。否则,今日我就是你的刀下亡魂了。”李凌峰扯了扯嘴角,“也是因为这桩桩件件联系在了一起,语嫣猜到你们已经狼狈为奸了,而要对付的人,恐怕就是我这个太子了。” “所以,其实你早就识破了我们的阴谋,只是在等我们设套,然后来个将计就计?”李成光低沉着嗓音。 “没错,上官云的军队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我召回了皇城,驻扎在城外50里处,随时待命。只是我始终想不通,皇伯伯你向来不沾政事,闲云野鹤,为何会卷入储君之位的纷争之中?若你有心,当年也就不会将皇位拱手相让了。” 李成光顿时目光尖锐的看向上官琪,咬牙切齿道:“这一切都怪你母后,上官琪。当年我孩子病重,却并你母后抢了最重要的一味药去救了你的哥哥,导致我的孩子还没等到那味药就死了,让我最后的念想都没了。所以我要报仇。”他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还记得你哥哥吗?他就是被我给杀死的。只要是上官琪的孩子,都得死。只可惜你命大,上次在宫外竟然没有撞死你。” “那件事竟然也是你做的。李成光,你好狠!”上官琪忍不住出声,“当年那件事我很抱歉,但是真的不是我去抢的,是太医擅做主张,把药先给了宏儿,才耽误了你儿子的病情。” 李成光红了眼,含着泪吼道:“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的王妃了,孩子也没了,是你夺走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想。我要你们都统统陪葬。” 说话间,李成光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一包银针,他一手拔出几根银针朝上官琪和李凌峰他们射去,嘴里大喊:“你们都给我去死!” “小心,语嫣!”李凌峰一把搂住苏语嫣,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贺原上前挡在了李凌峰的身前,银针直接插入了他的身体,他“啊”了一声,倒了下去。 上官云飞速跑了过去,拉开了上官琪,银针擦身而过,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苏放飞身上前,一把将李成光手里的针包踢飞,然后一个侧身踢,将他踢翻在地,士兵上前将他按在了地上。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在李成光的身上,李凌弦趁乱冲到了苏语嫣的身边,一脚踢向李凌峰,李凌峰受到重重的一击,往后倒去,怕将苏语嫣也带倒,只好松开了扶着她的手。 李凌弦一把将苏语嫣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苏语嫣身上的香味扑鼻而来,是他日思夜想的味道。 “你要干什么?”苏语嫣挣扎着,然而李凌弦的力道太重,将她紧紧的环在怀里,丝毫动弹不得。 她的脸正对着李凌弦,额头贴近这李凌弦的下巴。两人挨得很紧,李凌弦呼出的气都吹在了苏语嫣的耳畔。 “四弟,你快放开语嫣,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李凌峰焦急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担忧的看着他怀里的苏语嫣。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能活吗?”李凌弦哈哈哈的苦笑了起来,“既然如此,就让我最爱的人陪我一起下地狱吧,这样我去阎王殿的路上也就不孤单了。” 说罢,他突然从一只袖子里掏出一把尖锐的匕首,将要往苏语嫣的心口扎去。 苏语嫣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哐当!”是匕首落地的声音。 苏语嫣睁开了眼睛,只见李凌弦脑袋上插着一根银针,而后直直的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而不远处的苏放,手上正拿着李成光的针包。 “弦儿!”纯妃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云霄。 …… 第二天,有人在苏韵容的坟前发现了胡衍的尸体,他微笑着抱着苏韵容的墓碑死去了。 纯妃疯了,被关在了冷宫孤独的度过余生。 李成光在大理司牢狱中自杀而亡,李凌峰将他与其王妃合葬。 李凌峰登上了皇位,用最隆重的仪式埋葬了李成耀,并将《兰亭集序》放进了他的棺材里,代替顾青焱永远陪伴着他。 三个月后,苏语嫣诞下了龙凤胎,男孩取名李文瑄,女孩取名李姝颐,都是李成耀生前所赐之名。 此后,李凌峰用怀仁之心大赦天下,鼓励男耕女织,减免赋税,并在苏语嫣的建议下,开创了多项利民政策,开启了新的盛世。 李凌峰一生未再纳妃,并取消了秀女选拔的政策,成为了百姓津津乐道的“贤仁清明之帝”。两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绝美爱情更是被民间写成“风雨恋”的故事传颂后人。 “父皇,你快来抓我和妹妹啊。” 李文瑄笑着拉着李姝颐跑了起来,苏语嫣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微笑着看着在御花园里嬉笑闹腾的三人,满眼都是幸福。 “朕来喽!”李凌峰慢跑者,伸着双手,去抓他们。 兄妹俩见父皇就快要抓到了自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像风一样往前飞奔。 “小太阳,你跑慢点,小月亮都跟不上了。”苏语嫣提醒着。 话还没说完,小月亮就摔倒在地了,哭泣了起来。 “呜呜呜呜……哥哥坏,哥哥不等我。”李姝颐抹了抹眼睛的泪水。 李凌峰和苏语嫣赶紧跑了过去,李凌峰一把抱起了李姝颐,哄道:“不哭了,我们不跑了,去吃点糕点啊。” 苏语嫣则牵住李文瑄走在后面:“一起吃糕点去喽!” 落日的余晖洒向大地,将四个人的背影拉的细长,嬉笑声不时响起,那是幸福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