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医学大佬追妻哄娃》 第1章 离婚,然后要一笔钱! “家属呢?” “快点的!” “赶紧把人带走!” 咣当一声,急救室的门被用力推开,门后的无影灯映照出一抹光圈,直打在叶清梨秀丽而又疲惫的脸上,女护士厌恶地扫了她一眼: “杵在那里干什么!人已经救回来了,赶紧去交钱!” 叶清梨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女护士翻了个白眼,接着便和其他护士在那嘀咕了起来: “这小杂种还真是命大!次次都能活过来!” “一般人家里有孩子得了这种病早就放弃了,偏她还在那死撑着,我估计她就是为了能问谢家要钱的。” “可不是!就是可怜了谢教授,远在他乡为国进修,头顶被扣了绿帽子也不知道,我好几次看见那公安给她送东西,保不齐那小杂种就是他的!” 近在咫尺的刺耳话语落入叶清梨耳中,这五年来,比这难听的话她听了不少,但次次都让她如钝刀割肉一样难受。 五年前,她们口中的谢教授——谢彦与她三年恋爱排除万难后修成正果。 不曾想一夜春风过后,却被医学院安排出国进修,八个月后孩子早产,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婆家一口咬定孩子出生的时间不对,认定是叶清梨偷人,还生下了遭天谴的野种,当场将刚生完孩子的她一顿羞辱后赶出了谢家。 娘家人听说此事后,为了不得罪谢彦,也和她断了关系。 而不同于冷血的他们,叶清梨对这个孩子的降生充满了期待,在那声啼哭之后,她感受到了无比的幸福和满足,再看到他粉嫩小脸和小巧手脚后,她就下定决心要把所有的爱给予她的孩子。 出院后,无家可归的叶清梨背着流言带着孩子住进了街道办事处安排的简易搭建房,这五年来,她硬是靠着四处打零工撑起了一个家。 可单身母亲的角色让她处处碰壁,更不用说孩子的医药费还变得越来越贵,她几次三番的想要联系上孩子的父亲谢彦,向他求助,可寄出去的信却没一封回信。 数次去邮局询问情况,都被营业员一顿羞辱后赶出去。 到后来,她也不再寄信了,只当谢彦已经死了。 但每每午夜梦回,那种刺痛和辗转却只有她自己知晓。 医院缴费处人声嘈杂,叶清梨站在狭小的收费窗口前一脸局促,微颤着将手里的钱递进去,语气乞求: “同志,您看这些先交上行吗?剩下的我会尽快补上。” 收费员抬了抬眼皮,面皮一板道:“这个不行,医院有规定!费用必须一步交齐,等你凑够钱再来吧!下一个!” 叶清梨眼眶一红,往里凑着再次乞求道: “同志!求您了,我儿子刚抢救完还不能出院,您先帮我办住院吧,钱我一定会给您补上!” 收费员嫌恶地瞥了她一眼,语气生硬:“我这不是福利院,没钱就去凑钱,别耽误后边其他人!人家的事情不是事情?就你最重要?” 后边排队的人不耐烦地催促:“就是啊,到底办不办啊!不办就走!看不见这么多人排队呢!” “可不是么!你以为这是你家啊!没钱治病就回家等死去!在这耽误个什么事?” “走走走!我妈可还等着我交完钱去打针呢!” 说着说着便有人一把将叶清梨给扯了开去。 本就瘦弱的身子瞬间失重,却在倒地的那一秒,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当中。 “清梨!”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叶清梨抬眼,正对上方沐阳深邃而温暖的眸子,顿时一颗心就有了底。 方沐阳把人扶正,径直走向刚才推她的男人,男人见他一身公安制服,迈着沉稳刚健的步伐朝自己走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蔓延,顿时慌张道: “你……你要干嘛?你可是公安啊……不能打老百姓……” 深邃而犀利的目光从他身上收走,随后扫过刚才叫骂的队伍,然后定格在窗口,掏出一张蓝黑色的百元纸币递过去,语气低沉道: “交钱,叶煜的医药费。” 收费员楞了一秒,而后接过钱,迅速填写住院单。 方沐阳拿着收费单据和病房号走向一边的叶清梨,语气温和:“对不起清梨,我来晚了,小煜没事吧?” 叶清梨摇摇头,感激地接过单据:“谢谢了,这钱我会还你的。” 方沐阳眼中闪过些许失落,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而是陪着叶清梨来到了病房。 病床上,叶煜的小身躯只占一小片,一只手露在外面,留置针的针管在灯光下闪着光,叶清梨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小脸,平日闪烁的眼睛此刻紧闭,像只受伤的雏鸟,奄奄一息。 她心疼的双手颤抖,拉起儿子的手,喉咙发出细碎的呜咽:“小煜,是妈妈不对,妈妈对不起你。” 方沐阳轻拍着叶清梨的后背,眼底心疼的同时带着一丝愠怒。 直到叶清梨情绪平稳,方沐阳才缓缓开口:“医学院的最新调令,谢彦要回来了,担任彭城医学院的教授和彭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院长。” 叶清梨娇躯微颤,随后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方沐阳见她这样,不免有些担心,但还是问了最想知道的事情: “他这次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然后要一笔钱,带着小煜去省城治病上学,永远离开这儿。”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和她无关的琐事。 “对!就该让他谢彦多出点钱,这么些年他亏欠你们母子的,多少钱都买不来!” 叶清梨眼神似一泓深邃而平静的江水,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只是抬头看向方沐阳道: “好了,我这边已经没事了,你这段时间还有公安培训,就别老往我这里跑了。” “好,那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方沐阳又交代几句,将交完医药费剩下的四十八块钱塞在花瓶下,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叶清梨后走了出去。 直到方沐阳离开,叶清梨的脸上才终于表露出情绪。 谢彦,一直都是她心口的一根刺。 两人高中相识,三年同窗,谢彦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医学院,而她因为家中变故只能放弃学业,本以为会形同陌路的两人,却在谢彦的坚持下,两人在其大学期间领了证。 那时的叶清梨被人说成凤凰飞上枝头,更有甚者说她靠着一张狐媚子脸死缠着谢彦娶了她。 当时的她正沉浸在和谢彦的浓情蜜意里,全然不管这些。 但甜的时候有多浓,痛的时候就有多深,谢彦走后的这五年几乎耗费了她全部的心力。 她不是没有恨过谢彦,甚至想过如果当时不嫁给谢彦,而是听父母的话嫁给青梅竹马的方沐阳,她和孩子就不会遭遇这些,更不会连头也抬不起! “病人醒来要多喝水,你打水了么?” 这时过来换药的护士提醒了一句,叶清梨当即收拢心思拿着热水瓶就出了病房。 回来的时候,隔壁床住进来一个小男孩,正趴在儿子叶煜的病床前盯着看,她只以为是小孩好奇,没当回事儿地将暖水壶放在一边。 只是当她再抬眼的时候,小男孩却已经拔出了儿子手上的输液针,叶清梨冲上前去制止,忍不住拔高音调:“你干什么!?” 第2章 这村妇! 被吼的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了泼:“坏阿姨!坏阿姨!” 闻声赶来的孩子家长吓得脸都白了,赶忙拉起地上的孩子,面带歉意地看着叶清梨:“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小孩不懂事!” 女人态度很是诚恳,也没惯着孩子胡闹,叶清梨的怒火一下平息了不少,冷冷一句:“病房需要安静,看好小孩吧。” “好好好!快给阿姨道歉!”女人气得不行,抬手就要揍孩子,但是又像是顾忌着什么不敢下手。 哭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倔强地跟母亲争执:“我不!我就不!我……” 男孩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脸色发白晕了过去,本还教育孩子的母亲瞬间慌了,抖着声音喊着儿子的名字。 “虎子!” 听到动静的男人冲进病房,一把抱起地上的孩子,而后怒目瞪着女人:“你怎么看得孩子?!” 叶清梨给儿子擦手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提了一口气,她太清楚这是怎么了,只因儿子叶煜发病就是这样,要么不发作,一发作就是进急救室的夺命之旅。 两口子抱着儿子就冲出了病房,走廊回荡着焦急的呼喊声,像是鼓声一样击在叶清梨心口。 想起医生说过,小煜的病需要尽快手术,否则每一次发病都可能成为最后一次。可手术费用高昂,她这些年积攒的钱远远不够。 她轻轻摩挲着儿子的小手,心中暗自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凑够这笔钱。 谢彦,作为小煜的父亲,他必须承担这份责任。叶清梨知道,提出离婚并索要赡养费会让她背负更多的骂名,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只想救儿子。 “走走走!快去瞧瞧咱们新来的院长,据说长得跟电影明星一样呢!” “真假啊?”一个护士端着托盘,一脸不信。 “当然了,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省里特批下来的,关键是还不到二十五!咱院里的年轻女护士都去了!” 两个护士讨论的热火朝天,正巧让出来倒水的叶清梨听到,攥着毛巾的手一顿。 不到二十五,国外进修,院长…… 难道是谢彦? 想起刚方沐阳说的话,叶清梨瞬间清醒,有些大梦初醒的不可置信,他真的回来了!五年了,他终于舍得回来了! 叶清梨把毛巾丢在水盆里,迅速回了一趟病房,把儿子托付给邻居张嫂后就直奔一楼报到处。 一路上,叶清梨一颗心跳得厉害,恍恍惚惚地越过人群,挤到了欢迎队伍的前半段。 叶清梨置身于熙攘的人群中,目光紧紧锁定远处的cA770红旗车,周围的目光和声音无不追随着那辆车的动向,唯独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太敢抬眼。 红旗车停住,车内的人开车门迎着期待热情的目光下车。 一身熨烫笔挺的米白的确良衬衫,领口一条深色条纹领带,外套是一件浅灰色中山装,有着国外的精致,又有着这个年代的体面,但让人最先注意到的还是谢彦那张脸。 他生得一副周正的长相,鼻梁高挺得很是洋气,目光清亮又沉稳,褪去了少年气,多了成熟男人的韵味,利落的短发,修的整齐的鬓角,不张扬,且让人觉得温和。 叶清梨隔着人群望着这个自己等了五年的男人,一时间各种情绪翻涌,委屈、愤怒还有心底不知何时升起的自卑,此刻正如电流一般冲击着她。 “让让!让让!” 叶清梨被身后赶来的女护士,一股大力推到了一边,女护士被挤得烦躁,鄙夷地嘲讽:“什么热闹都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与此同时,叶清梨思绪也回笼过来,对着嘲讽自己的护士,眼神威慑过去。 女护士一点不怕,反倒激起了斗志,狠狠白了她好几眼,暗骂道:“村妇!” 叶清梨看着她狰狞又可笑的脸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笑她也笑自己,当年她也是这样迷恋谢彦的。 “好啦好啦!你跟个有孩子的妇女一般见识干什么!赶紧去新来院长那露个脸最重要!” 女护士被同伴拉走,只留下叶清梨站在原地。 叶清梨看着谢彦被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围着,各个面色带笑,伸手跟谢彦问好,谢彦脸上也挂着笑,举手投足带着从容和自信,五年时间,他成了更好的自己。 “谢院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谢彦笑着回应着各类市长、局长的称赞,说是人上人也一点不为过,男人的名利,现在都有了,感叹谢彦的决定,确实也正确。 自己只是个落魄的资本小姐,舍弃就舍弃了。 “清梨?”谢彦转身之际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人。 一时间,围着谢彦注视着谢彦的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人群里沉默的叶清梨,谢彦确定是她后,拨开人群就来了她身边,激动的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清梨!”谢彦的声音满是激动,是发自于内心。 熟悉的拥抱并没有让叶清梨有触动,此时她像是一块尘封多年的寒冰,没了温度,谢彦感受到怀里人的冷漠后,缓缓松开,自上而下地看着叶清梨。 五年前那身鲜亮的米黄色衬衫,早已褪色起球打上了补丁,那头乌黑长发也已经成了齐耳短发,少女眼里的明媚像是蒙尘的明珠,暗淡失色。 谢彦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但又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的清梨。 脑中闪过无数的问好,想开口询问却在对上叶清梨那双冰冷陌生的眸子后,全堵在了嗓子眼。 刚和叶清梨起争执的女护士气得脸都红了:“这村妇到底是谁啊?!” 周遭众人也是议论纷纷,就连领导也是一头雾水,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看着很是突兀, 光鲜亮丽对比沧桑疲惫,好似永不会有交集的两人,看着却莫名的和谐。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叶清梨冷冷一句话,像是冰雹一样砸在了谢彦身上。 “清梨,我……” 第3章 我有个儿子? 谢彦无措且茫然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困惑。他从没想到,短短五年,竟会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如此遥远。 叶清梨的冷漠,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他试图从她的眼中找到一丝曾经的温柔,却只看到了无尽的冰冷与陌生。 谢彦伸出手,试图触碰,却始终无法触及,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清梨,五年前,学院通知下来的急,没能当面和你说一声,我就飞去了A国,我知道你气我不辞而别,但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 叶清梨依旧神情冷漠,她上下打量着谢彦,身姿挺拔,衣着体面,言谈间依旧温润如初。然而,五年的时光,竟让曾经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睁眼说瞎话的人。 上百封的信件,石沉大海,现在却当着众人,一副深情难耐的模样。 叶清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里藏着太多的情绪,有失望,有愤怒,也有对自己的嘲讽。她轻轻甩开谢彦伸过来的手,那手曾经是她最渴望的温暖,如今却只觉得冰冷。 “谢彦,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叶清梨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她的眼神坚定,直视着谢彦,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谢彦的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叶清梨会如此直接,如此决绝。他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清梨,你听我说,我……”谢彦的话被叶清梨打断。 “不用了,谢彦,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只想救我的儿子,他需要手术,需要钱。作为他的父亲,你有责任承担这部分费用,也应该且必须给我们母子俩正名,我不是不守妇道,孩子也不是杂种。” 叶清梨的话语冷静而坚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了谢彦的心上。 周围的人瞬间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原来这女人的男人是他啊!看着人模人样,还是留洋回来的,真没想到是个现世陈世美啊!” “糟糠之妻不下堂,男人有钱了什么女人没有,呲呲呲,别看了别看了,这样的男人咱可不敢要!” …… 一时间,一众迷妹的医生护士纷纷倒戈,叶清梨她们都是认识的,领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 谁也知道这叶清梨偷汉子揣了野种,直接让婆家丢在了产房里,五年时间里,对她更是没好气很,却没想到竟是被冤枉了。 一众领导听着周遭的议论声,脸都黑了,看着和叶清梨说话的谢彦,一时不知道是驱散人群还是把谢彦拉回来。 周明忠坚信谢彦并非那样的人,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叶清梨身上,语气中带着疑惑地询问道::“这位同志,是不是认错了?或者其中有什么误会?” 众人目光集中在叶清梨身上,他们也不信这样一个长相背景有能力的男人,会是陈世美。 没等叶清梨开口,谢彦就正对周明忠,一字一句道:“周市长,叶清梨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认错。”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彦和叶清梨身上。 叶清梨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复杂地看向谢彦,她没想到谢彦会如此直接地承认。这份承认,对她而言,既是讽刺也是讽刺中的一丝温暖。 周明忠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谢彦是他好不容易带回来的人才,能力没话说,品行作风上他也得弄个清楚。 “一走五年,小两口有点隔阂也正常,今儿正好医院没什么事,你也好好陪你媳妇,去看看儿子。” 周明忠笑着打圆场,不管怎么说先把局面稳住了,自己倒是要好好去街道办问问,查查谢彦的情况。 要真是那种抛妻弃子的人,他也不会用。 周明忠一个眼神给到身后的医院主任,立马领会把人群疏散,众人没吃到瓜,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两人。 待人群散去后,谢彦也大概了解了情况,他和清梨有个儿子,儿子生病了,需要手术,但是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五年时间,他每天给家里写信,但是叶清梨却一封也没回。 谢彦知道叶清梨生气自己不辞而别,可是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他不敢去指责叶清梨什么,因为他也做得不好,国家急缺医学人才,谢彦于公于私都得去。 现在自己回来了,就是要好好弥补叶清梨。 “清梨,我们的儿子到底得了什么病?情况严重吗?”谢彦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焦虑。 叶清梨刚想要开口,身后就传来急促的喊声:“清梨!清梨!快!” 叶清梨回头,正对上邻居张嫂,喘着大气朝自己摆手,想到刚让张嫂帮自己看儿子,她立马冲了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小煜出事了?” 张嫂脸色焦急,气喘吁吁地说:“没错!你赶紧回去吧,有个疯女人正拉着小煜,口口声声说要给他儿子索命!” 叶清梨一听,顿时吓得三魂出窍,顾不上身后的谢彦,拔腿便冲向病房,谢彦也紧随其后追赶。 还没到病房,就听见里面女人哭天抹泪的嘶吼声:“天杀的啊!我的儿,都是你这个小畜生!你妈呢?叫她出来!叫她出来!” 叶清梨边跑边觉得这声音熟悉,好似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谢彦听着屋内的咒骂声,脸色也随之阴沉。叶清梨冲到门口,只见自家儿子蜷缩在角落,身边有两个护士紧紧护着。 她二话不说冲了进去,先是看了眼角落的儿子,没等她过去,身后女人就发疯似得一把抱住了叶清梨的腿。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叶清梨猛地被扯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着差点摔倒,幸亏谢彦迅速上前,稳稳地揽住了她。 坚实而熟悉的怀抱,让叶清梨不由得愣怔片刻,但随即,她便推开了谢彦,用力将自己的腿从那女人那里抽离。 “放开!谁害你儿子了?” 第4章 把钱拿出来! 叶清梨大腿被掐得生疼,整个人完全被女人扯着。 女人披头散发,面容扭曲,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叶清梨,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就是你!你这个毒妇!我儿子不过是看了那杂种一眼,你就硬逼死了他啊!”女人声嘶力竭地喊着,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叶清梨想起来了,眼前女人正是前不久,那个顽劣男孩的母亲,她强忍着疼痛,略带怒意得看着女人:“什么叫我逼死你儿子?你儿子是自己摔倒再晕倒的,我碰都没碰过他一下!” 女人却像是听不进去一般,依旧在那里疯狂地叫喊着。 谢彦见状,眉头紧锁,他上前一步,试图将女人从叶清梨身上拉开:“这位同志,你冷静一下,先松开!” 女人却像是看到了更大的仇人一般,猛地转头看向谢彦,眼中满是怨毒:“你!你就是这女人的那个公安姘头吧!” 谢彦被女人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保持着冷静:“同志,你先把人松开,有什么事好好说。” 叶清梨的身体被猛扯得来回晃动,脑海中却瞬间清醒又充满疑惑,自己和这女人并不认识,她怎么会知道公安方沐阳? 没等叶清梨想明白,女人就一口咬在了谢彦的胳膊上,叶清梨下意识想去护着谢彦,却被谢彦趁着女人脱力给救了出来。 众人看着这一幕不免倒吸一口凉气,女人明显是下了狠嘴,叶清梨刚想上前扯开女人,身后的儿子就冲了上来,紧紧抱住叶清梨:“妈妈!妈妈!” 谢彦余光撇到了身后的小家伙,那眉眼,简直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但是肤色像叶清梨,白皙透净。 小家伙因为刚才的惊吓,还在不停地抽泣着,小小的身躯紧紧贴着叶清梨,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叶清梨心疼地抱着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谢彦则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许久后,女人卸了力,谢彦才赶忙抽出胳膊,灰色中山装混着口水还隐隐泛着血丝,谢彦疼得倒吸一口气,但是还是第一时间看向身后的妻儿。 “你们没事吧?” 叶清梨没理他,目光紧盯着谢彦身后的女人,此时女人已经被两个女护士,一边一个控制住,但嘴上却一点不消停。 “就是你这个毒妇!害得我儿子进了急救室!” 叶清梨此时大概知道了女人是想干什么,眼眸微垂淡淡道:“你儿子进手术室和我没关系。” “你还敢不认账!”女人闻言立马拔高音调。 她嗓门奇大,声音迅速传出,一时间引得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女人见有了人,气势又多了几分,虽说身体被死死拉着,眼珠子却恶狠狠地瞪着:“今儿早上我儿子还好好的,就因为你打了他,到现在还在抢救!我也不跟你废话,赶紧拿钱给我儿子手术!” 叶清梨直面她的目光,眼神坚定中透着警告:“你儿子拔了我儿子的输液针,你们做家长的非但不管还纵容,现在又来讹手术费,不怕遭报应吗?” 女人被戳穿心思,瞬间恼羞成怒:“你个半道子寡妇!咒谁遭报应呢!” “你个生了野种被婆家赶出来的烂货,老娘我用得着污蔑你,讹你?” 她特地调查过叶清梨,知道这女人没靠山,而且那公安姘头家里也不待见她,所以这才特意选的住这间病房,为的就是能从她身上讹点钱。 叶清梨被这女人的无赖弄得无语了,孩子生病都着急,治病钱也紧张,但是为了治病钱来讹人,实在是没底线得厉害。 谢彦本温和的脸上,在听到女人的恶语相向后不免带上了愠怒,看着一侧叶清梨脸上的冷笑,像是一把尖刀刺入了心脏。 女人依旧喋喋不休:“我看啊,你就是心理阴暗,看见我们一家三口心里嫉妒,所以才打我儿子泄愤,我告诉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今天你必须负责我儿子的医药费!” 谢彦忍不了了,站出来就是一句:“够了!”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又是寡妇,又是野种,又是心理扭曲的,凭什么这么说他的清梨? 女人被谢彦这一声威慑,吓得顿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瞬间眼泪鼻涕翻涌,向着众人展示着自己的惨烈。 围观群众见状纷纷鸣不平,尤其是看到谢彦一身中山装还提个公文包,更仇恨了,他们来这儿,医药费都交不上,这人穿得这么体面。 女人指着谢彦控诉:“资本家!帮着欺压我们穷苦人家啊!我那苦命的儿啊!” 病房里满是女人的哀嚎,叶清梨抱着被吓出一身冷汗的儿子,生怕他心脏病发作出点什么事情,看了眼那边站着的护士长,眼神满是为难。 护士长会意,走过来一把抱起叶煜:“我把孩子先带去值班室。” 地上的女人见状喊得更大了,吓得叶煜一个劲儿喊妈妈,叶清梨一颗心都要碎了,自己儿子真要出点什么事,你看她不把那女人生吞了。 没等护士长抱着孩子出去,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恶狠狠地把人逼回来,怒斥道:“今儿这事不解决!谁也别想从这儿出去!” 护士长紧紧抱着怀里的叶煜,回头一脸为难地看着叶清梨,为了防止这男人过激,只得再次退了回来。 男人先是扫过叶清梨,又把目光定格在挡在她面前的谢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而后又立马凶狠起来,一个眼神就将架着女人的两个护士逼退。 地上的女人迅速爬起,指着谢彦和叶清梨道:“当家的!就是这女人和小白脸害死了咱儿啊!现在不仅不认账还打我!” 两口子站在一起,一个满脸凶相,一个满脸刻薄,同仇敌忾地瞪着对面的叶清梨和谢彦。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泼闹事的地方?”谢彦站在病房里,自带压迫和威慑。 两口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冷哼中透着讥讽。 “俏寡妇和小白脸,看着倒是登对,小白脸,你要真想救这小寡妇,就麻利地把钱拿出来!” 第5章 小白脸是院长? 男人一脸横肉,架着个大膀子看着谢彦,眼里全是不屑,细胳膊细腿的,看着没一点劲儿。 谢彦此时也有些恼了,从一进来这女人就撒泼造势,接着男人进来控制着他们,出不去也喊不来人,明摆着就是欺负人。 眼瞅着门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男人僵持着也有些没了耐心,抖着脸上的横肉:“想好没?赶紧拿钱,救不回老子儿子,老子宰了你们!” 谢彦和叶清梨眸中都透着冷意,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人,谢彦拉住要上前理论的叶清梨:“你看好儿子。” 说罢,谢彦上前,虽说没有男人那一身横肉,但是个头身形一点不差,一米八五的个头,加上精壮的身子,尤其是那双冷厉漆黑的眸子,不怒自威。 男人被谢彦的挑衅一下激怒,灵帧起手就朝着谢彦一推,却被谢彦一个侧身加一个绊脚摔倒了一边的墙上,女人惊呼一声赶忙上前搀扶,却被男人一把推开。 丢了面子的男人,起身就做出战斗模式,谢彦知道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褪去外套漏出白衬衫,小臂处被女人撕咬的地方还泛着血迹,更是给他增添了一丝狠厉。 很快男人便朝着谢彦扑了过来,男人力气很大,但是却只会盲打,不像谢彦灵活,叶清梨抱着儿子,一点不担心谢彦。 谢彦当过几年民兵,又在部队当过几年军医,身手这方面,跟特种兵也是有一拼。 很快,男人就被谢彦制服,只得在地上咒骂,谢彦用力压着他的胳膊,一点不给其喘息的机会。 “泼皮无赖,给你送到派出所去!” 说罢,谢彦扯下腰间的皮带,直接将男人给控制住,女人冲上前要偷袭,叶清梨眼疾手快地把她绊倒。 一时间,嚣张的两口子,倒在地上一个劲儿嚎叫。 “杀人了!救命啊!” 这边的争斗声,招来了刚在门口的领导们,保安一个个在前面开路,周明忠身手跟着一众医院的主任领导。 “怎么了?怎么了?” 周明忠看着一片混乱的现场,脸上带上了怒意,什么年代了,还聚众斗殴,还是在医院! 女人看到周明忠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周明忠脚边:“领导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女人害的我儿子躺在手术室,这男人又打得我们站不起来!” 周明忠蹙眉怒喝:“反了天了!” 女人哭得凄惨,那边被谢彦压着的男人也喊:“领导,救命!救命啊!” 周明忠上前:“松开!都给我松开!” 谢彦从地上站起,回头正对上周明忠:“周市长。” 周明忠一下眼都大了:“谢院长?” 谢彦边整理袖口边开口:“是我。” “这怎么回事?” 周明忠一脸不可置信,刚才的局面来看,谢彦把人给打了? 女人冲到男人面前,低声道:“谢……院长?” 男人也懵了,眼神直直看着说话的两人。 谢彦不急不慢地把情况说了个大概,周明忠点头,看着那边的两口子:“是这样吗?” 女人被吓得不敢说话,男人还要嘴硬,但看着谢彦也有些怂了,虽说害怕,但还是嘴硬不认,要是真认了,免不得要去派出所待几天。 周明忠可是从基层一路干到现在的,这些个小九九他可都知道。 “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就都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做主!” 说罢,一个眼神给到勤务兵。 勤务兵走到两人身边:“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不是?” 男人见局面一下失控,赶忙说和:“领导,误会,是误会啊!” 说罢,推了一把身边的女人:“我这也是一下着急了,我这老婆子非说他们害了孩子,我这……一着急,都是你!” 女人娴熟地接上话,哭着说:“我们不能去派出所啊,孩子还在急救室,等着救命啊!” 周明忠蹙眉看着两人:“真要是为你孩子救命,就该好好出去谋个营生!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干什么?” 说完,对上谢彦的眸子,又觉得说错了,咳嗽了两声掩盖尴尬。 “周市长,还是去派出所吧,这事不说清楚,大家都没法做人。” 谢彦冷冷一句话,一点不给两人机会。 周明忠扫了一眼心虚又无措的两口子,正要对秘书开口时,女人一把跪倒了他面前,满脸乞求道:“领导!领导!我不能去派出所啊!” 女人神色焦急,声音颤抖个不停:“我儿子还在抢救室!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讹人啊!” 周明忠沉着脸,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先起来,把事情说清楚。如果真的是因为家庭困难,我们可以考虑提供必要的帮助,但绝不是通过这种方式。” 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磕头致谢,自己儿子这次终于是有救了。 谢彦一直听着女人的话,找到医院医生护士,核实了一番,确定情况属实后,先安排了手术,毕竟孩子情况确实紧急。 听到孩子能手术,夫妻俩连忙致谢,周明忠背着手教育着两人:“再怎么也是为人母为人父!什么时候都不能干这种事情,这很恶劣!” 周明忠语气气愤中带着严厉,声音中气十足,低沉有力,目光更是如同两道利剑,直视着面前的两口子,让他们不敢直视。他继续说道:“你们这种行为,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社会的不尊重。如果人人都像你们这样,那社会还怎么和谐稳定?”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女人的哭泣,还有男人的叹息,他们的无奈还有心酸也触动了不少人,但是谁也不敢上前为他俩说情。 “周市长,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这样,我们愿意去派出所,就是孩子……孩子还……” 一提到孩子,女人就哽咽,褪去讹人的尖酸吃人,反倒是个苦命的母亲。 叶清梨虽然不认可他们这种方式,但是对于这对夫妻爱子的心却表示理解,先天性心脏病是个极度需要钱的病,稍有问题就要来医院。 五年时间来,叶清梨的稿费、绘画还有散工所有的钱都填进去后,还借了方沐阳不下一千块钱。 这夫妻俩从衣着到说话,看着也是苦命人,千里奔波带着儿子来省城治病。 “周市长,我能说两句吗?” 叶清梨的声音像是雨后春笋般,在这沉闷的气氛中突然响起,显得格外清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叶清梨,她站在病房的一角,眼神中带着坚定与温柔。 第6章 夫妻相 谢彦看着叶清梨眼底闪过担心,但还是给予她信任,可就是叶清梨没看他一眼。 他目光一直追随着走上前的叶清梨,心中五味杂陈。直至现在,他虽然不知道叶清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却心痛得不行。 明明五年前还是穿着布拉吉拉小提琴的少女,如今却变得如此坚韧与成熟,岁月似乎在她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那双眸子依然明亮,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叶清梨先是看了眼站在一起的夫妻俩,而后眼底带着尊敬看向周明忠:“周市长,这件事情我愿意和这对夫妻私下解决。” 说罢,夫妻俩先是不可置信地楞了好一会儿,然后连连道谢,这时候,讹人要是抓去派出所,没准还要抓进去。 周明忠也有些意外地看着叶清梨,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沉默片刻,目光在叶清梨和夫妻俩之间来回巡视,最终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愿意私下解决,那就按你说的办。但我要提醒你,规定不是儿戏,这件事情既然我知道了,那就一定会公平公正地对待。” 叶清梨感激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周明忠这是在给她台阶下,也是侧面保护这对无助的夫妻。 谢彦目光复杂地看着叶清梨,她瘦弱的肩膀扛下了太多,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却还要替伤害自己的人着想。 他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清梨,这件事情还是……” 叶清梨想也没想,直接打断了谢彦的话:“这是我的事情,我有权决定追究还是不追究。” 周明忠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从刚才描述情况来看,谢彦是为了叶清梨才动手,叶清梨现在这个态度,又确实不近人情。 但看着叶清梨的谈吐身姿,不像是不讲理,反倒是很有主见的人。 叶清梨转头看向夫妻俩,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可以不去派出所,但你们要当面给我和我儿子道歉,而且要在周市长面前做书面和口头保证,确保以后不再做这种事情。” 夫妻俩连连点头,现在只要不把他们抓去派出所,做什么都认。 女人满脸感激,就差要给叶清梨磕头了:“好好好,我们保证,一定保证!” 周明忠看着夫妻俩点头如捣蒜,又看着叶清梨那副气定神闲,感叹到不愧是谢彦的媳妇,处事上面倒是如出一辙,很像两口子。 叶清梨竟提出这样的要求,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作为市长,他深知信誉和承诺的重要性,叶清梨此举,无疑是在敲打他们,让他们以后行事更加谨慎。 “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你们也得拿出个态度来,一方面是你们做人的诚信,另一方面也是对孩子的教育榜样作用!” 周明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像是行走的戒尺一样,站在那儿就是一道分界线。 夫妻俩态度很是诚恳,道歉写保证一气呵成,叶清梨接过保证书,仔细看过之后,才缓缓点头:“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就这么一句话,围观的众人连连点头,佩服叶清梨的大度,也感慨她的魄力,看似柔弱,实则是有勇有谋。 在处理这样棘手的事情时,她既没有失态,也没有过分强硬,而是巧妙地利用了自己的身份和周明忠的权威,让那对夫妻心服口服的同时,也达到了教育目的。 一切处理完,夫妻俩赶忙冲到手术室等待,周明忠等两人走后,喊来秘书交代,让他帮着去处理一下两口子的后续问题。 叶清梨见事情处理完,也是默默舒了一口气,周明忠看了眼站在一起的两人,不论是外貌还是气质,就连眼里的神色也是十分相似,不禁感慨,太有夫妻相了。 “谢彦,你这刚回国,事情也多,这几天不忙着上岗,好好解决一下家里的事情。” 周明忠话里有话,他能看出来,叶清梨和谢彦两人之间一定是有事情, 谢彦点头,送周明忠出了病房。 叶煜见妈妈空了下来,从护士长怀里走了出去,脸上还带着哭过的泪痕,像个陶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小脸,委屈巴巴地走到叶清梨面前,伸出小手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角。 “妈妈。妈妈!” 叶清梨低头,看着儿子那双清澈又带着依赖的眼睛,心中所有的疲惫和委屈似乎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她蹲下身,与叶煜平视,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小煜,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 叶煜摇了摇头,小手紧紧抓着叶清梨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妈妈,那个坏阿姨有没有掐疼你啊。” 叶清梨心中一酸,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妈妈没事。” 叶煜点了点头,小脸蛋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像是个小大人一样安慰着叶清梨。 这一幕看着病房里的人全都心口酸酸的,就连平日里最是严厉的护士长张青梅,此刻眼眶也微微泛红,她轻轻别过头去,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家属,也都纷纷投来怜惜的目光,有的轻轻摇头,有的发出低低的叹息声,整个病房都沉浸在一种感慨又心酸的氛围中。 送完周明忠回来的谢彦,也被这一幕怔了几秒,母子俩抱在一起的画面,像是一把利刃一样刺入了自己心口,隐隐泛着疼。 张青梅看到谢彦回来,一下什么也懂了,为叶清梨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心疼她的遭遇。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张青梅疏散人群,回头叮嘱了叶清梨几句。 “小煜没什么大事,但还是我跟你说得那些,平时多注意!” 张青梅看着叶清梨,目光里满是关切与心疼,她深知这个女人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她轻轻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柔声询问:“要我带小煜去出去吗?” 叶清梨被张青梅问得一个愣怔,缓了一会儿后才记起来,谢彦回来了。 “没事,您先去忙吧。” 张青梅点点头:“有事就喊我。” 叶清梨眼里满是感激,这五年来,张青梅帮了自己不少,来医院也更是她多次照应着小煜,她才能去缴费,买饭,打水。 张青梅没再多说什么,临走转头看向谢彦,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又带着几分无奈。 第7章 小大人 比起大人间的微妙,小孩子就直接了当了很多,叶煜擦干了眼角的泪,倔强地看向谢彦,一如当时叶清梨看着谢彦那样。 一大一小两张脸,相似的神情里都藏着倔强与不屈。 叶煜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挡在叶清梨的身前,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仿佛在宣告:谁也不能欺负他妈妈。 谢彦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小家伙,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这个五岁的孩子,会这样的有担当,一颗心瞬间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叶清梨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儿子,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感动,她轻轻抚摸着叶煜的头,然后蹲下来,温柔道:“小煜去病床上好好睡一觉,妈妈去给你买你爱喝的八宝粥。” 叶煜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对叶清梨的不放心:“妈妈,外面有坏人,不出去。” 叶清梨被儿子稚嫩却坚定的话语逗得一笑,但是心里却愧疚得很,这些年,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孩子跟着她又是白眼,又是奔波。 小小的年级,就看到了这么多不该出现在他世界里的东西。 叶清梨心中一软,再次轻轻抱了抱叶煜:“没事的小煜,刚刚那个伯伯已经解决了坏人,而且妈妈会很快回来的。” 说完,她站起身,目光不经意间与谢彦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有着复杂的情绪,有疏离,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重逢故人之感。 身后的小家伙,仍紧紧攥着衣角,小脸蛋上写满了担忧,却又不愿表现出来,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默默注视着叶清梨。 一旁的谢彦终于受不了了,他大步走到叶煜身边,蹲下身子,与叶煜平视,声音尽量放得轻柔:“小煜,别担心,有我在,妈妈不会有事的。” 叶煜看着谢彦,那双与叶清梨极为相似的眼睛里满是审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紧攥的衣角:“那你要保护好我妈妈。” 谢彦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保证。” 得到谢彦的保证,叶煜这才迈开小短腿,乖乖地走向病床。他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叮嘱叶清梨:“妈妈,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哦。” 叶清梨笑着应下,看着儿子躺到病床上,盖上小被子,这才转身看向谢彦。 她的眼神里有着太多谢彦看不懂的情绪,有感激,有疏离,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小煜,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叶清梨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煜眨巴着小眼睛,小手还紧紧抓着被角,像是在给自己寻找一些安全感,他小声地嘟囔着:“妈妈,你别怕,等我长大了,给你打跑那些坏人!” 叶清梨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强忍着泪水,微笑着对叶煜说:“好,妈妈等着小煜长大保护我。现在,先乖乖睡觉,好吗?” 叶煜用力地点了点头,小眼睛慢慢闭上,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叶清梨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感动。 她转身看向谢彦,眼神中的疏离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平和:“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彦看着叶清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小煜,你养得很好。” 仅仅接触了这么点时间,谢彦就被这孩子给打动了。 年龄不大,却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会在妈妈害怕时许下长大保护她的诺言,会乖乖听话睡觉不给妈妈添麻烦。 谢彦看着熟睡中的叶煜,一种父子间的联系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建立,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仿佛透过叶煜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他轻轻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叶煜那红扑扑的小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生怕惊扰了这孩子。 叶清梨没有阻止谢彦靠近儿子,毕竟他是孩子亲生父亲这件事谁也不能改变,而且现在孩子,需要这个院长父亲。 叶煜已经五岁了,手术不能再拖了,她托港城朋友问过,说是现在已经出了新的技术,但是还很不成熟,而且唯一案例还在国外。 想到谢彦在国外的这五年,还有现在他的人脉地位,叶清梨想,不管自己和他有什么恩怨,但是为了孩子,她一定要争取。 可以离婚,可以给他自由,但是孩子这件事情,没有商量。 “出去谈谈吧。” 叶清梨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打破了那片刻的静谧。 她率先转身,步伐沉稳地朝门外走去,谢彦微微一怔,随即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他的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一颗心很是忐忑。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们的举动而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匆走过,看到他们后立马别开了眼,刚刚那场闹剧让两人都出了名。 叶清梨下意识看向谢彦,不仅感叹这世上对男人是真的友善,流言蜚语也中伤不了分毫。 谢彦察觉到叶清梨的目光,微微侧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迅速分开。 来到医院花园的一处角落,这里相对安静,四周绿植环绕,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叶清梨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谢彦的眼睛,那眼神里有着不容退缩的坚毅:“小煜是你的孩子。” 谢彦微微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当然,清梨,我从没有质疑过你。” “还是谈谈小煜吧。” 叶清梨不想和谢彦纠缠,她现在只想解决孩子的问题。 “你放心,小煜的病我一定会治好,我会用我平生所学去救我们的孩子。” 谢彦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迸发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继续说道:“我在国外这些年,也一直在关注医学前沿,对于小煜的病情,我有信心能找到最好的治疗方案。”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心中的大石似乎落下了几分,但随即又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既感激谢彦的承诺,又害怕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她不愿面对的现实。 “那你打算怎么做?”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8章 我才是院长夫人! 谢彦沉思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首先,我需要详细了解小煜的病情,包括他之前的病历、检查报告,还有目前的治疗方案。然后,我会联系我在国外的同事和专家,看看他们有没有更好的建议或者新的治疗方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在这期间,我也会亲自参与小煜的治疗过程,时刻关注他的病情变化。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治疗方案,确保小煜能得到最有效的治疗。” 听到谢彦这么说,叶清梨心口那块儿石头终于落地:“希望你说到做到。” 谢彦再三保证,但叶清梨眼底也依旧冷淡,只有在提到儿子的时候才有些温度。 他现在比起孩子,对叶清梨五年的事情更是疑惑,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清梨,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煜的存在,我不知道,我给你的信还有寄的钱,你收到了吗?还有我妈那边,是不是……” 谢彦一连串的问题,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对上叶清梨那冷淡又带着些许疏离的眼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无力又颓丧。 “都是我不好。” 方沐阳隔着好远就看到了谢彦,积压多年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谢彦!你还有脸回来?!” 方沐阳走过来,二话不说对着谢彦就是一拳,公安体能本就好,加上这一拳他下了狠劲儿,谢彦直接被砸到了墙上。 叶清梨眼眸一怔,随即立马上前拉住方沐阳,语气紧张:“沐阳!” 方沐阳怒气翻涌,对着谢彦就是一顿输出:“五年!你倒是过得潇洒,你知道他们母子吃了多少苦吗?” “清梨,你放开我,我今天就好好替你和小煜教训一下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他实在是替叶清梨委屈,但胳膊被叶清梨死死拽着,他不好用力,怕伤到她。 叶清梨语气焦灼无奈:“沐阳,算了!你们别打,求你了,真的别打!” 她瘦弱的身子用了全力,不想两人出什么事。 谢彦擦干嘴角的血迹,顶了顶胀痛的腮帮子,看向叶清梨的眼神满是自责:“清梨,我没事,沐阳打得好!我确实该打!” “何止!你就是被打死了也不为过!” 方沐阳愤愤地看着谢彦,像是看敌对分子一样,谢彦知道方沐阳是为叶清梨打抱不平,语气谦逊:“沐阳,确实是我对不起清梨,但这事情我有苦衷,我们夫妻的事我们会解决。” 叶清梨没理说话的谢彦,而是看着方沐阳,漆黑的眸子因惊吓染上了一层水雾,方沐阳意识到自己过激也渐渐平复下来。 “沐阳,人已经回来了,事情也都已经发生了,你就是打死他,也挽回不了什么,反倒会带来麻烦。” 而后,叶清梨转头看向那边的谢彦,神色异常平静:“谢彦,既然小煜的问题说清楚了,你就去忙吧。” 谢彦站在原地,看着叶清梨那张平静却透着疏离的脸,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难受得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方沐阳见叶清梨都这么说了,虽然心里还是气不过,但也只好松开了紧攥的拳头,指着谢彦警告道:“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小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然后,叶清梨就拉着方沐阳朝着病房走去。 谢彦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失落,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悔恨。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许久都没有挪动脚步。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才缓缓回过神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仿佛背负着千斤的重担。 那边的方沐阳还是不忿:“你就不该拦着我,不好好给他点教训,我真……” 看着叶清梨,方沐阳后面的话也没说出口,叶清梨笑着开口,好似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一样。 “我去给小煜买八宝粥,你吃什么?” 方沐阳原本还一肚子气,但是看着叶清梨这样,心疼无奈瞬间让他也没了脾气。 “我去买吧,你去陪着小煜,上个月你也刚大病了一场,好好休息。” 说罢,不给叶清梨拒绝的机会,迈着大步,径直走了出去,一身橄榄绿公安制服,左腿沉稳前跨,右腿随后利落跟上,每一步又稳又有力、 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叶清梨看着方沐阳的背影,不禁有些说不出的难受,这五年来,方沐阳顶着流言蜚语,一直帮衬着自己,对小煜更是算半个父亲一样。 但她总觉得对不起方沐阳,因为自己的原因,方沐阳那么好的条件,愣是拖到了二十五也没结婚。 谁家姑娘一听,方沐阳老是往自己这里跑,都纷纷打了退堂鼓。 叶清梨叹了口气,她知道方沐阳对自己的好,这份好沉甸甸的,让她既感动又愧疚。 这次谢彦回来,她也该找个机会,再跟方沐阳说一次,那么好的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追求不了幸福。 …… 两个护士站在科室门口,你一眼我一眼地看着对方,推攘着彼此:“你去,你去说!” “我不去!” 吴春燕有些不耐烦了,指着黄丽丽就板起了脸,不悦道:“我陪你过来见你的老相好,还得进去给你当嘴炮子!刚你没看到人为媳妇打无赖吗?” 黄丽丽被说得脸一下就白了,立马软和起来:“春燕,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着咱把实情告诉谢院长,他一高兴,没准让你做护士长啊,我也是为了你。” “真的?”吴春燕一下就心动了。 “当然了,春燕,我比别人更知道你家里的难处,你需要护士长那多五块钱的工资!” 黄丽丽说得真挚,神情更是一副天下我对你最好,吴春燕一下就没了脾气,看着黄丽丽眼里都泛起了泪花。 看着吴春燕这样,黄丽丽心里冷笑了一声,真是个蠢货。 看着里面忙碌的谢彦,黄丽丽眼里满是深情,当年就是这个叶清梨横插一脚,要不然,自己就是院长夫人! 第9章 她不是那样的人 黄丽丽懒得听吴春燕感谢自己,只想赶紧把事情告诉谢彦,但是她又不想当坏人,所以只能借这个蠢货的手。 吴春燕被黄丽丽哄得早已不知天南地北,加上叶清梨那万人嫌恶的名声,更是给她壮胆,满脑子就想着,把这个荡妇的面目揭开,然后自己升职! “谢院长!” 吴春燕一嗓子,让科室里商议的几个医生全都顿住了,谢彦有些疑惑地看向她,礼貌询问道:“这位同志,有事吗?” “我……” 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吴春燕一下有些慌了神,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偷偷瞥了眼站在一旁的黄丽丽,期望能得到些回应,可黄丽丽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满是鼓励,可那鼓励背后似乎又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吴春燕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谢院长,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关于叶清梨的。” 她故意把“重要的事情”几个字咬得很重,试图引起谢彦的重视。 谢彦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轻声说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吴春燕见谢彦并没有反感,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谢院长,叶清梨她……她作风不好,您可别被她骗了。” 此话一出,科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几个医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彦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沉声说道:“这位同志,说话要有根据,不能随便污蔑人。” 吴春燕见谢彦有些生气,心里有些害怕,但她想到黄丽丽说的话,又壮了壮胆子,继续说道:“谢院长,我没有污蔑她,她未婚先孕,孩子都五岁了,这五年她不知道跟多少男人不清不楚,就说那最频繁的,还是个公安呢,而且……” 谢彦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他直视着吴春燕,吓得对方直接闭上了嘴,而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但我希望你不要再传播这些没有根据的谣言。叶清梨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她未婚先孕,是因为我;她这五年过得辛苦,也是因为我。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儿子的母亲,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 吴春燕被谢彦的话说得有些愣住,她没想到谢彦会如此维护叶清梨,她偷偷用余光看了看黄丽丽,却发现黄丽丽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眼神中满是怨恨。 谢彦继续说道:“如果你是来跟我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那请你离开,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吴春燕见状,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转身离开了科室,黄丽丽见吴春燕走了,也赶紧跟了上去,她心里十分气愤,没想到谢彦会对叶清梨如此维护。 谢彦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对科室里的医生说道:“大家继续讨论吧,不要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了工作。” 众人对视一眼,对于吴春燕的话,他们也是有耳闻,但是谢彦的态度,也的确让他们拿不准,不知道他们这个新上任的院长是情根深种,还是蒙在鼓里? 谢彦本来就烦躁的心,被吴春燕弄得更乱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事情变成这样。 “今天就先这样,各位回去整理一下病例,明天再继续研讨。” 谢彦摘下眼镜,跨步出去,直奔儿子病房,想着快到饭点,怕母子俩饿,快步去了一旁的私营餐馆,点了叶清梨爱吃的红烧肉和三鲜饺子,还给儿子带了一份小米粥。 然后快步赶回了医院,却在推门进去的那一刻,顿住了。 方沐阳和叶清梨都在里面,叶煜也没了刚才小哭包的模样,正坐在叶清梨怀里,小手抓着一块饼干往嘴里送,时不时还冲方沐阳露出无齿的笑容。 叶清梨则是一脸温柔,轻轻拍着叶煜的后背,似乎在哄他多吃一点,方沐阳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宠溺,偶尔还会伸手逗弄一下叶煜,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谢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凉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叶清梨,温柔、放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而这份温柔,此刻却是对着另一个男人和他们的孩子。曾经,他以为只要自己回来,一切都能回到原点,他能弥补这五年的缺失,能重新拥有叶清梨和孩子,可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变了。 谢彦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餐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很想就这样推门进去,宣示自己的主权,告诉方沐阳,他才是叶清梨的丈夫,是叶煜的父亲。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呢?这五年,他不在她们身边,是方沐阳陪着叶清梨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是方沐阳给了叶煜缺失的父爱。 最终,谢彦还是离开了,他把饭盒放在病房门口,快步往家走,这发生的一切,让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一定和母亲雷翠萍有关。 “有人吗?”谢彦边拍门边喊。 看着自己当年分下来的家属院,门框发黄,一看就是没怎么打理,但也让他更加确定心里的猜想。 里边的雷翠萍睡得正香,忍不住骂道:“哪个挨千刀的东西!打扰老娘睡觉!” 听到里面的回应,谢彦更加用力了。 雷翠萍一脚踹向脚边睡觉的女儿谢蓉,语气不满道:“死猪啊!没听到有人敲门啊?” 谢蓉不满地扑腾了一下,扯着杯子蒙上头,理都不理雷翠萍。 雷翠萍气不打一处来,最后还是下床,找了半天也就一只拖鞋,烦躁地一脚踢开后直奔门过去,边走边骂:“别敲了!别敲了!” 门一打开,雷翠萍正想破口大骂,抬头却看见是谢彦,愣了一下,没有欢喜高兴,只有不可置信地震惊:“你……你怎么回来了?” 第10章 绿色的傻大帽 谢彦看着母亲那略显慌乱的神情,心中疑虑更甚,他强压下内心的波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我不能回来吗?” 雷翠萍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能……能回。”话是这么说,但是语气却为难得厉害,好似谢彦是什么不速之客一样。 她侧身让出一条道,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与谢彦对视。 谢彦却也没急着进屋,只因那股味道实在是难闻,一股混杂着馊饭酸腐,汗臭与霉变衣物的气味铺面而来,像无形的脏手扼住呼吸。 他余光看向一侧的雷翠萍,袖口那结痂的汗渍,让他没忍住胃里一阵发紧。 雷翠萍自他记事起就是这个样子,那时候家里大哥谢杰去上工,自己去当民兵,妹妹和小弟就跟着她窝在家里,老大姑娘邋遢得不像话,老小的弟弟懒得不像话。 以前父亲在的时候,还会说几句,那时她也不敢还嘴,骂骂咧咧也是能收拾,可自从六年前,父亲没了之后,雷翠萍就没人管得住了。 一开始还是跟着大哥住在农村,后来得知自己在城里分了房子,二话不说带着弟弟妹妹就找了过来。 当时谢彦刚和叶清梨结婚,雷翠萍一副慈母好婆婆模样,谢彦当时就觉得不对,现在看来还是那个样子,根本没变! 雷翠萍看着谢彦黢黑的一张脸,手心、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呼吸都有些发颤,最终还是试探性地开口。 “你这回来还走吗?” 谢彦目光冰冷,直直地盯着雷翠萍,声音带着几分质问:“我走不走,很重要吗?妈,你到底做了什么?” 雷翠萍眼神闪烁,不敢与谢彦对视,强装镇定地摆摆手:“我能做什么啊,你这孩子,刚回来就问些莫名其妙的话。” 谢彦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中怒火更盛:“妈,你别装糊涂,今天在医院,有人跑来跟我说清梨作风不好,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这背后要是没人在背后指使,怎么可能会这样?” 雷翠萍脸色一变,嘴上却依旧不承认:“我哪知道啊,说不定就是那女人自己不检点,别人看不下去才说的。” 谢彦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母亲到现在还嘴硬,不悔改:“妈,清梨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这五年,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最好跟我说个明白,要是你不说,我也能从别人嘴里知道,那时候,你别怪我……” 雷翠萍恼了:“怎么?你要怎么?打死你老娘我吗?” 见儿子如此维护叶清梨,雷翠萍心里又气又急:“我把他赶出去还不是为你好!那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那是遗传病,咱家就没有那个根,那是个野种啊!” 谢彦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雷翠萍,一字一顿地说道:“妈,叶煜是我的儿子,他不是野种!” 雷翠萍被谢彦的样子吓了一跳,但嘴上依旧不饶人:“那孩子有病,以后就是个累赘,你难道要为了那个女人和那个野种,不要我们了吗?咱家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个有出息的,你是要气死我啊!” 谢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母亲,声音低沉却坚定:“妈,叶煜是我的儿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有没有病,是不是累赘,我作为父亲,都会承担起应有的责任。而你,作为我的母亲,作为叶煜的奶奶,你不应该这样说他。” 雷翠萍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谢彦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为了那个女人和那个野种,竟然这样跟我说话!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谢彦看着母亲,心中满是无奈,他缓缓说道:“妈,我知道你辛苦,但你也不能这样对待清梨和叶煜。他们是我的家人,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能接受他们,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雷翠萍听到这话,更是气得不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生了个这样的儿子,为了个女人和野种,竟然这样对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谢彦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中虽然不忍,但也知道不能再这样纵容她下去。他蹲下身,看着母亲的眼睛,认真说道:“妈,你要是觉得在这里住得不习惯,或者不想看到清梨和叶煜,我可以给你安排别的地方住。但你不能再这样污蔑他们,更不能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 雷翠萍听到这话,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谢彦,眼中满是怨恨:“好,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竟然要赶我走!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说着,雷翠萍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边收拾边哭,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嘴里还一个劲儿念叨着死去的丈夫,叮铃当啷的收拾声还有那哭天抹泪的叫喊声,在筒子楼里回荡,直冲耳膜。 谢蓉忍不了了,甩开被子起身,抢过雷翠萍的包裹往地上一丢,回头不忿地看着谢彦:“二哥!你这是干什么!一回来就搅和的鸡犬不宁,咱妈这么做不也是为你好吗?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五年里,那女人干了什么?” “还有!你别一口一个你儿子,你儿子!人家可有公安的爹呢!人家五年里,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可滋润呢,就你,傻大帽一个!还是绿的傻大帽!” 有了闺女的撑腰,雷翠萍腰杆子也硬起来了,插着手蹲在地上哭:“我这千里迢迢跑来替你守着这个家啊!你就这么不知道感恩,要是你爹还在,能由着你这么乱来,带个杂种进谢家。” 雷翠萍的越喊越高,一下整个筒子楼都知道谢家出事了。 旁边几户,借着做饭的由头,竖着耳朵朝屋子里听,时不时还要议论上几句。 “这是儿子回来和她理论了!这农婆子,邋遢又事多,蛮横还不讲理,要我说就是为了独占筒子楼,给大肚子儿媳赶出去了!” 第11章 有猫腻 众人一开始还真以为是叶清梨不检点,但是现在看吵着这样,肯定是有猫腻。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我上回去医院可是见过那孩子,和谢彦长得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肯定就是这农婆子不认,真也是心狠了。” 一时间,众人都因为谢彦的反应和态度改变了看法,加上雷翠萍素日老爱占邻居便宜,行事作风又泼辣不讲理,现在连个为她辩解说话的都没有。 大家一致认为是她赶走了孙子儿媳,抢着自己住好房子。 雷翠萍听到外面的议论声,哭声更大了,一边哭一边还故意提高音量:“我命苦啊,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现在反倒被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和那不知检点的女人给搅和得不得安生,这日子没法过啦!” 谢彦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得仿佛能吃人,他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母亲和一脸愤愤的妹妹,心中一阵疲惫。 他深知这样闹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于是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妈,你别再闹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清梨和叶煜是我的家人,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雷翠萍哪里听得进去,她继续哭闹着:“你还护着他们,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是非不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把他们赶走,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谢蓉也在一旁帮腔:“二哥,你就听妈的吧,那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被她骗得团团转,以后有你的苦头吃!” 谢彦看着眼前这无理取闹的母女俩,心中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很清楚,跟她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现在自己也理清楚了事情的大概,想来就是自己猜的那样。 雷翠萍趁着自己不在,又加上儿子的先天性心脏病为由头,赶走了母子俩,又在自己回来后卖惨撒泼。 “谢蓉,你帮着妈收拾东西,我去联系大哥,这周把你们送回去。” 谢彦语气坚决,不容置疑地模样让两人都愣住了,雷翠萍和谢蓉面面相觑,她们没想到谢彦会这样。 雷翠萍最先反应过来,又开始嚎哭起来:“你这个不孝子啊,为了个狐狸精要把亲妈和妹妹赶走,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谢蓉也急得直跺脚:“二哥,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才是你的亲人啊,那个女人和你儿子到底有什么好!” 谢彦眉头紧皱,冷冷地说:“你们别再闹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赶紧收拾东西。” 说罢,谢彦直接开门走了出去,留给两人个背影。 楼道里竖着耳朵听的几人被突然出来的谢彦吓了一跳,他们慌慌张张地站直身子,脸上还带着未收起的八卦神情。 谢彦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圈,那目光如寒冰般让几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人,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打破这紧张的气氛:“小谢,回来了啊。” 谢彦调整了情绪,礼貌回应了两句就快步出了筒子楼,直到走出百十米,谢彦才缓过来,一口气终于呼得舒畅。 此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却未能驱散他心头的阴霾。他心里清楚,母亲和妹妹的性子,回去之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去找叶清梨和叶煜的麻烦。 一想到这儿,谢彦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得赶紧联系上大哥,把这边的情况说清楚,让大哥帮忙劝劝母亲和妹妹,顺便把人带回桂花村。 雷翠萍那性格和做派还是不适合住在这儿,在村里起码大嫂还能治住她。 在这儿,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那边,叶清梨把孩子哄睡后,送方沐阳出门就看到了病房外的饭盒,顿时心里就明了了,想到谢彦看到里面三人的画面。 她没想他会不会吃醋和误会,而是想谢彦在想什么? 他应该很开心吧,自己这样一定是不会纠缠他,只要儿子手术成功,两人也能各追幸福。 想起五年前,婆婆雷翠萍说谢彦在村里早就已经娶妻生子,那他也能有理由,光明正大把他们接来了吧。 想到这儿,叶清梨只觉胸口一阵闷痛,她抬手轻轻按住胸口,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股子酸涩压下去。目光落在病房外的饭盒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叶清梨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杂乱的念头甩出脑海。可那些念头却像是生了根一般,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她对他,还有爱吗?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叶清梨抬头望去,只见谢彦正匆匆朝她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之色。 方沐阳反应快,立马就挡在了叶清梨身前,警惕又不忿地看着谢彦:“你又来干什么?” 谢彦没有理会方沐阳,他的目光越过方沐阳,直直地落在叶清梨身上,眼中满是焦灼:“清梨,我都知道了,我弄清楚了。”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话,神色有些复杂,她轻轻抿了抿唇,没有立刻说话。 方沐阳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皱着眉头道:“你知道了又怎样,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谢彦没有在意方沐阳的敌意,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锁住叶清梨:“清梨,都是我不好,让你和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 叶清梨别过头,声音有些冷淡:“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孩子手术之后,我们就会离开这里。” 她也想清楚了,这个地方对她对孩子都是只有痛苦没有快乐的地方,还不如去个不认识两人的地方重新开始。 谢彦一听,心里一紧,连忙说道:“清梨,你不能走,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但是从现在起,我会尽到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责任,给我个机会弥补你们,好吗?” 方沐阳在一旁听得火大,他大声说道:“谢彦,你别在这里假惺惺了,这五年都是清梨一个人带着孩子,你那个时候在哪里?现在跑来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第12章 以后别来了 谢彦看着方沐阳,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难以弥补这五年的缺失,但我是真心想改正,想好好照顾他们。” 叶清梨轻轻拉了拉方沐阳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然后她看向谢彦,目光平静却又带着一丝决绝:“谢彦,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无法挽回,这五年里,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孩子也习惯了只有妈妈的日子。” 谢彦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向前一步,想要抓住叶清梨的手:“清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真的是想弥补你们,想和你们在一起啊。” 叶清梨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谢彦,有些伤害不是一句道歉或者一个承诺就能抹去的,孩子手术之后,我们就会离开,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谢彦的身体微微一晃,仿佛被重击了一般,他看着叶清梨,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清梨。” 叶清梨别过头,不愿再与他对视,只是淡淡地说道:“谢彦,除了孩子,我们没什么说的了。” 谢彦只觉心中一阵刺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此刻竟说不出任何话来,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叶清梨那决绝的背影,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等走出一段距离,叶清梨才开口:“沐阳,以后别来了。” 叶清梨的话像是一记惊雷,重重砸在了方沐阳胸口,整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身形,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清梨,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因为他。” 叶清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温和却坚定:“沐阳,你很好,一直以来都帮了我很多,我心里很感激。但这件事,和你无关,和他更无关。” 她微微仰头,看向远方渐沉的夕阳,“这五年,我独自带着孩子,经历了太多,也看透了很多。现在,我只想治好小煜的病,然后带着孩子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我们的生活,不再被过去的阴影所困扰。” 方沐阳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清梨。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只是,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会很辛苦的。” 叶清梨轻轻一笑:“辛苦是肯定的,但为了小煜,我什么都不怕。而且,我相信,以后一定会好的。” 方沐阳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怎么也说不出口,叶清梨看出了他的为难,也知道他的心思。 “沐阳,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好,谢彦回来了,小煜的责任就该他担起来,你也该有你的生活,叔叔阿姨都年纪大了,别让他们着急。” 方沐阳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何尝不知道叶清梨说的都是为了他好,可是要让他就这样放下,真的太难了,他们青梅竹马,他喜欢了他十年啊。 他默默地看着叶清梨,眼中满是不舍:“清梨,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喊我。” “沐阳,谢谢你,真的。这五年,要不是有你,我和小煜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但现在,是时候让我们自己来面对了。” 方沐阳苦笑了一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清梨,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他还是开口了,真的舍不得。 “沐阳,”叶清梨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柔却坚定,“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家人,但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强,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方沐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叶清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坚定和孤独,一点点在方沐阳眼里化开。 …… 筒子楼里的雷翠萍急得团团转,一旁的谢蓉看得头都大了,忍不住出声埋怨:“你现在急有什么用?当时我就说别把事做绝,你偏不听!” “说说说!你就知道说!要不是我把那那俩赶出去,能有你和你弟住的地方吗?” 谢蓉没好气地别过脸,心里也是不忿,要说叶清梨对她,也是不错,初见面对她这个小姑子很是热情,布拉吉和银手镯当见面礼,而且说话也温柔。 要是不赶出去,这些年也有个能做饭的人,不至于家里到饭点,连个做饭的人也没有。 雷翠萍还是叫嚷,看着杂乱的屋子,一脚崴一下,叮铃桄榔地弄得楼上楼下骂声一片。 谢蓉被吵得心烦意乱,大声吼道:“妈!你别闹了行不行!现在二哥都站在那女人那边,咱们再这么闹下去,一点好处都没有!” 雷翠萍一听这话,顿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现在倒好,都来指责我!” 谢蓉无奈地蹲下身子,劝道:“妈,咱们先冷静冷静,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二哥现在铁了心要护着那母子俩,咱们硬来肯定不行。” 雷翠萍抹了把眼泪,恶狠狠地说:“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那个狐狸精,不知道给你二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谢蓉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我有办法!” 雷翠萍一听,立马止住了哭声,眼睛亮亮地看着谢蓉:“啥办法?快说!” 谢蓉压低声音,凑到雷翠萍耳边:“二哥不是当上院长了吗?咱让二哥领导出面!二哥能不听?” 雷翠萍眼睛一转,觉得这主意可行,但随即又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影响你二哥啊?要是工作没了,那咱也……” 她还是有些犹豫,谢蓉却不以为然,撇了撇嘴道:“妈,你怕啥,二哥那么有能力,这种家里的小事,领导顶多是撮合撮合,到时候肯定也是折中,不是二哥说什么是什么。” 雷翠萍听了,觉得谢蓉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咬了咬牙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咱们这就去找二哥领导说说去,咱可不回村里去,你大嫂那德性,还真得给我这把老骨头折腾散!” 很快,两人就收拾好了东西,气势汹汹地出了门。一路上,雷翠萍还不停地跟谢蓉念叨着见到领导该怎么说,谢蓉则是一脸自信地应和着。 第13章 带着儿子去找他 那边谢彦失魂落魄地回了办公室,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无力地撑着额头,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之前发生的种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彦想得太出神了,丝毫没注意到门边牙都快咬碎的黄丽丽。 黄丽丽看着谢彦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如潮水般翻涌。她原本以为自己有机会靠近谢彦,可现在看来,那个叫叶清梨的女人和孩子成了她最大的阻碍。 她不由得收紧手里的云片糕,迅速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强压下内心的翻涌,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抬步走向谢彦,声音尽量装得温柔:“师哥,祝贺你回国。” 谢彦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看到是黄丽丽,震惊地同时更多是疑惑,上午那俩女护士之一,怎么又来了?而且还直呼自己名字,看起来跟自己很熟一样。 谢彦皱了皱眉头,礼貌却疏离地问道:“你是?” 黄丽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她走到谢彦身边,将手里的云片糕放在桌上,说道:“师哥,我是丽丽啊,我们大学是一个班主任,我是你的下一届,你那时候还带着我上过实验课呢。” 谢彦努力回忆了一下,却实在想不起有这么一个人,但确实有带过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们,他目光依旧疏离,语气淡淡地说:“可能是我记性不太好,实在没太多印象了。不过还是谢谢你来看我,东西拿回去自己吃吧,我吃过饭了。” 黄丽丽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说道:“没关系啦师哥,可能你那时候带的学生太多,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这云片糕就当是我给你接风洗尘的小礼物,你就收下吧。” 谢彦依旧没有要收下的意思,他站起身来:“真的不用了,你的心意我领了。” 黄丽丽咬了咬嘴唇,心中满是不甘,她看着谢彦,说道:“师哥,我一毕业就来海城医院了,你要有什么想问的,清梨姐确实不容易。” 说着,黄丽丽脸上露出心疼担忧的表情,忍不住唏嘘了一番。 谢彦听到叶清梨的名字,眼神微微一动,心也不由得软了几分,语气也带上了温度:“她这五年带着孩子来医院很辛苦吧?” 黄丽丽见谢彦对叶清梨的事情有了反应,心中暗喜,连忙接着说道:“是啊,清梨姐这五年真的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打零工又要照顾家里,每次缴费办住院,经常吃白眼。” “那次,大冬天,清梨姐半夜背着脸色惨白的孩子来医院,正好那天我值班,吓得我也懵了,赶忙去喊当时的院长,清梨姐那时候急得连鞋都落在了雪地里,整个人就一件夏天的薄衬衣,我当时拿着大衣一直在手术室外裹着清梨姐,隔着那么厚的棉衣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寒气。” 黄丽丽说得声情并茂,时不时还要演一下,她用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抽抽搭搭地继续:“师哥,你不知道当时清梨姐有多无助,可即便那样,她都没想过放弃孩子。后来孩子也是经常……” 谢彦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叶清梨独自带着孩子的画面,心中一阵刺痛,他沉默了片刻:“真是谢谢你了。” 黄丽丽还没从自己的情绪里出来,吸着眼泪,用余光观察着谢彦,感叹着这一招还真是有用,谢彦态度明显比自己刚进来时候要好太多。 谢彦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柔和了几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这没什么,都是事实罢了,医院都知道的。” 黄丽丽故作不经意,语气里更是全是为叶清梨打抱不平,这一招很是让谢彦受用,对她的尊重又多了几分。 他很感谢这五年里照顾叶清梨和儿子的人。 黄丽丽就这么待在谢彦的办公室,时不时说说叶清梨五年里受的罪,时不时再魔改一点好人好事给自己,一来一回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谢彦很想知道这五年里,叶清梨的生活,但是他没来得及问,也有些不敢去问。 走廊里,隔着老远叶清梨就听到了办公室里,有女人啜泣的声音,拉着儿子的手一顿。 叶煜小小的手被叶清梨攥得紧紧的,他仰起头,乌黑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小声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叶清梨才赶忙松开力:“对不起!妈妈刚刚出神了,小煜疼不疼?妈妈给呼呼!” 叶煜懂事地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疼,妈妈,我们快去找医生吧,小煜想快点好起来,想去打篮球,想去游泳!” “好,妈妈带小煜去找医生,一定能治好小煜。” 叶清梨的眼里满是对儿子的心疼,她轻轻抚摸着叶煜的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努力保持温柔:“小煜,妈妈一定会让你快点好起来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妈妈都会在你身边。” 她眼神坚定,仿佛在给自己也给孩子打气。 叶清梨不知道谢彦到底是什么意思,会不会因为自己不复合而反悔,所以她想尽快给儿子做手术,避免夜长梦多。 叶清梨拉着叶煜的手,目光坚定地走向谢彦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里面的谢彦也听完了黄丽丽所有的故事,整个人心疼又愧疚,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喃喃自语道:“我真没想到她经历了这么多。” 黄丽丽见目的也达到了,想着要慢慢渗透,让谢彦对自己先是有好感再到喜欢,第一步看来很成功。 现在这个程度刚刚好,再继续下去,怕是会引起谢彦的不耐烦。 她很是掌握分寸地起身:“师哥,那我就先走了,急诊那边还有事情,云片糕……” 黄丽丽故作委屈地伸手往回拿,一时让谢彦愧疚了,觉得误会了这么对叶清梨好的恩人,赶忙开口道:“留着吧,我把钱给你就行。” 说罢,谢彦就掏钱,在他掏钱的功夫,叶清梨已经带着儿子走了过来,为了避免被人说闲话,门从黄丽丽进来的时候就一直是大开着。 以至于,一切也都落入了叶清梨的眼里。 “师哥!不用,真的不用!” 第14章 小白花师妹 这一幕像是一记惊雷,砰地一下炸向了叶清梨。 因为从她的视角扛过去,是两人在拉扯拥抱,难舍又难分,叶清梨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眼前这个画面刺眼极了,她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景下看到谢彦和另一个女人如此亲近。 她紧紧攥着儿子的手,力道大得让儿子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松了松手,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两人。 黄丽丽闻声转头,看到是叶清梨后,先是震惊而后是开心,但面上却是无措,声音更是紧张颤抖着:“清梨。” 谢彦看到叶清梨,立马收回给钱的手,跟黄丽丽拉开距离,有些慌乱无措:“清梨,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叶清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的失望像是寒冰一样,冷了谢彦的心:“看来是打扰谢院长了。” 谢彦听后更急了,冲上前就要拉转身的叶清梨,却不料刚抬脚,就被突然走路变道要摔倒的黄丽丽撞到了胸口,一阵闷痛后,黄丽丽借机朝他这边倾斜。 “啊!” 谢彦下意识伸手就是去拉了一把黄丽丽,一时间那一片有些混乱,叶清梨没转头,一直用耳朵听着后边的一切,心口像是被小刀割了一刀又一刀。 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可那股酸涩感却不断从心底往上涌。 谢彦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着叶清梨的背影,心里一阵慌乱,他刚想开口解释,却见叶清梨突然加快了脚步,带着儿子匆匆离开。谢彦想追上去,可黄丽丽却在这个时候拉住了他。 “血,流血了。” 黄丽丽声音带着虚弱还有疼得颤音,谢彦一低头,果然好大一个口气,下意识开口:“怎么弄得?” 黄丽丽看向谢彦身边的办公桌,那边有好大一块儿木屑板子,一根起皮的尖刺上面还挂着血珠,谢彦叹了一口气,先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先去冲一下。” 黄丽丽皱着眉点头,看着走远的叶清梨,心里一阵得意,看来这是老天爷也在帮她,就不让这后来者居上! 谢彦扶着黄丽丽到水龙头旁,让她冲洗伤口,自己则在一旁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叶清梨刚才那失望又决绝的眼神。他不停地往叶清梨离开的方向张望,恨不得立刻追上去解释清楚。 黄丽丽一边冲洗伤口,一边偷偷观察谢彦的神情,看到他如此在意叶清梨,心中妒火更盛,但面上还是装作柔弱可怜:“师哥,我没事,你别太担心我,还是快去追清梨姐解释一下吧,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产生误会。” “好!” 说罢,没等黄丽丽反应过来,谢彦已经带风似得冲了出去,她赶忙看去,也只看到一片衣角。 她有些懵了,心想:“就这么走了?” 越想越是出神,手不由得靠在台子上,一阵剧痛立马传到大脑,她没忍住吃痛地喊了一声,正巧让路过的吴春燕听到。 “呀!这是咋弄的?” 黄丽丽低头一看,血越流越多了,整个人不由得一软,吴春燕扶着她就去前边找医生。 那边,谢彦也风风火火,穿过好几个走廊来到了病房,迫不及待地推门:“清梨!” 却看不到一个人,病房是空的,怎么可能? 他们去哪儿了? 谢彦有些急了,拦住路过的张青梅就问:“清梨呢?” 张青梅刚给病人换完药,端着托盘也是一脸懵,朝着里面看了看:“不在吗?” “不在!” 张青梅一脸疑惑:“刚我换药看见里面还有人啊,这也就半个小时啊,去哪儿了?” 谢彦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急与不安,他顾不上和张青梅多解释,转身又朝着其他可能的病房跑去。一路上,他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叶清梨和她儿子,可得到的回答大多都是否定的。 谢彦的心越来越沉,他不断地在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在办公室门口发生的那一幕,满心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追出来解释清楚。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叶清梨只是带着儿子去做了个检查,而不是真的对他失望透顶,决定离开这里。 那边,叶清梨带着叶煜在医院旁边的公园,正坐在长椅上休息,叶煜手里拿着个彩色风车,在微风中欢快地转着,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叶清梨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模样,心里稍微有了一丝慰藉,但想到谢彦,眼神还是有些黯淡。 “妈妈,我不喜欢那个叔叔,我不要他给我治病。”叶煜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叶清梨的思考。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温柔地问道:“小煜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叔叔呀?” 叶煜小脸平静,手上依旧摆弄着风车:“因为他让妈妈不开心。” 叶清梨心中一暖,同时又有些酸涩,她没想到儿子这么小就这么懂事,会心疼自己。 把叶煜搂进怀里,轻声说:“小煜,那个叔叔和妈妈之间有些误会,不过这和你治病没关系,只有把病治好了,小煜才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去上学,去玩耍呀。”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举起手中的风车,说:“那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风车都转累了。” 叶清梨被儿子的话逗笑了,她站起身来,拉着叶煜的手说:“那我们现在就回去,让医生叔叔给小煜好好治病。” “好,晚上沐阳叔叔还会来吗?他说要教我做木枪,还说给我带我爱吃的云片糕呢。” 叶清梨看着叶煜期待的眼神,心中柔软一片,她轻轻捏了捏叶煜的小脸蛋,说:“沐阳叔叔要是得空,自然会来的,不过咱们现在还是要得先把小煜的病看好。” 叶煜听了,乖乖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拉着叶清梨的手,回去路上,时不时、时地回头张望,仿佛在期待着那个会给他带云片糕、教他做木枪的沐阳叔叔突然出现。 叶清梨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既是好笑又是心疼,她知道,儿子这是把方沐阳当成父亲的角色了。 第15章 婆媳大战 叶清梨微微叹了口气,想着方沐阳这段时间对叶煜的照顾,那份细心和耐心连她都有些动容。 只是,自己和方沐阳之间终究不是那种关系,以后还是得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免得让叶煜误会更深,也避免方沐阳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叶清梨看着叶煜那小小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她感激方沐阳对叶煜的关爱,另一方面又担心这种超越普通朋友的关怀会让叶煜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两人刚走到医院门口,叶清梨刚提醒叶煜:“好好走路,回去再玩。” 再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两张熟悉的脸,而那两人也正巧看到了他们。 叶清梨下意识抱起叶煜就要离开,两人像是看到猎物一样,直接就朝着两人往过冲。 谢蓉脚步快,一把就扯住了没跑了两步的叶清梨,声音像是裹了一层冰碴,又尖又利,指责是更是拔高音调:“你跑什么?!” 叶清梨被谢蓉这一扯,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怀里的叶煜也被吓得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眼神却直勾勾不怯地瞪着谢蓉。 叶清梨稳住身形,眉头紧皱,看着谢蓉,语气冷淡:“放开!”她本意是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和这两人纠缠。 谢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死死地扯着叶清梨的胳膊,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指责:“你这个女人,我哥一回来就告状,搅的我家里鸡犬不宁!你还有脸了!” 叶清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知道谢蓉一直不喜欢她,可没想到会当众这么羞辱她。她看着谢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有告状,也更不想掺和你们家的事。” 谢蓉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你没告状?那怎么我哥一回来就要把我们赶回村里?” 叶清梨被说得愣怔了,谢彦要把他们赶走?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谢蓉身旁的谢母也加入了指责的行列,她双手叉腰,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显得更加深刻,声音尖锐刺耳:“就是,你这个女人,也不知道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向着你,还把我这老骨头往乡下赶,我可是她亲妈啊!” 叶清梨感到一阵委屈和无力,她抱着叶煜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叶煜似乎感受到了妈妈的情绪,小手也回抱住了叶清梨的脖子。叶清梨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的事你们去解决,跟我没关系。” 谢蓉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叶清梨脸上:“跟你没关系?那跟谁有关系?别以为我哥护着你,你就能在我家作威作福!” 叶清梨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无理取闹的两人,心中的耐心渐渐耗尽:“我说了,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现在只关心我儿子的病。” 谢母一听,立刻跳脚,指着叶清梨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儿子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现在却想撇清关系?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叶清梨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坚定:“他为我做了什么?是给了我一个名义上的家,还是让我独自承受了五年的孤独和痛苦?现在他回来了,你们却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这公平吗?” 谢蓉见叶清梨竟然敢反驳,更加恼怒,伸手就要去打叶清梨怀中的叶煜:“你这个小杂种,都是因为你,我们家才不得安宁!” 叶清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谢蓉的手腕,眼神凌厉:“你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胁,让谢蓉不由得一愣。 谢母见女儿受制,立刻上前帮忙,却被叶清梨一个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叶清梨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清梨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你们再这样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抱着叶煜转身就走,留下谢蓉和谢母在原地气得直跳脚。 怀里的叶煜心疼得不行,一个劲儿忍者眼泪,小手紧紧抓着叶清梨的衣襟。 叶清梨感受到儿子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安慰道:“小煜别怕,妈妈在呢,没人能欺负我们。” 叶煜把脸埋在叶清梨的肩头,小声抽泣着:“妈妈,别怕,等我长大了,把她们都打跑!” 叶清梨心疼极了,加快了脚步,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人心烦的地方。 而谢蓉和谢母看着叶清梨离去的背影,依旧不依不饶。谢蓉跺着脚,对着叶清梨的背影大喊:“你别以为你能一直得意下去,我哥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谢母也在一旁附和着:“就是,我们谢家绝对不会让你这种女人进门!” 叶清梨充耳不闻,她现在只想带着儿子回到病房,让他能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里好好休息。 回到病房,叶清梨蹲下身看着叶煜,此刻叶煜的眼睛还红红的,带着未干的泪痕,她轻轻为儿子擦去眼角的泪花,温柔又坚定地说:“小煜,咱们不理那些坏人,以后妈妈会保护好你,你只需要开开心心长大就好。” 叶煜懂事地点点头,小手紧紧回握住叶清梨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妈妈传递力量。 这时,张青梅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看到叶清梨后赶忙开口询问:“你刚去哪儿了?谢彦急匆匆地来找你,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平静,淡淡说道:“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我和小煜刚在楼下公园转了转。” 她并不想多提及刚才与谢蓉和谢母的冲突,毕竟那只会让她更加心烦,也不想说谢彦办公室的事情,那更让她烦躁。 张青梅见叶清梨不愿多说,便也没有再追问,转而开始准备给叶煜做治疗。她一边熟练地摆放着治疗器具,一边笑着对叶煜说:“小煜,今天要乖乖的哦,等病好了,就可以和更多小朋友一起玩了。” 叶煜懂事地点点头,虽然还是有些害怕治疗,但为了能让妈妈开心,他还是勇敢地伸出了小手。叶清梨看着儿子如此乖巧,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她紧紧握着叶煜的另一只手,给予他无声的鼓励。 “清梨!”谢彦急促的声音传进来,打断了母子俩的谈话。 第16章 一巴掌打回去 叶清梨摸着叶煜的小脑袋,把他哄到病床上,张青梅也看出气氛不对,小声说:“去吧,这里有我。” 叶清梨朝张青梅微微点头,转身看向风风火火冲进来的谢彦,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彦看到叶清梨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他快步走到叶清梨面前,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叶清梨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波动,她淡淡地开口:“什么事?” 谢彦听到叶清梨如此冷淡的语气,心里一阵刺痛,他急忙解释道:“清梨,刚才在办公室门口的事是个误会,黄丽丽她不小心摔倒了,我只是扶了她一下。” 叶清梨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不重要,我就问你一句话,小煜的病你还管不管?” 谢彦听到叶清梨这样问,先是一愣,随即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又诚恳:“管,当然管!清梨,你别因为刚才的事就怀疑我对小煜的关心,他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他。” 叶清梨眼神依旧冷淡,她看着谢彦,一字一句道:“希望你记住自己说的话,小煜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心治病,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我不想再看到发生。” 谢彦忙不迭地点头,眼神中满是懊悔:“我知道,清梨,是我不好,没有处理好和黄丽丽的关系,让你和小煜受委屈了,以后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叶清梨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转身看向病床上的叶煜,想到刚才的事,她直面谢彦:“小煜现在需要静养,受不了吓,你姐和你妈你管好,别跟个疯狗一样追着我们咬。” 谢彦听后,脸一下就变了,不由得带上了怒意:“她们来找你了?什么时候?你和小煜没事吧?” 叶清梨冷冷地看着他:“谢彦,有些事它不论是什么起因什么误会,结果就是结果,五年,我和小煜过得很辛苦,你回来,我不求能有什么改善,我只求不要雪上加霜!” 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冰粒,砸在他心上,冻得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空落落的难受在胸腔里打转。 “你放心,不管你要不要道歉和解释,我一定会给你,而且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还有补偿。” 叶清梨正要开口打断,谢彦不给她机会,继续道:“清梨,这是我的决定,是我欠你们的,我一定会处理好家里的事,把家里收拾干净,接你和儿子回来,医院我打过招呼了,你带着小煜好好再住一段时间,我正好也给小煜好好检查一下。” 说罢,谢彦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千块钱,直接塞到叶清梨怀里:“拿着,给自己买点衣服,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叶清梨看着怀里的钱一时没反应过来,没等她开口,谢彦已经直奔医院大门走远,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力度,背影更满是力量感,看着人莫名踏实。 她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宽肩绷得发直,连脚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恍惚间,记忆里那个少年身影重叠上来,心口也跟着揪着疼,一时间,手里的钱也有些重。 叶清梨对于这一千块钱,心里五味杂陈,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钱,仿佛能感受到谢彦那决绝背影下隐藏的复杂情绪。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决定先收下这钱,毕竟现在她和儿子确实需要一些经济上的支持,他作为孩子的父亲,错过了孩子的五年,该掏这个钱。 张青梅推门出来,看着叶清梨的背影很是心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走了?” 叶清梨回过神:“嗯,有事要忙。” 张青梅点头,推着治疗车缓缓走向叶清梨,扫过她怀里的钱,心里也舒缓不少:“以后日子就好了,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叶清梨收好怀里的钱,面上没太多情绪,也没彻底躺平的依赖,语气有些无奈:“日子还是照常过,钱要给小煜留着。” 张青梅看着叶清梨这样,心疼地伸手去揉她的肩膀:“孩子是孩子,你是你,这五年,你为孩子付出太多了,这他回来,该男人挑起这个担子!” 叶清梨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洗的发白的衬衫,还有破旧的皮鞋,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空落落的。 五年里,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也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 她热爱绘画写作,想上大学,还想开一个自己的饭点,有好多好多年少时候的想法还没有实现。 可她现在哪有时间想啊? 儿子的病不治好,她就无法原谅自己,她恨自己为什么不给孩子一个健康的身体,还有一个良好的童年和生长环境。 叶清梨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压回心底。 “青梅,你说人是不是总要在失去之后,才明白自己曾经拥有的是什么?”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张青梅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叶清梨:“清梨,你只是被生活磨得有些累了。你为小煜做的,已经足够多了。现在,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叶清梨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为自己想?我现在哪有那个资格和时间。小煜的病才是最重要的。” 张青梅不由得叹气,她能理解叶清梨,都是做母亲的人,谁不是为孩子着想呢,尤其是那样乖巧懂事的孩子。 她不由得朝着病房里面看去,叶清梨也看去,叶煜小小的身子躺在那么大一张床上,在本该快乐奔跑的年级,一直这样。 张青梅不死心,还是想劝叶清梨:“不管怎么说,谢彦是孩子的父亲,我能看出来,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想来那事情也是误会,这人活一世,谁能都做得正正好呢,要看实处,你现在需要个靠山,小煜也需要个那样的父亲!” 叶清梨认真听着张青梅的话,话虽然直白,但确实也是真理,要是当年的她,那一定是嗤之以鼻,可五年的磋磨打压,她也接受了现实。 这五年,她不努力吗? “青梅姐,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这五年你帮了我太多了,这一百你拿着,家里老人生病,用得上!” 第17章 把钱拿着买衣服去! 张青梅一下没反应过来,看着叶清梨递过来的一百块钱,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愣了好几秒,才连忙摆手道:“清梨,你这是做什么,我帮你是心甘情愿的,哪能要你的钱,你快收回去,给小煜买点好吃的。” 叶清梨却坚持要把钱塞到张青梅手里,“青梅姐,你家里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这钱你必须拿着,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两人推搡了一番,最终张青梅拗不过叶清梨,只好收下了钱,心里满是感动。 “真好,清梨,以后啊,你这日子就好过了。”张青梅看着手里的钱,眼眶泛着泪,感动得不行。 叶清梨见她这样,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五年,她也知道张青梅这五年有多辛苦,本就自家不富裕的情况,还时不时接济他们。 叶煜的衣服还有吃食上,张青梅时常都会给,每次来医院,更是帮着叶清梨照顾,那年冬天,张青梅抱着差点冻僵的自己,她能记一辈子。 “好了,回去看着小煜吧,有什么事情你招呼我。” 张青梅一手推着治疗车,一手轻拍着叶清梨,叶清梨看着她:“青梅姐,你也是,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好,姐知道,这钱谢谢你了。” 张青梅一直目送着叶清梨进去,才推着车走,一路上看着手里的一百块钱很是高兴,心里也真的为叶清梨高兴。 她推着治疗车往护士站走,隔着老远就听到里面啜泣的叽叽喳喳声。 “都是那个叶清梨,一回来就作妖,乱吃什么飞醋啊,你们正常师哥师妹,她为了撒火把你手弄成这样!这以后要是有什么好歹,那还怎么上手术室?” 吴春燕愤愤不平,想到叶清梨那张脸她就生气,明明连饭都快吃不上,偏那脸还一脸倔强,带这个孩子还有个公安上赶着,这谢彦回来还那么放不下她。 凭什么?为什么? 一边几个不明真相刚来的小护士也都符合,纷纷为黄丽丽鸣不平。 “就是啊,以前还觉得她可怜呢,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是,看着长着挺高知,挺文化,结果就是一个妒妇!” 听着大家这么说叶清梨,黄丽丽心里的不平衡好了不少,手上的疼也消散了不少,她假模假式地开口。 “别这么说,也是误会了,我这……找个机会还是得跟她说说,要是再去闹,可怎么办啊?” 黄丽丽声音为难,整个人更是一副楚楚可怜。 众人里不是没人看出来不对,但是也不能站出来说黄丽丽,黄丽丽家里都是有本事的,父亲是街道办的书记,母亲是小学老师,上面两个哥哥都在部队。 平素黄丽丽一直就有着说不出的优越感,有时候看着也确实气人,但是却也不能说些什么。 张青梅一直等着几人说完才推着治疗车进来,砰的一声,吓了几人一跳,但是看到是护士长谁也不能说什么。 她们知道护士长有些关照那个叶清梨,也知道刚才他们说了什么,一个个悻悻的全都去忙自己的事,只留下吴春燕陪着黄丽丽。 张青梅眼神扫过两人,注意到包着手的黄丽丽,直接开口:“有事就请假,没事就好好上班,病人换药找不到人,你干什么去了?” 一句话,噎的黄丽丽说不出话,一旁的吴春燕害怕张青梅,也是不说话。 张青梅边整理东西边开口:“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掺和人家家事,掺和不明白的。” 张青梅的话整个护士站都听见了,大家余光全落向黄丽丽,黄丽丽感觉自己像是被火燎了一样,浑身不自在,但是也没敢反驳。 张青梅是医院最早的一批护士,学历和各方面都是老手,得罪不起。 黄丽丽没说话,但是眼泪啪嗒啪嗒就是往出掉,吴春燕借口黄丽丽手疼带着人出去,一出去才开口。 …… 那边,叶清梨回到了病房,看着叶煜熟睡的小脸,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看着手里的九百块钱,她想张青梅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就是她不需要谢彦,但是孩子需要啊,因为没有父亲,孩子从小被多少孩子欺负,又缺失了多少成长的陪伴。 她看过国外不少报道,说父亲的缺失,会让孩子在从小性格变得别扭,影响之后。 叶清梨还是想让叶煜好好成长。 …… “你们来做什么?”谢彦看着门口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雷翠萍,看着儿子这个态度更气了,叉着腰险些岔了气:“你怎么跟你亲妈说话呢?” 谢彦眉头紧皱,看着雷翠萍那泼辣的样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同样一脸无赖的谢蓉,心里的烦躁更甚:“妈,您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 雷翠萍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手指着谢彦的鼻子就骂了起来:“我无理取闹?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现在为了个女人你就这么跟我说话?那个叶清梨到底有什么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谢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母亲的性格,一旦闹起来就没完没了:“妈,您别这么说清梨,她不容易,小煜生病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我作为孩子的父亲,有责任也有义务去照顾他们。” 雷翠萍一听这话,更是不依不饶:“你负责人就是把你亲妈亲姐亲弟赶出去啊!那你怎么不负一负我们的责任!” 谢彦受不了雷翠萍的胡搅蛮缠,看着围观人路过的眼光雷翠萍更是来劲儿,拉过一个妇人就说:“大妹子,你给我老婆子评评理!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儿子儿媳赶出去睡大街,他还是这医院院长呢!” 雷翠萍声音又尖又高,一时间众人听到院长全都侧目,有的更是直接围在了几人身边。 谢蓉看着这架势有些大,心里不由得也发毛了一下,真要是她撺掇着雷翠萍闹大,二哥因为这个事情丢了工作,或者受了处分,她可怎么办啊? 她伸手想去拉雷翠萍,但是雷翠萍就像是吃了大力丸的牛,怎么也拉不住,反而是更来劲儿,对着围着的人就是控诉。 “我跟大家说啊,我这儿子,为了个女人,不管我死活,硬生生要我回乡下,受那大媳妇的毒打啊!” 雷翠萍鼓着一双牛眼,一旁的谢彦听着脸都已经黑到了极点,整个人实在是无语又无力,好似一下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围观的众人上下打量着谢彦,最先看到的就是谢彦的穿着,再对比雷翠萍像是乞丐一样又酸又臭的衣服,配上那话,更是全站在了雷翠萍那边。 觉得一定是媳妇虐待,儿子不孝,逼得没办法了,然后才让老人这样。 有个好心的大姐看不下去,上前对着谢彦开口:“你也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得给孩子做个榜样啊,这么对你亲妈,孩子有样学样!” 第18章 你算什么男人? “就是就是!一个大男人让个女人牵着鼻子走,把自己亲妈赶出去,那算是什么男人?” 人群中的指责声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向谢彦涌来,他站在那里,承受着众人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满是鄙夷与不屑,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彦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看着雷翠萍,声音低沉却坚定:“妈,您别闹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 可雷翠萍哪里肯听,她觉得现在这么多人支持她,正是她“讨回公道”的好时候,继续扯着嗓子喊道:“回家?回什么家?那个家还有我的位置吗?你就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智!” 谢蓉在一旁,看着局势越来越失控,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虽然也想让叶清梨不好过,可没想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啊。 她偷偷扯了扯雷翠萍的衣角,小声说:“妈,别说了,咱们先走吧。”但雷翠萍正说得起劲,一把甩开谢蓉的手,继续对着众人哭诉。 谢彦看着母亲这样,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大声说道:“妈,您能不能讲点道理?这些年我对这个家怎么样您心里不清楚吗?我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您生病我也是第一时间送您来医院。现在清梨和小煜需要我,我作为丈夫和父亲,不能不管他们。” “这五年里,你做什么你不知道吗?清梨人还没出产房,你们直接把她丢在那儿,五年更是不闻不问,要不是我这次回来,你要逼死她们吗?” 谢彦的话像是一记惊雷,砸向雷翠萍的同时也落到了在场人的耳朵里。 雷翠萍一下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儿子会如此激烈地反驳她,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她的怒火又升腾起来,指着谢彦的鼻子骂道:“你算什么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和孩子,就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谢彦受不了了,每次都是这几句话,养育之恩?自己从十岁就自己去挣工分了,后来去当民兵,再后来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打工。 他看着雷翠萍,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无奈:“妈,养育之恩我当然记得,可这五年里,清梨和小煜受了多少苦您知道吗?小煜生病的时候,您在哪里?清梨一个人带着孩子四处求医的时候,您又在哪里?现在我只是想尽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责任,这有错吗?” 雷翠萍被谢彦的话问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有的觉得雷翠萍确实有些过分,有的则还是觉得谢彦不该这样对自己的母亲。 谢彦接着说道:“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清梨,可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她为了这个家,为了小煜,付出了太多太多。您就不能看在小煜的份上,接受她吗?” 雷翠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她就是个狐狸精,把你迷得团团转。我绝对不会接受她进我们谢家的门。” 谢彦没继续和雷翠萍因为她接不接受叶清梨的事情而纠缠,只是淡淡一句,像是寒冰一样刺出:“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所以让你回老家,我会给你寄生活费,不会不管你。” 雷翠萍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谢彦,声音尖锐地喊道:“好啊你,谢彦,你这是要把我赶出家门啊!我告诉你,没门儿!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在这儿看着你,看你能不能把那个狐狸精带进来!” 谢彦看着母亲无理取闹的样子,心中一阵烦闷。他深知,和母亲这样纠缠下去,永远也没有结果。他转身看向围观的众人,声音有些沙哑却坚定地说:“各位,今天的事情让大家见笑了。这是我家的私事,我们会自己解决。请大家散了吧。” 众人见状,也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便纷纷散去。雷翠萍见人都走了,更加肆无忌惮地哭闹起来。谢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向谢蓉,说道:“谢蓉,你先把妈带回去,我晚点回来。” 谢蓉有些犹豫,她怕自己走了之后,母亲会闹得更凶。但看着谢彦那坚定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拉着雷翠萍说道:“妈,咱们先回去吧,二哥他有自己的难处。” 雷翠萍一把甩开谢蓉的手,说道:“我不回去!我今天就要在这儿等着,看那个狐狸精会不会来!” 谢彦眉头紧皱,他看着母亲,声音有些冷硬地说:“妈,您要是再这样闹下去,我就真的不管您了。您自己好好想想,您这样做,对谁有好处?” 雷翠萍被谢彦的话震住了,她看着儿子那严肃的脸,心中不禁有些害怕。她知道,儿子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她想了想,觉得再闹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便哼了一声,说道:“好好好!你这是逼着我去找你领导啊,要是让你领导看到你这不孝的样子,你还想做领导?” 没走远的一个大爷听见了雷翠萍威胁的这话,一下没忍住回头,径直朝着雷翠萍走了过来,眼里还有着不可置信。 他从没见过这么祸害子女的人。 “你这个老太太!先不说你儿子到底孝不孝顺,你这么害他,你还是亲妈吗?” 这话一出,亲妈两个字一下扎在了雷翠萍心上,她立马来了劲儿:“你个老不死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说我?这是我儿子!” 老大爷也是来了劲儿,看向一旁的谢彦,止不住的心疼。感慨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就是这命啊!” 说罢,继续对准了雷翠萍:“我就见不惯你这倚老卖老,我和你一个岁数,我多盼着子女过得好啊!你儿子这么有出息,我相信你要是不作妖,我就不信孩子能把你赶出去!” “而且那是赶吗?人孩子不是说还要给你寄生活费吗?你这老太太真是!” 雷翠萍被怼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你……你你你!” 第19章 妈!你够了! 老大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什么我,我说得不对吗?你有这么好的儿子,不好好珍惜,还在这儿无理取闹,你就不怕寒了孩子的心?到时候老了老了,落得个子嫌孙厌!” 雷翠萍气得脸色通红,她指着老大爷,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敢咒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老大爷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母慈子才孝,就你这样的,活该。” 雷翠萍气得直跳脚,一旁的谢彦犹豫再三还是上前:“大爷,谢谢您了,但这毕竟也是家事,还是我来吧。” 老大爷看着谢彦,不由得心生敬佩,母亲这个样子,甚至还要毁掉自己工作,却还没有反目,看来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也罢也罢,你这孩子还真是孝顺。” 说罢,他转身再次看向雷翠萍,一脸无奈又嫌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谢彦目送着老大爷离开,看着大爷的衣着和谈吐,虽然上了年级,但气质和精神很好,一看也是文化人。 雷翠萍怒目瞪着老大爷,咬着牙恨到了底,但也是在其走远之后才放声大骂。 “多管闲事的老东西!半截身子掉土里,一个车给你撞棺材里!” 谢彦蹙眉听着雷翠萍骂人,来往不少人纷纷投来异样眼光,不止谢彦,就连一向听雷翠萍骂人的谢蓉也听不下去,直接拽着雷翠萍,不由得拔高音调制止:“妈,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雷翠萍本就一肚子火,外人面前被说教,连自己亲闺女也这么说自己,顿时感觉像是一股火窜到了脑门。 谢彦实在是头疼,对于这个不讲理的妈,比他在国外搞医学手术和实验都麻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妈,我出国的这五年,不求你怎么对清梨,但你不能把她……” 谢彦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最后直奔主题:“你还是带着我姐,还有小弟回去吧,我定期给你寄钱,而且我也已经跟大哥通过电话了,大嫂也同意你们回去。” 说罢,谢彦也转身回了医院,雷翠萍本妖追上前去理论,谢蓉一把将其拉住,一脸的不耐烦和无语:“够了!你没看二哥已经生气了吗?真给闹领导那儿,他一怒之下,真不管咱了!” 谢蓉知道自己二哥的脾气,看着斯文,但却是个倔脾气,一旦认准了,绝不会变,看来这次是不得不走了,可她舍不得啊。 最终,雷翠萍还是悻悻离开了。 两人走后,柱子后的叶清梨才走出,几人的对话她听了个大概,原来他真的不知情。 但很快,叶清梨又恢复了,不管怎么说,这五年的辛苦都是存在的,他虽然不知情,但他也放任了? 五年时间,一次机会也没有回来吗? 她看不是回不来,是不愿意回来。 叶清梨还是照着原计划去了百货商场,终于有钱能给孩子买点东西了。 辗转了好几站公交车,叶清梨来到了市中心的百货商场。 位于日照海曲路与正阳路交叉口附近,对她很熟悉这条路,因为对面是她时常给谢彦寄信的邮局,五年来,她每次都只是去邮局。 好几次她看到儿子看着别的孩子手里的魔方、陀螺羡慕得不行,她也只能给孩子做个纸风车,可那纸风车终究比不上那些精致的玩具,孩子眼里的渴望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给孩子选个像样的礼物。走进百货商场,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有些目不暇接,她径直走向玩具区,仔细地挑选着,比较着价格和款式,想着孩子看到玩具时开心的模样,她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在玩具区徘徊许久后,叶清梨的目光被一款精致的小汽车模型吸引住了。那小汽车通体红色,车身线条流畅,车窗和车轮都做得十分逼真,仿佛下一秒就能在马路上飞驰起来。她想象着儿子小煜拿着这个小汽车在地上推着跑,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儿子自小就喜欢汽车、火车模型,平时更是自己用纸折,有时候还会用泥去捏,如果给他这个,一定会很开心。 叶清梨轻轻拿起那款小汽车模型,手指轻轻摩挲着车身,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心中满是温柔与期待。她看了看价格标签,虽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便宜,但一想到能给儿子带来那么大的快乐,便觉得这钱花得值。 “同志,有铁皮火车吗?” 叶清梨正沉浸在为儿子挑选礼物的喜悦中,连声音都欢快了不少,售货员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了。 两个售货员都是十八九,年纪不大,上下打量着叶清梨的穿着,心里早都把她看了个大概,还要铁皮火车。 有买铁皮火车的钱,给自己买两件拿的出手的衣服吧。 其中一个售货员撇了撇嘴,带着些不屑的语气说道:“铁皮火车这儿卖完了,库房有。” 叶清梨听后一喜,要是能有火车模型,儿子肯定更高兴:“那劳烦同志取一趟吧。” 售货员缓缓站起身,她斜睨了叶清梨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库房离这儿可不近,而且这大热天的,你确定要买吗?” 那语气里满是推脱与不耐烦,仿佛跑这一趟库房取东西是多大的苦差事一般。 叶清梨听出了售货员话里的不情愿,也听出了对自己的怀疑,她知道自己穿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你不拿来,我不看,我怎么买?” 叶清梨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直视着售货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既然来了,就是诚心要买,麻烦你跑这一趟,钱我照付。” 那售货员被叶清梨的气势震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嘴里嘟囔着:“行吧行吧,等着。” 说完,转身不紧不慢地朝库房走去。 叶清梨并没有被售货员的态度影响,依旧悠闲地在玩具店逛,黄丽丽刚从一旁的女装区出来,就一眼看到了玩具区的叶清梨。 本就因为叶清梨打断自己和谢彦说话气还没消,现在更是。 玩具区,不就是有个儿子吗?除了靠孩子拖住谢彦,她还有个什么本事? 要是没有孩子,她会不会? 一时间,一个念头从她脑中冒出,黄丽丽嘴上露出笑意,五岁大的孩子,还是那么高危的病,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第20章 情敌见面 黄丽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看似温婉的模样,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叶清梨,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清梨姐!” 叶清梨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黄丽丽,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淡淡地点了个头,就继续给儿子挑玩具。 黄丽丽走到叶清梨身边,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她手中的小汽车模型,故作惊讶地说:“清梨姐,这个模型我哥孩子有好多,你要的话,我给你拿几个,干嘛花着钱啊,小煜还要做手术呢。” 叶清梨闻言,心中一阵厌恶,但面上并未显露,只是平静地回应道:“不用了,几个玩具的钱我还是有的。” 黄丽丽见叶清梨不为所动,心中更是不快,又装作体贴地说:“也是,师哥回来了,钱上也没那么紧张了。” 叶清梨停下手中挑选玩具的动作,目光清冷地看向黄丽丽:“是啊,就是谢彦给的钱,我拿他的钱给他儿子买玩具,不合适吗?” 黄丽丽没想到叶清梨会如此直接地回应,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当然,就是,师哥赚钱也不容易,听说师哥母亲来医院了,师哥要为了你把亲妈亲姐赶回乡下去。” 黄丽丽面上满是叹息,语气也是无奈,全然把自己当成了谢家人:“师哥工作那么忙,又因为家里的事两头为难,有时候,做事不能太过了。” 叶清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黄丽丽教训指责的话落到她耳朵里,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看向黄丽丽那包着的手,还有面上那红光满面,又想到办公室里和谢彦的场景,叶清梨此时一股子无名火冒了上来。 “黄小姐,”叶清梨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我要纠正你一件事情,我和谢彦还没离婚,你还没进人家谢家的门呢,用不着这么操心,这么上赶着。” 叶清梨刻意强调上赶着这两个字,声音大的整个玩具店都听得到,黄丽丽被叶清梨的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没想到这个叶清梨居然这么刚,敢让自己当众下不来台。 售货员们各个也不纠结叶清梨到底买不买得起,注意力全在眼前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衣着朴素甚至寒酸,另一个衣着华贵,两人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审视。 叶清梨眼眸里满是倔强,还有独属于正宫的坦荡,一对比一旁的黄丽丽,一下就有了分晓,黄丽丽被众人看着不由得有些局促,一张脸也是火辣辣得烧得慌。 加上周遭人的窃窃私语和当面审视,黄丽丽更是觉得无地自容,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和羞辱,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女人如此奚落。 她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叶清梨付出代价。可眼下,她只能强忍着怒火,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不让自己的失态更加明显。 “清梨姐,我也是劝你,为你好,你和师哥五年没见,一回来就让他和家里决裂,这传出去怎么好听?而且伯母年级也大了,回乡下怕是……” “那就去你家。”叶清梨直接打断了黄丽丽的话。 黄丽丽一懵,听到了叶清梨的话,但又不像是听到,她说什么? 住到自己家? 这个叶清梨怕不是疯了吧? 黄丽丽眼里的震惊直接溢了出来,不装了直接对着叶清梨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劝你,你就这么那话恶心我?” 面对黄丽丽无理取闹的说辞,叶清梨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愤怒,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冷漠又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说道:“黄小姐,到底是谁拿话恶心人,你心里没数吗?” 黄丽丽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叶清梨的鼻子,声音尖锐地喊道:“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我!你以为你回来了就能抢走师哥吗?你别做梦了!” 叶清梨轻笑一声,抬眼直接看向四周,一副,你们看,事实就是这样。 黄丽丽的话做实了她插足的事,一时间,众人都对她投来了厌恶的目光,更有甚至直接开口。 “看着挺标致一女同志,怎么就干这种事情,咋了,天下没男人了?” 大姐话说的直白,一下让脸皮薄的黄丽丽直接瘪了下去。 叶清梨不语,就那么站在那里,就是对黄丽丽最大的讽刺。她那淡然自若的模样,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你所有的叫嚣与指责,不过是跳梁小丑般的闹剧。 周围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叶清梨的印象又多了几分赞赏,而对黄丽丽的厌恶则愈发浓烈。 黄丽丽见叶清梨这般反应,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泼了油一般,烧得更旺了,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我等着!” 说罢,黄丽丽就推开人群,脚下如风般离开了。 叶清梨冷笑一声,心里感叹这谢彦还真是和当年一样,讨女孩喜欢。 黄丽丽离开后,众人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叶清梨身上,看着她身上虽然干净但实在是寒酸的衣服,忍不住一阵唏嘘。 女人们的共鸣和同情,刚才仗义执言的大姐上前,看着叶清梨一脸唏嘘:“你可不能再这样下去,要舍得给自己花钱啊,孩子重要,但是自己也重要啊。” 董玉红看着叶清梨手里的玩具,一套下来要二十块钱,有这钱,给自己扯点布料做件衣服多好。 叶清梨一下被弄得无措了,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姐,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清梨觉得又好笑又心酸,正巧此时,库房取铁皮火车的售货员回来,看着店内围着的人一惊,赶忙询问:“怎么了?” 同事一脸你错过了一场大戏的表情,让她很是难耐,忍不住再次询问:“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第21章 够仗义 “来!看看!别跟那种人置气,那种女的就是贱!也是现在,要是再早个几年得去游街!” 叶清梨回过神,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人,一双丹凤眼上挑,脸部线条干净利落,身高在这个年代的女性中算是出挑,接近一米七。身形挺拔,不是娇柔的柳条,而是白杨树般的修长与坚韧。 肩膀平直,能轻松撑起垫肩硬朗的工装,行走时步幅很大,带着风。 “谢谢。”叶清梨礼貌接过吴美芳递过来的铁皮火车,细细地检查挑选了起来。 一旁的董玉红看着叶清梨一心扑在孩子玩具上,只是默默摇了摇头,就跟着人群散了出去,边走还边回头,总觉得这姑娘像自己的一个故人。 与此同时,售货员吴美芳也细细打量起了叶清梨,隔着老远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她清冷的气质,虽说穿着有些不好,但是那张脸看着很不普通,一看就是个美人。 现在离得近才发觉,叶清梨有多好看,要是养一养那绝对是漂亮,比自己在文工团的姐姐可是漂亮精致得多。 叶清梨低头看着铁皮火车,总感觉身上脸上热热的,吴美芳的目光太浓烈了,叶清梨抬眼看着,一下有些无措。 吴美芳回过神来笑了笑,继续问道:“怎么样?这小火车可多人买了,这个颜色也好,你要是不喜欢,我要不直接带你去库房再找找吧。” 叶清梨对吴美芳的态度,感觉陌生又惶恐,五年时间里,很少有人尊重她,更别提为她服务了,叶清梨笑了笑。 “不用麻烦了,就这俩就好了。” 叶清梨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小汽车和小火车,吴美芳也笑着点头,热情道:“好!我帮你包起来。” “麻烦了。” 吴美芳手脚麻利地将玩具包好,递给叶清梨时,还特意找了个结实的袋子装着,生怕路上磕着碰着。她一边递过去,一边笑着说:“同志,以后要是买什么就来找我,我们这儿玩具是彭城最全的,对了,你家孩子多大了?” 叶清梨接过袋子,心里暖乎乎的,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感受到这么真诚的热情。她看着吴美芳,真诚地说道:“五岁了,,就是身体不太好,不能出去玩,只能买点小玩具给孩子。” 她话里的失落和悲伤一下让吴美芳有些心疼,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吴美芳轻轻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说道:“不管怎么样,咱都好好把孩子养大,男人就个那,还有刚那女的,别被她们影响了。” 叶清梨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一来一回聊了不少,吴美芳也是刚离婚,因为丈夫跟别的女人跑了,所以看着叶清梨怼那黄丽丽很是痛快。 一直把叶清梨送出店铺才往回走。 叶清梨拿着玩具就出了商场,想着买点小零食给孩子带回去,坐车正碰上刚为她仗义执言的大姐,董玉红一看到叶清梨就上去打招呼。 “大妹子,还真是你啊,给孩子买了玩具了?” 叶清梨笑着点点头,将手中的袋子往上提了提:“是啊,大姐,给孩子挑了两样。” 董玉红看着那结实的袋子,眼里满是赞赏:“你这当妈的,可真是用心。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叶清梨指了指不远处的副食店:“想着给孩子买点小零食带回去,他最近胃口不太好,一直在医院也没什么人跟他玩,想着吃点好吃的哄哄他” 董玉红一听,心里也是心疼:“小孩子就好哄,买点那个清淡的,毕竟还在医院。” 她没往下问,怕叶清梨更难受,毕竟刚也是看到叶清梨和丈夫新欢在商场闹,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你是做什么的?”董玉红唠嗑一般地问了出来。 不知怎么的,就是感觉这孩子可怜,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我也没什么正式工作,就是打打散工,帮着巷子里画点黑板报,还有平时糊一些纸盒子,主要得一直看着孩子,没办法去做长期工。” 董玉红听着很是心疼,看着眼前的叶清梨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你会画黑板报,那能不能教孩子画画啊?正好这幼儿园缺个老师。” 叶清梨一听眼睛都亮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董玉红:“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啊,你就说你能不能?什么学历,今儿真是你对我眼缘,我就想帮你!我年轻时候经历过,知道你带着个孩子不容易,丈夫还是那么个德性,找女人不管你们,他真该滚回娘胎里!” 叶清梨看着眼前仗义执言的大姐,好似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大大咧咧又热情,要不是那场意外,她也是有人爱的孩子。 “大姐,要是这能进幼儿园教孩子,您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现在谢彦回来了,孩子肯定就能多个人照看着,她也能赶紧去赚钱,这些年来,左邻右舍的救济,还有方沐阳的帮助都很是让她感到背上沉重。 这些人对她的帮助她都一笔一笔记着,虽说患难时候的恩情千金重,不是钱能衡量,但是她知道,大家都是普通人,这年代赚些钱都很不容易,她是一定要还的。 董玉红看着叶清梨一脸认真道:“你得先和我说说你的情况,这要是你没学历也没本事,我也是帮不了你的。” 叶清梨点头,郑重介绍道自己:“大姐,我是彭城中学毕业的,考上了彭城大学的绘画系,就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没读完,不过我自小就跟着我妈学习绘画,我妈之前是书画协会的会长。” 董玉红听着叶清梨的话不免震惊,脑中回想着书画协会会长,顿时一亮:“你是金秀会长的女儿?” “是,金秀是我妈妈。” 董玉红激动地声音都高了,拍着大腿一脸振奋:“那就没问题!没问题!” 说着,董玉海很是怜爱地看着叶清梨,说道:“我爱人之前就是彭城书画学会的学员,你母亲那时候还来我家教过我儿子呢,想来你肯定也差不了。” 叶清梨听着董玉红说着母亲金秀,心口一酸,好多回忆涌了上来,母亲一直很惜才。 很快,叶清梨就到了站,董玉红忙着找笔给叶清梨留地址:“下周一,你带着你的毕业证到朝阳街道幼儿园找我,我带你去见我爱人,今晚我回去就跟他说!” 叶清梨点头:“好,麻烦了,玉红姨。” 董玉红笑着目送叶清梨下车,直至她走远,车子也走开,才惋惜地叹了一声:“多好的孩子啊。” 叶清梨下车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不是做梦,是真的,她有工作了,有时间了,终于能有自己的生活了。 一切来的太突然,跟谢彦回来一样,生活一下大变,一切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中午的阳光斜斜地切过胡同,把青砖地晒得暖烘烘的,正如叶清梨此时的心情一样好。 叶清梨挎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兜子走进脚步轻快地走进了街口的熟食铺,下午回去孩子玩累了能给他加个菜,吃点肉也好补充补充营养。 第22章 买熟食 铺子门口支着半人高的玻璃柜,柜里的搪瓷盆码的整齐,酱色的猪蹄油亮油亮沾着香料粒,切好的猪头肉裹着薄纱防蝇,最边上还摆着几节粉肠,叶清梨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五年来不止是孩子,自己更是连口荤腥都吃不上,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反应,她前不久称过体重,比年轻时候瘦了二十斤不止,可那时候她本就纤瘦。 叶清梨踮着脚朝里面喊:“师傅,来两块的粉肠,再称三块的酱牛肉!” 戴白帽子的师傅应着声,操起亮闪闪的铁钩子勾出粉肠,在案板上“笃笃”切得方方正正,油纸包了两层才递给叶清梨。 肉香混着酱油的咸香飘过来,叶清梨忙接过忍不住放到鼻尖闻了一下,那浓郁醇厚的味道瞬间钻进鼻腔,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她小心翼翼地把油纸包好的熟食放到兜子里,想到儿子吃到这些肉时开心的小脸,叶清梨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脚步也变得更加轻快,匆匆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那边,谢彦送走雷翠萍和谢蓉后就直接去了病房,走廊的白炽灯在积了薄灰的玻璃上投下光圈,他攥着手里的水果糖,鼻尖几乎贴在了病房门的小玻璃窗上。 五寸见方的玻璃框住了半张病床,叶煜小小的身子裹着洗得发蓝的白被单,小脸认真地看向窗外,露出的后脑勺还沾着几缕汗湿的软发。 谢彦看着这小身影出神,没看清小家伙的正脸,但却能感受到小家伙好像不开心,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轻轻推开门,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叶煜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那双与叶清梨极为相似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谢彦看着那张稚嫩却带着几分倔强的小脸,心中莫名一软,他蹲下身,与叶煜平视,将手里的水果糖递了过去:“小煜,吃糖。” 叶煜没有立刻接过,而是转头看向门口,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谢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但却一下懂了。 “小煜是在等妈妈是吗?”谢彦的声音放得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柔情,眼里更是充满了慈爱。 面对这个自己五年未见的孩子,他远比任何人都要激动和无措。 叶煜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了小手,接过谢彦递来的水果糖,但并没有立刻吃,而是紧紧攥在手里,小眼睛依旧时不时看向门口。 谢彦看着孩子这般模样,心里一阵酸涩,他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说:“小煜,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爸爸陪你等她好不好?” 叶煜听到“爸爸”这个词,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又带着探究的眼睛看着谢彦,似乎在判断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说的话是否可信。 谢彦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不属于一个孩子的复杂与戒备,那眼神里藏着对陌生人的警惕,又带着几分对“爸爸”这个词的好奇与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加温暖,试图用这份温柔去融化孩子心中的冰霜。 “叔叔,谢谢你的糖。” 叶煜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清晰无比,那声“叔叔”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进了谢彦的心。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去纠正孩子的称呼,而是顺势坐在了病床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和蔼可亲。 “小煜,你喜欢吃什么呀?等妈妈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谢彦试图用美食来拉近与孩子的距离,他知道,对于孩子来说,美食总是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叶煜听到“吃”这个字,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他小声地说:“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谢彦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感慨,说:“小煜,我不是别人,我是……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你可以叫我谢叔叔。” 对于孩子不喊自己爸爸,谢彦还是理解的,毕竟自己现在对他而言,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叶煜听了谢彦的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低着头,小手不停地摆弄着手里的水果糖。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谢彦,小声地说:“谢叔叔,妈妈说,你能治好我的病,是真的吗?” 谢彦听到孩子这话,心里像被重锤狠狠击中,他眼眶微微泛红,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是真的,小煜,谢叔叔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以后你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去上学去踢足球。” 叶煜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希望的光芒,他紧紧攥着水果糖的手,不自觉地又用力了几分,小声却又坚定地说:“谢叔叔,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一直待在医院里了?” 谢彦伸出手,轻轻握住叶煜那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小手,温柔地说:“等小煜治好了,就不用待在医院了,但是这段时间还是要留在医院,怎么了?小煜是觉得医院没有小朋友,不开心吗?” 叶煜小脸上闪过失落,低头像个无力的小鸡仔一样,毛茸茸小小的一只,声音奶气道:“我不想待在医院,我在医院,妈妈很辛苦,我想回去和妈妈糊纸盒子,糊够一百个纸盒子,就能吃五块粉肠。” 谢彦听着孩子这话,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他强忍着泪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小煜,不用糊纸盒子了,以后谢叔叔给你买粉肠,买好多好多的粉肠,让你天天都能吃上。” 叶煜在谢彦怀里,小小的一只,他听着谢彦的话,眼睛里满是疑惑,但又带着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叶清梨提着蓝色布兜走了进来,她看到谢彦抱着叶煜,愣了一下,这个画面一下让她没反应过来。 叶煜看到妈妈回来了,从谢彦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叶清梨身边,拉着她的手,说:“妈妈!谢叔叔答应我了,能治好我的病,以后我就能保护你了!” 叶清梨俯下身,温柔地擦着儿子额头上的小汗珠,眼里满是慈爱:“好,小煜以后保护妈妈。” 第23章 炙热 午后的阳光顺着窗户打进来,把叶清梨本就白皙的脸映得更加透亮,连她说话时嘴角弯起的弧度都裹着暖光,这一刻,谢彦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淡了,只有逆光下叶清梨母子俩的那一幕,像是一道光照到了他的心上。 谢彦有那么几刻,他忘了呼吸,只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了,直到孩子的笑声传出,他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弯起,眼底的光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炙热。 叶清梨注意到那边的谢彦,目光微微一顿,旋即又恢复如常,只是那原本就柔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轻轻拍了拍叶煜的肩膀,示意他先自己去玩,然后站起身,朝着谢彦的方向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彦的心上,让他原本就有些慌乱的心跳,变得更加急促。 “出去谈谈吧。” 叶清梨的声音很轻,声音带着些低哑的质感,一点点落在了谢彦的心上。 “好。” 谢彦立马应声答应,临走不忘看了眼一边玩玩具的叶煜,小家伙脸上满是开心,虽说是个男孩,但是一张脸却精致得像是个洋娃娃,睫毛随着手上动作轻颤,连鼻尖上额小绒毛都透着认真。 不知怎么的,谢彦很喜欢盯着他看,许是血缘,也许是这是他和他的清梨的第一个孩子。 叶清梨走了好久,见身后没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谢彦满眼的慈爱,一时间有些出神的动容。 谢彦收回目光,一转头就对上了叶清梨,他没有慌乱,反倒是很坦然很自然地开口:“现在孩子玩具做得真好,下次这些我买就好,钱你留着买衣服。” 他知道叶清梨爱漂亮,大学时候就时常去商场买时兴的裙子,那时候叶家也有钱,叶父是彭城有名的诗人,叶母更是书画协会的顶梁柱。 彭城刚经历完运动,一时间书画诗歌成了重点项目,叶家可谓是为复兴做了很大的贡献。 要不是被有心之人陷害,叶父不会自杀,叶母也不会思念过度,双双离去。 想到这儿,谢彦心口就是一疼,叶父叶母对自己很好,他也保证会好好照顾叶清梨,可现在,他觉得对不起叶父叶母。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避开人群,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身后是刷着白漆有些起皮的墙面,光线不刺眼,但也足够明亮。 叶清梨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想到自己在医院门口看到和听到的那一幕,还有黄丽丽说谢彦要把他们赶回乡下,她有些不知道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地面,又很快移开,看向谢彦:“我听说你要把你妈和你姐他们送回乡下?” 谢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不由得急了起来:“她们找你了?” 叶清梨点头:“找了,但没对我怎么样。” 谢彦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怒火,“真是过分!我回去就说他们,清梨,你安心在医院陪着小煜,我这次回来,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 说着,他双手握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向叶清梨,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和心疼,“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她们来烦你。” 这次真是不能再纵容他们了,既然不愿意回去,那就强制送回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清梨打断了谢彦的话,平静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后,继续道:“谢彦,你家里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你妈你姐还有你弟对我和小煜做得事,我现在看在你能治好小煜的份上,也不想追究了。” “你现在回国当上了院长,事情多,看着的人也多,有些事你不在乎会有人拿来做文章的,就像我爸当年……,不说了,反正现在,治好小煜的病就好,不用你给我什么交代,以后也别让你妈他们再来了,小煜身体也不好,受不了刺激。” 说罢,叶清梨便转身离开。 谢彦看着叶清梨决绝离开的背影,耳边还回荡着她话的余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疏离,还有发自内心深处的失望,全然像是一道道冰雹,砸向了谢彦。 他站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许久都没有动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寒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叶清梨心中已经成了这样,曾经那个会依赖他、会笑着扑进他怀里的女孩,如今对他只剩下了疏离和失望。 谢彦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痛苦和自责。他想起这些年自己不在叶清梨身边,她独自带着孩子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苦难,而自己却一无所知。他恨自己没有早点回来,没有保护好她们母子。 有隔阂他能理解,但他也不会就此放弃,叶清梨和儿子他是不会放弃的。 当年去A国,一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二也是为了以后能给叶清梨更好的生活。 …… 回到家的黄丽丽一头栽进了卧室,任凭黄母郝梅说什么都不开门,急得郝梅直在门口转圈,偏这样一回头,还看到自家那口子端着茶悠闲看着报纸,好似不是自己亲闺女一样。 郝梅一下就来气了,走过去一把抢过黄建业手里的报纸,鼓着一双眼怒斥:“你还能喝的下去茶,没看到你闺女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吗?” 黄建业被她吓了一跳,险些把他刚收到的高级青花茶具给摔了,他抬眼不忿地板了一眼郝梅,那眼神如同淬了冰,声音更是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大惊小怪,一副泼妇做派!” 郝梅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黄建业,声音都变了调:“好啊你,黄建业,现在你都敢这么跟老娘我说话,嫌我是泼妇,怎么,我这泼妇的闺女你就不认是不是!是不是?” 卧室里本就难受的黄丽丽听着又吵起来的两人更郁闷了,一把扯开门:“够了!天天吵!天天吵!什么时候是个头?” 看着闺女出来,两口子也顾不得吵架了,赶忙把闺女拉过来询问,黄建业压着气:“一天天的真是不让人省心,你这又是怎么了?” 第24章 敢欺负我闺女! 黄建业有些不耐烦,他对闺女疼爱是疼爱,可却也知道这闺女的骄纵,从小郝梅惯得不成样子,现在大了,更是不知道要怎么样。 今天一回来他就知道,一定是碰上厉害的人给收拾了,没本事还去祸事,他能怎么办? 郝梅瞪了一眼黄建业,赶忙把闺女搂到怀里,不忿地看着黄建业:“你这是什么话!孩子受了委屈就是给你不省心了?” 说罢,一脸心疼地看着怀里的黄丽丽:“乖囡囡,和妈说,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你们护士站那个护士长?” 黄丽丽摇头,看着两人一脸委屈,就是刚还一脸不忿的黄建业也软了下来,从小最疼爱的闺女了,那就是做什么他都生不起气来。 黄建业越看越急,偏黄丽丽还什么都不说,郝梅在一旁更是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的乖囡囡啊,你倒是说句话呀,急死妈了。” 黄建业也顾不上刚才和郝梅的那点小矛盾,跟着在一旁附和:“闺女,有啥委屈你就跟爸说,爸给你做主。” 可黄丽丽还是咬着嘴唇,眼眶里含着泪,就是不肯开口。 郝梅心疼得不行,轻轻拍着黄丽丽的背,柔声细语地哄着。 许久后黄丽丽才开口:“是叶清梨,她因为我感谢谢师哥,非说我是不怀好意要勾引师哥,然后先是在医院弄伤我的手,然后又在商场……在商场当着一群人骂我不要脸,说我该浸猪笼去游街,我感觉我没脸见人了。”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更是啜泣得不行,一句话愣是说了五分钟不止。 “什么?!” 郝梅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这个叶清梨,欺负人欺负到我郝梅头上了,我郝梅的闺女还能由着她个万人嫌的东西欺负了?” 说着,郝梅挽起袖子,一副要去找叶清梨算账的架势,“走,闺女,妈带你找她去,让她给你道歉,今天这事儿没完!” 一侧的黄建业皱着眉开口:“坐下!干什么去?” “你是炮仗啊,一点就炸!话不说她叶清梨是什么东西,谢彦是谁你不知道吗?彭城市长亲自接回来的人才,是你说骂就能骂的吗?” 黄建业蹙眉训斥着,平素一向不搭理的他现在这样,一下让郝梅也不敢动了,只能乖乖坐下,抱着闺女哭诉:“都是娘没本事!” 郝梅一边抹着泪,一边接着说:“要是我有本事,哪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黄丽丽听着母亲的话,哭得更厉害了,把头埋在郝梅怀里,抽抽搭搭个不停。 一旁的黄建业实在是听得头疼,但是看着闺女手上那厚纱布指责的话也没说出口,背着手去楼下抽烟了。 但该说不说,黄丽丽的话也成了他心口的一根刺,他黄建业的闺女是你随意能羞辱的吗? 想到今儿在办事处董玉红和自己说的事情,叶清梨要进自己管辖的街道办事处的幼儿园,双眸瞬间沉了下来,彭城还真是不大。 …… 谢彦在弄完医院事情和报道手续后,立马翻看起儿子叶煜的病例和各项身体指标,结合自己在国外的案例还有自身的见解,开始了研究。 他看过叶煜的身体状况,要比他想象中过得要好,不是急性和严重的那一种,应该是母体缺乏营养,胎里发育不良而导致的缺陷。 谢彦翻看着上百份纸质的病例,不仅叹了口气,国内目前对于这类手术,不管是仪器还是临床经验都太少,要是想万无一失且从根源稳定,还是需要去港城那边。 他初步推断,儿子应该是简单先心病中的室间隔缺损,从他的初步观察来看,应该是直径较小的室缺,手术完全治好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因为是简单类型,所以能一次治好,不影响孩子之后成长发育。 但是这类手术还不太成熟,而且谢彦也不放心让别人去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机会亲自去港城找一下国外一同回来的老师,亲自再商讨一下。 有了治疗办法之后,谢彦第一时间想去告诉叶清梨,但是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想了想还是等天亮之后再去。 五点半,谢彦去水房简单洗漱过后就出了医院,直奔城东的小吃店,这种集体经营的小吃店比早些年的国营早餐店种类要多。 谢彦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搪瓷缸和铝制饭盒等在门口,售货员开门时都不由得一惊:“同志,来这么早啊?” 谢彦笑着点点头:“同志,有焦圈和豆腐脑吗?” 售货员点头把谢彦迎了进来,边戴帽子和袖套边开口:“有!我们这儿可是彭城最全的地方,还有水煎包,玉米糊,南方的牛丝面也有呢!” 大姐穿得洗得发白却熨烫平整的蓝色劳动褂子,袖口利落的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胸前还别着块印的向阳小吃部的白色布牌,布牌边角磨出了毛边,却被浆洗的发亮。 笑着招呼着谢彦拿过来饭盒,然后嗓门清亮地冲着一侧喊道:“两根焦圈、一碗豆汁,两碗豆腐脑,还有一碗加糖小米粥!” 与此同时一个转身,长筷子已经在油锅里翻了个花,金黄的焦圈“滋啦”裹着油花浮了上来,谢彦在一旁看得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那焦圈炸得恰到好处,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光是看着就食欲大增。 售货员大姐手法娴熟,又迅速地捞起几个焦圈放在滤油架上沥了沥油,然后麻利地装进谢彦带来的搪瓷缸里。 接着又盛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小心翼翼地递给谢彦,还贴心地说:“同志,小心烫啊。” 谢彦连忙接过,道了声谢,付完钱后便心满意足地端着饭盒和搪瓷缸离开了小吃店,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街道两侧都是开摊营业的商铺,吆喝声还有欢快声,让他也受到了触动,饶是他在国外的这五年朝思暮想的故乡之情。 谢彦加快了脚步,心中满是对叶清梨和儿子的思念。回到医院,他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母子俩。 他先将焦圈和豆腐脑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然后轻轻走到叶煜的床边,看着儿子那精致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25章 相信爸爸 叶煜似乎感觉到了有人注视,微微动了动,但并没有醒来,只是砸吧砸吧嘴,又继续睡了。 谢彦又转头看向叶清梨,她睡得很安稳,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想起昨晚和叶清梨的对话,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欠她们母子的太多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弥补。 他轻轻坐在叶清梨床边,看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过了一会儿,叶清梨似乎感觉到了身旁有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是谢彦,她微微一愣,随即坐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叶清梨轻声问道,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谢彦笑着将搪瓷缸和饭盒递给她:“给你和儿子买了点早餐,趁热吃吧。” 叶清梨接过,看了一眼里面的焦圈和豆腐脑,一时恍惚了。 曾经,谢彦也常常这样,早早地出门去给她买回热气腾腾的早餐,那时候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却充满了温馨和甜蜜。如今,时隔多年,这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叶清梨的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咬了一口焦圈,酥脆的口感在口中散开,还是记忆中的味道。谢彦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吃,眼神中满是温柔和宠溺。 “清梨,关于小煜的病,我有了一些治疗的想法。”谢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叶清梨放下手中的焦圈,抬起头,认真地看向谢彦:“你说吧,我能承受。” 谢彦点了点头,将自己在国外的研究和初步的推断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叶清梨。叶清梨听着,眼中逐渐有了光彩,声音有些颤抖:“真的吗?那小煜有希望治好了?” “是的,我有信心。不过,可能需要去港城那边找我的老师再商讨一下具体的手术方案。” 叶清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去港城?那会不会很麻烦?而且,小煜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谢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小煜的身体状况目前还算稳定,等我和老师确定好方案后,再根据情况做决定。” 叶清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谢彦想了想继续道:“清梨,我知道你担心小煜,但是小煜的情况我也初步看了,不是严重的心脏问题,虽说不能和普通孩子一样随意玩闹,但也不用特别保护,只要注意不要剧烈运动就好,平时上学玩耍还是可以的。”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似乎落了地。她想起之前自己总是小心翼翼,不敢让小煜多跑多跳,生怕他有个什么闪失,现在听谢彦这么说,心里宽慰了不少。 “那,小煜以后能和别的孩子一样上学吗?”叶清梨眼中带着期待,她多么希望小煜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谢彦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而且我会尽快安排好去港城的事情,争取早日让小煜接受手术,彻底治好他的病。” 叶清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谢彦看着她这样,一颗心也是揪着疼,想伸手去抱抱叶清梨,但却怎么也不敢靠近。 他自己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清梨,放心吧,等这边稳定一点,年底我休假就带着你们去港城找老师,明年这个时候,我向你保证,一定让小煜和其他孩子一样,健健康康。”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这么多年来,她独自带着小煜,经历了无数的艰辛和不易,此刻听到谢彦如此坚定地承诺,仿佛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但那滚烫的泪珠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她微红的脸颊。 与此同时,身后的叶煜也醒了,小手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小鼻子不断嗅着空气里飘着的香味,刚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舍不得醒过来。 察觉到身后儿子醒了的叶清梨,迅速抹去眼角的泪,转过身去,脸上换上了温柔的笑意,轻声对叶煜说道:“小煜,饿了吧,快来吃早饭。” 叶煜忍不住多闻了几下,小眼睛立马亮了,困意也一下消散:“是焦圈!妈妈,你和小煜最爱吃的焦圈!” 看着儿子的笑脸,还有得知儿子能治好的那份希望,叶清梨只觉得心中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暖填满。 她轻轻将叶煜抱到腿上,用下巴蹭了蹭孩子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小煜,你知道吗?很快你就能和别的小朋友一样了,去上学,去参加运动会,再也不用吃苦苦的药了,妈妈终于能治好你了。” 叶煜眨巴着大眼睛,小手紧紧抓着叶清梨的衣角,虽然还不完全明白“治好”意味着什么,但妈妈眼角的泪花让他心疼,他伸出小手去抹。 这一幕落在谢彦眼里,扎得他眼眶发涩,愧疚中混着心疼,许久他才开口:“清梨,先吃饭,一会儿我带你去开点药,然后送你们回去。” 谢彦从叶清梨怀里把孩子抱了过来,以便叶清梨能好好吃点东西。 叶煜被谢彦这一抱,瞬间懵了,但又莫名感到安稳踏实,心里不仅感叹,和妈妈的抱好不一样啊,他小脑袋靠在谢彦肩头,小手还无意识地揪着谢彦的衣领,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周围,似乎想从这陌生的感觉里找出点什么来。 谢彦见孩子发懵,还以为自己抱得不舒服,赶忙调换了一下自己的手,低头询问道:“是爸爸抱得不舒服吗?” 爸爸两个字,一下让母子俩都懵了,叶清梨喝豆腐脑的手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叶清梨抬头看向谢彦,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想来想去,不管自己和谢彦有什么恩怨,但是谢彦是孩子父亲是事实,加上现在他又保证能治好孩子,她没理由阻止谢彦和孩子相认,因此,她也用沉默,默认了这件事情。 叶煜看着叶清梨不作声,小脑袋瓜转了转,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而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向谢彦,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确定,但小手却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谢彦的衣角,仿佛在无声地说:“我相信爸爸。” 那模样,既带着孩童的纯真,又有着对这份新发现亲情的渴望与依赖。 与此同时,谢彦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说的话,但看着叶清梨没有反驳,心中也闪过一丝欣喜,她这是接受自己了? 第26章 一家三口 这顿时隔五年的一家早饭,几人吃的各有心事,但也难得的舒适踏实。 饭后,谢彦收拾了饭盒,叶清梨打水给孩子洗漱,俨然一副全家和乐的画面,叶煜小眼睛来回在两人之间穿梭,不知怎么的,他感觉到很开心。 谢彦注意到了叶煜的小表情,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一旁叠衣服的叶清梨,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和期待,似乎想从叶清梨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叶清梨感受到谢彦的目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叠着衣服,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与不自在。 谢彦见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已然有了几分底气,看来,她对自己和孩子之间的互动并不排斥。 “清梨,我去水房洗一下饭盒,你收拾好了就和小煜在病房等我,我回来带你们去拿药。” 谢彦的声音清润温柔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开心,叶清梨嗯了一声,目送着他出去。 叶煜小眼睛一眯,嘴角带笑地看着叶清梨,等叶清梨注意到看他的时候又赶忙拿着小手把眼睛捂住,奶声奶气地说着:“这个火车模型我好喜欢啊,小煜以后要开火车,带着妈妈。” 叶清梨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小脑袋,这小家伙总是这么会说话和转移话题,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叶清梨心中思绪万千,看着孩子那可爱的模样,刚刚因为谢彦那声“爸爸”而起的复杂情绪也稍稍平复了些,她知道,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父亲的陪伴,而谢彦,似乎也在努力地融入这个家庭。 不一会儿,谢彦就回来了,他手里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饭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吧,我们去拿药。”他轻声说道。 叶清梨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牵着叶煜的小手,跟在谢彦的身后。 三人一起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那天医院门口的那一出,更是让不少护士病人和家属上下打量三人。 不看不知道,细看吓一跳。 母亲清秀质朴有涵养,父亲挺拔高知有能力,孩子更是乖巧机灵有活力,怎么看都怎么让人觉得是一家人。 那些之前见过叶清梨独自带着孩子,又或是知晓些谢彦与叶清梨过往纠葛的人,此刻看到他们三人并肩同行,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讶与好奇的神情。 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这不是之前那个独自带孩子的女人吗?怎么和这男人走在一起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人丈夫回来了呀,那孩子跟他爹一个模子!” 叶清梨听着周遭的议论声,牵着叶煜和谢彦并排走,她神色淡然,仿佛那些议论声与她毫无关系。 只是偶尔低头看看叶煜,见小家伙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心里便觉得一片柔软。而谢彦走在旁边,身姿挺拔,偶尔会侧头看看叶清梨和叶煜,眼神里有着别样的温柔。 三人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和议论中,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打扰到他们此刻的平静。 谢彦余光看着叶清梨,见她神色平静,对周围的议论声浑不在意,心中不免又一阵愧疚,他轻轻握了握叶煜的小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脚步不自觉地朝着叶清梨那边靠近了些,想要用行动给她更多的依靠和安全感。 叶清梨感受到了谢彦的靠近,她微微侧头,对上谢彦那带着几分坚定又温柔的目光,心里莫名地安稳下来。 而叶煜被谢彦握着小手,感受着来自父亲的力量,小家伙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一会儿看看叶清梨,一会儿看看谢彦,仿佛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一旁的黄丽丽咬着牙都要碎掉,手心更是传来钻心的刺痛,整张脸几近扭曲,尤其是想起昨天商场叶清梨当着那么多人面对自己的羞辱,她就像是被拔掉刺的刺猬,几近崩溃。 叶清梨,你凭什么? 那边的谢彦已经带着叶清梨母子俩开好了处方,并来到了取药窗口。 取药窗口排着的人不少,搪瓷杯碰撞声,婴儿哭声混着医生护士偶尔拔高的叮嘱声飘来,谢彦时不时侧头看看叶清梨,还有手边的叶煜,声音压低却发稳:“没事的,我给小煜开得都是现在进口的药,效果很好。”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谢彦在医学方面很专业,自然相信他开的药对小煜的病有帮助。 叶煜则在一旁,小脑袋像拨浪鼓似的,一会儿看看取药窗口里忙碌的医生,一会儿又看看谢彦和叶清梨,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终于能和圆圆满满他们一起去上学了。” 叶清梨被叶煜的话刺中了,对儿子的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拉着儿子的手不由得收紧,掏出昨天供销社买的大白兔奶糖,摸着叶煜的小脑袋轻声哄着:“吃颗糖,一会儿中午妈妈买肉给你包饺子。” 叶煜没来得及高兴大白兔奶糖,就立马被叶清梨说的饺子给吸引,整个人止不住的高兴:“饺子!” 叶清梨看着儿子期待的小眼睛,又闪又亮,心里那股子酸涩和温暖交织着,她轻轻捏了捏叶煜的脸蛋,笑道:“小馋猫,以后让你吃饺子吃到不想吃。” 母子俩都打趣这一幕落在谢彦眼里,他不由得跟着两人笑了起来,周遭一切也淡了下来,他的世界只有他们。 好一会儿,取药窗口的喇叭响了起来,喊到了他们的号码。谢彦赶忙上前,从窗口接过药,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转身回到叶清梨和叶煜身边。 “来,小煜,咱们拿着药,回家咯。” 谢彦笑着对叶煜说道,然后一手牵着叶煜,一手拿着药,和叶清梨一起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一路上,叶煜兴奋得又蹦又跳,时不时还问谢彦一些关于自己这个病,是不是需要把他剖开之类奇奇怪怪问题,谢彦都耐心地一一解答,叶清梨跟在旁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也有了笑意。 而此刻的黄丽丽,看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怨恨愈发浓烈,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清梨,小煜,你们等我一下。” 第27章 二八大杠 谢彦大步朝着医院后院跑去,留下叶清梨和叶煜发懵站在原地。 叶清梨看着谢彦匆匆跑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一脸好奇的叶煜,轻声解释道:“小煜,爸爸可能是去取什么东西了,咱们在这儿等他一会儿。” 对于爸爸这个称呼,叶清梨也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接受的了,现在说着也是顺口又自然。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谢彦离开的方向。 不一会儿,谢彦推着一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从后院走了出来。这辆自行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被擦得锃亮,车架上的漆虽然有些剥落,却更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谢彦推着车走到叶清梨和叶煜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清梨,小煜,咱们骑这个回去。这车虽然旧了点,但很结实,以后留着也能做个代步工具。” 叶清梨看着眼前这辆颇具年代感的自行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记得小时候,村里偶尔能看到有人骑这样的自行车,那时候觉得能骑上二八大杠的人都很厉害。没想到如今,谢彦会推着这样的车出现在她面前。 叶煜却兴奋得跳了起来:“哇!自行车!爸爸,我要坐前面!”说着,小家伙就往自行车的大梁上爬。 谢彦连忙伸手扶住叶煜,笑道:“小煜,别急,爸爸抱你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叶煜放在自行车的大梁上,又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孩子坐得舒服又安全。 然后,谢彦转头看向叶清梨,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和温柔:“清梨,你坐后面吧,咱们回家。” 叶清梨犹豫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坐过自行车了,更别说和谢彦一起。但看着谢彦那真诚的眼神,还有叶煜兴奋的小脸,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走到自行车后座旁,抬腿跨了上去。 谢彦感受到叶清梨坐上了后座,心中一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他一只脚踩在脚踏上,另一只脚用力一蹬,自行车缓缓向前驶去。 一开始,谢彦骑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颠簸到叶清梨和叶煜。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熟悉的感觉,骑得越来越稳。 叶煜坐在大梁上,兴奋得不停地左顾右盼,叶清梨坐在后座,双手轻轻抓着谢彦的衣服下摆,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心中渐渐涌起一股久违的宁静和温暖。 她看着谢彦宽厚的背影,还有前方叶煜那活泼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似乎也很美好。 一路上,他们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人露出羡慕的神情,有人则小声议论着。但这些,他们都没有在意。 谢彦一边骑着车,一边和叶煜聊着天,时不时还回头看看叶清梨,问她坐得是否舒服。叶清梨每次都轻轻点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二八大杠稳稳地行驶在路上,越走路越是不稳,路面是掺了碎石头的土路,刚下过雨,车轮不管谢彦怎么避,都免不了会压过几个坑洼,他尽量的放缓速度,确保叶清梨和儿子坐得舒服。 路边的杨树林掠过肩头,风里裹着远处砖窑的烟火气,快到搭建房区的时候,土路渐渐分出岔路,路边多了几处用石棉瓦搭建的简易棚子,有人正在棚子前砸煤块,见他们过来,不由得愣怔,然后目光紧紧追随着。 不止是他,那边树下纳鞋底的妇女婆子更是看到后,伸长了脖子往前看,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你看看,那是不是那个带孩子的叶清梨,前边骑车那人是谁?” “就是啊,不是那个公安了,看着倒是周正,难道是又勾搭上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言地说着,眼神跟看猎物一样,一下也不离开三人,凑近之后也并没有多收敛,反倒是更加看得清楚了。 “还真是长得像啊!”其中一个妇人,在看到前边架子上的叶煜还有谢彦,直接开了口。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这简直比亲子鉴定都好用,活脱脱缩小版和放大版啊。 其中和叶清梨隔着长廊的唐玉兰直接跳了出来:“清梨,这是谁啊?” 叶清梨从后座下来,谢彦也下来推着车,并排站在叶清梨身边,前座上的叶煜手里抓着红绸子,一看就是一家子。 “婶子好,我是清梨的爱人。”谢彦赶在叶清梨开口之前说话,说罢,还回头看了一眼叶清梨。 叶清梨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和唐玉兰探究的神情,微微抿了抿唇,然后沉默默许了这件事,几人都蒙在了原地。 唐玉兰几人还想询问什么,被叶清梨直接打断:“婶子,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谢彦一下明白了叶清梨的意思,礼貌道别后推着车,跟着叶清梨就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路尽头就是那片红砖搂着茬,外廊挂着腌菜坛子的筒子楼,楼下已经有邻居端着搪瓷碗,坐在小马扎上吃饭。 离楼还有几十米,叶煜就指着前方大喊:“妈!咱家窗户破了!” 说罢,叶清梨和谢彦齐刷刷朝着上边二层看去,果然看见二层外廊上,自家窗户挂着的蓝布窗帘正被风吹得晃。 谢彦和叶清梨很是默契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车铃“叮铃”一声,稳稳停在了筒子楼楼下的土坪上。 谢彦一把抱起叶煜,将他稳稳地抱在怀里,叶清梨则快步走到楼道口,抬头望了望那扇破了的窗户,心里七上八下的,转身对谢彦说:“我先上去看看!” 谢彦点了点头,抱着叶煜就往楼上走,叶煜趴在谢彦肩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扇破窗,小脸上满是担忧。 谢彦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到了二楼自家门前,他轻轻将叶煜放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煤烟、潮气的味道冲了出来,房间更是不足十平米,水泥地面满是坑洼,墙角还洇着深色的水迹,靠近窗户的地方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角垫着半块砖头才勉强放平。 靠墙放着两个旧木箱子,上面摆着缺了口的搪瓷缸和半截蜡烛,床是用木板搭建的简易床,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床尾堆着过冬的旧棉絮。 没有单独的厨房,只有门口过道支起的简易煤炉子,炉子上还坐着个豁口的铝锅,眼前的这些像是刀一样扎进了谢彦的眼里。 第28章 招待所 “妈妈!” 叶煜一把把手从谢彦手里抽出来,朝着叶清梨跑去,叶清梨此时正在收拾玻璃的残渣,看到身后像是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叶煜,一下急了。 “别跑!” 叶清梨的话音还没落,叶煜就已经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小家伙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闪着担心:“妈妈,你别弄,会划伤!” 叶清梨又气又急,轻轻拍了拍叶煜的屁股:“跑这么快,万一被玻璃扎到怎么办?” 叶煜美观妈妈的训话,只是用自己小手翻看着叶清梨的手,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担心,看着儿子这样,叶清梨鼻尖一时酸酸的,才发现眼前这个小家伙早已学会了心疼自己。 她把叶煜忘自己怀里带了带,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奶香味,心里软得像是浸了温水般,连玻璃碎片溅起的光,都在此刻变暖了。 谢彦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的互动,心里暖暖的。 他走上前,轻声拉起地上的两人,声音温柔中透着心疼:“清梨,让我来收拾吧,你带着小煜去旁边坐会儿。” 叶清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剩下的玻璃渣递给了谢彦,然后拉着叶煜的手,走到了一旁的旧木箱前坐下。 谢彦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玻璃渣,把它们放进一个破旧的铁盒里,然后又在房间里找了个扫帚,把四周的碎屑都扫到一起。 叶清梨抱着孩子看着谢彦,那么高大的人窝在这样小的地方,连转身都要小心翼翼,想到大学时候,谢彦也是这样帮着她收拾,一时间百感交集。 谢彦手脚很麻利,收拾完后又再三检查了一番,确定地上没有残留的玻璃渣才起身,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叶清梨和叶煜。 叶清梨正用一块旧毛巾给叶煜擦着手,叶煜则乖乖地站着,眼睛时不时看向谢彦,像是在等他一起。 叶煜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叶清梨,像是在等她表态。 叶清梨本来想着回家给孩子做饭,但是现在看来当务之急是先把玻璃补好,现在早晚温差大,晚上更是凉风阵阵。 一边的谢彦也是眼神一直看着那块没了玻璃的窗户,对面成排的红砖瓦房很是刺眼,想了好一会儿后,谢彦冷不丁开口:“走吧,这儿不能住了,我带你们回家。” 这话,一下让叶清梨和叶煜都懵了,叶煜率先发问:“这不就是家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谢彦的心就更疼,更愧疚了,本来想着这五年,母子俩住在这样的地方就难受,现在孩子这发问更是让他羞愧悔恨到了极点。 谢彦蹲下身子,平视着叶煜的眼睛,声音低沉却坚定:“小煜,这里虽然是你和妈妈住的地方,但爸爸觉得它不够安全,尤其是窗户破了,晚上风会灌进来,你和妈妈会冷的。爸爸想带你们去一个更温暖、更安全的地方,那里有软软的床,还有大大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星星,好不好?” 叶煜听得似懂非懂,但听到“更温暖、更安全的地方”,还有“可以看到星星”,小眼睛里立刻闪烁起了期待的光芒。他转头看向叶清梨,像是在寻求确认:“妈妈,我们可以去吗?” 叶清梨看着谢彦那认真的眼神,还有叶煜那期待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谢彦是在尽力弥补这五年缺失的陪伴,是在用他的方式给她们母子更好的生活。她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的谢彦,一颗心也是有了底,声音温柔道:“清梨,收拾一些简单的东西,我们先去招待所安顿几天,我这两天在医院附近找找房子。” 叶清梨点了点头,把叶煜从怀里放到一边的小木床上:“你乖乖坐在这里,不要下地,妈妈去收拾。” 叶煜小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点着,整张脸高兴地不行:“好!小煜乖乖坐着,等妈妈!” 叶清梨转身走进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用布盖着的旧木箱,她轻轻掀开布,里面放着几件她和叶煜的衣服,还有几本叶煜的童话书。 她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和书拿出来,叠放整齐,放进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里。 收拾完衣物,叶清梨又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一些零钱和几张皱巴巴的票据。她数了数钱,心里盘算着这几天的开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铁皮盒子放进布包里。 “妈妈,我能不能带上我的小熊?”叶 煜突然指着墙角的一个破旧布偶熊问道。那是他三岁生日时,叶清梨用旧衣服给他缝的,虽然破旧,但却是叶煜最宝贝的东西。 叶清梨走过去,轻轻拿起布偶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笑着递给叶煜:“当然可以,小熊会保护小煜的。” 叶煜高兴地接过布偶熊,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谢彦看着母子俩的互动,心里暖暖的。他走上前,轻轻接过叶清梨手中的布包:“清梨,我来拿吧。” 叶清梨点了点头,将布包递给谢彦,然后转身对叶煜说:“小煜,我们走吧。” 叶煜兴奋地跳下床,拉着叶清梨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布偶熊,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谢彦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在前面,叶清梨牵着叶煜的手,跟在后面。三人一起走出这个狭小却充满回忆的房间,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推开招待所的大门,最先看见的是柜台后那盏罩着玻璃罩的台灯,暖黄的光落在斑驳的木质柜面上,压着厚厚的黑色登记簿,旁边还放了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 柜台不高,却够前台的大姐隔着台面,把来客上下打量一番,穿着的确良的蓝色工装,袖口挽到手臂,手边的算盘珠偶尔会“噼啪”两声,在算住宿费。 办理入住得按规矩来,得先掏出单位开的介绍信,一一登记,但是现在经济放开,拿着结婚证和正当理由也可以办理。 一直等三人走近,大姐才抬头:“要单人间还是双人间,单间三块五,双人间两块一,被褥都是新换的。” 第29章 吃饺子喽! “双人的,靠里边。” 谢彦说罢就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前台大姐接过钱,手指在算盘上快速拨动了几下,随后从抽屉里取出两把钥匙,又扯了张收据一并递过来,嘴里还念叨着:“二楼最里间,安静,窗户朝南,采光好。” 谢彦接过钥匙和收据,微微点头致谢,然后转身看向叶清梨和叶煜,轻声说道:“走吧,咱们先上去放东西。” 叶清梨应了一声,拉着叶煜的手,跟在谢彦身后往楼梯口走去。 招待所的走廊铺着水泥地,墙面上刷的白灰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偶尔能看见几处小孩用铅笔涂鸦的痕迹。 门一开,一股肥皂的清香味,房间里摆着两张铁架床,床垫是硬邦邦的弹簧垫,铺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格子床单,枕头套上还绣着招待所的名字。 谢彦把行李放到靠墙的木桌上,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房间,不大不小,很是干净,而且很暖和,床上也干净。 拉开窗帘能看见楼下的院子,偶尔有穿着军装或工装的人提着暖水瓶走过,脚步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格外真切。 叶煜很满意这个地方,小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他一会儿摸摸铁架床的栏杆,一会儿又趴在窗户边,看着楼下院子里走动的人,嘴里还不时发出“哇”“咦”的惊叹声,对这陌生的环境充满了新奇与兴奋。 叶清梨看着儿子这副模样,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叶煜的肩膀,轻声说道:“乖乖的。” 谢彦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温馨的互动,心里也觉得暖融融的。 “你们想吃点什么?”谢彦看了一眼手表开口。 叶清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到了饭点,看了眼儿子又看向谢彦:“都可以。” 谢彦笑了笑,走到叶煜身边,俯下身温声道:“小煜,有什么想吃的吗?” 叶煜看着谢彦,没了一开始的陌生和不舒服,反倒很是喜欢,他觉得谢彦的眼睛很好看。 “我想吃饺子。”谢彦小眼睛眨巴着,认真回答着谢彦的问题。 谢彦嘴角笑得更温柔了,和他的清梨一样,很爱吃饺子。 “好,我们去吃饺子。” 说罢,谢彦起身,顺手揉着叶煜的小脑袋,像是揉着一个小毛球,柔柔软软的,手感很好,与此同时,被揉的小家伙也感觉很舒服。 三人一起走出招待所房间,下了楼。院子里的人依旧来来往往,叶煜还是时不时好奇地张望。 到了招待所门口,谢彦推来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他将叶煜抱到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坐好,又转头对叶清梨说:“清梨,你坐后面。” 叶清梨点点头,侧身坐上了自行车后座,手轻轻抓住谢彦的衣角。 谢彦脚下一蹬,自行车缓缓前行,朝着附近的饺子馆驶去。 谢彦找了一家和叶清梨上学时候就有的老字号饺子馆,这里的饺子宴享誉全国。 现在的饺子馆招牌大多以简洁为主,字体醒目,方便过往人注意到,门前放着一把旧椅子,椅子上竖着一块儿小黑板,用粉笔写着饺子的种类和价格。 几人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猪肉大葱水饺,一两六个,价钱一角一分。 还没进去就能闻到饺子香,叶清梨也一时有些怀念大学时候,那时候谢彦时常给她买饺子。 叶煜小鼻子猛地一嗅,拉着叶清梨的手激动道:“妈妈!好香呀!” 叶清梨这才从回忆里缓过来,迅速调整好情绪,拉着叶煜走了进去,谢彦紧随其后跟在后边。 现在正值饭点,人很多,一进去热气腾腾,人声嘈杂,谢彦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到空桌子,服务员出来上饺子,正看到三人,放下饺子就走过来。 “拼个桌吧!” 服务员带着三人往里走,在靠窗的位置停下,那里有一张四方桌,旁边坐了一对中年夫妻,桌上摆着两盘饺子和两碟小菜。 “就这儿吧,咱拼个桌,都吃上!”服务员说着,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谢谢!”谢彦笑着道谢,又对着对面的夫妻俩点头微笑。 叶清梨一心扑在儿子身上,帮他调整座位,就没注意到对面那双熟悉眼眸。 董玉红却是一眼认出了叶清梨,看了她之后就一直上下打量着她身边的男人,注意到孩子和他很是相似,心里也知道了几人的关系。 叶清梨没有去关注四周的习惯,只是在自己的那一片,擦洗着碗筷,给叶煜倒水准备吃药。 董玉红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叶清梨温柔内敛,怀里的孩子乖巧机灵,一侧的男人也看着高知有文化。 没一会儿谢彦看着叶清梨给孩子吃了药后开口:“小煜,想吃什么馅儿的?” “猪肉大葱!” 叶煜想都不想,奶声奶气地兴奋回应。 谢彦笑着看了眼叶清梨:“我去点菜。” 叶清梨点了点头,对谢彦还是没彻底接受,但也没一开始那样排斥。 谢彦起身走向厨房点餐口,留下叶清梨和叶煜坐在原地。 董玉红见叶清梨还没有抬头的意思,直接开口:“清梨。” 熟悉的声音让叶清梨一下抬头,朝着对面看去,不由得有些震惊:“玉红姐!” 叶清梨难以相信地看着董玉红,董玉红笑着调侃:“眼里全是老公孩子,也不抬眼看看周围。” 叶清梨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看到了董玉红一旁的陈南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陈南山开口:“你就别打趣人家了。” 董玉红笑笑:“没事,清梨跟我熟,对了,上回跟你说让你来向阳街道幼儿园,你还记得吧?” “记得,明天我会去!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董玉红听到叶清梨这么说才放心,本来就喜欢这孩子,加上又和自家老公有那么一层关系,更是想帮一把。 “那就好,到与时候你就直接进去,我在办公室等你,带你去见那片的书记,然后再一块儿去幼儿园。” 第30章 老熟人 叶煜小脑瓜子一个劲儿转着,听着叶清梨和对面漂亮婶婶的谈话。 董玉红和叶清梨聊了好一会儿,看着叶煜不由得心生喜欢,笑着问道:“这位小同志,今年几岁啦?” 叶煜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婶婶好,我今年五岁了。”那声音清脆又响亮,还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 董玉红被叶煜可爱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叶煜的脸蛋:“五岁的小男子汉咯,长得真可爱。” 叶清梨看着儿子和董玉红互动,脸上也满是笑意,对董玉红说:“玉红姐,这孩子就是调皮得很。” 董玉红摆摆手:“调皮点好,聪明着呢。” 这时,谢彦端着几盘饺子走了过来,放在桌上,隔着老远他也注意到这边的几人,看出叶清梨和两人关系不一般,也是笑着打招呼。 “两位一起再吃点吧。” 董玉红两口子笑着看着谢彦,摆手道:“不了不了,我们两口子这顿可是吃了不少,你们一家三口好好吃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叶清梨赶忙起身,拉着叶煜说道:“玉红姐,南山哥,那你们慢走啊,改天有机会咱们再聚。” 董玉红笑着点点头,和陈南山一起起身,陈南山还对着谢彦点了点头,两人便离开了饺子馆。 叶清梨和谢彦一直把两人送到门口,董玉红两口子赶忙催促两人回去:“快回去吧,孩子还等着,饺子凉了可不好吃。” “好,玉红姐,路上注意安全。” 道别过后,叶清梨和谢彦同时转身,谢彦虽说不在叶清梨前边,但手很长,帮叶清梨开门,两人一瞬间距离有些近,叶清梨清晰闻到了谢彦身上的味道。 有着淡淡的药味,还有肥皂味道,和当年一模一样。 场景也很相似,回忆再次席卷上来,但又被现实重重扯了回来。 叶清梨微微侧身,躲开了那略显亲密的距离,脸上带着客套的笑意:“我们进去吧,小煜该等急了。” 谢彦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笑着应道:“好,别让小煜等久了。” 回到桌前,叶煜正眼巴巴地盯着那几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闻着那诱人的香味。 看到叶清梨和谢彦回来,他立刻兴奋地喊道:“妈妈,饺子好香呀!” 叶清梨宠溺地摸了摸叶煜的头:“小馋猫,快吃吧。” 谢彦帮叶清梨和叶煜分别盛了一碗饺子汤,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三人一边吃着饺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叶煜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停地说着:“好吃,好吃!”叶清梨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十分满足。 谢彦看着叶清梨,眼神里满是温柔: 吃完饺子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谢彦推着自行车,叶清梨牵着叶煜的手,三人慢慢地往招待所走去。 回到招待所的房间,叶煜玩了一天,早就困了。 叶清梨帮他洗漱完后,把他抱到了床上。小家伙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还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叶清梨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心里充满了母爱。 谢彦走到叶清梨身边,轻声说:“清梨,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叶清梨点头,看着那边已经熟睡的孩子,又看着谢彦,眼神里带着几分面对面的不自然,但依旧礼貌道:“今天谢谢你了,屋子修修还能住,不用再租房了。” 现在经济开放,不少外地人涌入,房子租金也水涨船高,虽说谢彦拿的工资算是不低,但是叶清梨总觉得一个劲儿花不合适,何况谢彦还会负担之后儿子全部的手术费和药物。 谢彦看出叶清梨的不自然,心里顿时感觉一阵失落,但很快也恢复了过来,他能理解。 “这件事情我有我的打算,你马上也要去幼儿园上班,小煜也要上学,那个搭建房就是能住,位置也太偏了,你们住那儿我不放心。” 谢彦看叶清梨表情有些松动,找准机会再次继续:“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我妈那边我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房子,现在医院应该也会再给我分房子,到时候你们就能搬过去,租房子也是暂时的。” 听着谢彦这真挚又周到的话,叶清梨感觉心里暖了一下,她吃点苦没事,但是不能让孩子跟着她吃苦,何况孩子身体也不好,上下学也不能跟着自己折腾,想了再三,叶清梨还是同意租房了。 谢彦看着叶清梨同意,心里也是高兴。 “好,那你赶紧睡吧,我也走了。” 叶清梨下意识本想询问谢彦要去哪里,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只是淡淡点头,把人送出门,客套机械式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谢彦笑着回应:“快回去吧,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叶清梨点头,谢彦看着叶清梨关了门才走,走廊里的暖黄灯光此刻都很温暖,和谢彦此时的心情一样。 一整天,谢彦都很开心。 走出招待所,谢彦推着二八大杠出来,路灯是昏黄的,在路上投下一圈圈毛茸茸的光,把谢彦的影子拉得老长,又随着车轮转着圈缩短。 路边的杨树叶子也掉得差不多了,偶有“沙沙”的轻响,飘在凉丝丝的夜里。 谢彦没回医院,而是朝着筒子楼骑过去。 这间筒子楼,是他当年当时彭城医院医师时候,医院给分的,不大不小,算是那时候比较好的住处。 他停下自行车,看着筒子楼上亮着零星的灯,长舒一口气后径直上去,楼梯摆满了杂物,头顶也低,谢彦走得有些憋屈。 上去后,绕过还在走廊忙活的邻居婶子们,直接去敲门。 几人看到谢彦回来,手头动作都放慢,装作不经意地留意着那边谢彦的动作,互相一个眼神,像是打仗一样热闹激烈。 听着门口的响动,屋里商量的三人一下停了,雷翠萍捂着嘴,拿眼睛指挥着小儿子谢杰去关灯。 谢杰立马领会,关完灯往回走时一个没看,脚下麦乳精的空盒子“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立马“哎呀呦”地喊了起来,雷翠萍怕摔坏,赶忙也去开灯查看情况。 与此同时,谢彦敲门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声音也放高:“妈!谢杰!开门!” 第31章 按墙上揍 谢蓉看着一锅粥的几人,烦得不行,直接把门扯开,一脸没好气道:“敲什么敲,还嫌不够乱啊!” 谢彦没理会谢蓉的指责,径直走进屋里,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和那被摔出来的麦乳精空盒子,眉头微微皱起。 那边地上的母子俩还在推搡,谢杰揉着下巴,语气满是抱怨:“妈!说多少次了,家里收拾一下!别什么东西都乱扔乱放,你住的是猪圈吗?” 雷翠萍的邋遢懒惰,那是三个儿子都受不了的,唯有唯一的闺女谢蓉能忍,因为谢蓉完全就是翻版的雷翠萍,这也是谢蓉二十四都找不到婆家的主要原因。 在农村,婆家嫌她懒,在诚实,婆家嫌她邋遢。 雷翠萍本来就烦,加上最疼爱的小儿子还这么说她,一下火气刷刷冒了上来。 “你自己走路没个准头,怪上我了!还说这是猪圈,那你别回来住啊,要不是你妈我把骚狐狸给你赶出去,你和你那对象能有婚房办事吗?” 雷翠萍气狠了,直接也是什么话都说,丝毫也没注意到那边脸已经黢黑的谢彦。 他说怎么雷翠萍会赶出去清梨母子,原来是这小子要办事用房子,自己辛苦分下来给老婆孩子的婚房,就这么被这个无所事事,只会溜街耍赖二世祖给霍霍了。 没等谢彦发作,就听见地上的谢彦回嘴:“那是你赶出去的吗?还不是我和我姐去张罗的,我姐去坏她名声,我带人去堵她,她害怕了才走的!” 这话一出,谢彦拳头都差点捏碎,一旁的谢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就说啊,扯自己干嘛,谢蓉怕谢杰这蠢货又抖落出事,赶忙一脚过去给人踢醒:“你胡咧咧什么呢!那么大个人了,别摔一下就咿咿呀呀跟个娘们一样!” 说罢,扯了一把地上的雷翠萍,示意她看向那边眼底带着杀意的谢彦。 雷翠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赶忙也是扯开话题,对着地上的谢杰补了一脚:“起来!” 谢杰被连踹了两脚后,简直是有苦说不出的个难受,踉跄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扑过来的谢彦一把按到了墙上,直对上谢彦那双红的要吃人的眼睛,不由得后背刷刷冒起了冷汗。 整个人惊魂失措地看着谢彦,一句话都半个字半个字蹦:“二哥,你……你这是干什么啊?” 谢彦眼神直盯着他,脸上怒意翻涌,好半天才开口,语气更是满满压迫,吓得身后的母女俩也不敢大喘气。 “你带人去堵她了?”谢彦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尖刀一样直戳谢杰,吓得他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打小就怕这个二哥,小时候,父亲没得早,大哥跟着生产队队长干活,只有二哥和他上学,那时候村里孩子欺负他俩,各个都是半大的大孩子,谢彦一个人挑十个人,被打得头都破了还在打。 那时候他都看傻了,长大后,谢彦虽说不动手了,但是发起狠来,他还是忌惮害怕的。 谢彦没给谢杰狡辩的机会,直接再次发问:“你带人堵她了?” 然后拳头就砸在了离他头零点一毫米的墙上,吓得谢杰赶紧开口解释:“是妈让我去的!” 突然被点到名的雷翠萍一个哆嗦,但想到自己是妈,他谢彦是儿子时候就也不怕了,径直朝着谢彦走去,伸手就去扯谢彦架着谢杰的两只胳膊。 “你松开!怎么了?就是你老娘让干的!你别拿你弟撒气,直接把我按墙上打死!” 雷翠萍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去拉谢彦的胳膊,可谢彦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拉不动。 谢彦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雷翠萍,声音低沉又带着愤怒:“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清梨和孩子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雷翠萍被谢彦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我怎么了?我就是看不惯她,一副资本家大小姐样儿,对我那么嫌弃,嫌我脏嫌我乱的,而且还给我们谢家生下那么个病秧子!” 谢彦气得浑身发抖,他松开按着谢杰的手,指着雷翠萍说道:“妈,你不要太过分了!” 雷翠萍没想到谢彦会这么维护叶清梨,顿时火冒三丈:“好啊你,谢彦,你现在翅膀硬了,为了个女人敢这么跟你妈说话了!我今天就跟你说明白了,有我在,那个女人就别想进咱们谢家的门!” 谢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看着雷翠萍说道:“妈,我尊重你是我母亲,但是这件事你做得太过分了。你必须给清梨母子俩道歉!” 雷翠萍听到谢彦这么说,顿时愣住了,她没想到谢彦会为了叶清梨说出这样的话。 “你想都不要想!我不可能给那个资本家道歉!有她个搭建房住,她就偷着乐吧!” 雷翠萍越说越过分,连带着还说着叶清梨父母,谢彦实在是忍不住了:“够了!” 谢彦这一嗓子,吼得整个筒子楼都是一颤,雷翠萍也被吼得没了脾气,呆愣楞地看着谢彦。 他算是看清楚了,眼前这三人,就是冥顽不化的蛀虫,他也懒得再费口舌了。 “明天都给我回乡下去!大哥和大嫂已经盖了新房子了,你们回老宅子去,谁也不打扰谁!” 说罢,几人都炸锅了,尤其是谢杰,直接喊了起来。 “二哥!我都快在城里娶媳妇了,怎么回去啊!人爸妈怎么可能让女儿跟我回乡下!” 谢杰在老丈人那边磨了三年,刚拿亲哥是彭城第一医院院长说动老丈人,现在回去,前功尽弃啊! 雷翠萍也急眼了:“不可能!我们不可能回去!你要是非赶我们走,我就死在这儿!” 谢彦冷冷地看着雷翠萍,语气坚定:“妈,你别拿死来威胁我。你做的这些事,我无法再容忍。你如果不愿意回乡下,那就自己在这儿待着,反正房子过几天房管局就会收回去!” “什么?!” 第32章 收房子 雷翠萍急眼了,扯着谢彦胳膊追问:“收回去?凭什么?!” 谢彦被晃得有些烦躁,强压着怒火看着雷翠萍,一字一句道:“凭什么?凭这房子是房管所分给医院职工的,不是你们的私人财产。” 雷翠萍瞬间捕捉到重点:“医院职工?” 想了一下,眼里闪过狡黠:“那你现在是不是能分更好的房子,你都是院长了!” 谢彦看着雷翠萍那副算计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累,他冷冷开口:“妈,就算我能分到更好的房子,那也是我的,和你们没关系,而且,这房子房管所已经通知要收回,你们必须搬走。” 雷翠萍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我生你养你,你现在当官了,就要把我们赶出去,没良心啊!” 谢彦看着在地上哭闹的雷翠萍,眉头紧皱,他转头看向谢杰和谢蓉:“你们俩,也别想着在这城里待着了,都一起回乡下。” 谢杰一听,立马慌了神,他跑过去想拉谢彦的胳膊,被谢彦躲开了:“二哥,你不能这样啊,我在城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媳妇,回乡下我什么都没了啊!” 谢蓉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二哥,我们回乡下能干什么啊,你总不能看着我们饿死吧。” 谢彦看着他们,语气坚定:“你们在城里,不好好工作,整天游手好闲,还做出赶走清梨母子这种混账事,回乡下至少还能种地,饿不死。” 雷翠萍见软的不行,又开始来硬的:“谢彦,你要是敢赶我们走,我就去你医院闹,让你这个院长当不成!” 谢彦眼神一凛,看着雷翠萍:“妈,你尽管去闹,我不怕。但是,你闹一次,我就减你十块的生活费,八十的生活费,够你闹八次。” 雷翠萍被谢彦的话镇住了,她看着谢彦那决绝的眼神,知道他是认真的,一时间,屋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雷翠萍偶尔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雷翠萍才从地上爬起来,她抹了把脸,看着谢彦:“你……你个不孝子,你爹要活着,看着你这么对我们孤儿寡母……他都闭不上眼啊!” 谢彦看着他们,心里一阵疲惫,又是这样的说辞和话术,天天搬出那死去的父亲,可父亲死去,除了他和大哥,谁难过呢? 还有她的小儿子谢杰,有资格难过吗? 谢彦无视几人的哭泣卖惨,对着他们下了最后通牒:“下周一,房管所收房,尽快收拾你们的东西。” 说罢,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三张火车篇,放在满是脏污的桌子上,然后他转身走出屋子,推着二八大杠,消失在了夜色中。 谢彦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握着车把的手还泛着凉意,对面筒子楼的窗户亮得像是打翻的烛台,暖黄的光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温暖,隐约还能听到孩童嬉闹和大人宠溺的声音。 他推着自行车走过,想到招待所的母子俩,更多的是懊悔和心疼。 谢彦回到了彭城医院,褪下外套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了今天收到的病例,加班加点的处理了好一会儿,一抬眼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半。 他回国,连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连着三天晚上都是在办公室睡得。 那边值完夜班的黄丽丽,看到谢彦办公室亮着灯,心中一喜,赶忙抱着自己的饭盒上来。 走廊里,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帽子,再三检查了好一番才敲门,刚洗完脸要休息的谢彦被这敲门声打断,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了黄丽丽提着个铝制饭盒站在那儿。 “师哥!你没回家啊?” 谢彦站在门口,明显没有让黄丽丽进门的意思,淡淡一句:“医院事情多,过来处理一下。” 黄丽丽就那么站在门口,眼神却一个劲儿往里面看,确定只有谢彦,没有叶清梨之后,心中一阵欣喜。 “师哥,你吃了吗?我这手一直也不见好,到了晚上更是疼。” 谢彦冷冷来了一句:“急诊应该还有人,快去吧,我这儿还有事情。” 说罢,直接要关门,眼神过去,逼得黄丽丽往后走了一步,再反应过来,已经是一扇门了。 黄丽丽看着眼前紧闭的门,心里一阵委屈,她原本想着谢彦没回家,自己正好可以借着送饭的名义和他多待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增进增进感情,可没想到谢彦这么不领情。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咬了咬嘴唇,还是不甘心地又敲了敲门。谢彦正在里面整理文件,听到敲门声,眉头一皱,走过去打开门,语气有些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黄丽丽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师哥,我就是想问问你,明天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是感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 谢彦直接拒绝:“医院最近事情多,我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而且,你手疼就去急诊看,别在这儿耽误时间,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黄丽丽被噎得一下说不出话,只得抱着自己的饭盒,灰溜溜地往回走。 黄丽丽边走边气得直跺脚,心里把叶清梨骂了个遍,在她看来,肯定就是叶清梨在谢彦面前说了自己什么坏话,不然谢彦怎么会对自己态度这么差。 而谢彦这边,关上门后,又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中。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招待所的叶清梨母子,想着等把手上这些工作处理完,就赶紧过去看看他们。 到了第二天早上,谢彦刚从办公室的简易床上起来,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 谢彦赶忙套上衣服去查看,就见黄主任带着好几个医生站在门口挡着,身后还是面红耳赤争论的家属。 “怎么了?” 谢彦现在搞不清状况,只得拉过最近的一个医生询问。 医生蹙眉扯了一把黄友民:“黄主任,院长问你。” 黄友民看了一眼前面叫骂的男人,无奈道:“上周咱医院给他老婆接生,出了事,但跟咱没关系,是他们隐瞒了病史,怎么也说不明白,非要来您这,说是要要个公道,一直喊着咱们杀了他老婆孩子。” 第33章 突发状况 突然的事情,谢彦不得不处理,那边起床的叶清梨给儿子洗漱。 小家伙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被妈妈摆弄着,叶清梨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轻声哄着:“” 收拾好后,叶清梨带着儿子走出招待所,打算去附近找点吃的。一路上,小家伙蹦蹦跳跳的,时不时指着路边的小花小草问这问那,叶清梨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到了小吃摊前,叶清梨给儿子买了糖油饼,又给自己要了一碗豆浆,正吃着,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彭城医院那边出大事了,有个产妇家属在医院闹呢。” “是啊,说是医院把他老婆孩子害了,非要讨个说法。” 叶清梨听到“彭城医院”,心里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地想到了谢彦,她赶忙凑过去,轻声问道:“大姐,你们说的是彭城医院吗?发生什么事了呀?” 那两个大姐见叶清梨一脸关切,便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上周有个产妇来医院生产,家属隐瞒了产妇有严重心脏病的情况,结果在生产过程中产妇突发心脏病去世,孩子也没保住。家属不依不饶,非说是医院的责任,一大早就跑到医院来闹。 叶清梨听完后,心里一阵担忧,谢彦现在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叶煜眨巴着眼睛看着叶清梨:“妈妈,是那个谢爸爸吗?” 叶清梨虽然担心,但想到一会儿要去向阳街道派出所,又想医院一定有医院的处理办法,就没想太多。 “快吃吧,别想太多了。” 叶煜还是有些想问,他实在不想谢彦出点什么事情。 晨光刚漫过胡同顶的灰瓦,叶清梨牵着儿子的手走在早市街上,路过一侧的水果摊,买了一些水果,这么多年没少让好友吴红梅帮衬。 早市此时很是热闹,叶煜小眼睛就一直瞄着,卖豆浆的挑夫从身边走过,扁担“吱吱呀呀”晃着,搪瓷桶里的热气裹着豆香往鼻子里钻,两侧摊位忙得火热。 拐进吴红梅的胡同,路面瞬间窄了半截,墙根下摆着几盆开得正艳的指甲花,砖缝里还飘着蒲公英,斑驳的墙上贴着褪色的宣传画。 叶清梨赶在要到的前一段路,叮嘱道:“小煜要听话,今天妈妈有很重要的事情,忙完就会来接你。”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叶清梨的衣角。叶清梨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将他带到吴红梅家门口,敲了敲门。 很快,门“吱呀”一声开了,吴红梅看到叶清梨和叶煜,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清梨,你们来啦,快进来。” 叶清梨把水果递给吴红梅,笑着说:“红梅,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小煜了,这是给你带的一点水果。” 吴红梅接过水果,拉着叶煜的手说:“跟我还客气啥呀,小煜这么乖,我可喜欢他了。你就放心去忙你的事儿吧,小煜在我这儿肯定好好的。” 叶清梨蹲下身子,看着叶煜的眼睛说:“小煜,在吴阿姨这儿要乖乖听吴阿姨的话哦,妈妈忙完就回来接你。”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妈妈,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你也要加油呀!” 叶清梨亲了亲叶煜的额头,然后站起身对吴红梅说:“红梅,那小煜就先麻烦你了,我办完事儿就回来。” 吴红梅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去吧去吧,别担心,有我在呢。” 叶清梨又看了叶煜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身后的吴红梅一下想到了谢彦,赶忙招呼着:“妈!你帮我看一下小煜!我出去一趟!” 随后立马低头对着叶煜说:“去找吴奶奶,阿姨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赶忙朝着巷子追出去,叶清梨脚步不快,很快吴红梅就追了上来。 “清梨!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吴红梅跑得气喘吁吁,扶着叶清梨好一番喘气,叶清梨看着吴红梅这样,以为是儿子出了事情,着急地问了起来。 “是小煜出事了?” 吴红梅此时也缓了过来,立马摆手道:“不是!不是!” “那是怎么了?” 叶清梨一脸疑惑地看着吴红梅,吴红梅则是直接开口:“谢彦回来了是吧?” 一听到谢彦,叶清梨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是,前天回来的。” “果然,我就说昨儿我妈问我说你家那个终于回来了,问我你们怎么样?” 吴红梅拉着叶清梨的胳膊,一脸八卦又带着些关切:“那你俩现在啥情况啊?他有没有跟你解释之前的事儿?” 叶清梨轻轻抽回胳膊,神色有些冷淡:“有什么好解释的,都过去了。” 吴红梅见她这样,着急道:“清梨,你可别犯傻,谢彦现在当院长了,说不定之前真有什么苦衷呢。而且你们还有个儿子,为了孩子也得好好谈谈啊。” 叶清梨叹了口气:“红梅,我现在不想想这些,我只想先把自己的事儿处理好。” 吴红梅还想再劝,叶清梨却打断了她:“好了红梅,我得赶紧去派出所了,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吴红梅无奈,只好说道:“那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要是需要我帮忙,随时跟我说。” 叶清梨点点头,转身加快了脚步,朝着向阳街道幼儿园走去。 一路上,叶清梨都在思考话术,想着到时候去了幼儿园要怎么跟校长介绍自己,五年时间来,她几乎没有和这些人打过交道。 今天在招待所,早早起来洗了澡,翻出昨天从搭建房带过来的衣服,都是五年前上大学时候的衣服,她保存的好,干活什么的也不穿。 但是依旧也款式老套,不如现在时兴的。 今早套衣服的时候,发现腰身宽了不少,五年时间,她居然瘦了这么多,怪不得谢彦回来看到自己那么震惊呢。 向阳街道幼儿园算是彭城比较好的幼儿园,这里紧邻实验中学,还处于市中心的位置,孩子也大多是周围职工的孩子,各个家里条件都不错,所以幼儿园也要尽力全方位发展孩子们的兴趣爱好。 叶清梨赶到街道时,先是照着董玉红给的大致位置进去找她,手里还带着路上招待所旁边买的点心,走进胡同,正看到出来倒水的董玉红。 第34章 应聘 叶清梨提着东西小跑了两步,董玉红看到她后也很开心,端着盆子朝她靠了两步。 “哟,清梨,你来啦,还带东西干啥呀,快进屋。”董玉红笑着把叶清梨迎进屋里。 叶清梨把点心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玉红姐,这点心是路上买的,想着给你带点过来。” 董玉红拉着叶清梨坐下,关切地问:“清梨,都准备好了吧?” 叶清梨点点头:“高中文凭还有小时候绘画的奖状都带来了,就是不知道我这情况行不行。” 董玉红拍了拍她的手:“行,怎么不行,你当年在学校成绩那么好,虽然这几年没干这行,但底子还在呀。” 董玉红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叶清梨直奔向阳街道幼儿园,一路上,董玉红不断叮嘱着叶清梨。 “这说来说去,咱就是教得一些四五岁的孩子,达不到顶尖国画师水平吧,但是肯定也不是什么也不会。” 叶清梨认真地听着董玉红的话,时不时还会询问一下,这里老师都是什么学历。 两人正说着,传来一阵吵闹声。 董玉红皱了皱眉头,朝着前边快到的向阳街道幼儿园看了过去:“这又是谁在闹呢。” 说罢,两人加快了脚步,朝着幼儿园走去, 刚走到幼儿园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旁边一个年轻妈妈正满脸焦急地哄着,周围还围了一群人。 赶来的书记黄建业一下被家长扯进去,校长看着这场面也愣住了。 一转头,就正对上董玉红,像是看到了救星:“董主任!” 唐平扯着董玉红胳膊,说着情况,他自己是刚从外地调来这里上任的,话听不懂,人也不服他。 董玉红一边安抚着唐平,一边快步走向人群中心。她蹲下身子,轻声细语地哄着那个哭泣的小女孩:“小朋友,不哭不哭,告诉阿姨,怎么啦?” 小女孩抽抽搭搭地说:“沈小豆拿了我的发卡还推我。” 女孩妈妈也更来气了,拉着女儿被推的红肿还带着血的小胳膊再次控诉:“你们看看,这孩子都被推成什么样了!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指责声此起彼伏。董玉红站起身来,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女孩妈妈身上,语气坚定地说:“大家先别激动,事情我们一定会弄清楚,给小朋友一个公道的。” 说完,她转身看向校长唐平:“咱们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看是哪个沈小豆,把他家长也叫来。” “何老师,赶紧去联系沈小豆的家长!” 班主任一脸为难,来到校长面前,低声说:“沈小豆是……是房管局主任的孙子,没……” “那怎么了?去叫来!” 唐七一听就来气了,什么时候学校也成了看等级了,怎么? 爷爷有本事,孩子就能随便打人了? 唐平这一声,倒是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班主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跑去联系沈小豆的家长。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讲究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保姆模样的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正是沈小豆。 沈小豆看到坐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不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还做了个鬼脸。小女孩看到他这样,哭得更厉害了。 沈小豆的妈妈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女孩,轻描淡写地说:“不就是个发卡嘛,我赔你们十个,至于这么哭哭啼啼的吗?再说了,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女孩妈妈一听这话,更生气了:“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家孩子被推成这样,就赔个发卡就完事了?今天必须得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沈小豆妈妈双手抱胸,一脸不屑:“交代?我能来就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别不识好歹。我儿子又不是故意的,再说,那是个人,也不是泥做的,那么娇弱干什么。” 女孩妈妈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看你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素质这么差。” 沈小豆妈妈翻了个白眼: “我素质差?我看是你故意找事吧,不就是想讹点钱嘛。” 这时,叶清梨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说道:“这位家长,孩子之间的事情不能这么简单地用钱来解决。孩子推人导致受伤,这是不对的行为,作为家长应该正确引导孩子认识错误,而不是在这里推诿责任。” 沈小豆妈妈斜睨了叶清梨一眼:“你是谁啊?多管闲事。我们家的孩子我们自己会管,用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唐平赶忙站出来说道:“这位是来我们幼儿园应聘的老师,她说的很有道理,孩子犯了错,家长就应该承担起教育的责任,而不是一味地袒护。” 沈小豆妈妈哼了一声:“应聘老师?还没进我们幼儿园呢,就在这儿充大尾巴狼。我看你们这幼儿园也别办了,连个孩子都管不好。” 唐平气得脸色通红:“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幼儿园一直都很注重孩子的品德教育。今天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 说着,唐平看向沈小豆:“沈小豆,你推了小朋友是不对的,你应该向小朋友道歉。” 沈小豆把头一扭:“我才不道歉呢,是她先惹我的。” 沈小豆妈妈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我们家小豆不会随便推人的,肯定是那个小女孩先做了什么。” 女孩妈妈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简直太过分了,明明是我们家孩子被推了,你们还这么颠倒黑白。” 叶清梨看着沈小豆,蹲下身子,温和地说:“沈小豆,你看小朋友被你推得受伤了,她很疼很委屈呢。如果你不小心被别人推了,你也会难受的对不对?所以我们应该做一个勇敢有担当的孩子,主动向小朋友道歉,这样大家还是会喜欢你的。” 沈小豆听了叶清梨的话,眼神有些动摇,但还是倔强地不肯开口。 但是叶清梨捕捉到了他眼里的犹豫,这样的孩子,大多会遭到班级的排挤,所以性格才会这样,孩子倒不是多坏的孩子。 叶清梨转头对着董玉红几人继续道:“小豆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只是可能不太懂得如何正确表达自己的情绪。我相信,只要我们好好引导,他一定能成为一个有担当、有爱心的小男子汉。” 第35章 买玻璃 这话一下让动摇的沈小豆坚定了,他从妈妈拉着的手里松开,朝着小女孩靠近了几步。 叶清梨又看向沈小豆,目光里满是鼓励。 沈小豆犹豫了一下,然后不情愿地走到小女孩面前,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小女孩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声,女孩妈妈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这还差不多,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教育孩子。” 沈小豆妈妈本来还想反驳,一侧的保姆上前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也就没继续了,只是斜着看了几人好几眼,拽着孩子走了。 叶清梨能看出,沈小豆明显是被家里宠坏了,加上母亲的教育,给了他不会换位思考。 这场闹剧,来得快走得快。 剩下的协调,唐平交给了班主任去处理,而他则是领着叶清梨几人去了办公室,今天主题还是面试叶清梨。 他来向阳街道幼儿园,致力于发展孩子的启蒙教育,想着这个年级的孩子,正是兴趣培养的好机会。 学校老师都是些文化课的老师,幼儿启蒙未免太过于单调,但是一时也找不到好的美术老师。 之前面试的那些,要不然就是太死板,要不然就是不会教孩子,没耐心得很。 那天,路过教导办公室,就想着问问董玉红,她一方面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又一方面老公也是从事这方面文艺工作,想着给他推荐点人才。 刚才初见面叶清梨能那么对那样的家长,也就让他很是有好感,现在有时候家长比孩子要难搞。 “你是擅长国画还是连环漫画?或是别的油画?”唐平直接切入了话题。 叶清梨微微思索后,认真回答道:“唐校长,我主要擅长国画,小时候还拿过一些绘画奖状,不过连环漫画和简单的油画我也有所涉猎。” 唐平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哦?那可太好了,我们幼儿园正缺像你这样有专业基础又有耐心的美术老师。现在孩子们的启蒙教育很重要,尤其是艺术方面的熏陶,你来了正好能发挥你的专长。” 董玉红在一旁笑着附和:“唐校长,清梨当年在学校成绩可好了,她这人实在,又有责任心,把孩子们交给她你放心,而且她母亲还是之前我们省有名的书画栋梁呢。” 唐平听后,对叶清梨更是刮目相看:“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叶老师,我们幼儿园虽然条件不算顶尖,但对待教育和老师那绝对是真诚且重视的。我想着还是试讲一节课,看看具体情况。” 叶清梨听到要试讲,心里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她微笑着点头:“好的唐校长,我很乐意试讲一节课,我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唐平满意地点点头:“那行,我们就定在明天上午十点,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就在我们幼儿园的小班教室试讲,你要做好准备。” 叶清梨认真记下时间和地点,坚定地说:“唐校长放心,我会好好准备的,一定尽我所能给孩子们上一堂精彩的美术课。” 董玉红拍拍叶清梨的肩膀,眼里满是对她的肯定。 一旁的黄建业一直看着说话的三人,想到那日女儿哭得昏天黑地就是因为这个叶清梨,本想着找找她的毛病,但是现在校长这么满意,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没等他开口,唐七就先问了他:“黄书记,今天也是让您过来参谋监督一下咱们幼儿园,还是上回我跟您说的,想着再增添些孩子们的画架。” 黄建业回过神,笑着点点头:“唐校长,这事儿我记着呢。画架确实得添,孩子们现在学画画热情高,设备得跟上。不过今天咱先不说这个,先看看叶老师试讲怎么样。” 唐平哈哈一笑:“黄书记说得是,那咱们就等着明天叶老师的精彩表现了。叶老师,你今天回去好好构思一下课程,争取让孩子们在玩中学,学中玩。” 叶清梨感激地看了三人一眼:“谢谢唐校长、董主任、黄书记的鼓励,我一定会尽力的。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见。” 说完,叶清梨便和董玉红一起走出了办公室。路上,董玉红拉着叶清梨的手:“清梨,别紧张,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叶清梨笑着点头:“玉红姐,我不紧张。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孩子,也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孩子们感受到艺术的魅力。” 董玉红拍拍她的手:“那就好,我相信你。对了,你试讲的时候可以带点小奖品,孩子们都喜欢这个,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叶清梨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谢谢玉红姐提醒。那我回去就准备一些小贴纸、小画笔之类的,应该能吸引孩子们。”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幼儿园门口。董玉红停下脚步:“清梨,你就从这里直接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叶清梨和董玉红道别了就往回走,回去路上还是想着今早听到的医院的事情,也不知道谢彦现在解决的怎么样了? 想来想去,叶清梨还是决定让他自己去处理,有些赌气地不想去管他,就像她这五年来也是没人管。 叶清梨来到城北的五金交化商店,定制了一块儿三毫米的平板玻璃。 虽然搭建房又小又远,但毕竟也是一个落脚地,一直住在招待所也不是办法,而且谢彦能不能给他们租房还不一定呢。 倒不是不相信谢彦,主要是谢彦背后的那一家子,叶清梨想到还头疼呢。 叶清梨买完玻璃出来后,正对上执勤回来的方沐阳,方沐阳看她抱着一块儿玻璃,想也没想就冲了过来,一把接过她手里的玻璃。 “来!给我!” 方沐阳高大,玻璃一下就抽走了,叶清梨一下蒙了一瞬:“沐阳。” “谢彦呢?他又去哪儿了?”方沐阳语气有些不忿,还带着愠怒和不满。 “没事,一块儿玻璃,又不是铁板,我拿得动,你给我吧。 第36章 跟我走吧 叶清梨伸手想要接过玻璃,方沐阳却把玻璃往身后一藏,眉头紧锁地看着她:“清梨,你别跟我抢,这玻璃边儿锋利得很,伤着你怎么办?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帮你拿怎么了?” 叶清梨无奈地笑了笑:“沐阳,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不想麻烦你嘛,谢彦他……他最近事情比较多,我也不想总麻烦他。” 方沐阳哼了一声:“什么不麻烦?他谢彦是你的丈夫,照顾你是他的责任!现在倒好,连块玻璃都让你自己买,他还像个男人吗?” 叶清梨听他说得激动,连忙摆手:“沐阳,你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了,我和谢彦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自己能处理好。” 方沐阳瞪大了眼睛:“处理好?清梨,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住的是破旧的搭建房,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还要自己跑来买玻璃修房子。他谢彦要是真有担当,早就把你和孩子安顿好了,哪还轮得到你亲自动手?” 叶清梨被他说得心头一酸,但还是强忍着情绪,轻声说道:“沐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有些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把玻璃给我吧,我真的没事。” 方沐阳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清梨,我不是想让你难受,只是看不下去你这么委屈自己。你要真觉得不能依靠谢彦,那还有我呢,我一定会帮你的。” 叶清梨愣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但她很快低下头掩饰过去:“沐阳,谢谢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理解,有些事情只能靠我自己解决。” 方沐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清梨,我不逼你。但今天这块玻璃,无论如何我都得帮你送到地方,不然我放心不下。” 叶清梨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只好答应下来:“那好吧,不过你小心点,别划伤了手。” 两人一路走回叶清梨暂住的地方,途中遇到几个熟人打招呼,方沐阳始终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块玻璃,生怕出一点差错。 到了门口,他放下玻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认真说道:“清梨,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别再一个人扛着了。” 叶清梨点点头,感激地笑了笑:“知道了,沐阳,谢谢你。” 方沐阳看了看简陋的小屋,又看了看叶清梨疲惫却依然温柔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进来就注意到了那边灌风的玻璃,提着玻璃就走了过去。 叶清梨在背后看着忙碌的方沐阳,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看着他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沐阳,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自己也能处理好。” 方沐阳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责备,又夹杂着一丝温柔:“清梨,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太累。” 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调整那块玻璃,仿佛害怕自己的话会让她不自在。 叶清梨怔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却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去,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擦擦汗吧,看你都湿透了。” 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无需过多言语,便能感受到彼此的关心。 然而,这种微妙的氛围也让叶清梨感到些许不安,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只能选择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 方沐阳没多在叶清梨家里待,装好窗户两人就都出去了。 走廊里又是那群做饭的婶子嫂子,看着叶清梨和方沐阳,眼睛都瞪得比她们手里的香菇都大,但还是强装着不在意。 叶清梨刚走过,几人就迫不及待交流了起来。 “这看来真是要离婚啊!都找好下家了!” 一婶子一手拿着葱,一手把手放在嘴边,眼神还不由得看着叶清梨有没有走远。 “还是这文化人家的姑娘有本事,五年归家的前夫是院长,新找的对象是公安。” 叶清梨听到这些闲言碎语,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心里清楚,这些流言蜚语不过是旁人的无端猜测,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方沐阳也听到了那些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叶清梨,发现她神色如常,心中暗自佩服她的坚强的同时,不免心疼。 两人走到楼下,方沐阳看着叶清梨略显单薄的背影,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清梨,跟他离婚吧。” 方沐阳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他并不是在恳求,而是以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出这句话,似乎已经酝酿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 叶清梨的脚步猛然停住,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影显得格外倔强。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得让人难以揣测她的情绪:“沐阳,你不懂。” “我不懂?”方沐阳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痛惜,“清梨,难道还要我看着你继续这样下去吗?谢彦他……根本配不上你!” 听到这里,叶清梨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复杂地望着他。她的眼神中既有感激,也有一丝隐隐的责备,更多的却是疲惫。“沐阳,这不是谁配得上谁的问题。我的生活,我的选择,不是别人可以替我决定的。” 方沐阳被她的态度激起了几分急躁,上前一步说道:“可你明明知道,跟他在一起,你只会越来越累!清梨,你值得更好的人,一个能真正珍惜你、爱护你的人!” 叶清梨微微垂下眼睑,避开他的视线。她知道方沐阳说的是真心话,也知道他是出于关心,但这些话却像针一样刺进她的心里。她不想让任何人再为她的事操心,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一个始终默默守护她,却又从不越界的男人。 “沐阳,谢谢你。”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但我的路,只能我自己走。至于其他的事情……就别再说了,好吗?” 第37章 挽留 方沐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他看着她那张温柔却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他知道,无论自己多么希望改变她的想法,最终做决定的,依然是她自己。 两人沉默地站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直到远处传来小孩嬉闹的声音,叶清梨才率先打破了僵局:“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有试讲,不能耽误。” 方沐阳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那你路上小心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叶清梨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而方沐阳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未曾移动。他的拳头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冲动。 另一边,叶清梨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刚才的对话。她并非没有想过离婚,甚至可以说,这个念头早已在她心里盘旋许久。然而,每当她试图迈出那一步时,总会被现实的种种牵绊拉回原地。 孩子的未来、家庭的责任、社会的舆论……每一样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那个曾经深爱过的谢彦,是否还能找回一点初心? 想到这里,叶清梨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她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难关熬过去,至于未来,只能留给时间去解答了。 叶清梨和方沐阳分开后就朝着吴红梅家走,眼瞅着就要到中午,想着赶在饭点之前把孩子接回来。 现在虽说不比十几年前困难,但是吴红梅弟弟刚娶了媳妇安排了工作,家里也确实紧张,她不愿意让吴家再麻烦和破费。 紧赶慢赶,抄了好几条近路,叶清梨到了后,吴家也开始做饭了。 “小煜。”叶清梨看着乖乖坐在院门边上看书的孩子,心头一软。 小煜听到声音抬起头,见到是叶清梨,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妈妈,你来啦!” 他合上书本,飞快地跑过来,拉着叶清梨的手,“红梅姨说今天要做红烧肉!” 叶清梨摸了摸他的头,附身在叶煜耳边开口,小家伙立马点头:“好,我们回家再吃。” 看着懂事又听话的儿子,叶清梨欣慰极了,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白兔奶糖放在他手心,声音温柔:“去那边吃吧,妈妈去跟红梅姨他们打声招呼。” “好!”叶煜攥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脚步轻快地走向了那边。 叶清梨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心疼,这个年级的孩子表达开心,都是蹦蹦跳跳,可自家儿子只能步伐轻快些。 她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不论如何,一定要治好儿子,既然谢彦说可以治好,那就一定可以。 届时,她也能安心地跟谢彦离婚。 现在,她如果和谢彦离婚,谢家那些人要是强制让谢彦和他们断绝关系,她也没办法,但是只要有结婚证在,叶清梨也能去办事处去医院去闹。 吴红梅注意到了院子里停顿思考的叶清梨,便端着一杯热茶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清梨,怎么站在院这儿发呆?面试不顺利?”她将茶递到叶清梨手中,目光中满是关切。 叶清梨接过茶,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却透着几分犹豫:“没什么,只是想些事情。”她抿了一口茶,试图用温热的液体驱散内心的复杂情绪。 吴红梅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却不失坚定:“你啊,就是想得太多!” 叶清梨笑了笑,语气有些无奈:“也许吧,每次看着小煜受罪,我就恨不得受罪的是我。” 吴红梅叹了口气,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安慰道:“你这个当妈的心疼孩子我懂,可你也别太自责了。小煜有你这么好的妈妈,是他的福气。再说,谢彦不是说了吗?能治好!有希望!” 叶清梨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吴红梅是在安慰自己,可心里的那份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治好小煜的病,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战斗,而她必须坚持到底。 “好啦!别想那些了,日子越过越好,你越来越不高兴,算怎么回事!走!进屋去,我妈今儿做了红烧肉,你和小煜可得留下好好尝尝!” 吴红梅像是知道叶清梨要说什么,直接把人拽了进来,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两人是高中时候的舍友,高考时候,吴红梅没考上大学,上了彭城一所中专,出来后,直接去了纺织厂。 两人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五年来,吴红梅老找理由给叶煜钱,说是干妈的贴补。 中午,叶清梨和叶煜被吴红梅拉着上了桌,红烧肉酱香浓郁,色泽鲜艳,味道飘在鼻尖,让人很是享受。 吴红梅没忍住,直接拿起一块儿塞到嘴里,天知道,她馋这肉多久了。 自打大哥结婚,家底被掏空不说,还倒欠钱,吴母一下精打细算了起来。 吴母笑着看着叶清梨:“清梨,尝尝阿姨的手艺!” 叶清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露出满意的笑容:“阿姨,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吴母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给叶清梨碗里又添了一块肉:“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别跟外人似的。” 叶清梨心中一阵温暖,却也有些酸涩。她知道吴家待她和小煜好,但自己总不能一直麻烦人家。正想着,小煜已经欢快地吃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好吃。 看到儿子开心的模样,叶清梨心里的阴霾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几人吃得正高兴,突然一道声音打破:“妈!好香啊!你做肉了!” 说罢,一男一女就直接推门进来。 “哥?你们怎么来了?”吴红梅嘴比脑子快。 吴长明直接怼了回去:“我家我怎么不能回?我不仅要回,还要带着媳妇回、” 叶清梨注意到了吴红梅和吴母略微变化的脸色,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第38章 吴家哥嫂求办事 她用一种礼貌但又不突兀的眼光,细细打量起了两人。 枣红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别的一枚小巧的梅花胸针,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用黑色的发网紧紧兜住,在脑后盘成一个圆润的髻,女人算不上漂亮,甚至五官看起来都略有扭曲,但眼睛生得特别。 此时那双眼,眼尾微微上挑,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她。 “叶清梨!谢彦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没一起来?”吴长明边往嘴里塞肉边询问叶清梨。 叶清梨看着吴长明军绿色涤卡褂子,洗的有些发白,甚至还袖口磨出了毛边,个头高,浓眉大眼,长得就没心没肺。 她礼貌回应道:“医院忙。” 吴长明边吃边开口,甚至眼里还点头对自己的话表示认可。 “也是,毕竟是那么大一个医院的院长啊!那是周市长都专门登报宣传的大人物!” 叶清梨听后总觉得怪怪的,下意识开口维护:“都是为国服务,没什么大人物,小人物。” 这时候,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毕竟谢彦那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吴长明嚼着肉,斜睨了叶清梨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你就是太好说话了。那谢彦现在可是风光得很,你倒好,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度?” 他媳妇也跟着附和,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是啊,清梨,你们家谢院长现在可是咱们市里的红人,你可得好好‘管教’才是。不然啊,指不定哪天就飞黄腾达,把你们娘俩给忘了。” 叶清梨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刺耳至极。她放下筷子,语气淡然却带着疏离:“吴大哥,嫂子,谢彦的事情我不方便多谈,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吴母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哎呀,吃饭就吃饭,说那些干什么!来来来,清梨,尝尝这个青菜,我特意多放了点蒜蓉,味道好得很!” 吴红梅也赶紧岔开话题,拉着叶清梨的手低声说道:“清梨,别理他们。哥这人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 然而,两口子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叶清梨,江秀用脚踢了一下吴长明,递给他一个眼神。 吴长明立即也反应了过来,随后他擦了擦嘴,身体往后一靠,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叶清梨:“清梨,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叶清梨微微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吴大哥,有什么事您直说吧。” 不管怎么说,看在好友吴红梅的面上,叶清梨对吴家的包容性还是很强的。 吴长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齿:“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厂里当个小领导,最近上面要提拔一个副厂长。我想着,能不能让谢彦帮我说句话?他那么大的人物,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我升上去。” 他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叶清梨心头一沉,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平静地摇了摇头:“吴大哥,谢彦的工作很忙,这种事情……我真的不好开口。” 吴长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也立马拉了下来:“不是吧,这点忙都不帮吗?” 一旁的江秀瞅准时机立马站了出来,她先是装模地锤了一下吴长明,语气严肃:“怎么说话呢?” 随后,转头就面色带笑地看着叶清梨:“清梨,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哥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江秀表情立马为难起来:“就是我们这新婚,双方父母都欠了不少钱,我们也是想着多赚点,能帮衬帮衬家里。” 江秀说得真诚又委屈,叶清梨听着却没什么反应,谁不难?她比他们难多了。 一旁的吴红梅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直接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掷,声音不满又愤恨:“帮衬家里?亏你们说的出来,要是真体贴就不会闹着要大房子,要好家具!” 吴红梅本就对这嫂子不满意,自家哥是个傻大个,说什么就是什么,自从有了江秀,撺掇着就是要钱。 为了让吴长明娶江秀,吴家所有的积蓄都花了出去,现在还负债,虽说现在娶媳妇条件上去了,但是江秀要的都赶上娶千金小姐了。 江秀被吼得一个愣怔,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怨毒,然后立马就委屈起来,紧接着就是抽泣。 吴长明立马就炸了,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吴红梅,你怎么和你嫂子说话呢?” 然后转头瞪着叶清梨,不忿道:“叶清梨,你也是!当年要不是我们家收留你,你能有今天?现在谢彦发达了,你就忘了本了?” 吴母急忙拉住儿子,呵斥道:“长明!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清梨是我们家的客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吴红梅也站起来挡在叶清梨面前,怒视着自己的哥哥:“哥,你太过分了!清梨这些年过得容易吗?你凭什么这么指责她?” 场面一时陷入混乱,小煜吓得缩在椅子上,不知所措地看着大人们争吵。叶清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轻轻推开吴红梅,走到吴长明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吴大哥,我感谢你们家曾经的帮助,但这件事,我确实无能为力。如果因此让你不满,我只能说声抱歉。” 说完,她转身牵起小煜的手,对吴母和吴红梅歉意地点了点头:“阿姨,红梅,谢谢你们的款待。我们先告辞了。”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拉着小煜快步离开了吴家。走出院子时,叶清梨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吴红梅本想着追出来,却被亲哥一顿炮轰,气得她也是直接开启了战斗模式。 叶清梨身后全是吴家的争吵,吴家两兄妹谁也不让谁,吴母更是急得拦在中间,直至走出巷子,争吵声还是不断。 叶煜小脸也是皱巴巴的,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他好像听懂了。 谢爸爸能帮吴叔叔,叶煜眨巴着小眼睛,拉了拉叶清梨的手:“妈妈。” 叶清梨感受到儿子的拉扯,停下来,蹲下来和他平时:“怎么了?” “吴叔叔是好人,我们帮他,不好吗?” 叶清梨看着儿子天真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39章 我们有家 叶清梨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坚定:“小煜,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吴叔叔的确对我们家有过帮助,但帮忙这件事,涉及到很多复杂的问题,不是光靠‘好’或‘不好’就能决定的。” 小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依旧忍不住追问:“可是,妈妈,如果谢爸爸能帮,为什么我们不试试呢?” 叶清梨的眼神微微一黯,她知道儿子还小,无法理解大人世界里的权衡与考量。 她努力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道:“因为有时候,帮忙可能会带来更多的麻烦,甚至会让别人误会我们的初衷。而且,妈妈希望你记住,做人要学会独立,不能总想着依赖别人的施舍或者恩惠。” 小煜眨了眨眼,似乎想继续问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妈妈的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母子俩一路无言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叶清梨的心里却翻涌着各种思绪:吴长明的话虽然刺耳,但也让她意识到,自己和谢彦之间的距离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那些曾经的温情与依靠,如今只剩下冷漠的利益纠葛。 回到家后,叶煜将书包放下,跑到窗边看外面的街道,感叹:“妈妈,你换玻璃啦!” 叶清梨笑着点点头:“小煜,你乖乖看会儿星星,妈妈要睡会儿,一会儿要准备试讲。” 叶清梨走进卧室,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到疲惫不堪,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重负。今天在吴家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那些指责、请求和争吵让她心力交瘁。 她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捂住脸,试图平复情绪。 小煜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如果谢爸爸能帮,为什么我们不试试呢?”孩子天真无邪的问题刺痛了她的心。是啊,为什么不能帮?可现实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片刻后,叶清梨抬起头,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无论外界如何施压,她必须守住自己的底线。谢彦的世界已经离她太远,那个曾经温暖的家如今只剩下冷冰冰的利益关系。她不想再被卷入其中,更不想让儿子陷入这种复杂的纠葛里。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来,脱下外套换上宽松的衬衫,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试讲的材料还摊在那里,这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只有通过这次应聘,才能为母子俩争取更好的生活条件,叶清梨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地整理思路,将所有杂念都抛诸脑后。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小煜正趴在窗台上看星星,新换的玻璃擦得很干净,夜空中的点点星光映入眼帘,他觉得格外美丽,虽然年纪尚小,但他似乎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时间悄然流逝,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钟表滴答作响,叶清梨全神贯注地准备着试讲内容,偶尔停下来思考措辞,或是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尽管压力巨大,但她知道,唯有靠自己才是真正的出路。 终于,凌晨时分,叶清梨完成了最后一页教案设计,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出卧室查看儿子是否已经入睡。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她看到小煜竟然趴在窗边睡着了,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仿佛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 叶清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儿子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看着熟睡中的小脸,一时间所有的疲惫都散去了,叶清梨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儿子安静的睡颜。 她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肌肤,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所承受的一切都有了意义,那些委屈、挣扎和不眠之夜仿佛都化作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窗外传来几声隐约的虫鸣,夜风轻拂窗帘,带来一丝凉意。房间里昏暗而温馨,只有月光透过玻璃洒下一片银白。 小煜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在诉说一个甜美的梦境。这样的画面让叶清梨不忍离开,她索性将椅子拉近了一些,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继续守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思绪渐渐飘远,从过去的种种心酸到未来的未知挑战,每一个念头都像水波般荡漾开来。 然而此刻,这些纷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眼前这个小小的生命,让她感到无比踏实与满足。 “妈妈一定会治好你的。” 叶清梨刚起身就听见敲门声,她小跑了几步过去开门,不想敲门声吵醒儿子。 一开门,谢彦那张脸就印了上来,叶清梨有些意外,好似早已忘了他已经回来了一样,还是不太习惯。 “我去招待所,大姐说你们退房了?怎么不住了?这里玻璃都没有?”谢彦一系列的问题冒了出来。 叶清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倦:“修好了,天天住招待所多花钱啊,而且我和小煜有自己的家。” 谢彦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新换的玻璃上,眉头微皱。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叶清梨疲惫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天很累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却又不自觉地流露出关切。 叶清梨摇了摇头,不想多谈自己的状况,“还好,就是有点忙。”她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示意他进来,“你要不要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谢彦摆了摆手,没有迈步,“不用了,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们。”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眼神却始终停留在她脸上,像是在寻找什么答案。 叶清梨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避开他的注视,“好,那你也早点回去吧。”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疏离,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谢彦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你也是,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第40章 围巾 叶清梨看着谢彦单薄的背影,最终还是喊了一声:“谢彦!” 谢彦本就不想离开的动作正好停下,他迫不及待回头,隔着廊里昏黄的光看着门边的叶清梨。 一如当年大学两人相遇、相知、相熟的时候,那时候的叶清梨,黑发,画笔,站在阳光下也是这么耀眼,让人移不开眼。 与当年相比,现在的叶清梨身上更清冷,更有故事感。 谢彦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叶清梨咬了咬唇,将手边架子上的围巾取下,快走了两步递给他。 “天凉夜寒了,注意保暖。”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谢彦低头看着那条围巾,深蓝色的毛线织就,针脚细密而均匀,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和时间,最主要是针法,看着很有讲究。 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抬起头注视着叶清梨的眼睛,“你学会织围巾了?” 叶清梨微微偏过头,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嗯,给小煜织毛衣毛裤的时候,慢慢学会的。”她的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谢彦看着那深蓝色围巾,却觉得喉头有些发紧,他记得很清楚,她以前从来不会织围巾,甚至连毛衣针都拿不稳。 那时候她总是喜欢画画,整天抱着画板在校园里转悠,她的画笔下,有盛开的花朵,有静谧的湖水,还有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光影。 而如今,她却能织出这样一条精致的围巾,针脚细密得像是在诉说某种难以言喻的心事。谢彦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依旧纤细,但似乎比记忆中多了几分粗糙和坚韧。他隐约觉得,这些年她经历的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你快回去吧。”叶清梨留下这句话就走回去关了门,一颗心也久久不能平静,谢彦的归来,也勾起了不少关于她大学时候的回忆,很多很多。 谢彦站在门外,手中紧握着那条深蓝色的围巾,心中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的难受,他原以为时间还有他的努力可以冲淡一切,可此刻却发现自己错了,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无法平静。 叶清梨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她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他感到陌生又心疼。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围巾的纹理,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情感。 谢彦深吸了一口气,将围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他抬起头,看向那扇刚刚关上的门,目光复杂难明。 “清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和儿子。” 谢彦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叶清梨靠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认他真的走远了,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她的心跳依然有些快,似乎刚才的那一幕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的钟表发出的滴答声,小煜在床上睡得香甜,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模糊不清的话,叶清梨走到窗边,透过新换的玻璃望向外面的筒子楼。 夜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也让她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刚才送围巾的举动,是她一时冲动之下的决定,或许是因为谢彦站在门口时那略显单薄的身影触动了她心底某根柔软的弦,又或许是因为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叶清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些细小的茧和略微粗糙的皮肤提醒着她这些年经历的风风雨雨。 从大学时那个只会画画的女孩,到如今能够熟练织出一条围巾的母亲,她的人生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变化不仅塑造了她,也让她更加明白生活的重量。 “妈妈。”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清梨转过头,发现小煜不知何时醒了,正揉着眼睛坐在床边看着她,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小小的天使。 “怎么醒了?是不是妈妈关门的声音吵到你了?”叶清梨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 小煜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梦见爸爸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爸爸为什么要走呢?” 这个问题让叶清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爸爸有他的事情要做,但他一直都很关心我们,知道吗?” 小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爸爸还会回来吗?” 叶清梨握紧了他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不管爸爸回不回来,妈妈都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我们有自己的家,这就足够了。” 小煜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随后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叶清梨替他掖好被角,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临睡前,叶清梨再次过了一遍试讲的内容还有准备好的话术和小道具,直至一切都达到满意才睡觉。 翌日一早,安诺犯了愁,昨天吴红梅家里那么一闹,也不好再让朋友帮她照看孩子,但是自己又要去试讲,带着孩子怕是管不过来。 叶清梨想来想去不知道还能找谁,叶煜小眼睛一下看出了叶清梨的心思。 “妈妈,你去吧,小煜待在家里乖乖看书,等你回来。” 叶清梨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心里满是纠结,她知道让小煜独自在家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眼下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 “小煜,你真的可以吗?”她试探性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和担忧。 小煜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妈妈,我都这么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说完还举起小拳头展示了一下“力量”。 叶清梨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小煜是小男子汉,但是妈妈还是不放心,我们去医院找青梅姨好吗?” 第41章 两个爸爸 叶清梨的话让叶煜陷入了思考,医院那个地方他是很不想很不想去的,但是看着妈妈这样,叶煜咬了咬嘴唇,点头表示同意。 “好孩子,妈妈晚上给你买桃酥吃。”叶清梨揉着儿子软乎乎的小脑袋,心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叶清梨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片刻,心底涌起一阵酸涩,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压回心底,轻声说道:“去拿书包,我们今天坐公交车去医院。” “好!”叶煜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迅速转身跑向房间,小短腿迈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抱着自己的小书包跑了回来,书包上挂着的小铃铛叮当作响,为这略显沉重的气氛增添了一丝活泼。 叶清梨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眼眶微微湿润,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走吧,小煜,我们去找青梅姨。” 到了医院,叶清梨带着儿子直奔值班室,张青梅刚好查房回来,看到两人有些意外。 “清梨,你们怎么来了?”张青梅一边脱下白大褂一边询问。 “今天街道幼儿园安排我试讲,红梅那边家里也忙,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看一下小煜,中午我就来接他。” “没问题啊!”张青梅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张青梅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头,眼神温柔,“小煜可是我这里的常客了,跟我关系好着呢,你就放心去忙你的事情吧,好好找个工作,以后干什么也有底气。” 叶清梨感激地点点头,然后就快步离开了医院,朝着向阳街道幼儿园赶,一路上不断在脑中重复演练着自己设计好的试讲内容。 现在美术方面的教学,大多都是传统的临摹,对于孩童来说,叶清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要局限于传统技巧,更多的是该让孩子们先喜欢上这个东西。 所以,她今天主题也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创新。 …… 叶煜小腿扑腾扑腾地坐在椅子上,不吵不闹乖乖地看着张青梅收拾办公桌和针管器具。 张青梅注意到叶煜安静的模样,心里暗自赞叹这孩子的乖巧。她一边整理手中的医疗器具,一边轻声问道:“小煜几天带什么好看的书了?” 叶煜眨巴着小眼睛,略带自豪地说道:“妈妈的书,妈妈专门给我画的书。” 张青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哦?是吗?那可真是很特别呢,能给青梅姨看看吗?” 叶煜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手工装订的画册,封面是用彩色铅笔描绘的一片绚烂花海,线条虽然稚嫩,但却充满了童趣与生命力。他双手捧着画册递给张青梅,“青梅姨,你看。” 张青梅接过画册,细细翻阅起来。每一页都画着不同的图案,有可爱的小动物、奇妙的植物,还有充满幻想色彩的童话场景,旁边还配有简单有趣的文字说明,一看就是花费了很多心思制作而成。 “真不错,你妈妈很有才的,你也要向你妈妈学习。” 张青梅边翻边感叹,叶清梨真的是被埋没了,要是当年不辍学,不敢想现在得有多大成就。 翻到中间的时候,张青梅像是想到了什么,故作不经意的开口。 “小煜,之前在病房帮你妈妈打坏人的那个叔叔后来有没有去找你们啊?” 张青梅暗暗询问,想着叶清梨糊涂,她不能看着她糊涂,那么优秀的人,即使没爱了,那也能培养,叶清梨那长相,不可能拿不下男人。 叶煜想都没想就回答:“找过,谢爸爸还带我们去住招待所,吃饺子了,他还答应带我年底去港城治病,我妈妈可高兴呢。” “真的啊?”张青梅脸上止不住的欢喜,翻着绘本的手都轻快了,嘴里念叨着。 “那就好,那就好,看着这也是听进去了。” 张青梅一把将叶煜楼到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看,时不时还要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叶煜很聪明很流利地给她解释。 与此同时,门外的黄丽丽牙也咬到了极点,她攥紧了拳头,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在她看来,这一切本该属于她,可如今却被他人占据。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门内的情景,仿佛想要透过那扇门看穿里面的人。 黄丽丽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往的画面,那些她自认为付出很多却未得到回报的时刻,此刻都化为了怨恨,在她心底肆意生长,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眼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 一直等到张青梅去水房打水,黄丽丽找准时间推门走了进去,叶煜看着黄丽丽,有些陌生,但他也很快察觉到这个阿姨对他目光有些不善。 黄丽丽看着眼前这个和叶清梨一模一样的小东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眼神中的波动却难以掩饰。 叶煜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手抓紧了衣角, 黄丽丽见状,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试图缓和气氛,可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苦涩与不甘。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最终还是弯下腰,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说道:“你叫叶煜,对吗?” 叶煜点点头:“我是,阿姨,你是谁啊?” 黄丽丽笑着看着叶煜,声音温柔平静道:“我是你爸爸和妈妈的朋友,你可以叫我丽丽阿姨。” 黄丽丽的目光在叶煜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这张小脸上找出更多属于谢彦的痕迹。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小煜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妈妈和你爸爸住一起吗?” “谢爸爸还是方爸爸啊?”叶煜天真地眨巴着眼睛看着黄丽丽。 黄丽丽听着这话一下也懵了,什么谢爸爸?什么方爸爸? 两个爸爸? “谢爸爸,之前在医院,帮你们打坏人的那个爸爸。”黄丽丽用孩童尽可能能听懂的话表述。 第42章 脑子不好吗? 心里暗骂叶清梨不是个东西,教孩子认两个爸爸,还真是跟传闻的一样,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她倒是要看看,等谢彦彻底看清她的模样,她还能和当时商场一样嚣张吗? 随后不屑地向下扫着叶煜,也就是有个孩子拴着谢彦,要没有,她还有什么拴着谢彦的东西? 而且她了解过了,这孩子得的可是心脏病,这种病怎么可能治好,说不好明儿就没了,想到这儿,黄丽丽的脸上不由得勾起笑意,整个人也一下又有了信心。 叶煜抬头一直看着她,目睹了她表情的全部,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又左右歪头思考,小声嘀咕着:“脑子不好吗?” 黄丽丽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叶煜的嘀咕。她还在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觉得只要叶煜这个“绊脚石”没了,谢彦迟早会接受自己。 她手撑着膝盖,身子向下和叶煜平齐,叶煜面对她的靠近,不由得小脚往后移了几分,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好想去找青梅阿姨,但妈妈说做人要有礼貌,想了想还是看着黄丽丽,不解地发问:“阿姨,你是不是不舒服?” 黄丽丽压根没听他的话,直接开口:“一个小朋友只能有一个爸爸,有两个是不对的。” “为什么?”叶煜眨巴着小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地看着黄丽丽,满眼疑问。 黄丽丽被叶煜的问题问得有些愣住了,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继续自己的逻辑道:“因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一个小朋友只能有一个爸爸。” 叶煜歪着脑袋,认真地思考着黄丽丽的话,然后说道:“可是我的谢爸爸和方爸爸都对我很好啊,那我就做第一个有两个爸爸的小朋友吧。” 黄丽丽被他的话噎住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耐着性子解释道:“不行,你只能认一个爸爸,而且只能是方爸爸,你谢爸爸以后会有新的家庭,他要给别的小朋友当爸爸。” 叶煜皱起小眉头,一脸不认同地说:“我不管,谢爸爸说要带我去港城治病,他还和我拉钩盖章了呢,他才不会不要我。而且方爸爸也很喜欢我,他还给我买好吃的。我就要两个爸爸,他们都对我好,我也爱他们。” 黄丽丽听了叶煜的话,气得脸都绿了,她提高音量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谢爸爸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才不会管你这个病秧子。你妈妈就是个坏女人,她勾引你谢爸爸,你可不能被她教坏了。” 叶煜听她这么说妈妈,小脸蛋涨得通红,他生气地大声反驳:“你才是坏阿姨,不许你说我妈妈坏话。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很辛苦地照顾我,还给我做画册。你要是再乱说,我就要让方爸爸把你抓起来!” 黄丽丽被叶煜怼得一时语塞,她恼羞成怒地扬起手,想要教训一下这个死不听话的孩子。 就在这时,张青梅打完水回来了,她看到黄丽丽扬起手要打叶煜,立刻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黄丽丽的手,严厉地说:“你干什么?!” 黄丽丽被张青梅的出现吓了一跳,刚才的嚣张瞬间灭了下去,立马解释道:“青梅姐,我能干什么,就是看这孩子刚要动器械,差点弄坏,我吓唬吓唬他。” 张青梅才不信她的鬼话,她瞪了黄丽丽一眼,“你少在这儿睁眼说瞎话,小煜是什么样的孩子我还不清楚吗?他一向懂事,怎么会去动器械,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欺负一个孩子。” 黄丽丽被张青梅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心里恨得牙痒痒,但又不敢和张青梅正面冲突,只能强忍着怒火,松开了手,假笑着说:“青梅姐,你别误会,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孩子不小心弄坏东西,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黄丽丽狠狠地瞪了叶煜一眼,然后转身气冲冲地走了,嘴里边走还边无声地暗骂,叶清梨教出来的跟她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张青梅看着黄丽丽离去的背影,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蹲下身子,关切地问叶煜:“小煜,没事吧?” 叶煜摇了摇头,“青梅姨,我没事。” 张青梅心里不由得自责起来,自己就出去这么一会儿,孩子就受了这样的委屈。都怪自己没把孩子照顾好。 要是自己晚回来一会儿,没准黄丽丽的手就落在孩子脸上了,她对黄丽丽多次的表现来看,一定是有事,而且一定还是和谢彦有关系。 与此同时,小小的叶煜也有了他的思考,为什么他不能有两个爸爸呢? …… 那边的叶清梨,顺利来到了向阳街道幼儿园,董玉红早早就等在了门口。 “准备地怎么样?”董玉红关切地询问。 叶清梨脸上露出笑意,依旧是那副温柔平淡的模样:“还可以,昨晚和今早都顺了好几遍教学流程。” 董玉红一听,脸上立马露出满意的神色:“那就好!清梨,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这次就好好上台,正常发挥,我悄悄跟你说啊,校长对你印象可是不错啊!” 听着董玉红的鼓励,叶清梨一颗心也是很快踏实了下来,对着董玉红笑着点头。 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往里边走,周围满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墙面上用白石灰刷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字样,在朝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学校院里水泥地刚洒过水,湿漉漉的印着几个小泥脚印,靠墙还摆着两架掉了漆的铁滑梯,还有一摞磨得发亮的木制积木,旁边拴着的麻绳秋千在风里轻轻晃。 叶清梨看着一群和儿子年龄相仿的孩子,心中满是感慨,也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要拿下这份工作的决心。 有了这个稳定工作,叶清梨可以在附近巷子里租个房子,每天上班的同时还能看着儿子,虽然谢彦说儿子的身体正常上下学是可以,但是她还是不放心。 她不允许儿子出一点意外。 “开始吧!”唐平满意地对着台上的叶清梨点头示意。 第43章 精彩课堂 石灰墙刚刷过,还带着潮气,二十张木椅子在活动室中间摆成半圆,校长唐平坐在最后一排,深蓝色中山装的袖口磨出了白边,手里攥着牛皮纸笔记本,钢笔帽亮得反光。 旁边几位老教师交叠着腿,眼里带着打量,其中一位还把毛线筐子放在脚边,织针上绕着半团红线。 叶清梨站在黑板前,米黄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别着小红花的别针,还是当年大学时候谢彦陪着她买的,窗外老槐树影晃进来,落在她身上,好看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在看到董玉红鼓励的眼神后,心里更加镇定,她轻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试讲的题目——《色彩里的童话世界》。 “小朋友们好,今天我们要一起走进一个用色彩搭建的童话王国,在这里,每一笔颜色都会说话,每一幅画都能讲出一个有趣的故事。”叶清梨的声音温柔又清晰,像春风一样吹进每个人的心里。 台下的孩子们立刻被吸引,有的伸长脖子,有的睁大眼睛,连原本低头织毛衣的老教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向黑板。 叶清梨笑着拿起彩色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画了几笔,一个圆滚滚的太阳、几朵软绵绵的云、还有一片长着笑脸的小花田立刻出现在眼前。 “看,这是我们的童话世界入口,现在,我想请一位小朋友上来,帮我给太阳画上光芒,好不好?” 她的话音刚落,台下立刻举起一片小手,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甚至站了起来:“老师选我!选我!” 课堂氛围瞬间活跃,孩子们第一次看到想象中的童话世界,兴奋得小脸通红,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有的孩子指着黑板上的太阳说想要给它画上五颜六色的光芒,有的孩子则嚷嚷着要在小花田里添上会唱歌的小鸟。 原本安静的教室此刻热闹得像炸开了锅,每个孩子都沉浸在这充满奇幻色彩的童话世界里,眼神中满是对创作的渴望和期待。 唐平不由得对叶清梨更加赞赏,这样的效果他很满意,一堂不过五十分钟的课,吸引的不止是想要进入童话世界的孩子,还有台下心里有梦的大人。 老教师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教学方法,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新奇与惊叹。 有的老教师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这方法倒是新鲜,怪不得孩子们这么积极。” 还有的老教师微微点头,眼神里透露出对这种创新教学方式的认可与思索,也有一些对此表示不屑:“这有什么的,陪着孩子玩,谁不会?” 但不管怎样,叶清梨的这堂试讲课无疑在活动室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大家都被她独特的教学方式所吸引,目光紧紧跟随着她在黑板上的每一笔每一划。 叶清梨看着孩子们热情高涨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她继续引导着孩子们发挥想象,让这个童话世界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有的孩子给太阳画上了金色的光芒,说那是太阳公公在微笑;有的孩子在小花田里画上了彩色的小鸟,说小鸟在为花儿们唱歌。 时间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很快,这堂试讲课就接近了尾声。叶清梨看着黑板上那幅充满童趣和想象的画作,微笑着对孩子们说:“小朋友们,今天我们一起创造了一个这么美丽的童话世界,希望你们以后也能用自己的画笔,画出更多更美好的故事。” 孩子们开心地喊着叶老师,对叶清梨的喜欢溢于言表,他们纷纷围在叶清梨身边,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想要和她一起继续画画,一起做更多有趣的游戏。有 的孩子还从书包里掏出自己亲手做的小手工,说要送给叶老师当礼物,叶清梨被孩子们的纯真和热情深深打动,她蹲下身子,温柔地抚摸着每一个孩子的头。 下一堂课,孩子们又回到了教师,叶清梨也跟着唐平去了校长室。 对于叶清梨来说,这堂课她是很满意的,不管是控场能力还是她的实际教学,她都自认自己已经到达了自己的预期,看着唐平的脸色,叶清梨觉得应该是问题不大。 路上,董玉红也一直给予叶清梨肯定,对她表示认可。 唐平坐在椅子上,欣慰又激动地看着叶清梨:“叶老师果然是有才华!” 黄建业忙完街道下水问题赶来,就听到了这句话,他不急不慢推门进来,唐平就向他说着叶清梨的事情。 “黄书记!您可是错过了一堂精彩的课啊。” 黄建业看着叶清梨,再次想到了自己女儿黄丽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寒暄客套。 唐平对于幼儿园有这样的好老师,沉浸在自己的激动里难以自拔,扯东扯西地说了好久,最后还是董玉红把话题拉了回来。 后面重点就是说这关于叶清梨的薪资,唐平思来想去道:“现在民办教师的资格也是需要考核,叶老师的才华我是看在眼里,今年也剩下不过三个月,要不先按普通老师的工资干着,正式转正明年再说怎么样?” 唐平也有些拿不准,毕竟现在学校接到手里,花钱地方都太多,即便如此,他也不想错过叶清梨这么好的老师。 叶清梨对这么决定是意料之中的,毕竟现在正式的工作哪可能那么简单,她想只要有活儿干,有收入就好,至于以后她也不想禁锢在一个地方。 两人一拍即合,叶清梨明天正式上班,不仅如此,还可以让叶煜跟着中班一起上学。 走出幼儿园,董玉红总觉得叶清梨亏了。 “要我说,现在就该把能不能转正说清楚,真要等到明年,那可就又是一套说辞了。” 叶清梨看着董玉红,小五十岁,比自己母亲小三岁,嘴上喊姐,其实跟自己妈妈也差不多,不由得怀念起来,要是母亲在,也会这么跟自己唠叨吧。 她不忍打断,笑着听着董玉红说了好一会儿。 董玉红看着眼前这傻姑娘,一点没听进去,还傻乐就一下也没了招。 “玉红姐,我有我的打算。” 第44章 没那个义务 董玉红不解地看着叶清梨:“什么打算?” “我要带孩子去港城。” “港城?”董玉红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三向叶清梨确认。 “你要带着孩子去港城,那谢彦怎么办?而且那边……” 叶清梨神色平静,目光温柔:“是谢彦,他说今年年底要带孩子去那边找他的老师同学治病,那边技术要比这边好一点。” 董玉红听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没缓几秒,叶清梨接下来的话让她都怀疑耳朵是不是听不进去话了。 “等小煜治好了,我就打算带着他留在港城。” 董玉红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清梨,你这可不是小事啊!去港城,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怎么生活啊?” 叶清梨轻轻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玉红姐,没事的,我都查过也了解过,港城那边机会多,还有外商,我去那边不论是打工还是自己做点小生意都能养活我和孩子。” 思来想去,叶清梨还是打算多说一些,让董玉红不要那么担心,也能对自己多一点理解。 “这个地方都是我和小煜的伤心地,我的父母都离开了,五年里,我和小煜每天都生活在异样的眼光和说不尽的谣言里,对我们来说,新的地方更是一次重生的开始。” 董玉红听后,心疼地抱了抱叶清梨,鼻尖也一下酸酸的。 “好孩子,受苦了。”董玉红声音也略带了哽咽。 “没事的,等小煜治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董玉红点点头:“一定会的,小煜那么可爱,又那么懂事,老天一定会让他健康的。” 说完,她顿了几秒后继续:“那谢彦怎么办?” 叶清梨神情顿时一顿,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谢彦有他的生活,我们的结合是不受祝福的,她母亲姐姐弟弟们都不喜欢我和小煜,也是因为他的家人,我和小煜才承受了那么多流言。” 她并没有去替谢彦遮掩家事的义务,实话实说。 董玉红听后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心底大大的疑惑。 “你这么好的儿媳妇,小煜那么懂事乖巧的孩子,居然还有人不同意?” 叶清梨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眼神里满是无奈:“玉红姐,有些事情不是光人好就行的。而且谢彦他家里情况复杂,他母亲和姐姐,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人,我不会因为任何人委屈我和孩子。” “真是苦了你了。” 董玉红虽然心里惋惜叶清梨和谢彦这两个孩子,但却也没再继续劝叶清梨,她知道婚姻里的事情外人不能替本人做决定。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不管做什么决定,你要记得多给自己留几条后路,孩子说到底不是你一个人的,谢彦有义务更有责任对他的孩子负责,这件事情,千万不要钻了牛角尖。” 叶清梨听着董玉红的话,心里暖暖的,她本以为董玉红并不会理解,甚至还会像吴红梅和吴母一样劝她留住谢彦,不能离婚。 和董玉红道别后,叶清梨就快步朝着医院赶去,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儿子,然后下午带着儿子去买书包和学习用具。 儿子终于能去上学了,也终于能和同龄的孩子一样了。 张青梅自从黄丽丽离开后,再也不敢留叶煜一个在值班室,查房也必须让叶煜跟着,保证叶煜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 以至于叶清梨来的时候,值班室里两人都不在,她问了几个之前关系还不错的护士,才知道叶煜跟着张青梅去前边病房查房去了。 她朝着前边走去,正遇上开完会出来的谢彦。 谢彦看到叶清梨很是意外,但更多的是开心,他快步上前到了叶清梨面前:“清梨,你怎么来了?” 叶清梨被谢彦的声音弄得有些不自在,她已经做好了要退场的准备了,但是每次谢彦对她笑,对她关心问候的时候,又总是会瓦解了那个做好的准备。 身后跟着谢彦的医生主任全都有眼力劲儿地回了各自的科室,路过叶清梨时候还会用眼神礼貌问候打招呼,叶清梨下意识得体回应。 一直到人都散去,叶清梨才抬头,正对上谢彦那双星星眼,直勾勾地看着她,一下给她看得脸红了。 叶清梨轻轻别过头,试图掩饰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轻声说道:“我来找小煜,他跟着青梅姐去查房了。” 谢彦点头:“好,对了,我在你工作那边看了一套小公寓,是之前我一个同学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等我先工作一段时间再说吧,租房子现在有点不划算。” “这不是划算不划算的事情,你和孩子每天从城南头到城北头,太远了,我真的是不放心。” 谢彦声音带着些着急,叶清梨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打谢彦回来,不管人还是钱都做的很好,好到让她都快忘了自己五年是受了多少委屈,忘了她无数个夜里给她做的心理建设:一定不要原谅他,一定不要。 谢彦看着叶清梨,一颗心揪疼揪疼的,她怎么才能接受自己呢? “清梨,求求你就给我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和儿子吧,你不知道我自从知道你和孩子受了那么多苦,我就恨不得……” 没等谢彦说完,张青梅就带着叶煜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叶煜一眼就看到了叶清梨,他兴奋地跑了过来,扑进了叶清梨的怀里:“妈妈!你怎么来了?” 谢彦的话被迫打断,站在原地看着想拥的母子俩,他的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失落,原本准备好的诸多话语都被这一打断给堵了回去。 看着叶清梨温柔地抚摸着叶煜的头,轻声询问着他今天做了什么,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一直靠近不了。 一旁的张青梅注意到了谢彦眼底的失落和怅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谢院长还是有情有义。 第45章 能上学喽 “小煜,明天你就可以和妈妈一起去幼儿园了,下午妈妈带你去买新书包,新文具,以后去了要和小朋友好好相处。” 叶清梨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叶煜这个好消息,叶煜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闪烁的小星星。 他兴奋地在原地跳了起来,大声喊道:“哇,我要去幼儿园啦!妈妈,幼儿园是不是能和好多好多小朋友一起玩?” 那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期待和喜悦,小脸蛋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 叶清梨看着儿子这般开心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轻轻地捏了捏叶煜的脸蛋,说道:“对呀,幼儿园里不仅有好多小朋友,还有好多好多的玩具和滑梯。” 叶煜的眼睛瞪得更大,仿佛已经看到了幼儿园里那些好玩的玩具和滑梯,小手不停地挥舞着:“我要玩滑梯,我要和小朋友一起做游戏!” 叶清梨笑着点了点头,将叶煜紧紧地搂在怀里,感受着儿子那小小的身躯里蕴含着的无尽喜悦和期待。 她知道,对于叶煜来说,去幼儿园不仅仅意味着能和更多小朋友一起玩耍,更意味着他开始融入集体,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谢彦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那温馨的画面,心里暖暖的。 他走上前,轻轻地摸了摸叶煜的头,说道:“小煜,去了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和小朋友好好相处哦。” 叶煜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谢彦,眼中闪烁着好奇和期待:“谢爸爸,幼儿园里会有像你一样的医生吗?” 谢彦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幼儿园里没有医生哦,不过有照顾小朋友的老师,他们会像妈妈一样关心你的。”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叶清梨,问道:“妈妈,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新书包和新文具呀?” 叶清梨宠溺地刮了刮叶煜的小鼻子,说道:“下午就去,好不好?” 叶煜一听,顿时欢呼起来:“好耶!下午就去买新书包和新文具!”那兴奋的模样引得张青梅也笑了起来。 看着叶清梨和叶煜过得好,她也就放心了,心里暗自为叶清梨感叹,终于是熬出头了。 叶清梨太高兴了,只顾着和儿子分享好消息,忘了身后还在看着的张青梅,赶忙站起身朝着张青梅走去。 “青梅姐!” 张青梅看着叶清梨脸上的笑,还有那不再塌着的肩膀,由衷地高兴,声音也满是欣慰。 “进幼儿园了?” “嗯。”叶清梨高兴地点头,眼神也带着苦尽甘来的喜悦。 天知道,今天叶清梨的高兴,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少,她高兴自己终于能有自己的事业,也高兴终于能不再那么累,那么有负担。 她高兴叶煜终于能和其他孩子一样,拥有快乐的童年,不用再跟着自己受苦,不用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遭受异样的眼光。 张青梅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说道:“清梨,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叶清梨眼眶微红,她紧紧握住张青梅的手,说道:“青梅姐,谢谢你,这五年要不是有你帮忙,我和小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 张青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都是当妈的,我能理解你的不容易,再说了,小煜那么可爱,我也很喜欢他。” 叶清梨满眼感激,张青梅满眼都是为她的高兴,两个惺惺相惜的人很有默契地给到了对方支持。 张青梅率先做出反应,拍着叶清梨的肩膀,将她忘谢彦和叶煜那边推:“好了,快带着孩子去准备开学的东西吧。” 叶清梨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朝张青梅点点头,然后牵起叶煜的手,说道:“小煜,我们走吧,去准备你上学要用的东西。” 叶煜兴奋地拉着叶清梨的手,一边走一边还不停地问:“妈妈,幼儿园的滑梯是不是很高呀?有没有蓝色的书包呢?” 叶清梨耐心地回答着儿子的问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谢彦看着她们母子俩的背影,心中既感到欣慰又有些失落,欣慰的是叶清梨和叶煜终于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失落的是自己似乎还是无法完全融入她们的世界。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直到张青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谢院长,别愣着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谢彦这才回过神来,苦笑着点了点头:“我对不起他们母子俩。” 张青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谢院长,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把握未来,清梨是个好女人,小煜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可得好好珍惜。” 谢彦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我会的,青梅姐,我一定会努力弥补他们母子俩。” 张青梅看了眼四周,突然神色严肃地看着谢彦,谢彦立马也意识到不对,赶忙出声询问:“青梅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青梅不语,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作为思考,想起刚才病房里黄丽丽的举动,她后怕的同时更是担心。 谢彦和叶清梨五年分别重逢,本就有着时间和过往带来的隔阂,加上不怀好意之人的撺掇挑唆,那必然是会更加雪上加霜。 她能看得出来,叶清梨和谢彦彼此之间还有感情,而且孩子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最终,张青梅还是告诉了谢彦。 “谢院长,有件事情,我觉得你还是知道比较好。” 谢彦立马也严肃了起来,端正又认真地看着张青梅:“青梅姐,你说。” 张青梅叹了口气,看了眼走廊尽头,缓缓说起来了刚才病房里黄丽丽的事情。 “既然已经有了家庭,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掺和,尤其是孩子还在成长阶段,看到的听到的都会在他幼小的心灵上刻下印记。” 张青梅看了眼谢彦阴沉的脸,继续道:“清梨这五年来怎么护着小煜我看在眼里,虽然你的回来让他们物质上有了很大改变,但我也希望你能注意一点别的方面,黄丽丽这次确实做的有些过了,这事,你处理要比清梨处理更合适。” 第46章 离他们远一点! 谢彦的脸色愈发阴沉,眼神中透露出愤怒与担忧,他紧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青梅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我一定会保护好清梨和小煜。”谢彦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给自己立下誓言。 张青梅看着谢彦,点了点头:“那就好,清梨和小煜这五年过得太不容易了,他们值得更好的生活。” 谢彦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叶清梨和叶煜离去的方向,心中一阵酸涩和愧疚,他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他转身对张青梅说道:“青梅姐,我先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 说罢,谢彦转身就朝着前边的护士值班室走去,脚下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脚掌落地还带着不自觉的重,心里的焦躁和憋闷也都落在了脚下。 与此同时的护士站,充斥着欢笑,黄丽丽如众星捧月一般被围坐在中间,炫耀着自己哥哥刚给她带回来的瑞士机械手表。 全然不知,马上要来的谢彦。 隔着老远,谢彦就听到了吴春燕那夸张又刺耳的笑声,还夹杂着其他护士阿谀奉承的话语,时不时还有黄丽丽看似谦虚实则挑明手表价格。 谢彦沉重一张脸往前,想到张青梅和自己说黄丽丽教叶煜两个爸爸之类的话,他就忍不住有些愠怒,随机脚步不自觉地又加快了几分。 那刺耳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大人会在孩子面前搬弄是非,一瞬间,他也知道了,上次办公室的误会也不是偶然。 谢彦站在护士站的门口,看着里面乌泱泱一群护士,围着黄丽丽好一番吹捧,连敲了好几下门都没人注意到。 最后还是吴春燕一个抬眼注意到了他,赶忙拉高嗓门把声音降了下来,推了推坐着的黄丽丽,压低声音道“你的谢院长来看你了。” 黄丽丽一听,瞬间就站了起来,感觉一下有些无措,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挤得有些发皱的衣服,拨开前边的两个护士往出走。 众人一看院长来了,谁也不说了,推车去查房的,还有拿着病例去核查的,一时间护士站就安静了下来。 谢彦注意力全在黄丽丽身上,眼神里藏着止不住的愤怒,但却还是压着最基本的礼貌,要不是黄丽丽是个女同志,他想他早就和对谢杰一样,一拳砸上去了。 人退出去一大半,只留下了几个摆弄药剂的护士,还有吴春燕和黄丽丽。 黄丽丽满心满眼沉浸在谢彦来找她的开心里,全然也没注意到谢彦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还有眼里那强压的怒意。 吴春燕在一旁感觉有些不对劲,想要开口提醒一下黄丽丽的时候,谢彦开口了。 “黄护士,你去找我儿子了是吗?”谢彦的声音有着极其强烈的压迫感,让周遭气氛瞬间冰冻了下来。 黄丽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开始闪烁不定,她没想到谢彦会直接质问这件事,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师哥,谢……谢院长,我……我就是和小煜聊了几句。”黄丽丽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谢彦的眼神愈发冰冷,他一步步逼近黄丽丽,声音低沉而有力:“聊了几句?聊什么?聊他有两个爸爸?黄护士,你觉得这种话适合跟一个孩子说吗?” 黄丽丽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没想到谢彦会知道这件事,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生气。 她低下头,不敢直视谢彦的眼睛,小声说道:“我……我就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谢彦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你知道这会对孩子造成多大的影响吗?黄护士,我本以为你只是一个工作上分不清主次的人,没想到你在人品上也有如此大的问题!” 黄丽丽的身体开始颤抖,她感觉自己仿佛被谢彦的目光刺穿了一般,无处遁形,她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吴春燕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想要上前打圆场,却被谢彦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谢彦并没有因为黄丽丽脸上的两行泪而心软,反倒继续道:“黄护士,这次的事情,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而且,你和我也并不是直系师兄妹,也不用一口一个师哥的叫着我,更不需要和我的爱人和孩子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谢彦声音有力让在场的好几个护士都听了进去,虽说几人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都炸开了花,原来事情是这样啊。 两个护士眼神交流着,那叫一个激烈。 吴春燕说得是,谢院长和爱人早已没了感情,只留下一个有病的孩子捆绑,还说黄丽丽和谢彦大学师兄妹,感情多好多好,原来都是假的。 吴春燕注意到那边眼神交流的几人,又看了眼急得双眼通红的黄丽丽,赶忙就上前把那俩护士拽了出去。 黄丽丽见自己这么被说,又看到那些护士看自己的眼神,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偏就这样,谢彦也并没有一分的让步,留下一句:“手上有伤就回家养伤,护士站是工作的地方,病人那么多,不要浪费时间。” 说罢,谢彦转身就走了出去,背影决绝。 黄丽丽看着谢彦的背影一颗心都裂开了,想到谢彦那些话她就跟被抽干血一样,无力地一下顺着桌子滑到了地上,双手撑在冰凉的地板上,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吴春燕一到走廊就看见谢彦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一直等人走远才开口。 “你们两个不许乱说!” 两个护士看着吴春燕这命令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平素就见不惯她,现在更是不装了。 “你指挥谁呢?”其中一个护士直接一个白眼加话扔了回去。 吴春燕被怼得一噎:“你说什么?” 另一个护士直接冷哼一声开口:“我们说什么?我们想说什么说什么,怎么?敢说瞎话不敢认啊?” 第47章 解气 吴春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这两个平时对自己阿谀奉承的小护士,此刻竟如此强硬,她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其中一个护士双手抱胸,满脸不屑地说道:“平时你就爱搬弄是非,在背后说人家叶清梨和小煜的坏话,现在被谢院长当场戳穿,还有脸来命令我们?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另一个护士也跟着附和:“就是,还总拿自己和谢院长关系好来炫耀,结果呢,人家谢院长根本就不买你的账,还让你别在这儿浪费大家时间。” 吴春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们俩,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你们别太过分了!” 那两个护士却丝毫不怕,依旧冷嘲热讽:“我们过分?比起你干的那些事儿,我们可差远了,有本事你也去谢院长面前告我们的状啊,看谢院长会不会理你。” 吴春燕知道自己此刻处于劣势,再和她们争执下去也讨不到好,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们一眼,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那两个护士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地笑了起来。 “看她那样,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有里边那个。” 两人不由得笑笑,朝着水房走去。 几人声音大,里边的黄丽丽全都听了进去,而且听得真切,本就裂开又破碎的心,此时更是怎么也缝补不起来了。 现在她算是没法在这护士站待了,她愤恨又懊恼地锤着地板,嘴上更是咬牙叫着:“叶清梨,都是你!” 黄丽丽眼中满是怨毒,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叶清梨,认为如果不是叶清梨的出现,自己不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她想起谢彦对叶清梨的维护,对她的严厉斥责,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她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由于刚才情绪过于激动,身体还有些颤抖。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疯狂的决绝。 “叶清梨,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吴春燕一进来就看到地上怨毒的黄丽丽,那眼神让她看着都不免吓了一跳,但最后还是上前去搀扶。 “丽丽,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黄丽丽看了她一眼,一瞬间也清醒了过来,情绪也从刚才的极度怨愤到现在的平稳怨恨。 见她有站起的迹象,吴春燕赶忙借力给她,黄丽丽握着吴春燕的胳膊起身,面上没一点表情,挂着的泪也早已成了泪痕,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湿女鬼的感觉。 吴春燕只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再次担心地发问:“丽丽,是不是手又疼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说罢,黄丽丽推开了吴春燕,径直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和说不出的阴冷,好似一下中邪了。 吴春燕实在是不放心,耐着心里的不舒服跟了上去,黄丽丽此时一点都没了情绪,自顾自迈着步伐往出走,刚刚说话的护士还有查房回来的护士都往回走。 目光落在她身上都带着满满的打量,而她却像是什么也看不到一样就是往前走。 直至走出医院,身后的吴春燕真是没辙了,这肯定是有事! “丽丽,丽丽!想哭就哭吧,你别这样,我看着吓人。” …… 那边的叶清梨全然不知道医院发生的事情,已经带着叶煜辗转了两趟车来到了市中心的百货大楼,这里东西全质量也好。 叶煜激动地攥着叶清梨的手,小眼睛流转在眼前这又高又大的三层大洋楼上。 叶清梨看着儿子那副兴奋的小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她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说道:“小煜,今天妈妈带你好好逛逛,给你买几件新衣服,再买点学习用品。” 叶煜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母子俩走进百货大楼,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叶煜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叶清梨则紧紧拉着叶煜的手,生怕他走丢了。 她们先来到了童装区,叶清梨精心地为叶煜挑选着衣服。 她拿起一件蓝色的小外套,在叶煜身上比划着,问道:“小煜,这件喜欢吗?”叶煜眼睛亮晶晶的,连忙点头说:“喜欢,妈妈,这件好帅。 ”叶清梨笑着把衣服递给售货员,让她开票。接着,又给叶煜选了几条裤子和鞋子,不一会儿,手里就提了好几个袋子。 从童装区出来,她们又来到了文具区。叶煜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笔记本、漂亮的钢笔和各种各样的文具,兴奋得小脸通红。 叶清梨给叶煜挑了一个崭新的书包,又买了一些本子和笔。叶煜抱着新书包,爱不释手,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妈妈,我有新书包啦。” 逛完文具区,叶清梨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便带着叶煜来到了一家饭点,正巧碰到了也来吃饭的方沐阳母亲和其姐妹。 方母一眼就看到了叶清梨:“清梨!” 叶清梨抬眼,正对上方母,牵着叶煜就过去打招呼,然后寒暄几句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姐妹:“帮着清梨看一下孩子,带着点几个菜,我和清梨出去说点事情。” 说罢,眼神便看向了叶清梨,叶清梨瞬间也明白了方母的意思,低下身子和儿子交代了几句就再次看向方母。 “方阿姨,我们出去说吧。”叶清梨声音温柔,脸上还带着微笑。 方母对叶清梨的懂事感到满意,笑着拉着叶清梨往出走。 与此同时,叶清梨也大致猜到了方母的意思,帮着方母推开门放下帘子,两人走到饭点一侧的凉亭下。 方母先是上下打量了叶清梨,刚就看到她手里提了不少东西,现在走进了看,脸上也比之前舒展了不少。 “谢彦回来了?”方母开口打破了沉寂。 叶清梨礼貌笑着点头:“回来了。” 方母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叶清梨手里提着的小袋子:“你和小煜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谢彦那么有能力,一定能治好孩子的病,你就放宽心,好好歇着。” 叶清梨点头,方母继续道:“刚刚那个是婉华的妈妈,婉华今年从外地回来和沐阳正好也是同龄人。” 第48章 方母请求 叶清梨瞬间也明白了方母的意思,但还是礼貌笑着听方母把话说完。 “阿姨知道你和沐阳从小一起长大,要不是当年你大学有了男朋友,你和沐阳阿姨也是高兴的。” 方母看了一眼叶清梨的表情,她今天索性也就把话说明白了。 “清梨,就当阿姨求你了,你帮着阿姨好好劝劝沐阳吧,你方叔叔和我年纪也大了,家里又只有沐阳这一个孩子,他一门心思就扑在你这儿,我们真的……” 越说方母越感到委屈,叶清梨也一下被架在了那儿,她伸手回握住方母的胳膊,出声安慰:“方阿姨,您别这样。” 叶清梨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自己不止一次劝过方沐阳,现在方母这样她也只得先顺着她说。 “方阿姨,您先别难受了,沐阳那边我一定想办法。” “真的?”得到叶清梨肯定回复的方母这才平稳了情绪。 叶清梨见方母情绪稳定,也是再次强调了自己的态度:“真的,方阿姨,您就放心吧,我和沐阳早就过去了,何况现在谢彦回来了,我们一家三口也不会去想别的。” 知道方母的顾虑,叶清梨刻意把一家三口这四个字咬得很重,方母见其态度这样坚决,瞬间一颗心也落地了。 叶清梨趁着这个间隙赶忙给方母多喂了几颗定心丸,这才把人哄好。 等两人调整好状态进去的时候,里面也已经把菜上齐了。 叶清梨看着桌上的菜,红烧肉,糖醋小排,大肘子还有清蒸鱼,更加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这顿饭,方母是下足了功夫,将求人的姿态放到了极点。 方母看着愣在原地的叶清梨,赶忙出声:“清梨,赶紧坐下带着孩子吃啊,这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是啊,赶紧坐下一起吃。”一旁的婉华母亲也帮着张罗。 叶清梨看着对面俩为儿女操心的两位母亲心里也是一阵酸涩无措,方沐阳和张婉华无论是家境还是个人工作都是十分相配,两位母亲又这么投缘。 她也要尽可能做这个成人之美。 一顿饭,几个大人都各怀心思,只有叶煜吃得痛快。 吃完饭,方母张罗着把剩下的菜大包,都是叶煜和叶清梨扒拉了两筷子,她们几乎就没动什么,只吃了几筷子的拌豆腐。 叶清梨没推脱,收下递过来的蓝色兜子跟两人道谢,临走对着方母道:“方阿姨,我会去找沐阳说清楚的。” 方母脸上止不住的喜色,一旁的婉华母亲也是连连道谢,她可是太喜欢沐阳这孩子了,真要是能促成这婚事,她也就放心了。 叶清梨拉着叶煜往家走,直至拐出胡同,坐上公交车,叶清梨才长舒一口气,卸下伪装。 方母要她劝方沐阳,可她何尝没有劝过。 方沐阳是个执拗人,五年里她多次尝试要和其划清界限,可怎么也没用,这次也是谢彦回来,自己放了狠话,这才没再继续来。 但她了解方沐阳,尤其是对于感情来说,方沐阳的痴情是世上少有。 想到这儿,叶清梨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实在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煜看到叶清梨对着车窗外发呆,眉头更是拧成了无数个川字,伸出小手去摸妈妈的眉心。 “妈妈,不要不开心。”叶煜奶声奶气的声音瞬间让叶清梨回神。 叶清梨低头看向儿子,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挤出一抹笑意:“妈妈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累。”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叶清梨的衣角。 “妈妈,你说是不是每个小朋友只能有一个爸爸啊?” 叶清梨一下没反应过来,但是看着儿子如此认真还是思考了一下才问:“小煜,怎么突然这么问,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吗?” 叶煜想到黄丽丽那张脸还有差点落到他脸上的手,瞬间小脸白了一瞬,低下头开始思考。 叶清梨一下就看出了儿子的不对劲,赶忙询问:“小煜,是什么人找你了吗?” 叶煜抿着小嘴不说话,声音略带委屈道:“那个阿姨说我只能有一个爸爸,还说谢爸爸以后会有新的小孩,妈妈,可是谢爸爸说让我喊他爸爸呀。” 小家伙的声音越来越委屈,到最后难过的直接哭了出来,叶清梨心疼地把孩子搂紧,一个劲儿拍着他后背。 “小煜不哭,小煜不哭,妈妈一直在,不管有没有爸爸,妈妈都在。” 叶煜不说话,只是趴在叶清梨的肩头抹眼泪,想到谢彦那张脸,还有给自己做的风车买的书,他就想哭。 为什么不能喊他谢爸爸? “妈妈,可是我很喜欢谢爸爸,他对你好对小煜好,能帮我们打坏人,还能带我们去住有大床的房子。” 小孩子哪懂什么大人的弯弯绕绕,只是谁对他好谁就是好人。 叶清梨安抚地摸着他的小脑袋,声音止不住的心疼:“好,小煜喜欢谁谁就是小煜的爸爸。” 一路上,叶煜都抽抽搭搭地哭着,最后还是叶清梨抱着回了家。 买的东西都压在一个胳膊上,等回家把孩子放好,叶清梨褪去衣服一看,那片已经压出了血痕。 叶清梨轻轻活动了下有些麻木的胳膊,将买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看着在床上睡得还不太安稳的叶煜,她心里满是复杂。 对于孩子的反常,一定是有人在引导。 叶清梨对于谢彦到底愿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并不关心,但是要是有人把爪子伸到叶煜身上,她是绝对不会退步和忍让的。 思来想去,叶清梨还是决定弄清楚这件事情。 叶清梨看了眼身侧买的糕点,拿了一袋子桃酥敲响了邻居的门。 很快,门打开,露出一张慈祥又惊喜的脸。 “胡奶奶,您能帮我照看一下孩子吗?我得去趟医院。” 胡玉兰连忙应下,接过桃酥就去叶清梨家里接孩子。 叶清梨把孩子报过去,看着孩子睡得香才放心的出门,一路上,她大致猜到了是谁说的。 来到医院,叶清梨直奔前边的病房,这个点正是张青梅来这儿登记的地方。 她一直等着张青梅查完最后一间房才上前:“青梅姐!” 第49章 离我儿子远点! 张青梅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叶清梨前两个小时不是才走吗? “清梨?怎么是你?不是带着孩子去买文具准备开学了吗?”张青梅边盖钢笔盖子边询问。 叶清梨神色还是紧绷着,张青梅瞬间也觉察出了不对,询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青梅姐,上午有没有人找过小煜,跟他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张青梅一下也知道了叶清梨的来意,叹了口气无奈道:“都是我不好,去给那个病人打针,就把小煜留在了病房,谁知道就一会儿的功夫,就让不怀好意的人钻了空子。” 一想到这事,张青梅就不是滋味儿,人家事信得过她,才把孩子交给她看。 张青梅满脸愧疚,接着说道:“清梨,真对不住啊,上午确实是有个人,是我们这儿的护士,就是那个黄丽丽,不过,这事儿我已经跟谢彦,谢院长说过了,他也出面去护士站和黄丽丽理论了。” 叶清梨心里大概有了个数,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青梅姐,这事不怪你,你也是好心帮我看着小煜,我就是怕有人对小煜使坏,他那么小,能懂什么?” 张青梅低低头,点头也是一脸无奈:“这事儿也确实是那黄丽丽不对,就该说她!” 叶清梨不语,想到那次商场黄丽丽那做派,本以为只是挑衅自己就够了,没想到竟然敢跑到儿子面前胡说八道,看来是逼得她动手了。 “青梅姐,事情弄清楚我就先走了。” 叶清梨转身欲走,张青梅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清梨,不是姐多嘴,那黄丽丽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一直对谢院长有意思,估计是看你和谢院长走得近,心里不平衡,这才把主意打到小煜身上,你可得小心点。” 叶清梨微微点头,心里已然有了计较,她拍了拍张青梅的手,说道:“青梅姐,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先走了。” 说罢,叶清梨便匆匆离开了,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 张青梅看着其离开的方向,大致也猜出来个大概,对于夫妻两口子来说,在孩子的问题上,那战线必须是统一的。 护士站里,黄丽丽脸上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子上,想着事情的同时又满脸的怨毒。 上午谢彦来护士站说得那些话,早已在护士站传开,众人都以为黄丽丽不会再来上班了,没想到人还是来了,而且还跟没事人一样。 吴春燕看着黄丽丽这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在一旁默默观察。 时不时还要用眼神去威慑一下嚼舌根的人,帮着黄丽丽清除流言蜚语。 与此同时,叶清梨的脚步也越来越快,直至来到护士站门口,一眼就注意到了黄丽丽。 叶清梨眼神冰冷,径直走到黄丽丽面前,冷冷开口:“是你在我儿子面前胡说八道?” 黄丽丽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叶清梨,对于她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意外,反倒多了几分不屑和挑衅。 她眼神直视叶清梨,两个女人此刻眼中都满是怒火,一时间修罗场的战火引得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丽丽看着叶清梨这张脸就恨得不行,攥着双拳咬着牙:“我只是帮着你教育孩子,免得孩子长大了跟你一样,三观不正,觉得全天下男人都能喊爸爸。” 黄丽丽声音满是嘲讽和挑衅,脸也不由得逼近了叶清梨。 上次百货大楼给她吃瘪的事她还一直记得,加上上午谢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成那样,她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叶清梨。 叶清梨看着黄丽丽眼里的怨毒,一点没有悔意,瞬间也点燃了怒意。 “叶清梨,你不要脸教出来的孩子也不要脸,你就是……” “啪!”没等黄丽丽说完,叶清梨的巴掌就打了过去,瞬间护士站都沉默了,众人张着嘴看着两人,眼神面面相觑。 吴春燕在一侧吓得楞了好久,本想上前但对上叶清梨眼神又退了回去。 被打的黄丽丽笑着转头,眼神死死盯着叶清梨,一点没有悔意反倒是恨意滔天,好似叶清梨做了天大的对不起她的事。 “黄丽丽,你惹谁也别惹我叶清梨的儿子,还有我不管你对谢彦是什么想法,但是只要我一天不和他扯离婚证,你就是搞破鞋的。” 叶清梨最后几个字咬的特别重,搞破鞋三个字像一把刀一样狠狠刺入了黄丽丽的心脏,一瞬间她眼都气红了,鼓着要炸开一样。 众人见动了手也不好再在一旁看戏,只得上前劝和。 “有什么事好好说嘛,动手多不好。” 吴春燕见有人开口,也赶忙上前,一把拉回黄丽丽:“是啊,有话好好说,我们也不是故意那么说的,而且谢院长已经说过一次了。” 说罢,又小声嘀咕抱怨:“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上午一个,下午一个,凌迟吗?” 叶清梨听得真切,忍不住轻嗤一声,嘴角也是冷笑丛生。 “要是哪个嘴长的再敢乱说,别说凌迟了,我当场打烂她的嘴!” 叶清梨满眼狠厉地看着黄丽丽,警告的同时更是充满了威慑。 黄丽丽本就心死,对叶清梨的挑衅没了反应,像是个傀儡娃娃一样站在那儿,任由着吴春燕当自己的嘴替。 叶清梨没工夫了几人打嘴仗,撂下几句话就转身出了护士站。 独留下黄丽丽站在原地,想起上午谢彦的话,像是一把冷刀早已把她刺得没了劲儿,她看着四周的护士。 她们平时对自己眼里的崇拜现在全变了,有的是事不关己的默然,有的是你终于倒霉的幸灾乐祸,还有些夹杂着同情的可怜。 黄丽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那不仅仅是叶清梨那一巴掌留下的痛感,更是自尊被狠狠踩在脚下的屈辱。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看什么看!都滚!滚啊!”黄丽丽突然冲着周围的护士们怒吼,那些原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瞬间被惊慌取代,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 第50章 讨厌你 吴春燕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道:“丽丽,别这样,大家也是关心你。” “关心我?” 黄丽丽冷笑一声,“她们是看我笑话吧!” 说完,她猛地甩开吴春燕的手,径直冲进了护士站的休息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休息室内,黄丽丽无力地靠在门上,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那边,谢彦得知叶清梨来医院,就猜出来是找黄丽丽,放下手头工作就去追叶清梨。 他一路小跑,终于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看到了叶清梨的背影。 谢彦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叶清梨的胳膊,叶清梨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拽得一个踉跄,转头正要发作,却看到了谢彦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清梨,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去护士站找黄丽丽了,担心你会出事,就赶紧过来了。”谢彦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关切。 叶清梨看着谢彦,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想到黄丽丽对叶煜说的话,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我没事,但是黄丽丽必须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不允许任何人对我的孩子胡说八道!” 谢彦点了点头,眼里闪过心疼和愧疚:“这件事情确实也是我的疏忽,小煜没事吧?” 叶清梨冷眼扫过谢彦,眸中不带一丝情绪,冷声道:“谢彦,你要是真为小煜好,就处理好你身边的人,我可以给你自由,但你必须治好小煜的病。” 谢彦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叶清梨话里的意思,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却还是强忍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清梨,我知道这次事确实触及到了你的底线,可小煜这何尝不是我的底线?但你刚才说的自由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难道就只剩下小煜的病了吗?” 叶清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谢彦,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如果不是因为小煜的病,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你有什么交集,我承认,你对小煜很好,也很尽心,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未来,我现在只希望小煜能健健康康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 谢彦看着叶清梨那双决绝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五年前他的离开,他们之间就已经画上了句号,现在,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什么呢? “清梨,我……” 叶清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她知道,谢彦说的这些话或许都是真心的,但她已经不再相信所谓的感情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照顾叶煜,让他能健康快乐地成长。至于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想再要了。 张青梅一直等叶清梨走远才出来,这些话她全听到了。 看着谢彦无力又悔恨的脸,张青梅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谢院长,我能替清梨说两句吗?” 谢彦看到张青梅,迅速调整着情绪,但眼泪还是落了出来。 他抬手抹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青梅姐,您说。” 张青梅走上前,拍了拍谢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清梨既然喊我一声姐,那这事我是不可能不管的。” 谢彦点头,张青梅继续道:“说到底,你和清梨就是有误会,五年都够华国大改造好几番了,人怎么可能停在原地啊?世上的人和事只要你想,就没有做不成的。” “青梅姐,我怕清梨……怕她讨厌我。”谢彦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张青梅看着他这样,也更加确定了他的心意。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一个大男人,抠字眼可不是什么君子做派,她一句讨厌你,你就放弃了?” 谢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但很快又被迷茫所取代。 他苦笑了一下,说道:“青梅姐,不是我想放弃,只是我怕我的坚持会给她带来更多的困扰,她现在只想着小煜的病,只想着让小煜健康快乐,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再让她陷入那些不必要的烦恼中。” 张青梅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谢彦,你错了,你以为你的退让就是对她好吗?有时候,你的坚持和陪伴,才是她最需要的,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又要操心孩子的病,她心里得多苦啊。你作为小煜的父亲,这个时候更应该站在她身边,给她支持,给她力量。” 谢彦听着张青梅的话,心中渐渐有了些明悟。 他想起叶清梨那决绝的眼神,想起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 “青梅姐,我明白了。我会去找清梨,我会告诉她我的想法,我会尽我所能去帮助她,去照顾小煜。哪怕她现在不愿意接受我,我也会一直等下去,等到她愿意给我机会的那一天。”谢彦说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张青梅看着谢彦,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谢彦,有你这句话,姐就放心了。” 那边,叶清梨已经回了搭建房,看了眼大姐的手表,已经三点半了,小跑了两步上楼,希望赶在儿子睡醒前赶回来。 刚一上楼,就看到了提着东西等在门口的吴红梅。 吴红梅一看到叶清梨就开口打招呼:“清梨!” 叶清梨对吴红梅的到来先是意外,但很快又脸上挂笑朝她走去,想起上次在吴家,吴家兄妹是因为自己才大吵。 一瞬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吴红梅看出叶清梨面上有些不自在,赶忙开口:“清梨,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叶清梨立马摇头:“当然不是了,红梅,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们,我真的帮不了你们。” 吴红梅不由得拔高了音调:“清梨,你说什么呢?那件事分明就是我哥和我嫂子的问题,关你什么事?我还说你因为那件事再也不理我了呢。” 这些天,吴红梅每天都在懊悔,觉得对不起叶清梨。 第51章 让他回来呗 她知道,因为自家哥哥和嫂子的无理取闹,让叶清梨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甚至可能因此对吴家产生了隔阂。 她今天是特意提着东西来找叶清梨,就是想告诉她,自己和她之间的友情,不会因为那件事而受到影响。 叶清梨听着吴红梅的话,心里暖暖的,压在自己心头的石头也终于放下,她也舍不得这个大学时就在一起的好朋友。 但的的确确那件事情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吴红梅,吴家帮了她很多,也是第一次唯一一次向她提出帮助。 不管什么事情她都能尽力而为,可偏是让她去求谢彦,叶清梨做不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吴红梅的手,真诚地说道:“红梅,你真的别这么说,这件事是我不对,你们帮了我这么多,我也没回报你们什么,只是这件事,我真的……” 吴红梅连忙打断她的话,说道:“清梨,你别说了,这件事分明就是我哥我嫂无理取闹,什么叫你欠我们的?你谁的也不欠,我们的友情跟那些没关系。” 叶清梨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她紧紧地握住吴红梅的手,说道:“红梅,谢谢你,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帮!” 吴红梅笑着拍了拍叶清梨的手背,说道:“清梨,咱们之间不说这个,我今天来呢,一是想看看你和小煜,二是想跟你说个事儿。” 叶清梨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问道:“什么事儿啊?” 吴红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清梨,我要结婚了。”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情,她拉着吴红梅的手,由衷地说道:“红梅,恭喜你啊!这是大好事啊,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吴红梅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涩地说:“这不是才定下来嘛,我第一个就想来告诉你。他和咱是一个高中的,大学和你还是一个系的。” “和我一个系的?谁啊?” 叶清梨不由得有些好奇,但心里是真的为自己的好姐妹高兴,吴红梅低头攥着衣角,脸上的幸福藏不住。 “哎呀,那我也得坐下来慢慢跟你说嘛。” 叶清梨后知后觉,发现两人还在门口,赶忙把门打开,一进屋,吴红梅率先发现叶煜不在,询问道。 “小煜呢?” “在对门胡奶奶那儿。” 吴红梅点头:“行,你这现在也终于是能有点自己的时间了,五年我看着你都心疼。” 叶清梨边给吴红梅倒水边回应:“过去的就过去了,人还是要向前看。” “也是,反正现在谢彦做的还像是个人,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人家回家啊,我可听医院那些小护士说,谢彦天天睡办公室,你就不怕真给人睡得不回家了?” 吴红梅边喝水边打趣叶清梨,余光还一直观察着。 叶清梨对此并不感兴趣,淡淡来了一句:“随他吧,他要真愿意,我又能怎么办?” 吴红梅一听这话,立马放下水杯,坐直了身子,认真说道:“清梨,你可不能这么想啊,谢彦那是什么人,咱们都清楚,他要是真想跟你划清界限,早就划清了,何必天天往医院跑,还睡办公室呢?他这就是在等你松口呢。” 叶清梨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红梅,五年了,我们之间错过了太多,也发生了太多,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吴红梅走上前,握住叶清梨的手,说道:“清梨,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有担忧,但是,你想想小煜,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父亲的爱,谢彦他是个好父亲,这点你不能否认吧?” 叶清梨沉默了,她何尝不知道谢彦对小煜的好,每次看到谢彦和小煜在一起的温馨画面,她心里也会有一丝动摇,只是,她真的怕,怕再次受到伤害,怕再次陷入那种无尽的等待和绝望中。 吴红梅见叶清梨不说话,接着说道:“清梨,我知道你怕,但是,你不能因为怕就拒绝所有可能啊,你给谢彦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说不定,你们真的能重新开始呢?” 叶清梨抬起头,看着吴红梅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中渐渐有了一丝松动,她想了想,说道:“红梅,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只是,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去思考,去接受。” 吴红梅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清梨,我给你时间,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让自己一直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你要向前看。” 叶清梨也笑了,她紧紧握住吴红梅的手,说道:“红梅,谢谢你,有你这个朋友在,我真的觉得很幸运。” 吴红梅拍了拍叶清梨的手背,说道:“咱们之间不说这个,对了,把你儿子借我用用呗。” 叶清梨疑惑,吴红梅笑着继续道:“花童,我婚礼是西式婚礼,需要孩子,小煜那么漂亮,带出去多有面儿啊!” “那你们在彭城办婚礼吗?” 吴红梅想了想,神色一下暗淡了下来:“不知道,陈宇说得等他姑妈回来再确定是在彭城还是京都。” “这样啊,反正不管你去哪儿办婚礼,我都去。” 吴红梅感动得一把抱住叶清梨:“我就知道你最好!” 叶清梨想了想,陈宇这个名字真的有些熟悉,大学时候,陈宇老是旷课,穿得也是比较不讲究,那时候记得陈宇父母因为时代原因,全都去了乡下,后来出事了家里就他一个人。 对此,叶清梨还是有些不放心,没忍住多问了两句。 “他现在是做什么工作啊?” 吴红梅坐直身子,颇有些自豪:“他啊,没工作,就是命好,大运动的时候他爸妈没了,浑浑噩噩过了七八年,因为成分一直受欺负,去年政策好了,他姑妈回来这才好了起来。” 叶清梨认真听着,对此也是表示理解,只因自己父母也是那场大运动的一部分,算是一样的境遇。 “那也是得有个工作,过日子踏实最重要。” “哎呀,你现在还真是家庭妇女了,张嘴闭嘴都是踏实过日子,生活不得有激情啊?” 第52章 抓紧表现 叶清梨笑笑不语,现在对她来说,生活的激情早已比不上一日三餐了。 “好啦好啦!我不和你说了,陈宇还等着我去红房子餐馆吃猪排呢,我先走了啊!” 吴红梅背起小包,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叶清梨看着她这样,嘴角挂着笑,一时间也想到了很多当年自己的事情。 那时候的自己,不也和吴红梅一样,对未来充满憧憬,对爱情满怀期待吗? 叶清梨的思绪被墙上的挂钟拉了回来,看了眼已经四点半,想到明天是自己上班和儿子入学的,觉得今晚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时候。 她换了身耐脏的衣服,小心翼翼收起来自己的白衬衫,想着还是留着上班穿。 北方大多一有重要事情或者开心地节日,统一都是吃饺子,叶清梨这习惯也是跟着老一辈,她的母亲就是这样。 叶清梨收拾好后就去对门接叶煜,小家伙不吵不闹,从小也是很懂事的孩子,知道叶清梨忙,就乖乖待在那儿。 叶煜从小不管去哪儿都是乖乖巧巧,不像同龄孩子那样闹腾,所以很多邻居好友都乐意帮叶清梨带会儿孩子。 胡奶奶看见叶清梨,笑着问:“事情都办好了?” 叶清梨笑着点点头:“办好了胡奶奶,辛苦您帮我看着小煜啦。” 胡奶奶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小煜这么乖,我乐意看着呢。你这是要出去呀?” 叶清梨边给叶煜整理衣服边说:“是啊胡奶奶,明天我和小煜都有重要的事儿,今晚想包点饺子庆祝庆祝。” 胡奶奶眼睛一亮:“哟,包饺子啊,那可得好好庆祝庆祝,要不我把我家那口大锅借给你,奶奶给你点钱多买点肉,你包多点,大家一起吃才热闹。” 叶清梨立马应下:“没问题,就是我手艺可能没您好,还得您帮着调馅儿。” 这一片谁都知道胡奶奶是正宗山东人,调的肉馅儿那叫一个正宗,肥瘦比例恰到好处,再配上她秘制的调料,那味道别提多鲜美了,每次包出来的饺子,大家都吃得赞不绝口。 叶清梨想这次包饺子,有胡奶奶帮忙调馅儿,肯定差不了。 一旁的叶煜激动地手舞足蹈:“好呀好呀,我们包饺子!” 胡奶奶看着叶煜,眼角笑着皱纹都压得看不到眼睛,天知道她多稀罕这个小娃子。 “好孩子,跟你妈妈去买肉,胡奶奶在家准备一些调料儿,咱们大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叶清梨领着叶煜走出搭建房,直奔附近的肉联厂。 肉联厂里人来人往,各种肉类的香气混合在一起。 叶清梨带着叶煜来到卖猪肉的摊位前,看着案板上摆放整齐的猪肉,她仔细挑选着,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叔,看到叶清梨带着孩子,笑着打招呼:“妹子,带孩子来买肉啊,我这肉可新鲜了,你要多少?” 叶清梨笑着回应:“大叔,给我割三斤五花肉,肥瘦相间的那种。” 大叔爽快地答应着,手起刀落,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就被割了下来,放在秤上一称,正好三斤 叶清梨付了钱,提着肉,拉着叶煜的手,说道:“小煜,咱们回去包饺子咯。” 叶煜开心地蹦蹦跳跳,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包饺子咯,包饺子咯。” 母子俩就这样欢欢喜喜地往回走。 那边谢彦也在张青梅的鼓励下,买了不少东西朝着搭建房赶,想着明天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上班一个上学,一定要好好庆祝。 谢彦骑着二八大杠,穿过街道闯过胡同,这条路他走一遍就刻在了脑子里,在办公室睡着的时候,梦里都是从这条路回家,去看他们。 真正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别提多轻快了。 谢彦远远就看到叶清梨和叶煜母子俩的身影,他加快了骑车的速度,脸上洋溢着喜悦。 等走近了,他笑着打招呼:“清梨,小煜,你们这是去买肉啦?” “谢爸爸!”叶煜看到谢彦眼睛都放光。 叶清梨看到谢彦也是有些意外,想起白天自己放下的狠话,一时间也有些不适应谢彦这样,但是孩子在场,她还是故作镇定地打招呼:“买了点包饺子的肉。” 谢彦点头:“这么巧,我也买了肉,也是想着给你们包顿饺子。” “谢爸爸,你也会包饺子吗?” 没等叶清梨开口,叶煜就问起了谢彦,对于谢彦,他不知怎么的,总感觉亲切好奇想靠近。 谢彦笑着摸着叶煜的小脑袋,把车停好,一把将小家伙抱到后座上,声音温柔。 “会呀,而且我会包好多种呢,有元宝的,有太阳花的,还有小老鼠的。” “真的吗?” 叶煜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谢爸爸,那你一会儿一定要教我包呀,我要包好多好多小老鼠饺子。” 谢彦宠溺地笑道:“好呀,等会儿谢爸爸就手把手教你,咱们包出最可爱的小老鼠饺子。”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谢彦会突然出现,还买了肉说要包饺子。 她偷偷打量着谢彦,发现他比之前瘦了一些,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清梨,咱们一起回去吧,人多包饺子才热闹。”谢彦看向叶清梨,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叶清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一起朝着搭建房走去。 月光下,和谐的一家三口就这么走在回家的路上,叶清梨背后看着谢彦满满一车的东西,还有儿子开心和他互动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勾起笑意。 她感觉此刻时间都变得温暖了,晚风也是柔的,空气更是像羽毛般温柔。 “妈妈,你快点。” 叶煜的一声呼唤,唤回了叶清梨的思绪,她快走了几步路追上两人,正对上谢彦那温柔的脸,好似大学时候两人幻想的婚后生活,一一实现了。 “小煜,坐好,别掉下来了!” 叶清梨一下无措了,只得把话题转移,叶煜坐直小身子,双手攥紧前边的坐垫,懂事的点头:“好,小煜坐好!” 第53章 小两口 三人回到搭建房,胡奶奶已经把调料准备好了,看到谢彦也来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哟,小谢也来啦,正好正好,咱们大家一起包饺子。” 谢彦笑着和胡奶奶打招呼,上回来搭建房就是胡奶奶帮他指的路,对此两人也算是熟络。 胡奶奶是叶清梨这些邻居中对她最好的,平时有点什么事走不开,都是胡奶奶帮着照看叶煜,一来一去,叶清梨也把胡奶奶当做是自己的奶奶一样对待。 叶清梨刚搬来的时候,胡奶奶老伴正好去世,那时候老人家总是一个人坐在楼下,叶清梨一有时间也经常去关心,后来慢慢胡奶奶也走了出来。 那时候,叶清梨刚当上母亲,又没有大人帮着照看孩子,自己一个新手妈妈,这不会那不会的,全靠胡奶奶帮衬。 这些年来,叶清梨也早把胡奶奶当自己家人了。 “胡奶奶,您去休息吧,肉馅剁好了,我再喊您来调。”说罢,叶清梨拍了拍叶煜的小脑袋:“小煜,去扶着奶奶去休息,妈妈来剁肉。” 叶煜乖巧地点点头,小跑着到胡奶奶身边,伸出小手拉住胡奶奶:“奶奶,我扶您去休息。” 胡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轻轻拍了拍叶煜的手:“好孩子,真懂事。” 谢彦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由得被感染,胡奶奶转头笑着看了眼谢彦,声音慈祥:“那就你们小两口忙活吧,老婆子我出去歇会儿。” 叶清梨被胡奶奶这声“小两口”弄得有些无措,可偏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脸上在对上谢彦笑得像花一样的脸时一下红了起来。 比起叶清梨,谢彦对这三个字显然很是受用,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喜悦,原本就俊朗的面容此刻更是添了几分光彩。 他看着叶清梨那羞红的脸,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却又无比甜蜜。 他轻轻走到叶清梨身边,轻声说道:“清梨,我帮你一起剁肉吧。”那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带着无尽的缱绻。 叶清梨有些不自在,淡淡嗯了一声,拿出柜子里的菜刀和案板,眼神避开他:“你剁肉吧,我去后面找颗白菜。” 谢彦接过菜刀,熟练地开始剁肉,那有节奏的声响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叶清梨来到后面,找到一颗新鲜的白菜,开始仔细地清洗起来,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水珠在白菜叶上滚动,如同晶莹的珍珠。 洗好白菜后,叶清梨回到前面,看到谢彦已经将肉剁得差不多了,肉馅在案板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走到谢彦身边,轻声说道:“我来把白菜切一下吧。”谢彦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身让出位置,目光始终追随着叶清梨。 叶清梨拿起菜刀,将白菜切成细丝,然后又切成小段,她的手法娴熟,不一会儿白菜就切好了。 她把切好的白菜放入一个盆中,准备和肉馅搅拌在一起。 谢彦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叶清梨,眼中从一开始能和她靠近的开心变成了隐隐的难受,想起大学时候,叶清梨这双手细腻修长,画笔流转在指尖,如一副画般好看。 现在这双手早已没有当年细腻,手里的画笔也变成了菜刀,刀工熟练到他都不敢置信。 “这些年,你辛苦了。”谢彦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切白菜丝的叶清梨一顿。 瞬间,叶清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过往,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她手中的菜刀不自觉地慢了半拍,眼神也变得有些游离。 片刻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去把面袋子拿出来。” 谢彦见叶清梨没有正面回应自己,心里虽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他赶忙应了一声,转身去拿面袋子。 他将面袋子放到案板上,看着叶清梨将面粉缓缓倒入盆中,又慢慢加水,开始和面。那双手在面粉中揉搓着,动作熟练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谢彦忍不住又说道:“清梨,以后我会和你一起分担的,不会再让你这么累了。” 叶清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和面,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都过去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谢彦知道,叶清梨心里或许还有着一些结没有解开,但他并不气馁,他走到叶清梨身边,伸手想要帮她一起和面,叶清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谢彦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叶清梨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她轻声说:“我自己来就行。” 谢彦笑了笑,收回手,却并没有走开,而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叶清梨和好面后,将面放在一旁醒着,然后出去喊胡奶奶调馅儿。 胡奶奶听到喊声,笑呵呵地从屋里走出来,手上还拿着她那秘制调料的罐子。 她走到案板前,看了看肉馅和白菜,满意地点点头:“这料准备得不错,咱这就开始调馅儿。” 说着,胡奶奶熟练地打开调料罐子,将各种调料按照一定的比例放入肉馅中,然后用筷子顺时针搅拌起来。那动作娴熟又利落,不一会儿,肉馅就散发出了诱人的香味。 叶清梨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胡奶奶调馅儿,还不时地询问一些调料的用量和技巧。胡奶奶也耐心地解答着,还时不时地传授一些包饺子的小窍门。 谢彦则在一旁看着叶清梨和胡奶奶互动,心里感到无比温暖,他觉得这样的场景就像是一幅温馨的画卷,让他沉醉其中。 “好了,馅儿调好了,咱们可以开始包饺子啦。”胡奶奶笑着说道。 叶煜一听可以包饺子了,兴奋得跳了起来,他跑到案板前,看着那五颜六色的馅料和白白胖胖的面团,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妈妈,谢爸爸,我们快开始包吧。”叶煜急切地说道。 第54章 温馨一家 叶清梨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小脑袋:“你先去洗一洗你的小手。” 叶煜乖乖地点点头,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跑到水盆边,认真地搓洗着自己的小手,还时不时地哼着自创的小曲儿。 洗完后,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蹦蹦跳跳地跑回案板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堆材料,小嘴呢喃着:“好香呀!” 与此同时,叶清梨拿起一块醒好的面团,开始熟练地揉搓起来,不一会儿,面团就被她揉成了光滑的长条。 她用刀将长条切成一个个小剂子,然后用手掌将小剂子按扁,谢彦在一旁看着,也学着叶清梨的样子,拿起一块面团揉搓起来,动作一点不比叶清梨差。 一旁的胡奶奶一眼就看出来谢彦不是空架子,但是也不免疑惑,现在的男人一般都是两手一摊,家务事不管。 尤其是那挣钱的男人,总是找着各种理由躲避,这谢彦看着有本事得多,没想到还会做家务活,瞬间对谢彦的好感又提升了好几个度。 胡奶奶越看谢彦的动作越是惊叹,这不是常年干活根本不会这么利索,忍不住称赞。 “小谢,你这手艺,看着平时不少干活吧。” 谢彦手上动作不停,笑着回应:“从小就帮着家里干活,去了国外也都是自己动手,慢慢也就熟练了,这不做还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听着这话,胡奶奶满意地点头,这种会做家务的男人最知道心疼老婆,心里不由得为叶清梨感到高兴。 “挺好的,多干点活儿能给家里分担。”胡奶奶满意地连连点头。 叶清梨听着胡奶奶和谢彦的对话,心里也泛起一丝波动,她余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谢彦,发现他认真揉面的样子确实很有魅力,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回到了大学时期他认真做课题的模样。 叶煜在一旁已经等不及了,小手不停地拽着叶清梨的衣角:“妈妈,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包呀?” 叶清梨回过神来,笑着对叶煜说:“别急别急,马上就可以啦。” 说着,她拿起一个按扁的小剂子,用擀面杖开始擀皮,动作轻盈而熟练,不一会儿,一张圆圆的饺子皮就出现在了案板上。 很快,数十个饺子皮就弄了出来,胡奶奶在一旁看着小两口擀皮儿,那动作和神态都几乎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两口子。 这样干活利索,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擀完皮儿,叶煜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谢彦:“谢爸爸,我要看你包的小老鼠饺子。” 小家伙兴奋地拽着谢彦的衣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案板上的饺子皮儿。 谢彦笑着蹲下身子,轻轻捏了捏叶煜的小脸蛋:“好,谢爸爸这就给你包小老鼠饺子。” 说着,他拿起一张饺子皮,用筷子挑起适量的馅料放在皮中间,然后开始熟练地捏起饺子来。 只见他手指灵活地翻动着,不一会儿,一个形状像小老鼠的饺子就出现在了案板上。小老鼠的耳朵、眼睛和尾巴都栩栩如生,叶煜看得眼睛都直了。 “哇,谢爸爸好厉害呀!”叶煜兴奋地拍起手来,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谢彦得意地笑了笑,又连续包了几个不同形状的小老鼠饺子,有站着的、躺着的,还有歪着脑袋的,每一个都十分可爱。 叶清梨在一旁看着,心里倒是没有多惊奇,她早就知道谢彦会干这些活儿,尤其是包饺子,那是大学时候,谢彦专门为自己学的。 那时候,谢彦知道叶清梨喜欢吃饺子,便四处打听哪里的饺子好吃,还专门跑去跟人家师傅学手艺。 每次包出不同形状的饺子,都会第一时间拿给叶清梨看,就盼着能得到她的夸奖,想到这些过往,叶清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叶煜在一旁看得心痒痒,也嚷嚷着要自己包。谢彦便耐心地手把手教他,从怎么拿饺子皮,到怎么放馅料,再到怎么捏出小老鼠的形状,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十分细致。 叶煜学得也很认真,虽然一开始包得歪歪扭扭,但在谢彦的鼓励下,越包越像样。 叶清梨看着这一大一小认真包饺子的模样,心中满是温暖,她也拿起一张饺子皮,加入到包饺子的队伍中。 胡奶奶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多好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不一会儿,案板上就摆满了各种形状的饺子,有叶清梨包的规规矩矩的元宝饺子,有谢彦包的形态各异的小老鼠饺子,还有叶煜包得虽然不太好看但充满童趣的饺子。 大家看着这些饺子,都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屋子里回荡,仿佛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烦恼。 叶清梨再这样的气氛里也慢慢放松下来,对于谢彦和叶煜的相处,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知道,叶煜从小是渴望父爱的。 虽然她一直尽力给叶煜足够的爱,但那种来自父亲的独特关怀和陪伴,是她无法完全替代的,此刻看到叶煜和谢彦相处得如此融洽,叶清梨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似乎也落了地。 谢彦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和叶煜开着玩笑,时不时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叶煜也完全放开了,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问谢彦这个怎么包,一会儿又炫耀自己包得有多好。 叶清梨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温柔。她突然觉得,或许这样的生活,就是她一直所期待的。 有疼爱自己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还有像胡奶奶这样温暖的邻居,一家人热热闹闹,平平淡淡却又充满幸福。 胡奶奶注意到了叶清梨眼底的情绪,心里对这孩子也是心疼,五年来,叶清梨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起初,她是真以为叶清梨遇上了负心汉,现在看到谢彦,觉得事情也并不是她想得那样,她活了一辈子,自然之道谁是谁。 自认自己的眼光还是不会出错,这个谢彦是个好孩子。 “清梨,你歇着吧,我去烧水!”谢彦喊住要进去的叶清梨,小跑着走在了她前面。 第55章 有福气呀 叶清梨微微一愣,看着谢彦匆匆跑向厨房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说不出又踏实的情绪。 她转身回到案板前,继续和胡奶奶一起整理着包好的饺子,耳边不时传来厨房里谢彦忙碌的声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胡奶奶见状,笑着打趣道:“清梨啊,看小谢这勤快劲儿,以后你可有福享喽。” 叶清梨闻言,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掩饰着眼中的笑意,轻声说道:“胡奶奶,您就别取笑我了。” 一旁的叶煜眨巴着小眼睛,认真听着两人的对话。 不一会儿,谢彦从厨房探出头来,喊道:“水烧开了,可以下饺子啦!” 叶煜一听,立刻兴奋地跳起来,拉着叶清梨的手就往厨房跑,叶清梨今天思绪本来就有些不集中,突然这么一股力气,加上脚下叶煜踩着的小板凳,直接一个踉跄就朝着前边闪了过去。 谢彦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叶清梨。 他关切地问道:“清梨,你没事吧?”那声音里满是紧张与担忧。 叶清梨靠在谢彦怀里,感受着他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没事。” 谢彦这才放下心来,扶着她在一旁站好。 叶煜看到妈妈没事,也松了一口气:“妈妈对不起。” 叶清梨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没事,下次不要这样跑。” 叶煜懂事地点点头,眼睛却还是眼巴巴地望着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锅。 谢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走,谢爸爸和你一起去下饺子。”叶煜立刻又兴奋起来,拉着谢彦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走去。 谢彦小心翼翼地端起放饺子的盘子,和叶煜一起走到锅边,一个一个地将饺子下进锅里。 刚刚那一跤,一下让本就心乱的叶清梨更乱了,她有些愣怔地坐在客厅,目光有些放空,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心里像是被绞了团毛线,乱得找不到头。 一旁的胡奶奶一直观察着叶清梨,自己活了快一辈子的人,早就看出了这小年轻的别扭劲儿。 她轻轻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清梨啊,有些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人得往前看,小谢这孩子不错,你可别错过了。” 叶清梨回过神来,看着胡奶奶那满是关切的眼神,纷乱的思绪回过来一些:“胡奶奶,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自打谢彦回来之后,身边都是劝她重归于好的,可五年的隔阂,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消除? 叶清梨自知这个世上感同身受很少,所以也不奢求别人能理解,点点头不作声,算作回应,也算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胡奶奶看着叶清梨这样,心里也明白她一时半会儿难以释怀,便没有再继续劝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清梨,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奶奶都支持你,要是心里有什么委屈,就跟奶奶说。” 叶清梨心中一暖,对着胡奶奶感激地点点头。 随机胡奶奶便没在说话,转头看向了自己已然去世的老伴,眼神中带着几分怀念与温柔。 叶清梨顺着胡奶奶视线看去,到了墙上挂着的与胡爷爷的合照,一时间好多情绪翻涌,觉得五年是否真的都有苦衷呢? 厨房里,谢彦和叶煜父子俩配合地很是默契,谢彦一边招呼着锅里的饺子,一边看着叶煜捣蒜。 叶煜捣蒜捣得十分起劲,小脸都因为用力而变得红扑扑的,嘴里还不时地嘟囔着:“我要把蒜捣得碎碎的,这样蘸饺子才好吃。” 谢彦看着儿子那认真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时不时地指导叶煜几句,告诉他怎么用力会更省劲,怎么捣蒜会更均匀。 不一会儿,蒜就捣好了,谢彦把蒜泥放进一个小碗里,又加入了一些醋和酱油,调成了一碗美味的蘸料。 这时,锅里的饺子也煮得差不多了,一个个都浮在了水面上,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十分诱人。 谢彦拿起漏勺,小心翼翼地把饺子捞了出来,放在了一个大盘子里。 他端着盘子,和叶煜一起走出了厨房,来到了客厅。 叶煜一看到饺子,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叶清梨身边,拉着她的手说:“妈妈,妈妈,饺子煮好啦,可香啦!” 叶清梨看着儿子那兴奋的样子,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她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头,说:“真乖。” 叶清梨帮着胡奶奶把饺子放到胡爷爷那边,又扶着胡奶奶落座。 堂屋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把八仙桌照得亮堂堂的,桌面上铺着块儿洗得发浅的红色塑料布,边缘还绣着“劳动最光荣”的金线。 桌上摆着满满两盘子的白菜猪肉饺子,热气裹着肉香往屋顶上飘,在糊着报纸的墙面上熏出一小片湿痕。 叶清梨从一旁煤炉上提下铝制水壶,往每个人的搪瓷缸里续水,胡奶奶盘腿坐在老伴为她特制的椅子上剥着糖蒜,看向几人时候眼里带着笑。 叶煜踮着脚尖把蘸料碗往胡奶奶面前推了推,奶声奶气地说:“奶奶您尝尝,这是我和爸爸调的。” 谢彦用公筷给胡奶奶夹了个最鼓的饺子,金属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清梨望着三人其乐融融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上掉漆的“奖”字,头顶的光在八仙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银子。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痛快,胡奶奶一个劲儿地夸饺子好吃,直说这是她吃过最香的饺子。 叶煜也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还不停地往嘴里塞着糖蒜。 谢彦很是感触地看着几人,这也是他回国吃得最舒服的一顿饭,胡奶奶这顿饭更是看出来,这一家三口真是合适。 饭后,谢彦利索地收拾了桌子去厨房洗碗,叶清梨则是和叶煜留在客厅,叶煜陪着胡奶奶聊天,叶清梨帮着胡奶奶收拾屋子。 胡奶奶年纪大了,很多高的地方还有角落不好收拾。 这边气氛温馨和谐,那边黄家却已经炸开了锅,黄建业一回来还没落脚就气得险些进了卫生所。 “你说你不干了?!”黄建业声音里的震惊愤怒压都压不住、 第56章 炸锅了 黄丽丽倔强又委屈的不发一语,就那么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着黄建业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数落。 黄建业越说越气,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你知不知道这份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说不干就不干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黄丽丽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却依旧紧闭着嘴巴,不肯解释一句。 郝梅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黄建业,你别光顾着生气啊,问问孩子到底为啥呀。” 黄建业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问她?她要是肯说,我至于这么着急上火吗!” 黄丽丽的哥哥黄红斌在一旁淡淡说了句:“别吵了,说不定是工作上受委屈了,闹闹孩子脾气,那么当真干什么?” 黄建业一听,更火了:“受委屈?哪个工作不受委屈,就这么点委屈都受不了,以后还能干啥!” 黄丽丽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大声说道:“够了!你们没一个懂我的,外人逼我就算了,你们也逼我,我直接去死好了!” 黄丽丽说完,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就要往房间跑。郝梅见状,急忙上前拉住她:“丽丽,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黄建业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么决绝的话,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黄红斌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走到黄丽丽身边,轻声说道:“丽丽,爸也是为你好,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黄丽丽抽泣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是叶清梨,她……” 黄丽丽越说越是委屈,最后直接大哭了起来。 本来是自己去叶煜面前胡说被人拆穿待不下去,硬生生被她说成,叶清梨嫉妒谢彦身边的人,把自己当做假想敌,逼得自己离开了医院。 一听到叶清梨的名字,黄建业和郝梅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郝梅率先反应过来,气愤地说道:“又是这个叶清梨,她怎么总是针对我们丽丽,上次的事情我们还没找她算账呢!” 黄建业也是满脸怒容,双手抱在胸前,想起今天白天时候,感叹着这叶清梨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自己有了幼儿园老师的工作,就把自己女儿工作给断了,还真是欺人太甚。 一旁的黄红斌听后疑惑:“什么叶清梨?谁是叶清梨?你勾搭她丈夫了?” 黄红斌的一番提问,让黄丽丽更加受不了,郝梅一拳砸过去,声音不悦道:“你说什么呢?你妹妹怎么可能去勾搭她丈夫?” 黄红斌自知失言,摸了摸鼻子,不再吭声。 郝梅转过头,拉着黄丽丽的手,轻声安慰:“丽丽,别哭了,你跟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清梨她怎么逼你了?” 黄丽丽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细致地说了一遍,当然,她把自己去叶煜面前胡说八道的事情给隐瞒了下来,只说叶清梨因为谢彦对她有意见,故意在工作中刁难她,让她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最后不得不辞职。 一时间,一家人也不再指责黄丽丽了,毕竟人家谢彦是彭城医院的院长,叶清梨就是和谢彦再不和,也是院长夫人,医院里那些护士向着权力也是能理解。 黄丽丽见局势扭转,整个人情绪也没刚才那么激动了。 郝梅搂着怀里的女儿,心疼得不行,转头对着黄建业埋怨道:“都是你这当爹的没本事,不帮着女儿出气,还让那小贱人当上了老师。” 黄建业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能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而不是在这里互相埋怨!” 郝梅被黄建业这一吼,也有些心虚,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咱们丽丽白白受这个委屈吧!” 黄红斌在一旁思索片刻,开口道:“依我看,咱们先别急着下结论,也别冲动行事。得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看看这个叶清梨到底为什么针对丽丽。” 黄建业点点头:“洪斌说得对,这凡是都得讲个理,这叶清梨污蔑了丽丽,咱家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赶明儿我亲自去一趟护士站,问问那护士长,问问那主任,凭什么?” 郝梅也在一旁附和:“对,必须得问个清楚,不能让咱们丽丽平白无故受这个气。要是真像丽丽说的那样,这叶清梨也太过分了,咱们得让她给个说法。” 黄丽丽听着父母和哥哥的话,顿时心虚得不行,这要是真去医院问,那她可就瞒不住了。 她急忙开口阻拦:“爸,妈,你们别去,你们要是去了,她肯定会更针对我的。” 黄建业看着女儿那慌张的模样,皱了皱眉头,说道:“丽丽,你别怕,有爸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要是她真敢欺负你,爸绝对不会放过她。” 黄丽丽心里叫苦不迭,可又不敢说出真相,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爸,真的不用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此时黄丽丽脑子乱成一锅粥,但是又不得不赶紧想出个对策。 “爸!人家谢彦毕竟是周市长亲自请回来的人才,你要是真跟人家闹,你这书记还做不做了?我看还是让我哥去敲打一下,问问情况最好,这样日后见面也好不算撕破脸。” 黄建业听了这话,一下也是反应过来,低头开始思考。 许久后开口:“也罢,先让你哥去看看。” 见终于稳定住局面,黄丽丽长舒一口气,这场闹剧也才告一段落。 黄丽丽反正肯定是在护士站待不下去了,家里这样说也能体面地在家。 …… 等谢彦洗完碗出来,叶煜已经趴在胡奶奶的沙发上困意连连,胡奶奶心疼地给叶煜盖了条薄毯,嘴里念叨着:“这孩子,困成这样也不去床上睡,硬要等他爸爸。” 谢彦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眼中满是温柔与疼爱。他轻轻地将叶煜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了这个小小的梦。 第57章 完整的家 叶清梨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谢彦对叶煜的爱,丝毫不比她少。 胡奶奶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轻声说道:“你们啊,就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比什么都强。” 叶清梨看了眼沙发上的孩子,嘴角还挂着笑,显然今晚开心得厉害。 一时间也若有所思地思考起胡奶奶的话,一个完整的家庭,对孩子的成长来说很是重要,叶清梨回想起过去,因为各种原因,叶煜的成长过程中缺失了不少完整的家庭温暖。 如今看到谢彦如此尽心地对待孩子,或许对叶煜来说是个好事。 谢彦点点头,对着胡奶奶笑着道别:“会的,胡奶奶,您赶紧去休息吧。” “是啊,胡奶奶,我们会的。” 看着两人这样,胡奶奶也放心,知道两人是负责任的,也不担心。 “好,那你们回去也早点休息。” 谢彦抱着叶煜,叶清梨快步帮着开门,楼道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投下昏黄又晃眼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叶煜踏实地趴在谢彦的肩头,时不时发出几声舒服的哼气声。 小脑袋歪在他肩头,呼吸匀净,偶尔哼唧一声,谢彦就拍拍他后背,军绿色的的确良衬衫后背洇出一小片汗渍。 叶清梨紧跟在身后,步子随着两人变化,避让着楼道里堆放的煤球筐、腌菜坛子、还有邻居捡回来的竹竿。 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葱蒜味,混着各家各户飘出的饭菜香,叶清梨看着谢彦宽厚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背影和当年重合了。 谢彦轻轻推开家门,屋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晕洒在老旧的沙发上,映出细密的灰尘在光柱中起落。 他将叶煜放在小床上,动作轻柔地掖好被角,转身时与叶清梨的目光撞个正着,两人都微微一怔。 叶清梨率先移开视线,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轻声说:“我去打点热水来给叶煜擦擦脸。” 谢彦却突然伸手拦住她,指尖擦过她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我去吧,你也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叶清梨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被刻意压抑着。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厨房,谢彦教叶煜捣蒜时,那低沉的嗓音和温柔的笑意,与眼前这个男人渐渐重合。 随机便看着谢彦快步去了水房,留下叶清梨站在原地。 叶清梨望着谢彦离去的方向,心里想了很多,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从最初的陌生与疏离,到如今共同为这个家付出,她能感受到谢彦身上的变化,以及那份对叶煜、对这个家深沉的爱。 她轻轻走到叶煜床边,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儿子熟睡的脸庞。 小家伙的眉头微微舒展,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显然是在梦中也感受到了这份难得的温馨与幸福。 叶清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她轻轻抚摸着叶煜的头发,心中暗自决定,无论未来如何,都要给叶煜一个完整的家,让他在爱与关怀中健康成长。 不一会儿,谢彦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回来,他动作轻柔地为叶煜擦拭着脸庞和手脚,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无尽的父爱。 叶清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擦拭完毕后,谢彦站起身来,与叶清梨并肩站在叶煜的床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叶煜,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楼道里的喧嚣与嘈杂似乎都被隔绝在了门外,这个小小的房间内,只充满了爱与宁静。 过了许久,谢彦才轻轻开口:“不管你和小煜接不接受我,我都会一直守着你们。” 叶清梨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望着谢彦那双黑眸,漆黑灯光下,好似一切都变得朦胧而又不真实,可她却又从那双黑眸里看到了坚定与执着。 这份坚定让她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嗯,你也早点回去,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谢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暖而又安心的笑容,仔细检查了窗户关好后才退了出去。 叶清梨透过窗户,望着谢彦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安心和踏实。 那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修长,仿佛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叶煜,轻轻拉了拉被子,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谢彦一路上心情很好,张青梅说得对,只要自己努力,只要自己尽力去弥补,一切都是能回到过去的。 他步伐轻快,嘴里还时不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看着自己的影子,仿佛看到了未来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模样。 路边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他想着叶清梨点头的那一幕,心中满是欢喜,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叶清梨和叶煜过得更加幸福。 翌日一早,叶清梨刚起床门口就摆放着谢彦送来的早饭,还有一张便签。 “清梨,记得吃早饭,上班顺利,帮我跟小煜说一声,好好上学,单位要开早会,就不陪你们了。” 叶清梨看着便签上那刚劲有力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下疲惫感消失了大半。 她打开铝制饭盒,热腾腾的小笼包还有馄饨,蒸腾的热气裹着鲜香味涌出来,十来个小笼包挤得满满当当,皮薄得透着肉馅的粉红,油珠顺着盒壁往下滚。 下层饭盒里是混馄饨,白胖的混沌浮在清亮的汤里,撒着几粒葱花,汤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叶煜小鼻子一皱一皱的,像是闻到了那饭盒里飘出的香味,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好香呀,是不是谢叔叔送来的好吃的?” 第58章 你爱人是做什么? 叶清梨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小脑袋,轻声说道:“是啊,快起床洗漱过来吃饭。” 叶煜一听是谢彦送来的早饭,顿时来了精神,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自己穿好衣服,跑到卫生间洗漱。 不一会儿,他就洗漱完毕,蹦蹦跳跳地来到餐桌前,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小笼包和馄饨,眼睛都直了。 叶清梨把叶煜抱到椅子上坐好,给他盛了一碗馄饨,又夹了几个小笼包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温柔地说:“慢慢吃,别烫着了。”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就往嘴里送,结果被烫得直吐舌头。叶清梨见状,赶紧拿过一杯凉水让他喝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心急,也不吹吹再吃。”叶 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小心翼翼地吃着。 吃完早饭,叶清梨带着叶煜去学校。 路上,叶煜一直小嘴巴巴地说个不停,一会儿问学校里有没有好玩的,一会儿问老师凶不凶。 叶清梨耐心地回答着他的问题,看着他那充满好奇和期待的小脸,觉得可爱极了。 到了学校,叶清梨带着叶煜去报到。 学校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叶煜紧紧地拉着叶清梨的手,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办好叶煜的手续,叶清梨就赶忙去教导处填写自己信息,董玉红是教导主任,笑着给叶清梨说了不少学校的事。 叶清梨认真听着,哪个老师是什么性格,哪个孩子是什么特点,董玉红都一一详细介绍,还提醒叶清梨要注意和哪些家长多走动,哪些孩子比较调皮需要多关注。 叶清梨一边认真做着记录,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关键信息,想着以后工作开展起来,也能更加得心应手。 董玉红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儿硬塑料工牌,红底白字印着“向阳街道幼儿园”,下面贴着叶清梨的一寸黑白照,边角还没完全裁齐,用细丝别在叶清梨的确良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来,清梨,拿着你的身份牌,上下班别忘了带着。” 叶清梨接过工牌,小心翼翼地别在胸前,对着镜子看了一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小小的工牌,仿佛是她开启新生活的一把钥匙。 随即,董玉红拉着叶清梨朝着办公室走,边走还边介绍着周边的设施,说着哪一家餐馆好吃实惠,可以中午带着孩子去吃。 叶清梨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回应。 到了办公室,里面摆放着几张老旧的办公桌,每张桌子上都堆满了文件和孩子们的手工作品。 董玉红指了指靠窗的一个空位,说:“清梨,以后这就是你的办公桌啦,你先收拾收拾,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说罢,董玉红就往外走,今天县里要来检查的,要去忙。 叶清梨看向四周,办公室是朝南的小屋子,摆着四张刷着黄漆的木质办公桌,桌面磨得有些发乌,边缘有的还有些掉漆,露出了里面的木头纹理。 每张桌上都放着搪瓷缸,有的印着“先进教师”,有的印着小红花,墙角立着两个铁皮文件柜,柜门上贴着“教学资料”的红纸标签,微微有些卷边。 现在上课时间,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 叶清梨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糕点,分发到每个桌上。 她想着第一天来上班,和同事们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糕点是她在家里精心挑选的,用油纸包着,散发着淡淡的香甜气息,摆放好后,她开始整理自己的办公桌,把文件和文具一一摆放整齐。 过了一会儿,陆续有老师走进办公室,看到桌上的糕点,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一位年纪稍长的女老师笑着对叶清梨说:“新来的老师就是贴心啊,这糕点看着就好吃。” 叶清梨连忙笑着说:“大家快尝尝,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大家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和叶清梨聊天,办公室里的气氛十分融洽。 一上午,叶清梨没有排课,就坐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幼儿园此时就她一个美术老师,十来个班级都需要叶清梨去上课。 但好在美术课一个礼拜也就一个班一节,算下来也和其他老师差不多。 叶清梨忙完自己手头的事情,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想起叶煜第一天上学,怕他不适应,便起身前往叶煜所在的班级。 她脚步轻快,心里既有些担忧又带着几分期待,担忧叶煜能否适应新的环境,期待他能在学校里开心快乐。 当她来到教室门口,透过窗户看到叶煜正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眼睛专注地看着老师,小手还时不时地跟着老师的动作比划着,叶清梨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她站在窗外静静看了一会儿,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叶煜看到她,兴奋地朝她跑过来,嘴里喊着“妈妈”。 叶清梨蹲下身子,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轻声询问他在学校的情况,叶煜说学校很好玩,还说老师也很温柔,叶清梨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轻轻摸着叶煜的小脑袋叮嘱:“要好好听课,好好和小朋友相处,妈妈再去写会儿教案,我们中午去吃打卤面。” 叶煜懂事地点点头,还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乖乖的。 叶清梨看着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目送着小家伙去教室,一时间感触颇深,终于孩子也能和同龄人在一起了。 回到办公室,一些老师也正好下课回来,有空课休息,不由得向叶清梨询问情况。 “清梨,你爱人是在哪儿啊?做什么的?” 其中一个年级偏长,梳着齐耳短发的老师笑着问道,眼神里满是关切。 叶清梨礼貌笑着,边往自己桌子那边走边回应:“他在医院上班。” 一听在医院,众人都来了精神,这年头在医院当医生可是吃香的职业,王翠云放下手里的搪瓷杯子,朝着叶清梨那边挪动了几分。 “医院上班?什么科室的啊?” 第59章 放下 王翠云眼神直直看着叶清梨,叶清梨一下懵了一瞬,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回答:“他在外科工作。” 众人一听,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外科医生那可是医院里的精英啊,工作稳定,收入又高。 王翠云更是眼睛一亮,接着又问:“那他平时忙不忙啊?是不是经常要做手术?” 叶清梨点了点头,对这个话题并不是很想继续,但谁问也是礼貌回应,绝不深入。 王翠云也是看出来叶清梨不想继续,毕竟现在能在医院混的,家里都是有些关系,谁也怕麻烦。 为此,几人也是闲聊几句就恰到好处地终止了话题。 那边医院,黄红斌带着黄丽丽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黄丽丽越走越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脑子迅速转着,黄红斌本就是当兵出身,黄丽丽的表情她全看在眼里。 昨晚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一定有事,碍于小姑娘脸皮还有家里和谐,他没把话题捅破。 黄红斌故意加快脚步:“怎么不走?” 黄丽丽抬眸,正对上黄红斌审视的眼眸,顿时一股心虚,所有小心思都藏不住。 她瞬间委屈起来,声音刻意放软:“哥,我……” 黄红斌看着妹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道:“行了,有啥事儿你就说,反正现在爸妈也不在。” 黄丽丽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事儿说了出来:“就是你别去问了,这事儿闹得有些乱。” 黄红斌不由得拧起眉头:“那是你真的勾引人丈夫了?” 黄丽丽一听瞬间也是红温了,直接扯着嗓子反驳:“哪有?我和谢师哥,那是在大学就认识的,是她叶清梨不要脸,仗着那张脸勾引!” 她声音越说越高,似乎是在为自己壮士气。 黄红斌听着这话,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可人家已经结婚了啊!你这不是破坏人家家庭吗?” 黄丽丽被哥哥的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委屈地跺了跺脚:“哥,你怎么也帮着外人说话!我和谢师哥本来就是先认识的,要不是叶清梨横插一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黄红斌看着妹妹执迷不悟的样子,气得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清醒一点!感情的事哪有先来后到这么简单,人家现在夫妻感情好着呢,你这样纠缠不清就是不对,而且你一个姑娘家,传出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事,以后还怎么嫁人?” 黄丽丽捂着被戳的地方,眼泪夺眶而出:“我不管,我就是喜欢谢师哥,我就是不甘心。哥,你得帮我,你要是不帮我,我就真的没希望了。” 黄红斌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妹妹走到医院旁边的花坛边坐下,耐心地劝说道:“丽丽,感情是不能强求的。谢彦既然选择了叶清梨,就说明他们之间有感情。你与其在这里纠缠不休,不如放下过去,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你还年轻,以后还会遇到更合适的人。” 黄丽丽抽抽搭搭地哭着,不肯听哥哥的话:“我不要,我就要谢师哥。哥,爸妈不理解我,你怎么也能不理解我呢?” 黄红斌气得站起身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这是糊涂!。你要是再这样执迷不悟,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哥哥了。” 黄丽丽见哥哥真的生气了,吓得不敢再哭闹,只是低着头,小声地嘟囔着:“我就是喜欢他嘛……” 黄红斌看着妹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丽丽,哥也是为你好。你想想,就算谢彦真的和叶清梨离婚了,和你在一起了,你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因为别的女人又离开你吗?感情是要两情相悦,互相尊重的,你这样靠破坏别人家庭得来的感情,是不会幸福的。” 黄丽丽沉默了,也不再和黄红斌争论,这个事情谁也不帮自己,那她就自己帮自己,反正她是一定要把幸福抓在自己手里。 “哥,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不会了,就是今天这事……”黄丽丽语调委屈又无措。 黄红斌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安慰道:“我知道,我不会和爸妈说的,你这段时间确实也不适合回医院,就在家里先缓几天,我让朋友帮着问问,看看还有什么单位要人。” 黄丽丽听了哥哥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兄妹没在医院门口多待,事情说完,黄红斌就带着黄丽丽去小餐馆坐着吃东西。 自己这个妹妹,还是太娇惯了。 …… “妈,你说老二这么久不来找咱,是不是同意咱们留在城里了?”谢蓉对着雷翠萍发问。 一旁的谢杰翘着二郎腿,率先开口道:“那肯定!再怎么说也是咱谢家的人,怎么可能为了那么个女人赶咱走?” 谢蓉还是不放心,继续问道:“可他说房管所要来收房子啊?” “那不还是没收回去吗?!”雷翠萍不耐烦地开口,眼里满是烦躁。 谢蓉和谢杰对视一眼,长叹一口气。 自打上回谢彦回来大闹一场,连着过去了四天,他们每天都紧闭房门,生怕房管所的人把他们赶出去。 可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他们心里也实在不是滋味,每天只能窝在这小小的屋子里,连出去透透气都得小心翼翼,就怕一不小心惹出什么麻烦来。 “妈,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样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谢蓉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说道。 雷翠萍一听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说:“回去?回去干啥?咱好不容易在城里有了个落脚的地方,就这么轻易回去,我不甘心!” 谢杰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啊,姐,咱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那多没面子啊。再说了,谢彦他也不敢真的把咱们怎么样,他要是真敢赶咱们走,我就跟他没完!” 雷翠萍听了儿子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话虽这么说,可咱们也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啊。万一房管所的人真的来了,咱们可怎么办?” 谢蓉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去找谢彦好好谈谈吧,说不定他能改变主意呢。” 雷翠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第60章 搬东西 没等雷翠萍坐下,门外便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几人顿时后背一绷,然后面面相觑起来,谢蓉吓得脸都快白了,扯着雷翠萍的胳膊:“妈……是不是……是不是来赶咱们走得?” 谢杰也猛地一下从沙发上做起,眼神紧盯着门,雷翠萍一把推开谢蓉的胳膊,一双吊梢眼气到歪曲。 “乱什么?不出声就行了!” 门外敲门声还在继续,见没有回应,敲得力度更大了,还伴着叫喊声。 “有人吗?房管所的!” 房管所三个字像是一记惊雷,瞬间在几人脑子里炸开,这下雷翠萍也慌了。 门外的王梅开口道:“张主任,可能是不在家。” 张宝业低头思考,想起今早谢彦说的话,直接喊了身后借来的两个民兵,声音淡然,摆了摆手:“开吧。” 两个民兵得了指令,上前一步,其中一人从工具包里掏出撬棍,将撬棍的一端塞进门缝,用力一撬,只听“咔嚓”一声,门锁被破坏,门缓缓打开。 雷翠萍几人见门被打开,吓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张宝业带着王梅和两个民兵走进屋子,环顾四周,屋子里杂乱不堪,地上堆满了各种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张宝业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我们是房管所的,这房子是单位的,谢院长申请了新房子,这个要收回。” 雷翠萍一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哭丧着脸说道:“同志,这不能啊,我在这房子里住了这么多年,早就当成自己的家了,谢彦要新房子是他自己的事儿,凭什么就要收回我这儿啊。” 雷翠萍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试图博取同情。 她心里清楚,一旦房子被收回,自己可就真没地方去了,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 谢蓉见状也赶忙上前卖惨:她拉着张宝业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同志啊,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这房子过日子呢。这房子住了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您就高抬贵手,别收回去行不行啊。” 说完雷翠萍还假装咳嗽了几声,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真的病得很严重。 张宝业要不是提前问过谢彦,了解到真实情况,还真的要被这演技给骗了,张宝业心里暗自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是单位的房子,谢院长既然已经申请了新房子,按照规定这处房产就得收回。我也只是执行规定,还希望你们能配合。” 雷翠萍见这招没用,眼珠一转,又换了一副态度,拉着张宝业的胳膊,满脸堆笑地说:“同志,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多交点房租,这房子我们就继续租着,您看您能不能通融通融?” 谢蓉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同志,我们保证按时交房租,绝对不会给单位添麻烦的。” 张宝业轻轻推开雷翠萍的手,严肃地说:“雷大姐,这不是房租的问题,单位有单位的规章制度,我也做不了主。你们还是尽快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吧。” 雷翠萍见软磨硬泡都不管用,顿时来了火气,双手叉腰,大声嚷嚷道:“你们这是欺负人!我们在这住了这么久,凭什么说收就收?今天你们别想把我们赶出去!” 谢杰也在一旁帮腔,挥舞着拳头,恶狠狠地说:“对,谁敢赶我们走,我就跟谁拼命!” 张宝业看着他们这副无赖的模样,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身后的两个民兵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张宝业身前,以防雷翠萍等人冲动行事。 王梅赶紧站出来,耐心地解释道:“大姐,您别激动。这房子确实是单位的,谢院长作为单位员工,申请了新房子,按照规定这旧房子就得收回。您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会尽量帮您解决,但房子是一定要收回的。” 雷翠萍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我不管,我就是不走!你们要收房子,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谢蓉见母亲这样,也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张宝业,又看了看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宝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蹲下身子,看着雷翠萍说:“大姐,您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您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雷翠萍一听“强制措施”,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你们敢!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妈!” 众人转头一看,原来是谢彦来了。 雷翠萍看到谢彦,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谢彦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说:“谢彦啊,儿啊!你可算来了,他们房管所的要收房子,要把我们赶出去,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谢彦皱了皱眉头,轻轻推开雷翠萍的手,说:“妈,这事儿我已经跟房管所说清楚了。这房子是单位的,我申请了新房子,这旧房子就得收回,你们我也有安排,大哥一会儿就来接你们。” 雷翠萍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彦:“你……你个不孝子!要给我赶回乡下去?” 她声音气得都在发颤,整个人更是一股血直冲脑门。 谢彦没解释什么,只是转身对着张宝业几人致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房子马上腾。” 张宝业点点头:“我们帮你一起。” 说罢,谢彦就带头开始收拾房间里的东西,雷翠萍见状也顾不得难受,冲过去就抢自己的东西,撒泼道:“不许动!谁也不许动!”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东西,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一般,眼神中满是警惕与不甘。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身体微微颤抖着,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试图以此来阻止谢彦他们继续收拾东西。 第61章 没天理 谢彦接过民兵收拾的东西,有些无奈:“你们出去等吧,我来收拾就好。” 众人见雷翠萍这个样子,只得退了出去,对谢彦投来同情的目光,张宝业无奈地叹了口气,感叹谢彦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人,怎么有个这样的家庭。 谢彦看着母亲疯狂的模样,眉头紧锁,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妈,您别闹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而且大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会照顾好你们的。” 雷翠萍却根本听不进去,她继续撒泼打滚,甚至开始在地上拍打起来:“我不管!我就要留在城里!我不回去!你要是敢赶我走,我就死给你看!” 谢彦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既无奈又无措。 “这事没得商量。”谢彦话语带着不容置疑和反驳的坚定。 雷翠萍却一把推开谢彦的手,继续哭闹:“我不!我就要住在这里!我不要回乡下!我不要租房子!我就要住自己的房子!” 谢彦见母亲如此固执,心里也有些火了。 他站起身来,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妈!您能不能别闹了!这房子是单位的,不是我的!我申请了新房子,这旧房子就得收回!这是规定!您要是再这样闹下去,我只能叫警察来了!” 雷翠萍一听要叫警察,顿时愣住了,她看着儿子严肃的脸庞,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虽然撒泼打滚,但心里还是怕警察的。她想了想,终于停止了哭闹,坐在地上开始抽泣起来。 谢彦见母亲终于安静了下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很快,谢彦就把东西全都打包到了蛇皮袋里,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还露着半截打补丁的粗布被褥,八仙桌上堆得没了章法,搪瓷缸、铝制饭盒还有卷边的旧相框挤在一起。 谢彦蹙眉:“这些就不要了,路上也不好拿,回了乡下再买吧。” 一听这话,雷翠萍眼泪落得更狠了。 谢彦看了眼屋里的三人,面无表情地推门走了出去。 “收拾好了。” 张宝业几人点头,顺着门框看进去,感叹了一下谢彦手脚麻利,那么乱的一个家,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雷翠萍见谢彦真的要走,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抱住谢彦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儿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妈真的不想回去,城里多好,回去那些人得怎么看我们……” 谢杰和谢蓉也赶紧围过来,谢杰带着几分威胁说:“谢彦,你可别忘了,咱都是一家人,你真要把事做绝了?” 谢彦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妈,大哥已经在路上了,你们跟他回去,我不会亏待你们的,每个月的生活费我都会给,你们就别再闹了。” 雷翠萍还是不肯松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不要回去,我就要留在城里……” 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紧接着就听到谢彦大哥谢强的声音:“妈,我来了。” 谢强走进屋里,看到这混乱的场面,也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赶紧上前拉开雷翠萍:“妈,咱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雷翠萍看到大儿子来了,像是有了主心骨,但依旧不依不饶:“强子,你可得给你妈我做主啊,你弟弟要把我赶回乡下去。” 谢强叹了口气,扶着雷翠萍说:“妈,这事彦子做得也没错,这房子本来就是单位的,他申请了新房子,这旧房子就得收回,咱先回去,我在乡下给你盖个新房,不比城里差。” 最终,雷翠萍是被谢强端着下得楼,谢彦转身回去拿东西,看着墙角默不作声的谢杰和谢蓉,压抑的愤怒发了几分:“还不来搬东西!” 谢杰和谢蓉虽然不悦,但是又不敢不听,一前一后地上前,一人提了好几件,灰溜溜跟在谢彦身后往下走。 张宝业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不禁叹气。 王梅站在一旁,轻轻扯了扯张宝业的衣袖,小声说道:“张主任,这事儿总算解决了,不过谢彦也挺不容易的,家里这么闹腾。” 张宝业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不过他处理得还算得当,希望他们回去之后能安生过日子。” 此时,谢彦提着最后几件东西下了楼,看到张宝业等人还在,便走上前来,说道:“张主任,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帮忙,这事儿还真不好解决。” 张宝业笑着拍了拍谢彦的肩膀,说道:“不客气,这也是我们的工作,以后要是还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们说。” 谢彦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一定会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谢彦便带着谢杰和谢蓉朝着自己借来的的汽车走去,雷翠萍坐在车上,看到谢彦他们过来,把头扭向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谢强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妈,别生气了,老二也是没办法,现在乡下条件比之前好很多了!” 谢彦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走到前边对着谢强说道:“大哥,妈就交给你了,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会按时打过去的。” 谢强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彦子,你在城里也要照顾好自己。” 谢彦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看着汽车渐渐远去,张宝业等人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房管所。 车里的雷翠萍还是不忿,喋喋不休地骂着。 “早知道老二是这么个不孝的东西,我就该在他生下来时候就把他溺死!省得长大了这么向我讨债!” 雷翠萍说得咬牙又切齿,让前边的司机都听不下去了。 “谢院长哪里是那种人,他要是真不管你,咋还会用职权求着借车接你们!大婶,说话要讲良心啊!” 司机重重踩着油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眼神透过后视镜恨得要吃人,雷翠萍气得更厉害了。 他越想越想不通,谢院长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就有这样的家庭拖累。 第62章 你爱人呢? 他都做那么好了,家人,最亲的妈,还在外人面前这么咒他,真是没天理! 雷翠萍本就一肚子气,此刻听了司机的话,更是火冒三丈,扯着嗓子喊道:“你懂什么!他那就是做做样子,好博个好名声,实际上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我呢!” 司机无奈地摇摇头,不再搭话,只专心开车。 雷翠萍却越说越起劲,嘴里不停嘟囔着谢彦的各种不是,仿佛要把这些年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边谢彦终于把人送走,一颗心也算是落地,站在楼底缓了好久,脑子里全是对叶清梨和孩子的亏欠。 风裹着冰碴子扫过街角,秋阳早没了半分暖意,枝芽秃得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落叶也冻成了硬邦邦的碎片,踩上去发出沉闷的脆响。 谢彦裹紧了外套,恍惚间看到了大学时候叶清梨写生的画面。 反常的秋天,总是天公不作美,染上了化不开的落寞与愧疚。 …… 墙头上的喇叭正播着《我们的田野》,阳光透着老槐树的枝桠,在地上筛出细碎的金斑,幼儿园铁栅栏外早站满了等孩子的家长,叶清梨也在其中。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喧闹,老师领着一队又一队小身影走出来,蓝白相见的校服洗得发白,个个挺着小胸脯,叶清梨目光一下子锁定最中间的儿子,嘴角挂着她少见的、敞亮的笑,走几步还要和身边的小伙伴打招呼。 那模样,灵动又鲜活,仿佛能驱散这秋天里所有的阴霾。 叶煜看到叶清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闪烁的小星星,他挣脱开老师的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朝着叶清梨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着:“妈妈,妈妈!” 叶清梨连忙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将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在儿子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笑着说:“乖儿子,今天在幼儿园玩得开心吗?”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开心,今天老师教我们唱歌啦,我唱给你听。” 说着,儿子就歪着脑袋,认真地唱起了刚学的儿歌,虽然唱得有些跑调,但那可爱的模样却把叶清梨逗得哈哈大笑。 这时,旁边一位家长凑过来,笑着对叶清梨说:“你家孩子可真可爱。” 叶清梨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是啊。” 和那位家长聊了几句后,叶清梨便带着儿子往路边几个老师推荐的小餐馆走。 一路上,儿子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给叶清梨讲着幼儿园里发生的各种趣事,叶清梨则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回应几句,母子俩的欢声笑语回荡在小巷里。 巷尾的小餐馆挂着块儿红漆木牌,写着“便民小吃铺”,推门进去,一股葱花炒鸡蛋的香味裹着热气扑面而来,八仙桌擦得锃亮,墙上贴着张有些发皱的《地道战》的海报。 老板是个爽朗的大嫂,见了叶清梨笑着招呼:“大妹子,吃点啥?” “两碗阳春面,再来一盘凉拌黄瓜,对了,再加个炒鸡蛋。”叶清梨也不墨迹,迅速点好餐。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叶清梨替儿子拢了拢校服领口,叶煜扒着桌沿,眼睛好奇地盯着出餐口,看着端出来的热面条,小手不自觉地拍着桌子。 面很快端上来,粗瓷碗里的面条浸在清亮的汤里,撒着葱花和几粒虾米,热气氤氲着往上飘。 叶煜拿起筷子,很是灵活地挑着面条往嘴里送,汤汁沾到嘴角,像只小花猫,叶清梨笑着给他擦嘴角,夹了一筷子黄瓜放到他碗里。 “吹吹,慢慢吃。” 叶煜点头,嘴上顾不得回应叶清梨,小嘴饿的叭叭吃。 吃完午饭,叶清梨拉着儿子出来,搭建房离得这边实在是太远,中午休息时间也不长,来回路程太耗费时间,叶清梨弯下身。 “小煜,今天我们不回家了,跟着妈妈去办公室休息好不好?” 叶煜眨巴着大眼睛,小脑袋瓜里似乎在快速思考着,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好呀好呀,跟妈妈去办公室。” 那模样乖巧极了,惹得叶清梨忍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叶清梨牵着儿子的小手,朝着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叶煜像个小跟屁虫,紧紧地拉着妈妈的手,时不时抬头看看妈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到了办公室,叶清梨把儿子安置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椅子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些小零食和画本递给他,温柔地说:“小煜,你在这里乖乖的,妈妈要工作一会儿,等妈妈忙完就陪你玩。” 叶煜懂事地点点头,接过东西,便自己坐在那里安静地吃着零食,看着画本。 叶清梨则坐到办公桌前,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她时而低头认真地写着教案,时而抬头思考着什么,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叶煜偶尔会偷偷地看妈妈一眼,看到妈妈认真工作的样子,他也乖乖地不发出声音,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陆续回来了。 看到可爱的小叶煜,大家都忍不住围过来逗他玩。 有的给他讲故事,有的和他一起画画,叶煜开心得咯咯直笑,办公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上课,叶煜站起身,对着叶清梨道:“妈妈,我自己过教室去就行。” 叶清梨看着儿子这么独立,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帮他背上小书包:“好,去吧。” 目送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欣慰。 一旁的同事们看着这画面,忍不住称赞:“清梨,你儿子可真乖啊!” 叶清梨笑着回应:“是啊,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同事接着说:“一看就是家庭教育得好,肯定你爱人也是个很好的人,孩子都是有样学样的!” 叶清梨微微点头,对于爱人这两个字,她还是有些不适应,谢彦人肯定是不差,但小煜,也许真的骨子里遗传吧。 第63章 上交工资 毕竟那张脸除了肤色,其余都是缩小版的谢彦。 这时,另一位同事打趣道:“清梨,等你家小煜长大了,肯定不愁找对象,小脸精致的像电影里的小演员,长大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呢。” 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融洽,叶清梨也在这轻松的氛围中,继续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叶清梨送出最后一批孩子,然后牵着叶煜的小手往家走,风又紧了些,叶清梨把孩子往身边揽了揽,帮他挡着前面的风。 正想说晚上回去给叶煜烤红薯呢,就听见远处传来清脆的车响,叶煜眼睛一亮,指着前面的方向,语气激动:“妈妈!是谢爸爸!” 柏油路上,谢彦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迎面而来,车把上还挂着网兜,装着刚买的两斤苹果,他穿得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夹克,裤脚很是整齐,看见前边的两人,谢彦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车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车铃还余响动了两声。 “冷不冷?”谢彦目光落在叶清梨单薄的外套上。 这衣服是五年前两人买的,款式放在现在也有些老了,但叶清梨穿得却很是好看。 叶清梨摇摇头,伸手将叶煜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说道:“不冷。” 谢彦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机又想到了什么,从自己夹克里面掏出一个信封,很是自然地递给了叶清。 “这个月工资,给你!” 叶清梨微微一怔,看着那个信封,心里一下说不清的滋味。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抬眸看向谢彦,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和犹豫。 谢彦见她没接,便轻轻将信封塞进她手里,语气里满是诚恳:“拿着,给你买几个厚外套,天冷。” 叶清梨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将信封收进了口袋,轻声说了句:“谢谢。” 谢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开心,他伸手摸了摸叶煜的头,说道:“小煜,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脆生生地回答:“乖!” 谢彦满意地笑了,又看向叶清梨,说道:“走,咱们回家,今晚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叶煜激动地挥舞着小手臂,叶清梨看着儿子这样开心也跟着笑了。 谢彦笑着把张着小手臂的叶煜抱上自行车后座,然后一家三口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风虽然依旧凛冽,但三人的心却因彼此的陪伴而格外温暖。 谢彦时不时地回头和叶清梨说上几句,问问她今天工作累不累,叶清梨也会温柔回应,还关心着谢彦工作上的情况。 叶煜坐在后座,一会儿哼着幼儿园学的儿歌,一会儿又兴奋地指着路边的小摊,嚷嚷着让爸爸妈妈看。 到了家,谢彦让叶清梨和叶煜先在屋里坐着,从包里掏出买好的排骨就朝着门口的炉子走去。 沿墙摆着各家的煤炉子、铝制锅具,叶清梨怕谢彦找不到自家的,还特意出来提醒。 谢彦看到叶清梨笑着点头:“我知道,你快进去休息吧,上了一天班了。” 叶清梨看着谢彦,一时间胸口百感交集的堵着,有对当下的知足,也有对过往的怅然,还有对之后的期许,像深秋裹着多种气息,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心里又沉又暖。 回到客厅,叶清梨注意到了叶煜,靠墙支起的八仙桌磨得发亮,占去了小半间屋子,叶煜趴在桌上写作业,鼻尖几乎都要贴在本子上。 叶清梨抬头看向头顶那十五瓦昏黄的灯泡,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被灯光裹住,这房子确实是太旧了,而且也不是那么安全。 五年时间,搬走了很多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强制搬离。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替儿子拢了拢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叶煜抬头对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又低下头继续写字。 灯光映着母子俩的影子,落在斑驳的墙上,还有谢彦进来找包里盐巴的眼里,简易的搭建房里,满是踏实和温暖。 走廊里的煤炉子火苗窜的正旺,谢彦系着叶清梨的蓝布碎花围裙,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利落的结,衬得他宽肩窄腰愈发分明。 此时,他正左手扶着铝锅沿,右手握着锅铲,手腕一转,锅里的排骨就跟着翻了个身,油花呲呲作响,裹着葱姜蒜的香气瞬间蔓开,飘得整层走廊都是。 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大姐开口:“哎呦,你这翻锅的架势,比我们这做了三十多年饭的老婆家都熟练啊!” 这话一出,隔着老远做饭的大姐们都端着搪瓷碗凑近看。 天知道她们心里有多羡慕,自家那口子指着上班,回来那是连口水都不烧,坐在那儿就是等着吃,吃也就算了,还一嘴咸了淡了,麻烦得很。 整栋楼其实都认识谢彦,不知道人是干什么工作的,就是知道是叶清梨丈夫回来了。 有些一开始对叶清梨孤儿寡母可怜的人,现在也不可怜了,暗地里酸溜溜地感叹叶清梨五年时间里哭穷博取同情。 只因谢彦一看就是那种成功人士。 谢彦对于大姐们的注视还有夸赞,也是大大方方地回应:“还行,从小就帮着家里做,油烟对女同志身体不好,而且清梨累了,我想她好好休息。” 这话一出,众人醋坛子就跟炸了一样,手里的锅铲子不知道怎么了? 很想往自己那口子头上砸是怎么回事儿? 谢彦也不知道,自己无意的一句话,会是今晚这栋楼吵架的起火点。 很快,谢彦就做好了饭,他麻利地把排骨盛到印着红牡丹图案的搪瓷盆里,又转身端过另外两碗菜,一盘清炒油菜绿得发亮,淋了点香油,一盘土豆丝切得匀称整齐,裹着蒜香和醋味,脆生生的透着家常味。 最后他往烧肉的锅里抹了一层油,舀起两勺黄澄澄的玉米面和白面混合的面糊,用锅铲摊成薄薄的圆饼,小火慢慢烘着,不一会儿就飘出焦香,饼边煎得微脆,中间却松软。 谢彦笑着进屋子,手里还握着铲子:“收拾一下,咱们开饭了!” 第64章 分居 谢彦笑着点头,临走还跟几人寒暄客套了好几句,一旁的叶清梨不由回头,记得之前,谢彦最不喜欢这些无用且没营养的社交。 大学时候,送情书的女生他不理,但是会理食堂打饭的阿姨,为的就是能多给叶清梨碗里打点饭。 那时候的谢彦,总是默默地为叶清梨做着各种小事,那些细碎像柳絮的小事,此时随着谢彦的一举一动,一点点浮了上来,缠得她心头有些发软。 水房里气氛很好,因为谢彦的出现,大家都很开心。 等叶清梨和谢彦回来的时候,叶煜已经抱着那个铁皮小火车睡着了,虽然睡着了,但眼睛还一直对着他们回来的方向,显然是小家伙在等他们的时候睡着了。 叶清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叶煜抱到床上去睡,可刚一碰到他,小家伙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是叶清梨和谢彦,立刻咧开嘴笑了,伸出小胳膊要抱抱。 谢彦笑着蹲下身,把叶煜抱在怀里,轻声说:“小煜,咱们回屋睡觉去,好不好?” 叶煜靠在谢彦的肩膀上,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似乎又快要睡着了。 叶清梨跟在后面,看着父子俩的背影,心里满是柔情。 回到屋里,谢彦小心翼翼地把叶煜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才站起身,和叶清梨一起轻轻退出房间。 回到客厅,叶清梨坐在沙发上,感觉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幸福。 回想着这一天,是她这五年来真正意义为自己而活,充实而又踏实,一份工作,带给她的不止是一份工资,更是一份尊重,她自己对自己的尊重。 叶清梨坐在唯一的旧沙发上,沙发垫磨得锃亮,弹簧硌着后背,她背对着谢彦,身形单薄,长发散落在肩头,带着扎过的痕迹,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扶手上的破洞。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来,昏黄的灯泡拉着长长的影子,将她的背影拓在斑驳的墙上,从谢彦的视角看过去,孤孤单单的。 屋里传来叶煜平稳的呼吸声,谢彦缓缓朝着叶清梨走去,越看叶清梨他的目光越是复杂,五年未见,她清瘦了太多太多,最令他感觉到不同的是,叶清梨的气质。 整个人疏离的像一层薄霜,隔得他好几次心里发涩。 他轻手轻脚坐在叶清梨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糖纸是淡淡的橘子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给。”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把糖递到她手边:“橘子味儿的。” 叶清梨身子微顿,没有回头也没伸手去接,也是低声道:“小煜睡了?” 谢彦没收回手,依旧保持递糖的姿势:“睡了。” 叶清梨回头,不去看谢彦,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那颗糖上,玻璃纸的反光晃了晃,像极了两人的过去。 谢彦知道叶清梨对自己还是介意,尤其是黄丽丽那件事,不过,今天他也很开心了,毕竟,能陪他们母子俩就真的是老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谢彦把糖放在离她手边很近的地方,转身朝着门口走,想着给叶清梨留点空间。 叶清梨没起身,只是静静看着那颗水果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酸麻胀疼搅在一起。 关心是真的,陌生也是真的。 那五年的空白像是一道无形的墙,让他们一旦靠近一点就会显得生涩别扭,但却怎么也割舍不开,缠得人心头发紧。 谢彦关门前还看了眼叶清梨,走出筒子楼的每一步都有些沉重,楼道里的灯光昏黄而黯淡,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谢彦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他庆幸自己能再次走进叶清梨和小煜的生活,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另一方面,他又无比渴望能跨越那五年的空白,回到曾经亲密无间的状态。 可他也清楚,有些伤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抚平的,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谢彦骑车路过一个拐角时,突然站出来个人,谢彦本想侧车过去,但那人直接把手搭在车把上。 谢彦停住车,看着拦住自己的人:“同志,有事?” 黄红斌抬眸,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彦,一整天听自家妹妹说谢彦怎么怎么好,他倒是要亲自来看一看,究竟多么好? 能好到连工作不要也还要不死心地追。 谢彦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他再次询问:“这位同志,你拦住我,是有事吗?” 黄红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他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道:“我叫黄红斌,黄丽丽她哥。” 谢彦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淡淡地开口:“她的事护士长跟我说过,医院并没有开除她。” “我知道。” 黄红斌不在乎的态度,还有平静的语气,一时让谢彦拿不准这个人要干什么。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谢彦不想和他做过多的纠缠,尤其是跟黄丽丽有关的人和事,黄红斌再次拉住了谢彦的车,这次谢彦有些恼了,语气带着些警告。 “黄丽丽的事,我想你应该好好管管你的妹妹。” 黄红斌苦笑一声,赶忙解释道:“谢院长,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一听帮忙,谢彦话更不想说了。 “我帮不了。” 黄红斌来到车前:“兄弟,小忙,我也实在是没办法,我这妹妹从小家里惯坏了,现在她一颗心扑在你这儿,我是真怕出点什么事儿。” 谢彦有些不耐烦了:“我已经明确拒绝过她,而且我有我的家庭,还有孩子,我不可能也不会抛弃我的家庭。” 黄红斌撇撇嘴:“那你这不在家去哪儿?” 谢彦一时有些无语,这黄家人是不是有毛病,听不懂话吗? “我托朋友打听了,你跟你现在的老婆分居五年了,回来也一直住医院,没感情就离婚吧,现在不比以前了。” 第65章 羡慕 叶清梨应了一声,起身将八仙桌上的书本和文具收拢到一旁,又用抹布仔细擦了擦桌面。 叶煜早已放下笔,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嘴里还念叨着:“好香啊,谢爸爸做的饭最香了!” 谢彦端着热气腾腾的玉米饼进来,听见这话,眉眼都笑弯了,把饼放在桌上,伸手捏了捏叶煜的小脸蛋:“就你嘴甜,快洗手去,准备吃饭。” 叶煜欢呼一声,蹦下椅子就往屋外跑,叶清梨不放心,跟在后面叮嘱:“慢点跑,别摔着。” 不一会儿,母子俩洗了手回来,谢彦已经将饭菜都摆好了。 三人围坐在桌前,灯光暖暖地照着,搪瓷盆里的排骨还冒着热气,清炒油菜和土豆丝色泽鲜亮,玉米饼金黄诱人。 叶煜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玉米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谢爸爸做的饼最好吃。” 谢彦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慢点吃,别噎着。” 叶清梨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温暖,她夹起一块排骨,轻轻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味道恰到好处。 煤烟味儿还没完全从这小小筒子楼散去,白炽灯昏黄地照着狭小的餐桌,谢彦心里像是被温水浸着,软乎乎的,这小小搭建的筒子房里,墙皮都带着柔情,不怎么掉了。 窗外传来两口子的争吵声,还有孩童的哭闹,还有一家子的嬉笑声,满是烟火气和人间幸福。 他看着谢彦仰着的小脸,笑着多夹了几块儿排骨放了过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笑得一脸慈爱,这样的场景他幻想过无数次。 饭后,叶清梨帮着谢彦收拾碗筷,这次谢彦并没有拒绝,而是跟着叶清梨到了筒子楼尽头处的水房。 筒子楼尽头的水房逼仄又潮湿,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积着没沥干的水渍,几支公用水龙头滴滴答答淌着水,金属水管上锈迹斑驳,旁边堆着各家的塑料盆和搓衣板,空气中混着肥皂水味、潮湿的霉味,还有那晚饭没散去的没烟味。 谢彦看着叶清梨的背影被廊灯拉得有些长,她脚步轻缓,熟悉又自然地适应这种生活,不免心口一阵酸涩,总是对不起他们母子。 叶清梨刚拿起油腻的抹布,谢彦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粗糙的指节,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将碗盘夺过去:“我来。” 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瓷碗,叶清梨望着他宽厚背影,心跳加速了起来。 谢彦熟练地擦洗碗筷,然后开口道:“清梨,我已经把我妈他们送回乡下了,那套房子我也报回房管所让他们收回去了,并且打了新报告,再分一套房子,等新房子下来,你和小煜就过去。” 他说这话时自然又平淡,叶清梨听着那颗心也渐渐平稳下来,谢彦时有诚意的。 “好。” 叶清梨并没有拒绝谢彦的提议,她知道,谢彦现在的职位,分到的房子一定是小不了,这对自己和孩子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孩子不能再在那样的环境里学习成长了。 谢彦本以为叶清梨要拒绝,说辞措辞都想了一大堆,现在突然一下让他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嘴角笑意更甚,他的清梨和儿子终于算是认可自己了。 “清梨,以后这些活儿就留着我回来干,你好好带好小煜就行,白天我忙,晚上我就有时间了。” 谢彦像是个心疼老婆的好丈夫,一字一句叮嘱着叶清梨。 叶清梨握着尼龙布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有些凉,但心里却热热的,想起之前自己一个人在水房忙活,哪有现在这样? 她抬眼想要说话,却见谢彦好看地侧脸正一脸认真地忙活,突然一股热流忽然撞进心里,叶清梨只觉脸颊微微发烫,赶紧去收拾那边的碗筷,动作也变得不如之前灵活,有些僵硬。 好多话,不论是拒绝还是感谢,都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彦余光一直注视着他,心里甜甜的,甜得像是揣了颗糖,悄悄在舌尖化开。 叶清梨忍不住又瞥了眼谢彦的侧脸,路灯的光透过小窗落在他脸上,轮廓柔和,心里那点不自然渐渐被暖意盖过,只剩下欢喜和踏实,在胸口轻轻漾着。 水房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来洗碗和洗衣服的妇人,看到谢彦和叶清梨眼里那是止不住的八卦和好奇。 刚谢彦做饭就已经传开了筒子楼,成了一众妇女说教丈夫的典范,现在又来陪着老婆洗碗,更是让人嫉妒了。 尤其是那张脸,比起自家那个油腻邋遢男,可不知道是好了多少倍。 “清梨,你两口子这是一起洗碗呢?”顾美云笑着看着两人。 叶清梨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跟谢彦成双出入,然后被喊两口子这件事,她好像真的很难接受,总觉得怪怪的。 顾美云几人掠过两人朝着里边走去,碗筷一放,视线总是锁定两人,尤其是谢彦,这小灯光一打,真是衬得谢彦好看极了。 一开始他们还不信,直到看见谢彦,才知道叶煜那个小家伙是随了谁。 真是像。 顾美云在谢彦旁边,女人干活总是喜欢找些话题,尤其是看到谢彦还有最后一点活儿,赶忙开口找了话题。 “小谢啊,你儿子长得和你好像得呀!” 谢彦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却扬了起来,眼里满是温柔:“是吗?大家都这么说,可能小煜随我吧。” 顾美云见谢彦没有拒绝话题,又接着说道:“你平时工作忙不忙啊?看你这么顾家,真是难得。” 谢彦笑着回应:“忙是忙,但家里更重要,清梨和小煜是我最在乎的人,再忙也得抽时间陪他们。” 顾美云听了,忍不住羡慕地看了叶清梨一眼:“清梨真是有福气,找了你这么好的丈夫。” 叶清梨在一旁听着,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看向谢彦,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洗好了呀?小谢动作还真是利索,比我们这些女人还细致呢。”顾美云忍不住夸赞。 第66章 发火 谢彦太阳穴的青筋猛地一跳,瞳孔骤然一缩,原本就有些不耐烦的面色瞬间被冰冷的震惊与怒意席卷。 “你再说一遍?!”他的语气满是质问和锐利,吓得黄红斌还抖了一下。 黄红斌没想到谢彦反应如此激烈,愣了一瞬后很快又强装镇定,梗着脖子道:“我说你既然和你现在的老婆分居五年了,没感情就离了呗,我妹妹对你一片痴心。” 谢彦眼神如利刃般射向黄红斌,声音冰冷得仿佛能结出霜来:“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我有家庭,有孩子,我绝对不会抛弃他们。你妹妹那种行为,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丑事,你作为她哥哥,不但不劝阻,还来跟我说这种荒唐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黄红斌被谢彦的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本以为谢彦就算不答应,也不会如此疾言厉色,毕竟自己妹妹对他那可是死心塌地。 可现在谢彦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黄红斌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我妹妹哪里不好了?她年轻漂亮,又对你一片真心,你何必守着那个分居五年的老婆不放?” 谢彦闻言,怒火更盛,他一步上前,逼近黄红斌,一字一顿地道: “叶清梨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之间有孩子,有感情,哪怕曾经有过分离,那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妹妹再好,也与我们无关。你今天要是来说这些的,那就请回吧,我谢彦,绝不做那种背信弃义之人。” 黄红斌被谢彦的气势所震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谢彦那坚定的眼神,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成不了了。 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毕竟妹妹那边还等着他的好消息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试图再劝说几句:“谢彦,你再考虑考虑吧,我妹妹她……”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彦冷冷地打断了:“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你要是再纠缠不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红斌见状,知道再劝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惹恼谢彦,到时候自己更没面子。 他悻悻地瞪了谢彦一眼,转身灰溜溜地走了。谢彦看着黄红斌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才渐渐平息下来。 谢彦继续骑车往回走,一路上越想越气,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能说出那种话? 他用力蹬着自行车,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在这蹬车的动作上。 回到医院,办公室还飘着消毒水的味道,这是医院独有的味道,昏黄灯光下,靠墙的木桌边角磨得发亮,上面堆着厚厚的病历本,旁边还有个掉漆的搪瓷缸。 地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褥子,上面叠着一床打了补丁的薄棉被,那是他回国后的“家”。 谢彦脱了外套,往褥子上一坐,木板的凉意透过布料渗上来。 窗外是医院家属区零星的灯火,远处传来几声自行车铃响,接着又归于寂静,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值班的轻步声,还有值班室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敲在空旷的屋子里,也敲在他心上。 落寞像晚风吹进来的雾气,悄悄裹住了他,脑中闪过叶清梨和儿子脸,眼底瞬间有了藏不住的温柔,他在梦里轻轻颔首,像是在回应他们的呼唤,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开心与欣慰,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清晰。 只要能陪着他们,能一点点弥补过往的亏欠,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翌日一早,谢彦处理了工作就赶着去分房小组的办公室,想着去问问房子的事情,实在不想叶清梨和孩子每天往返那么累。 医院办公室三楼的分房工作小组办公室里,墙皮带着斑驳的黄,靠窗摆了两张刷了红漆的木桌,桌上堆着一摞申请表,搪瓷缸里的茶叶泡得发胀,氤氲出淡淡的茶香,墙上贴着“公平分配、民主评议”的红纸标语。 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透着八零年代单位办事的规整劲儿。 张宝业看到来人是谢彦,手上的算盘往桌上一掷,抬眼看着他:“谢院长。” 谢彦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说道:“张主任,我来是想问问分房的事,我家那情况你也知道,老房子已经收回去了,这新房子您看?” 张宝业点头,对谢彦表示理解,赶忙开口:“这事我正要去通知你呢,房子已经下来了,就在对面的医院家属楼,正好空出来个两室一厅。” 谢彦一听,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连忙道谢:“太好了,张主任,真是太感谢您了。” 张宝业笑着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谢院长,您为医院做了那么多贡献,这也是我们应当做的。不过,手续还得走一走,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把家属带来,一起办个手续?” 谢彦毫不犹豫地回答:“今天就行,我这就去接清梨和小煜过来。” 说完,他转身欲走,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张宝业说,“张主任,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张宝业笑着点头,目送谢彦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赞叹,谢彦不仅医术高明,对待家庭也是这般尽心尽力,实属难得。 谢彦快步走出医院,心中满是期待。 他想象着叶清梨和叶煜看到新房时的喜悦表情,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路上,他遇到了几位同事,都笑着打招呼,询问他为何如此匆忙。 谢彦只是简单回应,心中却早已飞到了叶清梨和叶煜身边。 走到搭建楼才反应过来,母子俩现在在幼儿园呢,谢彦不免被自己整笑了,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暗自嘀咕:“还是中午去吧。” 说罢,便又折返回了医院,一路上想着该买些什么东西,怎么装饰家,才是母子俩会喜欢的。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勾勒着新房的模样,想象着叶清梨喜欢的淡雅色调,还有叶煜可能会喜欢的卡通元素。 路过一家花店时,他停下了脚步,想着或许可以买些鲜花,让家里充满生机。 又想到叶清梨可能会喜欢一些温馨的小摆件,于是决定等会儿去医院附近的商场逛逛,挑选一些既实用又美观的家居用品。 想到这些,他的心情愈发愉悦,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第67章 去新房 那边叶清梨和叶煜也一个上班一个上学,各自开启了忙碌又充实的一天。 医院门诊楼里,消毒水味混着清晨的阳光漫进走廊,谢彦穿着熨得平整的白大褂,步履比往日轻快了几分,眼角眉梢藏不住浅浅的笑意。 他刚查完内科病房,迎面就遇上了张青梅,对方推着小车,看着谢彦神色舒展,打趣道:“这是清梨接受你了?” 谢彦笑得藏不住,抬手下意识摸了摸耳垂,笑意更甚,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含蓄:“分到房子了,以后就有地方了。” 张青梅听后也是意外:“真的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清梨和孩子住那搭建房确实不合适。” 谢彦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是啊,我早上已经去问过分房小组了,手续很快就能办好,今天中午我就去接清梨和小煜,带他们去看看新房。” 张青梅笑着拍拍他的肩:“那可得好好布置布置,给清梨和小煜一个温馨的家。” 谢彦眼里闪着光:“那是自然,我已经想好了,要给清梨买些她喜欢的鲜花和小摆件,把家里布置得漂漂亮亮的。” 两人正说着,内科主任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谢彦,笑着招呼:“谢院长,今天心情不错啊,看来是有好事?” 谢彦笑着回应:“是啊,主任,分到房子了,以后就能和家人住在一起了。” 内科主任听后也是一脸欣喜:“那可真是恭喜了,谢院长,你可是我们医院的楷模,工作家庭两不误啊。” 谢彦谦虚地笑笑:“哪里哪里,都是应该做的。” 说完,他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和张青梅、内科主任道别,匆匆往幼儿园走去,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对叶清梨、叶煜的思念。 谢彦算准了时间,准时出现在了幼儿园的门口。 正午的日头暖融融的,幼儿园门口的土路被晒得微微发烫,两旁栽着几颗老洋槐,枝叶遮出大片阴凉。 偶尔有孩子的笑声从院子里飘出来,混着老师教唱的《娃哈哈》的旋律,有着说不出的质朴和热闹。 谢彦那俩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还挂着满满一网兜黄澄澄的橙子,停在槐树下时也已支稳了脚撑。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旧机械表,指针刚指到十二点,心里揣着按捺不住的雀跃,却又刻意放轻了姿态。 他站在幼儿园门口,不时地往里张望,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走出来的孩子,生怕错过了叶煜的身影。 不一会儿,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幼儿园的大门缓缓打开,孩子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涌了出来。 谢彦一眼就看到了走在队伍中间的叶煜,小家伙背着个小书包,一蹦一跳的,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小煜!”谢彦连忙挥手喊道。 叶煜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来,看到是爸爸,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挥舞着小手:“爸爸!”他一边喊着,一边加快脚步朝谢彦跑了过来。 谢彦连忙迎上前去,一把将叶煜抱了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今天在幼儿园玩得开心吗?”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开心!老师教我们唱歌了,我还交了新朋友呢!” “真棒!”谢彦笑着夸赞道,然后从车把上的网兜里拿出一个橙子,递给叶煜,“来,吃个橙子,补充补充维生素。” 叶煜接过橙子,高兴地说了声“谢谢谢爸爸”,然后便开始剥橙子吃。 这时,叶清梨也从幼儿园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显得清新又自然。她看到谢彦和叶煜,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谢彦笑着走上前,自然拿过叶清梨的挂包然后放到车上,声音自然:“我来接你们去看新房子,分房小组已经通知我了,房子就在医院家属楼,两室一厅,以后就不用再住搭建房了。” 叶清梨没有多意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谢彦继续道:“房子是给你和小煜的,我就还是在医院,你不用有什么顾忌,这是我该做的。”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眼眶有些发红,但还是忍住了。 “房子不是两室一厅吗?一块儿住吧,咱俩一人一间,然后在我房间给小煜搭一个小床。” 谢彦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他没想到叶清梨会主动提出一起住,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好,让小煜跟我住吧,男孩子嘛,晚上我也能陪陪他,给他讲讲故事。” 谢彦语气难以掩饰激动,整个人都开心得不行。 “清梨!”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几人回头,正对上王翠萍和几个女老师,笑着朝着叶清梨几人走。 王翠萍几步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谢彦:“清梨,这是你爱人呀?长得真帅,一看就年轻有为。” 叶清梨微微红了脸,笑着点头。 几个女老师看着谢彦,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其中一位打趣道:“清梨,你可真是有福气,老公不仅长得帅气,还这么体贴呢。” 另一位女老师也跟着附和:“是啊,看他们一家多幸福,小煜也这么可爱。” 谢彦礼貌跟几人打了招呼,然后笑着带着叶清梨几人去看新房。 “中午我想着你们休息时间不多,我上午早走了一会儿,买了点日用品,还收拾了一下,你们中午看了房就先休息一下,下午我早点再去收拾一下,等周六日了,咱一起去买点东西,看看添置点什么。” 谢彦边走边说,嘴上一直带着笑意。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安排,心里暖乎乎的,轻声说道:“辛苦你了,其实不用这么着急收拾的。” 谢彦却摆摆手,一脸认真:“不辛苦,我就想让你们尽快住上舒服的房子。” 家属楼是片区少见的“讲究款”,四层红砖小楼,外墙用白水泥勾了整齐的砖缝,比那些老地方的家属楼要干净规整得多。 楼道口是厚实的木门,刷着淡蓝色的油漆,门旁钉着“院职工家属楼3栋”的铁牌,没有吱呀声,开关头透着扎实。 第68章 弥补 每层两户,楼道比普通家属院要宽得多,水泥地面被打扫得发亮只有转角处留下的孩子绘画小图案,每层管理得很好,煤球、腌菜坛子都没有。 叶煜小脑袋好奇地抬起来看着叶清梨:“妈妈,这里好干净呀!” 谢彦笑着看着叶煜,摸了摸他的头:“因为这是公共地区呀,我们也要爱护。” 谢彦边说边拿着钥匙打开新房的门,两室一厅的格局方正明亮,客厅铺着浅灰的水泥地,被泼了一层清漆,光滑又好打理,四面是刷得均匀的月白色墙。 “这屋子之前是一对医院老教授住着的,装修都是很不错的,也干净。” 叶清梨点头,开始四面看起这个屋子,泼了清漆的墙面,光滑又好打理,客厅正中还挂着一张带木框的“松鹤延年”画,靠墙摆着一个深棕色的组合柜,能看出来原主人的品味确实不错。 “清梨,小煜,我带着你们看看屋子。” 谢彦笑着走在前边,一边介绍着屋内的设施一边领着两人往里走,客厅的采光极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 卧室里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户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桌,上面摆放着几本书籍。 厨房里各种厨具一应俱全,橱柜擦得锃亮。卫生间也十分干净,洁白的瓷砖没有一丝污渍。 叶煜自从迈进门,就像只撒欢的小炮仗,小圆脸激动热得通红,转着圈地打量着屋子,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虎牙。 “哇!妈妈!你看,那边是夜市呀!晚上能吃好多小吃呀!” 叶煜拽着叶清梨的衣角蹦得老高,声音又脆又响,带着止不住的颤音。 叶清梨笑着摸着他的头,对这个屋子她也是很满意的,宽敞明亮,而且最重要的离得幼儿园也近,一站公交车就能到。 叶清梨轻轻蹲下身子,温柔地注视着叶煜的眼睛,轻声说道:“是啊,以后小煜也能邀请小朋友来家里玩了。” 叶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兴奋地喊道:“好呀好呀,我要把我的玩具都拿出来和小朋友一起玩!” 那欢快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小伙伴们在家里欢笑的场景。 谢彦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满是幸福,他走上前,笑着摸着叶煜的小脑袋。 “小煜,告诉谢爸爸,你喜不喜欢这里啊?” 叶煜迫不及待地开口:“喜欢!这里又大又干净!而且没有煤油味儿,我以后写作业就不用趴到本子里写了!” 谢彦被叶煜这天真的话语逗得哈哈大笑,他一把将叶煜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叶煜兴奋得咯咯直笑。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欢快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谢彦放下叶煜,转身看向叶清梨,轻声问道:“清梨,你觉得这里怎么样?要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后续再慢慢添置。” 叶清梨环顾着屋子,眼神里透着满意:“挺好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很温馨。” 谢彦听到这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他走上前:“那你们就好好在这里住下,我会努力让你们过得更舒心的。” 叶清梨微微点头,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叶煜在一旁看着两人,小眼睛转个不停,但是很开心。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带着小煜去我收拾好的那间屋子睡会儿,你们下午还要上班和上学。” 谢彦说着,便带着叶清梨和叶煜走向其中一间卧室。 卧室里,一张单人床整洁地摆放着,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枕头摆放得端端正正,窗户边还放着一个可爱的卡通玩偶。 叶煜一下子就被玩偶吸引住了,跑过去抱在怀里,转头对叶清梨和谢彦说:“妈妈,谢爸爸,我喜欢这个玩偶。” 谢彦笑着摸摸他的头:“喜欢就留着,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啦。” 叶清梨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满是感动,她轻声对谢彦说:“谢谢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 谢彦温柔地看着她:“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你们开心,我就开心。” 随后,叶清梨哄着叶煜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小家伙就进入了梦乡。 叶清梨轻轻走出房门,看着正在客厅忙活的谢彦,她靠着门框,就这么看着他,好久。 谢彦正收拾客厅的深棕色组合柜,动作透着他独有的利落劲儿,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他穿得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白衬衫,袖子稳稳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紧实的胳膊。 常年握手术刀练出的肌肉不夸张,却透着沉稳的力量感,挽起的袖口平整地折了两圈,边角熨帖,没半点松散。 “谢彦,歇会儿吧。” 叶清梨的声音打断了忙碌的谢彦,谢彦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事,我不累,你陪煜儿睡会儿吧,他今天在学校玩得挺开心的。” “你工作也忙,等我下班了我收拾就好。” 叶清梨对于谢彦来说情绪很复杂,但是现在她知道,她感谢谢彦,这个屋子怎么说也是因为谢彦才有的,而且小煜在学校能和小朋友相处,也是间接因为他有个体面的好爸爸。 想到自己之前送孩子去学校,那些孩子指着叶煜说是个没爸爸的孩子,她心有多痛。 现在好了,叶煜能大大方方地跟同学介绍谢彦是自己的爸爸,她心里那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她走上前,一把拿过谢彦手里的抹布,轻轻放到一边:“休息会儿吧。” 说罢,转身就回了屋子,谢彦看着叶清梨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情绪,她还是这么见外。 谢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上下打量着这个房子,他终于算是给他们母子俩一个家了,这五年来,他亏欠他们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现在,不管他们做什么说什么,那他都应该接受。 “清梨,我真的会好好弥补你们的。”谢彦对着自己嘀咕了一句。 第69章 陈宇跑了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叶清梨正站在窗前,目光温柔地看向窗外,听着儿子踏实的睡觉声,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满是安宁。 这久违的平静生活,就像一束光照进了她曾经满是阴霾的世界。 她轻轻转身,看着这个布置温馨的卧室,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谢彦的用心,从柔软的床铺到精致的装饰,是他亲力亲为的。 叶煜舒服地睡了一场午觉,起来整个人精神抖擞,他揉了揉眼睛,小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看到妈妈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他,立刻咧开嘴笑了。 他蹦下床,跑到妈妈身边,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这个新家我好喜欢呀,床软软的,睡得可舒服了。” 叶清梨笑着摸着他睡得有些乱的小脑袋,试图把那一撮站起来的呆毛捋顺,声音温柔。 “以后小煜中午就可以好好休息了,下午不会犯困。”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拉着叶清梨的手晃了晃:“妈妈,那我们晚上可以去夜市吃好吃的吗?” 叶清梨被叶煜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看你表现呀,作业要写完,功课要预习好才可以。” 叶煜一听,立刻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写作业,认真预习功课的,这样晚上就能去吃好吃的啦!” 那认真的模样,把叶清梨和刚从客厅走进来的谢彦都逗得哈哈大笑。 谢彦走上前,一把将叶煜抱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好好吃饭,想吃什么谢爸爸给你做,厨房好吃的可多呢。” 叶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脑袋在谢彦怀里拱了拱,脆生生地喊:“我想吃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那小模样活像只馋嘴的小猫咪。 谢彦被他的模样逗得笑意更深,轻轻颠了颠他:“好,谢爸爸晚上就给你做,保证让你吃得饱饱的。”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互动,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心里满是踏实与幸福。 出了家属楼,叶清梨带着叶煜去了幼儿园,谢彦则是快步骑车去了医院,下午好几台手术需要他坐阵。 刚到学校,王翠华就焦急地喊着叶清梨:“叶老师!” 叶清梨拍了拍叶煜的后背,叮嘱道:“乖!自己去上学,妈妈有点事。” 说罢,叶清梨快步朝着王翠华走去:“王老师,怎么了?” “有个……有个那样的女的,在办公室坐着哭,说是认识你,是你的朋友,叫什么……吴红梅,你快去看看吧,哭得我们在办公室都不能坐了。” 叶清梨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吴红梅,她怎么会来学校找自己,还哭成这样,她顾不上多想,快步朝着办公室走去。 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吴红梅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流,看到叶清梨进来,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朝着叶清梨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哭得更厉害了。 叶清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问道:“红梅,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吴红梅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看着叶清梨,哽咽着说:“陈宇跑了!他跟着他姑妈跑到英国了,不要我了!” 叶清梨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陈宇和吴红梅的事情她知道的也不多,要不是前几天吴红梅通知她要和陈宇结婚,叶清梨恐怕怎么也不会把两人联系在一起。 她扶着吴红梅坐下,轻声安慰道:“红梅,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红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陈宇的姑妈一直在英国生活,最近回国探亲,看到陈宇后,觉得他在国内没什么发展,就鼓动他去英国,还承诺会帮他安排好一切。 陈宇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和吴红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可架不住姑妈的一再劝说,再加上对国外生活的向往,最后竟然瞒着吴红梅偷偷办了手续,跟着姑妈去了英国。 吴红梅发现的时候,陈宇已经走了,只留下了一封信,信里说他们不合适,让吴红梅忘了他。 吴红梅看着那封信,感觉天都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来找叶清梨倾诉。 叶清梨听完,心里也很气愤,她没想到陈宇会这么不负责任。她看着吴红梅,认真地说:“红梅,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他既然能这么轻易地抛弃你,说明他根本就不爱你。你还有大好的生活等着你呢,别因为他就一蹶不振。” 吴红梅听了叶清梨的话,哭得更厉害了:“清梨,我该怎么办啊?我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现在他说走就走,还留下这样一封信,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叶清梨轻轻拍着吴红梅的背,吴红梅越哭越难受,最后直接晕在了叶清梨怀里。 众人见状都吓坏了,赶忙借了自行车就把人往医院送。 一到医院,吴红梅就被护士放到担架床上送进去检查,叶清梨守在手术室外,急得不行,总感觉刚才吴红梅没把话说完。 果不其然,当医生开口那一瞬,天塌了。 “没事,就是孕妇情绪不能激动,对胎儿不好。” 瞬间,叶清梨瞳孔都放大了:“胎儿!?” 叶清梨赶忙拉住要走的医生,再次询问:“医生!你说,你说我朋友她……她怀孕了?” 医生不解:“你不知道吗?已经近两个月了。” 叶清梨瞬间愣在了原地,这……这可怎么办啊? “清梨~清梨。” 病房里的吴红梅哑着嗓子喊叶清梨,叶清梨也是赶忙进去,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的好友,一时间心疼得鼻尖酸涩。 这种被抛弃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红梅。” 叶清梨握住吴红梅伸出的手,一脸担心地看着她:“怎么样?好点没有?” 吴红梅像个委屈的孩子望着叶清梨:“清梨,我是不是完了?” 第70章 有面子 叶清梨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着吴红梅惨白的脸还有哭得通红的眼,她心里一阵揪痛,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红梅,别这么说,事情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吴红梅苦笑着摇头:“完了!我肯定是完了,街坊四邻亲朋好友都知道我要结婚,请柬都发出去了,而且我又怀了那个王八蛋的孩子!” 说罢,吴红梅懊恼又自责地锤着肚子,一下又一下用足了力气。 叶清梨见状,急忙冲上前去,紧紧抓住吴红梅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地喊道:“红梅,你干什么呀!别这样伤害自己,也伤害孩子!” 吴红梅却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边哭一边继续挣扎着要捶打肚子,叶清梨拼尽全力抱住她,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劝说道:“红梅,冷静点,不管发生什么事,孩子是无辜的呀,咱们先好好想想办法。” 吴红梅泄了力气,趴在叶清梨怀里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泪水浸湿了叶清梨的衬衫,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着:“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这以后可怎么办……” 叶清梨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红梅,别怕,有我在呢,咱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有出路的。” 过了好一会儿,吴红梅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无助地看向叶清梨。 那边,得知叶清梨来医院的谢彦在赶来的路上,询问了几个相熟的医生,得知是妇产科她陪着朋友来,正巧自己现在中场休息,想着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来到病房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但不好贸然进去,正巧给吴红梅手术检查的医生走了过来。 “谢院长,来妇产科视察我们工作吗?” 谢彦回头,没解释直接问:“里面这位同志是出什么事了吗?” 妇产科的陈芸朝着里边看了一眼,锁定了是叶清梨抱着的那个女同志,开口道:“没什么事,就是孕妇情绪激动,一下晕倒了。” 谢彦若有所思地点头,现在医院谁都认识叶清梨,也知道谢彦很爱护妻子,不然,黄丽丽那个追求者怎么突然辞职了? 一传十十传百,夸大之下,传成了,谢彦和叶清梨夫妻俩对战了第三者,情比金坚,直接塑造了起来。 陈芸就是妇产科的一把手,女子怀孕只有两种情况,一种全家欢喜,一种独自悲伤。 想了想,陈芸拍了拍谢彦示意其回神。 “谢院长,要是您朋友不想要这个孩子,早点联系我做,趁着月份小,伤害小,而且现在不比以前了,想开点就好。” 陈芸是过来人,好多事情也是看破不说破。 谢彦点点头:“好,麻烦了,陈主任。” 陈芸笑笑,把手放到白大褂的兜里:“行,那我先去忙了,有事喊我。” 谢彦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叶清梨抱着吴红梅,心里一阵心疼。 看了眼手表,到了孩子放学的时候了,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叶清梨打个招呼,他轻轻敲了敲门,里边的两人注意到动静,吴红梅止住了哭声。 “你家那个找你了。”吴红梅边抹眼泪边示意叶清梨看门口。 叶清梨回头,正对上谢彦的目光,她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将吴红梅安置好,起身走向门口。 她的步伐轻盈而沉稳,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与关切,仿佛在无声地询问谢彦找她何事。 谢彦帮她把门开了一条缝,叶清梨拉得不费力:“怎么了?” 他本想问叶清梨,有什么是自己能帮忙的,可话到嘴边,谢彦觉得这毕竟是两个女孩的私事,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想着她们需要一定会开口的。 “我去接小煜吧,你在这边陪陪你朋友,晚上看你们吃什么,我给你送过来。” 谢彦声音温柔,语气和说辞更是带着恰到好处的舒服,这是谢彦一开始很让叶清梨有好感的地方。 说话总是这么让人舒服,不需要刻意地解释和不自在。 叶清梨点点头:“麻烦了,晚上你带小煜回去,让他写完作业早点睡,饭不用送了,我去医院食堂买点就好。” 谢彦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叮嘱叶清梨别太累就去幼儿园接孩子了。 叶煜上学之后,明显整个人精气神好了不少,性格也开朗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谢爸爸!” 叶煜看到是谢彦来接他,意外之中透着开心,一旁的小伙伴看到谢彦,忍不住开口:“叶煜,你爸爸好帅呀!” 好几个小女孩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谢彦,一下对叶煜的嫉妒更多了。 妈妈是画画很厉害的叶老师,爸爸又是这么帅这么温柔。 夸的是谢彦,但是自豪地却是叶煜,小家伙脸上的笑更藏不住了,对着小伙伴就是一顿炫耀:“我谢爸爸最厉害了,又帅又温柔,还会给我做好多好吃的!” 那模样,仿佛谢彦就是他心中最了不起的大英雄,引得小伙伴们一阵羡慕的惊叹声。 这一切谢彦并不知情,只是看到一群孩子围着儿子,对着儿子眼神满是羡慕,不禁感叹,这孩子真是像叶清梨,人缘好。 不像自己小时候,闷葫芦一个,根本都不怎么和人说话。 谢彦笑着朝叶煜招了招手,叶煜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了过来,一把拉起谢彦的手,对着身后的小伙伴说再见。 谢彦也笑着看着叶煜的小伙伴,温柔地给他们分了糖。 叶煜在一旁很是自豪,想起自己之前被小伙伴说没有爸爸,现在就像是扬眉吐气一番,他喜欢这里,喜欢这个幼儿园。 谢彦把叶煜抱上自行车前座,两个手臂把他围起来,确保不会掉下去。 叶煜很喜欢这种感觉,很踏实。 “谢爸爸,你以后能和妈妈说说,经常来接我吗?”叶煜突然说了一句。 谢彦边骑车边目光向下,正对上小家伙期待的眼神:“怎么了?是有小伙伴欺负你了?” 他也疑惑,刚看到叶煜很受欢迎啊。 叶煜摇着头,小组嘟囔着:“不是,没人欺负我,我就是觉得你接我特别有面子。” 第71章 接我媳妇 “有面子?”谢彦实在没懂这句话,这小家伙小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谢彦楞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巧前边路段拥挤就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往前走。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对呀对呀,谢爸爸你来接我,小伙伴们都特别羡慕我,说我有这么帅又这么好的爸爸。我也想让他们都知道,我有一个特别棒的爸爸。” 谢彦听着叶煜的话,心里暖融融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小机灵鬼。” 叶煜小眼睛一直追随着谢彦:“可以吗?” 小家伙期待又试探的模样瞬间萌化了谢彦的心,谢彦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当然可以了,以后我不仅要接你,更重要的是接我媳妇。” 一句接我媳妇,谢彦都感觉有些脸红了,但是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开心,现在叶清梨可不是自己媳妇吗? 叶煜听到这话,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好奇:“谢爸爸,什么是接我媳妇呀?” 谢彦笑着解释:“就是以后啊,等小煜长大了,有了心爱的姑娘,就像爸爸爱妈妈一样,那时候爸爸来接你们,就像现在接你一样开心。”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接着问:“那妈妈就是谢爸爸的媳妇吗?” 谢彦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对呀,妈妈就是爸爸最爱的媳妇。” 深秋的太阳斜斜挂在青砖灰瓦的檐角,金红的光透过疏朗的槐树叶,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碎影,二八大杠的铃铛“叮铃铃”响着,谢彦右腿熟练跨上去,稳稳蹬着车。 前梁上坐着的叶煜,小手紧紧攥着车把前的铁环,那是谢彦专门为他做的。 路边的闹市正人脑,剃头匠的铜盆在阳光下晃眼,旁边还坐着不少抽烟下象棋的大爷,各类水果糖果炒货,香气遍布整条小巷。 叶煜好奇地四处张望,小鼻子嗅着香气,突然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兴奋地喊道:“谢爸爸,我想吃糖葫芦!” 谢彦顺着叶煜的视角看过去,大树下,摆着个粗陶大缸,缸口插着跟裹着红漆的竹竿,密密麻麻扎了几十串糖葫芦,晶莹的糖壳裹着饱满的山楂,红得透亮,顶端几粒白芝麻,更是让人舌尖一颤。 老板是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大叔,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正用棉线捆着刚才串好的山楂,见两人视线看向这边,立刻笑着吆喝。 “糖葫芦嘞,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小朋友,来一串不?”那热情的招呼声,让叶煜更加心动了,眼巴巴地望着谢彦。 谢彦笑着停下自行车,从口袋里掏出钱来,走到摊位前:“老板,来两串糖葫芦。” 老板手脚麻利地取下两串糖葫芦,递给谢彦,还不忘夸赞:“您家这孩子真可爱,这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小朋友肯定喜欢。” 谢彦笑着接过,道了声谢,转身回到自行车旁,将一串糖葫芦递给叶煜。 叶煜接过糖葫芦,小嘴立刻凑了上去,咬下一颗山楂,糖壳在嘴里“嘎嘣”作响,小脸瞬间乐开了花,含糊不清地说:“谢爸爸,真好吃!” 谢彦看着他满足的模样,心里也满是欢喜,蹬上自行车,继续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叶煜时不时地咬一口糖葫芦,那甜蜜的滋味似乎也感染了谢彦,让他觉得这平凡的日子都变得格外温馨。 叶煜对这个新房子充满了好奇,一进屋就四处看着,中午叶清梨在,叶煜是不太敢闹腾释放天性的,现在叶清梨不在,小家伙直接撒丫子玩。 谢彦带孩子有个全天下男人的通病,那就是孩子自由就好。 “小煜,你乖乖坐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然后七点,就回房间写作业,我做好饭要检查的。”谢彦边收拾厨房的菜边叮嘱。 叶煜兴奋地捣鼓电视机,也不知道是听进去没有。 小巴掌在机身侧面的旋钮上拨来拨去,一会儿调频道,一会儿拧音量,屏幕上的人影忽大忽小,谢彦赶忙开口:“别乱拧,一会儿天线歪了,就没得看了。” 叶煜撅着小嘴,眼睛还黏在屏幕上,手指乖乖收了回来。 谢彦再次开口:“往后坐,到沙发上看。” “喝点桌上的水涮涮牙齿,长蛀牙可不行。” 叶煜乖乖地往后挪了挪,坐到沙发上,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屏幕,小手还不自觉地抠着沙发上的小线头。 听到谢彦让他喝水涮涮牙齿,又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端起桌上的小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喝完还咧开嘴,露出小牙齿给谢彦看,“谢爸爸,我喝啦,不会有蛀牙的。” 谢彦笑着点点头,继续在厨房忙碌着,锅里的菜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一会儿,厨房就弥漫起饭菜的香气。 叶煜闻着香气,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眼睛还是盯着电视,可心思却有点飘到厨房的饭菜上了。 谢彦围着围裙,熟练地在厨房炒菜,做好后,先是把给叶清梨和其朋友的那一份用铝制饭盒装好放到军绿色帆布包里,然后端着剩下的往出走。 客厅里的一幕让谢彦有些意外,叶煜居然真的听话,自己关掉电视趴在书桌上写作业,一点没有玩赖,拖泥带水。 这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不可思议。 谢彦不由得放缓步调,轻手轻脚地走向儿子,看着他小眉头微微蹙着,正一笔一划地描摹着字帖,嘴角不由得上扬。 “写的怎么样了?”谢彦声音温柔。 叶煜没抬头继续道:“快了,还有两行就写完了,我写完再吃饭。” 谢彦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眼里满是欣慰:“小煜真乖,那谢爸爸等你写完一起吃饭。” 说完便转身去厨房把饭菜端到餐桌上,还特意把叶煜最爱吃的红烧肉放在离他近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叶煜写完作业,蹦蹦跳跳地来到餐桌前,看到满桌的饭菜,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就准备吃。 谢彦赶忙拦住他:“小煜,先洗手再吃饭,不然肚子会疼的。” “好!” 叶煜洗完手,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块儿肉,瞬间爆汁,好满足! 第72章 送饭 “好好吃!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谢彦听了,脸上笑容更甚,打趣道:“你这小机灵鬼,趁着妈妈不在,一个劲儿给我戴高帽子!” 叶煜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反驳:“才不是戴高帽子,是真的好吃嘛。” 说完,又伸手去夹了一块红烧肉。 谢彦看着他贪吃的模样,笑着摇摇头,起身盛了一碗汤放在叶煜面前:“慢点吃,别噎着了,喝点汤顺顺。” 叶煜端起汤,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放下碗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谢彦:“谢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谢彦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一下想到了什么,叮嘱道:“谢爸爸要去医院给妈妈还有你妈妈的朋友送饭,你吃完早点洗漱休息。” 叶煜一听要去医院给妈妈送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跳下椅子,嚷嚷着:“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给妈妈送饭!” 那模样仿佛生怕被落下,小脸上满是期待与急切,一边说着一边还手忙脚乱地穿上自己的小鞋子。 谢彦见不得叶煜着急,毕竟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虽然目前病情稳定,但也不能让他情绪过于激动。 于是谢彦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温和地说:“好,谢爸爸带你去,不过你要答应谢爸爸,路上要乖乖的,不能乱跑。”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安抚好儿子后,谢彦转身进厨房,取下炉子上温着的饭盒,装好后背着出门。 父子俩走在去医院的路上,深秋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却吹不散叶煜心中的兴奋。 他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谢彦身后,时不时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几步,然后又跑回来拉住谢彦的手。 路过街边的小花坛时,叶煜停下脚步,指着里面几朵盛开的小花说:“谢爸爸,这些花好漂亮呀,妈妈肯定会喜欢的,我们摘一朵给妈妈吧。” 谢彦轻轻拉住他的手,耐心地说:“小煜,这些花是给大家看的,要是我们摘走了,别人就看不到啦,而且妈妈看到小煜乖乖的,比收到花还要开心呢。”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拉着谢彦的手继续往前走。 到了医院,谢彦带着叶煜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叶清梨正坐在床边和吴红梅聊天,吴红梅情绪看着比白天稳定一些,吴家现在还是一个人没来,病房里只有叶清梨一个人陪着。 谢彦拉着要扑进去的叶煜,蹲下身说道:“小煜进去要乖乖的,什么都不要问,知道嘛?” 叶煜眨巴着小眼睛看着谢彦,奶声奶气道:“红梅阿姨,生了很严重的病吗?” 谢彦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揉着叶煜小脑袋:“反正小煜不想妈妈和红梅阿姨不开心吧?” “当然!” 谢彦笑着说:“那就听谢爸爸的话,好不好?” 他的话温柔地连个孩子都受不了,叶煜也不问了,连忙点头答应。 谢彦很是欣慰看着如此懂事的叶煜,那乖巧的模样仿佛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心间,他轻轻将叶煜揽入怀中,紧紧抱了抱。 “小煜,真乖!” 谢彦拎着饭盒兜子走在叶煜身后,他步伐沉稳,饭盒兜子在他手中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叶煜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谢彦,那小模样天真又可爱,谢彦看着叶煜,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吴红梅注意到了叶煜,瞬间情绪就不知道被什么点燃了一下,眼泪涌了出来,但是又怕吓到孩子,硬生生憋了回去,叶清梨见状也是先把叶煜抱到自己怀里。 “小煜,你怎么来了?作业写完了吗?”叶清梨帮他整理凌乱的头发。 叶煜乖巧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写完作业啦,还和谢爸爸一起给你和红梅阿姨送饭来了呢。” 说着,小手还指了指谢彦手中拎着的饭盒兜子。 叶清梨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捏了捏叶煜的小脸蛋:“我们小煜真懂事。”然后转头看向谢彦,眼神里满是感激与说不出的情绪。 谢彦笑着走上前,将饭盒兜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打开后,一股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吴红梅看着其乐融融又和谐美满的一家三口,瞬间更是觉得自己的境遇太难了。 负心汉跑了,没结婚让自己揣上了孩子,而且现在家里还不敢说,自己除了身旁的好朋友,什么都没了。 谢彦看出吴红梅情绪忍得难受,把饭端出来,压低声音跟过来帮忙的叶清梨开口。 “菜都做的清淡,吃不下就让她喝点汤,你也别太累着自己,这两天小煜我带就行,你晚上要是留医院,我一会儿去给你搬一张行军床过来。” 叶清梨听着谢彦贴心的话语,心里暖乎乎的,她轻轻点了点头:“不用去搬床了,我就在那边椅子上休息一下就好,你带着小煜早点回去,他得上学要早点睡。” 谢彦看着叶清梨,眼中满是心疼:“清梨,别太委屈自己,椅子休息哪能舒服,听我的,我去搬床。” 叶清梨还想再说什么,谢彦却已经转身准备去安排。 叶煜在一旁拉着叶清梨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就听谢爸爸的话嘛,这样你就能好好休息啦。” 叶清梨看着懂事的儿子,又看看坚定的谢彦,最终点了点头。 谢彦这才露出笑容,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小煜真乖,在这儿陪着妈妈,谢爸爸很快就回来。”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病房。 不一会儿,谢彦就搬着行军床回来了,他小心地将床安置好,又铺上带来的小毯子,然后对叶清梨说:“好了,一会儿晚上早点休息,明早我给你们送饭,带点换洗衣物。” 叶清梨看着那床,还有父子俩的模样,心中满是感动。 “我知道了,你们赶紧回吧,夜里天冷,多穿点,路上看着点路。” 谢彦点头,看着叶清梨笑着说:“行,你也早点休息,晚上有什么事情就去喊值班的陈主任,我跟她交代过了。” 第73章 闺蜜深夜谈心 “好。”对于谢彦的贴心,叶清梨一直是不怀疑的。 送走父子俩,叶清梨转身回到病房,看着抱着手里的粥哭泣的吴红梅,顿时心疼地加快了步伐。 “红梅,没事吧?” 吴红梅不说话,抱着手里的海鲜粥哭得无声又绝望,叶清梨轻轻坐到她身旁,将手搭在她肩上,轻声安慰:“红梅,别这样,事情总会慢慢好起来的,你还有我呢。” 吴红梅抽抽搭搭地止住哭声,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向叶清梨:“清梨,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叶清梨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别这么说,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要是心里难受,就都跟我说说。” “我这一辈子算是完了,这个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吴红梅一下午都没想白这个问题。 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就像一道无解的难题,横亘在她原本就坎坷的人生路上。 她不知道该留下这个孩子,独自面对未来生活的重重困难,还是该放弃这个尚未谋面的小生命,可每一个选择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得她心如刀绞。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觉得满心的无助和迷茫。 叶清梨本身自己当过母亲,也的确感受过孕育生命的过程,看着吴红梅这般痛苦挣扎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她温柔且坚定地说: “这个孩子是长在你身上的肉,只有你能决定他的去留,而且不要因为任何人干预你的选择,红梅,我作为你的朋友,我会更偏向于你一些,放弃这个孩子,对你往后可能会更好。” 叶清梨还是给出了吴红梅自己的看法,她实在不想好朋友的人生因为一个渣男,一段烂感情而终身翻不了身。 吴红梅听着叶清梨的话,眼神有些空洞,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清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真的舍不得这个孩子,每次感受到他在肚子里动,我就觉得那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是我和他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说着,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叶清梨轻轻为她擦去眼泪,轻声说道:“红梅,我理解你的感受,毕竟我也是做母亲的人。但你要想清楚,留下这个孩子,你以后要面对的困难太多了,你一个人怎么抚养他长大?你还要工作,还要生活,这些压力你扛得住吗?” 吴红梅咬着嘴唇,她也不知道,也下不了决定。 “清梨,谢彦是从国外回来的,肯定认识不少人,你能让他帮着找找陈宇吗?我不信他真的放弃了我?一定!一定是他姑妈!对!一定是他姑妈带走了他,把他关起来了!” 吴红梅一下情绪激动了起来,她猛地抓住叶清梨的手,声音颤抖地说:“清梨,你一定要帮我,陈宇不可能就这样消失的,他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不要我和孩子,一定是他姑妈从中作梗,把他藏起来了,你让谢彦想想办法,他那么有本事,肯定能找到陈宇的。” 叶清梨一下有些无措,她想说陈宇是个成年人,怎么可能被他姑妈带走,她想让吴红梅彻底认清现实,但是看着她这样,又实在不忍心说。 叶清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声说道:“红梅,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陈宇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选择。谢彦虽然认识一些人,但这种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人的。而且,就算找到了,你觉得陈宇真的会回到你身边吗?他如果真的爱你,就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吴红梅听着叶清梨的话,眼神逐渐黯淡下来,她松开叶清梨的手,双手捂住脸,泪水再次从指缝间溢出。她哽咽着说:“那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清梨轻轻抱住她,安慰道:“红梅,别着急,我们先慢慢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如果你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我会帮你一起抚养他长大;如果你决定放弃,我也会陪着你度过这个难关。” 吴红梅靠在叶清梨的肩上,哭得更厉害了。过了许久,她才慢慢止住哭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清梨,我想好了,我要留下这个孩子。不管未来有多难,我都要把他抚养长大。这是我和陈宇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叶清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说什么,但也没把这话当真。 吴红梅没经历过那段流言蜚语,独自带孩子的日子,所以不知道有多难,有多煎熬。 叶清梨轻轻握住吴红梅的手,目光里满是关切与担忧:“红梅,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会全力支持你。只是,这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轻松,你心里得有个准备。咱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你身体现在最重要,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这样孩子才能健康。” 吴红梅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清梨,我知道,只是我一想到以后要一个人带着孩子,心里就害怕。不过你不也是那么带的小煜吗?五年就等回了谢彦。” 叶清梨一下不知道说什么,陈宇她是知道的,和谢彦不是一路人。 吴红梅等陈宇,那大概率是等不到的。 叶清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红梅,我和谢彦的情况不一样,我们是婚后有的孩子,你这种情况,我怕……,主要是陈宇他,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了,我怕你等来的只是一场空。” 吴红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清梨:“清梨,难道是你也嫌弃我,觉得我未婚先孕是个破鞋?” 叶清梨懵了,她没想到吴红梅会说这样的话。 叶清梨急忙解释道:“红梅,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我只是担心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陈宇他这次离开,说不定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你断绝关系了,我怕你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最后受伤更深。” 吴红梅眼神有些呆滞,她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会的,清梨,陈宇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会离开的。他以前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第74章 没救了 叶清梨看着吴红梅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又着急又心疼:“红梅,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他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在你怀孕的时候消失不见。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得为自己和孩子的未来考虑。” 吴红梅沉默了,她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清梨,我还是想再等一等,万一陈宇真的回来了呢?我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就放弃我们的孩子,也不想放弃我们的感情。” 叶清梨只觉得眼前的好友没救了,语气也有些无奈。 “先睡吧,你今天太累了,情绪也不好,别真出事情了。” 叶清梨帮她掖好被子,眼神中有些心疼和无奈,吴红梅望着叶清梨的眼睛满是依赖,生怕叶清梨和陈宇一样突然离开。 叶清梨轻轻拍了拍吴红梅的手背,轻声说道:“放心,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你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 吴红梅微微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可眼角仍挂着未干的泪痕。 叶清梨坐在床边,看着好友憔悴的面容,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吴红梅此刻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可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只是她实在不忍心再打破好友这最后的期待,只能默默祈祷着或许真有什么转机出现。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行驶声,叶清梨就这么静静地守着,直到吴红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心里那股担忧却始终挥之不去。 那边谢彦早已带着叶煜回了家,心里还是担心医院的叶清梨,怕她休息不好。 思来想去的实在是睡不着,谢彦就坐了起来。 夜已深,家属院的楼房沉在墨色里,只有厨房窗台那十五瓦的白炽灯,漏出一圈昏黄的光,谢彦轻手轻脚推门进了厨房。 他先从搪瓷盆里捞出提前剁好的荠菜,翠绿的荠菜裹着细碎的姜末,和剁得细腻的五花肉馅料拌在一起,记得叶清梨最爱这口鲜。 几个小时睡前他特意准备的,往里边加的猪油也正好融化,这个时候包正正好。 还可以趁着蒸几个小笼包和蒸饺,留着也能让叶煜和叶清梨带到幼儿园当午饭。 谢彦说干就干,又往馅料里撒了点香菇水,指尖捏着盐罐抖了两下,分量拿捏着丝毫不差,就像记着她每次吃馄饨总要多加半勺醋一样。 案板上铺着擀好的馄饨皮,薄得能透出底下的木纹,他左手捏起一张,右手用竹片挑了 一抹馅料放在皮中央,手指灵巧地翻飞,眨眼间一个圆滚滚的馄饨便成型了。 动作娴熟得仿佛重复过千百遍,每一个褶皱都恰到好处,连馅料的多寡都分毫不差。 蒸笼里已经码好了几个小笼包,白生生的面皮裹着饱满的馅料,随着蒸汽升腾渐渐变得晶莹剔透。 谢彦将包好的馄饨和小笼包、蒸饺依次放进蒸笼,盖上盖子,又轻轻调小了炉火。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厨房里渐渐弥漫起一股温暖的面食香气。 他站在灶台前,静静地等着,眼神时不时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心里却想着此刻在医院里睡着的叶清梨。 过了一会儿,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揭开蒸笼盖子,白雾瞬间升腾起来,裹挟着鲜香扑面而来。 他凑近看了看,馄饨和小笼包都蒸得恰到好处,皮薄馅大,透着诱人的光泽。他小心地将它们盛进保温桶里,又用干净的布包好,生怕凉了。 收拾好一切后,谢彦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三点了。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看着熟睡中的叶煜,小家伙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想必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谢彦轻轻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现在的生活他真的觉得很幸福。 翌日一早,谢彦给叶煜准备好上学穿的衣服,检查了所有该带的东西后,就先把饭盒给叶煜带上,骑着二八大杠往幼儿园赶。 “小煜,今天就先早点去幼儿园,自己乖乖吃饭,饭盒收好,谢爸爸中午去拿回来洗。” 谢彦边蹬车边嘱咐。 叶煜坐在后座,小手紧紧抓着谢彦的衣服,奶声奶气地应道:“知道啦,谢爸爸,我会乖乖的。” 谢彦骑得稳稳当当,很快便到了幼儿园门口。 他停下车子,把叶煜抱下来,又蹲下身子帮他整理了下衣服,笑着说:“进去吧,和小朋友们好好玩。”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进了幼儿园。谢彦看着儿子的背影,脸上满是笑意,直到叶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身骑上车,朝着医院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想着叶清梨和吴红梅,不知道她们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一会儿,谢彦就到了医院,他提着保温桶,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叶清梨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陪着吴红梅,吴红梅看起来神色还是有些憔悴,但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 谢彦微笑着走上前,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轻声说:“我给你们带了早饭,趁热吃吧。” 叶清梨抬眼,眼角有些黑眼圈,还有些发懵。 “你怎么来了?小煜呢?” 谢彦有些心疼,柔声道:“我把小煜送到幼儿园了,你昨晚没休息好吧,先吃点早饭。” 说着,便把保温桶打开,扑面而来的馄饨香,还有小笼包蒸饺香气瞬间蔓延开,加上小咸菜的点缀更是让人疲惫大消。 叶清梨闻到熟悉的香味,精神一振,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向吴红梅:“红梅,你也吃点吧,谢彦特意做的。” 吴红梅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清梨,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吧。” 叶清梨知道她心里还难受,也不勉强,只是轻声劝道:“红梅,你多少吃一点,身体要紧,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谢彦也在一旁附和:“多少吃点,才又力气想事情。” 吴红梅看着谢彦,一下想到了什么,眼里也一下有了光。 “谢彦,你是国外回来的,认识的人多,能帮我找一找陈宇吗?” 第75章 都是男人 谢彦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的神情,看向一旁的叶清梨,温声道:“你先去吃点东西,刚入职不好请假,今天这边我帮你照看着。” 叶清梨犹豫了一下,她确实担心工作上的事情,但又不放心吴红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保温桶旁,盛了一碗馄饨慢慢吃着。 谢彦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吴红梅床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你先跟我说说他的情况吧,我托人帮你问问。” 吴红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里满是急切,赶忙说道:“陈宇他姑妈是从英国回来的,不同意我和陈宇,我怀疑是他姑妈把他带走了,把他藏起来了。他那么爱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不要我和孩子了,一定是他姑妈从中作梗。” 谢彦听着,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冷静地从她的话里筛选信息。 叶清梨吃馄饨也不由得为吴红梅叹气,心里暗暗想着吴红梅这般痴情,却遭遇这样的事情,实在可怜。 她吃完馄饨,谢彦也大致理清了吴红梅事情的前因后果。 叶清梨拿着谢彦带来的换洗衣物往出走,谢彦安抚着吴红梅:“你先吃点东西睡会儿,有什么事就让护士喊我,我去看看清梨。” “好。” 谢彦快步往出走,等在女卫生间门口。 叶清梨换好衣服出来,正看到等在门口的谢彦,她微微一怔,随后快步走到谢彦身边,轻声问道:“红梅那边怎么样了,情绪还稳定吗?” 谢彦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她太执拗了,满心觉得是陈宇姑妈把陈宇藏起来了,怎么劝都听不进去。” 叶清梨听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说道:“她现在怀着孕,可不能一直这么情绪激动,得想个办法让她慢慢接受现实。” 谢彦看着叶清梨这样,实在是不忍心,要是每天这样守着吴红梅,一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二是真的会把人耗坏。 “联系她的家人吧,劝她打掉孩子,重新生活。” 谢彦的话句句有力,叶清梨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也许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红梅还年轻,不能被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和一段已经破碎的感情困住一辈子。” “是啊,那样的男人也不值得你朋友付出。”谢彦有些恼火,不知道为什么。 叶清梨倒是没有多去情绪共鸣,只是在思考谢彦说得联系家人。 吴家只剩下吴母还有吴红梅哥哥一家,据她的了解,吴母对这件事并不会起到多大的劝解作用,吴家哥嫂就更不用说,新婚之后早就搬了出去。 而且上回去吴家,和吴家哥嫂闹得也不愉快。 谢彦看着叶清梨沉着的眉头,大致也知道了叶清梨的为难,毕竟现在这种事情,说出去还是不体面的。 加上邻居亲戚更是会弄得沸沸扬扬。 谢彦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要不这样,我们先试着联系一下吴红梅的哥哥,不管之前有什么不愉快,毕竟是亲兄妹,关键时刻还是能说上话的。至于吴母那边,我们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侧面劝劝。” 叶清梨微微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就怕她哥哥嫂子也不理解,到时候不仅劝不动红梅,反而让她更伤心。” 谢彦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安慰道:“先别想那么多,试试总比不试强。我们先把情况跟她哥哥说清楚,说不定他会心疼妹妹,愿意帮忙呢。” 叶清梨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好,那就这么办,中午还是你去接小煜,我去找吴杰。” “要我陪你去吗?”谢彦有些不放心叶清梨一个人去。 叶清梨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安抚的笑:“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还要照顾医院这边,而且这事儿,人多了反而不好沟通。” 谢彦见她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坚持,只是叮嘱她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及时联系他。 叶清梨应下后,便转身离开医院,朝着幼儿园走去。 一进办公室,昨天的几人就凑了上来,王翠华满脸八卦:“清梨,昨天那个是你朋友啊。” 叶清梨放下挎包点点头:“是。” “昨儿那是咋了,去医院检查怎么样?啥病啊?”王翠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叶清梨旁边的椅子上,打算问个彻底。 叶清梨有些无奈地看了王翠华一眼,礼貌地回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就是低血糖了。” 王翠华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撇了撇嘴,还想再追问,却被旁边的同事拉了拉衣角,示意她别再问了。 叶清梨趁机转移话题,说起工作上的事情,大家这才散了去,各自忙碌起来。 叶清梨坐在办公桌前,心里却一直想着吴红梅的事情。 吴杰她是接触过的,虽说跟吴红梅老拌嘴,但是心底里对自家妹妹还是很护短的。 叶清梨一下班就直奔吴杰的酱油厂,她脚步匆匆,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跟吴杰开口说吴红梅的事情。 到了酱油厂,她一眼就看到了在厂里忙碌的吴杰,深吸一口气后走了过去。 吴杰看到叶清梨,面上有些不悦,显然还是因为那次叶清梨不帮忙而不高兴,没好气地来了一句。 “不去当你的院长夫人,来我们这穷地方干什么?” 叶清梨没理会吴杰的嘲讽,四下看了一眼,开口道:“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关于红梅的。” 一提起吴红梅,吴杰也瞬间神气了起来。 “你可别提我们红梅,我们红梅现在也是找到靠山了,陈宇他姑妈可是英国的有钱人,到时候指不定是谁求谁呢?” 叶清梨有些无奈:“陈宇跑了。” “什么?!” 吴杰手里的酱油缸子险些没拿稳,眼神错愕地望着叶清梨,但看着叶清梨一脸认真的模样,他也是有些慌乱了。 “你……你说陈宇跑了?” “是,红梅现在在医院。” 吴杰一下懵了,叶清梨怕他乱说让人猜疑,扯着他就往出去:“出去说!” 第76章 兄妹连心 两人来到酱油厂外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吴杰这才回过神来,满脸焦急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陈宇怎么会跑了呢?我妹现在怎么样了?” 叶清梨叹了口气,把吴红梅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吴杰,包括吴红梅怀疑是陈宇姑妈从中作梗把陈宇藏起来,以及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还执意要留下孩子等等。 吴杰听完后,眉头紧皱,嘴里嘟囔着:“放屁!那么大哥男人了!怎么可能被个女人藏起来!这陈宇也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妹妹呢!”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我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叶清梨赶忙拉住他,劝道:“你现在先别冲动,我们当务之急是先劝红梅接受现实,打掉孩子,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她现在还年轻,不能被这段破碎的感情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给耽误了。” 吴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可她那个驴脾气,倔得很,她能听我们的吗?” 叶清梨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所以这才需要我们一起努力去劝她啊。你作为她的亲哥哥,你的话她多少还是会听进去一些的。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她吧。” 吴杰应了一声:“那我回去喊上我妈吧。” 叶清梨想了想还是开口:“还是先别了,吴阿姨年纪大了,这事我怕她接受不了。” 吴杰觉得叶清梨说得在理,便点了点头:“行,那就咱俩先去医院,看看红梅到底啥情况,到时候再想办法劝她。” 说完,两人便匆匆往医院赶去。一路上,吴杰满脸忧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吴红梅和陈宇。 “一开始我就说那陈宇不是个好东西,仗着有个国外有钱姑妈,不知道要上天呢!偏那个傻子说两人什么共患难不离弃!” 吴杰一路上说了很多,时不时还要用拳头配上动作:“等我找到那个王八蛋,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叶清梨起初还想说让吴杰别这么大声,但看到他满脸的愤怒和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此刻的吴杰,心里也是正憋着一股火,需要发泄出来。 她默默地跟在吴杰身后,加快了脚步,心里默默祈祷着吴红梅能早日想通,也希望这场风波能尽快平息。 来到医院,叶清梨在门口嘱咐:“进去别那么说话,她哭了一天一夜了,还怀着孕,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吵。” 吴杰点头:“知道了。” 说罢,叶清梨才领着人往进走,边走还是边叮嘱:“这事对红梅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你说话要小点声,医院人多,别被人听了去。” “那还用你说,我是她亲哥,我能害她啊!” 叶清梨没理会他,知道这人说话就是这样,直接沉默回应。 隔着老远,叶清梨就看到了妇科的主任陈芸,快走了两步过去打了个招呼:“陈主任,我朋友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就是多劝劝她,别老哭。” 陈芸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目光扫过一旁的吴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吴杰此刻哪有心思理会这些,眼神直往病房的方向瞟,急切地问道:“那我妹现在咋样了?我能进去看看她不?” 陈芸理解他的心情,侧身让了让路,说道:“去吧,不过尽量别刺激她,她现在情绪不太稳定。” 吴杰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病房走去,叶清梨也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只见吴红梅正坐在床上,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来,看到是吴杰和叶清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黯淡的神情。 吴杰看到妹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心疼,刚才在路上的那些愤怒和冲动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一些:“不就是个男人吗?让他滚!你把孩子打了,我收拾他!” 吴红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流下了眼泪,那无声的泪水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痛苦与无奈。 吴杰看到妹妹这般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但想到刚才叶清梨的话,只得压下声音:“别哭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儿?赶紧打了孩子回家养着。” 他一个大男人确实也不会安慰人,只是一个劲儿说着回家回家。 吴红梅哭得更厉害了,有些生气:“你懂什么?这是我们爱的结晶,陈宇不会不要我们的,我要等他!” “你说什么!?”吴杰一下气蒙了。 “我说我不打孩子!我要等他!” 吴杰气得猛地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大声吼道:“你是不是疯了?那个陈宇都跑了,你还等他?你等得到他吗?你等来等去,最后还不是把自己给耽误了!” 吴红梅也不甘示弱,她挺直了身子,眼神坚定地看着吴杰,大声反驳道:“哥,你不懂!我和陈宇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会离开的。我相信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吴杰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吴红梅的鼻子,怒声道:“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我是你哥,我还会害你不成?你听我的,赶紧把孩子打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吴红梅却紧紧地护住自己的肚子,眼神中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她坚定地说:“不!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的。这是我和陈宇的孩子,我要把他生下来,好好抚养长大。” 叶清梨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走到吴红梅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站在两人中间当起和事老:“都别说了,先缓缓。” 吴杰气得快疯了,走到病房门口又折返了回去。 “那陈宇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你这么为他伤心,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倒好,拍拍屁股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第77章 真男人! 吴红梅不说话,只是哭,越哭吴长明越来气。 一旁的叶清梨看局面不对只得把吴长明拉出去,正巧遇上赶来的谢彦,谢彦快步走过去,生怕吴长明情绪激动误伤了叶清梨。 叶清梨见谢彦过来也是一下有了主心骨:“你先带他去冷静一下,我去看看里面。” 谢彦点头,拽着吴长明就往自己办公室去,他已经让同科室的同事帮着去照看一中午孩子,现在也有时间。 吴长明跟着谢彦走,一下火气没那么大了,因为谢彦确实气场大,他发不起来火。 “谢彦,我没事,你不是院长吗?帮着安排手术吧,这孩子我吴家不要,凭啥给他姓陈的白养儿子!” 谢彦没理他,只是一个劲儿往前走:“快到了,进去说。” 吴长明被谢彦的气场威慑,跟着其走了进去,谢彦搬来一把椅子放他旁边,自己坐回自己位置上,低声一句:“坐。” 谢彦面上平静:“清梨跟我说了,你们这五年帮了她很多,我很感谢你们,这次的事我一定尽力帮你们。” 这话一下让吴长明想起前几天自己饭桌上难为叶清梨的话,顿时让他有些心虚,难道是叶清梨跟他说了什么? 吴长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真是有劳了,你这管着这么大个医院,也是有本事的人。” “还是找到当事人吧。”谢彦的话平静又镇定,好似一切都运筹帷幄之中。 吴长明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可是现在那陈宇跑了,上哪儿找他去啊?” 谢彦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先从他可能去的地方查起,他姑妈在英国,说不定他躲到英国去了,我托朋友在那边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吴长明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太好了,只要能找到那小子,我一定让他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谢彦拍了拍吴长明的肩膀:“先别冲动,找到人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妹妹振作起来,她这样一直消沉下去对身体不好。” 吴长明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可她就是不听劝啊。” “那就先顺着她,等找到陈宇,把人带到她面前,让她彻底死心。” 吴长明点头,对谢彦的做法很是认可。 “那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让她这两天先来医院照看着,老麻烦你们两口子也不是事儿。” 谢彦嗯了一声,但想到叶清梨说吴母身体不好,还是开口劝解:“这事你想清楚再说,我听清梨说伯母身体不好,我看最好是等之后慢慢说。” “也行,那我让我家那口子来照顾两天。” 吴长明走出医院,第一时间赶到老婆江秀的包装厂,看着其有说有笑的和同事编头发,走过去喊了一声:“秀,出来一下。” 江秀看到吴长明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长明,你怎么来了?” 吴长明看了眼她身后的几人,拉着她往出走,江秀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变往出走边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红梅。” “红梅?她怎么了?不都是快要嫁给有钱人出国了吗?” 这江秀不提还好,一提吴长明就更是来气。 “跑了!那个混蛋跑了,搞大了红梅肚子就跑了!” “什么!?”江秀一时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长明现在也烦,顾不得安慰什么,直接开口:“这两天晚上你下班就去医院照看我妹,咱俩轮着来,谢彦那边也帮着去找那王八蛋了。” “我去医院,照看你妹?”江秀不可置信地再三确认。 “秀,你就辛苦两天,我妈真的不能知道这事,我是真怕她受不住。” 江秀脸上明显有些不想去,但是也不好直接拒绝,吴长明恳求地看着她,最后只好点头,但是主意依旧是打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你妹出这事,叶清梨和谢彦一直在帮忙啊?” “是啊,人家不仅在医院出钱出力,还帮着去英国找人。” 江秀一听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借着吴红梅这次事情,直接自己和叶清梨两口子认识建立关系,那以后找他们帮忙就不用被推脱了。 想到这儿,江秀也是立马换了一副面容,脸上也不为难了,反倒是体贴又温柔识大体。 “长明,这事我当然知道不容易了,咱妹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这当嫂嫂的怎么能不管她,你等着,我立马去请假,医院没人怎么行?” 吴长明看着江秀态度这样,感动地拉着她的手:“秀,你真好,娶了你真是我吴家的福气。” 江秀皮笑肉不笑地抽回手:“我先去收拾东西请假,你等我。” 往回走的时候,江秀心情很好,靠着吴红梅和叶清梨两口子打好关系是最好的办法。 吴红梅和叶清梨的关系她可是看在眼里的,这次自己要是好好照顾好小姑子,小姑子到时候再去张口,这叶清梨肯定得帮自己搞个医院的工作。 毕竟她也是当年下乡当过几年护士的,操作起来不算难。 而且自己也听说了,隔壁院子的黄家姑娘黄丽丽辞职了,这不是萝卜坑就有了吗? 江秀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回到包装厂,她迅速找到领导,编了个家里有急事需要照顾的由头,顺利请了假。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匆匆往医院赶去。 一路上,她都在心里盘算着到了医院该怎么表现,既能让吴红梅感受到自己的关心,又能给叶清梨留下好印象。 到了医院,江秀先在病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才轻轻推门进去。看到吴红梅憔悴的模样,她赶紧露出心疼的神情,快步走到床边,拉着吴红梅的手说:“红梅啊,你这可遭罪了,别怕,嫂嫂来了,有啥事儿都有嫂嫂在呢。” 吴红梅看到江秀,有些意外,在她记忆里,这嫂子可是无利不起早,怎么会来照顾自己。 “你怎么来了?”吴红梅语气冷漠。 第78章 嫂嫂来了 江秀面对吴红梅的质疑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反倒笑意不减,簇拥着往凑:“小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你嫂嫂!” 一旁的叶清梨戳了戳吴红梅,眼神示意不要那么说话。 刚吴长明的反应她是看在眼里的,吴家兄妹之间的感情也是很深的,遇事情团结也是应该的且合理的。 江秀面对吴红梅也并不生气,她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也很清楚自己的目的。 “清梨,没事的,红梅现在情绪不好,我能理解,这都快上班点了,你先去忙吧,这边我陪着她。” 江秀面上带着笑,举手投足间尽是好嫂嫂的明事理,反倒是衬得一旁的吴红梅有些刁难人了。 叶清梨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吴红梅,吴红梅对她笑着点头:“去忙吧,清梨,这两天确实太麻烦你了。”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再不济就去找谢彦。” 吴红梅看着叶清梨满是欣慰,这些天要不是叶清梨还有谢彦,她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放心吧,我没事。” 江秀在一旁附和:“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呢,她哥也交代我了,这几天我就请假守着她。” 叶清梨点头,江秀一直把人送到门口,叶清梨回头看着江秀心里也挺为吴红梅高兴。 别看平时吵闹,这嫂子关键时候还是真帮忙的。 叶清梨出了医院就往幼儿园走,一路上也是好不容易透口气,这事真是这两天消耗了她太多精力,而且也好久没管儿子了。 要不是谢彦处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沥青路面被秋阳晒得泛着油光,踩上去还挺舒服,叶清梨感受着四周的微风。 隔着老远,那道藏蓝色的身影就引起了她的注意,是方沐阳。 藏青色的公安制服,肩章上的五角星在阳光下亮得规整,裤线熨烫得笔挺,手里捏着顶的确良军帽,就那么站在那儿,在看到叶清梨后,方沐阳才迈步向前。 大步穿过铺着青砖的小巷,路过的商贩笑着跟他打招呼:“方警官,又出勤啊?” 方沐阳抬手应着,目光却一直看着叶清梨。 叶清梨看着方沐阳,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想起之前方母来找她的事,叶清梨不自在得很,想着今天也确实得说清楚了。 “清梨!”一见她,方沐阳就嘴角上扬。 “听方阿姨说你出差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吗?”叶清梨并没有直接切入话题。 抛开那件事来说,两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友谊很深厚。 “是啊,学习了半个月,刚从长途汽车上下来,领导就让过这边出勤,听我妈她们说你当上老师了啊,真是好事!” 叶清梨跟她并排走,大方回应:“是啊,这次也多亏遇上了玉红姐,要不是她引荐,还真不好进幼儿园呢。” “也是你有那个能力,对了,小煜最近怎么样了?谢彦对你们好吗?” 一提到叶煜,叶清梨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小煜最近也上学了,就在向阳幼儿园,谢彦也挺好的,分了新房子,带着我们过去了。” 方沐阳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那就好,这谢彦这么做还是个男人!” 叶清梨看着他,认真地说:“沐阳,之前方阿姨来找我的事,我想跟你说清楚,我一直都把你当哥哥,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是纯粹的友谊,我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方沐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点头:“我知道,其实我也早就想明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放心吧,我会祝福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并排走着,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光。 方沐阳捏着手里的军帽,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叶清梨为难,但实在做不到不见她,这次回来见她,也是他的心愿之一。 “对了,清梨,我的入伍通知书下来了,你看。” 方沐阳从包里拿出入伍通知书递给叶清梨,叠得方正的米黄色纸张,“入伍通知书”四个大黑体字印入叶清梨眼前。 叶清梨接过入伍通知书,眼中满是惊喜与敬佩:“沐阳,你真的要去入伍啦?真是太好了,方伯伯一定很高兴!你也一定能实现你的梦想!” 方沐阳看着叶清梨真诚的模样,心中那丝落寞渐渐消散:“是啊,这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现在终于实现了。清梨,我走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小煜。” 叶清梨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会的。你在部队也要好好表现,争取立功受奖。” 方沐阳笑了笑:“那是自然,等我回来,说不定都成大英雄了。” 叶清梨太知道这入伍通知书对于方沐阳意味着什么了,五年前,两人都是大学生,那时候方沐阳想着入部队,要不是叶清梨被谢彦抛下,方沐阳担心叶清梨出事,怎么可能白白耽误自己的五年。 现在看着方沐阳还能重拾当年的梦想,叶清梨心里的愧疚也少了好几分。 方沐阳和自己同年也不过二十五岁,这个年纪对于他来说,不算太迟。 “清梨,下周朋友还有同时要给我办欢送宴,你来吗?” 方沐阳语气满是期待,他紧紧盯着叶清梨,眼神里除了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当然,我一定会去的!” 叶清梨现在看到方沐阳放下,而且还有更好的前途,自然也不做什么无谓的避嫌。 得到肯定回答的方沐阳,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那到时候你带上小煜一起来,我答应给他的手枪也做好了。” “好。” 方沐阳一直把叶清梨送到幼儿园,驻足一直看着他进去才放下情绪。 “清梨,看着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我留下对你是麻烦。” 他喃喃自语道,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舍。 那份爱终究是不能说出口的,谢彦对叶清梨的重要,他好像永远比不了,但那个混蛋要是敢对他们母子不好,他一定不会让步。 第79章 入伍通知书 叶清梨来到办公室,批改收回来孩子们的美术作业。 那些充满童趣的画作在她的桌上铺展开来,每一幅都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孩子们内心世界的窗户。 有画着全家一起在公园游玩的,爸爸妈妈牵着孩子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有画着自己在幼儿园和小伙伴们做游戏的,大家围在一起,欢声笑语仿佛要从画里溢出来;还有画着可爱的小动物,色彩斑斓,充满了想象力。 叶清梨看着这些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认真地给每一幅画写下评语,鼓励孩子们继续发挥自己的创意和想象力。 批改完作业后,她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和方沐阳见面的场景。 她真心为方沐阳感到高兴,能去实现自己的梦想,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同时,她也庆幸自己和方沐阳能把话说开,让这份从小到大的友谊能一直纯粹地延续下去。 这时,王翠华下课走了过来,看到叶清梨心情不错,便打趣道:“清梨,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呀,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叶清梨笑着说自己的好友收到入伍通知书了。 众人也是一众感叹,这时候当兵可是光荣。 叶清梨心情也好,一下吴红梅的那种沉闷情绪也消散不少,算是这两天最开心的事情了。 放学后,叶煜乖巧地来到办公室找叶清梨,叶清梨才回神:“小煜!” 她真是写教案写得忙忘了,都忘记去接孩子了,虽然都是在幼儿园。 叶煜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办公室,一下子扑进叶清梨的怀里:“妈妈,你是不是太忙,忘了我了呀?” 叶清梨不好意思的笑笑,连忙将叶煜抱起来,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说道:“妈妈最近是有点忙啦,小煜这么乖,肯定不会怪妈妈的,对不对?” 叶煜懂事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当然了,谢爸爸说要体谅妈妈。” 叶清梨心里一暖,她没想到谢彦会在孩子面前这么说,更没想到小煜这么懂事。 她紧紧地抱着叶煜,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道:“小煜真乖。” 叶煜在叶清梨怀里蹭了蹭,小手搂着她的脖子,稚嫩的声音里满是依赖:“妈妈,我想跟你待会儿,晚上你不在我有些不敢睡,屋子太大了。” 叶清梨心疼地抚摸着叶煜的头发,温柔地说:“好,妈妈今晚哪儿也不去,就陪着小煜。等会儿咱们一起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叶煜眼睛亮晶晶地点点头,开心地笑了起来。 叶清梨拉着叶煜走出办公室,询问最近乖不乖,功课难不难。 回到家,叶清梨一开门,明显感觉家里不一样了。 短短不过两天,谢彦把家里就装饰整理得这么温馨,扑面而来是一股家的温暖气息。 原本略显空旷冷清的房间,此刻布置得井井有条。 墙壁上挂满了叶清梨的画,一时间叶清梨有些意外,问道:“这是你带谢爸爸去拿的吗?” 叶煜很是自豪地扬起小脑袋:“是呀!那边的东西,谢爸爸都搬过来了,妈妈你的画是谢爸爸从角落里一张一张找出来的,我说这是生火的,他都哭了。” 小家伙口齿伶俐清楚,说得叶清梨也不免有些鼻子一酸。 这些画她都快忘了。 没想到谢彦会如此细心地将它们一一找出并挂在家里的墙壁上。 叶清梨轻轻抚摸着那些画,仿佛能感受到谢彦在寻找它们时的专注,指尖缓缓滑过画框边缘,每一道细微的划痕都像是被赋予了温度。 她忽然注意到有几幅画背面还粘着半片干枯的梧桐叶,那是去年深秋在公园写生时沾上的,连她自己都早已忘记。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墙角那幅未完成的油画上投下斑驳光影,画布边缘还留着谢彦用铅笔写的“待续“二字。 叶清梨嘴角挂上笑意,一旁的叶煜看着叶清梨,也咧开小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凑到叶清梨身边,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谢爸爸真的很好。” 叶清梨没说话,摸了摸叶煜的小脑袋,温柔道:“去写作业吧。” 叶煜点头,很是听话地先是去洗手,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熟练关上窗户,还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看着儿子这样,有条理又懂得照顾自己,叶清梨满是欣慰,谢彦真的也把孩子带得很好。 叶清梨四下环顾着这个屋子,目光掠过墙上挂着的那些画作,每一幅都仿佛藏着一段回忆,有他们一起出游时的欢声笑语,也有叶煜成长中的点点滴滴。 屋里的布置简单却不失温馨,处处都透露着谢彦的用心,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叶煜喜欢的绘本,茶几上还放着叶煜最爱吃的零食。 叶清梨好似没一开始那么排斥谢彦了,谢彦也真的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说的弥补。 来到卫生间,水泥地面泛着潮气,墙面的白灰也有点湿。 叶清梨一眼就注意到了台面上摆着的东西,一个印着红牡丹图案的搪瓷缸,里面插着她的木柄牙刷,旁边放着一小盒友谊雪花膏,铝制盖子上干干净净,连指纹都没有。 最惹眼的是那支上海牌的润唇膏,银管上印着精致的缠枝纹,墙钉上整齐地挂着三条毛巾,一条是叶清梨常用的浅蓝色,一条是谢彦的深灰色,还有一条是叶煜的儿童款,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毛巾下方的墙角处,放着一个塑料盆,盆边搭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毛巾,显然是平时用来打扫的。 整个卫生间虽然不大,但每一处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谢彦平时的细心和周到。 叶清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微微抿了抿唇,那支上海牌润唇膏的效果很好,唇上泛着自然的柔光,让她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 想到谢彦默默做的这些,叶清梨有些不是滋味儿,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转念一想,他回来不过十几天,她可是一人承受了五年啊。 第80章 负心汉 下午叶清梨照常上班并送叶煜上学,由于实在是担心吴红梅,还是借着学校的电话给谢彦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谢彦沉稳的声音,叶清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谢彦,我还是有点担心红梅,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谢彦在电话那头轻声安慰道:“清梨,你别太担心,我刚从那边回来,陈主任说红梅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她嫂子一直在那儿守着她,而且我也打听到陈宇消息了。” 叶清梨听到陈宇的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赶忙问道:“他在哪儿?” 谢彦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说道:“陈宇他确实在英国,我正在让我那边的朋友联系他,告知他红梅的情况,看他说些什么?” 叶清梨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随即又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既希望陈宇能尽快得知红梅的情况并给予回应,又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电话那头的谢彦说道:“谢谢你,谢彦。” “没事,你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何况她还帮我照顾了你和小煜五年,于情于理我都该帮的。” 叶清梨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几秒,谢彦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几分温和的安抚,“清梨,你别太着急,我已经让朋友尽快联系陈宇了,一有消息我就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清梨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她靠在办公室的窗边,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吴红梅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以及陈宇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 她不知道陈宇得知红梅的情况后会有什么反应,更不知道这段曾经看似坚固的感情是否还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下班后,叶清梨像往常一样去接叶煜放学。 小家伙一看到她,就兴奋地扑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趣事。 叶清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耐心地听着叶煜的讲述,但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她想着等会儿回家后,要不要去趟医院,对于江秀,叶清梨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因为吴红梅起初对这个嫂嫂就不感冒,她个人是不相信人会突然变好的。 回到家,叶清梨边帮叶煜脱外套边开口:“小煜,今天写完作业早点睡,妈妈可能要去医院看看你红梅阿姨。” “妈妈,我也要去。” 叶煜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清梨,小手紧紧抓着叶清梨的衣角,生怕被落下。 叶清梨看着儿子期待的小模样,心里一软,蹲下身子,轻轻捏了捏叶煜的脸蛋,温柔地说:“好,不过到了医院要乖乖的,不能吵闹,红梅阿姨需要休息,知道吗?”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保证:“妈妈,我保证乖乖的,不吵红梅阿姨。” 叶清梨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头,起身开始准备去医院要带的东西。 叶煜则是照例回家洗手做作业,宽敞明亮的屋子待得就是舒服,叶清梨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宽敞的厨房干起什么来都很方便。 她熟练地找出保温桶,清洗干净后,又煮了些清淡的粥,想着吴红梅刚稳定下来,吃些清淡的比较好。 还准备了一些水果,用保鲜盒仔细装好。 等一切收拾妥当,叶清梨拉着叶煜的手,走出了家门。 一路上,叶煜都紧紧拉着妈妈的手,时不时仰起小脸问一些天真无邪的问题,叶清梨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到了医院,病房里很安静,吴红梅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之前看到时已经好了很多。 江秀坐在一旁,看到叶清梨母子进来,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客气地招呼着。 叶清梨微笑着回应,走到吴红梅床边,轻声询问她的情况。 吴红梅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叶清梨和叶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虚弱地说道:“清梨,你们来了。” 叶清梨赶紧让叶煜跟吴红梅打招呼,叶煜奶声奶气地说着祝福的话,把吴红梅逗得露出了笑容。 叶清梨把带来的粥和水果放在床头,对吴红梅说:“红梅,我给你煮了些粥,你现在身体弱,吃点清淡的。” 吴红梅感激地看着叶清梨,轻声说道:“清梨,谢谢你,你总是这么细心。” 叶清梨笑着摇摇头,说:“咱们之间还说这些干嘛,你好好的早点想明白了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江秀在一旁插话道:“清梨啊,真是多亏了你照顾红梅,我这心里啊,感激得很。” 叶清梨礼貌地回应着,但心里对江秀还是保持着一份警惕。 江秀很是有眼力见儿:“你们俩姐妹聊着,我去水房把水果洗了。” 说罢,提着果篮就出去了,一直到人离开,叶清梨才开口。 “你哥你嫂子说你什么了没有?” 吴红梅叹了口气:“这次他们还真的什么也没说,不仅如此,而且还帮着我瞒着我妈,说我跟陈宇在他姑妈家住着,我嫂子一下午忙前忙后给我收拾病房。” 越说,吴红梅越觉得有些对不起哥嫂。 “清梨,我是真没想到我哥嫂关键时候这么好,我一开始还真以为他们就是一群利己的葛朗台。” 叶清梨听到吴红梅这么说也就放心了:“这样多好啊,亲兄妹就是遇事才看真感情的,你嫂子也是跟着你哥走的。” 吴红梅点头,对江秀也没刚开始那样了,反倒是一口一个我嫂子。 “对了,谢彦说找到陈宇了,人在英国,他让朋友联系了,把你的情况告诉他。” “真的?”吴红梅一时有些激动。 叶清梨苦笑两声,心疼地点头:“真的,所以啊,你就好好等消息,我还是那句话,他要是真愿意回头,你看着给他机会,要是真是个负心汉,趁早死心。” 吴红梅眼睛瞬间红了,叶清梨看着她这样儿,叹口气,不管听不听得进去,只要见了棺材,落泪了也就想明白了。 “好了,早点休息吧,我带着小煜先回去了。”叶清梨起身和吴红梅道别。 叶煜也站起来和吴红梅招手:“红梅姨,你要好好吃饭哦,我们走了。” 第81章 铁石心肠 吴红梅看着叶煜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谁不想有个自己的小孩呢? 叶清梨拉着叶煜的手走出病房,走廊里灯光柔和,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妈妈,我们登上谢爸爸一起回吧。”叶煜仰头,小眼睛期待地望着叶清梨。 叶清梨微微楞了一瞬,正要找借口时,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 “清梨,小煜!”谢彦笑着冲着两人招手,声音满是开心。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下,谢彦逆着光走来,身影愈发显得挺拔利落,他身形欣长,白大褂穿在身上不松不垮,肩线平直硬朗,衬得腰背笔直。 谢彦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踩在水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叶清梨望着他一步步靠近,脚步也不由得放慢,指尖下意识握紧儿子的小手。 谢彦走到母子俩面前,目光温柔地落在叶清梨身上,又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笑着说:“怎么这么快就要走?我刚忙完,还说过来看看你们。” 叶清梨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低声说:“红梅已经稳定很多了,我和小煜来看看她,送了饭说了几句。” 谢彦点点头,目光里满是关切:“红梅情况怎么样?我刚才听陈主任说她情绪好了很多,也不抗拒吃饭了。” 叶清梨轻轻叹了口气:“嗯,比之前好多了,就是还在等陈宇的消息。” 谢彦闻言,神色认真了几分:“清梨,你别太担心,我已经让朋友加紧联系了,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叶煜在一旁拉着谢彦的衣角,仰着小脸说:“谢爸爸,我们一起回家吧,我想让你陪我和妈妈一起。” 谢彦笑着蹲下身子,与叶煜平视,温柔地说:“好啊,谢爸爸陪你们一起回家。” 叶清梨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有再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谢彦见她没拒绝,心中一喜,肉眼可见的开心。 “那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把衣服换了。” 叶清梨点点头,谢彦迫不及待朝着办公室走去,他的步伐轻快,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到了办公室,他迅速拿下衣架上的外套换上,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下才出去。 衣服一换,谢彦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他快步走出办公室,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仿佛换上的不只是衣服,还有一份即将与叶清梨和叶煜共度时光的喜悦。 他来到叶清梨和叶煜面前,牵起叶煜的另一只小手,温柔地对叶清梨说:“走吧,咱们回家。” 叶清梨不知不觉间也习惯了和谢彦这样的相处模式,中间只要有儿子叶煜在,叶清梨就会轻松放松不少。 一家三口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叶煜兴奋地蹦蹦跳跳,一会儿拉着谢彦的手,一会儿又拉着叶清梨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谢彦耐心地回应着叶煜的每一个问题,时不时还会逗得叶煜哈哈大笑,叶清梨看着他们俩,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温馨感觉。 回到家,叶清梨边给叶煜脱外套边叮嘱:“小煜,再去检查一遍上学要用的东西就赶紧洗漱睡觉知道吗?” 叶煜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的妈妈。” 说罢,小跑着回房间收拾,叶清梨看着宽敞的家,很是欣慰,儿子终于有个好的成长学习环境了。 谢彦在一旁笑着看着母子俩互动,收拾着两人刚换下来的鞋子,注意到叶清梨的皮鞋鞋底有些起胶,眼底闪过心疼。 等叶煜进了屋,叶清梨收拾包的时候,他轻声说道:“清梨,你这皮鞋鞋底都起胶了,穿着肯定不舒服,明天我陪你去买双新的吧。” 叶清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这才发觉确实有些磨损了,她刚想开口拒绝,谢彦又接着说:“别拒绝我,就当我为你们母子俩做点小事。” 叶清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叶煜从房间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作业本,兴奋地说:“妈妈,谢爸爸,我的作业都检查好啦,可以洗漱睡觉咯。” 谢彦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头:“真乖,那谢爸爸带你去洗漱。” 叶煜开心地拉着谢彦的手往卫生间走去,叶清梨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那股暖流愈发强烈,她转身走进厨房,准备给叶煜热杯牛奶。 谢彦确实体贴,也确实周到,说话也确实算话,回来这段时间,不管叶清梨怎么拒绝,怎么说伤人的话,他也从没离开。 叶清梨在厨房里忙碌着,思绪却有些飘远。 谢彦的细心和坚持,她不是没有感受到,只是过去的五年,她独自撑起了这个家,突然有个人这样毫无保留地付出,让她既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着,或许真的可以试着放下那些防备,给彼此一个机会。 不一会儿,谢彦带着洗漱完的叶煜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小家伙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跑到叶清梨身边,拉着她的手说:“妈妈,我洗漱好啦,谢爸爸给我洗得可干净了。” 叶清梨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头,温柔地说:“真乖,那妈妈给你热了牛奶,喝完就乖乖睡觉哦。” 谢彦站在一旁,看着叶清梨和叶煜的互动,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幸福。 他走到叶清梨身边,轻声说:“清梨,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叶清梨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等叶煜喝完牛奶,乖乖躺到床上后,叶清梨和谢彦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谢彦看着叶清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清梨,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顾虑,但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会一直陪在你和叶煜身边,给你们一个温暖的家。”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心里有些触动,她看着谢彦真诚的眼神,终于缓缓开口:“谢彦,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付出了很多,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是我需要时间去想一想。” 第1章 离婚,然后要一笔钱! “家属呢?” “快点的!” “赶紧把人带走!” 咣当一声,急救室的门被用力推开,门后的无影灯映照出一抹光圈,直打在叶清梨秀丽而又疲惫的脸上,女护士厌恶地扫了她一眼: “杵在那里干什么!人已经救回来了,赶紧去交钱!” 叶清梨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女护士翻了个白眼,接着便和其他护士在那嘀咕了起来: “这小杂种还真是命大!次次都能活过来!” “一般人家里有孩子得了这种病早就放弃了,偏她还在那死撑着,我估计她就是为了能问谢家要钱的。” “可不是!就是可怜了谢教授,远在他乡为国进修,头顶被扣了绿帽子也不知道,我好几次看见那公安给她送东西,保不齐那小杂种就是他的!” 近在咫尺的刺耳话语落入叶清梨耳中,这五年来,比这难听的话她听了不少,但次次都让她如钝刀割肉一样难受。 五年前,她们口中的谢教授——谢彦与她三年恋爱排除万难后修成正果。 不曾想一夜春风过后,却被医学院安排出国进修,八个月后孩子早产,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婆家一口咬定孩子出生的时间不对,认定是叶清梨偷人,还生下了遭天谴的野种,当场将刚生完孩子的她一顿羞辱后赶出了谢家。 娘家人听说此事后,为了不得罪谢彦,也和她断了关系。 而不同于冷血的他们,叶清梨对这个孩子的降生充满了期待,在那声啼哭之后,她感受到了无比的幸福和满足,再看到他粉嫩小脸和小巧手脚后,她就下定决心要把所有的爱给予她的孩子。 出院后,无家可归的叶清梨背着流言带着孩子住进了街道办事处安排的简易搭建房,这五年来,她硬是靠着四处打零工撑起了一个家。 可单身母亲的角色让她处处碰壁,更不用说孩子的医药费还变得越来越贵,她几次三番的想要联系上孩子的父亲谢彦,向他求助,可寄出去的信却没一封回信。 数次去邮局询问情况,都被营业员一顿羞辱后赶出去。 到后来,她也不再寄信了,只当谢彦已经死了。 但每每午夜梦回,那种刺痛和辗转却只有她自己知晓。 医院缴费处人声嘈杂,叶清梨站在狭小的收费窗口前一脸局促,微颤着将手里的钱递进去,语气乞求: “同志,您看这些先交上行吗?剩下的我会尽快补上。” 收费员抬了抬眼皮,面皮一板道:“这个不行,医院有规定!费用必须一步交齐,等你凑够钱再来吧!下一个!” 叶清梨眼眶一红,往里凑着再次乞求道: “同志!求您了,我儿子刚抢救完还不能出院,您先帮我办住院吧,钱我一定会给您补上!” 收费员嫌恶地瞥了她一眼,语气生硬:“我这不是福利院,没钱就去凑钱,别耽误后边其他人!人家的事情不是事情?就你最重要?” 后边排队的人不耐烦地催促:“就是啊,到底办不办啊!不办就走!看不见这么多人排队呢!” “可不是么!你以为这是你家啊!没钱治病就回家等死去!在这耽误个什么事?” “走走走!我妈可还等着我交完钱去打针呢!” 说着说着便有人一把将叶清梨给扯了开去。 本就瘦弱的身子瞬间失重,却在倒地的那一秒,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当中。 “清梨!”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叶清梨抬眼,正对上方沐阳深邃而温暖的眸子,顿时一颗心就有了底。 方沐阳把人扶正,径直走向刚才推她的男人,男人见他一身公安制服,迈着沉稳刚健的步伐朝自己走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蔓延,顿时慌张道: “你……你要干嘛?你可是公安啊……不能打老百姓……” 深邃而犀利的目光从他身上收走,随后扫过刚才叫骂的队伍,然后定格在窗口,掏出一张蓝黑色的百元纸币递过去,语气低沉道: “交钱,叶煜的医药费。” 收费员楞了一秒,而后接过钱,迅速填写住院单。 方沐阳拿着收费单据和病房号走向一边的叶清梨,语气温和:“对不起清梨,我来晚了,小煜没事吧?” 叶清梨摇摇头,感激地接过单据:“谢谢了,这钱我会还你的。” 方沐阳眼中闪过些许失落,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而是陪着叶清梨来到了病房。 病床上,叶煜的小身躯只占一小片,一只手露在外面,留置针的针管在灯光下闪着光,叶清梨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小脸,平日闪烁的眼睛此刻紧闭,像只受伤的雏鸟,奄奄一息。 她心疼的双手颤抖,拉起儿子的手,喉咙发出细碎的呜咽:“小煜,是妈妈不对,妈妈对不起你。” 方沐阳轻拍着叶清梨的后背,眼底心疼的同时带着一丝愠怒。 直到叶清梨情绪平稳,方沐阳才缓缓开口:“医学院的最新调令,谢彦要回来了,担任彭城医学院的教授和彭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院长。” 叶清梨娇躯微颤,随后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方沐阳见她这样,不免有些担心,但还是问了最想知道的事情: “他这次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然后要一笔钱,带着小煜去省城治病上学,永远离开这儿。”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和她无关的琐事。 “对!就该让他谢彦多出点钱,这么些年他亏欠你们母子的,多少钱都买不来!” 叶清梨眼神似一泓深邃而平静的江水,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只是抬头看向方沐阳道: “好了,我这边已经没事了,你这段时间还有公安培训,就别老往我这里跑了。” “好,那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方沐阳又交代几句,将交完医药费剩下的四十八块钱塞在花瓶下,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叶清梨后走了出去。 直到方沐阳离开,叶清梨的脸上才终于表露出情绪。 谢彦,一直都是她心口的一根刺。 两人高中相识,三年同窗,谢彦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医学院,而她因为家中变故只能放弃学业,本以为会形同陌路的两人,却在谢彦的坚持下,两人在其大学期间领了证。 那时的叶清梨被人说成凤凰飞上枝头,更有甚者说她靠着一张狐媚子脸死缠着谢彦娶了她。 当时的她正沉浸在和谢彦的浓情蜜意里,全然不管这些。 但甜的时候有多浓,痛的时候就有多深,谢彦走后的这五年几乎耗费了她全部的心力。 她不是没有恨过谢彦,甚至想过如果当时不嫁给谢彦,而是听父母的话嫁给青梅竹马的方沐阳,她和孩子就不会遭遇这些,更不会连头也抬不起! “病人醒来要多喝水,你打水了么?” 这时过来换药的护士提醒了一句,叶清梨当即收拢心思拿着热水瓶就出了病房。 回来的时候,隔壁床住进来一个小男孩,正趴在儿子叶煜的病床前盯着看,她只以为是小孩好奇,没当回事儿地将暖水壶放在一边。 只是当她再抬眼的时候,小男孩却已经拔出了儿子手上的输液针,叶清梨冲上前去制止,忍不住拔高音调:“你干什么!?” 第2章 这村妇! 被吼的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了泼:“坏阿姨!坏阿姨!” 闻声赶来的孩子家长吓得脸都白了,赶忙拉起地上的孩子,面带歉意地看着叶清梨:“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小孩不懂事!” 女人态度很是诚恳,也没惯着孩子胡闹,叶清梨的怒火一下平息了不少,冷冷一句:“病房需要安静,看好小孩吧。” “好好好!快给阿姨道歉!”女人气得不行,抬手就要揍孩子,但是又像是顾忌着什么不敢下手。 哭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倔强地跟母亲争执:“我不!我就不!我……” 男孩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脸色发白晕了过去,本还教育孩子的母亲瞬间慌了,抖着声音喊着儿子的名字。 “虎子!” 听到动静的男人冲进病房,一把抱起地上的孩子,而后怒目瞪着女人:“你怎么看得孩子?!” 叶清梨给儿子擦手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提了一口气,她太清楚这是怎么了,只因儿子叶煜发病就是这样,要么不发作,一发作就是进急救室的夺命之旅。 两口子抱着儿子就冲出了病房,走廊回荡着焦急的呼喊声,像是鼓声一样击在叶清梨心口。 想起医生说过,小煜的病需要尽快手术,否则每一次发病都可能成为最后一次。可手术费用高昂,她这些年积攒的钱远远不够。 她轻轻摩挲着儿子的小手,心中暗自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凑够这笔钱。 谢彦,作为小煜的父亲,他必须承担这份责任。叶清梨知道,提出离婚并索要赡养费会让她背负更多的骂名,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只想救儿子。 “走走走!快去瞧瞧咱们新来的院长,据说长得跟电影明星一样呢!” “真假啊?”一个护士端着托盘,一脸不信。 “当然了,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省里特批下来的,关键是还不到二十五!咱院里的年轻女护士都去了!” 两个护士讨论的热火朝天,正巧让出来倒水的叶清梨听到,攥着毛巾的手一顿。 不到二十五,国外进修,院长…… 难道是谢彦? 想起刚方沐阳说的话,叶清梨瞬间清醒,有些大梦初醒的不可置信,他真的回来了!五年了,他终于舍得回来了! 叶清梨把毛巾丢在水盆里,迅速回了一趟病房,把儿子托付给邻居张嫂后就直奔一楼报到处。 一路上,叶清梨一颗心跳得厉害,恍恍惚惚地越过人群,挤到了欢迎队伍的前半段。 叶清梨置身于熙攘的人群中,目光紧紧锁定远处的cA770红旗车,周围的目光和声音无不追随着那辆车的动向,唯独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太敢抬眼。 红旗车停住,车内的人开车门迎着期待热情的目光下车。 一身熨烫笔挺的米白的确良衬衫,领口一条深色条纹领带,外套是一件浅灰色中山装,有着国外的精致,又有着这个年代的体面,但让人最先注意到的还是谢彦那张脸。 他生得一副周正的长相,鼻梁高挺得很是洋气,目光清亮又沉稳,褪去了少年气,多了成熟男人的韵味,利落的短发,修的整齐的鬓角,不张扬,且让人觉得温和。 叶清梨隔着人群望着这个自己等了五年的男人,一时间各种情绪翻涌,委屈、愤怒还有心底不知何时升起的自卑,此刻正如电流一般冲击着她。 “让让!让让!” 叶清梨被身后赶来的女护士,一股大力推到了一边,女护士被挤得烦躁,鄙夷地嘲讽:“什么热闹都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与此同时,叶清梨思绪也回笼过来,对着嘲讽自己的护士,眼神威慑过去。 女护士一点不怕,反倒激起了斗志,狠狠白了她好几眼,暗骂道:“村妇!” 叶清梨看着她狰狞又可笑的脸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笑她也笑自己,当年她也是这样迷恋谢彦的。 “好啦好啦!你跟个有孩子的妇女一般见识干什么!赶紧去新来院长那露个脸最重要!” 女护士被同伴拉走,只留下叶清梨站在原地。 叶清梨看着谢彦被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围着,各个面色带笑,伸手跟谢彦问好,谢彦脸上也挂着笑,举手投足带着从容和自信,五年时间,他成了更好的自己。 “谢院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谢彦笑着回应着各类市长、局长的称赞,说是人上人也一点不为过,男人的名利,现在都有了,感叹谢彦的决定,确实也正确。 自己只是个落魄的资本小姐,舍弃就舍弃了。 “清梨?”谢彦转身之际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人。 一时间,围着谢彦注视着谢彦的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人群里沉默的叶清梨,谢彦确定是她后,拨开人群就来了她身边,激动的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清梨!”谢彦的声音满是激动,是发自于内心。 熟悉的拥抱并没有让叶清梨有触动,此时她像是一块尘封多年的寒冰,没了温度,谢彦感受到怀里人的冷漠后,缓缓松开,自上而下地看着叶清梨。 五年前那身鲜亮的米黄色衬衫,早已褪色起球打上了补丁,那头乌黑长发也已经成了齐耳短发,少女眼里的明媚像是蒙尘的明珠,暗淡失色。 谢彦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但又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的清梨。 脑中闪过无数的问好,想开口询问却在对上叶清梨那双冰冷陌生的眸子后,全堵在了嗓子眼。 刚和叶清梨起争执的女护士气得脸都红了:“这村妇到底是谁啊?!” 周遭众人也是议论纷纷,就连领导也是一头雾水,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看着很是突兀, 光鲜亮丽对比沧桑疲惫,好似永不会有交集的两人,看着却莫名的和谐。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叶清梨冷冷一句话,像是冰雹一样砸在了谢彦身上。 “清梨,我……” 第3章 我有个儿子? 谢彦无措且茫然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困惑。他从没想到,短短五年,竟会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如此遥远。 叶清梨的冷漠,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他试图从她的眼中找到一丝曾经的温柔,却只看到了无尽的冰冷与陌生。 谢彦伸出手,试图触碰,却始终无法触及,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清梨,五年前,学院通知下来的急,没能当面和你说一声,我就飞去了A国,我知道你气我不辞而别,但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 叶清梨依旧神情冷漠,她上下打量着谢彦,身姿挺拔,衣着体面,言谈间依旧温润如初。然而,五年的时光,竟让曾经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睁眼说瞎话的人。 上百封的信件,石沉大海,现在却当着众人,一副深情难耐的模样。 叶清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里藏着太多的情绪,有失望,有愤怒,也有对自己的嘲讽。她轻轻甩开谢彦伸过来的手,那手曾经是她最渴望的温暖,如今却只觉得冰冷。 “谢彦,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叶清梨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她的眼神坚定,直视着谢彦,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谢彦的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叶清梨会如此直接,如此决绝。他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清梨,你听我说,我……”谢彦的话被叶清梨打断。 “不用了,谢彦,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只想救我的儿子,他需要手术,需要钱。作为他的父亲,你有责任承担这部分费用,也应该且必须给我们母子俩正名,我不是不守妇道,孩子也不是杂种。” 叶清梨的话语冷静而坚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了谢彦的心上。 周围的人瞬间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原来这女人的男人是他啊!看着人模人样,还是留洋回来的,真没想到是个现世陈世美啊!” “糟糠之妻不下堂,男人有钱了什么女人没有,呲呲呲,别看了别看了,这样的男人咱可不敢要!” …… 一时间,一众迷妹的医生护士纷纷倒戈,叶清梨她们都是认识的,领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 谁也知道这叶清梨偷汉子揣了野种,直接让婆家丢在了产房里,五年时间里,对她更是没好气很,却没想到竟是被冤枉了。 一众领导听着周遭的议论声,脸都黑了,看着和叶清梨说话的谢彦,一时不知道是驱散人群还是把谢彦拉回来。 周明忠坚信谢彦并非那样的人,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叶清梨身上,语气中带着疑惑地询问道::“这位同志,是不是认错了?或者其中有什么误会?” 众人目光集中在叶清梨身上,他们也不信这样一个长相背景有能力的男人,会是陈世美。 没等叶清梨开口,谢彦就正对周明忠,一字一句道:“周市长,叶清梨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认错。”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彦和叶清梨身上。 叶清梨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复杂地看向谢彦,她没想到谢彦会如此直接地承认。这份承认,对她而言,既是讽刺也是讽刺中的一丝温暖。 周明忠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谢彦是他好不容易带回来的人才,能力没话说,品行作风上他也得弄个清楚。 “一走五年,小两口有点隔阂也正常,今儿正好医院没什么事,你也好好陪你媳妇,去看看儿子。” 周明忠笑着打圆场,不管怎么说先把局面稳住了,自己倒是要好好去街道办问问,查查谢彦的情况。 要真是那种抛妻弃子的人,他也不会用。 周明忠一个眼神给到身后的医院主任,立马领会把人群疏散,众人没吃到瓜,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两人。 待人群散去后,谢彦也大概了解了情况,他和清梨有个儿子,儿子生病了,需要手术,但是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五年时间,他每天给家里写信,但是叶清梨却一封也没回。 谢彦知道叶清梨生气自己不辞而别,可是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他不敢去指责叶清梨什么,因为他也做得不好,国家急缺医学人才,谢彦于公于私都得去。 现在自己回来了,就是要好好弥补叶清梨。 “清梨,我们的儿子到底得了什么病?情况严重吗?”谢彦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焦虑。 叶清梨刚想要开口,身后就传来急促的喊声:“清梨!清梨!快!” 叶清梨回头,正对上邻居张嫂,喘着大气朝自己摆手,想到刚让张嫂帮自己看儿子,她立马冲了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小煜出事了?” 张嫂脸色焦急,气喘吁吁地说:“没错!你赶紧回去吧,有个疯女人正拉着小煜,口口声声说要给他儿子索命!” 叶清梨一听,顿时吓得三魂出窍,顾不上身后的谢彦,拔腿便冲向病房,谢彦也紧随其后追赶。 还没到病房,就听见里面女人哭天抹泪的嘶吼声:“天杀的啊!我的儿,都是你这个小畜生!你妈呢?叫她出来!叫她出来!” 叶清梨边跑边觉得这声音熟悉,好似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谢彦听着屋内的咒骂声,脸色也随之阴沉。叶清梨冲到门口,只见自家儿子蜷缩在角落,身边有两个护士紧紧护着。 她二话不说冲了进去,先是看了眼角落的儿子,没等她过去,身后女人就发疯似得一把抱住了叶清梨的腿。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叶清梨猛地被扯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着差点摔倒,幸亏谢彦迅速上前,稳稳地揽住了她。 坚实而熟悉的怀抱,让叶清梨不由得愣怔片刻,但随即,她便推开了谢彦,用力将自己的腿从那女人那里抽离。 “放开!谁害你儿子了?” 第4章 把钱拿出来! 叶清梨大腿被掐得生疼,整个人完全被女人扯着。 女人披头散发,面容扭曲,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叶清梨,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就是你!你这个毒妇!我儿子不过是看了那杂种一眼,你就硬逼死了他啊!”女人声嘶力竭地喊着,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叶清梨想起来了,眼前女人正是前不久,那个顽劣男孩的母亲,她强忍着疼痛,略带怒意得看着女人:“什么叫我逼死你儿子?你儿子是自己摔倒再晕倒的,我碰都没碰过他一下!” 女人却像是听不进去一般,依旧在那里疯狂地叫喊着。 谢彦见状,眉头紧锁,他上前一步,试图将女人从叶清梨身上拉开:“这位同志,你冷静一下,先松开!” 女人却像是看到了更大的仇人一般,猛地转头看向谢彦,眼中满是怨毒:“你!你就是这女人的那个公安姘头吧!” 谢彦被女人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保持着冷静:“同志,你先把人松开,有什么事好好说。” 叶清梨的身体被猛扯得来回晃动,脑海中却瞬间清醒又充满疑惑,自己和这女人并不认识,她怎么会知道公安方沐阳? 没等叶清梨想明白,女人就一口咬在了谢彦的胳膊上,叶清梨下意识想去护着谢彦,却被谢彦趁着女人脱力给救了出来。 众人看着这一幕不免倒吸一口凉气,女人明显是下了狠嘴,叶清梨刚想上前扯开女人,身后的儿子就冲了上来,紧紧抱住叶清梨:“妈妈!妈妈!” 谢彦余光撇到了身后的小家伙,那眉眼,简直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但是肤色像叶清梨,白皙透净。 小家伙因为刚才的惊吓,还在不停地抽泣着,小小的身躯紧紧贴着叶清梨,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叶清梨心疼地抱着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谢彦则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许久后,女人卸了力,谢彦才赶忙抽出胳膊,灰色中山装混着口水还隐隐泛着血丝,谢彦疼得倒吸一口气,但是还是第一时间看向身后的妻儿。 “你们没事吧?” 叶清梨没理他,目光紧盯着谢彦身后的女人,此时女人已经被两个女护士,一边一个控制住,但嘴上却一点不消停。 “就是你这个毒妇!害得我儿子进了急救室!” 叶清梨此时大概知道了女人是想干什么,眼眸微垂淡淡道:“你儿子进手术室和我没关系。” “你还敢不认账!”女人闻言立马拔高音调。 她嗓门奇大,声音迅速传出,一时间引得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女人见有了人,气势又多了几分,虽说身体被死死拉着,眼珠子却恶狠狠地瞪着:“今儿早上我儿子还好好的,就因为你打了他,到现在还在抢救!我也不跟你废话,赶紧拿钱给我儿子手术!” 叶清梨直面她的目光,眼神坚定中透着警告:“你儿子拔了我儿子的输液针,你们做家长的非但不管还纵容,现在又来讹手术费,不怕遭报应吗?” 女人被戳穿心思,瞬间恼羞成怒:“你个半道子寡妇!咒谁遭报应呢!” “你个生了野种被婆家赶出来的烂货,老娘我用得着污蔑你,讹你?” 她特地调查过叶清梨,知道这女人没靠山,而且那公安姘头家里也不待见她,所以这才特意选的住这间病房,为的就是能从她身上讹点钱。 叶清梨被这女人的无赖弄得无语了,孩子生病都着急,治病钱也紧张,但是为了治病钱来讹人,实在是没底线得厉害。 谢彦本温和的脸上,在听到女人的恶语相向后不免带上了愠怒,看着一侧叶清梨脸上的冷笑,像是一把尖刀刺入了心脏。 女人依旧喋喋不休:“我看啊,你就是心理阴暗,看见我们一家三口心里嫉妒,所以才打我儿子泄愤,我告诉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今天你必须负责我儿子的医药费!” 谢彦忍不了了,站出来就是一句:“够了!”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又是寡妇,又是野种,又是心理扭曲的,凭什么这么说他的清梨? 女人被谢彦这一声威慑,吓得顿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瞬间眼泪鼻涕翻涌,向着众人展示着自己的惨烈。 围观群众见状纷纷鸣不平,尤其是看到谢彦一身中山装还提个公文包,更仇恨了,他们来这儿,医药费都交不上,这人穿得这么体面。 女人指着谢彦控诉:“资本家!帮着欺压我们穷苦人家啊!我那苦命的儿啊!” 病房里满是女人的哀嚎,叶清梨抱着被吓出一身冷汗的儿子,生怕他心脏病发作出点什么事情,看了眼那边站着的护士长,眼神满是为难。 护士长会意,走过来一把抱起叶煜:“我把孩子先带去值班室。” 地上的女人见状喊得更大了,吓得叶煜一个劲儿喊妈妈,叶清梨一颗心都要碎了,自己儿子真要出点什么事,你看她不把那女人生吞了。 没等护士长抱着孩子出去,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恶狠狠地把人逼回来,怒斥道:“今儿这事不解决!谁也别想从这儿出去!” 护士长紧紧抱着怀里的叶煜,回头一脸为难地看着叶清梨,为了防止这男人过激,只得再次退了回来。 男人先是扫过叶清梨,又把目光定格在挡在她面前的谢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而后又立马凶狠起来,一个眼神就将架着女人的两个护士逼退。 地上的女人迅速爬起,指着谢彦和叶清梨道:“当家的!就是这女人和小白脸害死了咱儿啊!现在不仅不认账还打我!” 两口子站在一起,一个满脸凶相,一个满脸刻薄,同仇敌忾地瞪着对面的叶清梨和谢彦。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泼闹事的地方?”谢彦站在病房里,自带压迫和威慑。 两口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冷哼中透着讥讽。 “俏寡妇和小白脸,看着倒是登对,小白脸,你要真想救这小寡妇,就麻利地把钱拿出来!” 第5章 小白脸是院长? 男人一脸横肉,架着个大膀子看着谢彦,眼里全是不屑,细胳膊细腿的,看着没一点劲儿。 谢彦此时也有些恼了,从一进来这女人就撒泼造势,接着男人进来控制着他们,出不去也喊不来人,明摆着就是欺负人。 眼瞅着门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男人僵持着也有些没了耐心,抖着脸上的横肉:“想好没?赶紧拿钱,救不回老子儿子,老子宰了你们!” 谢彦和叶清梨眸中都透着冷意,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人,谢彦拉住要上前理论的叶清梨:“你看好儿子。” 说罢,谢彦上前,虽说没有男人那一身横肉,但是个头身形一点不差,一米八五的个头,加上精壮的身子,尤其是那双冷厉漆黑的眸子,不怒自威。 男人被谢彦的挑衅一下激怒,灵帧起手就朝着谢彦一推,却被谢彦一个侧身加一个绊脚摔倒了一边的墙上,女人惊呼一声赶忙上前搀扶,却被男人一把推开。 丢了面子的男人,起身就做出战斗模式,谢彦知道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褪去外套漏出白衬衫,小臂处被女人撕咬的地方还泛着血迹,更是给他增添了一丝狠厉。 很快男人便朝着谢彦扑了过来,男人力气很大,但是却只会盲打,不像谢彦灵活,叶清梨抱着儿子,一点不担心谢彦。 谢彦当过几年民兵,又在部队当过几年军医,身手这方面,跟特种兵也是有一拼。 很快,男人就被谢彦制服,只得在地上咒骂,谢彦用力压着他的胳膊,一点不给其喘息的机会。 “泼皮无赖,给你送到派出所去!” 说罢,谢彦扯下腰间的皮带,直接将男人给控制住,女人冲上前要偷袭,叶清梨眼疾手快地把她绊倒。 一时间,嚣张的两口子,倒在地上一个劲儿嚎叫。 “杀人了!救命啊!” 这边的争斗声,招来了刚在门口的领导们,保安一个个在前面开路,周明忠身手跟着一众医院的主任领导。 “怎么了?怎么了?” 周明忠看着一片混乱的现场,脸上带上了怒意,什么年代了,还聚众斗殴,还是在医院! 女人看到周明忠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周明忠脚边:“领导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女人害的我儿子躺在手术室,这男人又打得我们站不起来!” 周明忠蹙眉怒喝:“反了天了!” 女人哭得凄惨,那边被谢彦压着的男人也喊:“领导,救命!救命啊!” 周明忠上前:“松开!都给我松开!” 谢彦从地上站起,回头正对上周明忠:“周市长。” 周明忠一下眼都大了:“谢院长?” 谢彦边整理袖口边开口:“是我。” “这怎么回事?” 周明忠一脸不可置信,刚才的局面来看,谢彦把人给打了? 女人冲到男人面前,低声道:“谢……院长?” 男人也懵了,眼神直直看着说话的两人。 谢彦不急不慢地把情况说了个大概,周明忠点头,看着那边的两口子:“是这样吗?” 女人被吓得不敢说话,男人还要嘴硬,但看着谢彦也有些怂了,虽说害怕,但还是嘴硬不认,要是真认了,免不得要去派出所待几天。 周明忠可是从基层一路干到现在的,这些个小九九他可都知道。 “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就都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做主!” 说罢,一个眼神给到勤务兵。 勤务兵走到两人身边:“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不是?” 男人见局面一下失控,赶忙说和:“领导,误会,是误会啊!” 说罢,推了一把身边的女人:“我这也是一下着急了,我这老婆子非说他们害了孩子,我这……一着急,都是你!” 女人娴熟地接上话,哭着说:“我们不能去派出所啊,孩子还在急救室,等着救命啊!” 周明忠蹙眉看着两人:“真要是为你孩子救命,就该好好出去谋个营生!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干什么?” 说完,对上谢彦的眸子,又觉得说错了,咳嗽了两声掩盖尴尬。 “周市长,还是去派出所吧,这事不说清楚,大家都没法做人。” 谢彦冷冷一句话,一点不给两人机会。 周明忠扫了一眼心虚又无措的两口子,正要对秘书开口时,女人一把跪倒了他面前,满脸乞求道:“领导!领导!我不能去派出所啊!” 女人神色焦急,声音颤抖个不停:“我儿子还在抢救室!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讹人啊!” 周明忠沉着脸,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先起来,把事情说清楚。如果真的是因为家庭困难,我们可以考虑提供必要的帮助,但绝不是通过这种方式。” 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磕头致谢,自己儿子这次终于是有救了。 谢彦一直听着女人的话,找到医院医生护士,核实了一番,确定情况属实后,先安排了手术,毕竟孩子情况确实紧急。 听到孩子能手术,夫妻俩连忙致谢,周明忠背着手教育着两人:“再怎么也是为人母为人父!什么时候都不能干这种事情,这很恶劣!” 周明忠语气气愤中带着严厉,声音中气十足,低沉有力,目光更是如同两道利剑,直视着面前的两口子,让他们不敢直视。他继续说道:“你们这种行为,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社会的不尊重。如果人人都像你们这样,那社会还怎么和谐稳定?”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女人的哭泣,还有男人的叹息,他们的无奈还有心酸也触动了不少人,但是谁也不敢上前为他俩说情。 “周市长,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这样,我们愿意去派出所,就是孩子……孩子还……” 一提到孩子,女人就哽咽,褪去讹人的尖酸吃人,反倒是个苦命的母亲。 叶清梨虽然不认可他们这种方式,但是对于这对夫妻爱子的心却表示理解,先天性心脏病是个极度需要钱的病,稍有问题就要来医院。 五年时间来,叶清梨的稿费、绘画还有散工所有的钱都填进去后,还借了方沐阳不下一千块钱。 这夫妻俩从衣着到说话,看着也是苦命人,千里奔波带着儿子来省城治病。 “周市长,我能说两句吗?” 叶清梨的声音像是雨后春笋般,在这沉闷的气氛中突然响起,显得格外清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叶清梨,她站在病房的一角,眼神中带着坚定与温柔。 第6章 夫妻相 谢彦看着叶清梨眼底闪过担心,但还是给予她信任,可就是叶清梨没看他一眼。 他目光一直追随着走上前的叶清梨,心中五味杂陈。直至现在,他虽然不知道叶清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却心痛得不行。 明明五年前还是穿着布拉吉拉小提琴的少女,如今却变得如此坚韧与成熟,岁月似乎在她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那双眸子依然明亮,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叶清梨先是看了眼站在一起的夫妻俩,而后眼底带着尊敬看向周明忠:“周市长,这件事情我愿意和这对夫妻私下解决。” 说罢,夫妻俩先是不可置信地楞了好一会儿,然后连连道谢,这时候,讹人要是抓去派出所,没准还要抓进去。 周明忠也有些意外地看着叶清梨,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沉默片刻,目光在叶清梨和夫妻俩之间来回巡视,最终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愿意私下解决,那就按你说的办。但我要提醒你,规定不是儿戏,这件事情既然我知道了,那就一定会公平公正地对待。” 叶清梨感激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周明忠这是在给她台阶下,也是侧面保护这对无助的夫妻。 谢彦目光复杂地看着叶清梨,她瘦弱的肩膀扛下了太多,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却还要替伤害自己的人着想。 他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清梨,这件事情还是……” 叶清梨想也没想,直接打断了谢彦的话:“这是我的事情,我有权决定追究还是不追究。” 周明忠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从刚才描述情况来看,谢彦是为了叶清梨才动手,叶清梨现在这个态度,又确实不近人情。 但看着叶清梨的谈吐身姿,不像是不讲理,反倒是很有主见的人。 叶清梨转头看向夫妻俩,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可以不去派出所,但你们要当面给我和我儿子道歉,而且要在周市长面前做书面和口头保证,确保以后不再做这种事情。” 夫妻俩连连点头,现在只要不把他们抓去派出所,做什么都认。 女人满脸感激,就差要给叶清梨磕头了:“好好好,我们保证,一定保证!” 周明忠看着夫妻俩点头如捣蒜,又看着叶清梨那副气定神闲,感叹到不愧是谢彦的媳妇,处事上面倒是如出一辙,很像两口子。 叶清梨竟提出这样的要求,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作为市长,他深知信誉和承诺的重要性,叶清梨此举,无疑是在敲打他们,让他们以后行事更加谨慎。 “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你们也得拿出个态度来,一方面是你们做人的诚信,另一方面也是对孩子的教育榜样作用!” 周明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像是行走的戒尺一样,站在那儿就是一道分界线。 夫妻俩态度很是诚恳,道歉写保证一气呵成,叶清梨接过保证书,仔细看过之后,才缓缓点头:“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就这么一句话,围观的众人连连点头,佩服叶清梨的大度,也感慨她的魄力,看似柔弱,实则是有勇有谋。 在处理这样棘手的事情时,她既没有失态,也没有过分强硬,而是巧妙地利用了自己的身份和周明忠的权威,让那对夫妻心服口服的同时,也达到了教育目的。 一切处理完,夫妻俩赶忙冲到手术室等待,周明忠等两人走后,喊来秘书交代,让他帮着去处理一下两口子的后续问题。 叶清梨见事情处理完,也是默默舒了一口气,周明忠看了眼站在一起的两人,不论是外貌还是气质,就连眼里的神色也是十分相似,不禁感慨,太有夫妻相了。 “谢彦,你这刚回国,事情也多,这几天不忙着上岗,好好解决一下家里的事情。” 周明忠话里有话,他能看出来,叶清梨和谢彦两人之间一定是有事情, 谢彦点头,送周明忠出了病房。 叶煜见妈妈空了下来,从护士长怀里走了出去,脸上还带着哭过的泪痕,像个陶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小脸,委屈巴巴地走到叶清梨面前,伸出小手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角。 “妈妈。妈妈!” 叶清梨低头,看着儿子那双清澈又带着依赖的眼睛,心中所有的疲惫和委屈似乎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她蹲下身,与叶煜平视,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小煜,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 叶煜摇了摇头,小手紧紧抓着叶清梨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妈妈,那个坏阿姨有没有掐疼你啊。” 叶清梨心中一酸,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妈妈没事。” 叶煜点了点头,小脸蛋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像是个小大人一样安慰着叶清梨。 这一幕看着病房里的人全都心口酸酸的,就连平日里最是严厉的护士长张青梅,此刻眼眶也微微泛红,她轻轻别过头去,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家属,也都纷纷投来怜惜的目光,有的轻轻摇头,有的发出低低的叹息声,整个病房都沉浸在一种感慨又心酸的氛围中。 送完周明忠回来的谢彦,也被这一幕怔了几秒,母子俩抱在一起的画面,像是一把利刃一样刺入了自己心口,隐隐泛着疼。 张青梅看到谢彦回来,一下什么也懂了,为叶清梨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心疼她的遭遇。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张青梅疏散人群,回头叮嘱了叶清梨几句。 “小煜没什么大事,但还是我跟你说得那些,平时多注意!” 张青梅看着叶清梨,目光里满是关切与心疼,她深知这个女人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她轻轻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柔声询问:“要我带小煜去出去吗?” 叶清梨被张青梅问得一个愣怔,缓了一会儿后才记起来,谢彦回来了。 “没事,您先去忙吧。” 张青梅点点头:“有事就喊我。” 叶清梨眼里满是感激,这五年来,张青梅帮了自己不少,来医院也更是她多次照应着小煜,她才能去缴费,买饭,打水。 张青梅没再多说什么,临走转头看向谢彦,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又带着几分无奈。 第7章 小大人 比起大人间的微妙,小孩子就直接了当了很多,叶煜擦干了眼角的泪,倔强地看向谢彦,一如当时叶清梨看着谢彦那样。 一大一小两张脸,相似的神情里都藏着倔强与不屈。 叶煜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挡在叶清梨的身前,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仿佛在宣告:谁也不能欺负他妈妈。 谢彦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小家伙,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这个五岁的孩子,会这样的有担当,一颗心瞬间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叶清梨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儿子,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感动,她轻轻抚摸着叶煜的头,然后蹲下来,温柔道:“小煜去病床上好好睡一觉,妈妈去给你买你爱喝的八宝粥。” 叶煜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对叶清梨的不放心:“妈妈,外面有坏人,不出去。” 叶清梨被儿子稚嫩却坚定的话语逗得一笑,但是心里却愧疚得很,这些年,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孩子跟着她又是白眼,又是奔波。 小小的年级,就看到了这么多不该出现在他世界里的东西。 叶清梨心中一软,再次轻轻抱了抱叶煜:“没事的小煜,刚刚那个伯伯已经解决了坏人,而且妈妈会很快回来的。” 说完,她站起身,目光不经意间与谢彦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有着复杂的情绪,有疏离,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重逢故人之感。 身后的小家伙,仍紧紧攥着衣角,小脸蛋上写满了担忧,却又不愿表现出来,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默默注视着叶清梨。 一旁的谢彦终于受不了了,他大步走到叶煜身边,蹲下身子,与叶煜平视,声音尽量放得轻柔:“小煜,别担心,有我在,妈妈不会有事的。” 叶煜看着谢彦,那双与叶清梨极为相似的眼睛里满是审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紧攥的衣角:“那你要保护好我妈妈。” 谢彦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保证。” 得到谢彦的保证,叶煜这才迈开小短腿,乖乖地走向病床。他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叮嘱叶清梨:“妈妈,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哦。” 叶清梨笑着应下,看着儿子躺到病床上,盖上小被子,这才转身看向谢彦。 她的眼神里有着太多谢彦看不懂的情绪,有感激,有疏离,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小煜,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叶清梨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煜眨巴着小眼睛,小手还紧紧抓着被角,像是在给自己寻找一些安全感,他小声地嘟囔着:“妈妈,你别怕,等我长大了,给你打跑那些坏人!” 叶清梨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强忍着泪水,微笑着对叶煜说:“好,妈妈等着小煜长大保护我。现在,先乖乖睡觉,好吗?” 叶煜用力地点了点头,小眼睛慢慢闭上,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叶清梨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感动。 她转身看向谢彦,眼神中的疏离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平和:“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彦看着叶清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小煜,你养得很好。” 仅仅接触了这么点时间,谢彦就被这孩子给打动了。 年龄不大,却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会在妈妈害怕时许下长大保护她的诺言,会乖乖听话睡觉不给妈妈添麻烦。 谢彦看着熟睡中的叶煜,一种父子间的联系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建立,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仿佛透过叶煜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他轻轻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叶煜那红扑扑的小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生怕惊扰了这孩子。 叶清梨没有阻止谢彦靠近儿子,毕竟他是孩子亲生父亲这件事谁也不能改变,而且现在孩子,需要这个院长父亲。 叶煜已经五岁了,手术不能再拖了,她托港城朋友问过,说是现在已经出了新的技术,但是还很不成熟,而且唯一案例还在国外。 想到谢彦在国外的这五年,还有现在他的人脉地位,叶清梨想,不管自己和他有什么恩怨,但是为了孩子,她一定要争取。 可以离婚,可以给他自由,但是孩子这件事情,没有商量。 “出去谈谈吧。” 叶清梨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打破了那片刻的静谧。 她率先转身,步伐沉稳地朝门外走去,谢彦微微一怔,随即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他的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一颗心很是忐忑。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们的举动而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匆走过,看到他们后立马别开了眼,刚刚那场闹剧让两人都出了名。 叶清梨下意识看向谢彦,不仅感叹这世上对男人是真的友善,流言蜚语也中伤不了分毫。 谢彦察觉到叶清梨的目光,微微侧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迅速分开。 来到医院花园的一处角落,这里相对安静,四周绿植环绕,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叶清梨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谢彦的眼睛,那眼神里有着不容退缩的坚毅:“小煜是你的孩子。” 谢彦微微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当然,清梨,我从没有质疑过你。” “还是谈谈小煜吧。” 叶清梨不想和谢彦纠缠,她现在只想解决孩子的问题。 “你放心,小煜的病我一定会治好,我会用我平生所学去救我们的孩子。” 谢彦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迸发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继续说道:“我在国外这些年,也一直在关注医学前沿,对于小煜的病情,我有信心能找到最好的治疗方案。”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心中的大石似乎落下了几分,但随即又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既感激谢彦的承诺,又害怕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她不愿面对的现实。 “那你打算怎么做?”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8章 我才是院长夫人! 谢彦沉思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首先,我需要详细了解小煜的病情,包括他之前的病历、检查报告,还有目前的治疗方案。然后,我会联系我在国外的同事和专家,看看他们有没有更好的建议或者新的治疗方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在这期间,我也会亲自参与小煜的治疗过程,时刻关注他的病情变化。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治疗方案,确保小煜能得到最有效的治疗。” 听到谢彦这么说,叶清梨心口那块儿石头终于落地:“希望你说到做到。” 谢彦再三保证,但叶清梨眼底也依旧冷淡,只有在提到儿子的时候才有些温度。 他现在比起孩子,对叶清梨五年的事情更是疑惑,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清梨,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煜的存在,我不知道,我给你的信还有寄的钱,你收到了吗?还有我妈那边,是不是……” 谢彦一连串的问题,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对上叶清梨那冷淡又带着些许疏离的眼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无力又颓丧。 “都是我不好。” 方沐阳隔着好远就看到了谢彦,积压多年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谢彦!你还有脸回来?!” 方沐阳走过来,二话不说对着谢彦就是一拳,公安体能本就好,加上这一拳他下了狠劲儿,谢彦直接被砸到了墙上。 叶清梨眼眸一怔,随即立马上前拉住方沐阳,语气紧张:“沐阳!” 方沐阳怒气翻涌,对着谢彦就是一顿输出:“五年!你倒是过得潇洒,你知道他们母子吃了多少苦吗?” “清梨,你放开我,我今天就好好替你和小煜教训一下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他实在是替叶清梨委屈,但胳膊被叶清梨死死拽着,他不好用力,怕伤到她。 叶清梨语气焦灼无奈:“沐阳,算了!你们别打,求你了,真的别打!” 她瘦弱的身子用了全力,不想两人出什么事。 谢彦擦干嘴角的血迹,顶了顶胀痛的腮帮子,看向叶清梨的眼神满是自责:“清梨,我没事,沐阳打得好!我确实该打!” “何止!你就是被打死了也不为过!” 方沐阳愤愤地看着谢彦,像是看敌对分子一样,谢彦知道方沐阳是为叶清梨打抱不平,语气谦逊:“沐阳,确实是我对不起清梨,但这事情我有苦衷,我们夫妻的事我们会解决。” 叶清梨没理说话的谢彦,而是看着方沐阳,漆黑的眸子因惊吓染上了一层水雾,方沐阳意识到自己过激也渐渐平复下来。 “沐阳,人已经回来了,事情也都已经发生了,你就是打死他,也挽回不了什么,反倒会带来麻烦。” 而后,叶清梨转头看向那边的谢彦,神色异常平静:“谢彦,既然小煜的问题说清楚了,你就去忙吧。” 谢彦站在原地,看着叶清梨那张平静却透着疏离的脸,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难受得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方沐阳见叶清梨都这么说了,虽然心里还是气不过,但也只好松开了紧攥的拳头,指着谢彦警告道:“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小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然后,叶清梨就拉着方沐阳朝着病房走去。 谢彦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失落,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悔恨。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许久都没有挪动脚步。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才缓缓回过神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仿佛背负着千斤的重担。 那边的方沐阳还是不忿:“你就不该拦着我,不好好给他点教训,我真……” 看着叶清梨,方沐阳后面的话也没说出口,叶清梨笑着开口,好似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一样。 “我去给小煜买八宝粥,你吃什么?” 方沐阳原本还一肚子气,但是看着叶清梨这样,心疼无奈瞬间让他也没了脾气。 “我去买吧,你去陪着小煜,上个月你也刚大病了一场,好好休息。” 说罢,不给叶清梨拒绝的机会,迈着大步,径直走了出去,一身橄榄绿公安制服,左腿沉稳前跨,右腿随后利落跟上,每一步又稳又有力、 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叶清梨看着方沐阳的背影,不禁有些说不出的难受,这五年来,方沐阳顶着流言蜚语,一直帮衬着自己,对小煜更是算半个父亲一样。 但她总觉得对不起方沐阳,因为自己的原因,方沐阳那么好的条件,愣是拖到了二十五也没结婚。 谁家姑娘一听,方沐阳老是往自己这里跑,都纷纷打了退堂鼓。 叶清梨叹了口气,她知道方沐阳对自己的好,这份好沉甸甸的,让她既感动又愧疚。 这次谢彦回来,她也该找个机会,再跟方沐阳说一次,那么好的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追求不了幸福。 …… 两个护士站在科室门口,你一眼我一眼地看着对方,推攘着彼此:“你去,你去说!” “我不去!” 吴春燕有些不耐烦了,指着黄丽丽就板起了脸,不悦道:“我陪你过来见你的老相好,还得进去给你当嘴炮子!刚你没看到人为媳妇打无赖吗?” 黄丽丽被说得脸一下就白了,立马软和起来:“春燕,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着咱把实情告诉谢院长,他一高兴,没准让你做护士长啊,我也是为了你。” “真的?”吴春燕一下就心动了。 “当然了,春燕,我比别人更知道你家里的难处,你需要护士长那多五块钱的工资!” 黄丽丽说得真挚,神情更是一副天下我对你最好,吴春燕一下就没了脾气,看着黄丽丽眼里都泛起了泪花。 看着吴春燕这样,黄丽丽心里冷笑了一声,真是个蠢货。 看着里面忙碌的谢彦,黄丽丽眼里满是深情,当年就是这个叶清梨横插一脚,要不然,自己就是院长夫人! 第9章 她不是那样的人 黄丽丽懒得听吴春燕感谢自己,只想赶紧把事情告诉谢彦,但是她又不想当坏人,所以只能借这个蠢货的手。 吴春燕被黄丽丽哄得早已不知天南地北,加上叶清梨那万人嫌恶的名声,更是给她壮胆,满脑子就想着,把这个荡妇的面目揭开,然后自己升职! “谢院长!” 吴春燕一嗓子,让科室里商议的几个医生全都顿住了,谢彦有些疑惑地看向她,礼貌询问道:“这位同志,有事吗?” “我……” 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吴春燕一下有些慌了神,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偷偷瞥了眼站在一旁的黄丽丽,期望能得到些回应,可黄丽丽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满是鼓励,可那鼓励背后似乎又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吴春燕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谢院长,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关于叶清梨的。” 她故意把“重要的事情”几个字咬得很重,试图引起谢彦的重视。 谢彦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轻声说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吴春燕见谢彦并没有反感,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谢院长,叶清梨她……她作风不好,您可别被她骗了。” 此话一出,科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几个医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彦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沉声说道:“这位同志,说话要有根据,不能随便污蔑人。” 吴春燕见谢彦有些生气,心里有些害怕,但她想到黄丽丽说的话,又壮了壮胆子,继续说道:“谢院长,我没有污蔑她,她未婚先孕,孩子都五岁了,这五年她不知道跟多少男人不清不楚,就说那最频繁的,还是个公安呢,而且……” 谢彦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他直视着吴春燕,吓得对方直接闭上了嘴,而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但我希望你不要再传播这些没有根据的谣言。叶清梨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她未婚先孕,是因为我;她这五年过得辛苦,也是因为我。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儿子的母亲,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 吴春燕被谢彦的话说得有些愣住,她没想到谢彦会如此维护叶清梨,她偷偷用余光看了看黄丽丽,却发现黄丽丽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眼神中满是怨恨。 谢彦继续说道:“如果你是来跟我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那请你离开,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吴春燕见状,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转身离开了科室,黄丽丽见吴春燕走了,也赶紧跟了上去,她心里十分气愤,没想到谢彦会对叶清梨如此维护。 谢彦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对科室里的医生说道:“大家继续讨论吧,不要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了工作。” 众人对视一眼,对于吴春燕的话,他们也是有耳闻,但是谢彦的态度,也的确让他们拿不准,不知道他们这个新上任的院长是情根深种,还是蒙在鼓里? 谢彦本来就烦躁的心,被吴春燕弄得更乱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事情变成这样。 “今天就先这样,各位回去整理一下病例,明天再继续研讨。” 谢彦摘下眼镜,跨步出去,直奔儿子病房,想着快到饭点,怕母子俩饿,快步去了一旁的私营餐馆,点了叶清梨爱吃的红烧肉和三鲜饺子,还给儿子带了一份小米粥。 然后快步赶回了医院,却在推门进去的那一刻,顿住了。 方沐阳和叶清梨都在里面,叶煜也没了刚才小哭包的模样,正坐在叶清梨怀里,小手抓着一块饼干往嘴里送,时不时还冲方沐阳露出无齿的笑容。 叶清梨则是一脸温柔,轻轻拍着叶煜的后背,似乎在哄他多吃一点,方沐阳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宠溺,偶尔还会伸手逗弄一下叶煜,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谢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凉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叶清梨,温柔、放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而这份温柔,此刻却是对着另一个男人和他们的孩子。曾经,他以为只要自己回来,一切都能回到原点,他能弥补这五年的缺失,能重新拥有叶清梨和孩子,可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变了。 谢彦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餐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很想就这样推门进去,宣示自己的主权,告诉方沐阳,他才是叶清梨的丈夫,是叶煜的父亲。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呢?这五年,他不在她们身边,是方沐阳陪着叶清梨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是方沐阳给了叶煜缺失的父爱。 最终,谢彦还是离开了,他把饭盒放在病房门口,快步往家走,这发生的一切,让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一定和母亲雷翠萍有关。 “有人吗?”谢彦边拍门边喊。 看着自己当年分下来的家属院,门框发黄,一看就是没怎么打理,但也让他更加确定心里的猜想。 里边的雷翠萍睡得正香,忍不住骂道:“哪个挨千刀的东西!打扰老娘睡觉!” 听到里面的回应,谢彦更加用力了。 雷翠萍一脚踹向脚边睡觉的女儿谢蓉,语气不满道:“死猪啊!没听到有人敲门啊?” 谢蓉不满地扑腾了一下,扯着杯子蒙上头,理都不理雷翠萍。 雷翠萍气不打一处来,最后还是下床,找了半天也就一只拖鞋,烦躁地一脚踢开后直奔门过去,边走边骂:“别敲了!别敲了!” 门一打开,雷翠萍正想破口大骂,抬头却看见是谢彦,愣了一下,没有欢喜高兴,只有不可置信地震惊:“你……你怎么回来了?” 第10章 绿色的傻大帽 谢彦看着母亲那略显慌乱的神情,心中疑虑更甚,他强压下内心的波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我不能回来吗?” 雷翠萍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能……能回。”话是这么说,但是语气却为难得厉害,好似谢彦是什么不速之客一样。 她侧身让出一条道,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与谢彦对视。 谢彦却也没急着进屋,只因那股味道实在是难闻,一股混杂着馊饭酸腐,汗臭与霉变衣物的气味铺面而来,像无形的脏手扼住呼吸。 他余光看向一侧的雷翠萍,袖口那结痂的汗渍,让他没忍住胃里一阵发紧。 雷翠萍自他记事起就是这个样子,那时候家里大哥谢杰去上工,自己去当民兵,妹妹和小弟就跟着她窝在家里,老大姑娘邋遢得不像话,老小的弟弟懒得不像话。 以前父亲在的时候,还会说几句,那时她也不敢还嘴,骂骂咧咧也是能收拾,可自从六年前,父亲没了之后,雷翠萍就没人管得住了。 一开始还是跟着大哥住在农村,后来得知自己在城里分了房子,二话不说带着弟弟妹妹就找了过来。 当时谢彦刚和叶清梨结婚,雷翠萍一副慈母好婆婆模样,谢彦当时就觉得不对,现在看来还是那个样子,根本没变! 雷翠萍看着谢彦黢黑的一张脸,手心、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呼吸都有些发颤,最终还是试探性地开口。 “你这回来还走吗?” 谢彦目光冰冷,直直地盯着雷翠萍,声音带着几分质问:“我走不走,很重要吗?妈,你到底做了什么?” 雷翠萍眼神闪烁,不敢与谢彦对视,强装镇定地摆摆手:“我能做什么啊,你这孩子,刚回来就问些莫名其妙的话。” 谢彦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中怒火更盛:“妈,你别装糊涂,今天在医院,有人跑来跟我说清梨作风不好,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这背后要是没人在背后指使,怎么可能会这样?” 雷翠萍脸色一变,嘴上却依旧不承认:“我哪知道啊,说不定就是那女人自己不检点,别人看不下去才说的。” 谢彦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母亲到现在还嘴硬,不悔改:“妈,清梨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这五年,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最好跟我说个明白,要是你不说,我也能从别人嘴里知道,那时候,你别怪我……” 雷翠萍恼了:“怎么?你要怎么?打死你老娘我吗?” 见儿子如此维护叶清梨,雷翠萍心里又气又急:“我把他赶出去还不是为你好!那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那是遗传病,咱家就没有那个根,那是个野种啊!” 谢彦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雷翠萍,一字一顿地说道:“妈,叶煜是我的儿子,他不是野种!” 雷翠萍被谢彦的样子吓了一跳,但嘴上依旧不饶人:“那孩子有病,以后就是个累赘,你难道要为了那个女人和那个野种,不要我们了吗?咱家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个有出息的,你是要气死我啊!” 谢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母亲,声音低沉却坚定:“妈,叶煜是我的儿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有没有病,是不是累赘,我作为父亲,都会承担起应有的责任。而你,作为我的母亲,作为叶煜的奶奶,你不应该这样说他。” 雷翠萍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谢彦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为了那个女人和那个野种,竟然这样跟我说话!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谢彦看着母亲,心中满是无奈,他缓缓说道:“妈,我知道你辛苦,但你也不能这样对待清梨和叶煜。他们是我的家人,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能接受他们,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雷翠萍听到这话,更是气得不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生了个这样的儿子,为了个女人和野种,竟然这样对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谢彦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中虽然不忍,但也知道不能再这样纵容她下去。他蹲下身,看着母亲的眼睛,认真说道:“妈,你要是觉得在这里住得不习惯,或者不想看到清梨和叶煜,我可以给你安排别的地方住。但你不能再这样污蔑他们,更不能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 雷翠萍听到这话,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谢彦,眼中满是怨恨:“好,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竟然要赶我走!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说着,雷翠萍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边收拾边哭,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嘴里还一个劲儿念叨着死去的丈夫,叮铃当啷的收拾声还有那哭天抹泪的叫喊声,在筒子楼里回荡,直冲耳膜。 谢蓉忍不了了,甩开被子起身,抢过雷翠萍的包裹往地上一丢,回头不忿地看着谢彦:“二哥!你这是干什么!一回来就搅和的鸡犬不宁,咱妈这么做不也是为你好吗?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五年里,那女人干了什么?” “还有!你别一口一个你儿子,你儿子!人家可有公安的爹呢!人家五年里,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可滋润呢,就你,傻大帽一个!还是绿的傻大帽!” 有了闺女的撑腰,雷翠萍腰杆子也硬起来了,插着手蹲在地上哭:“我这千里迢迢跑来替你守着这个家啊!你就这么不知道感恩,要是你爹还在,能由着你这么乱来,带个杂种进谢家。” 雷翠萍的越喊越高,一下整个筒子楼都知道谢家出事了。 旁边几户,借着做饭的由头,竖着耳朵朝屋子里听,时不时还要议论上几句。 “这是儿子回来和她理论了!这农婆子,邋遢又事多,蛮横还不讲理,要我说就是为了独占筒子楼,给大肚子儿媳赶出去了!” 第11章 有猫腻 众人一开始还真以为是叶清梨不检点,但是现在看吵着这样,肯定是有猫腻。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我上回去医院可是见过那孩子,和谢彦长得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肯定就是这农婆子不认,真也是心狠了。” 一时间,众人都因为谢彦的反应和态度改变了看法,加上雷翠萍素日老爱占邻居便宜,行事作风又泼辣不讲理,现在连个为她辩解说话的都没有。 大家一致认为是她赶走了孙子儿媳,抢着自己住好房子。 雷翠萍听到外面的议论声,哭声更大了,一边哭一边还故意提高音量:“我命苦啊,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现在反倒被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和那不知检点的女人给搅和得不得安生,这日子没法过啦!” 谢彦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得仿佛能吃人,他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母亲和一脸愤愤的妹妹,心中一阵疲惫。 他深知这样闹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于是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妈,你别再闹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清梨和叶煜是我的家人,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雷翠萍哪里听得进去,她继续哭闹着:“你还护着他们,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是非不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把他们赶走,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谢蓉也在一旁帮腔:“二哥,你就听妈的吧,那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被她骗得团团转,以后有你的苦头吃!” 谢彦看着眼前这无理取闹的母女俩,心中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很清楚,跟她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现在自己也理清楚了事情的大概,想来就是自己猜的那样。 雷翠萍趁着自己不在,又加上儿子的先天性心脏病为由头,赶走了母子俩,又在自己回来后卖惨撒泼。 “谢蓉,你帮着妈收拾东西,我去联系大哥,这周把你们送回去。” 谢彦语气坚决,不容置疑地模样让两人都愣住了,雷翠萍和谢蓉面面相觑,她们没想到谢彦会这样。 雷翠萍最先反应过来,又开始嚎哭起来:“你这个不孝子啊,为了个狐狸精要把亲妈和妹妹赶走,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谢蓉也急得直跺脚:“二哥,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才是你的亲人啊,那个女人和你儿子到底有什么好!” 谢彦眉头紧皱,冷冷地说:“你们别再闹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赶紧收拾东西。” 说罢,谢彦直接开门走了出去,留给两人个背影。 楼道里竖着耳朵听的几人被突然出来的谢彦吓了一跳,他们慌慌张张地站直身子,脸上还带着未收起的八卦神情。 谢彦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圈,那目光如寒冰般让几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人,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打破这紧张的气氛:“小谢,回来了啊。” 谢彦调整了情绪,礼貌回应了两句就快步出了筒子楼,直到走出百十米,谢彦才缓过来,一口气终于呼得舒畅。 此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却未能驱散他心头的阴霾。他心里清楚,母亲和妹妹的性子,回去之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去找叶清梨和叶煜的麻烦。 一想到这儿,谢彦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得赶紧联系上大哥,把这边的情况说清楚,让大哥帮忙劝劝母亲和妹妹,顺便把人带回桂花村。 雷翠萍那性格和做派还是不适合住在这儿,在村里起码大嫂还能治住她。 在这儿,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那边,叶清梨把孩子哄睡后,送方沐阳出门就看到了病房外的饭盒,顿时心里就明了了,想到谢彦看到里面三人的画面。 她没想他会不会吃醋和误会,而是想谢彦在想什么? 他应该很开心吧,自己这样一定是不会纠缠他,只要儿子手术成功,两人也能各追幸福。 想起五年前,婆婆雷翠萍说谢彦在村里早就已经娶妻生子,那他也能有理由,光明正大把他们接来了吧。 想到这儿,叶清梨只觉胸口一阵闷痛,她抬手轻轻按住胸口,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股子酸涩压下去。目光落在病房外的饭盒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叶清梨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杂乱的念头甩出脑海。可那些念头却像是生了根一般,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她对他,还有爱吗?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叶清梨抬头望去,只见谢彦正匆匆朝她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之色。 方沐阳反应快,立马就挡在了叶清梨身前,警惕又不忿地看着谢彦:“你又来干什么?” 谢彦没有理会方沐阳,他的目光越过方沐阳,直直地落在叶清梨身上,眼中满是焦灼:“清梨,我都知道了,我弄清楚了。”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话,神色有些复杂,她轻轻抿了抿唇,没有立刻说话。 方沐阳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皱着眉头道:“你知道了又怎样,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谢彦没有在意方沐阳的敌意,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锁住叶清梨:“清梨,都是我不好,让你和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 叶清梨别过头,声音有些冷淡:“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孩子手术之后,我们就会离开这里。” 她也想清楚了,这个地方对她对孩子都是只有痛苦没有快乐的地方,还不如去个不认识两人的地方重新开始。 谢彦一听,心里一紧,连忙说道:“清梨,你不能走,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但是从现在起,我会尽到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责任,给我个机会弥补你们,好吗?” 方沐阳在一旁听得火大,他大声说道:“谢彦,你别在这里假惺惺了,这五年都是清梨一个人带着孩子,你那个时候在哪里?现在跑来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第12章 以后别来了 谢彦看着方沐阳,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难以弥补这五年的缺失,但我是真心想改正,想好好照顾他们。” 叶清梨轻轻拉了拉方沐阳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然后她看向谢彦,目光平静却又带着一丝决绝:“谢彦,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无法挽回,这五年里,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孩子也习惯了只有妈妈的日子。” 谢彦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向前一步,想要抓住叶清梨的手:“清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真的是想弥补你们,想和你们在一起啊。” 叶清梨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谢彦,有些伤害不是一句道歉或者一个承诺就能抹去的,孩子手术之后,我们就会离开,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谢彦的身体微微一晃,仿佛被重击了一般,他看着叶清梨,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清梨。” 叶清梨别过头,不愿再与他对视,只是淡淡地说道:“谢彦,除了孩子,我们没什么说的了。” 谢彦只觉心中一阵刺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此刻竟说不出任何话来,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叶清梨那决绝的背影,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等走出一段距离,叶清梨才开口:“沐阳,以后别来了。” 叶清梨的话像是一记惊雷,重重砸在了方沐阳胸口,整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身形,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清梨,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因为他。” 叶清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温和却坚定:“沐阳,你很好,一直以来都帮了我很多,我心里很感激。但这件事,和你无关,和他更无关。” 她微微仰头,看向远方渐沉的夕阳,“这五年,我独自带着孩子,经历了太多,也看透了很多。现在,我只想治好小煜的病,然后带着孩子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我们的生活,不再被过去的阴影所困扰。” 方沐阳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清梨。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只是,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会很辛苦的。” 叶清梨轻轻一笑:“辛苦是肯定的,但为了小煜,我什么都不怕。而且,我相信,以后一定会好的。” 方沐阳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怎么也说不出口,叶清梨看出了他的为难,也知道他的心思。 “沐阳,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好,谢彦回来了,小煜的责任就该他担起来,你也该有你的生活,叔叔阿姨都年纪大了,别让他们着急。” 方沐阳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何尝不知道叶清梨说的都是为了他好,可是要让他就这样放下,真的太难了,他们青梅竹马,他喜欢了他十年啊。 他默默地看着叶清梨,眼中满是不舍:“清梨,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喊我。” “沐阳,谢谢你,真的。这五年,要不是有你,我和小煜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但现在,是时候让我们自己来面对了。” 方沐阳苦笑了一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清梨,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他还是开口了,真的舍不得。 “沐阳,”叶清梨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柔却坚定,“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家人,但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强,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方沐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叶清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坚定和孤独,一点点在方沐阳眼里化开。 …… 筒子楼里的雷翠萍急得团团转,一旁的谢蓉看得头都大了,忍不住出声埋怨:“你现在急有什么用?当时我就说别把事做绝,你偏不听!” “说说说!你就知道说!要不是我把那那俩赶出去,能有你和你弟住的地方吗?” 谢蓉没好气地别过脸,心里也是不忿,要说叶清梨对她,也是不错,初见面对她这个小姑子很是热情,布拉吉和银手镯当见面礼,而且说话也温柔。 要是不赶出去,这些年也有个能做饭的人,不至于家里到饭点,连个做饭的人也没有。 雷翠萍还是叫嚷,看着杂乱的屋子,一脚崴一下,叮铃桄榔地弄得楼上楼下骂声一片。 谢蓉被吵得心烦意乱,大声吼道:“妈!你别闹了行不行!现在二哥都站在那女人那边,咱们再这么闹下去,一点好处都没有!” 雷翠萍一听这话,顿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现在倒好,都来指责我!” 谢蓉无奈地蹲下身子,劝道:“妈,咱们先冷静冷静,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二哥现在铁了心要护着那母子俩,咱们硬来肯定不行。” 雷翠萍抹了把眼泪,恶狠狠地说:“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那个狐狸精,不知道给你二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谢蓉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我有办法!” 雷翠萍一听,立马止住了哭声,眼睛亮亮地看着谢蓉:“啥办法?快说!” 谢蓉压低声音,凑到雷翠萍耳边:“二哥不是当上院长了吗?咱让二哥领导出面!二哥能不听?” 雷翠萍眼睛一转,觉得这主意可行,但随即又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影响你二哥啊?要是工作没了,那咱也……” 她还是有些犹豫,谢蓉却不以为然,撇了撇嘴道:“妈,你怕啥,二哥那么有能力,这种家里的小事,领导顶多是撮合撮合,到时候肯定也是折中,不是二哥说什么是什么。” 雷翠萍听了,觉得谢蓉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咬了咬牙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咱们这就去找二哥领导说说去,咱可不回村里去,你大嫂那德性,还真得给我这把老骨头折腾散!” 很快,两人就收拾好了东西,气势汹汹地出了门。一路上,雷翠萍还不停地跟谢蓉念叨着见到领导该怎么说,谢蓉则是一脸自信地应和着。 第13章 带着儿子去找他 那边谢彦失魂落魄地回了办公室,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无力地撑着额头,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之前发生的种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彦想得太出神了,丝毫没注意到门边牙都快咬碎的黄丽丽。 黄丽丽看着谢彦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如潮水般翻涌。她原本以为自己有机会靠近谢彦,可现在看来,那个叫叶清梨的女人和孩子成了她最大的阻碍。 她不由得收紧手里的云片糕,迅速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强压下内心的翻涌,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抬步走向谢彦,声音尽量装得温柔:“师哥,祝贺你回国。” 谢彦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看到是黄丽丽,震惊地同时更多是疑惑,上午那俩女护士之一,怎么又来了?而且还直呼自己名字,看起来跟自己很熟一样。 谢彦皱了皱眉头,礼貌却疏离地问道:“你是?” 黄丽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她走到谢彦身边,将手里的云片糕放在桌上,说道:“师哥,我是丽丽啊,我们大学是一个班主任,我是你的下一届,你那时候还带着我上过实验课呢。” 谢彦努力回忆了一下,却实在想不起有这么一个人,但确实有带过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们,他目光依旧疏离,语气淡淡地说:“可能是我记性不太好,实在没太多印象了。不过还是谢谢你来看我,东西拿回去自己吃吧,我吃过饭了。” 黄丽丽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说道:“没关系啦师哥,可能你那时候带的学生太多,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这云片糕就当是我给你接风洗尘的小礼物,你就收下吧。” 谢彦依旧没有要收下的意思,他站起身来:“真的不用了,你的心意我领了。” 黄丽丽咬了咬嘴唇,心中满是不甘,她看着谢彦,说道:“师哥,我一毕业就来海城医院了,你要有什么想问的,清梨姐确实不容易。” 说着,黄丽丽脸上露出心疼担忧的表情,忍不住唏嘘了一番。 谢彦听到叶清梨的名字,眼神微微一动,心也不由得软了几分,语气也带上了温度:“她这五年带着孩子来医院很辛苦吧?” 黄丽丽见谢彦对叶清梨的事情有了反应,心中暗喜,连忙接着说道:“是啊,清梨姐这五年真的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打零工又要照顾家里,每次缴费办住院,经常吃白眼。” “那次,大冬天,清梨姐半夜背着脸色惨白的孩子来医院,正好那天我值班,吓得我也懵了,赶忙去喊当时的院长,清梨姐那时候急得连鞋都落在了雪地里,整个人就一件夏天的薄衬衣,我当时拿着大衣一直在手术室外裹着清梨姐,隔着那么厚的棉衣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寒气。” 黄丽丽说得声情并茂,时不时还要演一下,她用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抽抽搭搭地继续:“师哥,你不知道当时清梨姐有多无助,可即便那样,她都没想过放弃孩子。后来孩子也是经常……” 谢彦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叶清梨独自带着孩子的画面,心中一阵刺痛,他沉默了片刻:“真是谢谢你了。” 黄丽丽还没从自己的情绪里出来,吸着眼泪,用余光观察着谢彦,感叹着这一招还真是有用,谢彦态度明显比自己刚进来时候要好太多。 谢彦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柔和了几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这没什么,都是事实罢了,医院都知道的。” 黄丽丽故作不经意,语气里更是全是为叶清梨打抱不平,这一招很是让谢彦受用,对她的尊重又多了几分。 他很感谢这五年里照顾叶清梨和儿子的人。 黄丽丽就这么待在谢彦的办公室,时不时说说叶清梨五年里受的罪,时不时再魔改一点好人好事给自己,一来一回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谢彦很想知道这五年里,叶清梨的生活,但是他没来得及问,也有些不敢去问。 走廊里,隔着老远叶清梨就听到了办公室里,有女人啜泣的声音,拉着儿子的手一顿。 叶煜小小的手被叶清梨攥得紧紧的,他仰起头,乌黑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小声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叶清梨才赶忙松开力:“对不起!妈妈刚刚出神了,小煜疼不疼?妈妈给呼呼!” 叶煜懂事地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疼,妈妈,我们快去找医生吧,小煜想快点好起来,想去打篮球,想去游泳!” “好,妈妈带小煜去找医生,一定能治好小煜。” 叶清梨的眼里满是对儿子的心疼,她轻轻抚摸着叶煜的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努力保持温柔:“小煜,妈妈一定会让你快点好起来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妈妈都会在你身边。” 她眼神坚定,仿佛在给自己也给孩子打气。 叶清梨不知道谢彦到底是什么意思,会不会因为自己不复合而反悔,所以她想尽快给儿子做手术,避免夜长梦多。 叶清梨拉着叶煜的手,目光坚定地走向谢彦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里面的谢彦也听完了黄丽丽所有的故事,整个人心疼又愧疚,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喃喃自语道:“我真没想到她经历了这么多。” 黄丽丽见目的也达到了,想着要慢慢渗透,让谢彦对自己先是有好感再到喜欢,第一步看来很成功。 现在这个程度刚刚好,再继续下去,怕是会引起谢彦的不耐烦。 她很是掌握分寸地起身:“师哥,那我就先走了,急诊那边还有事情,云片糕……” 黄丽丽故作委屈地伸手往回拿,一时让谢彦愧疚了,觉得误会了这么对叶清梨好的恩人,赶忙开口道:“留着吧,我把钱给你就行。” 说罢,谢彦就掏钱,在他掏钱的功夫,叶清梨已经带着儿子走了过来,为了避免被人说闲话,门从黄丽丽进来的时候就一直是大开着。 以至于,一切也都落入了叶清梨的眼里。 “师哥!不用,真的不用!” 第14章 小白花师妹 这一幕像是一记惊雷,砰地一下炸向了叶清梨。 因为从她的视角扛过去,是两人在拉扯拥抱,难舍又难分,叶清梨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眼前这个画面刺眼极了,她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景下看到谢彦和另一个女人如此亲近。 她紧紧攥着儿子的手,力道大得让儿子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松了松手,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两人。 黄丽丽闻声转头,看到是叶清梨后,先是震惊而后是开心,但面上却是无措,声音更是紧张颤抖着:“清梨。” 谢彦看到叶清梨,立马收回给钱的手,跟黄丽丽拉开距离,有些慌乱无措:“清梨,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叶清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的失望像是寒冰一样,冷了谢彦的心:“看来是打扰谢院长了。” 谢彦听后更急了,冲上前就要拉转身的叶清梨,却不料刚抬脚,就被突然走路变道要摔倒的黄丽丽撞到了胸口,一阵闷痛后,黄丽丽借机朝他这边倾斜。 “啊!” 谢彦下意识伸手就是去拉了一把黄丽丽,一时间那一片有些混乱,叶清梨没转头,一直用耳朵听着后边的一切,心口像是被小刀割了一刀又一刀。 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可那股酸涩感却不断从心底往上涌。 谢彦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着叶清梨的背影,心里一阵慌乱,他刚想开口解释,却见叶清梨突然加快了脚步,带着儿子匆匆离开。谢彦想追上去,可黄丽丽却在这个时候拉住了他。 “血,流血了。” 黄丽丽声音带着虚弱还有疼得颤音,谢彦一低头,果然好大一个口气,下意识开口:“怎么弄得?” 黄丽丽看向谢彦身边的办公桌,那边有好大一块儿木屑板子,一根起皮的尖刺上面还挂着血珠,谢彦叹了一口气,先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先去冲一下。” 黄丽丽皱着眉点头,看着走远的叶清梨,心里一阵得意,看来这是老天爷也在帮她,就不让这后来者居上! 谢彦扶着黄丽丽到水龙头旁,让她冲洗伤口,自己则在一旁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叶清梨刚才那失望又决绝的眼神。他不停地往叶清梨离开的方向张望,恨不得立刻追上去解释清楚。 黄丽丽一边冲洗伤口,一边偷偷观察谢彦的神情,看到他如此在意叶清梨,心中妒火更盛,但面上还是装作柔弱可怜:“师哥,我没事,你别太担心我,还是快去追清梨姐解释一下吧,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产生误会。” “好!” 说罢,没等黄丽丽反应过来,谢彦已经带风似得冲了出去,她赶忙看去,也只看到一片衣角。 她有些懵了,心想:“就这么走了?” 越想越是出神,手不由得靠在台子上,一阵剧痛立马传到大脑,她没忍住吃痛地喊了一声,正巧让路过的吴春燕听到。 “呀!这是咋弄的?” 黄丽丽低头一看,血越流越多了,整个人不由得一软,吴春燕扶着她就去前边找医生。 那边,谢彦也风风火火,穿过好几个走廊来到了病房,迫不及待地推门:“清梨!” 却看不到一个人,病房是空的,怎么可能? 他们去哪儿了? 谢彦有些急了,拦住路过的张青梅就问:“清梨呢?” 张青梅刚给病人换完药,端着托盘也是一脸懵,朝着里面看了看:“不在吗?” “不在!” 张青梅一脸疑惑:“刚我换药看见里面还有人啊,这也就半个小时啊,去哪儿了?” 谢彦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急与不安,他顾不上和张青梅多解释,转身又朝着其他可能的病房跑去。一路上,他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叶清梨和她儿子,可得到的回答大多都是否定的。 谢彦的心越来越沉,他不断地在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在办公室门口发生的那一幕,满心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追出来解释清楚。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叶清梨只是带着儿子去做了个检查,而不是真的对他失望透顶,决定离开这里。 那边,叶清梨带着叶煜在医院旁边的公园,正坐在长椅上休息,叶煜手里拿着个彩色风车,在微风中欢快地转着,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叶清梨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模样,心里稍微有了一丝慰藉,但想到谢彦,眼神还是有些黯淡。 “妈妈,我不喜欢那个叔叔,我不要他给我治病。”叶煜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叶清梨的思考。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温柔地问道:“小煜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叔叔呀?” 叶煜小脸平静,手上依旧摆弄着风车:“因为他让妈妈不开心。” 叶清梨心中一暖,同时又有些酸涩,她没想到儿子这么小就这么懂事,会心疼自己。 把叶煜搂进怀里,轻声说:“小煜,那个叔叔和妈妈之间有些误会,不过这和你治病没关系,只有把病治好了,小煜才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去上学,去玩耍呀。”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举起手中的风车,说:“那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风车都转累了。” 叶清梨被儿子的话逗笑了,她站起身来,拉着叶煜的手说:“那我们现在就回去,让医生叔叔给小煜好好治病。” “好,晚上沐阳叔叔还会来吗?他说要教我做木枪,还说给我带我爱吃的云片糕呢。” 叶清梨看着叶煜期待的眼神,心中柔软一片,她轻轻捏了捏叶煜的小脸蛋,说:“沐阳叔叔要是得空,自然会来的,不过咱们现在还是要得先把小煜的病看好。” 叶煜听了,乖乖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拉着叶清梨的手,回去路上,时不时、时地回头张望,仿佛在期待着那个会给他带云片糕、教他做木枪的沐阳叔叔突然出现。 叶清梨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既是好笑又是心疼,她知道,儿子这是把方沐阳当成父亲的角色了。 第15章 婆媳大战 叶清梨微微叹了口气,想着方沐阳这段时间对叶煜的照顾,那份细心和耐心连她都有些动容。 只是,自己和方沐阳之间终究不是那种关系,以后还是得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免得让叶煜误会更深,也避免方沐阳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叶清梨看着叶煜那小小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她感激方沐阳对叶煜的关爱,另一方面又担心这种超越普通朋友的关怀会让叶煜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两人刚走到医院门口,叶清梨刚提醒叶煜:“好好走路,回去再玩。” 再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两张熟悉的脸,而那两人也正巧看到了他们。 叶清梨下意识抱起叶煜就要离开,两人像是看到猎物一样,直接就朝着两人往过冲。 谢蓉脚步快,一把就扯住了没跑了两步的叶清梨,声音像是裹了一层冰碴,又尖又利,指责是更是拔高音调:“你跑什么?!” 叶清梨被谢蓉这一扯,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怀里的叶煜也被吓得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眼神却直勾勾不怯地瞪着谢蓉。 叶清梨稳住身形,眉头紧皱,看着谢蓉,语气冷淡:“放开!”她本意是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和这两人纠缠。 谢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死死地扯着叶清梨的胳膊,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指责:“你这个女人,我哥一回来就告状,搅的我家里鸡犬不宁!你还有脸了!” 叶清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知道谢蓉一直不喜欢她,可没想到会当众这么羞辱她。她看着谢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有告状,也更不想掺和你们家的事。” 谢蓉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你没告状?那怎么我哥一回来就要把我们赶回村里?” 叶清梨被说得愣怔了,谢彦要把他们赶走?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谢蓉身旁的谢母也加入了指责的行列,她双手叉腰,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显得更加深刻,声音尖锐刺耳:“就是,你这个女人,也不知道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向着你,还把我这老骨头往乡下赶,我可是她亲妈啊!” 叶清梨感到一阵委屈和无力,她抱着叶煜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叶煜似乎感受到了妈妈的情绪,小手也回抱住了叶清梨的脖子。叶清梨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的事你们去解决,跟我没关系。” 谢蓉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叶清梨脸上:“跟你没关系?那跟谁有关系?别以为我哥护着你,你就能在我家作威作福!” 叶清梨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无理取闹的两人,心中的耐心渐渐耗尽:“我说了,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现在只关心我儿子的病。” 谢母一听,立刻跳脚,指着叶清梨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儿子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现在却想撇清关系?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叶清梨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坚定:“他为我做了什么?是给了我一个名义上的家,还是让我独自承受了五年的孤独和痛苦?现在他回来了,你们却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这公平吗?” 谢蓉见叶清梨竟然敢反驳,更加恼怒,伸手就要去打叶清梨怀中的叶煜:“你这个小杂种,都是因为你,我们家才不得安宁!” 叶清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谢蓉的手腕,眼神凌厉:“你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胁,让谢蓉不由得一愣。 谢母见女儿受制,立刻上前帮忙,却被叶清梨一个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叶清梨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清梨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你们再这样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抱着叶煜转身就走,留下谢蓉和谢母在原地气得直跳脚。 怀里的叶煜心疼得不行,一个劲儿忍者眼泪,小手紧紧抓着叶清梨的衣襟。 叶清梨感受到儿子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安慰道:“小煜别怕,妈妈在呢,没人能欺负我们。” 叶煜把脸埋在叶清梨的肩头,小声抽泣着:“妈妈,别怕,等我长大了,把她们都打跑!” 叶清梨心疼极了,加快了脚步,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人心烦的地方。 而谢蓉和谢母看着叶清梨离去的背影,依旧不依不饶。谢蓉跺着脚,对着叶清梨的背影大喊:“你别以为你能一直得意下去,我哥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谢母也在一旁附和着:“就是,我们谢家绝对不会让你这种女人进门!” 叶清梨充耳不闻,她现在只想带着儿子回到病房,让他能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里好好休息。 回到病房,叶清梨蹲下身看着叶煜,此刻叶煜的眼睛还红红的,带着未干的泪痕,她轻轻为儿子擦去眼角的泪花,温柔又坚定地说:“小煜,咱们不理那些坏人,以后妈妈会保护好你,你只需要开开心心长大就好。” 叶煜懂事地点点头,小手紧紧回握住叶清梨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妈妈传递力量。 这时,张青梅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看到叶清梨后赶忙开口询问:“你刚去哪儿了?谢彦急匆匆地来找你,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平静,淡淡说道:“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我和小煜刚在楼下公园转了转。” 她并不想多提及刚才与谢蓉和谢母的冲突,毕竟那只会让她更加心烦,也不想说谢彦办公室的事情,那更让她烦躁。 张青梅见叶清梨不愿多说,便也没有再追问,转而开始准备给叶煜做治疗。她一边熟练地摆放着治疗器具,一边笑着对叶煜说:“小煜,今天要乖乖的哦,等病好了,就可以和更多小朋友一起玩了。” 叶煜懂事地点点头,虽然还是有些害怕治疗,但为了能让妈妈开心,他还是勇敢地伸出了小手。叶清梨看着儿子如此乖巧,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她紧紧握着叶煜的另一只手,给予他无声的鼓励。 “清梨!”谢彦急促的声音传进来,打断了母子俩的谈话。 第16章 一巴掌打回去 叶清梨摸着叶煜的小脑袋,把他哄到病床上,张青梅也看出气氛不对,小声说:“去吧,这里有我。” 叶清梨朝张青梅微微点头,转身看向风风火火冲进来的谢彦,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彦看到叶清梨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他快步走到叶清梨面前,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叶清梨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波动,她淡淡地开口:“什么事?” 谢彦听到叶清梨如此冷淡的语气,心里一阵刺痛,他急忙解释道:“清梨,刚才在办公室门口的事是个误会,黄丽丽她不小心摔倒了,我只是扶了她一下。” 叶清梨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不重要,我就问你一句话,小煜的病你还管不管?” 谢彦听到叶清梨这样问,先是一愣,随即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又诚恳:“管,当然管!清梨,你别因为刚才的事就怀疑我对小煜的关心,他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他。” 叶清梨眼神依旧冷淡,她看着谢彦,一字一句道:“希望你记住自己说的话,小煜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心治病,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我不想再看到发生。” 谢彦忙不迭地点头,眼神中满是懊悔:“我知道,清梨,是我不好,没有处理好和黄丽丽的关系,让你和小煜受委屈了,以后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叶清梨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转身看向病床上的叶煜,想到刚才的事,她直面谢彦:“小煜现在需要静养,受不了吓,你姐和你妈你管好,别跟个疯狗一样追着我们咬。” 谢彦听后,脸一下就变了,不由得带上了怒意:“她们来找你了?什么时候?你和小煜没事吧?” 叶清梨冷冷地看着他:“谢彦,有些事它不论是什么起因什么误会,结果就是结果,五年,我和小煜过得很辛苦,你回来,我不求能有什么改善,我只求不要雪上加霜!” 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冰粒,砸在他心上,冻得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空落落的难受在胸腔里打转。 “你放心,不管你要不要道歉和解释,我一定会给你,而且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还有补偿。” 叶清梨正要开口打断,谢彦不给她机会,继续道:“清梨,这是我的决定,是我欠你们的,我一定会处理好家里的事,把家里收拾干净,接你和儿子回来,医院我打过招呼了,你带着小煜好好再住一段时间,我正好也给小煜好好检查一下。” 说罢,谢彦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千块钱,直接塞到叶清梨怀里:“拿着,给自己买点衣服,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叶清梨看着怀里的钱一时没反应过来,没等她开口,谢彦已经直奔医院大门走远,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力度,背影更满是力量感,看着人莫名踏实。 她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宽肩绷得发直,连脚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恍惚间,记忆里那个少年身影重叠上来,心口也跟着揪着疼,一时间,手里的钱也有些重。 叶清梨对于这一千块钱,心里五味杂陈,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钱,仿佛能感受到谢彦那决绝背影下隐藏的复杂情绪。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决定先收下这钱,毕竟现在她和儿子确实需要一些经济上的支持,他作为孩子的父亲,错过了孩子的五年,该掏这个钱。 张青梅推门出来,看着叶清梨的背影很是心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走了?” 叶清梨回过神:“嗯,有事要忙。” 张青梅点头,推着治疗车缓缓走向叶清梨,扫过她怀里的钱,心里也舒缓不少:“以后日子就好了,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叶清梨收好怀里的钱,面上没太多情绪,也没彻底躺平的依赖,语气有些无奈:“日子还是照常过,钱要给小煜留着。” 张青梅看着叶清梨这样,心疼地伸手去揉她的肩膀:“孩子是孩子,你是你,这五年,你为孩子付出太多了,这他回来,该男人挑起这个担子!” 叶清梨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洗的发白的衬衫,还有破旧的皮鞋,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空落落的。 五年里,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也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 她热爱绘画写作,想上大学,还想开一个自己的饭点,有好多好多年少时候的想法还没有实现。 可她现在哪有时间想啊? 儿子的病不治好,她就无法原谅自己,她恨自己为什么不给孩子一个健康的身体,还有一个良好的童年和生长环境。 叶清梨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压回心底。 “青梅,你说人是不是总要在失去之后,才明白自己曾经拥有的是什么?”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张青梅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叶清梨:“清梨,你只是被生活磨得有些累了。你为小煜做的,已经足够多了。现在,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叶清梨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为自己想?我现在哪有那个资格和时间。小煜的病才是最重要的。” 张青梅不由得叹气,她能理解叶清梨,都是做母亲的人,谁不是为孩子着想呢,尤其是那样乖巧懂事的孩子。 她不由得朝着病房里面看去,叶清梨也看去,叶煜小小的身子躺在那么大一张床上,在本该快乐奔跑的年级,一直这样。 张青梅不死心,还是想劝叶清梨:“不管怎么说,谢彦是孩子的父亲,我能看出来,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想来那事情也是误会,这人活一世,谁能都做得正正好呢,要看实处,你现在需要个靠山,小煜也需要个那样的父亲!” 叶清梨认真听着张青梅的话,话虽然直白,但确实也是真理,要是当年的她,那一定是嗤之以鼻,可五年的磋磨打压,她也接受了现实。 这五年,她不努力吗? “青梅姐,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这五年你帮了我太多了,这一百你拿着,家里老人生病,用得上!” 第17章 把钱拿着买衣服去! 张青梅一下没反应过来,看着叶清梨递过来的一百块钱,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愣了好几秒,才连忙摆手道:“清梨,你这是做什么,我帮你是心甘情愿的,哪能要你的钱,你快收回去,给小煜买点好吃的。” 叶清梨却坚持要把钱塞到张青梅手里,“青梅姐,你家里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这钱你必须拿着,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两人推搡了一番,最终张青梅拗不过叶清梨,只好收下了钱,心里满是感动。 “真好,清梨,以后啊,你这日子就好过了。”张青梅看着手里的钱,眼眶泛着泪,感动得不行。 叶清梨见她这样,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五年,她也知道张青梅这五年有多辛苦,本就自家不富裕的情况,还时不时接济他们。 叶煜的衣服还有吃食上,张青梅时常都会给,每次来医院,更是帮着叶清梨照顾,那年冬天,张青梅抱着差点冻僵的自己,她能记一辈子。 “好了,回去看着小煜吧,有什么事情你招呼我。” 张青梅一手推着治疗车,一手轻拍着叶清梨,叶清梨看着她:“青梅姐,你也是,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好,姐知道,这钱谢谢你了。” 张青梅一直目送着叶清梨进去,才推着车走,一路上看着手里的一百块钱很是高兴,心里也真的为叶清梨高兴。 她推着治疗车往护士站走,隔着老远就听到里面啜泣的叽叽喳喳声。 “都是那个叶清梨,一回来就作妖,乱吃什么飞醋啊,你们正常师哥师妹,她为了撒火把你手弄成这样!这以后要是有什么好歹,那还怎么上手术室?” 吴春燕愤愤不平,想到叶清梨那张脸她就生气,明明连饭都快吃不上,偏那脸还一脸倔强,带这个孩子还有个公安上赶着,这谢彦回来还那么放不下她。 凭什么?为什么? 一边几个不明真相刚来的小护士也都符合,纷纷为黄丽丽鸣不平。 “就是啊,以前还觉得她可怜呢,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是,看着长着挺高知,挺文化,结果就是一个妒妇!” 听着大家这么说叶清梨,黄丽丽心里的不平衡好了不少,手上的疼也消散了不少,她假模假式地开口。 “别这么说,也是误会了,我这……找个机会还是得跟她说说,要是再去闹,可怎么办啊?” 黄丽丽声音为难,整个人更是一副楚楚可怜。 众人里不是没人看出来不对,但是也不能站出来说黄丽丽,黄丽丽家里都是有本事的,父亲是街道办的书记,母亲是小学老师,上面两个哥哥都在部队。 平素黄丽丽一直就有着说不出的优越感,有时候看着也确实气人,但是却也不能说些什么。 张青梅一直等着几人说完才推着治疗车进来,砰的一声,吓了几人一跳,但是看到是护士长谁也不能说什么。 她们知道护士长有些关照那个叶清梨,也知道刚才他们说了什么,一个个悻悻的全都去忙自己的事,只留下吴春燕陪着黄丽丽。 张青梅眼神扫过两人,注意到包着手的黄丽丽,直接开口:“有事就请假,没事就好好上班,病人换药找不到人,你干什么去了?” 一句话,噎的黄丽丽说不出话,一旁的吴春燕害怕张青梅,也是不说话。 张青梅边整理东西边开口:“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掺和人家家事,掺和不明白的。” 张青梅的话整个护士站都听见了,大家余光全落向黄丽丽,黄丽丽感觉自己像是被火燎了一样,浑身不自在,但是也没敢反驳。 张青梅是医院最早的一批护士,学历和各方面都是老手,得罪不起。 黄丽丽没说话,但是眼泪啪嗒啪嗒就是往出掉,吴春燕借口黄丽丽手疼带着人出去,一出去才开口。 …… 那边,叶清梨回到了病房,看着叶煜熟睡的小脸,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看着手里的九百块钱,她想张青梅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就是她不需要谢彦,但是孩子需要啊,因为没有父亲,孩子从小被多少孩子欺负,又缺失了多少成长的陪伴。 她看过国外不少报道,说父亲的缺失,会让孩子在从小性格变得别扭,影响之后。 叶清梨还是想让叶煜好好成长。 …… “你们来做什么?”谢彦看着门口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雷翠萍,看着儿子这个态度更气了,叉着腰险些岔了气:“你怎么跟你亲妈说话呢?” 谢彦眉头紧皱,看着雷翠萍那泼辣的样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同样一脸无赖的谢蓉,心里的烦躁更甚:“妈,您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 雷翠萍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手指着谢彦的鼻子就骂了起来:“我无理取闹?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现在为了个女人你就这么跟我说话?那个叶清梨到底有什么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谢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母亲的性格,一旦闹起来就没完没了:“妈,您别这么说清梨,她不容易,小煜生病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我作为孩子的父亲,有责任也有义务去照顾他们。” 雷翠萍一听这话,更是不依不饶:“你负责人就是把你亲妈亲姐亲弟赶出去啊!那你怎么不负一负我们的责任!” 谢彦受不了雷翠萍的胡搅蛮缠,看着围观人路过的眼光雷翠萍更是来劲儿,拉过一个妇人就说:“大妹子,你给我老婆子评评理!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儿子儿媳赶出去睡大街,他还是这医院院长呢!” 雷翠萍声音又尖又高,一时间众人听到院长全都侧目,有的更是直接围在了几人身边。 谢蓉看着这架势有些大,心里不由得也发毛了一下,真要是她撺掇着雷翠萍闹大,二哥因为这个事情丢了工作,或者受了处分,她可怎么办啊? 她伸手想去拉雷翠萍,但是雷翠萍就像是吃了大力丸的牛,怎么也拉不住,反而是更来劲儿,对着围着的人就是控诉。 “我跟大家说啊,我这儿子,为了个女人,不管我死活,硬生生要我回乡下,受那大媳妇的毒打啊!” 雷翠萍鼓着一双牛眼,一旁的谢彦听着脸都已经黑到了极点,整个人实在是无语又无力,好似一下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围观的众人上下打量着谢彦,最先看到的就是谢彦的穿着,再对比雷翠萍像是乞丐一样又酸又臭的衣服,配上那话,更是全站在了雷翠萍那边。 觉得一定是媳妇虐待,儿子不孝,逼得没办法了,然后才让老人这样。 有个好心的大姐看不下去,上前对着谢彦开口:“你也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得给孩子做个榜样啊,这么对你亲妈,孩子有样学样!” 第18章 你算什么男人? “就是就是!一个大男人让个女人牵着鼻子走,把自己亲妈赶出去,那算是什么男人?” 人群中的指责声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向谢彦涌来,他站在那里,承受着众人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满是鄙夷与不屑,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彦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看着雷翠萍,声音低沉却坚定:“妈,您别闹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 可雷翠萍哪里肯听,她觉得现在这么多人支持她,正是她“讨回公道”的好时候,继续扯着嗓子喊道:“回家?回什么家?那个家还有我的位置吗?你就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智!” 谢蓉在一旁,看着局势越来越失控,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虽然也想让叶清梨不好过,可没想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啊。 她偷偷扯了扯雷翠萍的衣角,小声说:“妈,别说了,咱们先走吧。”但雷翠萍正说得起劲,一把甩开谢蓉的手,继续对着众人哭诉。 谢彦看着母亲这样,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大声说道:“妈,您能不能讲点道理?这些年我对这个家怎么样您心里不清楚吗?我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您生病我也是第一时间送您来医院。现在清梨和小煜需要我,我作为丈夫和父亲,不能不管他们。” “这五年里,你做什么你不知道吗?清梨人还没出产房,你们直接把她丢在那儿,五年更是不闻不问,要不是我这次回来,你要逼死她们吗?” 谢彦的话像是一记惊雷,砸向雷翠萍的同时也落到了在场人的耳朵里。 雷翠萍一下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儿子会如此激烈地反驳她,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她的怒火又升腾起来,指着谢彦的鼻子骂道:“你算什么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和孩子,就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谢彦受不了了,每次都是这几句话,养育之恩?自己从十岁就自己去挣工分了,后来去当民兵,再后来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打工。 他看着雷翠萍,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无奈:“妈,养育之恩我当然记得,可这五年里,清梨和小煜受了多少苦您知道吗?小煜生病的时候,您在哪里?清梨一个人带着孩子四处求医的时候,您又在哪里?现在我只是想尽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责任,这有错吗?” 雷翠萍被谢彦的话问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有的觉得雷翠萍确实有些过分,有的则还是觉得谢彦不该这样对自己的母亲。 谢彦接着说道:“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清梨,可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她为了这个家,为了小煜,付出了太多太多。您就不能看在小煜的份上,接受她吗?” 雷翠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她就是个狐狸精,把你迷得团团转。我绝对不会接受她进我们谢家的门。” 谢彦没继续和雷翠萍因为她接不接受叶清梨的事情而纠缠,只是淡淡一句,像是寒冰一样刺出:“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所以让你回老家,我会给你寄生活费,不会不管你。” 雷翠萍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谢彦,声音尖锐地喊道:“好啊你,谢彦,你这是要把我赶出家门啊!我告诉你,没门儿!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在这儿看着你,看你能不能把那个狐狸精带进来!” 谢彦看着母亲无理取闹的样子,心中一阵烦闷。他深知,和母亲这样纠缠下去,永远也没有结果。他转身看向围观的众人,声音有些沙哑却坚定地说:“各位,今天的事情让大家见笑了。这是我家的私事,我们会自己解决。请大家散了吧。” 众人见状,也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便纷纷散去。雷翠萍见人都走了,更加肆无忌惮地哭闹起来。谢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向谢蓉,说道:“谢蓉,你先把妈带回去,我晚点回来。” 谢蓉有些犹豫,她怕自己走了之后,母亲会闹得更凶。但看着谢彦那坚定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拉着雷翠萍说道:“妈,咱们先回去吧,二哥他有自己的难处。” 雷翠萍一把甩开谢蓉的手,说道:“我不回去!我今天就要在这儿等着,看那个狐狸精会不会来!” 谢彦眉头紧皱,他看着母亲,声音有些冷硬地说:“妈,您要是再这样闹下去,我就真的不管您了。您自己好好想想,您这样做,对谁有好处?” 雷翠萍被谢彦的话震住了,她看着儿子那严肃的脸,心中不禁有些害怕。她知道,儿子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她想了想,觉得再闹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便哼了一声,说道:“好好好!你这是逼着我去找你领导啊,要是让你领导看到你这不孝的样子,你还想做领导?” 没走远的一个大爷听见了雷翠萍威胁的这话,一下没忍住回头,径直朝着雷翠萍走了过来,眼里还有着不可置信。 他从没见过这么祸害子女的人。 “你这个老太太!先不说你儿子到底孝不孝顺,你这么害他,你还是亲妈吗?” 这话一出,亲妈两个字一下扎在了雷翠萍心上,她立马来了劲儿:“你个老不死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说我?这是我儿子!” 老大爷也是来了劲儿,看向一旁的谢彦,止不住的心疼。感慨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就是这命啊!” 说罢,继续对准了雷翠萍:“我就见不惯你这倚老卖老,我和你一个岁数,我多盼着子女过得好啊!你儿子这么有出息,我相信你要是不作妖,我就不信孩子能把你赶出去!” “而且那是赶吗?人孩子不是说还要给你寄生活费吗?你这老太太真是!” 雷翠萍被怼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你……你你你!” 第19章 妈!你够了! 老大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什么我,我说得不对吗?你有这么好的儿子,不好好珍惜,还在这儿无理取闹,你就不怕寒了孩子的心?到时候老了老了,落得个子嫌孙厌!” 雷翠萍气得脸色通红,她指着老大爷,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敢咒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老大爷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母慈子才孝,就你这样的,活该。” 雷翠萍气得直跳脚,一旁的谢彦犹豫再三还是上前:“大爷,谢谢您了,但这毕竟也是家事,还是我来吧。” 老大爷看着谢彦,不由得心生敬佩,母亲这个样子,甚至还要毁掉自己工作,却还没有反目,看来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也罢也罢,你这孩子还真是孝顺。” 说罢,他转身再次看向雷翠萍,一脸无奈又嫌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谢彦目送着老大爷离开,看着大爷的衣着和谈吐,虽然上了年级,但气质和精神很好,一看也是文化人。 雷翠萍怒目瞪着老大爷,咬着牙恨到了底,但也是在其走远之后才放声大骂。 “多管闲事的老东西!半截身子掉土里,一个车给你撞棺材里!” 谢彦蹙眉听着雷翠萍骂人,来往不少人纷纷投来异样眼光,不止谢彦,就连一向听雷翠萍骂人的谢蓉也听不下去,直接拽着雷翠萍,不由得拔高音调制止:“妈,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雷翠萍本就一肚子火,外人面前被说教,连自己亲闺女也这么说自己,顿时感觉像是一股火窜到了脑门。 谢彦实在是头疼,对于这个不讲理的妈,比他在国外搞医学手术和实验都麻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妈,我出国的这五年,不求你怎么对清梨,但你不能把她……” 谢彦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最后直奔主题:“你还是带着我姐,还有小弟回去吧,我定期给你寄钱,而且我也已经跟大哥通过电话了,大嫂也同意你们回去。” 说罢,谢彦也转身回了医院,雷翠萍本妖追上前去理论,谢蓉一把将其拉住,一脸的不耐烦和无语:“够了!你没看二哥已经生气了吗?真给闹领导那儿,他一怒之下,真不管咱了!” 谢蓉知道自己二哥的脾气,看着斯文,但却是个倔脾气,一旦认准了,绝不会变,看来这次是不得不走了,可她舍不得啊。 最终,雷翠萍还是悻悻离开了。 两人走后,柱子后的叶清梨才走出,几人的对话她听了个大概,原来他真的不知情。 但很快,叶清梨又恢复了,不管怎么说,这五年的辛苦都是存在的,他虽然不知情,但他也放任了? 五年时间,一次机会也没有回来吗? 她看不是回不来,是不愿意回来。 叶清梨还是照着原计划去了百货商场,终于有钱能给孩子买点东西了。 辗转了好几站公交车,叶清梨来到了市中心的百货商场。 位于日照海曲路与正阳路交叉口附近,对她很熟悉这条路,因为对面是她时常给谢彦寄信的邮局,五年来,她每次都只是去邮局。 好几次她看到儿子看着别的孩子手里的魔方、陀螺羡慕得不行,她也只能给孩子做个纸风车,可那纸风车终究比不上那些精致的玩具,孩子眼里的渴望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给孩子选个像样的礼物。走进百货商场,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有些目不暇接,她径直走向玩具区,仔细地挑选着,比较着价格和款式,想着孩子看到玩具时开心的模样,她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在玩具区徘徊许久后,叶清梨的目光被一款精致的小汽车模型吸引住了。那小汽车通体红色,车身线条流畅,车窗和车轮都做得十分逼真,仿佛下一秒就能在马路上飞驰起来。她想象着儿子小煜拿着这个小汽车在地上推着跑,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儿子自小就喜欢汽车、火车模型,平时更是自己用纸折,有时候还会用泥去捏,如果给他这个,一定会很开心。 叶清梨轻轻拿起那款小汽车模型,手指轻轻摩挲着车身,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心中满是温柔与期待。她看了看价格标签,虽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便宜,但一想到能给儿子带来那么大的快乐,便觉得这钱花得值。 “同志,有铁皮火车吗?” 叶清梨正沉浸在为儿子挑选礼物的喜悦中,连声音都欢快了不少,售货员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了。 两个售货员都是十八九,年纪不大,上下打量着叶清梨的穿着,心里早都把她看了个大概,还要铁皮火车。 有买铁皮火车的钱,给自己买两件拿的出手的衣服吧。 其中一个售货员撇了撇嘴,带着些不屑的语气说道:“铁皮火车这儿卖完了,库房有。” 叶清梨听后一喜,要是能有火车模型,儿子肯定更高兴:“那劳烦同志取一趟吧。” 售货员缓缓站起身,她斜睨了叶清梨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库房离这儿可不近,而且这大热天的,你确定要买吗?” 那语气里满是推脱与不耐烦,仿佛跑这一趟库房取东西是多大的苦差事一般。 叶清梨听出了售货员话里的不情愿,也听出了对自己的怀疑,她知道自己穿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你不拿来,我不看,我怎么买?” 叶清梨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直视着售货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既然来了,就是诚心要买,麻烦你跑这一趟,钱我照付。” 那售货员被叶清梨的气势震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嘴里嘟囔着:“行吧行吧,等着。” 说完,转身不紧不慢地朝库房走去。 叶清梨并没有被售货员的态度影响,依旧悠闲地在玩具店逛,黄丽丽刚从一旁的女装区出来,就一眼看到了玩具区的叶清梨。 本就因为叶清梨打断自己和谢彦说话气还没消,现在更是。 玩具区,不就是有个儿子吗?除了靠孩子拖住谢彦,她还有个什么本事? 要是没有孩子,她会不会? 一时间,一个念头从她脑中冒出,黄丽丽嘴上露出笑意,五岁大的孩子,还是那么高危的病,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第20章 情敌见面 黄丽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看似温婉的模样,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叶清梨,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清梨姐!” 叶清梨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黄丽丽,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淡淡地点了个头,就继续给儿子挑玩具。 黄丽丽走到叶清梨身边,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她手中的小汽车模型,故作惊讶地说:“清梨姐,这个模型我哥孩子有好多,你要的话,我给你拿几个,干嘛花着钱啊,小煜还要做手术呢。” 叶清梨闻言,心中一阵厌恶,但面上并未显露,只是平静地回应道:“不用了,几个玩具的钱我还是有的。” 黄丽丽见叶清梨不为所动,心中更是不快,又装作体贴地说:“也是,师哥回来了,钱上也没那么紧张了。” 叶清梨停下手中挑选玩具的动作,目光清冷地看向黄丽丽:“是啊,就是谢彦给的钱,我拿他的钱给他儿子买玩具,不合适吗?” 黄丽丽没想到叶清梨会如此直接地回应,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当然,就是,师哥赚钱也不容易,听说师哥母亲来医院了,师哥要为了你把亲妈亲姐赶回乡下去。” 黄丽丽面上满是叹息,语气也是无奈,全然把自己当成了谢家人:“师哥工作那么忙,又因为家里的事两头为难,有时候,做事不能太过了。” 叶清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黄丽丽教训指责的话落到她耳朵里,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看向黄丽丽那包着的手,还有面上那红光满面,又想到办公室里和谢彦的场景,叶清梨此时一股子无名火冒了上来。 “黄小姐,”叶清梨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我要纠正你一件事情,我和谢彦还没离婚,你还没进人家谢家的门呢,用不着这么操心,这么上赶着。” 叶清梨刻意强调上赶着这两个字,声音大的整个玩具店都听得到,黄丽丽被叶清梨的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没想到这个叶清梨居然这么刚,敢让自己当众下不来台。 售货员们各个也不纠结叶清梨到底买不买得起,注意力全在眼前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衣着朴素甚至寒酸,另一个衣着华贵,两人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审视。 叶清梨眼眸里满是倔强,还有独属于正宫的坦荡,一对比一旁的黄丽丽,一下就有了分晓,黄丽丽被众人看着不由得有些局促,一张脸也是火辣辣得烧得慌。 加上周遭人的窃窃私语和当面审视,黄丽丽更是觉得无地自容,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和羞辱,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女人如此奚落。 她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叶清梨付出代价。可眼下,她只能强忍着怒火,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不让自己的失态更加明显。 “清梨姐,我也是劝你,为你好,你和师哥五年没见,一回来就让他和家里决裂,这传出去怎么好听?而且伯母年级也大了,回乡下怕是……” “那就去你家。”叶清梨直接打断了黄丽丽的话。 黄丽丽一懵,听到了叶清梨的话,但又不像是听到,她说什么? 住到自己家? 这个叶清梨怕不是疯了吧? 黄丽丽眼里的震惊直接溢了出来,不装了直接对着叶清梨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劝你,你就这么那话恶心我?” 面对黄丽丽无理取闹的说辞,叶清梨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愤怒,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冷漠又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说道:“黄小姐,到底是谁拿话恶心人,你心里没数吗?” 黄丽丽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叶清梨的鼻子,声音尖锐地喊道:“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我!你以为你回来了就能抢走师哥吗?你别做梦了!” 叶清梨轻笑一声,抬眼直接看向四周,一副,你们看,事实就是这样。 黄丽丽的话做实了她插足的事,一时间,众人都对她投来了厌恶的目光,更有甚至直接开口。 “看着挺标致一女同志,怎么就干这种事情,咋了,天下没男人了?” 大姐话说的直白,一下让脸皮薄的黄丽丽直接瘪了下去。 叶清梨不语,就那么站在那里,就是对黄丽丽最大的讽刺。她那淡然自若的模样,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你所有的叫嚣与指责,不过是跳梁小丑般的闹剧。 周围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叶清梨的印象又多了几分赞赏,而对黄丽丽的厌恶则愈发浓烈。 黄丽丽见叶清梨这般反应,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泼了油一般,烧得更旺了,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我等着!” 说罢,黄丽丽就推开人群,脚下如风般离开了。 叶清梨冷笑一声,心里感叹这谢彦还真是和当年一样,讨女孩喜欢。 黄丽丽离开后,众人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叶清梨身上,看着她身上虽然干净但实在是寒酸的衣服,忍不住一阵唏嘘。 女人们的共鸣和同情,刚才仗义执言的大姐上前,看着叶清梨一脸唏嘘:“你可不能再这样下去,要舍得给自己花钱啊,孩子重要,但是自己也重要啊。” 董玉红看着叶清梨手里的玩具,一套下来要二十块钱,有这钱,给自己扯点布料做件衣服多好。 叶清梨一下被弄得无措了,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姐,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清梨觉得又好笑又心酸,正巧此时,库房取铁皮火车的售货员回来,看着店内围着的人一惊,赶忙询问:“怎么了?” 同事一脸你错过了一场大戏的表情,让她很是难耐,忍不住再次询问:“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第21章 够仗义 “来!看看!别跟那种人置气,那种女的就是贱!也是现在,要是再早个几年得去游街!” 叶清梨回过神,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人,一双丹凤眼上挑,脸部线条干净利落,身高在这个年代的女性中算是出挑,接近一米七。身形挺拔,不是娇柔的柳条,而是白杨树般的修长与坚韧。 肩膀平直,能轻松撑起垫肩硬朗的工装,行走时步幅很大,带着风。 “谢谢。”叶清梨礼貌接过吴美芳递过来的铁皮火车,细细地检查挑选了起来。 一旁的董玉红看着叶清梨一心扑在孩子玩具上,只是默默摇了摇头,就跟着人群散了出去,边走还边回头,总觉得这姑娘像自己的一个故人。 与此同时,售货员吴美芳也细细打量起了叶清梨,隔着老远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她清冷的气质,虽说穿着有些不好,但是那张脸看着很不普通,一看就是个美人。 现在离得近才发觉,叶清梨有多好看,要是养一养那绝对是漂亮,比自己在文工团的姐姐可是漂亮精致得多。 叶清梨低头看着铁皮火车,总感觉身上脸上热热的,吴美芳的目光太浓烈了,叶清梨抬眼看着,一下有些无措。 吴美芳回过神来笑了笑,继续问道:“怎么样?这小火车可多人买了,这个颜色也好,你要是不喜欢,我要不直接带你去库房再找找吧。” 叶清梨对吴美芳的态度,感觉陌生又惶恐,五年时间里,很少有人尊重她,更别提为她服务了,叶清梨笑了笑。 “不用麻烦了,就这俩就好了。” 叶清梨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小汽车和小火车,吴美芳也笑着点头,热情道:“好!我帮你包起来。” “麻烦了。” 吴美芳手脚麻利地将玩具包好,递给叶清梨时,还特意找了个结实的袋子装着,生怕路上磕着碰着。她一边递过去,一边笑着说:“同志,以后要是买什么就来找我,我们这儿玩具是彭城最全的,对了,你家孩子多大了?” 叶清梨接过袋子,心里暖乎乎的,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感受到这么真诚的热情。她看着吴美芳,真诚地说道:“五岁了,,就是身体不太好,不能出去玩,只能买点小玩具给孩子。” 她话里的失落和悲伤一下让吴美芳有些心疼,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吴美芳轻轻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说道:“不管怎么样,咱都好好把孩子养大,男人就个那,还有刚那女的,别被她们影响了。” 叶清梨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一来一回聊了不少,吴美芳也是刚离婚,因为丈夫跟别的女人跑了,所以看着叶清梨怼那黄丽丽很是痛快。 一直把叶清梨送出店铺才往回走。 叶清梨拿着玩具就出了商场,想着买点小零食给孩子带回去,坐车正碰上刚为她仗义执言的大姐,董玉红一看到叶清梨就上去打招呼。 “大妹子,还真是你啊,给孩子买了玩具了?” 叶清梨笑着点点头,将手中的袋子往上提了提:“是啊,大姐,给孩子挑了两样。” 董玉红看着那结实的袋子,眼里满是赞赏:“你这当妈的,可真是用心。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叶清梨指了指不远处的副食店:“想着给孩子买点小零食带回去,他最近胃口不太好,一直在医院也没什么人跟他玩,想着吃点好吃的哄哄他” 董玉红一听,心里也是心疼:“小孩子就好哄,买点那个清淡的,毕竟还在医院。” 她没往下问,怕叶清梨更难受,毕竟刚也是看到叶清梨和丈夫新欢在商场闹,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你是做什么的?”董玉红唠嗑一般地问了出来。 不知怎么的,就是感觉这孩子可怜,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我也没什么正式工作,就是打打散工,帮着巷子里画点黑板报,还有平时糊一些纸盒子,主要得一直看着孩子,没办法去做长期工。” 董玉红听着很是心疼,看着眼前的叶清梨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你会画黑板报,那能不能教孩子画画啊?正好这幼儿园缺个老师。” 叶清梨一听眼睛都亮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董玉红:“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啊,你就说你能不能?什么学历,今儿真是你对我眼缘,我就想帮你!我年轻时候经历过,知道你带着个孩子不容易,丈夫还是那么个德性,找女人不管你们,他真该滚回娘胎里!” 叶清梨看着眼前仗义执言的大姐,好似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大大咧咧又热情,要不是那场意外,她也是有人爱的孩子。 “大姐,要是这能进幼儿园教孩子,您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现在谢彦回来了,孩子肯定就能多个人照看着,她也能赶紧去赚钱,这些年来,左邻右舍的救济,还有方沐阳的帮助都很是让她感到背上沉重。 这些人对她的帮助她都一笔一笔记着,虽说患难时候的恩情千金重,不是钱能衡量,但是她知道,大家都是普通人,这年代赚些钱都很不容易,她是一定要还的。 董玉红看着叶清梨一脸认真道:“你得先和我说说你的情况,这要是你没学历也没本事,我也是帮不了你的。” 叶清梨点头,郑重介绍道自己:“大姐,我是彭城中学毕业的,考上了彭城大学的绘画系,就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没读完,不过我自小就跟着我妈学习绘画,我妈之前是书画协会的会长。” 董玉红听着叶清梨的话不免震惊,脑中回想着书画协会会长,顿时一亮:“你是金秀会长的女儿?” “是,金秀是我妈妈。” 董玉红激动地声音都高了,拍着大腿一脸振奋:“那就没问题!没问题!” 说着,董玉海很是怜爱地看着叶清梨,说道:“我爱人之前就是彭城书画学会的学员,你母亲那时候还来我家教过我儿子呢,想来你肯定也差不了。” 叶清梨听着董玉红说着母亲金秀,心口一酸,好多回忆涌了上来,母亲一直很惜才。 很快,叶清梨就到了站,董玉红忙着找笔给叶清梨留地址:“下周一,你带着你的毕业证到朝阳街道幼儿园找我,我带你去见我爱人,今晚我回去就跟他说!” 叶清梨点头:“好,麻烦了,玉红姨。” 董玉红笑着目送叶清梨下车,直至她走远,车子也走开,才惋惜地叹了一声:“多好的孩子啊。” 叶清梨下车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不是做梦,是真的,她有工作了,有时间了,终于能有自己的生活了。 一切来的太突然,跟谢彦回来一样,生活一下大变,一切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中午的阳光斜斜地切过胡同,把青砖地晒得暖烘烘的,正如叶清梨此时的心情一样好。 叶清梨挎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兜子走进脚步轻快地走进了街口的熟食铺,下午回去孩子玩累了能给他加个菜,吃点肉也好补充补充营养。 第22章 买熟食 铺子门口支着半人高的玻璃柜,柜里的搪瓷盆码的整齐,酱色的猪蹄油亮油亮沾着香料粒,切好的猪头肉裹着薄纱防蝇,最边上还摆着几节粉肠,叶清梨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五年来不止是孩子,自己更是连口荤腥都吃不上,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反应,她前不久称过体重,比年轻时候瘦了二十斤不止,可那时候她本就纤瘦。 叶清梨踮着脚朝里面喊:“师傅,来两块的粉肠,再称三块的酱牛肉!” 戴白帽子的师傅应着声,操起亮闪闪的铁钩子勾出粉肠,在案板上“笃笃”切得方方正正,油纸包了两层才递给叶清梨。 肉香混着酱油的咸香飘过来,叶清梨忙接过忍不住放到鼻尖闻了一下,那浓郁醇厚的味道瞬间钻进鼻腔,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她小心翼翼地把油纸包好的熟食放到兜子里,想到儿子吃到这些肉时开心的小脸,叶清梨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脚步也变得更加轻快,匆匆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那边,谢彦送走雷翠萍和谢蓉后就直接去了病房,走廊的白炽灯在积了薄灰的玻璃上投下光圈,他攥着手里的水果糖,鼻尖几乎贴在了病房门的小玻璃窗上。 五寸见方的玻璃框住了半张病床,叶煜小小的身子裹着洗得发蓝的白被单,小脸认真地看向窗外,露出的后脑勺还沾着几缕汗湿的软发。 谢彦看着这小身影出神,没看清小家伙的正脸,但却能感受到小家伙好像不开心,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轻轻推开门,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叶煜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那双与叶清梨极为相似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谢彦看着那张稚嫩却带着几分倔强的小脸,心中莫名一软,他蹲下身,与叶煜平视,将手里的水果糖递了过去:“小煜,吃糖。” 叶煜没有立刻接过,而是转头看向门口,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谢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但却一下懂了。 “小煜是在等妈妈是吗?”谢彦的声音放得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柔情,眼里更是充满了慈爱。 面对这个自己五年未见的孩子,他远比任何人都要激动和无措。 叶煜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了小手,接过谢彦递来的水果糖,但并没有立刻吃,而是紧紧攥在手里,小眼睛依旧时不时看向门口。 谢彦看着孩子这般模样,心里一阵酸涩,他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说:“小煜,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爸爸陪你等她好不好?” 叶煜听到“爸爸”这个词,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又带着探究的眼睛看着谢彦,似乎在判断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说的话是否可信。 谢彦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不属于一个孩子的复杂与戒备,那眼神里藏着对陌生人的警惕,又带着几分对“爸爸”这个词的好奇与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加温暖,试图用这份温柔去融化孩子心中的冰霜。 “叔叔,谢谢你的糖。” 叶煜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清晰无比,那声“叔叔”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进了谢彦的心。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去纠正孩子的称呼,而是顺势坐在了病床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和蔼可亲。 “小煜,你喜欢吃什么呀?等妈妈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谢彦试图用美食来拉近与孩子的距离,他知道,对于孩子来说,美食总是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叶煜听到“吃”这个字,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他小声地说:“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谢彦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感慨,说:“小煜,我不是别人,我是……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你可以叫我谢叔叔。” 对于孩子不喊自己爸爸,谢彦还是理解的,毕竟自己现在对他而言,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叶煜听了谢彦的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低着头,小手不停地摆弄着手里的水果糖。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谢彦,小声地说:“谢叔叔,妈妈说,你能治好我的病,是真的吗?” 谢彦听到孩子这话,心里像被重锤狠狠击中,他眼眶微微泛红,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是真的,小煜,谢叔叔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以后你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去上学去踢足球。” 叶煜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希望的光芒,他紧紧攥着水果糖的手,不自觉地又用力了几分,小声却又坚定地说:“谢叔叔,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一直待在医院里了?” 谢彦伸出手,轻轻握住叶煜那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小手,温柔地说:“等小煜治好了,就不用待在医院了,但是这段时间还是要留在医院,怎么了?小煜是觉得医院没有小朋友,不开心吗?” 叶煜小脸上闪过失落,低头像个无力的小鸡仔一样,毛茸茸小小的一只,声音奶气道:“我不想待在医院,我在医院,妈妈很辛苦,我想回去和妈妈糊纸盒子,糊够一百个纸盒子,就能吃五块粉肠。” 谢彦听着孩子这话,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他强忍着泪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小煜,不用糊纸盒子了,以后谢叔叔给你买粉肠,买好多好多的粉肠,让你天天都能吃上。” 叶煜在谢彦怀里,小小的一只,他听着谢彦的话,眼睛里满是疑惑,但又带着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叶清梨提着蓝色布兜走了进来,她看到谢彦抱着叶煜,愣了一下,这个画面一下让她没反应过来。 叶煜看到妈妈回来了,从谢彦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叶清梨身边,拉着她的手,说:“妈妈!谢叔叔答应我了,能治好我的病,以后我就能保护你了!” 叶清梨俯下身,温柔地擦着儿子额头上的小汗珠,眼里满是慈爱:“好,小煜以后保护妈妈。” 第23章 炙热 午后的阳光顺着窗户打进来,把叶清梨本就白皙的脸映得更加透亮,连她说话时嘴角弯起的弧度都裹着暖光,这一刻,谢彦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淡了,只有逆光下叶清梨母子俩的那一幕,像是一道光照到了他的心上。 谢彦有那么几刻,他忘了呼吸,只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了,直到孩子的笑声传出,他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弯起,眼底的光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炙热。 叶清梨注意到那边的谢彦,目光微微一顿,旋即又恢复如常,只是那原本就柔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轻轻拍了拍叶煜的肩膀,示意他先自己去玩,然后站起身,朝着谢彦的方向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彦的心上,让他原本就有些慌乱的心跳,变得更加急促。 “出去谈谈吧。” 叶清梨的声音很轻,声音带着些低哑的质感,一点点落在了谢彦的心上。 “好。” 谢彦立马应声答应,临走不忘看了眼一边玩玩具的叶煜,小家伙脸上满是开心,虽说是个男孩,但是一张脸却精致得像是个洋娃娃,睫毛随着手上动作轻颤,连鼻尖上额小绒毛都透着认真。 不知怎么的,谢彦很喜欢盯着他看,许是血缘,也许是这是他和他的清梨的第一个孩子。 叶清梨走了好久,见身后没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谢彦满眼的慈爱,一时间有些出神的动容。 谢彦收回目光,一转头就对上了叶清梨,他没有慌乱,反倒是很坦然很自然地开口:“现在孩子玩具做得真好,下次这些我买就好,钱你留着买衣服。” 他知道叶清梨爱漂亮,大学时候就时常去商场买时兴的裙子,那时候叶家也有钱,叶父是彭城有名的诗人,叶母更是书画协会的顶梁柱。 彭城刚经历完运动,一时间书画诗歌成了重点项目,叶家可谓是为复兴做了很大的贡献。 要不是被有心之人陷害,叶父不会自杀,叶母也不会思念过度,双双离去。 想到这儿,谢彦心口就是一疼,叶父叶母对自己很好,他也保证会好好照顾叶清梨,可现在,他觉得对不起叶父叶母。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避开人群,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身后是刷着白漆有些起皮的墙面,光线不刺眼,但也足够明亮。 叶清梨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想到自己在医院门口看到和听到的那一幕,还有黄丽丽说谢彦要把他们赶回乡下,她有些不知道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地面,又很快移开,看向谢彦:“我听说你要把你妈和你姐他们送回乡下?” 谢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不由得急了起来:“她们找你了?” 叶清梨点头:“找了,但没对我怎么样。” 谢彦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怒火,“真是过分!我回去就说他们,清梨,你安心在医院陪着小煜,我这次回来,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 说着,他双手握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向叶清梨,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和心疼,“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她们来烦你。” 这次真是不能再纵容他们了,既然不愿意回去,那就强制送回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清梨打断了谢彦的话,平静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后,继续道:“谢彦,你家里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你妈你姐还有你弟对我和小煜做得事,我现在看在你能治好小煜的份上,也不想追究了。” “你现在回国当上了院长,事情多,看着的人也多,有些事你不在乎会有人拿来做文章的,就像我爸当年……,不说了,反正现在,治好小煜的病就好,不用你给我什么交代,以后也别让你妈他们再来了,小煜身体也不好,受不了刺激。” 说罢,叶清梨便转身离开。 谢彦看着叶清梨决绝离开的背影,耳边还回荡着她话的余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疏离,还有发自内心深处的失望,全然像是一道道冰雹,砸向了谢彦。 他站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许久都没有动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寒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叶清梨心中已经成了这样,曾经那个会依赖他、会笑着扑进他怀里的女孩,如今对他只剩下了疏离和失望。 谢彦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痛苦和自责。他想起这些年自己不在叶清梨身边,她独自带着孩子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苦难,而自己却一无所知。他恨自己没有早点回来,没有保护好她们母子。 有隔阂他能理解,但他也不会就此放弃,叶清梨和儿子他是不会放弃的。 当年去A国,一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二也是为了以后能给叶清梨更好的生活。 …… 回到家的黄丽丽一头栽进了卧室,任凭黄母郝梅说什么都不开门,急得郝梅直在门口转圈,偏这样一回头,还看到自家那口子端着茶悠闲看着报纸,好似不是自己亲闺女一样。 郝梅一下就来气了,走过去一把抢过黄建业手里的报纸,鼓着一双眼怒斥:“你还能喝的下去茶,没看到你闺女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吗?” 黄建业被她吓了一跳,险些把他刚收到的高级青花茶具给摔了,他抬眼不忿地板了一眼郝梅,那眼神如同淬了冰,声音更是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大惊小怪,一副泼妇做派!” 郝梅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黄建业,声音都变了调:“好啊你,黄建业,现在你都敢这么跟老娘我说话,嫌我是泼妇,怎么,我这泼妇的闺女你就不认是不是!是不是?” 卧室里本就难受的黄丽丽听着又吵起来的两人更郁闷了,一把扯开门:“够了!天天吵!天天吵!什么时候是个头?” 看着闺女出来,两口子也顾不得吵架了,赶忙把闺女拉过来询问,黄建业压着气:“一天天的真是不让人省心,你这又是怎么了?” 第24章 敢欺负我闺女! 黄建业有些不耐烦,他对闺女疼爱是疼爱,可却也知道这闺女的骄纵,从小郝梅惯得不成样子,现在大了,更是不知道要怎么样。 今天一回来他就知道,一定是碰上厉害的人给收拾了,没本事还去祸事,他能怎么办? 郝梅瞪了一眼黄建业,赶忙把闺女搂到怀里,不忿地看着黄建业:“你这是什么话!孩子受了委屈就是给你不省心了?” 说罢,一脸心疼地看着怀里的黄丽丽:“乖囡囡,和妈说,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你们护士站那个护士长?” 黄丽丽摇头,看着两人一脸委屈,就是刚还一脸不忿的黄建业也软了下来,从小最疼爱的闺女了,那就是做什么他都生不起气来。 黄建业越看越急,偏黄丽丽还什么都不说,郝梅在一旁更是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的乖囡囡啊,你倒是说句话呀,急死妈了。” 黄建业也顾不上刚才和郝梅的那点小矛盾,跟着在一旁附和:“闺女,有啥委屈你就跟爸说,爸给你做主。” 可黄丽丽还是咬着嘴唇,眼眶里含着泪,就是不肯开口。 郝梅心疼得不行,轻轻拍着黄丽丽的背,柔声细语地哄着。 许久后黄丽丽才开口:“是叶清梨,她因为我感谢谢师哥,非说我是不怀好意要勾引师哥,然后先是在医院弄伤我的手,然后又在商场……在商场当着一群人骂我不要脸,说我该浸猪笼去游街,我感觉我没脸见人了。”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更是啜泣得不行,一句话愣是说了五分钟不止。 “什么?!” 郝梅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这个叶清梨,欺负人欺负到我郝梅头上了,我郝梅的闺女还能由着她个万人嫌的东西欺负了?” 说着,郝梅挽起袖子,一副要去找叶清梨算账的架势,“走,闺女,妈带你找她去,让她给你道歉,今天这事儿没完!” 一侧的黄建业皱着眉开口:“坐下!干什么去?” “你是炮仗啊,一点就炸!话不说她叶清梨是什么东西,谢彦是谁你不知道吗?彭城市长亲自接回来的人才,是你说骂就能骂的吗?” 黄建业蹙眉训斥着,平素一向不搭理的他现在这样,一下让郝梅也不敢动了,只能乖乖坐下,抱着闺女哭诉:“都是娘没本事!” 郝梅一边抹着泪,一边接着说:“要是我有本事,哪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黄丽丽听着母亲的话,哭得更厉害了,把头埋在郝梅怀里,抽抽搭搭个不停。 一旁的黄建业实在是听得头疼,但是看着闺女手上那厚纱布指责的话也没说出口,背着手去楼下抽烟了。 但该说不说,黄丽丽的话也成了他心口的一根刺,他黄建业的闺女是你随意能羞辱的吗? 想到今儿在办事处董玉红和自己说的事情,叶清梨要进自己管辖的街道办事处的幼儿园,双眸瞬间沉了下来,彭城还真是不大。 …… 谢彦在弄完医院事情和报道手续后,立马翻看起儿子叶煜的病例和各项身体指标,结合自己在国外的案例还有自身的见解,开始了研究。 他看过叶煜的身体状况,要比他想象中过得要好,不是急性和严重的那一种,应该是母体缺乏营养,胎里发育不良而导致的缺陷。 谢彦翻看着上百份纸质的病例,不仅叹了口气,国内目前对于这类手术,不管是仪器还是临床经验都太少,要是想万无一失且从根源稳定,还是需要去港城那边。 他初步推断,儿子应该是简单先心病中的室间隔缺损,从他的初步观察来看,应该是直径较小的室缺,手术完全治好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因为是简单类型,所以能一次治好,不影响孩子之后成长发育。 但是这类手术还不太成熟,而且谢彦也不放心让别人去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机会亲自去港城找一下国外一同回来的老师,亲自再商讨一下。 有了治疗办法之后,谢彦第一时间想去告诉叶清梨,但是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想了想还是等天亮之后再去。 五点半,谢彦去水房简单洗漱过后就出了医院,直奔城东的小吃店,这种集体经营的小吃店比早些年的国营早餐店种类要多。 谢彦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搪瓷缸和铝制饭盒等在门口,售货员开门时都不由得一惊:“同志,来这么早啊?” 谢彦笑着点点头:“同志,有焦圈和豆腐脑吗?” 售货员点头把谢彦迎了进来,边戴帽子和袖套边开口:“有!我们这儿可是彭城最全的地方,还有水煎包,玉米糊,南方的牛丝面也有呢!” 大姐穿得洗得发白却熨烫平整的蓝色劳动褂子,袖口利落的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胸前还别着块印的向阳小吃部的白色布牌,布牌边角磨出了毛边,却被浆洗的发亮。 笑着招呼着谢彦拿过来饭盒,然后嗓门清亮地冲着一侧喊道:“两根焦圈、一碗豆汁,两碗豆腐脑,还有一碗加糖小米粥!” 与此同时一个转身,长筷子已经在油锅里翻了个花,金黄的焦圈“滋啦”裹着油花浮了上来,谢彦在一旁看得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那焦圈炸得恰到好处,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光是看着就食欲大增。 售货员大姐手法娴熟,又迅速地捞起几个焦圈放在滤油架上沥了沥油,然后麻利地装进谢彦带来的搪瓷缸里。 接着又盛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小心翼翼地递给谢彦,还贴心地说:“同志,小心烫啊。” 谢彦连忙接过,道了声谢,付完钱后便心满意足地端着饭盒和搪瓷缸离开了小吃店,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街道两侧都是开摊营业的商铺,吆喝声还有欢快声,让他也受到了触动,饶是他在国外的这五年朝思暮想的故乡之情。 谢彦加快了脚步,心中满是对叶清梨和儿子的思念。回到医院,他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母子俩。 他先将焦圈和豆腐脑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然后轻轻走到叶煜的床边,看着儿子那精致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25章 相信爸爸 叶煜似乎感觉到了有人注视,微微动了动,但并没有醒来,只是砸吧砸吧嘴,又继续睡了。 谢彦又转头看向叶清梨,她睡得很安稳,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想起昨晚和叶清梨的对话,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欠她们母子的太多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弥补。 他轻轻坐在叶清梨床边,看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过了一会儿,叶清梨似乎感觉到了身旁有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是谢彦,她微微一愣,随即坐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叶清梨轻声问道,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谢彦笑着将搪瓷缸和饭盒递给她:“给你和儿子买了点早餐,趁热吃吧。” 叶清梨接过,看了一眼里面的焦圈和豆腐脑,一时恍惚了。 曾经,谢彦也常常这样,早早地出门去给她买回热气腾腾的早餐,那时候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却充满了温馨和甜蜜。如今,时隔多年,这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叶清梨的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咬了一口焦圈,酥脆的口感在口中散开,还是记忆中的味道。谢彦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吃,眼神中满是温柔和宠溺。 “清梨,关于小煜的病,我有了一些治疗的想法。”谢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叶清梨放下手中的焦圈,抬起头,认真地看向谢彦:“你说吧,我能承受。” 谢彦点了点头,将自己在国外的研究和初步的推断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叶清梨。叶清梨听着,眼中逐渐有了光彩,声音有些颤抖:“真的吗?那小煜有希望治好了?” “是的,我有信心。不过,可能需要去港城那边找我的老师再商讨一下具体的手术方案。” 叶清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去港城?那会不会很麻烦?而且,小煜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谢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小煜的身体状况目前还算稳定,等我和老师确定好方案后,再根据情况做决定。” 叶清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谢彦想了想继续道:“清梨,我知道你担心小煜,但是小煜的情况我也初步看了,不是严重的心脏问题,虽说不能和普通孩子一样随意玩闹,但也不用特别保护,只要注意不要剧烈运动就好,平时上学玩耍还是可以的。”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似乎落了地。她想起之前自己总是小心翼翼,不敢让小煜多跑多跳,生怕他有个什么闪失,现在听谢彦这么说,心里宽慰了不少。 “那,小煜以后能和别的孩子一样上学吗?”叶清梨眼中带着期待,她多么希望小煜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谢彦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而且我会尽快安排好去港城的事情,争取早日让小煜接受手术,彻底治好他的病。” 叶清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谢彦看着她这样,一颗心也是揪着疼,想伸手去抱抱叶清梨,但却怎么也不敢靠近。 他自己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清梨,放心吧,等这边稳定一点,年底我休假就带着你们去港城找老师,明年这个时候,我向你保证,一定让小煜和其他孩子一样,健健康康。”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这么多年来,她独自带着小煜,经历了无数的艰辛和不易,此刻听到谢彦如此坚定地承诺,仿佛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但那滚烫的泪珠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她微红的脸颊。 与此同时,身后的叶煜也醒了,小手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小鼻子不断嗅着空气里飘着的香味,刚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舍不得醒过来。 察觉到身后儿子醒了的叶清梨,迅速抹去眼角的泪,转过身去,脸上换上了温柔的笑意,轻声对叶煜说道:“小煜,饿了吧,快来吃早饭。” 叶煜忍不住多闻了几下,小眼睛立马亮了,困意也一下消散:“是焦圈!妈妈,你和小煜最爱吃的焦圈!” 看着儿子的笑脸,还有得知儿子能治好的那份希望,叶清梨只觉得心中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暖填满。 她轻轻将叶煜抱到腿上,用下巴蹭了蹭孩子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小煜,你知道吗?很快你就能和别的小朋友一样了,去上学,去参加运动会,再也不用吃苦苦的药了,妈妈终于能治好你了。” 叶煜眨巴着大眼睛,小手紧紧抓着叶清梨的衣角,虽然还不完全明白“治好”意味着什么,但妈妈眼角的泪花让他心疼,他伸出小手去抹。 这一幕落在谢彦眼里,扎得他眼眶发涩,愧疚中混着心疼,许久他才开口:“清梨,先吃饭,一会儿我带你去开点药,然后送你们回去。” 谢彦从叶清梨怀里把孩子抱了过来,以便叶清梨能好好吃点东西。 叶煜被谢彦这一抱,瞬间懵了,但又莫名感到安稳踏实,心里不仅感叹,和妈妈的抱好不一样啊,他小脑袋靠在谢彦肩头,小手还无意识地揪着谢彦的衣领,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周围,似乎想从这陌生的感觉里找出点什么来。 谢彦见孩子发懵,还以为自己抱得不舒服,赶忙调换了一下自己的手,低头询问道:“是爸爸抱得不舒服吗?” 爸爸两个字,一下让母子俩都懵了,叶清梨喝豆腐脑的手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叶清梨抬头看向谢彦,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想来想去,不管自己和谢彦有什么恩怨,但是谢彦是孩子父亲是事实,加上现在他又保证能治好孩子,她没理由阻止谢彦和孩子相认,因此,她也用沉默,默认了这件事情。 叶煜看着叶清梨不作声,小脑袋瓜转了转,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而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向谢彦,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确定,但小手却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谢彦的衣角,仿佛在无声地说:“我相信爸爸。” 那模样,既带着孩童的纯真,又有着对这份新发现亲情的渴望与依赖。 与此同时,谢彦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说的话,但看着叶清梨没有反驳,心中也闪过一丝欣喜,她这是接受自己了? 第26章 一家三口 这顿时隔五年的一家早饭,几人吃的各有心事,但也难得的舒适踏实。 饭后,谢彦收拾了饭盒,叶清梨打水给孩子洗漱,俨然一副全家和乐的画面,叶煜小眼睛来回在两人之间穿梭,不知怎么的,他感觉到很开心。 谢彦注意到了叶煜的小表情,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一旁叠衣服的叶清梨,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和期待,似乎想从叶清梨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叶清梨感受到谢彦的目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叠着衣服,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与不自在。 谢彦见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已然有了几分底气,看来,她对自己和孩子之间的互动并不排斥。 “清梨,我去水房洗一下饭盒,你收拾好了就和小煜在病房等我,我回来带你们去拿药。” 谢彦的声音清润温柔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开心,叶清梨嗯了一声,目送着他出去。 叶煜小眼睛一眯,嘴角带笑地看着叶清梨,等叶清梨注意到看他的时候又赶忙拿着小手把眼睛捂住,奶声奶气地说着:“这个火车模型我好喜欢啊,小煜以后要开火车,带着妈妈。” 叶清梨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小脑袋,这小家伙总是这么会说话和转移话题,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叶清梨心中思绪万千,看着孩子那可爱的模样,刚刚因为谢彦那声“爸爸”而起的复杂情绪也稍稍平复了些,她知道,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父亲的陪伴,而谢彦,似乎也在努力地融入这个家庭。 不一会儿,谢彦就回来了,他手里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饭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吧,我们去拿药。”他轻声说道。 叶清梨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牵着叶煜的小手,跟在谢彦的身后。 三人一起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那天医院门口的那一出,更是让不少护士病人和家属上下打量三人。 不看不知道,细看吓一跳。 母亲清秀质朴有涵养,父亲挺拔高知有能力,孩子更是乖巧机灵有活力,怎么看都怎么让人觉得是一家人。 那些之前见过叶清梨独自带着孩子,又或是知晓些谢彦与叶清梨过往纠葛的人,此刻看到他们三人并肩同行,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讶与好奇的神情。 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这不是之前那个独自带孩子的女人吗?怎么和这男人走在一起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人丈夫回来了呀,那孩子跟他爹一个模子!” 叶清梨听着周遭的议论声,牵着叶煜和谢彦并排走,她神色淡然,仿佛那些议论声与她毫无关系。 只是偶尔低头看看叶煜,见小家伙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心里便觉得一片柔软。而谢彦走在旁边,身姿挺拔,偶尔会侧头看看叶清梨和叶煜,眼神里有着别样的温柔。 三人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和议论中,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打扰到他们此刻的平静。 谢彦余光看着叶清梨,见她神色平静,对周围的议论声浑不在意,心中不免又一阵愧疚,他轻轻握了握叶煜的小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脚步不自觉地朝着叶清梨那边靠近了些,想要用行动给她更多的依靠和安全感。 叶清梨感受到了谢彦的靠近,她微微侧头,对上谢彦那带着几分坚定又温柔的目光,心里莫名地安稳下来。 而叶煜被谢彦握着小手,感受着来自父亲的力量,小家伙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一会儿看看叶清梨,一会儿看看谢彦,仿佛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一旁的黄丽丽咬着牙都要碎掉,手心更是传来钻心的刺痛,整张脸几近扭曲,尤其是想起昨天商场叶清梨当着那么多人面对自己的羞辱,她就像是被拔掉刺的刺猬,几近崩溃。 叶清梨,你凭什么? 那边的谢彦已经带着叶清梨母子俩开好了处方,并来到了取药窗口。 取药窗口排着的人不少,搪瓷杯碰撞声,婴儿哭声混着医生护士偶尔拔高的叮嘱声飘来,谢彦时不时侧头看看叶清梨,还有手边的叶煜,声音压低却发稳:“没事的,我给小煜开得都是现在进口的药,效果很好。”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谢彦在医学方面很专业,自然相信他开的药对小煜的病有帮助。 叶煜则在一旁,小脑袋像拨浪鼓似的,一会儿看看取药窗口里忙碌的医生,一会儿又看看谢彦和叶清梨,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终于能和圆圆满满他们一起去上学了。” 叶清梨被叶煜的话刺中了,对儿子的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拉着儿子的手不由得收紧,掏出昨天供销社买的大白兔奶糖,摸着叶煜的小脑袋轻声哄着:“吃颗糖,一会儿中午妈妈买肉给你包饺子。” 叶煜没来得及高兴大白兔奶糖,就立马被叶清梨说的饺子给吸引,整个人止不住的高兴:“饺子!” 叶清梨看着儿子期待的小眼睛,又闪又亮,心里那股子酸涩和温暖交织着,她轻轻捏了捏叶煜的脸蛋,笑道:“小馋猫,以后让你吃饺子吃到不想吃。” 母子俩都打趣这一幕落在谢彦眼里,他不由得跟着两人笑了起来,周遭一切也淡了下来,他的世界只有他们。 好一会儿,取药窗口的喇叭响了起来,喊到了他们的号码。谢彦赶忙上前,从窗口接过药,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转身回到叶清梨和叶煜身边。 “来,小煜,咱们拿着药,回家咯。” 谢彦笑着对叶煜说道,然后一手牵着叶煜,一手拿着药,和叶清梨一起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一路上,叶煜兴奋得又蹦又跳,时不时还问谢彦一些关于自己这个病,是不是需要把他剖开之类奇奇怪怪问题,谢彦都耐心地一一解答,叶清梨跟在旁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也有了笑意。 而此刻的黄丽丽,看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怨恨愈发浓烈,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清梨,小煜,你们等我一下。” 第27章 二八大杠 谢彦大步朝着医院后院跑去,留下叶清梨和叶煜发懵站在原地。 叶清梨看着谢彦匆匆跑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一脸好奇的叶煜,轻声解释道:“小煜,爸爸可能是去取什么东西了,咱们在这儿等他一会儿。” 对于爸爸这个称呼,叶清梨也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接受的了,现在说着也是顺口又自然。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谢彦离开的方向。 不一会儿,谢彦推着一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从后院走了出来。这辆自行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被擦得锃亮,车架上的漆虽然有些剥落,却更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谢彦推着车走到叶清梨和叶煜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清梨,小煜,咱们骑这个回去。这车虽然旧了点,但很结实,以后留着也能做个代步工具。” 叶清梨看着眼前这辆颇具年代感的自行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记得小时候,村里偶尔能看到有人骑这样的自行车,那时候觉得能骑上二八大杠的人都很厉害。没想到如今,谢彦会推着这样的车出现在她面前。 叶煜却兴奋得跳了起来:“哇!自行车!爸爸,我要坐前面!”说着,小家伙就往自行车的大梁上爬。 谢彦连忙伸手扶住叶煜,笑道:“小煜,别急,爸爸抱你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叶煜放在自行车的大梁上,又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孩子坐得舒服又安全。 然后,谢彦转头看向叶清梨,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和温柔:“清梨,你坐后面吧,咱们回家。” 叶清梨犹豫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坐过自行车了,更别说和谢彦一起。但看着谢彦那真诚的眼神,还有叶煜兴奋的小脸,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走到自行车后座旁,抬腿跨了上去。 谢彦感受到叶清梨坐上了后座,心中一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他一只脚踩在脚踏上,另一只脚用力一蹬,自行车缓缓向前驶去。 一开始,谢彦骑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颠簸到叶清梨和叶煜。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熟悉的感觉,骑得越来越稳。 叶煜坐在大梁上,兴奋得不停地左顾右盼,叶清梨坐在后座,双手轻轻抓着谢彦的衣服下摆,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心中渐渐涌起一股久违的宁静和温暖。 她看着谢彦宽厚的背影,还有前方叶煜那活泼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似乎也很美好。 一路上,他们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人露出羡慕的神情,有人则小声议论着。但这些,他们都没有在意。 谢彦一边骑着车,一边和叶煜聊着天,时不时还回头看看叶清梨,问她坐得是否舒服。叶清梨每次都轻轻点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二八大杠稳稳地行驶在路上,越走路越是不稳,路面是掺了碎石头的土路,刚下过雨,车轮不管谢彦怎么避,都免不了会压过几个坑洼,他尽量的放缓速度,确保叶清梨和儿子坐得舒服。 路边的杨树林掠过肩头,风里裹着远处砖窑的烟火气,快到搭建房区的时候,土路渐渐分出岔路,路边多了几处用石棉瓦搭建的简易棚子,有人正在棚子前砸煤块,见他们过来,不由得愣怔,然后目光紧紧追随着。 不止是他,那边树下纳鞋底的妇女婆子更是看到后,伸长了脖子往前看,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你看看,那是不是那个带孩子的叶清梨,前边骑车那人是谁?” “就是啊,不是那个公安了,看着倒是周正,难道是又勾搭上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言地说着,眼神跟看猎物一样,一下也不离开三人,凑近之后也并没有多收敛,反倒是更加看得清楚了。 “还真是长得像啊!”其中一个妇人,在看到前边架子上的叶煜还有谢彦,直接开了口。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这简直比亲子鉴定都好用,活脱脱缩小版和放大版啊。 其中和叶清梨隔着长廊的唐玉兰直接跳了出来:“清梨,这是谁啊?” 叶清梨从后座下来,谢彦也下来推着车,并排站在叶清梨身边,前座上的叶煜手里抓着红绸子,一看就是一家子。 “婶子好,我是清梨的爱人。”谢彦赶在叶清梨开口之前说话,说罢,还回头看了一眼叶清梨。 叶清梨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和唐玉兰探究的神情,微微抿了抿唇,然后沉默默许了这件事,几人都蒙在了原地。 唐玉兰几人还想询问什么,被叶清梨直接打断:“婶子,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谢彦一下明白了叶清梨的意思,礼貌道别后推着车,跟着叶清梨就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路尽头就是那片红砖搂着茬,外廊挂着腌菜坛子的筒子楼,楼下已经有邻居端着搪瓷碗,坐在小马扎上吃饭。 离楼还有几十米,叶煜就指着前方大喊:“妈!咱家窗户破了!” 说罢,叶清梨和谢彦齐刷刷朝着上边二层看去,果然看见二层外廊上,自家窗户挂着的蓝布窗帘正被风吹得晃。 谢彦和叶清梨很是默契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车铃“叮铃”一声,稳稳停在了筒子楼楼下的土坪上。 谢彦一把抱起叶煜,将他稳稳地抱在怀里,叶清梨则快步走到楼道口,抬头望了望那扇破了的窗户,心里七上八下的,转身对谢彦说:“我先上去看看!” 谢彦点了点头,抱着叶煜就往楼上走,叶煜趴在谢彦肩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扇破窗,小脸上满是担忧。 谢彦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到了二楼自家门前,他轻轻将叶煜放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煤烟、潮气的味道冲了出来,房间更是不足十平米,水泥地面满是坑洼,墙角还洇着深色的水迹,靠近窗户的地方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角垫着半块砖头才勉强放平。 靠墙放着两个旧木箱子,上面摆着缺了口的搪瓷缸和半截蜡烛,床是用木板搭建的简易床,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床尾堆着过冬的旧棉絮。 没有单独的厨房,只有门口过道支起的简易煤炉子,炉子上还坐着个豁口的铝锅,眼前的这些像是刀一样扎进了谢彦的眼里。 第28章 招待所 “妈妈!” 叶煜一把把手从谢彦手里抽出来,朝着叶清梨跑去,叶清梨此时正在收拾玻璃的残渣,看到身后像是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叶煜,一下急了。 “别跑!” 叶清梨的话音还没落,叶煜就已经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小家伙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闪着担心:“妈妈,你别弄,会划伤!” 叶清梨又气又急,轻轻拍了拍叶煜的屁股:“跑这么快,万一被玻璃扎到怎么办?” 叶煜美观妈妈的训话,只是用自己小手翻看着叶清梨的手,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担心,看着儿子这样,叶清梨鼻尖一时酸酸的,才发现眼前这个小家伙早已学会了心疼自己。 她把叶煜忘自己怀里带了带,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奶香味,心里软得像是浸了温水般,连玻璃碎片溅起的光,都在此刻变暖了。 谢彦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的互动,心里暖暖的。 他走上前,轻声拉起地上的两人,声音温柔中透着心疼:“清梨,让我来收拾吧,你带着小煜去旁边坐会儿。” 叶清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剩下的玻璃渣递给了谢彦,然后拉着叶煜的手,走到了一旁的旧木箱前坐下。 谢彦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玻璃渣,把它们放进一个破旧的铁盒里,然后又在房间里找了个扫帚,把四周的碎屑都扫到一起。 叶清梨抱着孩子看着谢彦,那么高大的人窝在这样小的地方,连转身都要小心翼翼,想到大学时候,谢彦也是这样帮着她收拾,一时间百感交集。 谢彦手脚很麻利,收拾完后又再三检查了一番,确定地上没有残留的玻璃渣才起身,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叶清梨和叶煜。 叶清梨正用一块旧毛巾给叶煜擦着手,叶煜则乖乖地站着,眼睛时不时看向谢彦,像是在等他一起。 叶煜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叶清梨,像是在等她表态。 叶清梨本来想着回家给孩子做饭,但是现在看来当务之急是先把玻璃补好,现在早晚温差大,晚上更是凉风阵阵。 一边的谢彦也是眼神一直看着那块没了玻璃的窗户,对面成排的红砖瓦房很是刺眼,想了好一会儿后,谢彦冷不丁开口:“走吧,这儿不能住了,我带你们回家。” 这话,一下让叶清梨和叶煜都懵了,叶煜率先发问:“这不就是家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谢彦的心就更疼,更愧疚了,本来想着这五年,母子俩住在这样的地方就难受,现在孩子这发问更是让他羞愧悔恨到了极点。 谢彦蹲下身子,平视着叶煜的眼睛,声音低沉却坚定:“小煜,这里虽然是你和妈妈住的地方,但爸爸觉得它不够安全,尤其是窗户破了,晚上风会灌进来,你和妈妈会冷的。爸爸想带你们去一个更温暖、更安全的地方,那里有软软的床,还有大大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星星,好不好?” 叶煜听得似懂非懂,但听到“更温暖、更安全的地方”,还有“可以看到星星”,小眼睛里立刻闪烁起了期待的光芒。他转头看向叶清梨,像是在寻求确认:“妈妈,我们可以去吗?” 叶清梨看着谢彦那认真的眼神,还有叶煜那期待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谢彦是在尽力弥补这五年缺失的陪伴,是在用他的方式给她们母子更好的生活。她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的谢彦,一颗心也是有了底,声音温柔道:“清梨,收拾一些简单的东西,我们先去招待所安顿几天,我这两天在医院附近找找房子。” 叶清梨点了点头,把叶煜从怀里放到一边的小木床上:“你乖乖坐在这里,不要下地,妈妈去收拾。” 叶煜小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点着,整张脸高兴地不行:“好!小煜乖乖坐着,等妈妈!” 叶清梨转身走进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用布盖着的旧木箱,她轻轻掀开布,里面放着几件她和叶煜的衣服,还有几本叶煜的童话书。 她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和书拿出来,叠放整齐,放进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里。 收拾完衣物,叶清梨又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一些零钱和几张皱巴巴的票据。她数了数钱,心里盘算着这几天的开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铁皮盒子放进布包里。 “妈妈,我能不能带上我的小熊?”叶 煜突然指着墙角的一个破旧布偶熊问道。那是他三岁生日时,叶清梨用旧衣服给他缝的,虽然破旧,但却是叶煜最宝贝的东西。 叶清梨走过去,轻轻拿起布偶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笑着递给叶煜:“当然可以,小熊会保护小煜的。” 叶煜高兴地接过布偶熊,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谢彦看着母子俩的互动,心里暖暖的。他走上前,轻轻接过叶清梨手中的布包:“清梨,我来拿吧。” 叶清梨点了点头,将布包递给谢彦,然后转身对叶煜说:“小煜,我们走吧。” 叶煜兴奋地跳下床,拉着叶清梨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布偶熊,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谢彦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在前面,叶清梨牵着叶煜的手,跟在后面。三人一起走出这个狭小却充满回忆的房间,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推开招待所的大门,最先看见的是柜台后那盏罩着玻璃罩的台灯,暖黄的光落在斑驳的木质柜面上,压着厚厚的黑色登记簿,旁边还放了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 柜台不高,却够前台的大姐隔着台面,把来客上下打量一番,穿着的确良的蓝色工装,袖口挽到手臂,手边的算盘珠偶尔会“噼啪”两声,在算住宿费。 办理入住得按规矩来,得先掏出单位开的介绍信,一一登记,但是现在经济放开,拿着结婚证和正当理由也可以办理。 一直等三人走近,大姐才抬头:“要单人间还是双人间,单间三块五,双人间两块一,被褥都是新换的。” 第29章 吃饺子喽! “双人的,靠里边。” 谢彦说罢就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前台大姐接过钱,手指在算盘上快速拨动了几下,随后从抽屉里取出两把钥匙,又扯了张收据一并递过来,嘴里还念叨着:“二楼最里间,安静,窗户朝南,采光好。” 谢彦接过钥匙和收据,微微点头致谢,然后转身看向叶清梨和叶煜,轻声说道:“走吧,咱们先上去放东西。” 叶清梨应了一声,拉着叶煜的手,跟在谢彦身后往楼梯口走去。 招待所的走廊铺着水泥地,墙面上刷的白灰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偶尔能看见几处小孩用铅笔涂鸦的痕迹。 门一开,一股肥皂的清香味,房间里摆着两张铁架床,床垫是硬邦邦的弹簧垫,铺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格子床单,枕头套上还绣着招待所的名字。 谢彦把行李放到靠墙的木桌上,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房间,不大不小,很是干净,而且很暖和,床上也干净。 拉开窗帘能看见楼下的院子,偶尔有穿着军装或工装的人提着暖水瓶走过,脚步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格外真切。 叶煜很满意这个地方,小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他一会儿摸摸铁架床的栏杆,一会儿又趴在窗户边,看着楼下院子里走动的人,嘴里还不时发出“哇”“咦”的惊叹声,对这陌生的环境充满了新奇与兴奋。 叶清梨看着儿子这副模样,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叶煜的肩膀,轻声说道:“乖乖的。” 谢彦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温馨的互动,心里也觉得暖融融的。 “你们想吃点什么?”谢彦看了一眼手表开口。 叶清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到了饭点,看了眼儿子又看向谢彦:“都可以。” 谢彦笑了笑,走到叶煜身边,俯下身温声道:“小煜,有什么想吃的吗?” 叶煜看着谢彦,没了一开始的陌生和不舒服,反倒很是喜欢,他觉得谢彦的眼睛很好看。 “我想吃饺子。”谢彦小眼睛眨巴着,认真回答着谢彦的问题。 谢彦嘴角笑得更温柔了,和他的清梨一样,很爱吃饺子。 “好,我们去吃饺子。” 说罢,谢彦起身,顺手揉着叶煜的小脑袋,像是揉着一个小毛球,柔柔软软的,手感很好,与此同时,被揉的小家伙也感觉很舒服。 三人一起走出招待所房间,下了楼。院子里的人依旧来来往往,叶煜还是时不时好奇地张望。 到了招待所门口,谢彦推来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他将叶煜抱到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坐好,又转头对叶清梨说:“清梨,你坐后面。” 叶清梨点点头,侧身坐上了自行车后座,手轻轻抓住谢彦的衣角。 谢彦脚下一蹬,自行车缓缓前行,朝着附近的饺子馆驶去。 谢彦找了一家和叶清梨上学时候就有的老字号饺子馆,这里的饺子宴享誉全国。 现在的饺子馆招牌大多以简洁为主,字体醒目,方便过往人注意到,门前放着一把旧椅子,椅子上竖着一块儿小黑板,用粉笔写着饺子的种类和价格。 几人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猪肉大葱水饺,一两六个,价钱一角一分。 还没进去就能闻到饺子香,叶清梨也一时有些怀念大学时候,那时候谢彦时常给她买饺子。 叶煜小鼻子猛地一嗅,拉着叶清梨的手激动道:“妈妈!好香呀!” 叶清梨这才从回忆里缓过来,迅速调整好情绪,拉着叶煜走了进去,谢彦紧随其后跟在后边。 现在正值饭点,人很多,一进去热气腾腾,人声嘈杂,谢彦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到空桌子,服务员出来上饺子,正看到三人,放下饺子就走过来。 “拼个桌吧!” 服务员带着三人往里走,在靠窗的位置停下,那里有一张四方桌,旁边坐了一对中年夫妻,桌上摆着两盘饺子和两碟小菜。 “就这儿吧,咱拼个桌,都吃上!”服务员说着,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谢谢!”谢彦笑着道谢,又对着对面的夫妻俩点头微笑。 叶清梨一心扑在儿子身上,帮他调整座位,就没注意到对面那双熟悉眼眸。 董玉红却是一眼认出了叶清梨,看了她之后就一直上下打量着她身边的男人,注意到孩子和他很是相似,心里也知道了几人的关系。 叶清梨没有去关注四周的习惯,只是在自己的那一片,擦洗着碗筷,给叶煜倒水准备吃药。 董玉红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叶清梨温柔内敛,怀里的孩子乖巧机灵,一侧的男人也看着高知有文化。 没一会儿谢彦看着叶清梨给孩子吃了药后开口:“小煜,想吃什么馅儿的?” “猪肉大葱!” 叶煜想都不想,奶声奶气地兴奋回应。 谢彦笑着看了眼叶清梨:“我去点菜。” 叶清梨点了点头,对谢彦还是没彻底接受,但也没一开始那样排斥。 谢彦起身走向厨房点餐口,留下叶清梨和叶煜坐在原地。 董玉红见叶清梨还没有抬头的意思,直接开口:“清梨。” 熟悉的声音让叶清梨一下抬头,朝着对面看去,不由得有些震惊:“玉红姐!” 叶清梨难以相信地看着董玉红,董玉红笑着调侃:“眼里全是老公孩子,也不抬眼看看周围。” 叶清梨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看到了董玉红一旁的陈南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陈南山开口:“你就别打趣人家了。” 董玉红笑笑:“没事,清梨跟我熟,对了,上回跟你说让你来向阳街道幼儿园,你还记得吧?” “记得,明天我会去!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董玉红听到叶清梨这么说才放心,本来就喜欢这孩子,加上又和自家老公有那么一层关系,更是想帮一把。 “那就好,到与时候你就直接进去,我在办公室等你,带你去见那片的书记,然后再一块儿去幼儿园。” 第30章 老熟人 叶煜小脑瓜子一个劲儿转着,听着叶清梨和对面漂亮婶婶的谈话。 董玉红和叶清梨聊了好一会儿,看着叶煜不由得心生喜欢,笑着问道:“这位小同志,今年几岁啦?” 叶煜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婶婶好,我今年五岁了。”那声音清脆又响亮,还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 董玉红被叶煜可爱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叶煜的脸蛋:“五岁的小男子汉咯,长得真可爱。” 叶清梨看着儿子和董玉红互动,脸上也满是笑意,对董玉红说:“玉红姐,这孩子就是调皮得很。” 董玉红摆摆手:“调皮点好,聪明着呢。” 这时,谢彦端着几盘饺子走了过来,放在桌上,隔着老远他也注意到这边的几人,看出叶清梨和两人关系不一般,也是笑着打招呼。 “两位一起再吃点吧。” 董玉红两口子笑着看着谢彦,摆手道:“不了不了,我们两口子这顿可是吃了不少,你们一家三口好好吃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叶清梨赶忙起身,拉着叶煜说道:“玉红姐,南山哥,那你们慢走啊,改天有机会咱们再聚。” 董玉红笑着点点头,和陈南山一起起身,陈南山还对着谢彦点了点头,两人便离开了饺子馆。 叶清梨和谢彦一直把两人送到门口,董玉红两口子赶忙催促两人回去:“快回去吧,孩子还等着,饺子凉了可不好吃。” “好,玉红姐,路上注意安全。” 道别过后,叶清梨和谢彦同时转身,谢彦虽说不在叶清梨前边,但手很长,帮叶清梨开门,两人一瞬间距离有些近,叶清梨清晰闻到了谢彦身上的味道。 有着淡淡的药味,还有肥皂味道,和当年一模一样。 场景也很相似,回忆再次席卷上来,但又被现实重重扯了回来。 叶清梨微微侧身,躲开了那略显亲密的距离,脸上带着客套的笑意:“我们进去吧,小煜该等急了。” 谢彦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笑着应道:“好,别让小煜等久了。” 回到桌前,叶煜正眼巴巴地盯着那几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闻着那诱人的香味。 看到叶清梨和谢彦回来,他立刻兴奋地喊道:“妈妈,饺子好香呀!” 叶清梨宠溺地摸了摸叶煜的头:“小馋猫,快吃吧。” 谢彦帮叶清梨和叶煜分别盛了一碗饺子汤,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三人一边吃着饺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叶煜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停地说着:“好吃,好吃!”叶清梨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十分满足。 谢彦看着叶清梨,眼神里满是温柔: 吃完饺子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谢彦推着自行车,叶清梨牵着叶煜的手,三人慢慢地往招待所走去。 回到招待所的房间,叶煜玩了一天,早就困了。 叶清梨帮他洗漱完后,把他抱到了床上。小家伙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还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叶清梨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心里充满了母爱。 谢彦走到叶清梨身边,轻声说:“清梨,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叶清梨点头,看着那边已经熟睡的孩子,又看着谢彦,眼神里带着几分面对面的不自然,但依旧礼貌道:“今天谢谢你了,屋子修修还能住,不用再租房了。” 现在经济开放,不少外地人涌入,房子租金也水涨船高,虽说谢彦拿的工资算是不低,但是叶清梨总觉得一个劲儿花不合适,何况谢彦还会负担之后儿子全部的手术费和药物。 谢彦看出叶清梨的不自然,心里顿时感觉一阵失落,但很快也恢复了过来,他能理解。 “这件事情我有我的打算,你马上也要去幼儿园上班,小煜也要上学,那个搭建房就是能住,位置也太偏了,你们住那儿我不放心。” 谢彦看叶清梨表情有些松动,找准机会再次继续:“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我妈那边我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房子,现在医院应该也会再给我分房子,到时候你们就能搬过去,租房子也是暂时的。” 听着谢彦这真挚又周到的话,叶清梨感觉心里暖了一下,她吃点苦没事,但是不能让孩子跟着她吃苦,何况孩子身体也不好,上下学也不能跟着自己折腾,想了再三,叶清梨还是同意租房了。 谢彦看着叶清梨同意,心里也是高兴。 “好,那你赶紧睡吧,我也走了。” 叶清梨下意识本想询问谢彦要去哪里,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只是淡淡点头,把人送出门,客套机械式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谢彦笑着回应:“快回去吧,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叶清梨点头,谢彦看着叶清梨关了门才走,走廊里的暖黄灯光此刻都很温暖,和谢彦此时的心情一样。 一整天,谢彦都很开心。 走出招待所,谢彦推着二八大杠出来,路灯是昏黄的,在路上投下一圈圈毛茸茸的光,把谢彦的影子拉得老长,又随着车轮转着圈缩短。 路边的杨树叶子也掉得差不多了,偶有“沙沙”的轻响,飘在凉丝丝的夜里。 谢彦没回医院,而是朝着筒子楼骑过去。 这间筒子楼,是他当年当时彭城医院医师时候,医院给分的,不大不小,算是那时候比较好的住处。 他停下自行车,看着筒子楼上亮着零星的灯,长舒一口气后径直上去,楼梯摆满了杂物,头顶也低,谢彦走得有些憋屈。 上去后,绕过还在走廊忙活的邻居婶子们,直接去敲门。 几人看到谢彦回来,手头动作都放慢,装作不经意地留意着那边谢彦的动作,互相一个眼神,像是打仗一样热闹激烈。 听着门口的响动,屋里商量的三人一下停了,雷翠萍捂着嘴,拿眼睛指挥着小儿子谢杰去关灯。 谢杰立马领会,关完灯往回走时一个没看,脚下麦乳精的空盒子“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立马“哎呀呦”地喊了起来,雷翠萍怕摔坏,赶忙也去开灯查看情况。 与此同时,谢彦敲门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声音也放高:“妈!谢杰!开门!” 第31章 按墙上揍 谢蓉看着一锅粥的几人,烦得不行,直接把门扯开,一脸没好气道:“敲什么敲,还嫌不够乱啊!” 谢彦没理会谢蓉的指责,径直走进屋里,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和那被摔出来的麦乳精空盒子,眉头微微皱起。 那边地上的母子俩还在推搡,谢杰揉着下巴,语气满是抱怨:“妈!说多少次了,家里收拾一下!别什么东西都乱扔乱放,你住的是猪圈吗?” 雷翠萍的邋遢懒惰,那是三个儿子都受不了的,唯有唯一的闺女谢蓉能忍,因为谢蓉完全就是翻版的雷翠萍,这也是谢蓉二十四都找不到婆家的主要原因。 在农村,婆家嫌她懒,在诚实,婆家嫌她邋遢。 雷翠萍本来就烦,加上最疼爱的小儿子还这么说她,一下火气刷刷冒了上来。 “你自己走路没个准头,怪上我了!还说这是猪圈,那你别回来住啊,要不是你妈我把骚狐狸给你赶出去,你和你那对象能有婚房办事吗?” 雷翠萍气狠了,直接也是什么话都说,丝毫也没注意到那边脸已经黢黑的谢彦。 他说怎么雷翠萍会赶出去清梨母子,原来是这小子要办事用房子,自己辛苦分下来给老婆孩子的婚房,就这么被这个无所事事,只会溜街耍赖二世祖给霍霍了。 没等谢彦发作,就听见地上的谢彦回嘴:“那是你赶出去的吗?还不是我和我姐去张罗的,我姐去坏她名声,我带人去堵她,她害怕了才走的!” 这话一出,谢彦拳头都差点捏碎,一旁的谢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就说啊,扯自己干嘛,谢蓉怕谢杰这蠢货又抖落出事,赶忙一脚过去给人踢醒:“你胡咧咧什么呢!那么大个人了,别摔一下就咿咿呀呀跟个娘们一样!” 说罢,扯了一把地上的雷翠萍,示意她看向那边眼底带着杀意的谢彦。 雷翠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赶忙也是扯开话题,对着地上的谢杰补了一脚:“起来!” 谢杰被连踹了两脚后,简直是有苦说不出的个难受,踉跄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扑过来的谢彦一把按到了墙上,直对上谢彦那双红的要吃人的眼睛,不由得后背刷刷冒起了冷汗。 整个人惊魂失措地看着谢彦,一句话都半个字半个字蹦:“二哥,你……你这是干什么啊?” 谢彦眼神直盯着他,脸上怒意翻涌,好半天才开口,语气更是满满压迫,吓得身后的母女俩也不敢大喘气。 “你带人去堵她了?”谢彦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尖刀一样直戳谢杰,吓得他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打小就怕这个二哥,小时候,父亲没得早,大哥跟着生产队队长干活,只有二哥和他上学,那时候村里孩子欺负他俩,各个都是半大的大孩子,谢彦一个人挑十个人,被打得头都破了还在打。 那时候他都看傻了,长大后,谢彦虽说不动手了,但是发起狠来,他还是忌惮害怕的。 谢彦没给谢杰狡辩的机会,直接再次发问:“你带人堵她了?” 然后拳头就砸在了离他头零点一毫米的墙上,吓得谢杰赶紧开口解释:“是妈让我去的!” 突然被点到名的雷翠萍一个哆嗦,但想到自己是妈,他谢彦是儿子时候就也不怕了,径直朝着谢彦走去,伸手就去扯谢彦架着谢杰的两只胳膊。 “你松开!怎么了?就是你老娘让干的!你别拿你弟撒气,直接把我按墙上打死!” 雷翠萍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去拉谢彦的胳膊,可谢彦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拉不动。 谢彦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雷翠萍,声音低沉又带着愤怒:“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清梨和孩子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雷翠萍被谢彦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我怎么了?我就是看不惯她,一副资本家大小姐样儿,对我那么嫌弃,嫌我脏嫌我乱的,而且还给我们谢家生下那么个病秧子!” 谢彦气得浑身发抖,他松开按着谢杰的手,指着雷翠萍说道:“妈,你不要太过分了!” 雷翠萍没想到谢彦会这么维护叶清梨,顿时火冒三丈:“好啊你,谢彦,你现在翅膀硬了,为了个女人敢这么跟你妈说话了!我今天就跟你说明白了,有我在,那个女人就别想进咱们谢家的门!” 谢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看着雷翠萍说道:“妈,我尊重你是我母亲,但是这件事你做得太过分了。你必须给清梨母子俩道歉!” 雷翠萍听到谢彦这么说,顿时愣住了,她没想到谢彦会为了叶清梨说出这样的话。 “你想都不要想!我不可能给那个资本家道歉!有她个搭建房住,她就偷着乐吧!” 雷翠萍越说越过分,连带着还说着叶清梨父母,谢彦实在是忍不住了:“够了!” 谢彦这一嗓子,吼得整个筒子楼都是一颤,雷翠萍也被吼得没了脾气,呆愣楞地看着谢彦。 他算是看清楚了,眼前这三人,就是冥顽不化的蛀虫,他也懒得再费口舌了。 “明天都给我回乡下去!大哥和大嫂已经盖了新房子了,你们回老宅子去,谁也不打扰谁!” 说罢,几人都炸锅了,尤其是谢杰,直接喊了起来。 “二哥!我都快在城里娶媳妇了,怎么回去啊!人爸妈怎么可能让女儿跟我回乡下!” 谢杰在老丈人那边磨了三年,刚拿亲哥是彭城第一医院院长说动老丈人,现在回去,前功尽弃啊! 雷翠萍也急眼了:“不可能!我们不可能回去!你要是非赶我们走,我就死在这儿!” 谢彦冷冷地看着雷翠萍,语气坚定:“妈,你别拿死来威胁我。你做的这些事,我无法再容忍。你如果不愿意回乡下,那就自己在这儿待着,反正房子过几天房管局就会收回去!” “什么?!” 第32章 收房子 雷翠萍急眼了,扯着谢彦胳膊追问:“收回去?凭什么?!” 谢彦被晃得有些烦躁,强压着怒火看着雷翠萍,一字一句道:“凭什么?凭这房子是房管所分给医院职工的,不是你们的私人财产。” 雷翠萍瞬间捕捉到重点:“医院职工?” 想了一下,眼里闪过狡黠:“那你现在是不是能分更好的房子,你都是院长了!” 谢彦看着雷翠萍那副算计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累,他冷冷开口:“妈,就算我能分到更好的房子,那也是我的,和你们没关系,而且,这房子房管所已经通知要收回,你们必须搬走。” 雷翠萍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我生你养你,你现在当官了,就要把我们赶出去,没良心啊!” 谢彦看着在地上哭闹的雷翠萍,眉头紧皱,他转头看向谢杰和谢蓉:“你们俩,也别想着在这城里待着了,都一起回乡下。” 谢杰一听,立马慌了神,他跑过去想拉谢彦的胳膊,被谢彦躲开了:“二哥,你不能这样啊,我在城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媳妇,回乡下我什么都没了啊!” 谢蓉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二哥,我们回乡下能干什么啊,你总不能看着我们饿死吧。” 谢彦看着他们,语气坚定:“你们在城里,不好好工作,整天游手好闲,还做出赶走清梨母子这种混账事,回乡下至少还能种地,饿不死。” 雷翠萍见软的不行,又开始来硬的:“谢彦,你要是敢赶我们走,我就去你医院闹,让你这个院长当不成!” 谢彦眼神一凛,看着雷翠萍:“妈,你尽管去闹,我不怕。但是,你闹一次,我就减你十块的生活费,八十的生活费,够你闹八次。” 雷翠萍被谢彦的话镇住了,她看着谢彦那决绝的眼神,知道他是认真的,一时间,屋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雷翠萍偶尔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雷翠萍才从地上爬起来,她抹了把脸,看着谢彦:“你……你个不孝子,你爹要活着,看着你这么对我们孤儿寡母……他都闭不上眼啊!” 谢彦看着他们,心里一阵疲惫,又是这样的说辞和话术,天天搬出那死去的父亲,可父亲死去,除了他和大哥,谁难过呢? 还有她的小儿子谢杰,有资格难过吗? 谢彦无视几人的哭泣卖惨,对着他们下了最后通牒:“下周一,房管所收房,尽快收拾你们的东西。” 说罢,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三张火车篇,放在满是脏污的桌子上,然后他转身走出屋子,推着二八大杠,消失在了夜色中。 谢彦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握着车把的手还泛着凉意,对面筒子楼的窗户亮得像是打翻的烛台,暖黄的光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温暖,隐约还能听到孩童嬉闹和大人宠溺的声音。 他推着自行车走过,想到招待所的母子俩,更多的是懊悔和心疼。 谢彦回到了彭城医院,褪下外套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了今天收到的病例,加班加点的处理了好一会儿,一抬眼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半。 他回国,连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连着三天晚上都是在办公室睡得。 那边值完夜班的黄丽丽,看到谢彦办公室亮着灯,心中一喜,赶忙抱着自己的饭盒上来。 走廊里,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帽子,再三检查了好一番才敲门,刚洗完脸要休息的谢彦被这敲门声打断,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了黄丽丽提着个铝制饭盒站在那儿。 “师哥!你没回家啊?” 谢彦站在门口,明显没有让黄丽丽进门的意思,淡淡一句:“医院事情多,过来处理一下。” 黄丽丽就那么站在门口,眼神却一个劲儿往里面看,确定只有谢彦,没有叶清梨之后,心中一阵欣喜。 “师哥,你吃了吗?我这手一直也不见好,到了晚上更是疼。” 谢彦冷冷来了一句:“急诊应该还有人,快去吧,我这儿还有事情。” 说罢,直接要关门,眼神过去,逼得黄丽丽往后走了一步,再反应过来,已经是一扇门了。 黄丽丽看着眼前紧闭的门,心里一阵委屈,她原本想着谢彦没回家,自己正好可以借着送饭的名义和他多待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增进增进感情,可没想到谢彦这么不领情。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咬了咬嘴唇,还是不甘心地又敲了敲门。谢彦正在里面整理文件,听到敲门声,眉头一皱,走过去打开门,语气有些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黄丽丽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师哥,我就是想问问你,明天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是感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 谢彦直接拒绝:“医院最近事情多,我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而且,你手疼就去急诊看,别在这儿耽误时间,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黄丽丽被噎得一下说不出话,只得抱着自己的饭盒,灰溜溜地往回走。 黄丽丽边走边气得直跺脚,心里把叶清梨骂了个遍,在她看来,肯定就是叶清梨在谢彦面前说了自己什么坏话,不然谢彦怎么会对自己态度这么差。 而谢彦这边,关上门后,又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中。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招待所的叶清梨母子,想着等把手上这些工作处理完,就赶紧过去看看他们。 到了第二天早上,谢彦刚从办公室的简易床上起来,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 谢彦赶忙套上衣服去查看,就见黄主任带着好几个医生站在门口挡着,身后还是面红耳赤争论的家属。 “怎么了?” 谢彦现在搞不清状况,只得拉过最近的一个医生询问。 医生蹙眉扯了一把黄友民:“黄主任,院长问你。” 黄友民看了一眼前面叫骂的男人,无奈道:“上周咱医院给他老婆接生,出了事,但跟咱没关系,是他们隐瞒了病史,怎么也说不明白,非要来您这,说是要要个公道,一直喊着咱们杀了他老婆孩子。” 第33章 突发状况 突然的事情,谢彦不得不处理,那边起床的叶清梨给儿子洗漱。 小家伙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被妈妈摆弄着,叶清梨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轻声哄着:“” 收拾好后,叶清梨带着儿子走出招待所,打算去附近找点吃的。一路上,小家伙蹦蹦跳跳的,时不时指着路边的小花小草问这问那,叶清梨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到了小吃摊前,叶清梨给儿子买了糖油饼,又给自己要了一碗豆浆,正吃着,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彭城医院那边出大事了,有个产妇家属在医院闹呢。” “是啊,说是医院把他老婆孩子害了,非要讨个说法。” 叶清梨听到“彭城医院”,心里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地想到了谢彦,她赶忙凑过去,轻声问道:“大姐,你们说的是彭城医院吗?发生什么事了呀?” 那两个大姐见叶清梨一脸关切,便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上周有个产妇来医院生产,家属隐瞒了产妇有严重心脏病的情况,结果在生产过程中产妇突发心脏病去世,孩子也没保住。家属不依不饶,非说是医院的责任,一大早就跑到医院来闹。 叶清梨听完后,心里一阵担忧,谢彦现在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叶煜眨巴着眼睛看着叶清梨:“妈妈,是那个谢爸爸吗?” 叶清梨虽然担心,但想到一会儿要去向阳街道派出所,又想医院一定有医院的处理办法,就没想太多。 “快吃吧,别想太多了。” 叶煜还是有些想问,他实在不想谢彦出点什么事情。 晨光刚漫过胡同顶的灰瓦,叶清梨牵着儿子的手走在早市街上,路过一侧的水果摊,买了一些水果,这么多年没少让好友吴红梅帮衬。 早市此时很是热闹,叶煜小眼睛就一直瞄着,卖豆浆的挑夫从身边走过,扁担“吱吱呀呀”晃着,搪瓷桶里的热气裹着豆香往鼻子里钻,两侧摊位忙得火热。 拐进吴红梅的胡同,路面瞬间窄了半截,墙根下摆着几盆开得正艳的指甲花,砖缝里还飘着蒲公英,斑驳的墙上贴着褪色的宣传画。 叶清梨赶在要到的前一段路,叮嘱道:“小煜要听话,今天妈妈有很重要的事情,忙完就会来接你。”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叶清梨的衣角。叶清梨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将他带到吴红梅家门口,敲了敲门。 很快,门“吱呀”一声开了,吴红梅看到叶清梨和叶煜,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清梨,你们来啦,快进来。” 叶清梨把水果递给吴红梅,笑着说:“红梅,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小煜了,这是给你带的一点水果。” 吴红梅接过水果,拉着叶煜的手说:“跟我还客气啥呀,小煜这么乖,我可喜欢他了。你就放心去忙你的事儿吧,小煜在我这儿肯定好好的。” 叶清梨蹲下身子,看着叶煜的眼睛说:“小煜,在吴阿姨这儿要乖乖听吴阿姨的话哦,妈妈忙完就回来接你。”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妈妈,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你也要加油呀!” 叶清梨亲了亲叶煜的额头,然后站起身对吴红梅说:“红梅,那小煜就先麻烦你了,我办完事儿就回来。” 吴红梅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去吧去吧,别担心,有我在呢。” 叶清梨又看了叶煜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身后的吴红梅一下想到了谢彦,赶忙招呼着:“妈!你帮我看一下小煜!我出去一趟!” 随后立马低头对着叶煜说:“去找吴奶奶,阿姨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赶忙朝着巷子追出去,叶清梨脚步不快,很快吴红梅就追了上来。 “清梨!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吴红梅跑得气喘吁吁,扶着叶清梨好一番喘气,叶清梨看着吴红梅这样,以为是儿子出了事情,着急地问了起来。 “是小煜出事了?” 吴红梅此时也缓了过来,立马摆手道:“不是!不是!” “那是怎么了?” 叶清梨一脸疑惑地看着吴红梅,吴红梅则是直接开口:“谢彦回来了是吧?” 一听到谢彦,叶清梨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是,前天回来的。” “果然,我就说昨儿我妈问我说你家那个终于回来了,问我你们怎么样?” 吴红梅拉着叶清梨的胳膊,一脸八卦又带着些关切:“那你俩现在啥情况啊?他有没有跟你解释之前的事儿?” 叶清梨轻轻抽回胳膊,神色有些冷淡:“有什么好解释的,都过去了。” 吴红梅见她这样,着急道:“清梨,你可别犯傻,谢彦现在当院长了,说不定之前真有什么苦衷呢。而且你们还有个儿子,为了孩子也得好好谈谈啊。” 叶清梨叹了口气:“红梅,我现在不想想这些,我只想先把自己的事儿处理好。” 吴红梅还想再劝,叶清梨却打断了她:“好了红梅,我得赶紧去派出所了,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吴红梅无奈,只好说道:“那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要是需要我帮忙,随时跟我说。” 叶清梨点点头,转身加快了脚步,朝着向阳街道幼儿园走去。 一路上,叶清梨都在思考话术,想着到时候去了幼儿园要怎么跟校长介绍自己,五年时间来,她几乎没有和这些人打过交道。 今天在招待所,早早起来洗了澡,翻出昨天从搭建房带过来的衣服,都是五年前上大学时候的衣服,她保存的好,干活什么的也不穿。 但是依旧也款式老套,不如现在时兴的。 今早套衣服的时候,发现腰身宽了不少,五年时间,她居然瘦了这么多,怪不得谢彦回来看到自己那么震惊呢。 向阳街道幼儿园算是彭城比较好的幼儿园,这里紧邻实验中学,还处于市中心的位置,孩子也大多是周围职工的孩子,各个家里条件都不错,所以幼儿园也要尽力全方位发展孩子们的兴趣爱好。 叶清梨赶到街道时,先是照着董玉红给的大致位置进去找她,手里还带着路上招待所旁边买的点心,走进胡同,正看到出来倒水的董玉红。 第34章 应聘 叶清梨提着东西小跑了两步,董玉红看到她后也很开心,端着盆子朝她靠了两步。 “哟,清梨,你来啦,还带东西干啥呀,快进屋。”董玉红笑着把叶清梨迎进屋里。 叶清梨把点心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玉红姐,这点心是路上买的,想着给你带点过来。” 董玉红拉着叶清梨坐下,关切地问:“清梨,都准备好了吧?” 叶清梨点点头:“高中文凭还有小时候绘画的奖状都带来了,就是不知道我这情况行不行。” 董玉红拍了拍她的手:“行,怎么不行,你当年在学校成绩那么好,虽然这几年没干这行,但底子还在呀。” 董玉红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叶清梨直奔向阳街道幼儿园,一路上,董玉红不断叮嘱着叶清梨。 “这说来说去,咱就是教得一些四五岁的孩子,达不到顶尖国画师水平吧,但是肯定也不是什么也不会。” 叶清梨认真地听着董玉红的话,时不时还会询问一下,这里老师都是什么学历。 两人正说着,传来一阵吵闹声。 董玉红皱了皱眉头,朝着前边快到的向阳街道幼儿园看了过去:“这又是谁在闹呢。” 说罢,两人加快了脚步,朝着幼儿园走去, 刚走到幼儿园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旁边一个年轻妈妈正满脸焦急地哄着,周围还围了一群人。 赶来的书记黄建业一下被家长扯进去,校长看着这场面也愣住了。 一转头,就正对上董玉红,像是看到了救星:“董主任!” 唐平扯着董玉红胳膊,说着情况,他自己是刚从外地调来这里上任的,话听不懂,人也不服他。 董玉红一边安抚着唐平,一边快步走向人群中心。她蹲下身子,轻声细语地哄着那个哭泣的小女孩:“小朋友,不哭不哭,告诉阿姨,怎么啦?” 小女孩抽抽搭搭地说:“沈小豆拿了我的发卡还推我。” 女孩妈妈也更来气了,拉着女儿被推的红肿还带着血的小胳膊再次控诉:“你们看看,这孩子都被推成什么样了!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指责声此起彼伏。董玉红站起身来,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女孩妈妈身上,语气坚定地说:“大家先别激动,事情我们一定会弄清楚,给小朋友一个公道的。” 说完,她转身看向校长唐平:“咱们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看是哪个沈小豆,把他家长也叫来。” “何老师,赶紧去联系沈小豆的家长!” 班主任一脸为难,来到校长面前,低声说:“沈小豆是……是房管局主任的孙子,没……” “那怎么了?去叫来!” 唐七一听就来气了,什么时候学校也成了看等级了,怎么? 爷爷有本事,孩子就能随便打人了? 唐平这一声,倒是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班主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跑去联系沈小豆的家长。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讲究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保姆模样的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正是沈小豆。 沈小豆看到坐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不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还做了个鬼脸。小女孩看到他这样,哭得更厉害了。 沈小豆的妈妈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女孩,轻描淡写地说:“不就是个发卡嘛,我赔你们十个,至于这么哭哭啼啼的吗?再说了,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女孩妈妈一听这话,更生气了:“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家孩子被推成这样,就赔个发卡就完事了?今天必须得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沈小豆妈妈双手抱胸,一脸不屑:“交代?我能来就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别不识好歹。我儿子又不是故意的,再说,那是个人,也不是泥做的,那么娇弱干什么。” 女孩妈妈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看你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素质这么差。” 沈小豆妈妈翻了个白眼: “我素质差?我看是你故意找事吧,不就是想讹点钱嘛。” 这时,叶清梨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说道:“这位家长,孩子之间的事情不能这么简单地用钱来解决。孩子推人导致受伤,这是不对的行为,作为家长应该正确引导孩子认识错误,而不是在这里推诿责任。” 沈小豆妈妈斜睨了叶清梨一眼:“你是谁啊?多管闲事。我们家的孩子我们自己会管,用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唐平赶忙站出来说道:“这位是来我们幼儿园应聘的老师,她说的很有道理,孩子犯了错,家长就应该承担起教育的责任,而不是一味地袒护。” 沈小豆妈妈哼了一声:“应聘老师?还没进我们幼儿园呢,就在这儿充大尾巴狼。我看你们这幼儿园也别办了,连个孩子都管不好。” 唐平气得脸色通红:“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幼儿园一直都很注重孩子的品德教育。今天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 说着,唐平看向沈小豆:“沈小豆,你推了小朋友是不对的,你应该向小朋友道歉。” 沈小豆把头一扭:“我才不道歉呢,是她先惹我的。” 沈小豆妈妈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我们家小豆不会随便推人的,肯定是那个小女孩先做了什么。” 女孩妈妈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简直太过分了,明明是我们家孩子被推了,你们还这么颠倒黑白。” 叶清梨看着沈小豆,蹲下身子,温和地说:“沈小豆,你看小朋友被你推得受伤了,她很疼很委屈呢。如果你不小心被别人推了,你也会难受的对不对?所以我们应该做一个勇敢有担当的孩子,主动向小朋友道歉,这样大家还是会喜欢你的。” 沈小豆听了叶清梨的话,眼神有些动摇,但还是倔强地不肯开口。 但是叶清梨捕捉到了他眼里的犹豫,这样的孩子,大多会遭到班级的排挤,所以性格才会这样,孩子倒不是多坏的孩子。 叶清梨转头对着董玉红几人继续道:“小豆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只是可能不太懂得如何正确表达自己的情绪。我相信,只要我们好好引导,他一定能成为一个有担当、有爱心的小男子汉。” 第35章 买玻璃 这话一下让动摇的沈小豆坚定了,他从妈妈拉着的手里松开,朝着小女孩靠近了几步。 叶清梨又看向沈小豆,目光里满是鼓励。 沈小豆犹豫了一下,然后不情愿地走到小女孩面前,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小女孩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声,女孩妈妈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这还差不多,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教育孩子。” 沈小豆妈妈本来还想反驳,一侧的保姆上前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也就没继续了,只是斜着看了几人好几眼,拽着孩子走了。 叶清梨能看出,沈小豆明显是被家里宠坏了,加上母亲的教育,给了他不会换位思考。 这场闹剧,来得快走得快。 剩下的协调,唐平交给了班主任去处理,而他则是领着叶清梨几人去了办公室,今天主题还是面试叶清梨。 他来向阳街道幼儿园,致力于发展孩子的启蒙教育,想着这个年级的孩子,正是兴趣培养的好机会。 学校老师都是些文化课的老师,幼儿启蒙未免太过于单调,但是一时也找不到好的美术老师。 之前面试的那些,要不然就是太死板,要不然就是不会教孩子,没耐心得很。 那天,路过教导办公室,就想着问问董玉红,她一方面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又一方面老公也是从事这方面文艺工作,想着给他推荐点人才。 刚才初见面叶清梨能那么对那样的家长,也就让他很是有好感,现在有时候家长比孩子要难搞。 “你是擅长国画还是连环漫画?或是别的油画?”唐平直接切入了话题。 叶清梨微微思索后,认真回答道:“唐校长,我主要擅长国画,小时候还拿过一些绘画奖状,不过连环漫画和简单的油画我也有所涉猎。” 唐平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哦?那可太好了,我们幼儿园正缺像你这样有专业基础又有耐心的美术老师。现在孩子们的启蒙教育很重要,尤其是艺术方面的熏陶,你来了正好能发挥你的专长。” 董玉红在一旁笑着附和:“唐校长,清梨当年在学校成绩可好了,她这人实在,又有责任心,把孩子们交给她你放心,而且她母亲还是之前我们省有名的书画栋梁呢。” 唐平听后,对叶清梨更是刮目相看:“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叶老师,我们幼儿园虽然条件不算顶尖,但对待教育和老师那绝对是真诚且重视的。我想着还是试讲一节课,看看具体情况。” 叶清梨听到要试讲,心里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她微笑着点头:“好的唐校长,我很乐意试讲一节课,我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唐平满意地点点头:“那行,我们就定在明天上午十点,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就在我们幼儿园的小班教室试讲,你要做好准备。” 叶清梨认真记下时间和地点,坚定地说:“唐校长放心,我会好好准备的,一定尽我所能给孩子们上一堂精彩的美术课。” 董玉红拍拍叶清梨的肩膀,眼里满是对她的肯定。 一旁的黄建业一直看着说话的三人,想到那日女儿哭得昏天黑地就是因为这个叶清梨,本想着找找她的毛病,但是现在校长这么满意,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没等他开口,唐七就先问了他:“黄书记,今天也是让您过来参谋监督一下咱们幼儿园,还是上回我跟您说的,想着再增添些孩子们的画架。” 黄建业回过神,笑着点点头:“唐校长,这事儿我记着呢。画架确实得添,孩子们现在学画画热情高,设备得跟上。不过今天咱先不说这个,先看看叶老师试讲怎么样。” 唐平哈哈一笑:“黄书记说得是,那咱们就等着明天叶老师的精彩表现了。叶老师,你今天回去好好构思一下课程,争取让孩子们在玩中学,学中玩。” 叶清梨感激地看了三人一眼:“谢谢唐校长、董主任、黄书记的鼓励,我一定会尽力的。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见。” 说完,叶清梨便和董玉红一起走出了办公室。路上,董玉红拉着叶清梨的手:“清梨,别紧张,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叶清梨笑着点头:“玉红姐,我不紧张。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孩子,也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孩子们感受到艺术的魅力。” 董玉红拍拍她的手:“那就好,我相信你。对了,你试讲的时候可以带点小奖品,孩子们都喜欢这个,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叶清梨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谢谢玉红姐提醒。那我回去就准备一些小贴纸、小画笔之类的,应该能吸引孩子们。”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幼儿园门口。董玉红停下脚步:“清梨,你就从这里直接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叶清梨和董玉红道别了就往回走,回去路上还是想着今早听到的医院的事情,也不知道谢彦现在解决的怎么样了? 想来想去,叶清梨还是决定让他自己去处理,有些赌气地不想去管他,就像她这五年来也是没人管。 叶清梨来到城北的五金交化商店,定制了一块儿三毫米的平板玻璃。 虽然搭建房又小又远,但毕竟也是一个落脚地,一直住在招待所也不是办法,而且谢彦能不能给他们租房还不一定呢。 倒不是不相信谢彦,主要是谢彦背后的那一家子,叶清梨想到还头疼呢。 叶清梨买完玻璃出来后,正对上执勤回来的方沐阳,方沐阳看她抱着一块儿玻璃,想也没想就冲了过来,一把接过她手里的玻璃。 “来!给我!” 方沐阳高大,玻璃一下就抽走了,叶清梨一下蒙了一瞬:“沐阳。” “谢彦呢?他又去哪儿了?”方沐阳语气有些不忿,还带着愠怒和不满。 “没事,一块儿玻璃,又不是铁板,我拿得动,你给我吧。 第36章 跟我走吧 叶清梨伸手想要接过玻璃,方沐阳却把玻璃往身后一藏,眉头紧锁地看着她:“清梨,你别跟我抢,这玻璃边儿锋利得很,伤着你怎么办?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帮你拿怎么了?” 叶清梨无奈地笑了笑:“沐阳,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不想麻烦你嘛,谢彦他……他最近事情比较多,我也不想总麻烦他。” 方沐阳哼了一声:“什么不麻烦?他谢彦是你的丈夫,照顾你是他的责任!现在倒好,连块玻璃都让你自己买,他还像个男人吗?” 叶清梨听他说得激动,连忙摆手:“沐阳,你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了,我和谢彦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自己能处理好。” 方沐阳瞪大了眼睛:“处理好?清梨,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住的是破旧的搭建房,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还要自己跑来买玻璃修房子。他谢彦要是真有担当,早就把你和孩子安顿好了,哪还轮得到你亲自动手?” 叶清梨被他说得心头一酸,但还是强忍着情绪,轻声说道:“沐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有些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把玻璃给我吧,我真的没事。” 方沐阳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清梨,我不是想让你难受,只是看不下去你这么委屈自己。你要真觉得不能依靠谢彦,那还有我呢,我一定会帮你的。” 叶清梨愣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但她很快低下头掩饰过去:“沐阳,谢谢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理解,有些事情只能靠我自己解决。” 方沐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清梨,我不逼你。但今天这块玻璃,无论如何我都得帮你送到地方,不然我放心不下。” 叶清梨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只好答应下来:“那好吧,不过你小心点,别划伤了手。” 两人一路走回叶清梨暂住的地方,途中遇到几个熟人打招呼,方沐阳始终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块玻璃,生怕出一点差错。 到了门口,他放下玻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认真说道:“清梨,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别再一个人扛着了。” 叶清梨点点头,感激地笑了笑:“知道了,沐阳,谢谢你。” 方沐阳看了看简陋的小屋,又看了看叶清梨疲惫却依然温柔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进来就注意到了那边灌风的玻璃,提着玻璃就走了过去。 叶清梨在背后看着忙碌的方沐阳,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看着他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沐阳,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自己也能处理好。” 方沐阳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责备,又夹杂着一丝温柔:“清梨,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太累。” 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调整那块玻璃,仿佛害怕自己的话会让她不自在。 叶清梨怔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却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去,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擦擦汗吧,看你都湿透了。” 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无需过多言语,便能感受到彼此的关心。 然而,这种微妙的氛围也让叶清梨感到些许不安,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只能选择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 方沐阳没多在叶清梨家里待,装好窗户两人就都出去了。 走廊里又是那群做饭的婶子嫂子,看着叶清梨和方沐阳,眼睛都瞪得比她们手里的香菇都大,但还是强装着不在意。 叶清梨刚走过,几人就迫不及待交流了起来。 “这看来真是要离婚啊!都找好下家了!” 一婶子一手拿着葱,一手把手放在嘴边,眼神还不由得看着叶清梨有没有走远。 “还是这文化人家的姑娘有本事,五年归家的前夫是院长,新找的对象是公安。” 叶清梨听到这些闲言碎语,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心里清楚,这些流言蜚语不过是旁人的无端猜测,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方沐阳也听到了那些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叶清梨,发现她神色如常,心中暗自佩服她的坚强的同时,不免心疼。 两人走到楼下,方沐阳看着叶清梨略显单薄的背影,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清梨,跟他离婚吧。” 方沐阳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他并不是在恳求,而是以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出这句话,似乎已经酝酿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 叶清梨的脚步猛然停住,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影显得格外倔强。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得让人难以揣测她的情绪:“沐阳,你不懂。” “我不懂?”方沐阳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痛惜,“清梨,难道还要我看着你继续这样下去吗?谢彦他……根本配不上你!” 听到这里,叶清梨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复杂地望着他。她的眼神中既有感激,也有一丝隐隐的责备,更多的却是疲惫。“沐阳,这不是谁配得上谁的问题。我的生活,我的选择,不是别人可以替我决定的。” 方沐阳被她的态度激起了几分急躁,上前一步说道:“可你明明知道,跟他在一起,你只会越来越累!清梨,你值得更好的人,一个能真正珍惜你、爱护你的人!” 叶清梨微微垂下眼睑,避开他的视线。她知道方沐阳说的是真心话,也知道他是出于关心,但这些话却像针一样刺进她的心里。她不想让任何人再为她的事操心,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一个始终默默守护她,却又从不越界的男人。 “沐阳,谢谢你。”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但我的路,只能我自己走。至于其他的事情……就别再说了,好吗?” 第37章 挽留 方沐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他看着她那张温柔却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他知道,无论自己多么希望改变她的想法,最终做决定的,依然是她自己。 两人沉默地站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直到远处传来小孩嬉闹的声音,叶清梨才率先打破了僵局:“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有试讲,不能耽误。” 方沐阳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那你路上小心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叶清梨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而方沐阳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未曾移动。他的拳头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冲动。 另一边,叶清梨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刚才的对话。她并非没有想过离婚,甚至可以说,这个念头早已在她心里盘旋许久。然而,每当她试图迈出那一步时,总会被现实的种种牵绊拉回原地。 孩子的未来、家庭的责任、社会的舆论……每一样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那个曾经深爱过的谢彦,是否还能找回一点初心? 想到这里,叶清梨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她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难关熬过去,至于未来,只能留给时间去解答了。 叶清梨和方沐阳分开后就朝着吴红梅家走,眼瞅着就要到中午,想着赶在饭点之前把孩子接回来。 现在虽说不比十几年前困难,但是吴红梅弟弟刚娶了媳妇安排了工作,家里也确实紧张,她不愿意让吴家再麻烦和破费。 紧赶慢赶,抄了好几条近路,叶清梨到了后,吴家也开始做饭了。 “小煜。”叶清梨看着乖乖坐在院门边上看书的孩子,心头一软。 小煜听到声音抬起头,见到是叶清梨,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妈妈,你来啦!” 他合上书本,飞快地跑过来,拉着叶清梨的手,“红梅姨说今天要做红烧肉!” 叶清梨摸了摸他的头,附身在叶煜耳边开口,小家伙立马点头:“好,我们回家再吃。” 看着懂事又听话的儿子,叶清梨欣慰极了,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白兔奶糖放在他手心,声音温柔:“去那边吃吧,妈妈去跟红梅姨他们打声招呼。” “好!”叶煜攥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脚步轻快地走向了那边。 叶清梨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心疼,这个年级的孩子表达开心,都是蹦蹦跳跳,可自家儿子只能步伐轻快些。 她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不论如何,一定要治好儿子,既然谢彦说可以治好,那就一定可以。 届时,她也能安心地跟谢彦离婚。 现在,她如果和谢彦离婚,谢家那些人要是强制让谢彦和他们断绝关系,她也没办法,但是只要有结婚证在,叶清梨也能去办事处去医院去闹。 吴红梅注意到了院子里停顿思考的叶清梨,便端着一杯热茶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清梨,怎么站在院这儿发呆?面试不顺利?”她将茶递到叶清梨手中,目光中满是关切。 叶清梨接过茶,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却透着几分犹豫:“没什么,只是想些事情。”她抿了一口茶,试图用温热的液体驱散内心的复杂情绪。 吴红梅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却不失坚定:“你啊,就是想得太多!” 叶清梨笑了笑,语气有些无奈:“也许吧,每次看着小煜受罪,我就恨不得受罪的是我。” 吴红梅叹了口气,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安慰道:“你这个当妈的心疼孩子我懂,可你也别太自责了。小煜有你这么好的妈妈,是他的福气。再说,谢彦不是说了吗?能治好!有希望!” 叶清梨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吴红梅是在安慰自己,可心里的那份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治好小煜的病,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战斗,而她必须坚持到底。 “好啦!别想那些了,日子越过越好,你越来越不高兴,算怎么回事!走!进屋去,我妈今儿做了红烧肉,你和小煜可得留下好好尝尝!” 吴红梅像是知道叶清梨要说什么,直接把人拽了进来,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两人是高中时候的舍友,高考时候,吴红梅没考上大学,上了彭城一所中专,出来后,直接去了纺织厂。 两人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五年来,吴红梅老找理由给叶煜钱,说是干妈的贴补。 中午,叶清梨和叶煜被吴红梅拉着上了桌,红烧肉酱香浓郁,色泽鲜艳,味道飘在鼻尖,让人很是享受。 吴红梅没忍住,直接拿起一块儿塞到嘴里,天知道,她馋这肉多久了。 自打大哥结婚,家底被掏空不说,还倒欠钱,吴母一下精打细算了起来。 吴母笑着看着叶清梨:“清梨,尝尝阿姨的手艺!” 叶清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露出满意的笑容:“阿姨,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吴母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给叶清梨碗里又添了一块肉:“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别跟外人似的。” 叶清梨心中一阵温暖,却也有些酸涩。她知道吴家待她和小煜好,但自己总不能一直麻烦人家。正想着,小煜已经欢快地吃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好吃。 看到儿子开心的模样,叶清梨心里的阴霾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几人吃得正高兴,突然一道声音打破:“妈!好香啊!你做肉了!” 说罢,一男一女就直接推门进来。 “哥?你们怎么来了?”吴红梅嘴比脑子快。 吴长明直接怼了回去:“我家我怎么不能回?我不仅要回,还要带着媳妇回、” 叶清梨注意到了吴红梅和吴母略微变化的脸色,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第38章 吴家哥嫂求办事 她用一种礼貌但又不突兀的眼光,细细打量起了两人。 枣红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别的一枚小巧的梅花胸针,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用黑色的发网紧紧兜住,在脑后盘成一个圆润的髻,女人算不上漂亮,甚至五官看起来都略有扭曲,但眼睛生得特别。 此时那双眼,眼尾微微上挑,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她。 “叶清梨!谢彦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没一起来?”吴长明边往嘴里塞肉边询问叶清梨。 叶清梨看着吴长明军绿色涤卡褂子,洗的有些发白,甚至还袖口磨出了毛边,个头高,浓眉大眼,长得就没心没肺。 她礼貌回应道:“医院忙。” 吴长明边吃边开口,甚至眼里还点头对自己的话表示认可。 “也是,毕竟是那么大一个医院的院长啊!那是周市长都专门登报宣传的大人物!” 叶清梨听后总觉得怪怪的,下意识开口维护:“都是为国服务,没什么大人物,小人物。” 这时候,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毕竟谢彦那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吴长明嚼着肉,斜睨了叶清梨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你就是太好说话了。那谢彦现在可是风光得很,你倒好,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度?” 他媳妇也跟着附和,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是啊,清梨,你们家谢院长现在可是咱们市里的红人,你可得好好‘管教’才是。不然啊,指不定哪天就飞黄腾达,把你们娘俩给忘了。” 叶清梨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刺耳至极。她放下筷子,语气淡然却带着疏离:“吴大哥,嫂子,谢彦的事情我不方便多谈,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吴母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哎呀,吃饭就吃饭,说那些干什么!来来来,清梨,尝尝这个青菜,我特意多放了点蒜蓉,味道好得很!” 吴红梅也赶紧岔开话题,拉着叶清梨的手低声说道:“清梨,别理他们。哥这人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 然而,两口子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叶清梨,江秀用脚踢了一下吴长明,递给他一个眼神。 吴长明立即也反应了过来,随后他擦了擦嘴,身体往后一靠,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叶清梨:“清梨,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叶清梨微微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吴大哥,有什么事您直说吧。” 不管怎么说,看在好友吴红梅的面上,叶清梨对吴家的包容性还是很强的。 吴长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齿:“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厂里当个小领导,最近上面要提拔一个副厂长。我想着,能不能让谢彦帮我说句话?他那么大的人物,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我升上去。” 他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叶清梨心头一沉,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平静地摇了摇头:“吴大哥,谢彦的工作很忙,这种事情……我真的不好开口。” 吴长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也立马拉了下来:“不是吧,这点忙都不帮吗?” 一旁的江秀瞅准时机立马站了出来,她先是装模地锤了一下吴长明,语气严肃:“怎么说话呢?” 随后,转头就面色带笑地看着叶清梨:“清梨,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哥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江秀表情立马为难起来:“就是我们这新婚,双方父母都欠了不少钱,我们也是想着多赚点,能帮衬帮衬家里。” 江秀说得真诚又委屈,叶清梨听着却没什么反应,谁不难?她比他们难多了。 一旁的吴红梅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直接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掷,声音不满又愤恨:“帮衬家里?亏你们说的出来,要是真体贴就不会闹着要大房子,要好家具!” 吴红梅本就对这嫂子不满意,自家哥是个傻大个,说什么就是什么,自从有了江秀,撺掇着就是要钱。 为了让吴长明娶江秀,吴家所有的积蓄都花了出去,现在还负债,虽说现在娶媳妇条件上去了,但是江秀要的都赶上娶千金小姐了。 江秀被吼得一个愣怔,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怨毒,然后立马就委屈起来,紧接着就是抽泣。 吴长明立马就炸了,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吴红梅,你怎么和你嫂子说话呢?” 然后转头瞪着叶清梨,不忿道:“叶清梨,你也是!当年要不是我们家收留你,你能有今天?现在谢彦发达了,你就忘了本了?” 吴母急忙拉住儿子,呵斥道:“长明!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清梨是我们家的客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吴红梅也站起来挡在叶清梨面前,怒视着自己的哥哥:“哥,你太过分了!清梨这些年过得容易吗?你凭什么这么指责她?” 场面一时陷入混乱,小煜吓得缩在椅子上,不知所措地看着大人们争吵。叶清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轻轻推开吴红梅,走到吴长明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吴大哥,我感谢你们家曾经的帮助,但这件事,我确实无能为力。如果因此让你不满,我只能说声抱歉。” 说完,她转身牵起小煜的手,对吴母和吴红梅歉意地点了点头:“阿姨,红梅,谢谢你们的款待。我们先告辞了。”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拉着小煜快步离开了吴家。走出院子时,叶清梨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吴红梅本想着追出来,却被亲哥一顿炮轰,气得她也是直接开启了战斗模式。 叶清梨身后全是吴家的争吵,吴家两兄妹谁也不让谁,吴母更是急得拦在中间,直至走出巷子,争吵声还是不断。 叶煜小脸也是皱巴巴的,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他好像听懂了。 谢爸爸能帮吴叔叔,叶煜眨巴着小眼睛,拉了拉叶清梨的手:“妈妈。” 叶清梨感受到儿子的拉扯,停下来,蹲下来和他平时:“怎么了?” “吴叔叔是好人,我们帮他,不好吗?” 叶清梨看着儿子天真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39章 我们有家 叶清梨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坚定:“小煜,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吴叔叔的确对我们家有过帮助,但帮忙这件事,涉及到很多复杂的问题,不是光靠‘好’或‘不好’就能决定的。” 小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依旧忍不住追问:“可是,妈妈,如果谢爸爸能帮,为什么我们不试试呢?” 叶清梨的眼神微微一黯,她知道儿子还小,无法理解大人世界里的权衡与考量。 她努力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道:“因为有时候,帮忙可能会带来更多的麻烦,甚至会让别人误会我们的初衷。而且,妈妈希望你记住,做人要学会独立,不能总想着依赖别人的施舍或者恩惠。” 小煜眨了眨眼,似乎想继续问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妈妈的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母子俩一路无言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叶清梨的心里却翻涌着各种思绪:吴长明的话虽然刺耳,但也让她意识到,自己和谢彦之间的距离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那些曾经的温情与依靠,如今只剩下冷漠的利益纠葛。 回到家后,叶煜将书包放下,跑到窗边看外面的街道,感叹:“妈妈,你换玻璃啦!” 叶清梨笑着点点头:“小煜,你乖乖看会儿星星,妈妈要睡会儿,一会儿要准备试讲。” 叶清梨走进卧室,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到疲惫不堪,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重负。今天在吴家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那些指责、请求和争吵让她心力交瘁。 她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捂住脸,试图平复情绪。 小煜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如果谢爸爸能帮,为什么我们不试试呢?”孩子天真无邪的问题刺痛了她的心。是啊,为什么不能帮?可现实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片刻后,叶清梨抬起头,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无论外界如何施压,她必须守住自己的底线。谢彦的世界已经离她太远,那个曾经温暖的家如今只剩下冷冰冰的利益关系。她不想再被卷入其中,更不想让儿子陷入这种复杂的纠葛里。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来,脱下外套换上宽松的衬衫,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试讲的材料还摊在那里,这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只有通过这次应聘,才能为母子俩争取更好的生活条件,叶清梨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地整理思路,将所有杂念都抛诸脑后。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小煜正趴在窗台上看星星,新换的玻璃擦得很干净,夜空中的点点星光映入眼帘,他觉得格外美丽,虽然年纪尚小,但他似乎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时间悄然流逝,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钟表滴答作响,叶清梨全神贯注地准备着试讲内容,偶尔停下来思考措辞,或是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尽管压力巨大,但她知道,唯有靠自己才是真正的出路。 终于,凌晨时分,叶清梨完成了最后一页教案设计,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出卧室查看儿子是否已经入睡。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她看到小煜竟然趴在窗边睡着了,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仿佛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 叶清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儿子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看着熟睡中的小脸,一时间所有的疲惫都散去了,叶清梨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儿子安静的睡颜。 她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肌肤,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所承受的一切都有了意义,那些委屈、挣扎和不眠之夜仿佛都化作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窗外传来几声隐约的虫鸣,夜风轻拂窗帘,带来一丝凉意。房间里昏暗而温馨,只有月光透过玻璃洒下一片银白。 小煜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在诉说一个甜美的梦境。这样的画面让叶清梨不忍离开,她索性将椅子拉近了一些,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继续守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思绪渐渐飘远,从过去的种种心酸到未来的未知挑战,每一个念头都像水波般荡漾开来。 然而此刻,这些纷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眼前这个小小的生命,让她感到无比踏实与满足。 “妈妈一定会治好你的。” 叶清梨刚起身就听见敲门声,她小跑了几步过去开门,不想敲门声吵醒儿子。 一开门,谢彦那张脸就印了上来,叶清梨有些意外,好似早已忘了他已经回来了一样,还是不太习惯。 “我去招待所,大姐说你们退房了?怎么不住了?这里玻璃都没有?”谢彦一系列的问题冒了出来。 叶清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倦:“修好了,天天住招待所多花钱啊,而且我和小煜有自己的家。” 谢彦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新换的玻璃上,眉头微皱。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叶清梨疲惫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天很累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却又不自觉地流露出关切。 叶清梨摇了摇头,不想多谈自己的状况,“还好,就是有点忙。”她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示意他进来,“你要不要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谢彦摆了摆手,没有迈步,“不用了,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们。”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眼神却始终停留在她脸上,像是在寻找什么答案。 叶清梨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避开他的注视,“好,那你也早点回去吧。”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疏离,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谢彦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你也是,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第40章 围巾 叶清梨看着谢彦单薄的背影,最终还是喊了一声:“谢彦!” 谢彦本就不想离开的动作正好停下,他迫不及待回头,隔着廊里昏黄的光看着门边的叶清梨。 一如当年大学两人相遇、相知、相熟的时候,那时候的叶清梨,黑发,画笔,站在阳光下也是这么耀眼,让人移不开眼。 与当年相比,现在的叶清梨身上更清冷,更有故事感。 谢彦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叶清梨咬了咬唇,将手边架子上的围巾取下,快走了两步递给他。 “天凉夜寒了,注意保暖。”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谢彦低头看着那条围巾,深蓝色的毛线织就,针脚细密而均匀,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和时间,最主要是针法,看着很有讲究。 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抬起头注视着叶清梨的眼睛,“你学会织围巾了?” 叶清梨微微偏过头,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嗯,给小煜织毛衣毛裤的时候,慢慢学会的。”她的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谢彦看着那深蓝色围巾,却觉得喉头有些发紧,他记得很清楚,她以前从来不会织围巾,甚至连毛衣针都拿不稳。 那时候她总是喜欢画画,整天抱着画板在校园里转悠,她的画笔下,有盛开的花朵,有静谧的湖水,还有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光影。 而如今,她却能织出这样一条精致的围巾,针脚细密得像是在诉说某种难以言喻的心事。谢彦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依旧纤细,但似乎比记忆中多了几分粗糙和坚韧。他隐约觉得,这些年她经历的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你快回去吧。”叶清梨留下这句话就走回去关了门,一颗心也久久不能平静,谢彦的归来,也勾起了不少关于她大学时候的回忆,很多很多。 谢彦站在门外,手中紧握着那条深蓝色的围巾,心中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的难受,他原以为时间还有他的努力可以冲淡一切,可此刻却发现自己错了,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无法平静。 叶清梨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她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他感到陌生又心疼。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围巾的纹理,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情感。 谢彦深吸了一口气,将围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他抬起头,看向那扇刚刚关上的门,目光复杂难明。 “清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和儿子。” 谢彦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叶清梨靠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认他真的走远了,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她的心跳依然有些快,似乎刚才的那一幕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的钟表发出的滴答声,小煜在床上睡得香甜,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模糊不清的话,叶清梨走到窗边,透过新换的玻璃望向外面的筒子楼。 夜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也让她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刚才送围巾的举动,是她一时冲动之下的决定,或许是因为谢彦站在门口时那略显单薄的身影触动了她心底某根柔软的弦,又或许是因为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叶清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些细小的茧和略微粗糙的皮肤提醒着她这些年经历的风风雨雨。 从大学时那个只会画画的女孩,到如今能够熟练织出一条围巾的母亲,她的人生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变化不仅塑造了她,也让她更加明白生活的重量。 “妈妈。”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清梨转过头,发现小煜不知何时醒了,正揉着眼睛坐在床边看着她,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小小的天使。 “怎么醒了?是不是妈妈关门的声音吵到你了?”叶清梨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 小煜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梦见爸爸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爸爸为什么要走呢?” 这个问题让叶清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爸爸有他的事情要做,但他一直都很关心我们,知道吗?” 小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爸爸还会回来吗?” 叶清梨握紧了他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不管爸爸回不回来,妈妈都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我们有自己的家,这就足够了。” 小煜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随后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叶清梨替他掖好被角,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临睡前,叶清梨再次过了一遍试讲的内容还有准备好的话术和小道具,直至一切都达到满意才睡觉。 翌日一早,安诺犯了愁,昨天吴红梅家里那么一闹,也不好再让朋友帮她照看孩子,但是自己又要去试讲,带着孩子怕是管不过来。 叶清梨想来想去不知道还能找谁,叶煜小眼睛一下看出了叶清梨的心思。 “妈妈,你去吧,小煜待在家里乖乖看书,等你回来。” 叶清梨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心里满是纠结,她知道让小煜独自在家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眼下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 “小煜,你真的可以吗?”她试探性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和担忧。 小煜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妈妈,我都这么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说完还举起小拳头展示了一下“力量”。 叶清梨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小煜是小男子汉,但是妈妈还是不放心,我们去医院找青梅姨好吗?” 第41章 两个爸爸 叶清梨的话让叶煜陷入了思考,医院那个地方他是很不想很不想去的,但是看着妈妈这样,叶煜咬了咬嘴唇,点头表示同意。 “好孩子,妈妈晚上给你买桃酥吃。”叶清梨揉着儿子软乎乎的小脑袋,心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叶清梨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片刻,心底涌起一阵酸涩,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压回心底,轻声说道:“去拿书包,我们今天坐公交车去医院。” “好!”叶煜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迅速转身跑向房间,小短腿迈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抱着自己的小书包跑了回来,书包上挂着的小铃铛叮当作响,为这略显沉重的气氛增添了一丝活泼。 叶清梨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眼眶微微湿润,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走吧,小煜,我们去找青梅姨。” 到了医院,叶清梨带着儿子直奔值班室,张青梅刚好查房回来,看到两人有些意外。 “清梨,你们怎么来了?”张青梅一边脱下白大褂一边询问。 “今天街道幼儿园安排我试讲,红梅那边家里也忙,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看一下小煜,中午我就来接他。” “没问题啊!”张青梅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张青梅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头,眼神温柔,“小煜可是我这里的常客了,跟我关系好着呢,你就放心去忙你的事情吧,好好找个工作,以后干什么也有底气。” 叶清梨感激地点点头,然后就快步离开了医院,朝着向阳街道幼儿园赶,一路上不断在脑中重复演练着自己设计好的试讲内容。 现在美术方面的教学,大多都是传统的临摹,对于孩童来说,叶清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要局限于传统技巧,更多的是该让孩子们先喜欢上这个东西。 所以,她今天主题也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创新。 …… 叶煜小腿扑腾扑腾地坐在椅子上,不吵不闹乖乖地看着张青梅收拾办公桌和针管器具。 张青梅注意到叶煜安静的模样,心里暗自赞叹这孩子的乖巧。她一边整理手中的医疗器具,一边轻声问道:“小煜几天带什么好看的书了?” 叶煜眨巴着小眼睛,略带自豪地说道:“妈妈的书,妈妈专门给我画的书。” 张青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哦?是吗?那可真是很特别呢,能给青梅姨看看吗?” 叶煜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手工装订的画册,封面是用彩色铅笔描绘的一片绚烂花海,线条虽然稚嫩,但却充满了童趣与生命力。他双手捧着画册递给张青梅,“青梅姨,你看。” 张青梅接过画册,细细翻阅起来。每一页都画着不同的图案,有可爱的小动物、奇妙的植物,还有充满幻想色彩的童话场景,旁边还配有简单有趣的文字说明,一看就是花费了很多心思制作而成。 “真不错,你妈妈很有才的,你也要向你妈妈学习。” 张青梅边翻边感叹,叶清梨真的是被埋没了,要是当年不辍学,不敢想现在得有多大成就。 翻到中间的时候,张青梅像是想到了什么,故作不经意的开口。 “小煜,之前在病房帮你妈妈打坏人的那个叔叔后来有没有去找你们啊?” 张青梅暗暗询问,想着叶清梨糊涂,她不能看着她糊涂,那么优秀的人,即使没爱了,那也能培养,叶清梨那长相,不可能拿不下男人。 叶煜想都没想就回答:“找过,谢爸爸还带我们去住招待所,吃饺子了,他还答应带我年底去港城治病,我妈妈可高兴呢。” “真的啊?”张青梅脸上止不住的欢喜,翻着绘本的手都轻快了,嘴里念叨着。 “那就好,那就好,看着这也是听进去了。” 张青梅一把将叶煜楼到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看,时不时还要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叶煜很聪明很流利地给她解释。 与此同时,门外的黄丽丽牙也咬到了极点,她攥紧了拳头,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在她看来,这一切本该属于她,可如今却被他人占据。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门内的情景,仿佛想要透过那扇门看穿里面的人。 黄丽丽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往的画面,那些她自认为付出很多却未得到回报的时刻,此刻都化为了怨恨,在她心底肆意生长,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眼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 一直等到张青梅去水房打水,黄丽丽找准时间推门走了进去,叶煜看着黄丽丽,有些陌生,但他也很快察觉到这个阿姨对他目光有些不善。 黄丽丽看着眼前这个和叶清梨一模一样的小东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眼神中的波动却难以掩饰。 叶煜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手抓紧了衣角, 黄丽丽见状,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试图缓和气氛,可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苦涩与不甘。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最终还是弯下腰,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说道:“你叫叶煜,对吗?” 叶煜点点头:“我是,阿姨,你是谁啊?” 黄丽丽笑着看着叶煜,声音温柔平静道:“我是你爸爸和妈妈的朋友,你可以叫我丽丽阿姨。” 黄丽丽的目光在叶煜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这张小脸上找出更多属于谢彦的痕迹。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小煜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妈妈和你爸爸住一起吗?” “谢爸爸还是方爸爸啊?”叶煜天真地眨巴着眼睛看着黄丽丽。 黄丽丽听着这话一下也懵了,什么谢爸爸?什么方爸爸? 两个爸爸? “谢爸爸,之前在医院,帮你们打坏人的那个爸爸。”黄丽丽用孩童尽可能能听懂的话表述。 第42章 脑子不好吗? 心里暗骂叶清梨不是个东西,教孩子认两个爸爸,还真是跟传闻的一样,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她倒是要看看,等谢彦彻底看清她的模样,她还能和当时商场一样嚣张吗? 随后不屑地向下扫着叶煜,也就是有个孩子拴着谢彦,要没有,她还有什么拴着谢彦的东西? 而且她了解过了,这孩子得的可是心脏病,这种病怎么可能治好,说不好明儿就没了,想到这儿,黄丽丽的脸上不由得勾起笑意,整个人也一下又有了信心。 叶煜抬头一直看着她,目睹了她表情的全部,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又左右歪头思考,小声嘀咕着:“脑子不好吗?” 黄丽丽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叶煜的嘀咕。她还在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觉得只要叶煜这个“绊脚石”没了,谢彦迟早会接受自己。 她手撑着膝盖,身子向下和叶煜平齐,叶煜面对她的靠近,不由得小脚往后移了几分,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好想去找青梅阿姨,但妈妈说做人要有礼貌,想了想还是看着黄丽丽,不解地发问:“阿姨,你是不是不舒服?” 黄丽丽压根没听他的话,直接开口:“一个小朋友只能有一个爸爸,有两个是不对的。” “为什么?”叶煜眨巴着小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地看着黄丽丽,满眼疑问。 黄丽丽被叶煜的问题问得有些愣住了,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继续自己的逻辑道:“因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一个小朋友只能有一个爸爸。” 叶煜歪着脑袋,认真地思考着黄丽丽的话,然后说道:“可是我的谢爸爸和方爸爸都对我很好啊,那我就做第一个有两个爸爸的小朋友吧。” 黄丽丽被他的话噎住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耐着性子解释道:“不行,你只能认一个爸爸,而且只能是方爸爸,你谢爸爸以后会有新的家庭,他要给别的小朋友当爸爸。” 叶煜皱起小眉头,一脸不认同地说:“我不管,谢爸爸说要带我去港城治病,他还和我拉钩盖章了呢,他才不会不要我。而且方爸爸也很喜欢我,他还给我买好吃的。我就要两个爸爸,他们都对我好,我也爱他们。” 黄丽丽听了叶煜的话,气得脸都绿了,她提高音量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谢爸爸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才不会管你这个病秧子。你妈妈就是个坏女人,她勾引你谢爸爸,你可不能被她教坏了。” 叶煜听她这么说妈妈,小脸蛋涨得通红,他生气地大声反驳:“你才是坏阿姨,不许你说我妈妈坏话。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很辛苦地照顾我,还给我做画册。你要是再乱说,我就要让方爸爸把你抓起来!” 黄丽丽被叶煜怼得一时语塞,她恼羞成怒地扬起手,想要教训一下这个死不听话的孩子。 就在这时,张青梅打完水回来了,她看到黄丽丽扬起手要打叶煜,立刻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黄丽丽的手,严厉地说:“你干什么?!” 黄丽丽被张青梅的出现吓了一跳,刚才的嚣张瞬间灭了下去,立马解释道:“青梅姐,我能干什么,就是看这孩子刚要动器械,差点弄坏,我吓唬吓唬他。” 张青梅才不信她的鬼话,她瞪了黄丽丽一眼,“你少在这儿睁眼说瞎话,小煜是什么样的孩子我还不清楚吗?他一向懂事,怎么会去动器械,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欺负一个孩子。” 黄丽丽被张青梅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心里恨得牙痒痒,但又不敢和张青梅正面冲突,只能强忍着怒火,松开了手,假笑着说:“青梅姐,你别误会,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孩子不小心弄坏东西,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黄丽丽狠狠地瞪了叶煜一眼,然后转身气冲冲地走了,嘴里边走还边无声地暗骂,叶清梨教出来的跟她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张青梅看着黄丽丽离去的背影,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蹲下身子,关切地问叶煜:“小煜,没事吧?” 叶煜摇了摇头,“青梅姨,我没事。” 张青梅心里不由得自责起来,自己就出去这么一会儿,孩子就受了这样的委屈。都怪自己没把孩子照顾好。 要是自己晚回来一会儿,没准黄丽丽的手就落在孩子脸上了,她对黄丽丽多次的表现来看,一定是有事,而且一定还是和谢彦有关系。 与此同时,小小的叶煜也有了他的思考,为什么他不能有两个爸爸呢? …… 那边的叶清梨,顺利来到了向阳街道幼儿园,董玉红早早就等在了门口。 “准备地怎么样?”董玉红关切地询问。 叶清梨脸上露出笑意,依旧是那副温柔平淡的模样:“还可以,昨晚和今早都顺了好几遍教学流程。” 董玉红一听,脸上立马露出满意的神色:“那就好!清梨,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这次就好好上台,正常发挥,我悄悄跟你说啊,校长对你印象可是不错啊!” 听着董玉红的鼓励,叶清梨一颗心也是很快踏实了下来,对着董玉红笑着点头。 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往里边走,周围满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墙面上用白石灰刷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字样,在朝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学校院里水泥地刚洒过水,湿漉漉的印着几个小泥脚印,靠墙还摆着两架掉了漆的铁滑梯,还有一摞磨得发亮的木制积木,旁边拴着的麻绳秋千在风里轻轻晃。 叶清梨看着一群和儿子年龄相仿的孩子,心中满是感慨,也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要拿下这份工作的决心。 有了这个稳定工作,叶清梨可以在附近巷子里租个房子,每天上班的同时还能看着儿子,虽然谢彦说儿子的身体正常上下学是可以,但是她还是不放心。 她不允许儿子出一点意外。 “开始吧!”唐平满意地对着台上的叶清梨点头示意。 第43章 精彩课堂 石灰墙刚刷过,还带着潮气,二十张木椅子在活动室中间摆成半圆,校长唐平坐在最后一排,深蓝色中山装的袖口磨出了白边,手里攥着牛皮纸笔记本,钢笔帽亮得反光。 旁边几位老教师交叠着腿,眼里带着打量,其中一位还把毛线筐子放在脚边,织针上绕着半团红线。 叶清梨站在黑板前,米黄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别着小红花的别针,还是当年大学时候谢彦陪着她买的,窗外老槐树影晃进来,落在她身上,好看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在看到董玉红鼓励的眼神后,心里更加镇定,她轻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试讲的题目——《色彩里的童话世界》。 “小朋友们好,今天我们要一起走进一个用色彩搭建的童话王国,在这里,每一笔颜色都会说话,每一幅画都能讲出一个有趣的故事。”叶清梨的声音温柔又清晰,像春风一样吹进每个人的心里。 台下的孩子们立刻被吸引,有的伸长脖子,有的睁大眼睛,连原本低头织毛衣的老教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向黑板。 叶清梨笑着拿起彩色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画了几笔,一个圆滚滚的太阳、几朵软绵绵的云、还有一片长着笑脸的小花田立刻出现在眼前。 “看,这是我们的童话世界入口,现在,我想请一位小朋友上来,帮我给太阳画上光芒,好不好?” 她的话音刚落,台下立刻举起一片小手,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甚至站了起来:“老师选我!选我!” 课堂氛围瞬间活跃,孩子们第一次看到想象中的童话世界,兴奋得小脸通红,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有的孩子指着黑板上的太阳说想要给它画上五颜六色的光芒,有的孩子则嚷嚷着要在小花田里添上会唱歌的小鸟。 原本安静的教室此刻热闹得像炸开了锅,每个孩子都沉浸在这充满奇幻色彩的童话世界里,眼神中满是对创作的渴望和期待。 唐平不由得对叶清梨更加赞赏,这样的效果他很满意,一堂不过五十分钟的课,吸引的不止是想要进入童话世界的孩子,还有台下心里有梦的大人。 老教师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教学方法,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新奇与惊叹。 有的老教师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这方法倒是新鲜,怪不得孩子们这么积极。” 还有的老教师微微点头,眼神里透露出对这种创新教学方式的认可与思索,也有一些对此表示不屑:“这有什么的,陪着孩子玩,谁不会?” 但不管怎样,叶清梨的这堂试讲课无疑在活动室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大家都被她独特的教学方式所吸引,目光紧紧跟随着她在黑板上的每一笔每一划。 叶清梨看着孩子们热情高涨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她继续引导着孩子们发挥想象,让这个童话世界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有的孩子给太阳画上了金色的光芒,说那是太阳公公在微笑;有的孩子在小花田里画上了彩色的小鸟,说小鸟在为花儿们唱歌。 时间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很快,这堂试讲课就接近了尾声。叶清梨看着黑板上那幅充满童趣和想象的画作,微笑着对孩子们说:“小朋友们,今天我们一起创造了一个这么美丽的童话世界,希望你们以后也能用自己的画笔,画出更多更美好的故事。” 孩子们开心地喊着叶老师,对叶清梨的喜欢溢于言表,他们纷纷围在叶清梨身边,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想要和她一起继续画画,一起做更多有趣的游戏。有 的孩子还从书包里掏出自己亲手做的小手工,说要送给叶老师当礼物,叶清梨被孩子们的纯真和热情深深打动,她蹲下身子,温柔地抚摸着每一个孩子的头。 下一堂课,孩子们又回到了教师,叶清梨也跟着唐平去了校长室。 对于叶清梨来说,这堂课她是很满意的,不管是控场能力还是她的实际教学,她都自认自己已经到达了自己的预期,看着唐平的脸色,叶清梨觉得应该是问题不大。 路上,董玉红也一直给予叶清梨肯定,对她表示认可。 唐平坐在椅子上,欣慰又激动地看着叶清梨:“叶老师果然是有才华!” 黄建业忙完街道下水问题赶来,就听到了这句话,他不急不慢推门进来,唐平就向他说着叶清梨的事情。 “黄书记!您可是错过了一堂精彩的课啊。” 黄建业看着叶清梨,再次想到了自己女儿黄丽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寒暄客套。 唐平对于幼儿园有这样的好老师,沉浸在自己的激动里难以自拔,扯东扯西地说了好久,最后还是董玉红把话题拉了回来。 后面重点就是说这关于叶清梨的薪资,唐平思来想去道:“现在民办教师的资格也是需要考核,叶老师的才华我是看在眼里,今年也剩下不过三个月,要不先按普通老师的工资干着,正式转正明年再说怎么样?” 唐平也有些拿不准,毕竟现在学校接到手里,花钱地方都太多,即便如此,他也不想错过叶清梨这么好的老师。 叶清梨对这么决定是意料之中的,毕竟现在正式的工作哪可能那么简单,她想只要有活儿干,有收入就好,至于以后她也不想禁锢在一个地方。 两人一拍即合,叶清梨明天正式上班,不仅如此,还可以让叶煜跟着中班一起上学。 走出幼儿园,董玉红总觉得叶清梨亏了。 “要我说,现在就该把能不能转正说清楚,真要等到明年,那可就又是一套说辞了。” 叶清梨看着董玉红,小五十岁,比自己母亲小三岁,嘴上喊姐,其实跟自己妈妈也差不多,不由得怀念起来,要是母亲在,也会这么跟自己唠叨吧。 她不忍打断,笑着听着董玉红说了好一会儿。 董玉红看着眼前这傻姑娘,一点没听进去,还傻乐就一下也没了招。 “玉红姐,我有我的打算。” 第44章 没那个义务 董玉红不解地看着叶清梨:“什么打算?” “我要带孩子去港城。” “港城?”董玉红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三向叶清梨确认。 “你要带着孩子去港城,那谢彦怎么办?而且那边……” 叶清梨神色平静,目光温柔:“是谢彦,他说今年年底要带孩子去那边找他的老师同学治病,那边技术要比这边好一点。” 董玉红听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没缓几秒,叶清梨接下来的话让她都怀疑耳朵是不是听不进去话了。 “等小煜治好了,我就打算带着他留在港城。” 董玉红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清梨,你这可不是小事啊!去港城,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怎么生活啊?” 叶清梨轻轻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玉红姐,没事的,我都查过也了解过,港城那边机会多,还有外商,我去那边不论是打工还是自己做点小生意都能养活我和孩子。” 思来想去,叶清梨还是打算多说一些,让董玉红不要那么担心,也能对自己多一点理解。 “这个地方都是我和小煜的伤心地,我的父母都离开了,五年里,我和小煜每天都生活在异样的眼光和说不尽的谣言里,对我们来说,新的地方更是一次重生的开始。” 董玉红听后,心疼地抱了抱叶清梨,鼻尖也一下酸酸的。 “好孩子,受苦了。”董玉红声音也略带了哽咽。 “没事的,等小煜治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董玉红点点头:“一定会的,小煜那么可爱,又那么懂事,老天一定会让他健康的。” 说完,她顿了几秒后继续:“那谢彦怎么办?” 叶清梨神情顿时一顿,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谢彦有他的生活,我们的结合是不受祝福的,她母亲姐姐弟弟们都不喜欢我和小煜,也是因为他的家人,我和小煜才承受了那么多流言。” 她并没有去替谢彦遮掩家事的义务,实话实说。 董玉红听后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心底大大的疑惑。 “你这么好的儿媳妇,小煜那么懂事乖巧的孩子,居然还有人不同意?” 叶清梨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眼神里满是无奈:“玉红姐,有些事情不是光人好就行的。而且谢彦他家里情况复杂,他母亲和姐姐,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人,我不会因为任何人委屈我和孩子。” “真是苦了你了。” 董玉红虽然心里惋惜叶清梨和谢彦这两个孩子,但却也没再继续劝叶清梨,她知道婚姻里的事情外人不能替本人做决定。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不管做什么决定,你要记得多给自己留几条后路,孩子说到底不是你一个人的,谢彦有义务更有责任对他的孩子负责,这件事情,千万不要钻了牛角尖。” 叶清梨听着董玉红的话,心里暖暖的,她本以为董玉红并不会理解,甚至还会像吴红梅和吴母一样劝她留住谢彦,不能离婚。 和董玉红道别后,叶清梨就快步朝着医院赶去,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儿子,然后下午带着儿子去买书包和学习用具。 儿子终于能去上学了,也终于能和同龄的孩子一样了。 张青梅自从黄丽丽离开后,再也不敢留叶煜一个在值班室,查房也必须让叶煜跟着,保证叶煜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 以至于叶清梨来的时候,值班室里两人都不在,她问了几个之前关系还不错的护士,才知道叶煜跟着张青梅去前边病房查房去了。 她朝着前边走去,正遇上开完会出来的谢彦。 谢彦看到叶清梨很是意外,但更多的是开心,他快步上前到了叶清梨面前:“清梨,你怎么来了?” 叶清梨被谢彦的声音弄得有些不自在,她已经做好了要退场的准备了,但是每次谢彦对她笑,对她关心问候的时候,又总是会瓦解了那个做好的准备。 身后跟着谢彦的医生主任全都有眼力劲儿地回了各自的科室,路过叶清梨时候还会用眼神礼貌问候打招呼,叶清梨下意识得体回应。 一直到人都散去,叶清梨才抬头,正对上谢彦那双星星眼,直勾勾地看着她,一下给她看得脸红了。 叶清梨轻轻别过头,试图掩饰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轻声说道:“我来找小煜,他跟着青梅姐去查房了。” 谢彦点头:“好,对了,我在你工作那边看了一套小公寓,是之前我一个同学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等我先工作一段时间再说吧,租房子现在有点不划算。” “这不是划算不划算的事情,你和孩子每天从城南头到城北头,太远了,我真的是不放心。” 谢彦声音带着些着急,叶清梨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打谢彦回来,不管人还是钱都做的很好,好到让她都快忘了自己五年是受了多少委屈,忘了她无数个夜里给她做的心理建设:一定不要原谅他,一定不要。 谢彦看着叶清梨,一颗心揪疼揪疼的,她怎么才能接受自己呢? “清梨,求求你就给我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和儿子吧,你不知道我自从知道你和孩子受了那么多苦,我就恨不得……” 没等谢彦说完,张青梅就带着叶煜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叶煜一眼就看到了叶清梨,他兴奋地跑了过来,扑进了叶清梨的怀里:“妈妈!你怎么来了?” 谢彦的话被迫打断,站在原地看着想拥的母子俩,他的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失落,原本准备好的诸多话语都被这一打断给堵了回去。 看着叶清梨温柔地抚摸着叶煜的头,轻声询问着他今天做了什么,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一直靠近不了。 一旁的张青梅注意到了谢彦眼底的失落和怅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谢院长还是有情有义。 第45章 能上学喽 “小煜,明天你就可以和妈妈一起去幼儿园了,下午妈妈带你去买新书包,新文具,以后去了要和小朋友好好相处。” 叶清梨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叶煜这个好消息,叶煜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闪烁的小星星。 他兴奋地在原地跳了起来,大声喊道:“哇,我要去幼儿园啦!妈妈,幼儿园是不是能和好多好多小朋友一起玩?” 那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期待和喜悦,小脸蛋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 叶清梨看着儿子这般开心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轻轻地捏了捏叶煜的脸蛋,说道:“对呀,幼儿园里不仅有好多小朋友,还有好多好多的玩具和滑梯。” 叶煜的眼睛瞪得更大,仿佛已经看到了幼儿园里那些好玩的玩具和滑梯,小手不停地挥舞着:“我要玩滑梯,我要和小朋友一起做游戏!” 叶清梨笑着点了点头,将叶煜紧紧地搂在怀里,感受着儿子那小小的身躯里蕴含着的无尽喜悦和期待。 她知道,对于叶煜来说,去幼儿园不仅仅意味着能和更多小朋友一起玩耍,更意味着他开始融入集体,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谢彦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那温馨的画面,心里暖暖的。 他走上前,轻轻地摸了摸叶煜的头,说道:“小煜,去了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和小朋友好好相处哦。” 叶煜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谢彦,眼中闪烁着好奇和期待:“谢爸爸,幼儿园里会有像你一样的医生吗?” 谢彦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幼儿园里没有医生哦,不过有照顾小朋友的老师,他们会像妈妈一样关心你的。”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叶清梨,问道:“妈妈,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新书包和新文具呀?” 叶清梨宠溺地刮了刮叶煜的小鼻子,说道:“下午就去,好不好?” 叶煜一听,顿时欢呼起来:“好耶!下午就去买新书包和新文具!”那兴奋的模样引得张青梅也笑了起来。 看着叶清梨和叶煜过得好,她也就放心了,心里暗自为叶清梨感叹,终于是熬出头了。 叶清梨太高兴了,只顾着和儿子分享好消息,忘了身后还在看着的张青梅,赶忙站起身朝着张青梅走去。 “青梅姐!” 张青梅看着叶清梨脸上的笑,还有那不再塌着的肩膀,由衷地高兴,声音也满是欣慰。 “进幼儿园了?” “嗯。”叶清梨高兴地点头,眼神也带着苦尽甘来的喜悦。 天知道,今天叶清梨的高兴,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少,她高兴自己终于能有自己的事业,也高兴终于能不再那么累,那么有负担。 她高兴叶煜终于能和其他孩子一样,拥有快乐的童年,不用再跟着自己受苦,不用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遭受异样的眼光。 张青梅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说道:“清梨,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叶清梨眼眶微红,她紧紧握住张青梅的手,说道:“青梅姐,谢谢你,这五年要不是有你帮忙,我和小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 张青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都是当妈的,我能理解你的不容易,再说了,小煜那么可爱,我也很喜欢他。” 叶清梨满眼感激,张青梅满眼都是为她的高兴,两个惺惺相惜的人很有默契地给到了对方支持。 张青梅率先做出反应,拍着叶清梨的肩膀,将她忘谢彦和叶煜那边推:“好了,快带着孩子去准备开学的东西吧。” 叶清梨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朝张青梅点点头,然后牵起叶煜的手,说道:“小煜,我们走吧,去准备你上学要用的东西。” 叶煜兴奋地拉着叶清梨的手,一边走一边还不停地问:“妈妈,幼儿园的滑梯是不是很高呀?有没有蓝色的书包呢?” 叶清梨耐心地回答着儿子的问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谢彦看着她们母子俩的背影,心中既感到欣慰又有些失落,欣慰的是叶清梨和叶煜终于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失落的是自己似乎还是无法完全融入她们的世界。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直到张青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谢院长,别愣着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谢彦这才回过神来,苦笑着点了点头:“我对不起他们母子俩。” 张青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谢院长,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把握未来,清梨是个好女人,小煜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可得好好珍惜。” 谢彦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我会的,青梅姐,我一定会努力弥补他们母子俩。” 张青梅看了眼四周,突然神色严肃地看着谢彦,谢彦立马也意识到不对,赶忙出声询问:“青梅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青梅不语,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作为思考,想起刚才病房里黄丽丽的举动,她后怕的同时更是担心。 谢彦和叶清梨五年分别重逢,本就有着时间和过往带来的隔阂,加上不怀好意之人的撺掇挑唆,那必然是会更加雪上加霜。 她能看得出来,叶清梨和谢彦彼此之间还有感情,而且孩子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最终,张青梅还是告诉了谢彦。 “谢院长,有件事情,我觉得你还是知道比较好。” 谢彦立马也严肃了起来,端正又认真地看着张青梅:“青梅姐,你说。” 张青梅叹了口气,看了眼走廊尽头,缓缓说起来了刚才病房里黄丽丽的事情。 “既然已经有了家庭,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掺和,尤其是孩子还在成长阶段,看到的听到的都会在他幼小的心灵上刻下印记。” 张青梅看了眼谢彦阴沉的脸,继续道:“清梨这五年来怎么护着小煜我看在眼里,虽然你的回来让他们物质上有了很大改变,但我也希望你能注意一点别的方面,黄丽丽这次确实做的有些过了,这事,你处理要比清梨处理更合适。” 第46章 离他们远一点! 谢彦的脸色愈发阴沉,眼神中透露出愤怒与担忧,他紧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青梅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我一定会保护好清梨和小煜。”谢彦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给自己立下誓言。 张青梅看着谢彦,点了点头:“那就好,清梨和小煜这五年过得太不容易了,他们值得更好的生活。” 谢彦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叶清梨和叶煜离去的方向,心中一阵酸涩和愧疚,他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他转身对张青梅说道:“青梅姐,我先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 说罢,谢彦转身就朝着前边的护士值班室走去,脚下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脚掌落地还带着不自觉的重,心里的焦躁和憋闷也都落在了脚下。 与此同时的护士站,充斥着欢笑,黄丽丽如众星捧月一般被围坐在中间,炫耀着自己哥哥刚给她带回来的瑞士机械手表。 全然不知,马上要来的谢彦。 隔着老远,谢彦就听到了吴春燕那夸张又刺耳的笑声,还夹杂着其他护士阿谀奉承的话语,时不时还有黄丽丽看似谦虚实则挑明手表价格。 谢彦沉重一张脸往前,想到张青梅和自己说黄丽丽教叶煜两个爸爸之类的话,他就忍不住有些愠怒,随机脚步不自觉地又加快了几分。 那刺耳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大人会在孩子面前搬弄是非,一瞬间,他也知道了,上次办公室的误会也不是偶然。 谢彦站在护士站的门口,看着里面乌泱泱一群护士,围着黄丽丽好一番吹捧,连敲了好几下门都没人注意到。 最后还是吴春燕一个抬眼注意到了他,赶忙拉高嗓门把声音降了下来,推了推坐着的黄丽丽,压低声音道“你的谢院长来看你了。” 黄丽丽一听,瞬间就站了起来,感觉一下有些无措,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挤得有些发皱的衣服,拨开前边的两个护士往出走。 众人一看院长来了,谁也不说了,推车去查房的,还有拿着病例去核查的,一时间护士站就安静了下来。 谢彦注意力全在黄丽丽身上,眼神里藏着止不住的愤怒,但却还是压着最基本的礼貌,要不是黄丽丽是个女同志,他想他早就和对谢杰一样,一拳砸上去了。 人退出去一大半,只留下了几个摆弄药剂的护士,还有吴春燕和黄丽丽。 黄丽丽满心满眼沉浸在谢彦来找她的开心里,全然也没注意到谢彦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还有眼里那强压的怒意。 吴春燕在一旁感觉有些不对劲,想要开口提醒一下黄丽丽的时候,谢彦开口了。 “黄护士,你去找我儿子了是吗?”谢彦的声音有着极其强烈的压迫感,让周遭气氛瞬间冰冻了下来。 黄丽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开始闪烁不定,她没想到谢彦会直接质问这件事,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师哥,谢……谢院长,我……我就是和小煜聊了几句。”黄丽丽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谢彦的眼神愈发冰冷,他一步步逼近黄丽丽,声音低沉而有力:“聊了几句?聊什么?聊他有两个爸爸?黄护士,你觉得这种话适合跟一个孩子说吗?” 黄丽丽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没想到谢彦会知道这件事,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生气。 她低下头,不敢直视谢彦的眼睛,小声说道:“我……我就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谢彦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你知道这会对孩子造成多大的影响吗?黄护士,我本以为你只是一个工作上分不清主次的人,没想到你在人品上也有如此大的问题!” 黄丽丽的身体开始颤抖,她感觉自己仿佛被谢彦的目光刺穿了一般,无处遁形,她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吴春燕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想要上前打圆场,却被谢彦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谢彦并没有因为黄丽丽脸上的两行泪而心软,反倒继续道:“黄护士,这次的事情,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而且,你和我也并不是直系师兄妹,也不用一口一个师哥的叫着我,更不需要和我的爱人和孩子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谢彦声音有力让在场的好几个护士都听了进去,虽说几人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都炸开了花,原来事情是这样啊。 两个护士眼神交流着,那叫一个激烈。 吴春燕说得是,谢院长和爱人早已没了感情,只留下一个有病的孩子捆绑,还说黄丽丽和谢彦大学师兄妹,感情多好多好,原来都是假的。 吴春燕注意到那边眼神交流的几人,又看了眼急得双眼通红的黄丽丽,赶忙就上前把那俩护士拽了出去。 黄丽丽见自己这么被说,又看到那些护士看自己的眼神,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偏就这样,谢彦也并没有一分的让步,留下一句:“手上有伤就回家养伤,护士站是工作的地方,病人那么多,不要浪费时间。” 说罢,谢彦转身就走了出去,背影决绝。 黄丽丽看着谢彦的背影一颗心都裂开了,想到谢彦那些话她就跟被抽干血一样,无力地一下顺着桌子滑到了地上,双手撑在冰凉的地板上,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吴春燕一到走廊就看见谢彦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一直等人走远才开口。 “你们两个不许乱说!” 两个护士看着吴春燕这命令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平素就见不惯她,现在更是不装了。 “你指挥谁呢?”其中一个护士直接一个白眼加话扔了回去。 吴春燕被怼得一噎:“你说什么?” 另一个护士直接冷哼一声开口:“我们说什么?我们想说什么说什么,怎么?敢说瞎话不敢认啊?” 第47章 解气 吴春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这两个平时对自己阿谀奉承的小护士,此刻竟如此强硬,她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其中一个护士双手抱胸,满脸不屑地说道:“平时你就爱搬弄是非,在背后说人家叶清梨和小煜的坏话,现在被谢院长当场戳穿,还有脸来命令我们?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另一个护士也跟着附和:“就是,还总拿自己和谢院长关系好来炫耀,结果呢,人家谢院长根本就不买你的账,还让你别在这儿浪费大家时间。” 吴春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们俩,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你们别太过分了!” 那两个护士却丝毫不怕,依旧冷嘲热讽:“我们过分?比起你干的那些事儿,我们可差远了,有本事你也去谢院长面前告我们的状啊,看谢院长会不会理你。” 吴春燕知道自己此刻处于劣势,再和她们争执下去也讨不到好,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们一眼,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那两个护士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地笑了起来。 “看她那样,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有里边那个。” 两人不由得笑笑,朝着水房走去。 几人声音大,里边的黄丽丽全都听了进去,而且听得真切,本就裂开又破碎的心,此时更是怎么也缝补不起来了。 现在她算是没法在这护士站待了,她愤恨又懊恼地锤着地板,嘴上更是咬牙叫着:“叶清梨,都是你!” 黄丽丽眼中满是怨毒,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叶清梨,认为如果不是叶清梨的出现,自己不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她想起谢彦对叶清梨的维护,对她的严厉斥责,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她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由于刚才情绪过于激动,身体还有些颤抖。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疯狂的决绝。 “叶清梨,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吴春燕一进来就看到地上怨毒的黄丽丽,那眼神让她看着都不免吓了一跳,但最后还是上前去搀扶。 “丽丽,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黄丽丽看了她一眼,一瞬间也清醒了过来,情绪也从刚才的极度怨愤到现在的平稳怨恨。 见她有站起的迹象,吴春燕赶忙借力给她,黄丽丽握着吴春燕的胳膊起身,面上没一点表情,挂着的泪也早已成了泪痕,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湿女鬼的感觉。 吴春燕只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再次担心地发问:“丽丽,是不是手又疼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说罢,黄丽丽推开了吴春燕,径直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和说不出的阴冷,好似一下中邪了。 吴春燕实在是不放心,耐着心里的不舒服跟了上去,黄丽丽此时一点都没了情绪,自顾自迈着步伐往出走,刚刚说话的护士还有查房回来的护士都往回走。 目光落在她身上都带着满满的打量,而她却像是什么也看不到一样就是往前走。 直至走出医院,身后的吴春燕真是没辙了,这肯定是有事! “丽丽,丽丽!想哭就哭吧,你别这样,我看着吓人。” …… 那边的叶清梨全然不知道医院发生的事情,已经带着叶煜辗转了两趟车来到了市中心的百货大楼,这里东西全质量也好。 叶煜激动地攥着叶清梨的手,小眼睛流转在眼前这又高又大的三层大洋楼上。 叶清梨看着儿子那副兴奋的小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她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说道:“小煜,今天妈妈带你好好逛逛,给你买几件新衣服,再买点学习用品。” 叶煜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母子俩走进百货大楼,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叶煜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叶清梨则紧紧拉着叶煜的手,生怕他走丢了。 她们先来到了童装区,叶清梨精心地为叶煜挑选着衣服。 她拿起一件蓝色的小外套,在叶煜身上比划着,问道:“小煜,这件喜欢吗?”叶煜眼睛亮晶晶的,连忙点头说:“喜欢,妈妈,这件好帅。 ”叶清梨笑着把衣服递给售货员,让她开票。接着,又给叶煜选了几条裤子和鞋子,不一会儿,手里就提了好几个袋子。 从童装区出来,她们又来到了文具区。叶煜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笔记本、漂亮的钢笔和各种各样的文具,兴奋得小脸通红。 叶清梨给叶煜挑了一个崭新的书包,又买了一些本子和笔。叶煜抱着新书包,爱不释手,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妈妈,我有新书包啦。” 逛完文具区,叶清梨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便带着叶煜来到了一家饭点,正巧碰到了也来吃饭的方沐阳母亲和其姐妹。 方母一眼就看到了叶清梨:“清梨!” 叶清梨抬眼,正对上方母,牵着叶煜就过去打招呼,然后寒暄几句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姐妹:“帮着清梨看一下孩子,带着点几个菜,我和清梨出去说点事情。” 说罢,眼神便看向了叶清梨,叶清梨瞬间也明白了方母的意思,低下身子和儿子交代了几句就再次看向方母。 “方阿姨,我们出去说吧。”叶清梨声音温柔,脸上还带着微笑。 方母对叶清梨的懂事感到满意,笑着拉着叶清梨往出走。 与此同时,叶清梨也大致猜到了方母的意思,帮着方母推开门放下帘子,两人走到饭点一侧的凉亭下。 方母先是上下打量了叶清梨,刚就看到她手里提了不少东西,现在走进了看,脸上也比之前舒展了不少。 “谢彦回来了?”方母开口打破了沉寂。 叶清梨礼貌笑着点头:“回来了。” 方母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叶清梨手里提着的小袋子:“你和小煜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谢彦那么有能力,一定能治好孩子的病,你就放宽心,好好歇着。” 叶清梨点头,方母继续道:“刚刚那个是婉华的妈妈,婉华今年从外地回来和沐阳正好也是同龄人。” 第48章 方母请求 叶清梨瞬间也明白了方母的意思,但还是礼貌笑着听方母把话说完。 “阿姨知道你和沐阳从小一起长大,要不是当年你大学有了男朋友,你和沐阳阿姨也是高兴的。” 方母看了一眼叶清梨的表情,她今天索性也就把话说明白了。 “清梨,就当阿姨求你了,你帮着阿姨好好劝劝沐阳吧,你方叔叔和我年纪也大了,家里又只有沐阳这一个孩子,他一门心思就扑在你这儿,我们真的……” 越说方母越感到委屈,叶清梨也一下被架在了那儿,她伸手回握住方母的胳膊,出声安慰:“方阿姨,您别这样。” 叶清梨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自己不止一次劝过方沐阳,现在方母这样她也只得先顺着她说。 “方阿姨,您先别难受了,沐阳那边我一定想办法。” “真的?”得到叶清梨肯定回复的方母这才平稳了情绪。 叶清梨见方母情绪稳定,也是再次强调了自己的态度:“真的,方阿姨,您就放心吧,我和沐阳早就过去了,何况现在谢彦回来了,我们一家三口也不会去想别的。” 知道方母的顾虑,叶清梨刻意把一家三口这四个字咬得很重,方母见其态度这样坚决,瞬间一颗心也落地了。 叶清梨趁着这个间隙赶忙给方母多喂了几颗定心丸,这才把人哄好。 等两人调整好状态进去的时候,里面也已经把菜上齐了。 叶清梨看着桌上的菜,红烧肉,糖醋小排,大肘子还有清蒸鱼,更加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这顿饭,方母是下足了功夫,将求人的姿态放到了极点。 方母看着愣在原地的叶清梨,赶忙出声:“清梨,赶紧坐下带着孩子吃啊,这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是啊,赶紧坐下一起吃。”一旁的婉华母亲也帮着张罗。 叶清梨看着对面俩为儿女操心的两位母亲心里也是一阵酸涩无措,方沐阳和张婉华无论是家境还是个人工作都是十分相配,两位母亲又这么投缘。 她也要尽可能做这个成人之美。 一顿饭,几个大人都各怀心思,只有叶煜吃得痛快。 吃完饭,方母张罗着把剩下的菜大包,都是叶煜和叶清梨扒拉了两筷子,她们几乎就没动什么,只吃了几筷子的拌豆腐。 叶清梨没推脱,收下递过来的蓝色兜子跟两人道谢,临走对着方母道:“方阿姨,我会去找沐阳说清楚的。” 方母脸上止不住的喜色,一旁的婉华母亲也是连连道谢,她可是太喜欢沐阳这孩子了,真要是能促成这婚事,她也就放心了。 叶清梨拉着叶煜往家走,直至拐出胡同,坐上公交车,叶清梨才长舒一口气,卸下伪装。 方母要她劝方沐阳,可她何尝没有劝过。 方沐阳是个执拗人,五年里她多次尝试要和其划清界限,可怎么也没用,这次也是谢彦回来,自己放了狠话,这才没再继续来。 但她了解方沐阳,尤其是对于感情来说,方沐阳的痴情是世上少有。 想到这儿,叶清梨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实在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煜看到叶清梨对着车窗外发呆,眉头更是拧成了无数个川字,伸出小手去摸妈妈的眉心。 “妈妈,不要不开心。”叶煜奶声奶气的声音瞬间让叶清梨回神。 叶清梨低头看向儿子,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挤出一抹笑意:“妈妈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累。”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叶清梨的衣角。 “妈妈,你说是不是每个小朋友只能有一个爸爸啊?” 叶清梨一下没反应过来,但是看着儿子如此认真还是思考了一下才问:“小煜,怎么突然这么问,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吗?” 叶煜想到黄丽丽那张脸还有差点落到他脸上的手,瞬间小脸白了一瞬,低下头开始思考。 叶清梨一下就看出了儿子的不对劲,赶忙询问:“小煜,是什么人找你了吗?” 叶煜抿着小嘴不说话,声音略带委屈道:“那个阿姨说我只能有一个爸爸,还说谢爸爸以后会有新的小孩,妈妈,可是谢爸爸说让我喊他爸爸呀。” 小家伙的声音越来越委屈,到最后难过的直接哭了出来,叶清梨心疼地把孩子搂紧,一个劲儿拍着他后背。 “小煜不哭,小煜不哭,妈妈一直在,不管有没有爸爸,妈妈都在。” 叶煜不说话,只是趴在叶清梨的肩头抹眼泪,想到谢彦那张脸,还有给自己做的风车买的书,他就想哭。 为什么不能喊他谢爸爸? “妈妈,可是我很喜欢谢爸爸,他对你好对小煜好,能帮我们打坏人,还能带我们去住有大床的房子。” 小孩子哪懂什么大人的弯弯绕绕,只是谁对他好谁就是好人。 叶清梨安抚地摸着他的小脑袋,声音止不住的心疼:“好,小煜喜欢谁谁就是小煜的爸爸。” 一路上,叶煜都抽抽搭搭地哭着,最后还是叶清梨抱着回了家。 买的东西都压在一个胳膊上,等回家把孩子放好,叶清梨褪去衣服一看,那片已经压出了血痕。 叶清梨轻轻活动了下有些麻木的胳膊,将买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看着在床上睡得还不太安稳的叶煜,她心里满是复杂。 对于孩子的反常,一定是有人在引导。 叶清梨对于谢彦到底愿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并不关心,但是要是有人把爪子伸到叶煜身上,她是绝对不会退步和忍让的。 思来想去,叶清梨还是决定弄清楚这件事情。 叶清梨看了眼身侧买的糕点,拿了一袋子桃酥敲响了邻居的门。 很快,门打开,露出一张慈祥又惊喜的脸。 “胡奶奶,您能帮我照看一下孩子吗?我得去趟医院。” 胡玉兰连忙应下,接过桃酥就去叶清梨家里接孩子。 叶清梨把孩子报过去,看着孩子睡得香才放心的出门,一路上,她大致猜到了是谁说的。 来到医院,叶清梨直奔前边的病房,这个点正是张青梅来这儿登记的地方。 她一直等着张青梅查完最后一间房才上前:“青梅姐!” 第49章 离我儿子远点! 张青梅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叶清梨前两个小时不是才走吗? “清梨?怎么是你?不是带着孩子去买文具准备开学了吗?”张青梅边盖钢笔盖子边询问。 叶清梨神色还是紧绷着,张青梅瞬间也觉察出了不对,询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青梅姐,上午有没有人找过小煜,跟他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张青梅一下也知道了叶清梨的来意,叹了口气无奈道:“都是我不好,去给那个病人打针,就把小煜留在了病房,谁知道就一会儿的功夫,就让不怀好意的人钻了空子。” 一想到这事,张青梅就不是滋味儿,人家事信得过她,才把孩子交给她看。 张青梅满脸愧疚,接着说道:“清梨,真对不住啊,上午确实是有个人,是我们这儿的护士,就是那个黄丽丽,不过,这事儿我已经跟谢彦,谢院长说过了,他也出面去护士站和黄丽丽理论了。” 叶清梨心里大概有了个数,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青梅姐,这事不怪你,你也是好心帮我看着小煜,我就是怕有人对小煜使坏,他那么小,能懂什么?” 张青梅低低头,点头也是一脸无奈:“这事儿也确实是那黄丽丽不对,就该说她!” 叶清梨不语,想到那次商场黄丽丽那做派,本以为只是挑衅自己就够了,没想到竟然敢跑到儿子面前胡说八道,看来是逼得她动手了。 “青梅姐,事情弄清楚我就先走了。” 叶清梨转身欲走,张青梅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清梨,不是姐多嘴,那黄丽丽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一直对谢院长有意思,估计是看你和谢院长走得近,心里不平衡,这才把主意打到小煜身上,你可得小心点。” 叶清梨微微点头,心里已然有了计较,她拍了拍张青梅的手,说道:“青梅姐,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先走了。” 说罢,叶清梨便匆匆离开了,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 张青梅看着其离开的方向,大致也猜出来个大概,对于夫妻两口子来说,在孩子的问题上,那战线必须是统一的。 护士站里,黄丽丽脸上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子上,想着事情的同时又满脸的怨毒。 上午谢彦来护士站说得那些话,早已在护士站传开,众人都以为黄丽丽不会再来上班了,没想到人还是来了,而且还跟没事人一样。 吴春燕看着黄丽丽这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在一旁默默观察。 时不时还要用眼神去威慑一下嚼舌根的人,帮着黄丽丽清除流言蜚语。 与此同时,叶清梨的脚步也越来越快,直至来到护士站门口,一眼就注意到了黄丽丽。 叶清梨眼神冰冷,径直走到黄丽丽面前,冷冷开口:“是你在我儿子面前胡说八道?” 黄丽丽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叶清梨,对于她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意外,反倒多了几分不屑和挑衅。 她眼神直视叶清梨,两个女人此刻眼中都满是怒火,一时间修罗场的战火引得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丽丽看着叶清梨这张脸就恨得不行,攥着双拳咬着牙:“我只是帮着你教育孩子,免得孩子长大了跟你一样,三观不正,觉得全天下男人都能喊爸爸。” 黄丽丽声音满是嘲讽和挑衅,脸也不由得逼近了叶清梨。 上次百货大楼给她吃瘪的事她还一直记得,加上上午谢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成那样,她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叶清梨。 叶清梨看着黄丽丽眼里的怨毒,一点没有悔意,瞬间也点燃了怒意。 “叶清梨,你不要脸教出来的孩子也不要脸,你就是……” “啪!”没等黄丽丽说完,叶清梨的巴掌就打了过去,瞬间护士站都沉默了,众人张着嘴看着两人,眼神面面相觑。 吴春燕在一侧吓得楞了好久,本想上前但对上叶清梨眼神又退了回去。 被打的黄丽丽笑着转头,眼神死死盯着叶清梨,一点没有悔意反倒是恨意滔天,好似叶清梨做了天大的对不起她的事。 “黄丽丽,你惹谁也别惹我叶清梨的儿子,还有我不管你对谢彦是什么想法,但是只要我一天不和他扯离婚证,你就是搞破鞋的。” 叶清梨最后几个字咬的特别重,搞破鞋三个字像一把刀一样狠狠刺入了黄丽丽的心脏,一瞬间她眼都气红了,鼓着要炸开一样。 众人见动了手也不好再在一旁看戏,只得上前劝和。 “有什么事好好说嘛,动手多不好。” 吴春燕见有人开口,也赶忙上前,一把拉回黄丽丽:“是啊,有话好好说,我们也不是故意那么说的,而且谢院长已经说过一次了。” 说罢,又小声嘀咕抱怨:“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上午一个,下午一个,凌迟吗?” 叶清梨听得真切,忍不住轻嗤一声,嘴角也是冷笑丛生。 “要是哪个嘴长的再敢乱说,别说凌迟了,我当场打烂她的嘴!” 叶清梨满眼狠厉地看着黄丽丽,警告的同时更是充满了威慑。 黄丽丽本就心死,对叶清梨的挑衅没了反应,像是个傀儡娃娃一样站在那儿,任由着吴春燕当自己的嘴替。 叶清梨没工夫了几人打嘴仗,撂下几句话就转身出了护士站。 独留下黄丽丽站在原地,想起上午谢彦的话,像是一把冷刀早已把她刺得没了劲儿,她看着四周的护士。 她们平时对自己眼里的崇拜现在全变了,有的是事不关己的默然,有的是你终于倒霉的幸灾乐祸,还有些夹杂着同情的可怜。 黄丽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那不仅仅是叶清梨那一巴掌留下的痛感,更是自尊被狠狠踩在脚下的屈辱。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看什么看!都滚!滚啊!”黄丽丽突然冲着周围的护士们怒吼,那些原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瞬间被惊慌取代,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 第50章 讨厌你 吴春燕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道:“丽丽,别这样,大家也是关心你。” “关心我?” 黄丽丽冷笑一声,“她们是看我笑话吧!” 说完,她猛地甩开吴春燕的手,径直冲进了护士站的休息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休息室内,黄丽丽无力地靠在门上,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那边,谢彦得知叶清梨来医院,就猜出来是找黄丽丽,放下手头工作就去追叶清梨。 他一路小跑,终于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看到了叶清梨的背影。 谢彦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叶清梨的胳膊,叶清梨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拽得一个踉跄,转头正要发作,却看到了谢彦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清梨,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去护士站找黄丽丽了,担心你会出事,就赶紧过来了。”谢彦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关切。 叶清梨看着谢彦,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想到黄丽丽对叶煜说的话,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我没事,但是黄丽丽必须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不允许任何人对我的孩子胡说八道!” 谢彦点了点头,眼里闪过心疼和愧疚:“这件事情确实也是我的疏忽,小煜没事吧?” 叶清梨冷眼扫过谢彦,眸中不带一丝情绪,冷声道:“谢彦,你要是真为小煜好,就处理好你身边的人,我可以给你自由,但你必须治好小煜的病。” 谢彦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叶清梨话里的意思,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却还是强忍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清梨,我知道这次事确实触及到了你的底线,可小煜这何尝不是我的底线?但你刚才说的自由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难道就只剩下小煜的病了吗?” 叶清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谢彦,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如果不是因为小煜的病,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你有什么交集,我承认,你对小煜很好,也很尽心,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未来,我现在只希望小煜能健健康康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 谢彦看着叶清梨那双决绝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五年前他的离开,他们之间就已经画上了句号,现在,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什么呢? “清梨,我……” 叶清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她知道,谢彦说的这些话或许都是真心的,但她已经不再相信所谓的感情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照顾叶煜,让他能健康快乐地成长。至于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想再要了。 张青梅一直等叶清梨走远才出来,这些话她全听到了。 看着谢彦无力又悔恨的脸,张青梅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谢院长,我能替清梨说两句吗?” 谢彦看到张青梅,迅速调整着情绪,但眼泪还是落了出来。 他抬手抹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青梅姐,您说。” 张青梅走上前,拍了拍谢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清梨既然喊我一声姐,那这事我是不可能不管的。” 谢彦点头,张青梅继续道:“说到底,你和清梨就是有误会,五年都够华国大改造好几番了,人怎么可能停在原地啊?世上的人和事只要你想,就没有做不成的。” “青梅姐,我怕清梨……怕她讨厌我。”谢彦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张青梅看着他这样,也更加确定了他的心意。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一个大男人,抠字眼可不是什么君子做派,她一句讨厌你,你就放弃了?” 谢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但很快又被迷茫所取代。 他苦笑了一下,说道:“青梅姐,不是我想放弃,只是我怕我的坚持会给她带来更多的困扰,她现在只想着小煜的病,只想着让小煜健康快乐,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再让她陷入那些不必要的烦恼中。” 张青梅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谢彦,你错了,你以为你的退让就是对她好吗?有时候,你的坚持和陪伴,才是她最需要的,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又要操心孩子的病,她心里得多苦啊。你作为小煜的父亲,这个时候更应该站在她身边,给她支持,给她力量。” 谢彦听着张青梅的话,心中渐渐有了些明悟。 他想起叶清梨那决绝的眼神,想起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 “青梅姐,我明白了。我会去找清梨,我会告诉她我的想法,我会尽我所能去帮助她,去照顾小煜。哪怕她现在不愿意接受我,我也会一直等下去,等到她愿意给我机会的那一天。”谢彦说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张青梅看着谢彦,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谢彦,有你这句话,姐就放心了。” 那边,叶清梨已经回了搭建房,看了眼大姐的手表,已经三点半了,小跑了两步上楼,希望赶在儿子睡醒前赶回来。 刚一上楼,就看到了提着东西等在门口的吴红梅。 吴红梅一看到叶清梨就开口打招呼:“清梨!” 叶清梨对吴红梅的到来先是意外,但很快又脸上挂笑朝她走去,想起上次在吴家,吴家兄妹是因为自己才大吵。 一瞬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吴红梅看出叶清梨面上有些不自在,赶忙开口:“清梨,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叶清梨立马摇头:“当然不是了,红梅,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们,我真的帮不了你们。” 吴红梅不由得拔高了音调:“清梨,你说什么呢?那件事分明就是我哥和我嫂子的问题,关你什么事?我还说你因为那件事再也不理我了呢。” 这些天,吴红梅每天都在懊悔,觉得对不起叶清梨。 第51章 让他回来呗 她知道,因为自家哥哥和嫂子的无理取闹,让叶清梨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甚至可能因此对吴家产生了隔阂。 她今天是特意提着东西来找叶清梨,就是想告诉她,自己和她之间的友情,不会因为那件事而受到影响。 叶清梨听着吴红梅的话,心里暖暖的,压在自己心头的石头也终于放下,她也舍不得这个大学时就在一起的好朋友。 但的的确确那件事情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吴红梅,吴家帮了她很多,也是第一次唯一一次向她提出帮助。 不管什么事情她都能尽力而为,可偏是让她去求谢彦,叶清梨做不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吴红梅的手,真诚地说道:“红梅,你真的别这么说,这件事是我不对,你们帮了我这么多,我也没回报你们什么,只是这件事,我真的……” 吴红梅连忙打断她的话,说道:“清梨,你别说了,这件事分明就是我哥我嫂无理取闹,什么叫你欠我们的?你谁的也不欠,我们的友情跟那些没关系。” 叶清梨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她紧紧地握住吴红梅的手,说道:“红梅,谢谢你,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帮!” 吴红梅笑着拍了拍叶清梨的手背,说道:“清梨,咱们之间不说这个,我今天来呢,一是想看看你和小煜,二是想跟你说个事儿。” 叶清梨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问道:“什么事儿啊?” 吴红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清梨,我要结婚了。”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情,她拉着吴红梅的手,由衷地说道:“红梅,恭喜你啊!这是大好事啊,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吴红梅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涩地说:“这不是才定下来嘛,我第一个就想来告诉你。他和咱是一个高中的,大学和你还是一个系的。” “和我一个系的?谁啊?” 叶清梨不由得有些好奇,但心里是真的为自己的好姐妹高兴,吴红梅低头攥着衣角,脸上的幸福藏不住。 “哎呀,那我也得坐下来慢慢跟你说嘛。” 叶清梨后知后觉,发现两人还在门口,赶忙把门打开,一进屋,吴红梅率先发现叶煜不在,询问道。 “小煜呢?” “在对门胡奶奶那儿。” 吴红梅点头:“行,你这现在也终于是能有点自己的时间了,五年我看着你都心疼。” 叶清梨边给吴红梅倒水边回应:“过去的就过去了,人还是要向前看。” “也是,反正现在谢彦做的还像是个人,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人家回家啊,我可听医院那些小护士说,谢彦天天睡办公室,你就不怕真给人睡得不回家了?” 吴红梅边喝水边打趣叶清梨,余光还一直观察着。 叶清梨对此并不感兴趣,淡淡来了一句:“随他吧,他要真愿意,我又能怎么办?” 吴红梅一听这话,立马放下水杯,坐直了身子,认真说道:“清梨,你可不能这么想啊,谢彦那是什么人,咱们都清楚,他要是真想跟你划清界限,早就划清了,何必天天往医院跑,还睡办公室呢?他这就是在等你松口呢。” 叶清梨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红梅,五年了,我们之间错过了太多,也发生了太多,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吴红梅走上前,握住叶清梨的手,说道:“清梨,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有担忧,但是,你想想小煜,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父亲的爱,谢彦他是个好父亲,这点你不能否认吧?” 叶清梨沉默了,她何尝不知道谢彦对小煜的好,每次看到谢彦和小煜在一起的温馨画面,她心里也会有一丝动摇,只是,她真的怕,怕再次受到伤害,怕再次陷入那种无尽的等待和绝望中。 吴红梅见叶清梨不说话,接着说道:“清梨,我知道你怕,但是,你不能因为怕就拒绝所有可能啊,你给谢彦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说不定,你们真的能重新开始呢?” 叶清梨抬起头,看着吴红梅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中渐渐有了一丝松动,她想了想,说道:“红梅,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只是,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去思考,去接受。” 吴红梅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清梨,我给你时间,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让自己一直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你要向前看。” 叶清梨也笑了,她紧紧握住吴红梅的手,说道:“红梅,谢谢你,有你这个朋友在,我真的觉得很幸运。” 吴红梅拍了拍叶清梨的手背,说道:“咱们之间不说这个,对了,把你儿子借我用用呗。” 叶清梨疑惑,吴红梅笑着继续道:“花童,我婚礼是西式婚礼,需要孩子,小煜那么漂亮,带出去多有面儿啊!” “那你们在彭城办婚礼吗?” 吴红梅想了想,神色一下暗淡了下来:“不知道,陈宇说得等他姑妈回来再确定是在彭城还是京都。” “这样啊,反正不管你去哪儿办婚礼,我都去。” 吴红梅感动得一把抱住叶清梨:“我就知道你最好!” 叶清梨想了想,陈宇这个名字真的有些熟悉,大学时候,陈宇老是旷课,穿得也是比较不讲究,那时候记得陈宇父母因为时代原因,全都去了乡下,后来出事了家里就他一个人。 对此,叶清梨还是有些不放心,没忍住多问了两句。 “他现在是做什么工作啊?” 吴红梅坐直身子,颇有些自豪:“他啊,没工作,就是命好,大运动的时候他爸妈没了,浑浑噩噩过了七八年,因为成分一直受欺负,去年政策好了,他姑妈回来这才好了起来。” 叶清梨认真听着,对此也是表示理解,只因自己父母也是那场大运动的一部分,算是一样的境遇。 “那也是得有个工作,过日子踏实最重要。” “哎呀,你现在还真是家庭妇女了,张嘴闭嘴都是踏实过日子,生活不得有激情啊?” 第52章 抓紧表现 叶清梨笑笑不语,现在对她来说,生活的激情早已比不上一日三餐了。 “好啦好啦!我不和你说了,陈宇还等着我去红房子餐馆吃猪排呢,我先走了啊!” 吴红梅背起小包,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叶清梨看着她这样,嘴角挂着笑,一时间也想到了很多当年自己的事情。 那时候的自己,不也和吴红梅一样,对未来充满憧憬,对爱情满怀期待吗? 叶清梨的思绪被墙上的挂钟拉了回来,看了眼已经四点半,想到明天是自己上班和儿子入学的,觉得今晚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时候。 她换了身耐脏的衣服,小心翼翼收起来自己的白衬衫,想着还是留着上班穿。 北方大多一有重要事情或者开心地节日,统一都是吃饺子,叶清梨这习惯也是跟着老一辈,她的母亲就是这样。 叶清梨收拾好后就去对门接叶煜,小家伙不吵不闹,从小也是很懂事的孩子,知道叶清梨忙,就乖乖待在那儿。 叶煜从小不管去哪儿都是乖乖巧巧,不像同龄孩子那样闹腾,所以很多邻居好友都乐意帮叶清梨带会儿孩子。 胡奶奶看见叶清梨,笑着问:“事情都办好了?” 叶清梨笑着点点头:“办好了胡奶奶,辛苦您帮我看着小煜啦。” 胡奶奶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小煜这么乖,我乐意看着呢。你这是要出去呀?” 叶清梨边给叶煜整理衣服边说:“是啊胡奶奶,明天我和小煜都有重要的事儿,今晚想包点饺子庆祝庆祝。” 胡奶奶眼睛一亮:“哟,包饺子啊,那可得好好庆祝庆祝,要不我把我家那口大锅借给你,奶奶给你点钱多买点肉,你包多点,大家一起吃才热闹。” 叶清梨立马应下:“没问题,就是我手艺可能没您好,还得您帮着调馅儿。” 这一片谁都知道胡奶奶是正宗山东人,调的肉馅儿那叫一个正宗,肥瘦比例恰到好处,再配上她秘制的调料,那味道别提多鲜美了,每次包出来的饺子,大家都吃得赞不绝口。 叶清梨想这次包饺子,有胡奶奶帮忙调馅儿,肯定差不了。 一旁的叶煜激动地手舞足蹈:“好呀好呀,我们包饺子!” 胡奶奶看着叶煜,眼角笑着皱纹都压得看不到眼睛,天知道她多稀罕这个小娃子。 “好孩子,跟你妈妈去买肉,胡奶奶在家准备一些调料儿,咱们大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叶清梨领着叶煜走出搭建房,直奔附近的肉联厂。 肉联厂里人来人往,各种肉类的香气混合在一起。 叶清梨带着叶煜来到卖猪肉的摊位前,看着案板上摆放整齐的猪肉,她仔细挑选着,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叔,看到叶清梨带着孩子,笑着打招呼:“妹子,带孩子来买肉啊,我这肉可新鲜了,你要多少?” 叶清梨笑着回应:“大叔,给我割三斤五花肉,肥瘦相间的那种。” 大叔爽快地答应着,手起刀落,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就被割了下来,放在秤上一称,正好三斤 叶清梨付了钱,提着肉,拉着叶煜的手,说道:“小煜,咱们回去包饺子咯。” 叶煜开心地蹦蹦跳跳,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包饺子咯,包饺子咯。” 母子俩就这样欢欢喜喜地往回走。 那边谢彦也在张青梅的鼓励下,买了不少东西朝着搭建房赶,想着明天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上班一个上学,一定要好好庆祝。 谢彦骑着二八大杠,穿过街道闯过胡同,这条路他走一遍就刻在了脑子里,在办公室睡着的时候,梦里都是从这条路回家,去看他们。 真正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别提多轻快了。 谢彦远远就看到叶清梨和叶煜母子俩的身影,他加快了骑车的速度,脸上洋溢着喜悦。 等走近了,他笑着打招呼:“清梨,小煜,你们这是去买肉啦?” “谢爸爸!”叶煜看到谢彦眼睛都放光。 叶清梨看到谢彦也是有些意外,想起白天自己放下的狠话,一时间也有些不适应谢彦这样,但是孩子在场,她还是故作镇定地打招呼:“买了点包饺子的肉。” 谢彦点头:“这么巧,我也买了肉,也是想着给你们包顿饺子。” “谢爸爸,你也会包饺子吗?” 没等叶清梨开口,叶煜就问起了谢彦,对于谢彦,他不知怎么的,总感觉亲切好奇想靠近。 谢彦笑着摸着叶煜的小脑袋,把车停好,一把将小家伙抱到后座上,声音温柔。 “会呀,而且我会包好多种呢,有元宝的,有太阳花的,还有小老鼠的。” “真的吗?” 叶煜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谢爸爸,那你一会儿一定要教我包呀,我要包好多好多小老鼠饺子。” 谢彦宠溺地笑道:“好呀,等会儿谢爸爸就手把手教你,咱们包出最可爱的小老鼠饺子。”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谢彦会突然出现,还买了肉说要包饺子。 她偷偷打量着谢彦,发现他比之前瘦了一些,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清梨,咱们一起回去吧,人多包饺子才热闹。”谢彦看向叶清梨,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叶清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一起朝着搭建房走去。 月光下,和谐的一家三口就这么走在回家的路上,叶清梨背后看着谢彦满满一车的东西,还有儿子开心和他互动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勾起笑意。 她感觉此刻时间都变得温暖了,晚风也是柔的,空气更是像羽毛般温柔。 “妈妈,你快点。” 叶煜的一声呼唤,唤回了叶清梨的思绪,她快走了几步路追上两人,正对上谢彦那温柔的脸,好似大学时候两人幻想的婚后生活,一一实现了。 “小煜,坐好,别掉下来了!” 叶清梨一下无措了,只得把话题转移,叶煜坐直小身子,双手攥紧前边的坐垫,懂事的点头:“好,小煜坐好!” 第53章 小两口 三人回到搭建房,胡奶奶已经把调料准备好了,看到谢彦也来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哟,小谢也来啦,正好正好,咱们大家一起包饺子。” 谢彦笑着和胡奶奶打招呼,上回来搭建房就是胡奶奶帮他指的路,对此两人也算是熟络。 胡奶奶是叶清梨这些邻居中对她最好的,平时有点什么事走不开,都是胡奶奶帮着照看叶煜,一来一去,叶清梨也把胡奶奶当做是自己的奶奶一样对待。 叶清梨刚搬来的时候,胡奶奶老伴正好去世,那时候老人家总是一个人坐在楼下,叶清梨一有时间也经常去关心,后来慢慢胡奶奶也走了出来。 那时候,叶清梨刚当上母亲,又没有大人帮着照看孩子,自己一个新手妈妈,这不会那不会的,全靠胡奶奶帮衬。 这些年来,叶清梨也早把胡奶奶当自己家人了。 “胡奶奶,您去休息吧,肉馅剁好了,我再喊您来调。”说罢,叶清梨拍了拍叶煜的小脑袋:“小煜,去扶着奶奶去休息,妈妈来剁肉。” 叶煜乖巧地点点头,小跑着到胡奶奶身边,伸出小手拉住胡奶奶:“奶奶,我扶您去休息。” 胡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轻轻拍了拍叶煜的手:“好孩子,真懂事。” 谢彦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由得被感染,胡奶奶转头笑着看了眼谢彦,声音慈祥:“那就你们小两口忙活吧,老婆子我出去歇会儿。” 叶清梨被胡奶奶这声“小两口”弄得有些无措,可偏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脸上在对上谢彦笑得像花一样的脸时一下红了起来。 比起叶清梨,谢彦对这三个字显然很是受用,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喜悦,原本就俊朗的面容此刻更是添了几分光彩。 他看着叶清梨那羞红的脸,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却又无比甜蜜。 他轻轻走到叶清梨身边,轻声说道:“清梨,我帮你一起剁肉吧。”那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带着无尽的缱绻。 叶清梨有些不自在,淡淡嗯了一声,拿出柜子里的菜刀和案板,眼神避开他:“你剁肉吧,我去后面找颗白菜。” 谢彦接过菜刀,熟练地开始剁肉,那有节奏的声响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叶清梨来到后面,找到一颗新鲜的白菜,开始仔细地清洗起来,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水珠在白菜叶上滚动,如同晶莹的珍珠。 洗好白菜后,叶清梨回到前面,看到谢彦已经将肉剁得差不多了,肉馅在案板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走到谢彦身边,轻声说道:“我来把白菜切一下吧。”谢彦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身让出位置,目光始终追随着叶清梨。 叶清梨拿起菜刀,将白菜切成细丝,然后又切成小段,她的手法娴熟,不一会儿白菜就切好了。 她把切好的白菜放入一个盆中,准备和肉馅搅拌在一起。 谢彦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叶清梨,眼中从一开始能和她靠近的开心变成了隐隐的难受,想起大学时候,叶清梨这双手细腻修长,画笔流转在指尖,如一副画般好看。 现在这双手早已没有当年细腻,手里的画笔也变成了菜刀,刀工熟练到他都不敢置信。 “这些年,你辛苦了。”谢彦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切白菜丝的叶清梨一顿。 瞬间,叶清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过往,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她手中的菜刀不自觉地慢了半拍,眼神也变得有些游离。 片刻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去把面袋子拿出来。” 谢彦见叶清梨没有正面回应自己,心里虽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他赶忙应了一声,转身去拿面袋子。 他将面袋子放到案板上,看着叶清梨将面粉缓缓倒入盆中,又慢慢加水,开始和面。那双手在面粉中揉搓着,动作熟练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谢彦忍不住又说道:“清梨,以后我会和你一起分担的,不会再让你这么累了。” 叶清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和面,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都过去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谢彦知道,叶清梨心里或许还有着一些结没有解开,但他并不气馁,他走到叶清梨身边,伸手想要帮她一起和面,叶清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谢彦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叶清梨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她轻声说:“我自己来就行。” 谢彦笑了笑,收回手,却并没有走开,而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叶清梨和好面后,将面放在一旁醒着,然后出去喊胡奶奶调馅儿。 胡奶奶听到喊声,笑呵呵地从屋里走出来,手上还拿着她那秘制调料的罐子。 她走到案板前,看了看肉馅和白菜,满意地点点头:“这料准备得不错,咱这就开始调馅儿。” 说着,胡奶奶熟练地打开调料罐子,将各种调料按照一定的比例放入肉馅中,然后用筷子顺时针搅拌起来。那动作娴熟又利落,不一会儿,肉馅就散发出了诱人的香味。 叶清梨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胡奶奶调馅儿,还不时地询问一些调料的用量和技巧。胡奶奶也耐心地解答着,还时不时地传授一些包饺子的小窍门。 谢彦则在一旁看着叶清梨和胡奶奶互动,心里感到无比温暖,他觉得这样的场景就像是一幅温馨的画卷,让他沉醉其中。 “好了,馅儿调好了,咱们可以开始包饺子啦。”胡奶奶笑着说道。 叶煜一听可以包饺子了,兴奋得跳了起来,他跑到案板前,看着那五颜六色的馅料和白白胖胖的面团,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妈妈,谢爸爸,我们快开始包吧。”叶煜急切地说道。 第54章 温馨一家 叶清梨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小脑袋:“你先去洗一洗你的小手。” 叶煜乖乖地点点头,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跑到水盆边,认真地搓洗着自己的小手,还时不时地哼着自创的小曲儿。 洗完后,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蹦蹦跳跳地跑回案板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堆材料,小嘴呢喃着:“好香呀!” 与此同时,叶清梨拿起一块醒好的面团,开始熟练地揉搓起来,不一会儿,面团就被她揉成了光滑的长条。 她用刀将长条切成一个个小剂子,然后用手掌将小剂子按扁,谢彦在一旁看着,也学着叶清梨的样子,拿起一块面团揉搓起来,动作一点不比叶清梨差。 一旁的胡奶奶一眼就看出来谢彦不是空架子,但是也不免疑惑,现在的男人一般都是两手一摊,家务事不管。 尤其是那挣钱的男人,总是找着各种理由躲避,这谢彦看着有本事得多,没想到还会做家务活,瞬间对谢彦的好感又提升了好几个度。 胡奶奶越看谢彦的动作越是惊叹,这不是常年干活根本不会这么利索,忍不住称赞。 “小谢,你这手艺,看着平时不少干活吧。” 谢彦手上动作不停,笑着回应:“从小就帮着家里干活,去了国外也都是自己动手,慢慢也就熟练了,这不做还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听着这话,胡奶奶满意地点头,这种会做家务的男人最知道心疼老婆,心里不由得为叶清梨感到高兴。 “挺好的,多干点活儿能给家里分担。”胡奶奶满意地连连点头。 叶清梨听着胡奶奶和谢彦的对话,心里也泛起一丝波动,她余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谢彦,发现他认真揉面的样子确实很有魅力,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回到了大学时期他认真做课题的模样。 叶煜在一旁已经等不及了,小手不停地拽着叶清梨的衣角:“妈妈,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包呀?” 叶清梨回过神来,笑着对叶煜说:“别急别急,马上就可以啦。” 说着,她拿起一个按扁的小剂子,用擀面杖开始擀皮,动作轻盈而熟练,不一会儿,一张圆圆的饺子皮就出现在了案板上。 很快,数十个饺子皮就弄了出来,胡奶奶在一旁看着小两口擀皮儿,那动作和神态都几乎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两口子。 这样干活利索,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擀完皮儿,叶煜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谢彦:“谢爸爸,我要看你包的小老鼠饺子。” 小家伙兴奋地拽着谢彦的衣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案板上的饺子皮儿。 谢彦笑着蹲下身子,轻轻捏了捏叶煜的小脸蛋:“好,谢爸爸这就给你包小老鼠饺子。” 说着,他拿起一张饺子皮,用筷子挑起适量的馅料放在皮中间,然后开始熟练地捏起饺子来。 只见他手指灵活地翻动着,不一会儿,一个形状像小老鼠的饺子就出现在了案板上。小老鼠的耳朵、眼睛和尾巴都栩栩如生,叶煜看得眼睛都直了。 “哇,谢爸爸好厉害呀!”叶煜兴奋地拍起手来,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谢彦得意地笑了笑,又连续包了几个不同形状的小老鼠饺子,有站着的、躺着的,还有歪着脑袋的,每一个都十分可爱。 叶清梨在一旁看着,心里倒是没有多惊奇,她早就知道谢彦会干这些活儿,尤其是包饺子,那是大学时候,谢彦专门为自己学的。 那时候,谢彦知道叶清梨喜欢吃饺子,便四处打听哪里的饺子好吃,还专门跑去跟人家师傅学手艺。 每次包出不同形状的饺子,都会第一时间拿给叶清梨看,就盼着能得到她的夸奖,想到这些过往,叶清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叶煜在一旁看得心痒痒,也嚷嚷着要自己包。谢彦便耐心地手把手教他,从怎么拿饺子皮,到怎么放馅料,再到怎么捏出小老鼠的形状,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十分细致。 叶煜学得也很认真,虽然一开始包得歪歪扭扭,但在谢彦的鼓励下,越包越像样。 叶清梨看着这一大一小认真包饺子的模样,心中满是温暖,她也拿起一张饺子皮,加入到包饺子的队伍中。 胡奶奶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多好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不一会儿,案板上就摆满了各种形状的饺子,有叶清梨包的规规矩矩的元宝饺子,有谢彦包的形态各异的小老鼠饺子,还有叶煜包得虽然不太好看但充满童趣的饺子。 大家看着这些饺子,都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屋子里回荡,仿佛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烦恼。 叶清梨再这样的气氛里也慢慢放松下来,对于谢彦和叶煜的相处,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知道,叶煜从小是渴望父爱的。 虽然她一直尽力给叶煜足够的爱,但那种来自父亲的独特关怀和陪伴,是她无法完全替代的,此刻看到叶煜和谢彦相处得如此融洽,叶清梨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似乎也落了地。 谢彦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和叶煜开着玩笑,时不时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叶煜也完全放开了,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问谢彦这个怎么包,一会儿又炫耀自己包得有多好。 叶清梨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温柔。她突然觉得,或许这样的生活,就是她一直所期待的。 有疼爱自己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还有像胡奶奶这样温暖的邻居,一家人热热闹闹,平平淡淡却又充满幸福。 胡奶奶注意到了叶清梨眼底的情绪,心里对这孩子也是心疼,五年来,叶清梨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起初,她是真以为叶清梨遇上了负心汉,现在看到谢彦,觉得事情也并不是她想得那样,她活了一辈子,自然之道谁是谁。 自认自己的眼光还是不会出错,这个谢彦是个好孩子。 “清梨,你歇着吧,我去烧水!”谢彦喊住要进去的叶清梨,小跑着走在了她前面。 第55章 有福气呀 叶清梨微微一愣,看着谢彦匆匆跑向厨房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说不出又踏实的情绪。 她转身回到案板前,继续和胡奶奶一起整理着包好的饺子,耳边不时传来厨房里谢彦忙碌的声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胡奶奶见状,笑着打趣道:“清梨啊,看小谢这勤快劲儿,以后你可有福享喽。” 叶清梨闻言,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掩饰着眼中的笑意,轻声说道:“胡奶奶,您就别取笑我了。” 一旁的叶煜眨巴着小眼睛,认真听着两人的对话。 不一会儿,谢彦从厨房探出头来,喊道:“水烧开了,可以下饺子啦!” 叶煜一听,立刻兴奋地跳起来,拉着叶清梨的手就往厨房跑,叶清梨今天思绪本来就有些不集中,突然这么一股力气,加上脚下叶煜踩着的小板凳,直接一个踉跄就朝着前边闪了过去。 谢彦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叶清梨。 他关切地问道:“清梨,你没事吧?”那声音里满是紧张与担忧。 叶清梨靠在谢彦怀里,感受着他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没事。” 谢彦这才放下心来,扶着她在一旁站好。 叶煜看到妈妈没事,也松了一口气:“妈妈对不起。” 叶清梨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没事,下次不要这样跑。” 叶煜懂事地点点头,眼睛却还是眼巴巴地望着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锅。 谢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走,谢爸爸和你一起去下饺子。”叶煜立刻又兴奋起来,拉着谢彦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走去。 谢彦小心翼翼地端起放饺子的盘子,和叶煜一起走到锅边,一个一个地将饺子下进锅里。 刚刚那一跤,一下让本就心乱的叶清梨更乱了,她有些愣怔地坐在客厅,目光有些放空,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心里像是被绞了团毛线,乱得找不到头。 一旁的胡奶奶一直观察着叶清梨,自己活了快一辈子的人,早就看出了这小年轻的别扭劲儿。 她轻轻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清梨啊,有些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人得往前看,小谢这孩子不错,你可别错过了。” 叶清梨回过神来,看着胡奶奶那满是关切的眼神,纷乱的思绪回过来一些:“胡奶奶,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自打谢彦回来之后,身边都是劝她重归于好的,可五年的隔阂,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消除? 叶清梨自知这个世上感同身受很少,所以也不奢求别人能理解,点点头不作声,算作回应,也算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胡奶奶看着叶清梨这样,心里也明白她一时半会儿难以释怀,便没有再继续劝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清梨,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奶奶都支持你,要是心里有什么委屈,就跟奶奶说。” 叶清梨心中一暖,对着胡奶奶感激地点点头。 随机胡奶奶便没在说话,转头看向了自己已然去世的老伴,眼神中带着几分怀念与温柔。 叶清梨顺着胡奶奶视线看去,到了墙上挂着的与胡爷爷的合照,一时间好多情绪翻涌,觉得五年是否真的都有苦衷呢? 厨房里,谢彦和叶煜父子俩配合地很是默契,谢彦一边招呼着锅里的饺子,一边看着叶煜捣蒜。 叶煜捣蒜捣得十分起劲,小脸都因为用力而变得红扑扑的,嘴里还不时地嘟囔着:“我要把蒜捣得碎碎的,这样蘸饺子才好吃。” 谢彦看着儿子那认真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时不时地指导叶煜几句,告诉他怎么用力会更省劲,怎么捣蒜会更均匀。 不一会儿,蒜就捣好了,谢彦把蒜泥放进一个小碗里,又加入了一些醋和酱油,调成了一碗美味的蘸料。 这时,锅里的饺子也煮得差不多了,一个个都浮在了水面上,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十分诱人。 谢彦拿起漏勺,小心翼翼地把饺子捞了出来,放在了一个大盘子里。 他端着盘子,和叶煜一起走出了厨房,来到了客厅。 叶煜一看到饺子,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叶清梨身边,拉着她的手说:“妈妈,妈妈,饺子煮好啦,可香啦!” 叶清梨看着儿子那兴奋的样子,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她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头,说:“真乖。” 叶清梨帮着胡奶奶把饺子放到胡爷爷那边,又扶着胡奶奶落座。 堂屋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把八仙桌照得亮堂堂的,桌面上铺着块儿洗得发浅的红色塑料布,边缘还绣着“劳动最光荣”的金线。 桌上摆着满满两盘子的白菜猪肉饺子,热气裹着肉香往屋顶上飘,在糊着报纸的墙面上熏出一小片湿痕。 叶清梨从一旁煤炉上提下铝制水壶,往每个人的搪瓷缸里续水,胡奶奶盘腿坐在老伴为她特制的椅子上剥着糖蒜,看向几人时候眼里带着笑。 叶煜踮着脚尖把蘸料碗往胡奶奶面前推了推,奶声奶气地说:“奶奶您尝尝,这是我和爸爸调的。” 谢彦用公筷给胡奶奶夹了个最鼓的饺子,金属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清梨望着三人其乐融融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上掉漆的“奖”字,头顶的光在八仙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银子。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痛快,胡奶奶一个劲儿地夸饺子好吃,直说这是她吃过最香的饺子。 叶煜也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还不停地往嘴里塞着糖蒜。 谢彦很是感触地看着几人,这也是他回国吃得最舒服的一顿饭,胡奶奶这顿饭更是看出来,这一家三口真是合适。 饭后,谢彦利索地收拾了桌子去厨房洗碗,叶清梨则是和叶煜留在客厅,叶煜陪着胡奶奶聊天,叶清梨帮着胡奶奶收拾屋子。 胡奶奶年纪大了,很多高的地方还有角落不好收拾。 这边气氛温馨和谐,那边黄家却已经炸开了锅,黄建业一回来还没落脚就气得险些进了卫生所。 “你说你不干了?!”黄建业声音里的震惊愤怒压都压不住、 第56章 炸锅了 黄丽丽倔强又委屈的不发一语,就那么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着黄建业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数落。 黄建业越说越气,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你知不知道这份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说不干就不干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黄丽丽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却依旧紧闭着嘴巴,不肯解释一句。 郝梅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黄建业,你别光顾着生气啊,问问孩子到底为啥呀。” 黄建业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问她?她要是肯说,我至于这么着急上火吗!” 黄丽丽的哥哥黄红斌在一旁淡淡说了句:“别吵了,说不定是工作上受委屈了,闹闹孩子脾气,那么当真干什么?” 黄建业一听,更火了:“受委屈?哪个工作不受委屈,就这么点委屈都受不了,以后还能干啥!” 黄丽丽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大声说道:“够了!你们没一个懂我的,外人逼我就算了,你们也逼我,我直接去死好了!” 黄丽丽说完,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就要往房间跑。郝梅见状,急忙上前拉住她:“丽丽,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黄建业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么决绝的话,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黄红斌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走到黄丽丽身边,轻声说道:“丽丽,爸也是为你好,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黄丽丽抽泣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是叶清梨,她……” 黄丽丽越说越是委屈,最后直接大哭了起来。 本来是自己去叶煜面前胡说被人拆穿待不下去,硬生生被她说成,叶清梨嫉妒谢彦身边的人,把自己当做假想敌,逼得自己离开了医院。 一听到叶清梨的名字,黄建业和郝梅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郝梅率先反应过来,气愤地说道:“又是这个叶清梨,她怎么总是针对我们丽丽,上次的事情我们还没找她算账呢!” 黄建业也是满脸怒容,双手抱在胸前,想起今天白天时候,感叹着这叶清梨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自己有了幼儿园老师的工作,就把自己女儿工作给断了,还真是欺人太甚。 一旁的黄红斌听后疑惑:“什么叶清梨?谁是叶清梨?你勾搭她丈夫了?” 黄红斌的一番提问,让黄丽丽更加受不了,郝梅一拳砸过去,声音不悦道:“你说什么呢?你妹妹怎么可能去勾搭她丈夫?” 黄红斌自知失言,摸了摸鼻子,不再吭声。 郝梅转过头,拉着黄丽丽的手,轻声安慰:“丽丽,别哭了,你跟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清梨她怎么逼你了?” 黄丽丽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细致地说了一遍,当然,她把自己去叶煜面前胡说八道的事情给隐瞒了下来,只说叶清梨因为谢彦对她有意见,故意在工作中刁难她,让她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最后不得不辞职。 一时间,一家人也不再指责黄丽丽了,毕竟人家谢彦是彭城医院的院长,叶清梨就是和谢彦再不和,也是院长夫人,医院里那些护士向着权力也是能理解。 黄丽丽见局势扭转,整个人情绪也没刚才那么激动了。 郝梅搂着怀里的女儿,心疼得不行,转头对着黄建业埋怨道:“都是你这当爹的没本事,不帮着女儿出气,还让那小贱人当上了老师。” 黄建业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能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而不是在这里互相埋怨!” 郝梅被黄建业这一吼,也有些心虚,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咱们丽丽白白受这个委屈吧!” 黄红斌在一旁思索片刻,开口道:“依我看,咱们先别急着下结论,也别冲动行事。得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看看这个叶清梨到底为什么针对丽丽。” 黄建业点点头:“洪斌说得对,这凡是都得讲个理,这叶清梨污蔑了丽丽,咱家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赶明儿我亲自去一趟护士站,问问那护士长,问问那主任,凭什么?” 郝梅也在一旁附和:“对,必须得问个清楚,不能让咱们丽丽平白无故受这个气。要是真像丽丽说的那样,这叶清梨也太过分了,咱们得让她给个说法。” 黄丽丽听着父母和哥哥的话,顿时心虚得不行,这要是真去医院问,那她可就瞒不住了。 她急忙开口阻拦:“爸,妈,你们别去,你们要是去了,她肯定会更针对我的。” 黄建业看着女儿那慌张的模样,皱了皱眉头,说道:“丽丽,你别怕,有爸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要是她真敢欺负你,爸绝对不会放过她。” 黄丽丽心里叫苦不迭,可又不敢说出真相,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爸,真的不用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此时黄丽丽脑子乱成一锅粥,但是又不得不赶紧想出个对策。 “爸!人家谢彦毕竟是周市长亲自请回来的人才,你要是真跟人家闹,你这书记还做不做了?我看还是让我哥去敲打一下,问问情况最好,这样日后见面也好不算撕破脸。” 黄建业听了这话,一下也是反应过来,低头开始思考。 许久后开口:“也罢,先让你哥去看看。” 见终于稳定住局面,黄丽丽长舒一口气,这场闹剧也才告一段落。 黄丽丽反正肯定是在护士站待不下去了,家里这样说也能体面地在家。 …… 等谢彦洗完碗出来,叶煜已经趴在胡奶奶的沙发上困意连连,胡奶奶心疼地给叶煜盖了条薄毯,嘴里念叨着:“这孩子,困成这样也不去床上睡,硬要等他爸爸。” 谢彦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眼中满是温柔与疼爱。他轻轻地将叶煜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了这个小小的梦。 第57章 完整的家 叶清梨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谢彦对叶煜的爱,丝毫不比她少。 胡奶奶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轻声说道:“你们啊,就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比什么都强。” 叶清梨看了眼沙发上的孩子,嘴角还挂着笑,显然今晚开心得厉害。 一时间也若有所思地思考起胡奶奶的话,一个完整的家庭,对孩子的成长来说很是重要,叶清梨回想起过去,因为各种原因,叶煜的成长过程中缺失了不少完整的家庭温暖。 如今看到谢彦如此尽心地对待孩子,或许对叶煜来说是个好事。 谢彦点点头,对着胡奶奶笑着道别:“会的,胡奶奶,您赶紧去休息吧。” “是啊,胡奶奶,我们会的。” 看着两人这样,胡奶奶也放心,知道两人是负责任的,也不担心。 “好,那你们回去也早点休息。” 谢彦抱着叶煜,叶清梨快步帮着开门,楼道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投下昏黄又晃眼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叶煜踏实地趴在谢彦的肩头,时不时发出几声舒服的哼气声。 小脑袋歪在他肩头,呼吸匀净,偶尔哼唧一声,谢彦就拍拍他后背,军绿色的的确良衬衫后背洇出一小片汗渍。 叶清梨紧跟在身后,步子随着两人变化,避让着楼道里堆放的煤球筐、腌菜坛子、还有邻居捡回来的竹竿。 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葱蒜味,混着各家各户飘出的饭菜香,叶清梨看着谢彦宽厚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背影和当年重合了。 谢彦轻轻推开家门,屋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晕洒在老旧的沙发上,映出细密的灰尘在光柱中起落。 他将叶煜放在小床上,动作轻柔地掖好被角,转身时与叶清梨的目光撞个正着,两人都微微一怔。 叶清梨率先移开视线,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轻声说:“我去打点热水来给叶煜擦擦脸。” 谢彦却突然伸手拦住她,指尖擦过她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我去吧,你也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叶清梨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被刻意压抑着。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厨房,谢彦教叶煜捣蒜时,那低沉的嗓音和温柔的笑意,与眼前这个男人渐渐重合。 随机便看着谢彦快步去了水房,留下叶清梨站在原地。 叶清梨望着谢彦离去的方向,心里想了很多,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从最初的陌生与疏离,到如今共同为这个家付出,她能感受到谢彦身上的变化,以及那份对叶煜、对这个家深沉的爱。 她轻轻走到叶煜床边,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儿子熟睡的脸庞。 小家伙的眉头微微舒展,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显然是在梦中也感受到了这份难得的温馨与幸福。 叶清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她轻轻抚摸着叶煜的头发,心中暗自决定,无论未来如何,都要给叶煜一个完整的家,让他在爱与关怀中健康成长。 不一会儿,谢彦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回来,他动作轻柔地为叶煜擦拭着脸庞和手脚,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无尽的父爱。 叶清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擦拭完毕后,谢彦站起身来,与叶清梨并肩站在叶煜的床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叶煜,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楼道里的喧嚣与嘈杂似乎都被隔绝在了门外,这个小小的房间内,只充满了爱与宁静。 过了许久,谢彦才轻轻开口:“不管你和小煜接不接受我,我都会一直守着你们。” 叶清梨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望着谢彦那双黑眸,漆黑灯光下,好似一切都变得朦胧而又不真实,可她却又从那双黑眸里看到了坚定与执着。 这份坚定让她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嗯,你也早点回去,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谢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暖而又安心的笑容,仔细检查了窗户关好后才退了出去。 叶清梨透过窗户,望着谢彦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安心和踏实。 那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修长,仿佛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叶煜,轻轻拉了拉被子,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谢彦一路上心情很好,张青梅说得对,只要自己努力,只要自己尽力去弥补,一切都是能回到过去的。 他步伐轻快,嘴里还时不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看着自己的影子,仿佛看到了未来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模样。 路边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他想着叶清梨点头的那一幕,心中满是欢喜,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叶清梨和叶煜过得更加幸福。 翌日一早,叶清梨刚起床门口就摆放着谢彦送来的早饭,还有一张便签。 “清梨,记得吃早饭,上班顺利,帮我跟小煜说一声,好好上学,单位要开早会,就不陪你们了。” 叶清梨看着便签上那刚劲有力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下疲惫感消失了大半。 她打开铝制饭盒,热腾腾的小笼包还有馄饨,蒸腾的热气裹着鲜香味涌出来,十来个小笼包挤得满满当当,皮薄得透着肉馅的粉红,油珠顺着盒壁往下滚。 下层饭盒里是混馄饨,白胖的混沌浮在清亮的汤里,撒着几粒葱花,汤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叶煜小鼻子一皱一皱的,像是闻到了那饭盒里飘出的香味,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好香呀,是不是谢叔叔送来的好吃的?” 第58章 你爱人是做什么? 叶清梨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小脑袋,轻声说道:“是啊,快起床洗漱过来吃饭。” 叶煜一听是谢彦送来的早饭,顿时来了精神,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自己穿好衣服,跑到卫生间洗漱。 不一会儿,他就洗漱完毕,蹦蹦跳跳地来到餐桌前,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小笼包和馄饨,眼睛都直了。 叶清梨把叶煜抱到椅子上坐好,给他盛了一碗馄饨,又夹了几个小笼包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温柔地说:“慢慢吃,别烫着了。”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就往嘴里送,结果被烫得直吐舌头。叶清梨见状,赶紧拿过一杯凉水让他喝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心急,也不吹吹再吃。”叶 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小心翼翼地吃着。 吃完早饭,叶清梨带着叶煜去学校。 路上,叶煜一直小嘴巴巴地说个不停,一会儿问学校里有没有好玩的,一会儿问老师凶不凶。 叶清梨耐心地回答着他的问题,看着他那充满好奇和期待的小脸,觉得可爱极了。 到了学校,叶清梨带着叶煜去报到。 学校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叶煜紧紧地拉着叶清梨的手,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办好叶煜的手续,叶清梨就赶忙去教导处填写自己信息,董玉红是教导主任,笑着给叶清梨说了不少学校的事。 叶清梨认真听着,哪个老师是什么性格,哪个孩子是什么特点,董玉红都一一详细介绍,还提醒叶清梨要注意和哪些家长多走动,哪些孩子比较调皮需要多关注。 叶清梨一边认真做着记录,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关键信息,想着以后工作开展起来,也能更加得心应手。 董玉红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儿硬塑料工牌,红底白字印着“向阳街道幼儿园”,下面贴着叶清梨的一寸黑白照,边角还没完全裁齐,用细丝别在叶清梨的确良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来,清梨,拿着你的身份牌,上下班别忘了带着。” 叶清梨接过工牌,小心翼翼地别在胸前,对着镜子看了一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小小的工牌,仿佛是她开启新生活的一把钥匙。 随即,董玉红拉着叶清梨朝着办公室走,边走还边介绍着周边的设施,说着哪一家餐馆好吃实惠,可以中午带着孩子去吃。 叶清梨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回应。 到了办公室,里面摆放着几张老旧的办公桌,每张桌子上都堆满了文件和孩子们的手工作品。 董玉红指了指靠窗的一个空位,说:“清梨,以后这就是你的办公桌啦,你先收拾收拾,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说罢,董玉红就往外走,今天县里要来检查的,要去忙。 叶清梨看向四周,办公室是朝南的小屋子,摆着四张刷着黄漆的木质办公桌,桌面磨得有些发乌,边缘有的还有些掉漆,露出了里面的木头纹理。 每张桌上都放着搪瓷缸,有的印着“先进教师”,有的印着小红花,墙角立着两个铁皮文件柜,柜门上贴着“教学资料”的红纸标签,微微有些卷边。 现在上课时间,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 叶清梨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糕点,分发到每个桌上。 她想着第一天来上班,和同事们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糕点是她在家里精心挑选的,用油纸包着,散发着淡淡的香甜气息,摆放好后,她开始整理自己的办公桌,把文件和文具一一摆放整齐。 过了一会儿,陆续有老师走进办公室,看到桌上的糕点,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一位年纪稍长的女老师笑着对叶清梨说:“新来的老师就是贴心啊,这糕点看着就好吃。” 叶清梨连忙笑着说:“大家快尝尝,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大家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和叶清梨聊天,办公室里的气氛十分融洽。 一上午,叶清梨没有排课,就坐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幼儿园此时就她一个美术老师,十来个班级都需要叶清梨去上课。 但好在美术课一个礼拜也就一个班一节,算下来也和其他老师差不多。 叶清梨忙完自己手头的事情,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想起叶煜第一天上学,怕他不适应,便起身前往叶煜所在的班级。 她脚步轻快,心里既有些担忧又带着几分期待,担忧叶煜能否适应新的环境,期待他能在学校里开心快乐。 当她来到教室门口,透过窗户看到叶煜正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眼睛专注地看着老师,小手还时不时地跟着老师的动作比划着,叶清梨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她站在窗外静静看了一会儿,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叶煜看到她,兴奋地朝她跑过来,嘴里喊着“妈妈”。 叶清梨蹲下身子,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轻声询问他在学校的情况,叶煜说学校很好玩,还说老师也很温柔,叶清梨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轻轻摸着叶煜的小脑袋叮嘱:“要好好听课,好好和小朋友相处,妈妈再去写会儿教案,我们中午去吃打卤面。” 叶煜懂事地点点头,还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乖乖的。 叶清梨看着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目送着小家伙去教室,一时间感触颇深,终于孩子也能和同龄人在一起了。 回到办公室,一些老师也正好下课回来,有空课休息,不由得向叶清梨询问情况。 “清梨,你爱人是在哪儿啊?做什么的?” 其中一个年级偏长,梳着齐耳短发的老师笑着问道,眼神里满是关切。 叶清梨礼貌笑着,边往自己桌子那边走边回应:“他在医院上班。” 一听在医院,众人都来了精神,这年头在医院当医生可是吃香的职业,王翠云放下手里的搪瓷杯子,朝着叶清梨那边挪动了几分。 “医院上班?什么科室的啊?” 第59章 放下 王翠云眼神直直看着叶清梨,叶清梨一下懵了一瞬,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回答:“他在外科工作。” 众人一听,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外科医生那可是医院里的精英啊,工作稳定,收入又高。 王翠云更是眼睛一亮,接着又问:“那他平时忙不忙啊?是不是经常要做手术?” 叶清梨点了点头,对这个话题并不是很想继续,但谁问也是礼貌回应,绝不深入。 王翠云也是看出来叶清梨不想继续,毕竟现在能在医院混的,家里都是有些关系,谁也怕麻烦。 为此,几人也是闲聊几句就恰到好处地终止了话题。 那边医院,黄红斌带着黄丽丽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黄丽丽越走越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脑子迅速转着,黄红斌本就是当兵出身,黄丽丽的表情她全看在眼里。 昨晚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一定有事,碍于小姑娘脸皮还有家里和谐,他没把话题捅破。 黄红斌故意加快脚步:“怎么不走?” 黄丽丽抬眸,正对上黄红斌审视的眼眸,顿时一股心虚,所有小心思都藏不住。 她瞬间委屈起来,声音刻意放软:“哥,我……” 黄红斌看着妹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道:“行了,有啥事儿你就说,反正现在爸妈也不在。” 黄丽丽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事儿说了出来:“就是你别去问了,这事儿闹得有些乱。” 黄红斌不由得拧起眉头:“那是你真的勾引人丈夫了?” 黄丽丽一听瞬间也是红温了,直接扯着嗓子反驳:“哪有?我和谢师哥,那是在大学就认识的,是她叶清梨不要脸,仗着那张脸勾引!” 她声音越说越高,似乎是在为自己壮士气。 黄红斌听着这话,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可人家已经结婚了啊!你这不是破坏人家家庭吗?” 黄丽丽被哥哥的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委屈地跺了跺脚:“哥,你怎么也帮着外人说话!我和谢师哥本来就是先认识的,要不是叶清梨横插一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黄红斌看着妹妹执迷不悟的样子,气得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清醒一点!感情的事哪有先来后到这么简单,人家现在夫妻感情好着呢,你这样纠缠不清就是不对,而且你一个姑娘家,传出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事,以后还怎么嫁人?” 黄丽丽捂着被戳的地方,眼泪夺眶而出:“我不管,我就是喜欢谢师哥,我就是不甘心。哥,你得帮我,你要是不帮我,我就真的没希望了。” 黄红斌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妹妹走到医院旁边的花坛边坐下,耐心地劝说道:“丽丽,感情是不能强求的。谢彦既然选择了叶清梨,就说明他们之间有感情。你与其在这里纠缠不休,不如放下过去,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你还年轻,以后还会遇到更合适的人。” 黄丽丽抽抽搭搭地哭着,不肯听哥哥的话:“我不要,我就要谢师哥。哥,爸妈不理解我,你怎么也能不理解我呢?” 黄红斌气得站起身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这是糊涂!。你要是再这样执迷不悟,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哥哥了。” 黄丽丽见哥哥真的生气了,吓得不敢再哭闹,只是低着头,小声地嘟囔着:“我就是喜欢他嘛……” 黄红斌看着妹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丽丽,哥也是为你好。你想想,就算谢彦真的和叶清梨离婚了,和你在一起了,你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因为别的女人又离开你吗?感情是要两情相悦,互相尊重的,你这样靠破坏别人家庭得来的感情,是不会幸福的。” 黄丽丽沉默了,也不再和黄红斌争论,这个事情谁也不帮自己,那她就自己帮自己,反正她是一定要把幸福抓在自己手里。 “哥,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不会了,就是今天这事……”黄丽丽语调委屈又无措。 黄红斌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安慰道:“我知道,我不会和爸妈说的,你这段时间确实也不适合回医院,就在家里先缓几天,我让朋友帮着问问,看看还有什么单位要人。” 黄丽丽听了哥哥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兄妹没在医院门口多待,事情说完,黄红斌就带着黄丽丽去小餐馆坐着吃东西。 自己这个妹妹,还是太娇惯了。 …… “妈,你说老二这么久不来找咱,是不是同意咱们留在城里了?”谢蓉对着雷翠萍发问。 一旁的谢杰翘着二郎腿,率先开口道:“那肯定!再怎么说也是咱谢家的人,怎么可能为了那么个女人赶咱走?” 谢蓉还是不放心,继续问道:“可他说房管所要来收房子啊?” “那不还是没收回去吗?!”雷翠萍不耐烦地开口,眼里满是烦躁。 谢蓉和谢杰对视一眼,长叹一口气。 自打上回谢彦回来大闹一场,连着过去了四天,他们每天都紧闭房门,生怕房管所的人把他们赶出去。 可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他们心里也实在不是滋味,每天只能窝在这小小的屋子里,连出去透透气都得小心翼翼,就怕一不小心惹出什么麻烦来。 “妈,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样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谢蓉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说道。 雷翠萍一听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说:“回去?回去干啥?咱好不容易在城里有了个落脚的地方,就这么轻易回去,我不甘心!” 谢杰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啊,姐,咱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那多没面子啊。再说了,谢彦他也不敢真的把咱们怎么样,他要是真敢赶咱们走,我就跟他没完!” 雷翠萍听了儿子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话虽这么说,可咱们也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啊。万一房管所的人真的来了,咱们可怎么办?” 谢蓉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去找谢彦好好谈谈吧,说不定他能改变主意呢。” 雷翠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第60章 搬东西 没等雷翠萍坐下,门外便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几人顿时后背一绷,然后面面相觑起来,谢蓉吓得脸都快白了,扯着雷翠萍的胳膊:“妈……是不是……是不是来赶咱们走得?” 谢杰也猛地一下从沙发上做起,眼神紧盯着门,雷翠萍一把推开谢蓉的胳膊,一双吊梢眼气到歪曲。 “乱什么?不出声就行了!” 门外敲门声还在继续,见没有回应,敲得力度更大了,还伴着叫喊声。 “有人吗?房管所的!” 房管所三个字像是一记惊雷,瞬间在几人脑子里炸开,这下雷翠萍也慌了。 门外的王梅开口道:“张主任,可能是不在家。” 张宝业低头思考,想起今早谢彦说的话,直接喊了身后借来的两个民兵,声音淡然,摆了摆手:“开吧。” 两个民兵得了指令,上前一步,其中一人从工具包里掏出撬棍,将撬棍的一端塞进门缝,用力一撬,只听“咔嚓”一声,门锁被破坏,门缓缓打开。 雷翠萍几人见门被打开,吓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张宝业带着王梅和两个民兵走进屋子,环顾四周,屋子里杂乱不堪,地上堆满了各种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张宝业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我们是房管所的,这房子是单位的,谢院长申请了新房子,这个要收回。” 雷翠萍一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哭丧着脸说道:“同志,这不能啊,我在这房子里住了这么多年,早就当成自己的家了,谢彦要新房子是他自己的事儿,凭什么就要收回我这儿啊。” 雷翠萍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试图博取同情。 她心里清楚,一旦房子被收回,自己可就真没地方去了,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 谢蓉见状也赶忙上前卖惨:她拉着张宝业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同志啊,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这房子过日子呢。这房子住了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您就高抬贵手,别收回去行不行啊。” 说完雷翠萍还假装咳嗽了几声,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真的病得很严重。 张宝业要不是提前问过谢彦,了解到真实情况,还真的要被这演技给骗了,张宝业心里暗自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是单位的房子,谢院长既然已经申请了新房子,按照规定这处房产就得收回。我也只是执行规定,还希望你们能配合。” 雷翠萍见这招没用,眼珠一转,又换了一副态度,拉着张宝业的胳膊,满脸堆笑地说:“同志,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多交点房租,这房子我们就继续租着,您看您能不能通融通融?” 谢蓉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同志,我们保证按时交房租,绝对不会给单位添麻烦的。” 张宝业轻轻推开雷翠萍的手,严肃地说:“雷大姐,这不是房租的问题,单位有单位的规章制度,我也做不了主。你们还是尽快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吧。” 雷翠萍见软磨硬泡都不管用,顿时来了火气,双手叉腰,大声嚷嚷道:“你们这是欺负人!我们在这住了这么久,凭什么说收就收?今天你们别想把我们赶出去!” 谢杰也在一旁帮腔,挥舞着拳头,恶狠狠地说:“对,谁敢赶我们走,我就跟谁拼命!” 张宝业看着他们这副无赖的模样,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身后的两个民兵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张宝业身前,以防雷翠萍等人冲动行事。 王梅赶紧站出来,耐心地解释道:“大姐,您别激动。这房子确实是单位的,谢院长作为单位员工,申请了新房子,按照规定这旧房子就得收回。您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会尽量帮您解决,但房子是一定要收回的。” 雷翠萍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我不管,我就是不走!你们要收房子,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谢蓉见母亲这样,也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张宝业,又看了看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宝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蹲下身子,看着雷翠萍说:“大姐,您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您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雷翠萍一听“强制措施”,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你们敢!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妈!” 众人转头一看,原来是谢彦来了。 雷翠萍看到谢彦,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谢彦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说:“谢彦啊,儿啊!你可算来了,他们房管所的要收房子,要把我们赶出去,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谢彦皱了皱眉头,轻轻推开雷翠萍的手,说:“妈,这事儿我已经跟房管所说清楚了。这房子是单位的,我申请了新房子,这旧房子就得收回,你们我也有安排,大哥一会儿就来接你们。” 雷翠萍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彦:“你……你个不孝子!要给我赶回乡下去?” 她声音气得都在发颤,整个人更是一股血直冲脑门。 谢彦没解释什么,只是转身对着张宝业几人致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房子马上腾。” 张宝业点点头:“我们帮你一起。” 说罢,谢彦就带头开始收拾房间里的东西,雷翠萍见状也顾不得难受,冲过去就抢自己的东西,撒泼道:“不许动!谁也不许动!”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东西,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一般,眼神中满是警惕与不甘。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身体微微颤抖着,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试图以此来阻止谢彦他们继续收拾东西。 第61章 没天理 谢彦接过民兵收拾的东西,有些无奈:“你们出去等吧,我来收拾就好。” 众人见雷翠萍这个样子,只得退了出去,对谢彦投来同情的目光,张宝业无奈地叹了口气,感叹谢彦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人,怎么有个这样的家庭。 谢彦看着母亲疯狂的模样,眉头紧锁,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妈,您别闹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而且大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会照顾好你们的。” 雷翠萍却根本听不进去,她继续撒泼打滚,甚至开始在地上拍打起来:“我不管!我就要留在城里!我不回去!你要是敢赶我走,我就死给你看!” 谢彦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既无奈又无措。 “这事没得商量。”谢彦话语带着不容置疑和反驳的坚定。 雷翠萍却一把推开谢彦的手,继续哭闹:“我不!我就要住在这里!我不要回乡下!我不要租房子!我就要住自己的房子!” 谢彦见母亲如此固执,心里也有些火了。 他站起身来,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妈!您能不能别闹了!这房子是单位的,不是我的!我申请了新房子,这旧房子就得收回!这是规定!您要是再这样闹下去,我只能叫警察来了!” 雷翠萍一听要叫警察,顿时愣住了,她看着儿子严肃的脸庞,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虽然撒泼打滚,但心里还是怕警察的。她想了想,终于停止了哭闹,坐在地上开始抽泣起来。 谢彦见母亲终于安静了下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很快,谢彦就把东西全都打包到了蛇皮袋里,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还露着半截打补丁的粗布被褥,八仙桌上堆得没了章法,搪瓷缸、铝制饭盒还有卷边的旧相框挤在一起。 谢彦蹙眉:“这些就不要了,路上也不好拿,回了乡下再买吧。” 一听这话,雷翠萍眼泪落得更狠了。 谢彦看了眼屋里的三人,面无表情地推门走了出去。 “收拾好了。” 张宝业几人点头,顺着门框看进去,感叹了一下谢彦手脚麻利,那么乱的一个家,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雷翠萍见谢彦真的要走,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抱住谢彦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儿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妈真的不想回去,城里多好,回去那些人得怎么看我们……” 谢杰和谢蓉也赶紧围过来,谢杰带着几分威胁说:“谢彦,你可别忘了,咱都是一家人,你真要把事做绝了?” 谢彦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妈,大哥已经在路上了,你们跟他回去,我不会亏待你们的,每个月的生活费我都会给,你们就别再闹了。” 雷翠萍还是不肯松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不要回去,我就要留在城里……” 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紧接着就听到谢彦大哥谢强的声音:“妈,我来了。” 谢强走进屋里,看到这混乱的场面,也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赶紧上前拉开雷翠萍:“妈,咱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雷翠萍看到大儿子来了,像是有了主心骨,但依旧不依不饶:“强子,你可得给你妈我做主啊,你弟弟要把我赶回乡下去。” 谢强叹了口气,扶着雷翠萍说:“妈,这事彦子做得也没错,这房子本来就是单位的,他申请了新房子,这旧房子就得收回,咱先回去,我在乡下给你盖个新房,不比城里差。” 最终,雷翠萍是被谢强端着下得楼,谢彦转身回去拿东西,看着墙角默不作声的谢杰和谢蓉,压抑的愤怒发了几分:“还不来搬东西!” 谢杰和谢蓉虽然不悦,但是又不敢不听,一前一后地上前,一人提了好几件,灰溜溜跟在谢彦身后往下走。 张宝业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不禁叹气。 王梅站在一旁,轻轻扯了扯张宝业的衣袖,小声说道:“张主任,这事儿总算解决了,不过谢彦也挺不容易的,家里这么闹腾。” 张宝业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不过他处理得还算得当,希望他们回去之后能安生过日子。” 此时,谢彦提着最后几件东西下了楼,看到张宝业等人还在,便走上前来,说道:“张主任,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帮忙,这事儿还真不好解决。” 张宝业笑着拍了拍谢彦的肩膀,说道:“不客气,这也是我们的工作,以后要是还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们说。” 谢彦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一定会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谢彦便带着谢杰和谢蓉朝着自己借来的的汽车走去,雷翠萍坐在车上,看到谢彦他们过来,把头扭向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谢强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妈,别生气了,老二也是没办法,现在乡下条件比之前好很多了!” 谢彦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走到前边对着谢强说道:“大哥,妈就交给你了,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会按时打过去的。” 谢强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彦子,你在城里也要照顾好自己。” 谢彦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看着汽车渐渐远去,张宝业等人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房管所。 车里的雷翠萍还是不忿,喋喋不休地骂着。 “早知道老二是这么个不孝的东西,我就该在他生下来时候就把他溺死!省得长大了这么向我讨债!” 雷翠萍说得咬牙又切齿,让前边的司机都听不下去了。 “谢院长哪里是那种人,他要是真不管你,咋还会用职权求着借车接你们!大婶,说话要讲良心啊!” 司机重重踩着油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眼神透过后视镜恨得要吃人,雷翠萍气得更厉害了。 他越想越想不通,谢院长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就有这样的家庭拖累。 第62章 你爱人呢? 他都做那么好了,家人,最亲的妈,还在外人面前这么咒他,真是没天理! 雷翠萍本就一肚子气,此刻听了司机的话,更是火冒三丈,扯着嗓子喊道:“你懂什么!他那就是做做样子,好博个好名声,实际上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我呢!” 司机无奈地摇摇头,不再搭话,只专心开车。 雷翠萍却越说越起劲,嘴里不停嘟囔着谢彦的各种不是,仿佛要把这些年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边谢彦终于把人送走,一颗心也算是落地,站在楼底缓了好久,脑子里全是对叶清梨和孩子的亏欠。 风裹着冰碴子扫过街角,秋阳早没了半分暖意,枝芽秃得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落叶也冻成了硬邦邦的碎片,踩上去发出沉闷的脆响。 谢彦裹紧了外套,恍惚间看到了大学时候叶清梨写生的画面。 反常的秋天,总是天公不作美,染上了化不开的落寞与愧疚。 …… 墙头上的喇叭正播着《我们的田野》,阳光透着老槐树的枝桠,在地上筛出细碎的金斑,幼儿园铁栅栏外早站满了等孩子的家长,叶清梨也在其中。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喧闹,老师领着一队又一队小身影走出来,蓝白相见的校服洗得发白,个个挺着小胸脯,叶清梨目光一下子锁定最中间的儿子,嘴角挂着她少见的、敞亮的笑,走几步还要和身边的小伙伴打招呼。 那模样,灵动又鲜活,仿佛能驱散这秋天里所有的阴霾。 叶煜看到叶清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闪烁的小星星,他挣脱开老师的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朝着叶清梨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着:“妈妈,妈妈!” 叶清梨连忙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将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在儿子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笑着说:“乖儿子,今天在幼儿园玩得开心吗?”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开心,今天老师教我们唱歌啦,我唱给你听。” 说着,儿子就歪着脑袋,认真地唱起了刚学的儿歌,虽然唱得有些跑调,但那可爱的模样却把叶清梨逗得哈哈大笑。 这时,旁边一位家长凑过来,笑着对叶清梨说:“你家孩子可真可爱。” 叶清梨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是啊。” 和那位家长聊了几句后,叶清梨便带着儿子往路边几个老师推荐的小餐馆走。 一路上,儿子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给叶清梨讲着幼儿园里发生的各种趣事,叶清梨则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回应几句,母子俩的欢声笑语回荡在小巷里。 巷尾的小餐馆挂着块儿红漆木牌,写着“便民小吃铺”,推门进去,一股葱花炒鸡蛋的香味裹着热气扑面而来,八仙桌擦得锃亮,墙上贴着张有些发皱的《地道战》的海报。 老板是个爽朗的大嫂,见了叶清梨笑着招呼:“大妹子,吃点啥?” “两碗阳春面,再来一盘凉拌黄瓜,对了,再加个炒鸡蛋。”叶清梨也不墨迹,迅速点好餐。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叶清梨替儿子拢了拢校服领口,叶煜扒着桌沿,眼睛好奇地盯着出餐口,看着端出来的热面条,小手不自觉地拍着桌子。 面很快端上来,粗瓷碗里的面条浸在清亮的汤里,撒着葱花和几粒虾米,热气氤氲着往上飘。 叶煜拿起筷子,很是灵活地挑着面条往嘴里送,汤汁沾到嘴角,像只小花猫,叶清梨笑着给他擦嘴角,夹了一筷子黄瓜放到他碗里。 “吹吹,慢慢吃。” 叶煜点头,嘴上顾不得回应叶清梨,小嘴饿的叭叭吃。 吃完午饭,叶清梨拉着儿子出来,搭建房离得这边实在是太远,中午休息时间也不长,来回路程太耗费时间,叶清梨弯下身。 “小煜,今天我们不回家了,跟着妈妈去办公室休息好不好?” 叶煜眨巴着大眼睛,小脑袋瓜里似乎在快速思考着,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好呀好呀,跟妈妈去办公室。” 那模样乖巧极了,惹得叶清梨忍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叶清梨牵着儿子的小手,朝着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叶煜像个小跟屁虫,紧紧地拉着妈妈的手,时不时抬头看看妈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到了办公室,叶清梨把儿子安置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椅子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些小零食和画本递给他,温柔地说:“小煜,你在这里乖乖的,妈妈要工作一会儿,等妈妈忙完就陪你玩。” 叶煜懂事地点点头,接过东西,便自己坐在那里安静地吃着零食,看着画本。 叶清梨则坐到办公桌前,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她时而低头认真地写着教案,时而抬头思考着什么,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叶煜偶尔会偷偷地看妈妈一眼,看到妈妈认真工作的样子,他也乖乖地不发出声音,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陆续回来了。 看到可爱的小叶煜,大家都忍不住围过来逗他玩。 有的给他讲故事,有的和他一起画画,叶煜开心得咯咯直笑,办公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上课,叶煜站起身,对着叶清梨道:“妈妈,我自己过教室去就行。” 叶清梨看着儿子这么独立,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帮他背上小书包:“好,去吧。” 目送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欣慰。 一旁的同事们看着这画面,忍不住称赞:“清梨,你儿子可真乖啊!” 叶清梨笑着回应:“是啊,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同事接着说:“一看就是家庭教育得好,肯定你爱人也是个很好的人,孩子都是有样学样的!” 叶清梨微微点头,对于爱人这两个字,她还是有些不适应,谢彦人肯定是不差,但小煜,也许真的骨子里遗传吧。 第63章 上交工资 毕竟那张脸除了肤色,其余都是缩小版的谢彦。 这时,另一位同事打趣道:“清梨,等你家小煜长大了,肯定不愁找对象,小脸精致的像电影里的小演员,长大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呢。” 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融洽,叶清梨也在这轻松的氛围中,继续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叶清梨送出最后一批孩子,然后牵着叶煜的小手往家走,风又紧了些,叶清梨把孩子往身边揽了揽,帮他挡着前面的风。 正想说晚上回去给叶煜烤红薯呢,就听见远处传来清脆的车响,叶煜眼睛一亮,指着前面的方向,语气激动:“妈妈!是谢爸爸!” 柏油路上,谢彦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迎面而来,车把上还挂着网兜,装着刚买的两斤苹果,他穿得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夹克,裤脚很是整齐,看见前边的两人,谢彦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车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车铃还余响动了两声。 “冷不冷?”谢彦目光落在叶清梨单薄的外套上。 这衣服是五年前两人买的,款式放在现在也有些老了,但叶清梨穿得却很是好看。 叶清梨摇摇头,伸手将叶煜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说道:“不冷。” 谢彦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机又想到了什么,从自己夹克里面掏出一个信封,很是自然地递给了叶清。 “这个月工资,给你!” 叶清梨微微一怔,看着那个信封,心里一下说不清的滋味。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抬眸看向谢彦,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和犹豫。 谢彦见她没接,便轻轻将信封塞进她手里,语气里满是诚恳:“拿着,给你买几个厚外套,天冷。” 叶清梨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将信封收进了口袋,轻声说了句:“谢谢。” 谢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开心,他伸手摸了摸叶煜的头,说道:“小煜,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脆生生地回答:“乖!” 谢彦满意地笑了,又看向叶清梨,说道:“走,咱们回家,今晚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叶煜激动地挥舞着小手臂,叶清梨看着儿子这样开心也跟着笑了。 谢彦笑着把张着小手臂的叶煜抱上自行车后座,然后一家三口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风虽然依旧凛冽,但三人的心却因彼此的陪伴而格外温暖。 谢彦时不时地回头和叶清梨说上几句,问问她今天工作累不累,叶清梨也会温柔回应,还关心着谢彦工作上的情况。 叶煜坐在后座,一会儿哼着幼儿园学的儿歌,一会儿又兴奋地指着路边的小摊,嚷嚷着让爸爸妈妈看。 到了家,谢彦让叶清梨和叶煜先在屋里坐着,从包里掏出买好的排骨就朝着门口的炉子走去。 沿墙摆着各家的煤炉子、铝制锅具,叶清梨怕谢彦找不到自家的,还特意出来提醒。 谢彦看到叶清梨笑着点头:“我知道,你快进去休息吧,上了一天班了。” 叶清梨看着谢彦,一时间胸口百感交集的堵着,有对当下的知足,也有对过往的怅然,还有对之后的期许,像深秋裹着多种气息,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心里又沉又暖。 回到客厅,叶清梨注意到了叶煜,靠墙支起的八仙桌磨得发亮,占去了小半间屋子,叶煜趴在桌上写作业,鼻尖几乎都要贴在本子上。 叶清梨抬头看向头顶那十五瓦昏黄的灯泡,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被灯光裹住,这房子确实是太旧了,而且也不是那么安全。 五年时间,搬走了很多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强制搬离。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替儿子拢了拢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叶煜抬头对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又低下头继续写字。 灯光映着母子俩的影子,落在斑驳的墙上,还有谢彦进来找包里盐巴的眼里,简易的搭建房里,满是踏实和温暖。 走廊里的煤炉子火苗窜的正旺,谢彦系着叶清梨的蓝布碎花围裙,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利落的结,衬得他宽肩窄腰愈发分明。 此时,他正左手扶着铝锅沿,右手握着锅铲,手腕一转,锅里的排骨就跟着翻了个身,油花呲呲作响,裹着葱姜蒜的香气瞬间蔓开,飘得整层走廊都是。 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大姐开口:“哎呦,你这翻锅的架势,比我们这做了三十多年饭的老婆家都熟练啊!” 这话一出,隔着老远做饭的大姐们都端着搪瓷碗凑近看。 天知道她们心里有多羡慕,自家那口子指着上班,回来那是连口水都不烧,坐在那儿就是等着吃,吃也就算了,还一嘴咸了淡了,麻烦得很。 整栋楼其实都认识谢彦,不知道人是干什么工作的,就是知道是叶清梨丈夫回来了。 有些一开始对叶清梨孤儿寡母可怜的人,现在也不可怜了,暗地里酸溜溜地感叹叶清梨五年时间里哭穷博取同情。 只因谢彦一看就是那种成功人士。 谢彦对于大姐们的注视还有夸赞,也是大大方方地回应:“还行,从小就帮着家里做,油烟对女同志身体不好,而且清梨累了,我想她好好休息。” 这话一出,众人醋坛子就跟炸了一样,手里的锅铲子不知道怎么了? 很想往自己那口子头上砸是怎么回事儿? 谢彦也不知道,自己无意的一句话,会是今晚这栋楼吵架的起火点。 很快,谢彦就做好了饭,他麻利地把排骨盛到印着红牡丹图案的搪瓷盆里,又转身端过另外两碗菜,一盘清炒油菜绿得发亮,淋了点香油,一盘土豆丝切得匀称整齐,裹着蒜香和醋味,脆生生的透着家常味。 最后他往烧肉的锅里抹了一层油,舀起两勺黄澄澄的玉米面和白面混合的面糊,用锅铲摊成薄薄的圆饼,小火慢慢烘着,不一会儿就飘出焦香,饼边煎得微脆,中间却松软。 谢彦笑着进屋子,手里还握着铲子:“收拾一下,咱们开饭了!” 第64章 分居 谢彦笑着点头,临走还跟几人寒暄客套了好几句,一旁的叶清梨不由回头,记得之前,谢彦最不喜欢这些无用且没营养的社交。 大学时候,送情书的女生他不理,但是会理食堂打饭的阿姨,为的就是能多给叶清梨碗里打点饭。 那时候的谢彦,总是默默地为叶清梨做着各种小事,那些细碎像柳絮的小事,此时随着谢彦的一举一动,一点点浮了上来,缠得她心头有些发软。 水房里气氛很好,因为谢彦的出现,大家都很开心。 等叶清梨和谢彦回来的时候,叶煜已经抱着那个铁皮小火车睡着了,虽然睡着了,但眼睛还一直对着他们回来的方向,显然是小家伙在等他们的时候睡着了。 叶清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叶煜抱到床上去睡,可刚一碰到他,小家伙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是叶清梨和谢彦,立刻咧开嘴笑了,伸出小胳膊要抱抱。 谢彦笑着蹲下身,把叶煜抱在怀里,轻声说:“小煜,咱们回屋睡觉去,好不好?” 叶煜靠在谢彦的肩膀上,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似乎又快要睡着了。 叶清梨跟在后面,看着父子俩的背影,心里满是柔情。 回到屋里,谢彦小心翼翼地把叶煜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才站起身,和叶清梨一起轻轻退出房间。 回到客厅,叶清梨坐在沙发上,感觉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幸福。 回想着这一天,是她这五年来真正意义为自己而活,充实而又踏实,一份工作,带给她的不止是一份工资,更是一份尊重,她自己对自己的尊重。 叶清梨坐在唯一的旧沙发上,沙发垫磨得锃亮,弹簧硌着后背,她背对着谢彦,身形单薄,长发散落在肩头,带着扎过的痕迹,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扶手上的破洞。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来,昏黄的灯泡拉着长长的影子,将她的背影拓在斑驳的墙上,从谢彦的视角看过去,孤孤单单的。 屋里传来叶煜平稳的呼吸声,谢彦缓缓朝着叶清梨走去,越看叶清梨他的目光越是复杂,五年未见,她清瘦了太多太多,最令他感觉到不同的是,叶清梨的气质。 整个人疏离的像一层薄霜,隔得他好几次心里发涩。 他轻手轻脚坐在叶清梨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糖纸是淡淡的橘子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给。”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把糖递到她手边:“橘子味儿的。” 叶清梨身子微顿,没有回头也没伸手去接,也是低声道:“小煜睡了?” 谢彦没收回手,依旧保持递糖的姿势:“睡了。” 叶清梨回头,不去看谢彦,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那颗糖上,玻璃纸的反光晃了晃,像极了两人的过去。 谢彦知道叶清梨对自己还是介意,尤其是黄丽丽那件事,不过,今天他也很开心了,毕竟,能陪他们母子俩就真的是老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谢彦把糖放在离她手边很近的地方,转身朝着门口走,想着给叶清梨留点空间。 叶清梨没起身,只是静静看着那颗水果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酸麻胀疼搅在一起。 关心是真的,陌生也是真的。 那五年的空白像是一道无形的墙,让他们一旦靠近一点就会显得生涩别扭,但却怎么也割舍不开,缠得人心头发紧。 谢彦关门前还看了眼叶清梨,走出筒子楼的每一步都有些沉重,楼道里的灯光昏黄而黯淡,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谢彦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他庆幸自己能再次走进叶清梨和小煜的生活,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另一方面,他又无比渴望能跨越那五年的空白,回到曾经亲密无间的状态。 可他也清楚,有些伤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抚平的,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谢彦骑车路过一个拐角时,突然站出来个人,谢彦本想侧车过去,但那人直接把手搭在车把上。 谢彦停住车,看着拦住自己的人:“同志,有事?” 黄红斌抬眸,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彦,一整天听自家妹妹说谢彦怎么怎么好,他倒是要亲自来看一看,究竟多么好? 能好到连工作不要也还要不死心地追。 谢彦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他再次询问:“这位同志,你拦住我,是有事吗?” 黄红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他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道:“我叫黄红斌,黄丽丽她哥。” 谢彦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淡淡地开口:“她的事护士长跟我说过,医院并没有开除她。” “我知道。” 黄红斌不在乎的态度,还有平静的语气,一时让谢彦拿不准这个人要干什么。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谢彦不想和他做过多的纠缠,尤其是跟黄丽丽有关的人和事,黄红斌再次拉住了谢彦的车,这次谢彦有些恼了,语气带着些警告。 “黄丽丽的事,我想你应该好好管管你的妹妹。” 黄红斌苦笑一声,赶忙解释道:“谢院长,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一听帮忙,谢彦话更不想说了。 “我帮不了。” 黄红斌来到车前:“兄弟,小忙,我也实在是没办法,我这妹妹从小家里惯坏了,现在她一颗心扑在你这儿,我是真怕出点什么事儿。” 谢彦有些不耐烦了:“我已经明确拒绝过她,而且我有我的家庭,还有孩子,我不可能也不会抛弃我的家庭。” 黄红斌撇撇嘴:“那你这不在家去哪儿?” 谢彦一时有些无语,这黄家人是不是有毛病,听不懂话吗? “我托朋友打听了,你跟你现在的老婆分居五年了,回来也一直住医院,没感情就离婚吧,现在不比以前了。” 第65章 羡慕 叶清梨应了一声,起身将八仙桌上的书本和文具收拢到一旁,又用抹布仔细擦了擦桌面。 叶煜早已放下笔,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嘴里还念叨着:“好香啊,谢爸爸做的饭最香了!” 谢彦端着热气腾腾的玉米饼进来,听见这话,眉眼都笑弯了,把饼放在桌上,伸手捏了捏叶煜的小脸蛋:“就你嘴甜,快洗手去,准备吃饭。” 叶煜欢呼一声,蹦下椅子就往屋外跑,叶清梨不放心,跟在后面叮嘱:“慢点跑,别摔着。” 不一会儿,母子俩洗了手回来,谢彦已经将饭菜都摆好了。 三人围坐在桌前,灯光暖暖地照着,搪瓷盆里的排骨还冒着热气,清炒油菜和土豆丝色泽鲜亮,玉米饼金黄诱人。 叶煜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玉米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谢爸爸做的饼最好吃。” 谢彦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慢点吃,别噎着。” 叶清梨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温暖,她夹起一块排骨,轻轻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味道恰到好处。 煤烟味儿还没完全从这小小筒子楼散去,白炽灯昏黄地照着狭小的餐桌,谢彦心里像是被温水浸着,软乎乎的,这小小搭建的筒子房里,墙皮都带着柔情,不怎么掉了。 窗外传来两口子的争吵声,还有孩童的哭闹,还有一家子的嬉笑声,满是烟火气和人间幸福。 他看着谢彦仰着的小脸,笑着多夹了几块儿排骨放了过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笑得一脸慈爱,这样的场景他幻想过无数次。 饭后,叶清梨帮着谢彦收拾碗筷,这次谢彦并没有拒绝,而是跟着叶清梨到了筒子楼尽头处的水房。 筒子楼尽头的水房逼仄又潮湿,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积着没沥干的水渍,几支公用水龙头滴滴答答淌着水,金属水管上锈迹斑驳,旁边堆着各家的塑料盆和搓衣板,空气中混着肥皂水味、潮湿的霉味,还有那晚饭没散去的没烟味。 谢彦看着叶清梨的背影被廊灯拉得有些长,她脚步轻缓,熟悉又自然地适应这种生活,不免心口一阵酸涩,总是对不起他们母子。 叶清梨刚拿起油腻的抹布,谢彦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粗糙的指节,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将碗盘夺过去:“我来。” 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瓷碗,叶清梨望着他宽厚背影,心跳加速了起来。 谢彦熟练地擦洗碗筷,然后开口道:“清梨,我已经把我妈他们送回乡下了,那套房子我也报回房管所让他们收回去了,并且打了新报告,再分一套房子,等新房子下来,你和小煜就过去。” 他说这话时自然又平淡,叶清梨听着那颗心也渐渐平稳下来,谢彦时有诚意的。 “好。” 叶清梨并没有拒绝谢彦的提议,她知道,谢彦现在的职位,分到的房子一定是小不了,这对自己和孩子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孩子不能再在那样的环境里学习成长了。 谢彦本以为叶清梨要拒绝,说辞措辞都想了一大堆,现在突然一下让他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嘴角笑意更甚,他的清梨和儿子终于算是认可自己了。 “清梨,以后这些活儿就留着我回来干,你好好带好小煜就行,白天我忙,晚上我就有时间了。” 谢彦像是个心疼老婆的好丈夫,一字一句叮嘱着叶清梨。 叶清梨握着尼龙布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有些凉,但心里却热热的,想起之前自己一个人在水房忙活,哪有现在这样? 她抬眼想要说话,却见谢彦好看地侧脸正一脸认真地忙活,突然一股热流忽然撞进心里,叶清梨只觉脸颊微微发烫,赶紧去收拾那边的碗筷,动作也变得不如之前灵活,有些僵硬。 好多话,不论是拒绝还是感谢,都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彦余光一直注视着他,心里甜甜的,甜得像是揣了颗糖,悄悄在舌尖化开。 叶清梨忍不住又瞥了眼谢彦的侧脸,路灯的光透过小窗落在他脸上,轮廓柔和,心里那点不自然渐渐被暖意盖过,只剩下欢喜和踏实,在胸口轻轻漾着。 水房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来洗碗和洗衣服的妇人,看到谢彦和叶清梨眼里那是止不住的八卦和好奇。 刚谢彦做饭就已经传开了筒子楼,成了一众妇女说教丈夫的典范,现在又来陪着老婆洗碗,更是让人嫉妒了。 尤其是那张脸,比起自家那个油腻邋遢男,可不知道是好了多少倍。 “清梨,你两口子这是一起洗碗呢?”顾美云笑着看着两人。 叶清梨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跟谢彦成双出入,然后被喊两口子这件事,她好像真的很难接受,总觉得怪怪的。 顾美云几人掠过两人朝着里边走去,碗筷一放,视线总是锁定两人,尤其是谢彦,这小灯光一打,真是衬得谢彦好看极了。 一开始他们还不信,直到看见谢彦,才知道叶煜那个小家伙是随了谁。 真是像。 顾美云在谢彦旁边,女人干活总是喜欢找些话题,尤其是看到谢彦还有最后一点活儿,赶忙开口找了话题。 “小谢啊,你儿子长得和你好像得呀!” 谢彦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却扬了起来,眼里满是温柔:“是吗?大家都这么说,可能小煜随我吧。” 顾美云见谢彦没有拒绝话题,又接着说道:“你平时工作忙不忙啊?看你这么顾家,真是难得。” 谢彦笑着回应:“忙是忙,但家里更重要,清梨和小煜是我最在乎的人,再忙也得抽时间陪他们。” 顾美云听了,忍不住羡慕地看了叶清梨一眼:“清梨真是有福气,找了你这么好的丈夫。” 叶清梨在一旁听着,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看向谢彦,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洗好了呀?小谢动作还真是利索,比我们这些女人还细致呢。”顾美云忍不住夸赞。 第66章 发火 谢彦太阳穴的青筋猛地一跳,瞳孔骤然一缩,原本就有些不耐烦的面色瞬间被冰冷的震惊与怒意席卷。 “你再说一遍?!”他的语气满是质问和锐利,吓得黄红斌还抖了一下。 黄红斌没想到谢彦反应如此激烈,愣了一瞬后很快又强装镇定,梗着脖子道:“我说你既然和你现在的老婆分居五年了,没感情就离了呗,我妹妹对你一片痴心。” 谢彦眼神如利刃般射向黄红斌,声音冰冷得仿佛能结出霜来:“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我有家庭,有孩子,我绝对不会抛弃他们。你妹妹那种行为,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丑事,你作为她哥哥,不但不劝阻,还来跟我说这种荒唐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黄红斌被谢彦的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本以为谢彦就算不答应,也不会如此疾言厉色,毕竟自己妹妹对他那可是死心塌地。 可现在谢彦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黄红斌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我妹妹哪里不好了?她年轻漂亮,又对你一片真心,你何必守着那个分居五年的老婆不放?” 谢彦闻言,怒火更盛,他一步上前,逼近黄红斌,一字一顿地道: “叶清梨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之间有孩子,有感情,哪怕曾经有过分离,那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妹妹再好,也与我们无关。你今天要是来说这些的,那就请回吧,我谢彦,绝不做那种背信弃义之人。” 黄红斌被谢彦的气势所震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谢彦那坚定的眼神,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成不了了。 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毕竟妹妹那边还等着他的好消息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试图再劝说几句:“谢彦,你再考虑考虑吧,我妹妹她……”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彦冷冷地打断了:“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你要是再纠缠不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红斌见状,知道再劝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惹恼谢彦,到时候自己更没面子。 他悻悻地瞪了谢彦一眼,转身灰溜溜地走了。谢彦看着黄红斌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才渐渐平息下来。 谢彦继续骑车往回走,一路上越想越气,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能说出那种话? 他用力蹬着自行车,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在这蹬车的动作上。 回到医院,办公室还飘着消毒水的味道,这是医院独有的味道,昏黄灯光下,靠墙的木桌边角磨得发亮,上面堆着厚厚的病历本,旁边还有个掉漆的搪瓷缸。 地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褥子,上面叠着一床打了补丁的薄棉被,那是他回国后的“家”。 谢彦脱了外套,往褥子上一坐,木板的凉意透过布料渗上来。 窗外是医院家属区零星的灯火,远处传来几声自行车铃响,接着又归于寂静,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值班的轻步声,还有值班室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敲在空旷的屋子里,也敲在他心上。 落寞像晚风吹进来的雾气,悄悄裹住了他,脑中闪过叶清梨和儿子脸,眼底瞬间有了藏不住的温柔,他在梦里轻轻颔首,像是在回应他们的呼唤,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开心与欣慰,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清晰。 只要能陪着他们,能一点点弥补过往的亏欠,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翌日一早,谢彦处理了工作就赶着去分房小组的办公室,想着去问问房子的事情,实在不想叶清梨和孩子每天往返那么累。 医院办公室三楼的分房工作小组办公室里,墙皮带着斑驳的黄,靠窗摆了两张刷了红漆的木桌,桌上堆着一摞申请表,搪瓷缸里的茶叶泡得发胀,氤氲出淡淡的茶香,墙上贴着“公平分配、民主评议”的红纸标语。 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透着八零年代单位办事的规整劲儿。 张宝业看到来人是谢彦,手上的算盘往桌上一掷,抬眼看着他:“谢院长。” 谢彦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说道:“张主任,我来是想问问分房的事,我家那情况你也知道,老房子已经收回去了,这新房子您看?” 张宝业点头,对谢彦表示理解,赶忙开口:“这事我正要去通知你呢,房子已经下来了,就在对面的医院家属楼,正好空出来个两室一厅。” 谢彦一听,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连忙道谢:“太好了,张主任,真是太感谢您了。” 张宝业笑着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谢院长,您为医院做了那么多贡献,这也是我们应当做的。不过,手续还得走一走,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把家属带来,一起办个手续?” 谢彦毫不犹豫地回答:“今天就行,我这就去接清梨和小煜过来。” 说完,他转身欲走,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张宝业说,“张主任,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张宝业笑着点头,目送谢彦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赞叹,谢彦不仅医术高明,对待家庭也是这般尽心尽力,实属难得。 谢彦快步走出医院,心中满是期待。 他想象着叶清梨和叶煜看到新房时的喜悦表情,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路上,他遇到了几位同事,都笑着打招呼,询问他为何如此匆忙。 谢彦只是简单回应,心中却早已飞到了叶清梨和叶煜身边。 走到搭建楼才反应过来,母子俩现在在幼儿园呢,谢彦不免被自己整笑了,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暗自嘀咕:“还是中午去吧。” 说罢,便又折返回了医院,一路上想着该买些什么东西,怎么装饰家,才是母子俩会喜欢的。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勾勒着新房的模样,想象着叶清梨喜欢的淡雅色调,还有叶煜可能会喜欢的卡通元素。 路过一家花店时,他停下了脚步,想着或许可以买些鲜花,让家里充满生机。 又想到叶清梨可能会喜欢一些温馨的小摆件,于是决定等会儿去医院附近的商场逛逛,挑选一些既实用又美观的家居用品。 想到这些,他的心情愈发愉悦,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第67章 去新房 那边叶清梨和叶煜也一个上班一个上学,各自开启了忙碌又充实的一天。 医院门诊楼里,消毒水味混着清晨的阳光漫进走廊,谢彦穿着熨得平整的白大褂,步履比往日轻快了几分,眼角眉梢藏不住浅浅的笑意。 他刚查完内科病房,迎面就遇上了张青梅,对方推着小车,看着谢彦神色舒展,打趣道:“这是清梨接受你了?” 谢彦笑得藏不住,抬手下意识摸了摸耳垂,笑意更甚,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含蓄:“分到房子了,以后就有地方了。” 张青梅听后也是意外:“真的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清梨和孩子住那搭建房确实不合适。” 谢彦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是啊,我早上已经去问过分房小组了,手续很快就能办好,今天中午我就去接清梨和小煜,带他们去看看新房。” 张青梅笑着拍拍他的肩:“那可得好好布置布置,给清梨和小煜一个温馨的家。” 谢彦眼里闪着光:“那是自然,我已经想好了,要给清梨买些她喜欢的鲜花和小摆件,把家里布置得漂漂亮亮的。” 两人正说着,内科主任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谢彦,笑着招呼:“谢院长,今天心情不错啊,看来是有好事?” 谢彦笑着回应:“是啊,主任,分到房子了,以后就能和家人住在一起了。” 内科主任听后也是一脸欣喜:“那可真是恭喜了,谢院长,你可是我们医院的楷模,工作家庭两不误啊。” 谢彦谦虚地笑笑:“哪里哪里,都是应该做的。” 说完,他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和张青梅、内科主任道别,匆匆往幼儿园走去,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对叶清梨、叶煜的思念。 谢彦算准了时间,准时出现在了幼儿园的门口。 正午的日头暖融融的,幼儿园门口的土路被晒得微微发烫,两旁栽着几颗老洋槐,枝叶遮出大片阴凉。 偶尔有孩子的笑声从院子里飘出来,混着老师教唱的《娃哈哈》的旋律,有着说不出的质朴和热闹。 谢彦那俩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还挂着满满一网兜黄澄澄的橙子,停在槐树下时也已支稳了脚撑。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旧机械表,指针刚指到十二点,心里揣着按捺不住的雀跃,却又刻意放轻了姿态。 他站在幼儿园门口,不时地往里张望,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走出来的孩子,生怕错过了叶煜的身影。 不一会儿,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幼儿园的大门缓缓打开,孩子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涌了出来。 谢彦一眼就看到了走在队伍中间的叶煜,小家伙背着个小书包,一蹦一跳的,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小煜!”谢彦连忙挥手喊道。 叶煜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来,看到是爸爸,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挥舞着小手:“爸爸!”他一边喊着,一边加快脚步朝谢彦跑了过来。 谢彦连忙迎上前去,一把将叶煜抱了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今天在幼儿园玩得开心吗?”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开心!老师教我们唱歌了,我还交了新朋友呢!” “真棒!”谢彦笑着夸赞道,然后从车把上的网兜里拿出一个橙子,递给叶煜,“来,吃个橙子,补充补充维生素。” 叶煜接过橙子,高兴地说了声“谢谢谢爸爸”,然后便开始剥橙子吃。 这时,叶清梨也从幼儿园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显得清新又自然。她看到谢彦和叶煜,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谢彦笑着走上前,自然拿过叶清梨的挂包然后放到车上,声音自然:“我来接你们去看新房子,分房小组已经通知我了,房子就在医院家属楼,两室一厅,以后就不用再住搭建房了。” 叶清梨没有多意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谢彦继续道:“房子是给你和小煜的,我就还是在医院,你不用有什么顾忌,这是我该做的。”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眼眶有些发红,但还是忍住了。 “房子不是两室一厅吗?一块儿住吧,咱俩一人一间,然后在我房间给小煜搭一个小床。” 谢彦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他没想到叶清梨会主动提出一起住,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好,让小煜跟我住吧,男孩子嘛,晚上我也能陪陪他,给他讲讲故事。” 谢彦语气难以掩饰激动,整个人都开心得不行。 “清梨!”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几人回头,正对上王翠萍和几个女老师,笑着朝着叶清梨几人走。 王翠萍几步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谢彦:“清梨,这是你爱人呀?长得真帅,一看就年轻有为。” 叶清梨微微红了脸,笑着点头。 几个女老师看着谢彦,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其中一位打趣道:“清梨,你可真是有福气,老公不仅长得帅气,还这么体贴呢。” 另一位女老师也跟着附和:“是啊,看他们一家多幸福,小煜也这么可爱。” 谢彦礼貌跟几人打了招呼,然后笑着带着叶清梨几人去看新房。 “中午我想着你们休息时间不多,我上午早走了一会儿,买了点日用品,还收拾了一下,你们中午看了房就先休息一下,下午我早点再去收拾一下,等周六日了,咱一起去买点东西,看看添置点什么。” 谢彦边走边说,嘴上一直带着笑意。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安排,心里暖乎乎的,轻声说道:“辛苦你了,其实不用这么着急收拾的。” 谢彦却摆摆手,一脸认真:“不辛苦,我就想让你们尽快住上舒服的房子。” 家属楼是片区少见的“讲究款”,四层红砖小楼,外墙用白水泥勾了整齐的砖缝,比那些老地方的家属楼要干净规整得多。 楼道口是厚实的木门,刷着淡蓝色的油漆,门旁钉着“院职工家属楼3栋”的铁牌,没有吱呀声,开关头透着扎实。 第68章 弥补 每层两户,楼道比普通家属院要宽得多,水泥地面被打扫得发亮只有转角处留下的孩子绘画小图案,每层管理得很好,煤球、腌菜坛子都没有。 叶煜小脑袋好奇地抬起来看着叶清梨:“妈妈,这里好干净呀!” 谢彦笑着看着叶煜,摸了摸他的头:“因为这是公共地区呀,我们也要爱护。” 谢彦边说边拿着钥匙打开新房的门,两室一厅的格局方正明亮,客厅铺着浅灰的水泥地,被泼了一层清漆,光滑又好打理,四面是刷得均匀的月白色墙。 “这屋子之前是一对医院老教授住着的,装修都是很不错的,也干净。” 叶清梨点头,开始四面看起这个屋子,泼了清漆的墙面,光滑又好打理,客厅正中还挂着一张带木框的“松鹤延年”画,靠墙摆着一个深棕色的组合柜,能看出来原主人的品味确实不错。 “清梨,小煜,我带着你们看看屋子。” 谢彦笑着走在前边,一边介绍着屋内的设施一边领着两人往里走,客厅的采光极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 卧室里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户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桌,上面摆放着几本书籍。 厨房里各种厨具一应俱全,橱柜擦得锃亮。卫生间也十分干净,洁白的瓷砖没有一丝污渍。 叶煜自从迈进门,就像只撒欢的小炮仗,小圆脸激动热得通红,转着圈地打量着屋子,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虎牙。 “哇!妈妈!你看,那边是夜市呀!晚上能吃好多小吃呀!” 叶煜拽着叶清梨的衣角蹦得老高,声音又脆又响,带着止不住的颤音。 叶清梨笑着摸着他的头,对这个屋子她也是很满意的,宽敞明亮,而且最重要的离得幼儿园也近,一站公交车就能到。 叶清梨轻轻蹲下身子,温柔地注视着叶煜的眼睛,轻声说道:“是啊,以后小煜也能邀请小朋友来家里玩了。” 叶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兴奋地喊道:“好呀好呀,我要把我的玩具都拿出来和小朋友一起玩!” 那欢快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小伙伴们在家里欢笑的场景。 谢彦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满是幸福,他走上前,笑着摸着叶煜的小脑袋。 “小煜,告诉谢爸爸,你喜不喜欢这里啊?” 叶煜迫不及待地开口:“喜欢!这里又大又干净!而且没有煤油味儿,我以后写作业就不用趴到本子里写了!” 谢彦被叶煜这天真的话语逗得哈哈大笑,他一把将叶煜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叶煜兴奋得咯咯直笑。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欢快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谢彦放下叶煜,转身看向叶清梨,轻声问道:“清梨,你觉得这里怎么样?要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后续再慢慢添置。” 叶清梨环顾着屋子,眼神里透着满意:“挺好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很温馨。” 谢彦听到这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他走上前:“那你们就好好在这里住下,我会努力让你们过得更舒心的。” 叶清梨微微点头,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叶煜在一旁看着两人,小眼睛转个不停,但是很开心。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带着小煜去我收拾好的那间屋子睡会儿,你们下午还要上班和上学。” 谢彦说着,便带着叶清梨和叶煜走向其中一间卧室。 卧室里,一张单人床整洁地摆放着,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枕头摆放得端端正正,窗户边还放着一个可爱的卡通玩偶。 叶煜一下子就被玩偶吸引住了,跑过去抱在怀里,转头对叶清梨和谢彦说:“妈妈,谢爸爸,我喜欢这个玩偶。” 谢彦笑着摸摸他的头:“喜欢就留着,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啦。” 叶清梨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满是感动,她轻声对谢彦说:“谢谢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 谢彦温柔地看着她:“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你们开心,我就开心。” 随后,叶清梨哄着叶煜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小家伙就进入了梦乡。 叶清梨轻轻走出房门,看着正在客厅忙活的谢彦,她靠着门框,就这么看着他,好久。 谢彦正收拾客厅的深棕色组合柜,动作透着他独有的利落劲儿,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他穿得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白衬衫,袖子稳稳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紧实的胳膊。 常年握手术刀练出的肌肉不夸张,却透着沉稳的力量感,挽起的袖口平整地折了两圈,边角熨帖,没半点松散。 “谢彦,歇会儿吧。” 叶清梨的声音打断了忙碌的谢彦,谢彦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事,我不累,你陪煜儿睡会儿吧,他今天在学校玩得挺开心的。” “你工作也忙,等我下班了我收拾就好。” 叶清梨对于谢彦来说情绪很复杂,但是现在她知道,她感谢谢彦,这个屋子怎么说也是因为谢彦才有的,而且小煜在学校能和小朋友相处,也是间接因为他有个体面的好爸爸。 想到自己之前送孩子去学校,那些孩子指着叶煜说是个没爸爸的孩子,她心有多痛。 现在好了,叶煜能大大方方地跟同学介绍谢彦是自己的爸爸,她心里那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她走上前,一把拿过谢彦手里的抹布,轻轻放到一边:“休息会儿吧。” 说罢,转身就回了屋子,谢彦看着叶清梨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情绪,她还是这么见外。 谢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上下打量着这个房子,他终于算是给他们母子俩一个家了,这五年来,他亏欠他们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现在,不管他们做什么说什么,那他都应该接受。 “清梨,我真的会好好弥补你们的。”谢彦对着自己嘀咕了一句。 第69章 陈宇跑了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叶清梨正站在窗前,目光温柔地看向窗外,听着儿子踏实的睡觉声,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满是安宁。 这久违的平静生活,就像一束光照进了她曾经满是阴霾的世界。 她轻轻转身,看着这个布置温馨的卧室,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谢彦的用心,从柔软的床铺到精致的装饰,是他亲力亲为的。 叶煜舒服地睡了一场午觉,起来整个人精神抖擞,他揉了揉眼睛,小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看到妈妈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他,立刻咧开嘴笑了。 他蹦下床,跑到妈妈身边,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这个新家我好喜欢呀,床软软的,睡得可舒服了。” 叶清梨笑着摸着他睡得有些乱的小脑袋,试图把那一撮站起来的呆毛捋顺,声音温柔。 “以后小煜中午就可以好好休息了,下午不会犯困。”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拉着叶清梨的手晃了晃:“妈妈,那我们晚上可以去夜市吃好吃的吗?” 叶清梨被叶煜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看你表现呀,作业要写完,功课要预习好才可以。” 叶煜一听,立刻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写作业,认真预习功课的,这样晚上就能去吃好吃的啦!” 那认真的模样,把叶清梨和刚从客厅走进来的谢彦都逗得哈哈大笑。 谢彦走上前,一把将叶煜抱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好好吃饭,想吃什么谢爸爸给你做,厨房好吃的可多呢。” 叶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脑袋在谢彦怀里拱了拱,脆生生地喊:“我想吃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那小模样活像只馋嘴的小猫咪。 谢彦被他的模样逗得笑意更深,轻轻颠了颠他:“好,谢爸爸晚上就给你做,保证让你吃得饱饱的。”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互动,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心里满是踏实与幸福。 出了家属楼,叶清梨带着叶煜去了幼儿园,谢彦则是快步骑车去了医院,下午好几台手术需要他坐阵。 刚到学校,王翠华就焦急地喊着叶清梨:“叶老师!” 叶清梨拍了拍叶煜的后背,叮嘱道:“乖!自己去上学,妈妈有点事。” 说罢,叶清梨快步朝着王翠华走去:“王老师,怎么了?” “有个……有个那样的女的,在办公室坐着哭,说是认识你,是你的朋友,叫什么……吴红梅,你快去看看吧,哭得我们在办公室都不能坐了。” 叶清梨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吴红梅,她怎么会来学校找自己,还哭成这样,她顾不上多想,快步朝着办公室走去。 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吴红梅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流,看到叶清梨进来,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朝着叶清梨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哭得更厉害了。 叶清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问道:“红梅,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吴红梅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看着叶清梨,哽咽着说:“陈宇跑了!他跟着他姑妈跑到英国了,不要我了!” 叶清梨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陈宇和吴红梅的事情她知道的也不多,要不是前几天吴红梅通知她要和陈宇结婚,叶清梨恐怕怎么也不会把两人联系在一起。 她扶着吴红梅坐下,轻声安慰道:“红梅,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红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陈宇的姑妈一直在英国生活,最近回国探亲,看到陈宇后,觉得他在国内没什么发展,就鼓动他去英国,还承诺会帮他安排好一切。 陈宇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和吴红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可架不住姑妈的一再劝说,再加上对国外生活的向往,最后竟然瞒着吴红梅偷偷办了手续,跟着姑妈去了英国。 吴红梅发现的时候,陈宇已经走了,只留下了一封信,信里说他们不合适,让吴红梅忘了他。 吴红梅看着那封信,感觉天都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来找叶清梨倾诉。 叶清梨听完,心里也很气愤,她没想到陈宇会这么不负责任。她看着吴红梅,认真地说:“红梅,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他既然能这么轻易地抛弃你,说明他根本就不爱你。你还有大好的生活等着你呢,别因为他就一蹶不振。” 吴红梅听了叶清梨的话,哭得更厉害了:“清梨,我该怎么办啊?我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现在他说走就走,还留下这样一封信,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叶清梨轻轻拍着吴红梅的背,吴红梅越哭越难受,最后直接晕在了叶清梨怀里。 众人见状都吓坏了,赶忙借了自行车就把人往医院送。 一到医院,吴红梅就被护士放到担架床上送进去检查,叶清梨守在手术室外,急得不行,总感觉刚才吴红梅没把话说完。 果不其然,当医生开口那一瞬,天塌了。 “没事,就是孕妇情绪不能激动,对胎儿不好。” 瞬间,叶清梨瞳孔都放大了:“胎儿!?” 叶清梨赶忙拉住要走的医生,再次询问:“医生!你说,你说我朋友她……她怀孕了?” 医生不解:“你不知道吗?已经近两个月了。” 叶清梨瞬间愣在了原地,这……这可怎么办啊? “清梨~清梨。” 病房里的吴红梅哑着嗓子喊叶清梨,叶清梨也是赶忙进去,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的好友,一时间心疼得鼻尖酸涩。 这种被抛弃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红梅。” 叶清梨握住吴红梅伸出的手,一脸担心地看着她:“怎么样?好点没有?” 吴红梅像个委屈的孩子望着叶清梨:“清梨,我是不是完了?” 第70章 有面子 叶清梨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着吴红梅惨白的脸还有哭得通红的眼,她心里一阵揪痛,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红梅,别这么说,事情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吴红梅苦笑着摇头:“完了!我肯定是完了,街坊四邻亲朋好友都知道我要结婚,请柬都发出去了,而且我又怀了那个王八蛋的孩子!” 说罢,吴红梅懊恼又自责地锤着肚子,一下又一下用足了力气。 叶清梨见状,急忙冲上前去,紧紧抓住吴红梅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地喊道:“红梅,你干什么呀!别这样伤害自己,也伤害孩子!” 吴红梅却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边哭一边继续挣扎着要捶打肚子,叶清梨拼尽全力抱住她,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劝说道:“红梅,冷静点,不管发生什么事,孩子是无辜的呀,咱们先好好想想办法。” 吴红梅泄了力气,趴在叶清梨怀里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泪水浸湿了叶清梨的衬衫,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着:“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这以后可怎么办……” 叶清梨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红梅,别怕,有我在呢,咱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有出路的。” 过了好一会儿,吴红梅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无助地看向叶清梨。 那边,得知叶清梨来医院的谢彦在赶来的路上,询问了几个相熟的医生,得知是妇产科她陪着朋友来,正巧自己现在中场休息,想着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来到病房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但不好贸然进去,正巧给吴红梅手术检查的医生走了过来。 “谢院长,来妇产科视察我们工作吗?” 谢彦回头,没解释直接问:“里面这位同志是出什么事了吗?” 妇产科的陈芸朝着里边看了一眼,锁定了是叶清梨抱着的那个女同志,开口道:“没什么事,就是孕妇情绪激动,一下晕倒了。” 谢彦若有所思地点头,现在医院谁都认识叶清梨,也知道谢彦很爱护妻子,不然,黄丽丽那个追求者怎么突然辞职了? 一传十十传百,夸大之下,传成了,谢彦和叶清梨夫妻俩对战了第三者,情比金坚,直接塑造了起来。 陈芸就是妇产科的一把手,女子怀孕只有两种情况,一种全家欢喜,一种独自悲伤。 想了想,陈芸拍了拍谢彦示意其回神。 “谢院长,要是您朋友不想要这个孩子,早点联系我做,趁着月份小,伤害小,而且现在不比以前了,想开点就好。” 陈芸是过来人,好多事情也是看破不说破。 谢彦点点头:“好,麻烦了,陈主任。” 陈芸笑笑,把手放到白大褂的兜里:“行,那我先去忙了,有事喊我。” 谢彦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叶清梨抱着吴红梅,心里一阵心疼。 看了眼手表,到了孩子放学的时候了,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叶清梨打个招呼,他轻轻敲了敲门,里边的两人注意到动静,吴红梅止住了哭声。 “你家那个找你了。”吴红梅边抹眼泪边示意叶清梨看门口。 叶清梨回头,正对上谢彦的目光,她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将吴红梅安置好,起身走向门口。 她的步伐轻盈而沉稳,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与关切,仿佛在无声地询问谢彦找她何事。 谢彦帮她把门开了一条缝,叶清梨拉得不费力:“怎么了?” 他本想问叶清梨,有什么是自己能帮忙的,可话到嘴边,谢彦觉得这毕竟是两个女孩的私事,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想着她们需要一定会开口的。 “我去接小煜吧,你在这边陪陪你朋友,晚上看你们吃什么,我给你送过来。” 谢彦声音温柔,语气和说辞更是带着恰到好处的舒服,这是谢彦一开始很让叶清梨有好感的地方。 说话总是这么让人舒服,不需要刻意地解释和不自在。 叶清梨点点头:“麻烦了,晚上你带小煜回去,让他写完作业早点睡,饭不用送了,我去医院食堂买点就好。” 谢彦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叮嘱叶清梨别太累就去幼儿园接孩子了。 叶煜上学之后,明显整个人精气神好了不少,性格也开朗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谢爸爸!” 叶煜看到是谢彦来接他,意外之中透着开心,一旁的小伙伴看到谢彦,忍不住开口:“叶煜,你爸爸好帅呀!” 好几个小女孩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谢彦,一下对叶煜的嫉妒更多了。 妈妈是画画很厉害的叶老师,爸爸又是这么帅这么温柔。 夸的是谢彦,但是自豪地却是叶煜,小家伙脸上的笑更藏不住了,对着小伙伴就是一顿炫耀:“我谢爸爸最厉害了,又帅又温柔,还会给我做好多好吃的!” 那模样,仿佛谢彦就是他心中最了不起的大英雄,引得小伙伴们一阵羡慕的惊叹声。 这一切谢彦并不知情,只是看到一群孩子围着儿子,对着儿子眼神满是羡慕,不禁感叹,这孩子真是像叶清梨,人缘好。 不像自己小时候,闷葫芦一个,根本都不怎么和人说话。 谢彦笑着朝叶煜招了招手,叶煜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了过来,一把拉起谢彦的手,对着身后的小伙伴说再见。 谢彦也笑着看着叶煜的小伙伴,温柔地给他们分了糖。 叶煜在一旁很是自豪,想起自己之前被小伙伴说没有爸爸,现在就像是扬眉吐气一番,他喜欢这里,喜欢这个幼儿园。 谢彦把叶煜抱上自行车前座,两个手臂把他围起来,确保不会掉下去。 叶煜很喜欢这种感觉,很踏实。 “谢爸爸,你以后能和妈妈说说,经常来接我吗?”叶煜突然说了一句。 谢彦边骑车边目光向下,正对上小家伙期待的眼神:“怎么了?是有小伙伴欺负你了?” 他也疑惑,刚看到叶煜很受欢迎啊。 叶煜摇着头,小组嘟囔着:“不是,没人欺负我,我就是觉得你接我特别有面子。” 第71章 接我媳妇 “有面子?”谢彦实在没懂这句话,这小家伙小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谢彦楞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巧前边路段拥挤就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往前走。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对呀对呀,谢爸爸你来接我,小伙伴们都特别羡慕我,说我有这么帅又这么好的爸爸。我也想让他们都知道,我有一个特别棒的爸爸。” 谢彦听着叶煜的话,心里暖融融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小机灵鬼。” 叶煜小眼睛一直追随着谢彦:“可以吗?” 小家伙期待又试探的模样瞬间萌化了谢彦的心,谢彦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当然可以了,以后我不仅要接你,更重要的是接我媳妇。” 一句接我媳妇,谢彦都感觉有些脸红了,但是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开心,现在叶清梨可不是自己媳妇吗? 叶煜听到这话,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好奇:“谢爸爸,什么是接我媳妇呀?” 谢彦笑着解释:“就是以后啊,等小煜长大了,有了心爱的姑娘,就像爸爸爱妈妈一样,那时候爸爸来接你们,就像现在接你一样开心。”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接着问:“那妈妈就是谢爸爸的媳妇吗?” 谢彦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对呀,妈妈就是爸爸最爱的媳妇。” 深秋的太阳斜斜挂在青砖灰瓦的檐角,金红的光透过疏朗的槐树叶,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碎影,二八大杠的铃铛“叮铃铃”响着,谢彦右腿熟练跨上去,稳稳蹬着车。 前梁上坐着的叶煜,小手紧紧攥着车把前的铁环,那是谢彦专门为他做的。 路边的闹市正人脑,剃头匠的铜盆在阳光下晃眼,旁边还坐着不少抽烟下象棋的大爷,各类水果糖果炒货,香气遍布整条小巷。 叶煜好奇地四处张望,小鼻子嗅着香气,突然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兴奋地喊道:“谢爸爸,我想吃糖葫芦!” 谢彦顺着叶煜的视角看过去,大树下,摆着个粗陶大缸,缸口插着跟裹着红漆的竹竿,密密麻麻扎了几十串糖葫芦,晶莹的糖壳裹着饱满的山楂,红得透亮,顶端几粒白芝麻,更是让人舌尖一颤。 老板是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大叔,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正用棉线捆着刚才串好的山楂,见两人视线看向这边,立刻笑着吆喝。 “糖葫芦嘞,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小朋友,来一串不?”那热情的招呼声,让叶煜更加心动了,眼巴巴地望着谢彦。 谢彦笑着停下自行车,从口袋里掏出钱来,走到摊位前:“老板,来两串糖葫芦。” 老板手脚麻利地取下两串糖葫芦,递给谢彦,还不忘夸赞:“您家这孩子真可爱,这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小朋友肯定喜欢。” 谢彦笑着接过,道了声谢,转身回到自行车旁,将一串糖葫芦递给叶煜。 叶煜接过糖葫芦,小嘴立刻凑了上去,咬下一颗山楂,糖壳在嘴里“嘎嘣”作响,小脸瞬间乐开了花,含糊不清地说:“谢爸爸,真好吃!” 谢彦看着他满足的模样,心里也满是欢喜,蹬上自行车,继续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叶煜时不时地咬一口糖葫芦,那甜蜜的滋味似乎也感染了谢彦,让他觉得这平凡的日子都变得格外温馨。 叶煜对这个新房子充满了好奇,一进屋就四处看着,中午叶清梨在,叶煜是不太敢闹腾释放天性的,现在叶清梨不在,小家伙直接撒丫子玩。 谢彦带孩子有个全天下男人的通病,那就是孩子自由就好。 “小煜,你乖乖坐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然后七点,就回房间写作业,我做好饭要检查的。”谢彦边收拾厨房的菜边叮嘱。 叶煜兴奋地捣鼓电视机,也不知道是听进去没有。 小巴掌在机身侧面的旋钮上拨来拨去,一会儿调频道,一会儿拧音量,屏幕上的人影忽大忽小,谢彦赶忙开口:“别乱拧,一会儿天线歪了,就没得看了。” 叶煜撅着小嘴,眼睛还黏在屏幕上,手指乖乖收了回来。 谢彦再次开口:“往后坐,到沙发上看。” “喝点桌上的水涮涮牙齿,长蛀牙可不行。” 叶煜乖乖地往后挪了挪,坐到沙发上,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屏幕,小手还不自觉地抠着沙发上的小线头。 听到谢彦让他喝水涮涮牙齿,又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端起桌上的小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喝完还咧开嘴,露出小牙齿给谢彦看,“谢爸爸,我喝啦,不会有蛀牙的。” 谢彦笑着点点头,继续在厨房忙碌着,锅里的菜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一会儿,厨房就弥漫起饭菜的香气。 叶煜闻着香气,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眼睛还是盯着电视,可心思却有点飘到厨房的饭菜上了。 谢彦围着围裙,熟练地在厨房炒菜,做好后,先是把给叶清梨和其朋友的那一份用铝制饭盒装好放到军绿色帆布包里,然后端着剩下的往出走。 客厅里的一幕让谢彦有些意外,叶煜居然真的听话,自己关掉电视趴在书桌上写作业,一点没有玩赖,拖泥带水。 这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不可思议。 谢彦不由得放缓步调,轻手轻脚地走向儿子,看着他小眉头微微蹙着,正一笔一划地描摹着字帖,嘴角不由得上扬。 “写的怎么样了?”谢彦声音温柔。 叶煜没抬头继续道:“快了,还有两行就写完了,我写完再吃饭。” 谢彦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眼里满是欣慰:“小煜真乖,那谢爸爸等你写完一起吃饭。” 说完便转身去厨房把饭菜端到餐桌上,还特意把叶煜最爱吃的红烧肉放在离他近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叶煜写完作业,蹦蹦跳跳地来到餐桌前,看到满桌的饭菜,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就准备吃。 谢彦赶忙拦住他:“小煜,先洗手再吃饭,不然肚子会疼的。” “好!” 叶煜洗完手,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块儿肉,瞬间爆汁,好满足! 第72章 送饭 “好好吃!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谢彦听了,脸上笑容更甚,打趣道:“你这小机灵鬼,趁着妈妈不在,一个劲儿给我戴高帽子!” 叶煜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反驳:“才不是戴高帽子,是真的好吃嘛。” 说完,又伸手去夹了一块红烧肉。 谢彦看着他贪吃的模样,笑着摇摇头,起身盛了一碗汤放在叶煜面前:“慢点吃,别噎着了,喝点汤顺顺。” 叶煜端起汤,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放下碗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谢彦:“谢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谢彦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一下想到了什么,叮嘱道:“谢爸爸要去医院给妈妈还有你妈妈的朋友送饭,你吃完早点洗漱休息。” 叶煜一听要去医院给妈妈送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跳下椅子,嚷嚷着:“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给妈妈送饭!” 那模样仿佛生怕被落下,小脸上满是期待与急切,一边说着一边还手忙脚乱地穿上自己的小鞋子。 谢彦见不得叶煜着急,毕竟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虽然目前病情稳定,但也不能让他情绪过于激动。 于是谢彦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温和地说:“好,谢爸爸带你去,不过你要答应谢爸爸,路上要乖乖的,不能乱跑。”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安抚好儿子后,谢彦转身进厨房,取下炉子上温着的饭盒,装好后背着出门。 父子俩走在去医院的路上,深秋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却吹不散叶煜心中的兴奋。 他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谢彦身后,时不时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几步,然后又跑回来拉住谢彦的手。 路过街边的小花坛时,叶煜停下脚步,指着里面几朵盛开的小花说:“谢爸爸,这些花好漂亮呀,妈妈肯定会喜欢的,我们摘一朵给妈妈吧。” 谢彦轻轻拉住他的手,耐心地说:“小煜,这些花是给大家看的,要是我们摘走了,别人就看不到啦,而且妈妈看到小煜乖乖的,比收到花还要开心呢。”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拉着谢彦的手继续往前走。 到了医院,谢彦带着叶煜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叶清梨正坐在床边和吴红梅聊天,吴红梅情绪看着比白天稳定一些,吴家现在还是一个人没来,病房里只有叶清梨一个人陪着。 谢彦拉着要扑进去的叶煜,蹲下身说道:“小煜进去要乖乖的,什么都不要问,知道嘛?” 叶煜眨巴着小眼睛看着谢彦,奶声奶气道:“红梅阿姨,生了很严重的病吗?” 谢彦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揉着叶煜小脑袋:“反正小煜不想妈妈和红梅阿姨不开心吧?” “当然!” 谢彦笑着说:“那就听谢爸爸的话,好不好?” 他的话温柔地连个孩子都受不了,叶煜也不问了,连忙点头答应。 谢彦很是欣慰看着如此懂事的叶煜,那乖巧的模样仿佛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心间,他轻轻将叶煜揽入怀中,紧紧抱了抱。 “小煜,真乖!” 谢彦拎着饭盒兜子走在叶煜身后,他步伐沉稳,饭盒兜子在他手中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叶煜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谢彦,那小模样天真又可爱,谢彦看着叶煜,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吴红梅注意到了叶煜,瞬间情绪就不知道被什么点燃了一下,眼泪涌了出来,但是又怕吓到孩子,硬生生憋了回去,叶清梨见状也是先把叶煜抱到自己怀里。 “小煜,你怎么来了?作业写完了吗?”叶清梨帮他整理凌乱的头发。 叶煜乖巧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写完作业啦,还和谢爸爸一起给你和红梅阿姨送饭来了呢。” 说着,小手还指了指谢彦手中拎着的饭盒兜子。 叶清梨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捏了捏叶煜的小脸蛋:“我们小煜真懂事。”然后转头看向谢彦,眼神里满是感激与说不出的情绪。 谢彦笑着走上前,将饭盒兜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打开后,一股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吴红梅看着其乐融融又和谐美满的一家三口,瞬间更是觉得自己的境遇太难了。 负心汉跑了,没结婚让自己揣上了孩子,而且现在家里还不敢说,自己除了身旁的好朋友,什么都没了。 谢彦看出吴红梅情绪忍得难受,把饭端出来,压低声音跟过来帮忙的叶清梨开口。 “菜都做的清淡,吃不下就让她喝点汤,你也别太累着自己,这两天小煜我带就行,你晚上要是留医院,我一会儿去给你搬一张行军床过来。” 叶清梨听着谢彦贴心的话语,心里暖乎乎的,她轻轻点了点头:“不用去搬床了,我就在那边椅子上休息一下就好,你带着小煜早点回去,他得上学要早点睡。” 谢彦看着叶清梨,眼中满是心疼:“清梨,别太委屈自己,椅子休息哪能舒服,听我的,我去搬床。” 叶清梨还想再说什么,谢彦却已经转身准备去安排。 叶煜在一旁拉着叶清梨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就听谢爸爸的话嘛,这样你就能好好休息啦。” 叶清梨看着懂事的儿子,又看看坚定的谢彦,最终点了点头。 谢彦这才露出笑容,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小煜真乖,在这儿陪着妈妈,谢爸爸很快就回来。”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病房。 不一会儿,谢彦就搬着行军床回来了,他小心地将床安置好,又铺上带来的小毯子,然后对叶清梨说:“好了,一会儿晚上早点休息,明早我给你们送饭,带点换洗衣物。” 叶清梨看着那床,还有父子俩的模样,心中满是感动。 “我知道了,你们赶紧回吧,夜里天冷,多穿点,路上看着点路。” 谢彦点头,看着叶清梨笑着说:“行,你也早点休息,晚上有什么事情就去喊值班的陈主任,我跟她交代过了。” 第73章 闺蜜深夜谈心 “好。”对于谢彦的贴心,叶清梨一直是不怀疑的。 送走父子俩,叶清梨转身回到病房,看着抱着手里的粥哭泣的吴红梅,顿时心疼地加快了步伐。 “红梅,没事吧?” 吴红梅不说话,抱着手里的海鲜粥哭得无声又绝望,叶清梨轻轻坐到她身旁,将手搭在她肩上,轻声安慰:“红梅,别这样,事情总会慢慢好起来的,你还有我呢。” 吴红梅抽抽搭搭地止住哭声,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向叶清梨:“清梨,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叶清梨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别这么说,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要是心里难受,就都跟我说说。” “我这一辈子算是完了,这个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吴红梅一下午都没想白这个问题。 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就像一道无解的难题,横亘在她原本就坎坷的人生路上。 她不知道该留下这个孩子,独自面对未来生活的重重困难,还是该放弃这个尚未谋面的小生命,可每一个选择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得她心如刀绞。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觉得满心的无助和迷茫。 叶清梨本身自己当过母亲,也的确感受过孕育生命的过程,看着吴红梅这般痛苦挣扎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她温柔且坚定地说: “这个孩子是长在你身上的肉,只有你能决定他的去留,而且不要因为任何人干预你的选择,红梅,我作为你的朋友,我会更偏向于你一些,放弃这个孩子,对你往后可能会更好。” 叶清梨还是给出了吴红梅自己的看法,她实在不想好朋友的人生因为一个渣男,一段烂感情而终身翻不了身。 吴红梅听着叶清梨的话,眼神有些空洞,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清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真的舍不得这个孩子,每次感受到他在肚子里动,我就觉得那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是我和他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说着,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叶清梨轻轻为她擦去眼泪,轻声说道:“红梅,我理解你的感受,毕竟我也是做母亲的人。但你要想清楚,留下这个孩子,你以后要面对的困难太多了,你一个人怎么抚养他长大?你还要工作,还要生活,这些压力你扛得住吗?” 吴红梅咬着嘴唇,她也不知道,也下不了决定。 “清梨,谢彦是从国外回来的,肯定认识不少人,你能让他帮着找找陈宇吗?我不信他真的放弃了我?一定!一定是他姑妈!对!一定是他姑妈带走了他,把他关起来了!” 吴红梅一下情绪激动了起来,她猛地抓住叶清梨的手,声音颤抖地说:“清梨,你一定要帮我,陈宇不可能就这样消失的,他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不要我和孩子,一定是他姑妈从中作梗,把他藏起来了,你让谢彦想想办法,他那么有本事,肯定能找到陈宇的。” 叶清梨一下有些无措,她想说陈宇是个成年人,怎么可能被他姑妈带走,她想让吴红梅彻底认清现实,但是看着她这样,又实在不忍心说。 叶清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声说道:“红梅,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陈宇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选择。谢彦虽然认识一些人,但这种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人的。而且,就算找到了,你觉得陈宇真的会回到你身边吗?他如果真的爱你,就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吴红梅听着叶清梨的话,眼神逐渐黯淡下来,她松开叶清梨的手,双手捂住脸,泪水再次从指缝间溢出。她哽咽着说:“那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清梨轻轻抱住她,安慰道:“红梅,别着急,我们先慢慢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如果你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我会帮你一起抚养他长大;如果你决定放弃,我也会陪着你度过这个难关。” 吴红梅靠在叶清梨的肩上,哭得更厉害了。过了许久,她才慢慢止住哭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清梨,我想好了,我要留下这个孩子。不管未来有多难,我都要把他抚养长大。这是我和陈宇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叶清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说什么,但也没把这话当真。 吴红梅没经历过那段流言蜚语,独自带孩子的日子,所以不知道有多难,有多煎熬。 叶清梨轻轻握住吴红梅的手,目光里满是关切与担忧:“红梅,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会全力支持你。只是,这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轻松,你心里得有个准备。咱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你身体现在最重要,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这样孩子才能健康。” 吴红梅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清梨,我知道,只是我一想到以后要一个人带着孩子,心里就害怕。不过你不也是那么带的小煜吗?五年就等回了谢彦。” 叶清梨一下不知道说什么,陈宇她是知道的,和谢彦不是一路人。 吴红梅等陈宇,那大概率是等不到的。 叶清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红梅,我和谢彦的情况不一样,我们是婚后有的孩子,你这种情况,我怕……,主要是陈宇他,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了,我怕你等来的只是一场空。” 吴红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清梨:“清梨,难道是你也嫌弃我,觉得我未婚先孕是个破鞋?” 叶清梨懵了,她没想到吴红梅会说这样的话。 叶清梨急忙解释道:“红梅,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我只是担心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陈宇他这次离开,说不定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你断绝关系了,我怕你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最后受伤更深。” 吴红梅眼神有些呆滞,她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会的,清梨,陈宇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会离开的。他以前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第74章 没救了 叶清梨看着吴红梅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又着急又心疼:“红梅,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他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在你怀孕的时候消失不见。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得为自己和孩子的未来考虑。” 吴红梅沉默了,她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清梨,我还是想再等一等,万一陈宇真的回来了呢?我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就放弃我们的孩子,也不想放弃我们的感情。” 叶清梨只觉得眼前的好友没救了,语气也有些无奈。 “先睡吧,你今天太累了,情绪也不好,别真出事情了。” 叶清梨帮她掖好被子,眼神中有些心疼和无奈,吴红梅望着叶清梨的眼睛满是依赖,生怕叶清梨和陈宇一样突然离开。 叶清梨轻轻拍了拍吴红梅的手背,轻声说道:“放心,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你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 吴红梅微微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可眼角仍挂着未干的泪痕。 叶清梨坐在床边,看着好友憔悴的面容,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吴红梅此刻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可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只是她实在不忍心再打破好友这最后的期待,只能默默祈祷着或许真有什么转机出现。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行驶声,叶清梨就这么静静地守着,直到吴红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心里那股担忧却始终挥之不去。 那边谢彦早已带着叶煜回了家,心里还是担心医院的叶清梨,怕她休息不好。 思来想去的实在是睡不着,谢彦就坐了起来。 夜已深,家属院的楼房沉在墨色里,只有厨房窗台那十五瓦的白炽灯,漏出一圈昏黄的光,谢彦轻手轻脚推门进了厨房。 他先从搪瓷盆里捞出提前剁好的荠菜,翠绿的荠菜裹着细碎的姜末,和剁得细腻的五花肉馅料拌在一起,记得叶清梨最爱这口鲜。 几个小时睡前他特意准备的,往里边加的猪油也正好融化,这个时候包正正好。 还可以趁着蒸几个小笼包和蒸饺,留着也能让叶煜和叶清梨带到幼儿园当午饭。 谢彦说干就干,又往馅料里撒了点香菇水,指尖捏着盐罐抖了两下,分量拿捏着丝毫不差,就像记着她每次吃馄饨总要多加半勺醋一样。 案板上铺着擀好的馄饨皮,薄得能透出底下的木纹,他左手捏起一张,右手用竹片挑了 一抹馅料放在皮中央,手指灵巧地翻飞,眨眼间一个圆滚滚的馄饨便成型了。 动作娴熟得仿佛重复过千百遍,每一个褶皱都恰到好处,连馅料的多寡都分毫不差。 蒸笼里已经码好了几个小笼包,白生生的面皮裹着饱满的馅料,随着蒸汽升腾渐渐变得晶莹剔透。 谢彦将包好的馄饨和小笼包、蒸饺依次放进蒸笼,盖上盖子,又轻轻调小了炉火。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厨房里渐渐弥漫起一股温暖的面食香气。 他站在灶台前,静静地等着,眼神时不时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心里却想着此刻在医院里睡着的叶清梨。 过了一会儿,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揭开蒸笼盖子,白雾瞬间升腾起来,裹挟着鲜香扑面而来。 他凑近看了看,馄饨和小笼包都蒸得恰到好处,皮薄馅大,透着诱人的光泽。他小心地将它们盛进保温桶里,又用干净的布包好,生怕凉了。 收拾好一切后,谢彦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三点了。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看着熟睡中的叶煜,小家伙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想必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谢彦轻轻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现在的生活他真的觉得很幸福。 翌日一早,谢彦给叶煜准备好上学穿的衣服,检查了所有该带的东西后,就先把饭盒给叶煜带上,骑着二八大杠往幼儿园赶。 “小煜,今天就先早点去幼儿园,自己乖乖吃饭,饭盒收好,谢爸爸中午去拿回来洗。” 谢彦边蹬车边嘱咐。 叶煜坐在后座,小手紧紧抓着谢彦的衣服,奶声奶气地应道:“知道啦,谢爸爸,我会乖乖的。” 谢彦骑得稳稳当当,很快便到了幼儿园门口。 他停下车子,把叶煜抱下来,又蹲下身子帮他整理了下衣服,笑着说:“进去吧,和小朋友们好好玩。”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进了幼儿园。谢彦看着儿子的背影,脸上满是笑意,直到叶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身骑上车,朝着医院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想着叶清梨和吴红梅,不知道她们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一会儿,谢彦就到了医院,他提着保温桶,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叶清梨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陪着吴红梅,吴红梅看起来神色还是有些憔悴,但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 谢彦微笑着走上前,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轻声说:“我给你们带了早饭,趁热吃吧。” 叶清梨抬眼,眼角有些黑眼圈,还有些发懵。 “你怎么来了?小煜呢?” 谢彦有些心疼,柔声道:“我把小煜送到幼儿园了,你昨晚没休息好吧,先吃点早饭。” 说着,便把保温桶打开,扑面而来的馄饨香,还有小笼包蒸饺香气瞬间蔓延开,加上小咸菜的点缀更是让人疲惫大消。 叶清梨闻到熟悉的香味,精神一振,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向吴红梅:“红梅,你也吃点吧,谢彦特意做的。” 吴红梅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清梨,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吧。” 叶清梨知道她心里还难受,也不勉强,只是轻声劝道:“红梅,你多少吃一点,身体要紧,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谢彦也在一旁附和:“多少吃点,才又力气想事情。” 吴红梅看着谢彦,一下想到了什么,眼里也一下有了光。 “谢彦,你是国外回来的,认识的人多,能帮我找一找陈宇吗?” 第75章 都是男人 谢彦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的神情,看向一旁的叶清梨,温声道:“你先去吃点东西,刚入职不好请假,今天这边我帮你照看着。” 叶清梨犹豫了一下,她确实担心工作上的事情,但又不放心吴红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保温桶旁,盛了一碗馄饨慢慢吃着。 谢彦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吴红梅床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你先跟我说说他的情况吧,我托人帮你问问。” 吴红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里满是急切,赶忙说道:“陈宇他姑妈是从英国回来的,不同意我和陈宇,我怀疑是他姑妈把他带走了,把他藏起来了。他那么爱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不要我和孩子了,一定是他姑妈从中作梗。” 谢彦听着,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冷静地从她的话里筛选信息。 叶清梨吃馄饨也不由得为吴红梅叹气,心里暗暗想着吴红梅这般痴情,却遭遇这样的事情,实在可怜。 她吃完馄饨,谢彦也大致理清了吴红梅事情的前因后果。 叶清梨拿着谢彦带来的换洗衣物往出走,谢彦安抚着吴红梅:“你先吃点东西睡会儿,有什么事就让护士喊我,我去看看清梨。” “好。” 谢彦快步往出走,等在女卫生间门口。 叶清梨换好衣服出来,正看到等在门口的谢彦,她微微一怔,随后快步走到谢彦身边,轻声问道:“红梅那边怎么样了,情绪还稳定吗?” 谢彦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她太执拗了,满心觉得是陈宇姑妈把陈宇藏起来了,怎么劝都听不进去。” 叶清梨听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说道:“她现在怀着孕,可不能一直这么情绪激动,得想个办法让她慢慢接受现实。” 谢彦看着叶清梨这样,实在是不忍心,要是每天这样守着吴红梅,一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二是真的会把人耗坏。 “联系她的家人吧,劝她打掉孩子,重新生活。” 谢彦的话句句有力,叶清梨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也许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红梅还年轻,不能被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和一段已经破碎的感情困住一辈子。” “是啊,那样的男人也不值得你朋友付出。”谢彦有些恼火,不知道为什么。 叶清梨倒是没有多去情绪共鸣,只是在思考谢彦说得联系家人。 吴家只剩下吴母还有吴红梅哥哥一家,据她的了解,吴母对这件事并不会起到多大的劝解作用,吴家哥嫂就更不用说,新婚之后早就搬了出去。 而且上回去吴家,和吴家哥嫂闹得也不愉快。 谢彦看着叶清梨沉着的眉头,大致也知道了叶清梨的为难,毕竟现在这种事情,说出去还是不体面的。 加上邻居亲戚更是会弄得沸沸扬扬。 谢彦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要不这样,我们先试着联系一下吴红梅的哥哥,不管之前有什么不愉快,毕竟是亲兄妹,关键时刻还是能说上话的。至于吴母那边,我们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侧面劝劝。” 叶清梨微微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就怕她哥哥嫂子也不理解,到时候不仅劝不动红梅,反而让她更伤心。” 谢彦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安慰道:“先别想那么多,试试总比不试强。我们先把情况跟她哥哥说清楚,说不定他会心疼妹妹,愿意帮忙呢。” 叶清梨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好,那就这么办,中午还是你去接小煜,我去找吴杰。” “要我陪你去吗?”谢彦有些不放心叶清梨一个人去。 叶清梨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安抚的笑:“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还要照顾医院这边,而且这事儿,人多了反而不好沟通。” 谢彦见她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坚持,只是叮嘱她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及时联系他。 叶清梨应下后,便转身离开医院,朝着幼儿园走去。 一进办公室,昨天的几人就凑了上来,王翠华满脸八卦:“清梨,昨天那个是你朋友啊。” 叶清梨放下挎包点点头:“是。” “昨儿那是咋了,去医院检查怎么样?啥病啊?”王翠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叶清梨旁边的椅子上,打算问个彻底。 叶清梨有些无奈地看了王翠华一眼,礼貌地回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就是低血糖了。” 王翠华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撇了撇嘴,还想再追问,却被旁边的同事拉了拉衣角,示意她别再问了。 叶清梨趁机转移话题,说起工作上的事情,大家这才散了去,各自忙碌起来。 叶清梨坐在办公桌前,心里却一直想着吴红梅的事情。 吴杰她是接触过的,虽说跟吴红梅老拌嘴,但是心底里对自家妹妹还是很护短的。 叶清梨一下班就直奔吴杰的酱油厂,她脚步匆匆,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跟吴杰开口说吴红梅的事情。 到了酱油厂,她一眼就看到了在厂里忙碌的吴杰,深吸一口气后走了过去。 吴杰看到叶清梨,面上有些不悦,显然还是因为那次叶清梨不帮忙而不高兴,没好气地来了一句。 “不去当你的院长夫人,来我们这穷地方干什么?” 叶清梨没理会吴杰的嘲讽,四下看了一眼,开口道:“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关于红梅的。” 一提起吴红梅,吴杰也瞬间神气了起来。 “你可别提我们红梅,我们红梅现在也是找到靠山了,陈宇他姑妈可是英国的有钱人,到时候指不定是谁求谁呢?” 叶清梨有些无奈:“陈宇跑了。” “什么?!” 吴杰手里的酱油缸子险些没拿稳,眼神错愕地望着叶清梨,但看着叶清梨一脸认真的模样,他也是有些慌乱了。 “你……你说陈宇跑了?” “是,红梅现在在医院。” 吴杰一下懵了,叶清梨怕他乱说让人猜疑,扯着他就往出去:“出去说!” 第76章 兄妹连心 两人来到酱油厂外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吴杰这才回过神来,满脸焦急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陈宇怎么会跑了呢?我妹现在怎么样了?” 叶清梨叹了口气,把吴红梅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吴杰,包括吴红梅怀疑是陈宇姑妈从中作梗把陈宇藏起来,以及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还执意要留下孩子等等。 吴杰听完后,眉头紧皱,嘴里嘟囔着:“放屁!那么大哥男人了!怎么可能被个女人藏起来!这陈宇也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妹妹呢!”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我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叶清梨赶忙拉住他,劝道:“你现在先别冲动,我们当务之急是先劝红梅接受现实,打掉孩子,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她现在还年轻,不能被这段破碎的感情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给耽误了。” 吴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可她那个驴脾气,倔得很,她能听我们的吗?” 叶清梨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所以这才需要我们一起努力去劝她啊。你作为她的亲哥哥,你的话她多少还是会听进去一些的。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她吧。” 吴杰应了一声:“那我回去喊上我妈吧。” 叶清梨想了想还是开口:“还是先别了,吴阿姨年纪大了,这事我怕她接受不了。” 吴杰觉得叶清梨说得在理,便点了点头:“行,那就咱俩先去医院,看看红梅到底啥情况,到时候再想办法劝她。” 说完,两人便匆匆往医院赶去。一路上,吴杰满脸忧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吴红梅和陈宇。 “一开始我就说那陈宇不是个好东西,仗着有个国外有钱姑妈,不知道要上天呢!偏那个傻子说两人什么共患难不离弃!” 吴杰一路上说了很多,时不时还要用拳头配上动作:“等我找到那个王八蛋,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叶清梨起初还想说让吴杰别这么大声,但看到他满脸的愤怒和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此刻的吴杰,心里也是正憋着一股火,需要发泄出来。 她默默地跟在吴杰身后,加快了脚步,心里默默祈祷着吴红梅能早日想通,也希望这场风波能尽快平息。 来到医院,叶清梨在门口嘱咐:“进去别那么说话,她哭了一天一夜了,还怀着孕,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吵。” 吴杰点头:“知道了。” 说罢,叶清梨才领着人往进走,边走还是边叮嘱:“这事对红梅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你说话要小点声,医院人多,别被人听了去。” “那还用你说,我是她亲哥,我能害她啊!” 叶清梨没理会他,知道这人说话就是这样,直接沉默回应。 隔着老远,叶清梨就看到了妇科的主任陈芸,快走了两步过去打了个招呼:“陈主任,我朋友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就是多劝劝她,别老哭。” 陈芸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目光扫过一旁的吴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吴杰此刻哪有心思理会这些,眼神直往病房的方向瞟,急切地问道:“那我妹现在咋样了?我能进去看看她不?” 陈芸理解他的心情,侧身让了让路,说道:“去吧,不过尽量别刺激她,她现在情绪不太稳定。” 吴杰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病房走去,叶清梨也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只见吴红梅正坐在床上,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来,看到是吴杰和叶清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黯淡的神情。 吴杰看到妹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心疼,刚才在路上的那些愤怒和冲动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一些:“不就是个男人吗?让他滚!你把孩子打了,我收拾他!” 吴红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流下了眼泪,那无声的泪水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痛苦与无奈。 吴杰看到妹妹这般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但想到刚才叶清梨的话,只得压下声音:“别哭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儿?赶紧打了孩子回家养着。” 他一个大男人确实也不会安慰人,只是一个劲儿说着回家回家。 吴红梅哭得更厉害了,有些生气:“你懂什么?这是我们爱的结晶,陈宇不会不要我们的,我要等他!” “你说什么!?”吴杰一下气蒙了。 “我说我不打孩子!我要等他!” 吴杰气得猛地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大声吼道:“你是不是疯了?那个陈宇都跑了,你还等他?你等得到他吗?你等来等去,最后还不是把自己给耽误了!” 吴红梅也不甘示弱,她挺直了身子,眼神坚定地看着吴杰,大声反驳道:“哥,你不懂!我和陈宇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会离开的。我相信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吴杰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吴红梅的鼻子,怒声道:“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我是你哥,我还会害你不成?你听我的,赶紧把孩子打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吴红梅却紧紧地护住自己的肚子,眼神中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她坚定地说:“不!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的。这是我和陈宇的孩子,我要把他生下来,好好抚养长大。” 叶清梨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走到吴红梅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站在两人中间当起和事老:“都别说了,先缓缓。” 吴杰气得快疯了,走到病房门口又折返了回去。 “那陈宇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你这么为他伤心,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倒好,拍拍屁股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第77章 真男人! 吴红梅不说话,只是哭,越哭吴长明越来气。 一旁的叶清梨看局面不对只得把吴长明拉出去,正巧遇上赶来的谢彦,谢彦快步走过去,生怕吴长明情绪激动误伤了叶清梨。 叶清梨见谢彦过来也是一下有了主心骨:“你先带他去冷静一下,我去看看里面。” 谢彦点头,拽着吴长明就往自己办公室去,他已经让同科室的同事帮着去照看一中午孩子,现在也有时间。 吴长明跟着谢彦走,一下火气没那么大了,因为谢彦确实气场大,他发不起来火。 “谢彦,我没事,你不是院长吗?帮着安排手术吧,这孩子我吴家不要,凭啥给他姓陈的白养儿子!” 谢彦没理他,只是一个劲儿往前走:“快到了,进去说。” 吴长明被谢彦的气场威慑,跟着其走了进去,谢彦搬来一把椅子放他旁边,自己坐回自己位置上,低声一句:“坐。” 谢彦面上平静:“清梨跟我说了,你们这五年帮了她很多,我很感谢你们,这次的事我一定尽力帮你们。” 这话一下让吴长明想起前几天自己饭桌上难为叶清梨的话,顿时让他有些心虚,难道是叶清梨跟他说了什么? 吴长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真是有劳了,你这管着这么大个医院,也是有本事的人。” “还是找到当事人吧。”谢彦的话平静又镇定,好似一切都运筹帷幄之中。 吴长明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可是现在那陈宇跑了,上哪儿找他去啊?” 谢彦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先从他可能去的地方查起,他姑妈在英国,说不定他躲到英国去了,我托朋友在那边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吴长明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太好了,只要能找到那小子,我一定让他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谢彦拍了拍吴长明的肩膀:“先别冲动,找到人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妹妹振作起来,她这样一直消沉下去对身体不好。” 吴长明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可她就是不听劝啊。” “那就先顺着她,等找到陈宇,把人带到她面前,让她彻底死心。” 吴长明点头,对谢彦的做法很是认可。 “那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让她这两天先来医院照看着,老麻烦你们两口子也不是事儿。” 谢彦嗯了一声,但想到叶清梨说吴母身体不好,还是开口劝解:“这事你想清楚再说,我听清梨说伯母身体不好,我看最好是等之后慢慢说。” “也行,那我让我家那口子来照顾两天。” 吴长明走出医院,第一时间赶到老婆江秀的包装厂,看着其有说有笑的和同事编头发,走过去喊了一声:“秀,出来一下。” 江秀看到吴长明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长明,你怎么来了?” 吴长明看了眼她身后的几人,拉着她往出走,江秀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变往出走边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红梅。” “红梅?她怎么了?不都是快要嫁给有钱人出国了吗?” 这江秀不提还好,一提吴长明就更是来气。 “跑了!那个混蛋跑了,搞大了红梅肚子就跑了!” “什么!?”江秀一时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长明现在也烦,顾不得安慰什么,直接开口:“这两天晚上你下班就去医院照看我妹,咱俩轮着来,谢彦那边也帮着去找那王八蛋了。” “我去医院,照看你妹?”江秀不可置信地再三确认。 “秀,你就辛苦两天,我妈真的不能知道这事,我是真怕她受不住。” 江秀脸上明显有些不想去,但是也不好直接拒绝,吴长明恳求地看着她,最后只好点头,但是主意依旧是打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你妹出这事,叶清梨和谢彦一直在帮忙啊?” “是啊,人家不仅在医院出钱出力,还帮着去英国找人。” 江秀一听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借着吴红梅这次事情,直接自己和叶清梨两口子认识建立关系,那以后找他们帮忙就不用被推脱了。 想到这儿,江秀也是立马换了一副面容,脸上也不为难了,反倒是体贴又温柔识大体。 “长明,这事我当然知道不容易了,咱妹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这当嫂嫂的怎么能不管她,你等着,我立马去请假,医院没人怎么行?” 吴长明看着江秀态度这样,感动地拉着她的手:“秀,你真好,娶了你真是我吴家的福气。” 江秀皮笑肉不笑地抽回手:“我先去收拾东西请假,你等我。” 往回走的时候,江秀心情很好,靠着吴红梅和叶清梨两口子打好关系是最好的办法。 吴红梅和叶清梨的关系她可是看在眼里的,这次自己要是好好照顾好小姑子,小姑子到时候再去张口,这叶清梨肯定得帮自己搞个医院的工作。 毕竟她也是当年下乡当过几年护士的,操作起来不算难。 而且自己也听说了,隔壁院子的黄家姑娘黄丽丽辞职了,这不是萝卜坑就有了吗? 江秀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回到包装厂,她迅速找到领导,编了个家里有急事需要照顾的由头,顺利请了假。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匆匆往医院赶去。 一路上,她都在心里盘算着到了医院该怎么表现,既能让吴红梅感受到自己的关心,又能给叶清梨留下好印象。 到了医院,江秀先在病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才轻轻推门进去。看到吴红梅憔悴的模样,她赶紧露出心疼的神情,快步走到床边,拉着吴红梅的手说:“红梅啊,你这可遭罪了,别怕,嫂嫂来了,有啥事儿都有嫂嫂在呢。” 吴红梅看到江秀,有些意外,在她记忆里,这嫂子可是无利不起早,怎么会来照顾自己。 “你怎么来了?”吴红梅语气冷漠。 第78章 嫂嫂来了 江秀面对吴红梅的质疑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反倒笑意不减,簇拥着往凑:“小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你嫂嫂!” 一旁的叶清梨戳了戳吴红梅,眼神示意不要那么说话。 刚吴长明的反应她是看在眼里的,吴家兄妹之间的感情也是很深的,遇事情团结也是应该的且合理的。 江秀面对吴红梅也并不生气,她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也很清楚自己的目的。 “清梨,没事的,红梅现在情绪不好,我能理解,这都快上班点了,你先去忙吧,这边我陪着她。” 江秀面上带着笑,举手投足间尽是好嫂嫂的明事理,反倒是衬得一旁的吴红梅有些刁难人了。 叶清梨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吴红梅,吴红梅对她笑着点头:“去忙吧,清梨,这两天确实太麻烦你了。”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再不济就去找谢彦。” 吴红梅看着叶清梨满是欣慰,这些天要不是叶清梨还有谢彦,她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放心吧,我没事。” 江秀在一旁附和:“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呢,她哥也交代我了,这几天我就请假守着她。” 叶清梨点头,江秀一直把人送到门口,叶清梨回头看着江秀心里也挺为吴红梅高兴。 别看平时吵闹,这嫂子关键时候还是真帮忙的。 叶清梨出了医院就往幼儿园走,一路上也是好不容易透口气,这事真是这两天消耗了她太多精力,而且也好久没管儿子了。 要不是谢彦处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沥青路面被秋阳晒得泛着油光,踩上去还挺舒服,叶清梨感受着四周的微风。 隔着老远,那道藏蓝色的身影就引起了她的注意,是方沐阳。 藏青色的公安制服,肩章上的五角星在阳光下亮得规整,裤线熨烫得笔挺,手里捏着顶的确良军帽,就那么站在那儿,在看到叶清梨后,方沐阳才迈步向前。 大步穿过铺着青砖的小巷,路过的商贩笑着跟他打招呼:“方警官,又出勤啊?” 方沐阳抬手应着,目光却一直看着叶清梨。 叶清梨看着方沐阳,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想起之前方母来找她的事,叶清梨不自在得很,想着今天也确实得说清楚了。 “清梨!”一见她,方沐阳就嘴角上扬。 “听方阿姨说你出差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吗?”叶清梨并没有直接切入话题。 抛开那件事来说,两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友谊很深厚。 “是啊,学习了半个月,刚从长途汽车上下来,领导就让过这边出勤,听我妈她们说你当上老师了啊,真是好事!” 叶清梨跟她并排走,大方回应:“是啊,这次也多亏遇上了玉红姐,要不是她引荐,还真不好进幼儿园呢。” “也是你有那个能力,对了,小煜最近怎么样了?谢彦对你们好吗?” 一提到叶煜,叶清梨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小煜最近也上学了,就在向阳幼儿园,谢彦也挺好的,分了新房子,带着我们过去了。” 方沐阳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那就好,这谢彦这么做还是个男人!” 叶清梨看着他,认真地说:“沐阳,之前方阿姨来找我的事,我想跟你说清楚,我一直都把你当哥哥,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是纯粹的友谊,我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方沐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点头:“我知道,其实我也早就想明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放心吧,我会祝福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并排走着,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光。 方沐阳捏着手里的军帽,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叶清梨为难,但实在做不到不见她,这次回来见她,也是他的心愿之一。 “对了,清梨,我的入伍通知书下来了,你看。” 方沐阳从包里拿出入伍通知书递给叶清梨,叠得方正的米黄色纸张,“入伍通知书”四个大黑体字印入叶清梨眼前。 叶清梨接过入伍通知书,眼中满是惊喜与敬佩:“沐阳,你真的要去入伍啦?真是太好了,方伯伯一定很高兴!你也一定能实现你的梦想!” 方沐阳看着叶清梨真诚的模样,心中那丝落寞渐渐消散:“是啊,这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现在终于实现了。清梨,我走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小煜。” 叶清梨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会的。你在部队也要好好表现,争取立功受奖。” 方沐阳笑了笑:“那是自然,等我回来,说不定都成大英雄了。” 叶清梨太知道这入伍通知书对于方沐阳意味着什么了,五年前,两人都是大学生,那时候方沐阳想着入部队,要不是叶清梨被谢彦抛下,方沐阳担心叶清梨出事,怎么可能白白耽误自己的五年。 现在看着方沐阳还能重拾当年的梦想,叶清梨心里的愧疚也少了好几分。 方沐阳和自己同年也不过二十五岁,这个年纪对于他来说,不算太迟。 “清梨,下周朋友还有同时要给我办欢送宴,你来吗?” 方沐阳语气满是期待,他紧紧盯着叶清梨,眼神里除了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当然,我一定会去的!” 叶清梨现在看到方沐阳放下,而且还有更好的前途,自然也不做什么无谓的避嫌。 得到肯定回答的方沐阳,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那到时候你带上小煜一起来,我答应给他的手枪也做好了。” “好。” 方沐阳一直把叶清梨送到幼儿园,驻足一直看着他进去才放下情绪。 “清梨,看着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我留下对你是麻烦。” 他喃喃自语道,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舍。 那份爱终究是不能说出口的,谢彦对叶清梨的重要,他好像永远比不了,但那个混蛋要是敢对他们母子不好,他一定不会让步。 第79章 入伍通知书 叶清梨来到办公室,批改收回来孩子们的美术作业。 那些充满童趣的画作在她的桌上铺展开来,每一幅都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孩子们内心世界的窗户。 有画着全家一起在公园游玩的,爸爸妈妈牵着孩子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有画着自己在幼儿园和小伙伴们做游戏的,大家围在一起,欢声笑语仿佛要从画里溢出来;还有画着可爱的小动物,色彩斑斓,充满了想象力。 叶清梨看着这些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认真地给每一幅画写下评语,鼓励孩子们继续发挥自己的创意和想象力。 批改完作业后,她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和方沐阳见面的场景。 她真心为方沐阳感到高兴,能去实现自己的梦想,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同时,她也庆幸自己和方沐阳能把话说开,让这份从小到大的友谊能一直纯粹地延续下去。 这时,王翠华下课走了过来,看到叶清梨心情不错,便打趣道:“清梨,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呀,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叶清梨笑着说自己的好友收到入伍通知书了。 众人也是一众感叹,这时候当兵可是光荣。 叶清梨心情也好,一下吴红梅的那种沉闷情绪也消散不少,算是这两天最开心的事情了。 放学后,叶煜乖巧地来到办公室找叶清梨,叶清梨才回神:“小煜!” 她真是写教案写得忙忘了,都忘记去接孩子了,虽然都是在幼儿园。 叶煜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办公室,一下子扑进叶清梨的怀里:“妈妈,你是不是太忙,忘了我了呀?” 叶清梨不好意思的笑笑,连忙将叶煜抱起来,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说道:“妈妈最近是有点忙啦,小煜这么乖,肯定不会怪妈妈的,对不对?” 叶煜懂事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当然了,谢爸爸说要体谅妈妈。” 叶清梨心里一暖,她没想到谢彦会在孩子面前这么说,更没想到小煜这么懂事。 她紧紧地抱着叶煜,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道:“小煜真乖。” 叶煜在叶清梨怀里蹭了蹭,小手搂着她的脖子,稚嫩的声音里满是依赖:“妈妈,我想跟你待会儿,晚上你不在我有些不敢睡,屋子太大了。” 叶清梨心疼地抚摸着叶煜的头发,温柔地说:“好,妈妈今晚哪儿也不去,就陪着小煜。等会儿咱们一起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叶煜眼睛亮晶晶地点点头,开心地笑了起来。 叶清梨拉着叶煜走出办公室,询问最近乖不乖,功课难不难。 回到家,叶清梨一开门,明显感觉家里不一样了。 短短不过两天,谢彦把家里就装饰整理得这么温馨,扑面而来是一股家的温暖气息。 原本略显空旷冷清的房间,此刻布置得井井有条。 墙壁上挂满了叶清梨的画,一时间叶清梨有些意外,问道:“这是你带谢爸爸去拿的吗?” 叶煜很是自豪地扬起小脑袋:“是呀!那边的东西,谢爸爸都搬过来了,妈妈你的画是谢爸爸从角落里一张一张找出来的,我说这是生火的,他都哭了。” 小家伙口齿伶俐清楚,说得叶清梨也不免有些鼻子一酸。 这些画她都快忘了。 没想到谢彦会如此细心地将它们一一找出并挂在家里的墙壁上。 叶清梨轻轻抚摸着那些画,仿佛能感受到谢彦在寻找它们时的专注,指尖缓缓滑过画框边缘,每一道细微的划痕都像是被赋予了温度。 她忽然注意到有几幅画背面还粘着半片干枯的梧桐叶,那是去年深秋在公园写生时沾上的,连她自己都早已忘记。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墙角那幅未完成的油画上投下斑驳光影,画布边缘还留着谢彦用铅笔写的“待续“二字。 叶清梨嘴角挂上笑意,一旁的叶煜看着叶清梨,也咧开小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凑到叶清梨身边,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谢爸爸真的很好。” 叶清梨没说话,摸了摸叶煜的小脑袋,温柔道:“去写作业吧。” 叶煜点头,很是听话地先是去洗手,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熟练关上窗户,还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看着儿子这样,有条理又懂得照顾自己,叶清梨满是欣慰,谢彦真的也把孩子带得很好。 叶清梨四下环顾着这个屋子,目光掠过墙上挂着的那些画作,每一幅都仿佛藏着一段回忆,有他们一起出游时的欢声笑语,也有叶煜成长中的点点滴滴。 屋里的布置简单却不失温馨,处处都透露着谢彦的用心,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叶煜喜欢的绘本,茶几上还放着叶煜最爱吃的零食。 叶清梨好似没一开始那么排斥谢彦了,谢彦也真的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说的弥补。 来到卫生间,水泥地面泛着潮气,墙面的白灰也有点湿。 叶清梨一眼就注意到了台面上摆着的东西,一个印着红牡丹图案的搪瓷缸,里面插着她的木柄牙刷,旁边放着一小盒友谊雪花膏,铝制盖子上干干净净,连指纹都没有。 最惹眼的是那支上海牌的润唇膏,银管上印着精致的缠枝纹,墙钉上整齐地挂着三条毛巾,一条是叶清梨常用的浅蓝色,一条是谢彦的深灰色,还有一条是叶煜的儿童款,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毛巾下方的墙角处,放着一个塑料盆,盆边搭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毛巾,显然是平时用来打扫的。 整个卫生间虽然不大,但每一处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谢彦平时的细心和周到。 叶清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微微抿了抿唇,那支上海牌润唇膏的效果很好,唇上泛着自然的柔光,让她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 想到谢彦默默做的这些,叶清梨有些不是滋味儿,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转念一想,他回来不过十几天,她可是一人承受了五年啊。 第80章 负心汉 下午叶清梨照常上班并送叶煜上学,由于实在是担心吴红梅,还是借着学校的电话给谢彦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谢彦沉稳的声音,叶清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谢彦,我还是有点担心红梅,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谢彦在电话那头轻声安慰道:“清梨,你别太担心,我刚从那边回来,陈主任说红梅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她嫂子一直在那儿守着她,而且我也打听到陈宇消息了。” 叶清梨听到陈宇的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赶忙问道:“他在哪儿?” 谢彦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说道:“陈宇他确实在英国,我正在让我那边的朋友联系他,告知他红梅的情况,看他说些什么?” 叶清梨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随即又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既希望陈宇能尽快得知红梅的情况并给予回应,又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电话那头的谢彦说道:“谢谢你,谢彦。” “没事,你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何况她还帮我照顾了你和小煜五年,于情于理我都该帮的。” 叶清梨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几秒,谢彦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几分温和的安抚,“清梨,你别太着急,我已经让朋友尽快联系陈宇了,一有消息我就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清梨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她靠在办公室的窗边,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吴红梅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以及陈宇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 她不知道陈宇得知红梅的情况后会有什么反应,更不知道这段曾经看似坚固的感情是否还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下班后,叶清梨像往常一样去接叶煜放学。 小家伙一看到她,就兴奋地扑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趣事。 叶清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耐心地听着叶煜的讲述,但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她想着等会儿回家后,要不要去趟医院,对于江秀,叶清梨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因为吴红梅起初对这个嫂嫂就不感冒,她个人是不相信人会突然变好的。 回到家,叶清梨边帮叶煜脱外套边开口:“小煜,今天写完作业早点睡,妈妈可能要去医院看看你红梅阿姨。” “妈妈,我也要去。” 叶煜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清梨,小手紧紧抓着叶清梨的衣角,生怕被落下。 叶清梨看着儿子期待的小模样,心里一软,蹲下身子,轻轻捏了捏叶煜的脸蛋,温柔地说:“好,不过到了医院要乖乖的,不能吵闹,红梅阿姨需要休息,知道吗?”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保证:“妈妈,我保证乖乖的,不吵红梅阿姨。” 叶清梨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头,起身开始准备去医院要带的东西。 叶煜则是照例回家洗手做作业,宽敞明亮的屋子待得就是舒服,叶清梨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宽敞的厨房干起什么来都很方便。 她熟练地找出保温桶,清洗干净后,又煮了些清淡的粥,想着吴红梅刚稳定下来,吃些清淡的比较好。 还准备了一些水果,用保鲜盒仔细装好。 等一切收拾妥当,叶清梨拉着叶煜的手,走出了家门。 一路上,叶煜都紧紧拉着妈妈的手,时不时仰起小脸问一些天真无邪的问题,叶清梨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到了医院,病房里很安静,吴红梅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之前看到时已经好了很多。 江秀坐在一旁,看到叶清梨母子进来,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客气地招呼着。 叶清梨微笑着回应,走到吴红梅床边,轻声询问她的情况。 吴红梅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叶清梨和叶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虚弱地说道:“清梨,你们来了。” 叶清梨赶紧让叶煜跟吴红梅打招呼,叶煜奶声奶气地说着祝福的话,把吴红梅逗得露出了笑容。 叶清梨把带来的粥和水果放在床头,对吴红梅说:“红梅,我给你煮了些粥,你现在身体弱,吃点清淡的。” 吴红梅感激地看着叶清梨,轻声说道:“清梨,谢谢你,你总是这么细心。” 叶清梨笑着摇摇头,说:“咱们之间还说这些干嘛,你好好的早点想明白了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江秀在一旁插话道:“清梨啊,真是多亏了你照顾红梅,我这心里啊,感激得很。” 叶清梨礼貌地回应着,但心里对江秀还是保持着一份警惕。 江秀很是有眼力见儿:“你们俩姐妹聊着,我去水房把水果洗了。” 说罢,提着果篮就出去了,一直到人离开,叶清梨才开口。 “你哥你嫂子说你什么了没有?” 吴红梅叹了口气:“这次他们还真的什么也没说,不仅如此,而且还帮着我瞒着我妈,说我跟陈宇在他姑妈家住着,我嫂子一下午忙前忙后给我收拾病房。” 越说,吴红梅越觉得有些对不起哥嫂。 “清梨,我是真没想到我哥嫂关键时候这么好,我一开始还真以为他们就是一群利己的葛朗台。” 叶清梨听到吴红梅这么说也就放心了:“这样多好啊,亲兄妹就是遇事才看真感情的,你嫂子也是跟着你哥走的。” 吴红梅点头,对江秀也没刚开始那样了,反倒是一口一个我嫂子。 “对了,谢彦说找到陈宇了,人在英国,他让朋友联系了,把你的情况告诉他。” “真的?”吴红梅一时有些激动。 叶清梨苦笑两声,心疼地点头:“真的,所以啊,你就好好等消息,我还是那句话,他要是真愿意回头,你看着给他机会,要是真是个负心汉,趁早死心。” 吴红梅眼睛瞬间红了,叶清梨看着她这样儿,叹口气,不管听不听得进去,只要见了棺材,落泪了也就想明白了。 “好了,早点休息吧,我带着小煜先回去了。”叶清梨起身和吴红梅道别。 叶煜也站起来和吴红梅招手:“红梅姨,你要好好吃饭哦,我们走了。” 第81章 铁石心肠 吴红梅看着叶煜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谁不想有个自己的小孩呢? 叶清梨拉着叶煜的手走出病房,走廊里灯光柔和,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妈妈,我们登上谢爸爸一起回吧。”叶煜仰头,小眼睛期待地望着叶清梨。 叶清梨微微楞了一瞬,正要找借口时,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 “清梨,小煜!”谢彦笑着冲着两人招手,声音满是开心。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下,谢彦逆着光走来,身影愈发显得挺拔利落,他身形欣长,白大褂穿在身上不松不垮,肩线平直硬朗,衬得腰背笔直。 谢彦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踩在水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叶清梨望着他一步步靠近,脚步也不由得放慢,指尖下意识握紧儿子的小手。 谢彦走到母子俩面前,目光温柔地落在叶清梨身上,又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笑着说:“怎么这么快就要走?我刚忙完,还说过来看看你们。” 叶清梨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低声说:“红梅已经稳定很多了,我和小煜来看看她,送了饭说了几句。” 谢彦点点头,目光里满是关切:“红梅情况怎么样?我刚才听陈主任说她情绪好了很多,也不抗拒吃饭了。” 叶清梨轻轻叹了口气:“嗯,比之前好多了,就是还在等陈宇的消息。” 谢彦闻言,神色认真了几分:“清梨,你别太担心,我已经让朋友加紧联系了,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叶煜在一旁拉着谢彦的衣角,仰着小脸说:“谢爸爸,我们一起回家吧,我想让你陪我和妈妈一起。” 谢彦笑着蹲下身子,与叶煜平视,温柔地说:“好啊,谢爸爸陪你们一起回家。” 叶清梨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有再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谢彦见她没拒绝,心中一喜,肉眼可见的开心。 “那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把衣服换了。” 叶清梨点点头,谢彦迫不及待朝着办公室走去,他的步伐轻快,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到了办公室,他迅速拿下衣架上的外套换上,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下才出去。 衣服一换,谢彦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他快步走出办公室,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仿佛换上的不只是衣服,还有一份即将与叶清梨和叶煜共度时光的喜悦。 他来到叶清梨和叶煜面前,牵起叶煜的另一只小手,温柔地对叶清梨说:“走吧,咱们回家。” 叶清梨不知不觉间也习惯了和谢彦这样的相处模式,中间只要有儿子叶煜在,叶清梨就会轻松放松不少。 一家三口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叶煜兴奋地蹦蹦跳跳,一会儿拉着谢彦的手,一会儿又拉着叶清梨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谢彦耐心地回应着叶煜的每一个问题,时不时还会逗得叶煜哈哈大笑,叶清梨看着他们俩,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温馨感觉。 回到家,叶清梨边给叶煜脱外套边叮嘱:“小煜,再去检查一遍上学要用的东西就赶紧洗漱睡觉知道吗?” 叶煜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的妈妈。” 说罢,小跑着回房间收拾,叶清梨看着宽敞的家,很是欣慰,儿子终于有个好的成长学习环境了。 谢彦在一旁笑着看着母子俩互动,收拾着两人刚换下来的鞋子,注意到叶清梨的皮鞋鞋底有些起胶,眼底闪过心疼。 等叶煜进了屋,叶清梨收拾包的时候,他轻声说道:“清梨,你这皮鞋鞋底都起胶了,穿着肯定不舒服,明天我陪你去买双新的吧。” 叶清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这才发觉确实有些磨损了,她刚想开口拒绝,谢彦又接着说:“别拒绝我,就当我为你们母子俩做点小事。” 叶清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叶煜从房间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作业本,兴奋地说:“妈妈,谢爸爸,我的作业都检查好啦,可以洗漱睡觉咯。” 谢彦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头:“真乖,那谢爸爸带你去洗漱。” 叶煜开心地拉着谢彦的手往卫生间走去,叶清梨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那股暖流愈发强烈,她转身走进厨房,准备给叶煜热杯牛奶。 谢彦确实体贴,也确实周到,说话也确实算话,回来这段时间,不管叶清梨怎么拒绝,怎么说伤人的话,他也从没离开。 叶清梨在厨房里忙碌着,思绪却有些飘远。 谢彦的细心和坚持,她不是没有感受到,只是过去的五年,她独自撑起了这个家,突然有个人这样毫无保留地付出,让她既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着,或许真的可以试着放下那些防备,给彼此一个机会。 不一会儿,谢彦带着洗漱完的叶煜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小家伙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跑到叶清梨身边,拉着她的手说:“妈妈,我洗漱好啦,谢爸爸给我洗得可干净了。” 叶清梨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头,温柔地说:“真乖,那妈妈给你热了牛奶,喝完就乖乖睡觉哦。” 谢彦站在一旁,看着叶清梨和叶煜的互动,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幸福。 他走到叶清梨身边,轻声说:“清梨,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叶清梨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等叶煜喝完牛奶,乖乖躺到床上后,叶清梨和谢彦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谢彦看着叶清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清梨,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顾虑,但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会一直陪在你和叶煜身边,给你们一个温暖的家。”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心里有些触动,她看着谢彦真诚的眼神,终于缓缓开口:“谢彦,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付出了很多,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是我需要时间去想一想。” 第82章 松动 “当然,清梨,你慢慢想,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俩,不管你们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说半个不字,只是求你们让我留在你们身边,好好弥补。” 谢彦的神情急切又诚恳,眼中满是期待与小心翼翼。 叶清梨看着这样的他,心里那道防线似乎又松动了几分。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谢彦,其实我也不是不想给你机会,只是过去的那些日子,我一个人带着小煜,真的吃了太多苦,我怕再次受到伤害。” 谢彦连忙说道:“清梨,我懂你的担忧,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和小煜受一点委屈。我会努力工作,给你们更好的生活,也会好好照顾你们,让你们感受到家的温暖。” 叶清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治好小煜的病,再说其他吧。” 对她而言,现在的一切都没有治好儿子的病来的重要,儿子的健康是她此刻心中最紧绷的那根弦,任何事在这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对此,谢彦也是表示理解,他眼神坚定且温柔,接着说道:“清梨,小煜的病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我已经托老师联系了港城最权威的专家,也准备好了足够的资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小煜的病治好。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你一起面对,一起照顾小煜。” 听到这话的叶清梨,原本紧绷的神情有了一丝动容,那如寒潭般冰冷的眼眸里,渐渐泛起了柔和的涟漪。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与谢彦交汇,嘴唇轻颤,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过了片刻,她缓缓开口:“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小煜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全部。” “当然,你相信我,我对你和小煜绝对是百分百的诚意。” 叶清梨点头,眼中那层长久以来筑起的坚冰,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她轻声说道:“好,就先看看情况,希望一切都能如你所说。” 叶清梨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依赖。 谢彦听到这话,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他连忙点头,眼神里满是笃定。 “好了,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下班我去接你和小煜,我们一起去商场买鞋,再买点家里需要的东西。” 说罢,不等叶清梨拒绝,谢彦就起身去了厨房。 叶清梨看着谢彦忙碌的背影,心中那道一直紧闭的门扉,悄然间开了一条缝,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静静伫立在那里,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与思索,过往那些独自承担的艰辛与苦涩,此刻似乎因眼前这个男人忙碌的身影,有了些许慰藉的可能。 “谢彦,希望你说到做到。”叶清梨低声说道。 她的话语如同微风轻拂,却带着几分郑重与期许。 目光紧紧锁住谢彦在厨房中忙碌的背影,那身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而可靠。 叶清梨的心中,原本坚固的防线正一点点瓦解,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悄然升起,仿佛在告诉她,这一次,或许真的可以试着去相信,去依靠。 凌晨五点半,医院家属楼的楼道还浸着微凉,四楼的厨房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光,谢彦轻手轻脚地开门,米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常年握手术刀的手,此刻正灵活地捏着面团。 铝制蒸锅坐在煤炉子上,火苗右右地舔这锅底,顺着锅盖的缝隙丝丝缕缕的白汽袅袅升腾,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给四周的墙壁蒙上一层朦胧的薄纱。 那白汽带着淡淡的米香,缓缓地钻进谢彦的鼻腔,让他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而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叶煜和叶清梨是被香吸引着缓缓从睡梦中醒来,那股淡淡的米香如同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撩拨着他们的嗅觉神经。 叶清梨慵懒地睁开双眼,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睡意,片刻后,她反应过来这香味的来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满足的感觉。 与此同时,叶煜也悠悠转醒,他坐起身来,深吸一口气,那熟悉而诱人的香味让他瞬间清醒,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神情。 “好香呀,妈妈!”叶煜睡眼惺忪地来到叶清梨房间,趴在床边看着妈妈。 谢彦为了让叶清梨睡好觉,把叶煜的书桌和小床全安置在自己这边,给叶清梨那边腾了很大的地方。 他计划着之后要给叶清梨打一个大大的衣柜书柜还有画架,做成专属于叶清梨的空间。 叶清梨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是啊,真的好香呢。” 母子俩说话间,谢彦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清梨,小煜,起来啦,快出来吃早餐。” 叶煜兴奋地跑过去,看着桌上精致的早餐,眼睛亮晶晶的:“哇,谢爸爸好厉害,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谢彦笑着将早餐摆在桌上,温柔地说:“快坐下吃吧,尝尝味道怎么样。” 叶清梨点点头,刚睡醒的她,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随手拿皮筋一绑,碎发就那么贴在鬓角,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顺着谢彦视角看过去,阳光不偏不倚打在她身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慵懒又美好的模样,仿佛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谢彦看着,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爱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觉得此刻的时光无比美好,只愿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让他能一直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吃包子的叶煜一抬眼就看到了谢彦笑着盯着叶清梨看,顺着视线看过去,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看着谢彦这模样又好奇,好似自己看到特别喜欢的玩具一样,最终忍不住开问。 叶煜眨巴着大眼睛,嘴里还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谢爸爸,你为啥一直盯着妈妈看呀?妈妈脸上有花吗?” 谢彦听到叶煜的问话,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眼中温柔更甚,他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头,笑着说:“好好吃饭,你别乱看。” 第83章 江秀的小算盘 叶煜嘟囔着小嘴,有些委屈地看向叶清梨,谢彦一把扭过他的小脑袋:“好好吃饭。” 吃过早饭后,几人照例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出了家属院,谢彦叮嘱道:“中午要开会,我就在单位食堂吃了,厨房有昨天买的菜,你看着做点吃。” 叶清梨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谢彦身上,带着几分柔和:“好,你忙你的,别操心我们。” 谢彦抬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脸,看向叶清梨目光温柔:“嗯,那我先走了,你和小煜路上注意安全。” 说罢,他转身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健而有力。 叶清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抹笑意里藏着几分甜蜜与安心。 她转身牵起叶煜的手,轻声说道:“小煜,咱们也去学校吧。” 叶煜仰起小脸,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母子俩手牵着手,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画面温馨而美好。 谢彦一到医院就直奔办公室,见吴长明和江秀等在门口,以为是吴红梅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谢彦沉稳发问。 吴长明长吸一口气:“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陈宇,这混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眼瞅着那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人多嘴杂的,我怕……” 他实在是为难,这医院是在本地,人来人往都是认识的邻居同事,一传十十传百的,到时候可怎么办? 江秀在一旁倒是没吴长明那么着急,她一个劲儿看着谢彦,试图用自己的经验分辨这个人是不是好说话的人,以便为自己之后开口求工作做准备。 自己实在是不想再回包装厂了,她去打听过了,护士站那边正在招人,等一等,等吴红梅事情那边有点眉目了,等不用她的时候。 她就说自己因为这几天请假被厂子开除了,届时,他们一个两个的能不给她想办法吗? 何况,她要的也不多就一个护士的正式工而已。 想到这儿,江秀心里一下就有了底,立马好嫂子上身,附和道:“是啊,谢院长,眼瞅着红梅每天以泪洗面,好好一大姑娘躺医院,工作工作也没了,以后日子咋过呀?” 谢彦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确实这是一个着急事,但那边毕竟不是华国,人脉还有消息确实也不确定,只得先稳住情绪。 “这事确实急,但你们作为亲属这时候也必须冷静,我今儿再给那边的朋友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实在不行,快刀斩乱麻。” 谢彦是个当断必断的人,这事要是自己亲妹,直接一棒子打醒,但现在自己毕竟是外人,也只能是建议。 连着四五天,医院劳心耗力,亲人朋友工作生活耽误着,就为了一个那么不可能的人? 吴长明和江秀思考了一下谢彦的话,明了了其中的意思,吴长明确实也是那么想的。 两人和谢彦道别,回去路上也就这件事说了起来,江秀率先开口。 “要我说,这等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万一陈宇知道你妹肚里的孩子能回心转意呢?” 吴长明冷哼一声:“就那王八蛋,他回心转意了,我也绝不让我妹找那种人。” 江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不忿但语气并没表现:“话不能那么说,毕竟好事多磨,而且陈宇那家庭,他姑妈那家庭,你妹跟着过去,不缺钱!” “钱钱钱!你这两天怎么老是谈钱,再有钱他也是个王八蛋!”吴长明没忍住拔高了音调。 突然被凶的江秀先是一愣,而后立马来了火气,还真是翻天了! “吴长明!你什么意思?我还不是为你家考虑吗?你妹破了身子不说还流产,不找陈宇谁要?你妈一把年纪了,你还是个酱油厂员工,不提钱提什么?” 吴长明低头不语,压低声音道了歉:“行行行,我错了,对不起,回去吧。” 江秀看着吴长明离去的背影,咬牙握拳,暗骂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一开始追自己的时候伏低做小,娶到手之后就开始变卦,刚结婚不过半年,就敢因为自己家的事吼自己,还真是她妈说的那句:“没本事的男人最善变。” 今天吴长明休息,江秀正好不用去病房照看,径直出了医院回家,一到家,那股子气更是大,江母看着女儿这样忍不住发问。 “我的乖女儿,这是怎么了?” 江秀把吴长明因为吴红梅的事吼她告诉了江母,江母听后也是来气,拍着桌子对着空气帮女儿骂了两句。 “妈,早知道当时就听你的话了,我嫁给于建国都比他强!” 江母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慰:“好女儿,不说那些,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工作,妈打听过了,黄家那丫头确实不干了,你这正好能跟谢彦他们攀上关系,先把工作定下来!” 江秀有些不忿:“攀上关系又怎么样,现在全扑在那个不检点的东西身上!” 江母恨铁不成钢:“你看你,竟是说这话,吴长明和吴红梅毕竟是亲兄妹,你还能和他对着干吗?” 江秀虽然知道事是这样的道理,可她好死不活伺候吴红梅那么几天,她累啊! 江母知道女儿的脾性,赶忙出主意。 “要我说,你现在就顺着他们,事情总有解决的那一天,而且那边你也时不时留意着,工作让吴家兄妹给你问,你别张口就行。” 江秀听母亲这么说,心里的气总算顺了些,她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吴长明,跟他服个软,让他帮我问问工作的事。” 江母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女儿,咱不跟他们置气,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正理。” 江秀起身出了家门,往医院走去。 路过供销社,进去还买了点吃喝,到了医院给自己做了点思想工作才进去。 吴长明有些意外江秀会折返,但在看到人的那一瞬还是心软后悔,他实在也是着急,才会凶她,现在也是难受。 “秀秀,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 第84章 夫妻一条心 江秀瞥了一眼吴长明,对其凶自己的事情还是来气,但是想到江母跟自己说的话又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她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桌上,语气淡淡地说:“我买了点吃的,你还没吃吧,先吃点。” 吴长明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看江秀,心里有些愧疚,他走上前,拉着江秀的手,轻声说:“秀秀,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你别往心里去。” 江秀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嘴角却微微上扬,显然气已经消了大半。 “行了,我知道你也是着急,不过这事咱们还得从长计议。”江秀说道。 吴长明点点头:“你说得对,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江秀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这样,你明天找个时间,跟谢彦再好好说说我的事,就说我为了照顾红梅,把工作都丢了,现在实在没地方去了,看他能不能帮帮忙。” 吴长明有些犹豫:“这样行吗?会不会太直接了?” 江秀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直截了当,省得绕弯子。再说了,咱们现在不是没办法吗?只能试试了。” 吴长明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去跟他说。” 江秀这才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咱们夫妻一条心,还怕过不好日子?” 说着,她靠在吴长明的肩膀上,两人依偎在一起,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吴红梅在一旁也是听了个大概,对于哥嫂求工作这事自己也默认了,毕竟这四天,江秀对她的照顾的确是任劳任怨。 她心里也明白,自己这事儿闹得,确实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哥嫂能不计前嫌地帮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儿,影响了哥嫂的感情,毕竟他们才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想到这儿,吴红梅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歉意和感激。 现在她只希望陈宇能快些回来,不至于自己一个人面对这风口浪尖。 中午,日头正盛,绿漆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谢彦最先出来,二十六岁的年纪,一身白大褂衬得他挺拔伟岸,身后跟着几位科室主任,年纪都比他大了不少,手里攥着会议纸,跟在他后边一直说着病例。 谢彦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回应,脚步却并未停下,他心里还惦记着吴红梅的事情,想着等开完会再给那边的朋友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回到自己办公室,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吴长明两口子,手上提着东西,侧面靠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谢彦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快步走上前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我刚忙完,正要打电话呢,你们进来一起吧。” 吴长明和江秀对视一眼,提着东西跟着谢彦进了办公室。 谢彦只以为两人是来催促自己打听陈宇的消息,便开口安抚道:“你们别着急,我已经托朋友去打听了,一有消息就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现在咱们也只能先等等看,毕竟这事儿急不来。” 吴长明和江秀笑笑,先把提着的东西放到桌上,缓缓开口。 “不急,不急,我们知道那事急不来。”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谢彦看了眼两人,夫妻俩不论是神态还是说话都是很一条心,倒是让他有点小羡慕。 想当年,他和叶清梨也是默契得很。 谢彦收回思绪,笑着示意两人坐下,又给他们倒了水。 吴长明接过水,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谢院长,其实我们今天来,除了想问问红梅那事儿,还有件事想麻烦您。” 谢彦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吴长明看了一眼江秀,江秀接过话茬,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谢院长,您也知道,我这几天为了照顾红梅,包装厂看我不去,直接把我工作给停了,现在实在没地方去了,您看能不能在您这儿给我找个工作?我也不挑,护士站要是招人,我肯定好好干。”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谢彦,眼神里满是期待。 谢彦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两人的来意。 他沉吟片刻,心中迅速权衡着利弊,护士站确实正在招人,但江秀的情况有些特殊,他不能轻易答应。 谢彦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江秀,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护士站招人这事儿不假,但医院有医院的规矩,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这样吧,我先了解一下你的情况,看看你适不适合这份工作。” 江秀一听有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谢院长,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吴长明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谢院长,秀秀她前些年下乡跟过赤脚医生,有经验!” 谢彦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江秀还有这样的经历。 他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有经验的话那自然是好,不过医院的工作和赤脚医生还是有些不同的,到时候还得经过系统的培训和考核。” 江秀忙不迭地点头:“我明白,我明白,谢院长,我肯定好好学,争取尽快适应医院的工作。” 谢彦看着江秀那急切又真诚的眼神,心里也有些动摇。 他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吧,过几天我先让护士长给你安排个试工的机会,你先跟着她们干几天,看看表现怎么样。如果表现好的话,我们再考虑正式录用你。” 江秀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真的吗?谢院长,太感谢您了!我肯定好好表现,不辜负您的期望!” 吴长明也激动地站了起来,拉着江秀的手,对谢彦说道:“谢院长,真是太谢谢您了!您真是我们家的恩人!” 谢彦笑着摆了摆手:“别这么说,我也是看在你们夫妻一条心,又这么为家里着想的份上,想着尽我所能帮帮你们。” 江秀和吴长明连连点头:“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第85章 人情社会 谢彦看着两人嘴角带笑,这样平凡过日子真好。 “这事我话说在前边,医院有医院的规章,一切都是正规流程,不要高兴得太早。” 谢彦还是把丑话说在了前面,不管什么时候,他不会做触及底线的事情,招聘公告贴在医院,符合条件的人都可以报。 原则上徇私的事,谢彦绝对是不会做的,但是又处于人情社会,有些事不能不近人情。 坚守原则,兼顾人情。 江秀和吴长明笑着把桌上东西往谢彦跟前推,仿佛工作已是两人的囊中之物一样,脸上笑得如花般灿烂。 谢彦本想再次强调一下,工作得自己争取,但两人一句接着一句的感谢终究是堵着他没机会说出口。 “医院有医院的规章,东西拿回去,别让我为难。”谢彦的话让两人的笑一僵。 吴长明嬉笑着说:“这有什么的?又不是多贵的东西,一点小东西,咱还见外了?” 谢彦坚守原则:“别让我为难了。” 他把东西塞回两人手里,当着两人面给英国那边的朋友打去电话。 陈宇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最终,吴长明两口子提着东西出去,谢彦揉着眼睛坐会位子上,掏出早上带的干粮吃起来。 吴长明两口子回去路上嘀咕:“这到底是能不能给办啊?” 江秀看着手里的东西,疑惑不已。 吴长明长舒一口气,有些自满:“肯定能啊,谢彦不都说让你去试岗了吗?就是个过程!” “那……为啥他不收东西啊?”江秀还是不放心,毕竟东西没送出去。 “行了,我的好老婆!别想那么多,你先去试岗,我再让红梅求求叶清梨,不就是个护士吗?又不是主任医生的,哪儿那么严!” 听着吴长明这么说,江秀一颗心也是放松了不少。 “那就你去跟红梅说说,我也好好准备试岗,包装厂那边我就不去了,说三道四的麻烦。” 下午,谢彦早早处理好医院的事情,提前还把那辆二八大杠擦洗了一番,在后座上用家里的旧衣服给叶清梨做了一个坐垫,他想着叶清梨平时工作辛苦,有个软和的坐垫能舒服些。 深秋的风裹着槐树叶碎屑刮过脸颊,带着几分透骨的凉,谢彦骑着二八大杠,想到幼儿园的叶清梨母子,心里瞬间暖烘烘的,连风都柔和了不少。 幼儿园门口的竹篱笆上爬满着干枯的牵牛花藤,叶清梨正歪腰给儿子叶煜系围巾,叶煜穿着一件枣红色的灯芯绒外套,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个风车,一抬眼看见谢彦,立马兴奋地打起了招呼。 “谢爸爸!” 叶清梨听到儿子的喊声,直起身子,顺着叶煜手指的方向看去,正瞧见谢彦骑着二八大杠缓缓驶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叶清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温柔。 谢彦在她们母子俩面前停下,满脸笑意地望着两人,这一刻连风都温柔了。 叶清梨注意到谢彦铺好的后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动,她轻轻摸了摸后座上那柔软的坐垫,心像是被羽毛轻抚了一般,说不上来的熨帖与温暖。 “走吧,我们去百货大楼,今天回去吃火锅。” 谢彦很是自然又顺手地把叶煜抱起,稳稳放在前座上,随后调车跨步上去,停在叶清梨面前,转身温柔道:“走吧,清梨。” 叶清梨点头,比之前要自然舒适得多,一开始那种抗拒和陌生好像好久都没有出现了。 她稳稳坐了上去,没搂谢彦的腰,自然抓着后座找了个力点。 谢彦本身骑车也很稳,坐着不太需要发力。 一路上,风在耳边轻轻吹拂,叶清梨看着谢彦宽厚的背影,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莫名的踏实和安心,不再需要那么累了。 以前每天的生活都是担心孩子的病情,发愁明天的生计,还有面对四周的流言蜚语,这一切好似都在谢彦回来之后,戛然而止。 深秋的风卷着槐树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谢彦手臂稳抓着车把,时不时还能闻到空气中叶清梨头发的栀子花香。 “谢爸爸,我要吃烤梨!”叶煜一手握着车横梁,一手指着那边的摊位。 谢彦放慢了一点车速,腾出一只手把叶煜往回拢,语调温柔:“坐好了,先给妈妈买了鞋子,回来给你买。” 叶清梨听着前边父子俩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谢彦真的不管对谁都好温柔。 这种温柔不似刻意伪装,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让人如沐春风。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原本那些因生活磨难而筑起的坚冰,似乎也在一点点融化,曾经那些艰难的日子里,她独自扛下所有,如今有了谢彦在身边,仿佛一切都有了依靠。 很快,谢彦就骑车到了百货商店大楼,正值工人们下班的时候,来往清一色的女工还有结伴的情侣,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欢声笑语回荡在大楼前的空地上。 谢彦小心翼翼地骑着车,在人群中穿梭,最终找了个空地把车停好。 谢彦抱着叶煜,叶清梨提着自己和叶煜的包,一家三口在人群中回头率极高,不少女工看到谢彦那俊朗的模样,都忍不住多瞧几眼,又看到他怀里可爱的孩子和身旁温婉的叶清梨,眼神里满是羡慕。 叶清梨鲜会这样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谢彦却神色坦然,时不时低头看看叶煜,轻声逗弄着,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在这熙攘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美好。 跟着人群进了百货大楼,比起之前来的时候又多了不少东西,衣服上新的速度也很快。 彭城算是华国最大且开放最早的地方,算是偏南方,离得首都京城很近。 这里汇聚了各地的商品,从精致的上海丝绸到实用的东北皮货,应有尽有。 谢彦的目光被一排崭新的女式皮鞋吸引住了,那些皮鞋款式新颖,颜色亮丽,与她脚上这五年前的旧款,简直是天差地别。 谢彦轻轻碰了碰叶清梨的胳膊,指着那些皮鞋,笑着说:“清梨,你看这些皮鞋多好看,你挑一双,咱们买了回去吃火锅。” 第86章 疼老婆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齐耳的短发梳得一丝不乱,别着黑色的卡子,身上穿着藏蓝色的的确良工装褂子,袖口玩到小臂,露出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 注意到这一家三口,立马放下手里擦皮鞋的软布,笑着朝着几人走过来。 她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着几人,立马扬起声音招呼:“进来看看吧,咱这都是上海牌子,牛皮鞋,实打实的好料子。” 说着又冲着叶清梨笑笑,声音放软了些:“这位女同志看着真俊,进来瞅瞅,咱这儿还有新回来的红绒面的呢,快过年了,穿出去走亲戚可有面呢!” 售货员很是有眼力劲儿,能看出来男人是舍得给老婆花钱的。 谢彦笑着拉着叶清梨往里面走,见揽到客人了,售货员大姐笑得更开心了,边引着两人看鞋子边介绍自家鞋子:“来,咱上脚感受一下咱家鞋,男同志穿的三节鞋,还有女同志穿的低跟鞋,都有!” 叶清梨很是自然地扫过这些鞋子,骨子里对品质和款式的敏锐让她迅速在众多鞋子中锁定了几双。 她微微俯身,手指轻轻划过一双红绒面的低跟鞋,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转头对谢彦轻声说道:“这双倒是挺应景,过年穿正合适。” “喜欢就试试,再买一双黑色的,平时上班能穿,两双换着穿。” 谢彦声音温柔,别说叶清梨了,一旁的售货员大姐都忍不住鼻子一酸,羡慕。 叶清梨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在售货员大姐的帮助下,换上了那双红绒面的低跟鞋。 她缓缓站起身,在镜子前轻轻转动着身子,鞋面上的红绒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那低跟的设计恰到好处,既增添了几分优雅,又不会过于累脚。 谢彦站在一旁,目光紧紧地锁在叶清梨身上,眼中满是欣赏与爱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声说道:“真好看,就像量身定制的一样。” 叶清梨听到这话,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她微微低下头,嘴角却藏不住那抹幸福的笑意。 售货员大姐在一旁也忍不住夸赞:“哎呀,女同志你穿上这双鞋,整个人都更精神了,跟这位男同志站在一起,真是般配得很呐!” 说着,她又拿起一双黑色的低跟鞋,递给叶清梨,“这双黑色的也试试,上班穿肯定合适,低调又大方。” 叶清梨接过鞋子,再次坐下换上。 黑色的鞋子简约而不失精致,与她身上的气质相得益彰,她站起身,在镜子前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心中十分满意。 她转头看向谢彦,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谢彦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都好看,两双都买了吧。” 售货员大姐一听,脸上乐开了花,连忙说道:“男同志真是疼老婆,这两双鞋可都是咱这儿的畅销款,质量那是没话说。” 说着,她熟练地将鞋子包好,递给谢彦。谢彦接过鞋子,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付了账。 售货员大姐送着一家三口往出走,正遇上要进来的黄丽丽还有黄母,黄母挽着女儿的手臂,心疼得不行。 自打黄丽丽从医院辞职回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魂儿一样,每天蔫巴巴地在家里躺着,吃喝更是提不起兴趣,今天还是自己好说歹说把人哄出来。 “好闺女!咱可不能那样自暴自弃了,妈给你买双小皮鞋,咱出去走走!” 黄母安慰着女儿,一脸心疼无奈。 黄丽丽还是没劲儿,刚要开口和黄母说话,抬眼瞬间就和谢彦对视上了,瞬间愣住了,那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懊悔。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谢彦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谢彦和叶清梨也注意到她了,但两人没开口,只是像看陌生人一样,但又比陌生人更是冷漠,看得黄丽丽心口像是被什么冰冻了一下,凝固了。 “阿姨!”叶煜率先开口了。 然后拉着叶清梨的胳膊说道:“妈妈!那天就是这个阿姨,给我吃大白兔奶糖!” 叶煜激动地跟妈妈介绍,全然忘了那天黄丽丽说他两个爸爸的事。 叶清梨把叶煜保护得很好,虽说从小有流言蜚语,但是要叶清梨依旧把世界和人性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只因她不想叶煜从小就有对立情绪和阴沉。 她想叶煜阳光自由快乐,还有健康地成长。 叶清梨挤出一个笑,摸着儿子的脑袋:“那你谢谢阿姨了没有啊?” 叶煜笑得灿烂,笑着跟黄丽丽打招呼,一瞬间黄丽丽有些无地自容,淡淡嗯了一声就转身进了鞋店,没想跟几人说话。 黄母看女儿表情,还有孩子,大致猜出眼前人就是叶清梨,瞬间也是阴狠了起来,不忿地跟着女儿进去。 叶清梨看着母女俩这反应,虽然不悦,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她不想儿子掺和大人之间的事情。 一旁的谢彦看出叶清梨的不开心,但是这事他确实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从儿子入手。 “小煜,自己背上书包,咱们去菜市场买你爱吃的菜!” 小孩子哪懂那么多眼神,一听到有好吃的,立马就转移了注意力。 谢彦有些不好意思又愧疚地看向叶清梨,那本就狭长深情的眼眸瞬间也让叶清梨火消去了一半,不得不承认,谢彦这张脸的确降火。 叶清梨没理谢彦,对上没一秒就避开了他的目光,径直往出走,谢彦抱着儿子紧随其后,叶煜从小跟着叶清梨,小家伙很是有眼力劲儿地在谢彦耳边低声来了一句。 “你媳妇好像生气了?” 谢彦一下被叶煜逗笑了,他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眼神里满是宠溺。 “大人的事小孩不懂!”语气带着点父亲的威严,但是并不严厉。 随后又带着几分无奈地看向叶清梨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无尽的温柔与爱意。 接着便加快脚步,几步就追上了叶清梨,与她并肩而行。 第87章 哄媳妇 傍晚六七点的菜市场,天擦着黑,檐下的白炽灯刚拉亮,昏黄的光裹着一股子生腥气、蔬菜的清冽气和炸油饼的焦香,在微凉的晚风里混作一团。 水泥地被踩得黏糊糊的,沾着烂菜叶和鱼鳞,踩上去“咯吱”响,各家菜摊的木板框子摆得挤挤挨挨,摊主们收摊前的吆喝声透着股急火火的热乎:“最后两把小白菜,一毛五一捆!” “刚剖的鲫鱼,活蹦乱跳的,三块钱一斤!” 谢彦牵着儿子叶煜走在前头,叶清梨挎着印着红牡丹的尼龙网兜跟在侧,一家三口挤在熙攘的人群里。 他先停在卖青菜的摊前,摊主是个裹着蓝布头巾的大娘,竹筐里的小白菜还带着湿乎乎的泥土,菜梗嫩生生的,叶片上沾着水珠,旁边码着捆好的菠菜、油麦菜,都是用稻草绳扎的,一把把摆得齐整。 谢彦蹲下身挑了两把小白菜,又捡了几根顶花带刺的黄瓜,这年代的黄瓜不像后来那般粗壮,细溜溜的,表皮带着涩涩的白霜,捏在手里脆生生的。 往前走两步是肉摊,铁案子擦得锃亮,挂着半扇猪肉,油光水滑的,摊主正用铁钩子勾着一块五花肉,见有人来,扬着嗓门喊:“同志,要哪块?五花做红烧肉,前腿肉包饺子,都是今早刚宰的!” 谢彦掂量着要了半斤五花肉,肉摊老板用糙纸包了,拿麻绳捆了个十字,递过来时还蹭了点猪油在纸上。 一旁的叶煜扒着案子瞅旁边的鸡摊,竹笼里的土鸡扑腾着翅膀,摊主正给人杀鸡褪毛,鸡血接在搪瓷碗里,旁边摆着刚剥好的毛豆,圆滚滚的,带着青气。 走了几步后,叶煜扯了扯叶清梨的胳膊,指了指拐角的豆腐摊:“妈妈,称块嫩豆腐吧,明天早上我还想吃白菜炖豆腐。” 叶清梨朝那边看去,豆腐摊的木板上摆着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裹着粗布,用搪瓷盆扣着,摊主掀开布,豆腐还冒着点温乎气,嫩乎乎的,拿小刀切一块,颤悠悠的。 “确实新鲜。”说罢,蹲下来和儿子交代。 “你去跟你谢爸爸说一声,妈妈去买。” 谢彦买了不少火锅菜还有肉,叶清梨称了一斤半豆腐,几人开始相伴往出走。 这时,收摊的摊主开始收拾摊子,铁桶磕碰的声响、孩子的哭闹声、大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渐渐稀下去,只有几家卖夜宵的摊子刚支起来,煤炉的烟袅袅地飘。 一家三口拎着满兜的菜往家走,网兜里的青菜蹭着五花肉的油香,是傍晚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回到家属院,正碰上了搬东西的邻居,是妇产科的陈云一家,这几天吴红梅就是在她的科室,自然叶清梨也认识。 陈云看着这一家三口,大包小包提着不少,笑着打招呼。 “回来了!”陈云站在楼上的拐角处笑着看着几人。 三十岁的年纪,长相周正,鹅蛋脸白净,眼下还有这淡淡的青影,是熬夜的痕迹,弯眉不描自秀,一双杏眼亮堂。 她刚下班,白大褂还搭在胳膊上,内穿藏青色针织衫,黑皮筋扎着直发马尾,鬓角漏着几缕碎发,整个人干净利落,又带着妇产科医生独有的温柔。 陈云的目光在叶清梨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笑着说道:“今天这是满载而归呀,买这么多菜,是要做好吃的?” 叶清梨笑着回应:“是啊,今天买了点火锅菜,晚上准备吃火锅呢。” 陈云眼睛一亮,羡慕地说:“吃火锅好呀,热热闹闹的,我家那口子最近也总念叨着想吃火锅。” 这时,陈云的丈夫抱着一个纸箱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谢彦一家,也笑着打招呼:“谢院长!” 谢彦笑着点点头:“黄教授。” 陈云的丈夫是隔壁大学中文系的教授,他把纸箱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谢彦寒暄了几句。 陈云见丈夫和谢彦聊得热络,便又把目光转回叶清梨身上,拉着她的手,亲昵地说:“以后有空来家里吃饭,咱都是一栋楼的,还有你朋友的事,直接找我就行。” 叶清梨很是感动,笑着点头。 下班后,一家三口买菜回家这件事,是叶清梨大学时候曾幻想过的,没想到实现的这天是这样,这种感觉真的很温馨。 一到家,谢彦提着东西直奔厨房,到了不忘招呼:“小煜你先去写作业,清梨你去休息,一会儿开饭我喊你们。” “好!” 叶煜最先回应,然后小跑着去写作业。 叶清梨看着家里的一切还有忙碌的父子俩,不由得心生暖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样的日子虽然平凡,却满是幸福的味道。 目光落到新买的皮鞋上,摸着那红色绒布皮鞋,真的好好看。 叶清梨轻轻把鞋子放进鞋柜,动作里满是珍视。 她转身走进厨房,想给谢彦搭把手。 谢彦正站在水池边洗菜,水流哗哗地冲过他修长的手指,青菜在他手中翻动着,显得格外鲜嫩。 “我来吧,你歇会儿。”叶清梨轻声说道,伸手去接谢彦手中的菜。 谢彦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没事,我来就行。” 叶清梨走过去,帮着谢彦摘菜,两人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厨房里一起忙碌,好似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默契得很。 叶清梨偶尔抬头看向谢彦,目光交汇间,仿佛有丝丝缕缕的温情在空气中流淌。 谢彦察觉到叶清梨的目光,想到刚才出鞋店碰上黄丽丽的事,手上动作不由得一停,试探性地看向了叶清梨。 “清梨,黄丽丽的事我是可以解释的,我跟她真的没关系,一开始是她来找我,说这五年里,她帮了你很多,我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谢彦从前到后把一切跟叶清梨解释,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谁能想到白天管一个医院的谢院长,也有这样的一面,叶清梨洗菜的动作不快不慢,但是耳朵却一直听着。 感受着谢彦语气里的紧张还有无措,心里莫名还有点爽。 “所以呢?” 第88章 油嘴滑舌 叶清梨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手上依旧在清洗着青菜,水流顺着她的手指滑落,带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谢彦见叶清梨搭话,心里一喜,赶忙接着说道:“所以我想着,她既然帮过你,要是她真有什么难处,我能帮就帮一下,但真的只是出于感激,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谢彦的眼神真挚而诚恳,紧紧地盯着叶清梨,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叶清梨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洗好的青菜放在一旁的沥水篮里,没转身,淡淡发问:“那今天在鞋店碰到她,你心里什么感受?” 谢彦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能有什么感受,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心里只有庆幸,庆幸我遇到了你,庆幸我们有一个幸福的家。” 叶清梨手上动作一顿,她有些没想到谢彦会说出这些话,在她印象里,谢彦好像还是大学时候那个只会读书的清冷学霸,怎么五年不见,一下变这样了。 怎么这话听着有些油嘴滑舌,他……他是在哄自己吗? 谢彦见叶清梨手上动作停了,不知怎么的,感觉有些害怕,精神紧绷,一刻也不敢松懈地看着叶清梨。 “清梨,是不是……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谢彦小心翼翼地开口。 叶清梨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幅度不大,但谢彦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谢彦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谢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哄人了?这油嘴滑舌的功夫跟谁学的?” 谢彦见叶清梨这样,更紧张了,急得要解释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张脸瞬间憋得红温,面对叶清梨的质问,他真的傻眼了。 他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地说:“清梨,我……我这哪是油嘴滑舌啊,这都是我的真心话。可能是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我更加懂得珍惜你了,所以就想把心里的想法都告诉你。” 谢彦说着,往前凑了凑,像个大狗狗一样看着叶清梨:“以前我笨,不懂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让你受了不少委屈。现在我想明白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我要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叶清梨听着谢彦这番话,心里原本的那点小怨气渐渐消散了,但还是故作不在意地转身。 “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好了,扯那些干什么。” 叶清梨一下被谢彦的直球解释弄得没了主动权,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洗菜上面。 谢彦一直观察着叶清梨的表情,看到她舒展开的眉眼,这才长舒一口气。 “清梨,明天休息,一会儿我再给你和小煜烤几个红薯,你们边看电视边吃。” 叶清梨手上的青菜在水流下轻轻晃动,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故意用平淡的语气回应:“烤红薯行,别成干的就好。” 谢彦一听这话,瞬间笑了:“还记得呢?” 叶清梨也笑了,回忆起两人大学时候谢彦给自己烤红薯,拿着还是实验室他的酒精灯, 笨手笨脚地折腾了半天,最后烤出来的红薯黑乎乎一团,可她当时吃得却格外香甜。 那时候的谢彦,总是默默地用这些笨拙又真诚的方式表达着心意,而她,也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些温暖都藏进了心底。 谢彦看到叶清梨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里满是温柔,试探着往她那边靠了靠,轻声说道:“清梨,以后我会一直让你这么开心的。” 叶煜写完作业轻手轻脚来厨房,正巧看到谢彦朝着叶清梨靠近这一幕,小家伙捂着嘴笑,然后退到客厅喊了一句。 “妈妈!谢爸爸!我写完作业了,我去楼下跳绳了,一会儿记得喊我吃饭哦!” 叶清梨应了一声:“只在楼下啊,不要乱跑!” 叶煜答应,然后拿着跳绳出门。 家属院离得医院近,住的也都是医院的职工,很安全,四周环境也好,孩子们也多。 叶煜蹦蹦跳跳地下了楼,楼下已经有几个小伙伴在玩耍了。 看到叶煜拿着跳绳下来,一个小男孩立刻跑过来,看着叶煜问:“你是新搬来的吗?” 叶煜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嗯,我前几天刚搬来,我叫叶煜,你们可以叫我小煜。” 小男孩长得活泼喜庆,性格也大方一听,立刻热情地拉着叶煜的手:“我叫平安,那边那个是夏欢欢,还有那个是小豆包,我们都是好朋友,以后你也加入我们吧!” 叶煜开心地答应着,几个小伙伴很快就玩到了一起,跳绳、捉迷藏,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家属院。 而在楼上厨房里的叶清梨和谢彦,听到楼下传来的欢笑声,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小煜就是像你,外向,人缘好,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 谢彦笑着看着叶清梨,眼里满是心疼,继续道:“清梨,这五年带着小煜,真的是辛苦你了。” 这话,自打谢彦回来之后,不知道和叶清梨说了多少遍,但是不论说多少遍,谢彦总觉得不够。 叶清梨洗菜的手顿了顿,水流依旧潺潺,对于过去的五年来说,是她前半生灰暗的一段时光,想起都觉得是一种压抑。 “去准备锅吧。”叶清梨岔开了话题,不是很想继续这个事情。 谢彦点头:“好,我去准备。” 叶清梨继续低头洗菜,感受着水流掠过肌肤,她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不想再去回忆那些过往的艰难。 谢彦站在一旁,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这五年缺失太多,想要弥补却不知从何做起。 沉默在厨房里蔓延开来,只有水流声和锅碗瓢盆偶尔碰撞的声音。 叶清梨透过厨房侧边的玻璃,看着楼下和小伙伴玩耍的叶煜,嘴角不自觉扬起,五年时间,有儿子在,好似也没那么苦。 “清梨,你往出端菜吧,我去楼下叫小煜吃饭。”谢彦架好铜锅,点好酒精出了门。 叶清梨应了一声,将洗好的菜放到案板上,开始切配。 她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不一会儿,几盘精致的菜肴便摆在了灶台上。 她端起盘子,走出厨房,将菜一一摆放在餐桌上,看着铜锅冒得热气,她微微出神,思绪飘远。 片刻后回过神来,转身去厨房拿了碗筷,整齐地摆放在每个座位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着谢彦带着儿子回来吃饭。 第89章 铜锅饭 傍晚的医院家属院浸在橘黄的路灯光晕里,红砖楼的墙皮被晚风吹得凉丝丝的,谢彦下楼还被冷了一下,深秋彭城的天真得有点冷。 “小煜,回家吃火锅了!”谢彦声音沉沉的,压过了院里零星的生硬。 楼下的水泥空地上,叶煜正和几个孩子蹲在沙地旁边弹着弹珠,听到喊声后还是恋恋不舍地盯着玻璃球。 平安在一旁推了推叶煜的胳膊,笑着说:“小煜,快回家吃饭吧,火锅可香啦,等你吃完饭咱们再一起玩。” 叶煜这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冲着谢彦大声回应:“来啦,谢爸爸!”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和几个小伙伴道了别,才蹦蹦跳跳地跑到谢彦身边。 谢彦摸了摸叶煜的头,拉着他的手,父子俩慢慢往家走。叶煜一边走一边仰着头问谢彦:“谢爸爸,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呀?” 谢彦笑着说:“有你爱吃的肉丸子,还有白菜、豆腐,可丰盛啦。” 叶煜听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加快了脚步,恨不得马上就能吃到火锅。 到了家门口,叶煜迫不及待地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火锅香气扑面而来,他兴奋地大喊:“妈妈,我回来啦!” 叶清梨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对叶煜说:“快去洗手,饭菜都准备好啦,就等你洗手来吃呢。” 叶煜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向洗手间。他认真地搓着小手,把每个手指缝都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甩了甩手上的水,蹦蹦跳跳地回到餐桌旁。 餐桌上那热气腾腾的铜锅火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各种食材在锅里上下浮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叶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锅,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坐到椅子上。 “谢爸爸还有什么呀?”叶煜凑着小脑袋往前看。 谢彦笑着端着一盘切得薄透的羊肉卷走过来,笑着对叶煜说:“去拿小煜爱吃的羊肉啊!” 叶煜小嘴巴惊讶得闭不上,他从来没见有人能把羊肉切得这么薄,叶清梨倒是没多震惊,她最是知道谢彦的刀工了。 当时在医学院,谢彦可是一把好刀。 谢彦将羊肉卷放在桌上,又转身去厨房拿了些调料,一一摆在叶煜面前,耐心地介绍着:“小煜,这些调料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来调,喜欢辣的就多放点辣椒,喜欢麻的就多放点花椒。” 叶煜认真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下这美味的火锅了。 叶清梨坐在一旁,看着父子俩温馨互动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满是幸福。 她起身去厨房拿了些水果,放在桌上,对叶煜说:“小煜,先吃点水果,等会儿再吃火锅,不然太烫啦。” 叶煜乖巧地应了一声,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客厅里的电视机还没关,播着晚间新闻,声音压得低低的,成了背景音,邻居家的收音机也会偶尔飘来几句评剧调儿,混着火锅的咕嘟声。 叶清梨看着父子俩的互动,还有眼前升起的白雾水汽,加上嘴里暖呼呼的羊肉卷,手里的筷子不由得顿了一下,整个人有些出神。 她的心像是被这火锅的温汤炖过一样,说不上来的暖。 弥漫在空气里的烟火气,裹挟着羊肉的鲜香与蔬菜的清甜,丝丝缕缕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撩拨着味蕾,让人还未动筷,便已沉醉在这浓郁的烟火氛围之中。 饭后,谢彦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九点了,吃火锅都热了一身汗。 “清梨,你去冲澡吧,我收拾桌子,明天正好周六日,你和小煜好好睡个懒觉。” 谢彦的声音软得像是淌过掌心的温水,裹着细碎的暖意。 叶清梨点头,确实身上也汗渍渍的,这股火锅味要是不及时处理,会留很久的。 她起身走进卧室,拿了换洗衣物,便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热水冲在身上,洗去了这一身的疲惫与火锅味。 叶清梨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放松,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和谢彦、叶煜在一起的温馨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不一会儿,叶清梨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清爽的神情。 她走到客厅,看到谢彦已经把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厨房也整理得井井有条。 叶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妈妈出来,开心地喊道:“妈妈,你洗完啦。” 叶清梨笑着走到叶煜身边,摸了摸他的头,说:“小煜,看完这集就去睡觉哦,明天可以睡懒觉。” 叶煜乖巧地点点头,眼睛依旧盯着电视屏幕。 谢彦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递给叶清梨,说:“清梨,喝点水,刚洗完澡容易口渴。” 叶清梨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谢彦看着叶清梨,额角被水汽晕湿,贴在光洁的额头,脸颊蒸得泛起一层淡淡的粉,像浸了蜜的水蜜桃。 身上裹着洗得泛软的蓝底白花粗布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的脖颈还沾着细碎的水珠,随着她抬手擦头发的动作,滚落在锁骨处,又慢慢消失。 谢彦看得出神,不由得腾起一股说不出的热意,燥得慌,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方才的温柔一下收敛了不少,压抑着内心的欲望。 天知道他素了五年,现在根本看不得这种画面,尤其是面对叶清梨。 谢彦怕叶清梨看出他的脸红,赶忙加快步伐朝着卫生间走去,匆匆撂下一句:“我也去冲个澡!” 随手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进去,耳根都红得不行。 刚准备起身的叶煜一脸懵,疑惑地看着叶清梨:“妈妈,不是该我去洗了吗?” 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叶清梨擦头发的动作不由得放缓,嘴角带着笑意,仿佛那水声都带着别样的甜蜜。 “小煜等一下,谢爸爸刚刚收拾累了,先洗。” 第90章 冷水澡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坐回沙发继续看电视。 叶清梨坐在一旁,眼神时不时地看向浴室的方向,想到刚才谢彦仓促转身的背影,耳根那点藏不住的红,不由得笑了出来。 一旁的叶煜注意到了叶清梨,眨巴着小眼睛,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看着她:“妈妈,你在笑什么呀?” 叶清梨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伸手摸了摸叶煜的小脑袋,温柔地说:“没什么呀,小煜,妈妈就是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情。”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电视节目上。 叶清梨则继续心不在焉地陪着儿子,眼睛时不时地飘向浴室的方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谢彦刚才那有些慌乱又可爱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涟漪。 这些天她和谢彦的相处,时不时让她想起两人大学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一个是美院这边的,一个是医学院这边的。 两人总是折中去中文系,几乎每天都要见面。 那时候的谢彦,总是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书本,匆匆忙忙却又在看到叶清梨时,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他会细心地帮叶清梨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会耐心地听她讲述美院里的趣事,然后给出自己独特的见解。 叶清梨则喜欢拉着谢彦的手,漫步在校园的小道上,分享着彼此的梦想和未来的憧憬。 那时候的时光,简单而又美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对未来的期待。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和儿子忙碌的谢彦,一切好似变了又没变。 浴室里的谢彦,冲了足足半个小时的凉水澡才把内心的燥热冲下去,套着睡衣出来,浑身还裹着股清冽的冷气,把客厅暖融融的烟火气都冲开了一小片。 黑沉沉的头发没擦干,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淌,划过轮廓利落的下颌线,滴在藏青色的睡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院长的温和持重,此刻额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前,眉眼被水汽衬得更加清俊,冷白的皮肤透着点刚冲过凉水的凉意,反倒是比平素多了几分野性的帅。 叶清梨坐在沙发上不由得看出神,这男人怪不得都二十六了还有小姑娘追,这脸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谢彦察觉到叶清梨的目光,微微侧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叶清梨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慌乱地移开视线,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妈妈,你脸怎么红了?”叶煜关切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对视。 叶清梨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立马出声说自己刚刚洗澡太热,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与羞涩。 谢彦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温柔与宠溺,他轻轻走到叶清梨身旁坐下,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叶清梨鼻尖,让她的心跳愈发急促。 叶煜坐在两人中间,闻着两人身上的味道,一样的皂香味,就是一个热一个冷。 小手摸着谢彦的脸,冰了一下。 “谢爸爸,你洗得冷水澡啊?” 谢彦轻轻握住叶煜的小手,笑着说:“是呀,谢爸爸刚刚有点热,所以冲了个冷水澡,现在舒服多啦。”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叶清梨,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下次我也帮谢爸爸吹头发,这样他就不热啦。” 叶清梨被叶煜天真的话语逗笑,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温柔地说:“好,我们小煜真懂事。” 谢彦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满是幸福。 叶煜坐在两人中间,很是开心地看会儿电视。 一家三口,温馨又平凡。 “妈妈,以后让谢爸爸给我洗澡吧,我是男子汉了,你给我洗澡不方便。” 叶煜猛地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叶清梨和谢彦都愣了一下,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清梨轻轻捏了捏叶煜的小脸蛋,说:“我们小煜真的长大啦,知道男女有别了呢。” 谢彦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头,说道:“好呀,以后谢爸爸给小煜洗澡,不过小煜也要自己学会一些简单的事情哦,比如自己洗小手、洗小脚。”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好了,看完电视了,谢爸爸带你去洗澡!” 谢彦一把抱起叶煜,回头看着叶清梨,声音温柔:“清梨,你先去睡吧,我给小煜洗完澡就带他去睡觉。” 叶清梨点头:“好。” 说罢,目送着父子俩朝着浴室走,一大一小两个人,很是相似。 浴室里很快传来父子俩嬉闹的声音,水花四溅,夹杂着叶煜清脆的笑声和谢彦低沉的哄劝声。 叶清梨站在客厅,听着那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满是温暖。 她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关上门,却并没有立刻躺下,而是靠在门后,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谢彦抱着裹得像个小粽子似的叶煜走出来,叶煜的小脑袋靠在谢彦的肩膀上,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显然是困极了。 谢彦小心翼翼地将叶煜放在床上,轻轻盖好被子,然后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他走到客厅,看向叶清梨的卧室,又想到了刚才叶清梨出来时候的模样。 那股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气又开始翻涌,谢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就在他喝水准备压下火气睡觉的时候,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谢彦,叶清梨!在不在?” 敲门声很重,声音也很急,本就没睡的叶清梨也被惊动,立马推门出来。 看向客厅里正喝水的谢彦:“谁啊?” 谢彦放下水杯,立马走向门口,声音带着男性的沙哑:“谁?” “我!吴长明!” 叶清梨随手拿起衣架的大衣裹在身上,谢彦看着叶清梨穿好才开口,一开门吴长明就红着脸,声音急促:“快!快跟我去医院!红梅进手术室了!” 第91章 撑腰 谢彦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迅速转身看向叶清梨,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关切。 叶清梨也听清了吴长明的话,心中一紧,赶忙说道:“那快走吧,别耽误了。” 谢彦来不及多想,迅速套上外套,拉着叶清梨的手就往门外走。 吴长明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也是怪我,一看到陈宇那王八蛋就忍不住想上手,好巧不巧她挺着个肚子冲过来,一下就……哎!” 谢彦眉头紧锁,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安慰吴长明:“现在先别自责了,赶紧去医院看看红梅的情况要紧。” 叶清梨也附和着,三人匆匆下了楼,吴长明骑着一个自行车,谢彦带着叶清梨也骑着一个。 后半夜的风裹着深秋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呼出的气也瞬间成了白雾,要不是谢彦拦着给叶清梨裹上围巾套上暖靴,现在肯定冷得哆嗦。 吴长明蹬车的速度很快,谢彦照顾着身后的叶清梨和他岔开点距离,叶清梨看着这距离,确实也着急,搂紧谢彦的腰开口。 “我没事,你骑快些,赶紧去医院。”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那冷风简直呼呼往嘴里灌。 谢彦感受到叶清梨的急切,应了一声,脚下用力:“你抓好我,靠紧我后背不灌风。” 随机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心中都牵挂着吴红梅的安危。 吴长明骑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却丝毫不敢减速。 谢彦也是紧紧握着车把,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叶清梨则把脸贴在谢彦的背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默默祈祷红梅能够平安无事。 终于,医院出现在了眼前。 吴长明一个急刹车,差点没稳住身形,谢彦也赶紧停下,拉着叶清梨下了车。 三人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医院,终于到了手术室门口。 江秀有些吓到了,站在那儿望着几人,看到吴长明几人一下才有了主心骨,吴长明焦急上前:“还没出来吗?” “没,医生刚说让家属签什么手术同意书,我没敢签,等你。”江秀声音也是有些慌乱了。 刚看着吴红梅下边哗哗冒血,整个人跟倒在血泊里一样,加上那惨白的脸,现在她后背还冒冷汗呢。 急诊室的铁窗还往进漏风,护士端着搪瓷盆跑出来,盘里的针头玻璃管叮当作响,手里还攥着同意书。 “谢院长?” 小护士看到来人还有谢彦的时候,懵了一瞬,但随机赶忙说起正事。 “吴红梅家属!” 吴长明赶忙上前:“我!我是他哥!” 小护士开口:“诊断是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内大出血,妊娠终止,闲杂要做剖腹探查术,这是手术同意书,家属尽快出决定。” 吴长明傻了,怎么就撞了一下就大出血,还终止,他茫然无措地看向谢彦。 谢彦迅速接过同意书,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转头看向吴长明,语气坚定地说:“长明,现在情况紧急,必须马上签字手术,否则红梅会有生命危险。” 吴长明虽然心里慌乱,但听到谢彦的话,也强打起精神,颤抖着手在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护士接过同意书,匆匆跑回了手术室。 谢彦拍了拍吴长明的肩膀,安慰道:“别太担心,医院会尽全力救治红梅的。” 吴长明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但很快又因那边坐着的一个身影,怒火中烧起来。 他几乎是像野兽一般扑过去的,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吴长明一拳就砸在了陈宇的脸上,力度大到走廊椅子都翻了。 陈宇被这一拳打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他捂着脸,刚想开口骂人,抬头看到是吴长明,又瞥见手术室亮着的红灯,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吴长明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扬起拳头又要砸下去,嘴里怒吼着:“你个王八蛋,要是红梅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谢彦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吴长明的胳膊,将他拦了下来,沉声道:“长明,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红梅还在手术室里,我们得冷静。” 叶清梨也赶紧上前,拉住吴长明的另一只手,轻声劝道:“别冲动,先等红梅手术结束。” 吴长明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但终究还是慢慢冷静了下来,只是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陈宇,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陈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丝不忿,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吴长明的怒火,他再次挣脱谢彦的手,冲向陈宇,谢彦和叶清梨赶紧上前拉住他,三人扭作一团。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陈云走了出来,众人立刻围了上去,焦急地问道:“陈主任,红梅怎么样了?” 陈云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谢彦和叶清梨也松了一口气,陈云在此再次开口:“就是孩子没保住。” “什么!?”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角落的陈宇倒是立马急眼了。 他快步还跑了几步来到陈云面前:“医生!你说什么呢?就摔了那么一下孩子就没了?” 陈云看出眼前人应该就是几人念叨好几天的负心汉,虽然心里鄙夷,但还是出于医生的职业素养进行专业回答。 “这位家属,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内大出血,妊娠终止是必然的,加上孕妇平时的情绪和身体,我们也很遗憾。” 陈宇听到这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看着手术室情绪复杂。 这次回来他为的就是这个孩子啊! 吴长明怒瞪着陈宇,直接不客气地来了一句:“没了正好!省得再和你这个王八蛋扯上关系!” 第92章 夫妻混打 陈宇被这话噎得脸色涨红,刚想发作,谢彦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来,他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悻悻地闭了嘴。 陈云见状,又补充道:“现在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家属们先别在这里争吵了。” 吴长明咬了咬牙,强忍着怒火,对陈云说道:“陈主任,麻烦您多照看着点红梅,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陈云点了点头:“放心吧,这是我们的职责。” 说完,便转身又进了手术室。 谢彦转头看向吴长明和叶清梨,说道:“我们先去监护室外面等着吧,等红梅情况稳定些再说。” 三人来到监护室外面,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吴红梅,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整个人显得十分虚弱。 叶清梨看着好友这样心里一阵揪痛,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红了,她强忍着泪水,暗暗祈祷好友能快点好起来。 转头她拉了拉江秀,叮嘱道:“现在抓的严,别再让长明哥动手了,这事我先去和陈宇谈谈,事情已经这样了,一定要让陈宇有个说法。” 叶清梨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有力,配上她那沉稳的眸子更是让人安心。 江秀连连点头:“好,你放心吧,我一定看好他。” 叶清梨嗯了一声,又朝着病房里看了一眼,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转身朝着陈宇所在的方向走去。 谢彦注意到离开的叶清梨,也是又叮嘱了一番吴长明别再冲动,赶忙追了上去。 陈宇看到叶清梨走来,一脸不以为意,继续揉着刚被吴长明打肿的脸颊,嘴里不忿地暗骂,整个人没有一点悔意,反倒是透着几分嚣张与不屑。 叶清梨的到来根本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他斜睨着叶清梨,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那模样仿佛在说:“你来又能怎样?” 不得不说,叶清梨此时和吴长明心情一样,恨不得再给他一拳头。 但她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冷冷地盯着陈宇,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宇,红梅现在躺在监护室里伤了身子,孩子也没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和担当吗?” 陈宇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冷哼一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回来就是接她去英国的,谁知道她那么娇弱,摔一下就把孩子摔没了,怪她自己没享福命吧。” 叶清梨被他这无赖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次开口,谢彦赶了过来,他轻轻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要不是谢彦这一下,叶清梨高低得一个巴掌过去,听听,这是人话吗?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和你没关系是吗?”叶清梨语气里带着愠怒,那双温柔眸子此刻满是寒霜,紧紧盯着陈宇,仿佛要将他看穿。 见他没反应,继续道:“红梅现在生死未卜,你却在这里推卸责任,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陈宇被叶清梨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仍嘴硬道:“我有什么错,我又不是医生,能怎么办?” 叶清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这种就应该抓到派出所,按流氓罪吃花生米!我告诉你,这事吴家还有我叶清梨都会跟你算个清除,你现在身上一死一伤,两条人命,跟警察说去吧。” 陈宇听到“两条人命”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道:“你少吓唬我,不就是肚里孩子没了吗?而且男情女愿,男女平等!” “我还是受害者呢,你去问她,是我强迫她,还是她也愿意!” 陈宇声音愈来愈高,瞬间也是引来不少值班护士和陪床家属。 这话一出,众人忍不住鄙夷,眼神更是不加掩饰的嫌恶和指责,一下看得陈宇一下看得陈宇浑身不自在,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刺中。 他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但气势依旧乖张。 叶清梨看着他,简直气消了,脏话马上就要破口而出,谢彦拍着她肩膀把人安抚住,示意她交给自己。 谢彦上前,直面陈宇,那股不怒自威还有本身的气场,瞬间把陈宇镇住了。 “这事一切还是等吴红梅醒了做决定,这事像你说的,小也是小,但是大也够你吃一壶,现在的《婚姻法》虽然没有苛责婚前关系,但是你让她受到的伤害,你也跑不了。” 谢彦没攥拳,也没瞪眼,脊背挺得笔直,说话节奏不缓不慢,像手术刀划开皮肤那样精准,直直刺入陈宇心脏。 刚还嚣张不以为意的人瞬间就慌了,脸上肉眼可见的害怕,周遭众人更是仗义执言。 “就是!别以为现在时代开放了,就能纵容你这种臭流氓了,等到了公安局,看公安同志怎么判你!” “要我说直接给他关起来,省得再祸害人家好人家闺女!”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说得陈宇脸都白了,他一下有些恼羞成怒,挥手驱赶人群。 “去去去,都少管闲事,你们懂什么!” 陈宇涨红着脸,大声吼道,试图以此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然而,他的声音在众人的指责声中显得那么无力。 这时,一名护士匆匆走来,严肃地对陈宇说道:“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陈宇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但眼神中依旧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谢彦看着他,冷冷地说道:“陈宇,你现在最好还是好好想想等红梅醒来,该怎么面对她,怎么给她一个交代。” 陈宇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谢彦安抚地拍着叶清梨的肩膀,出来得着急,身上衣服也穿得不合身,加上刚洗完澡,他是真怕叶清梨感冒。 “清梨,去我办公室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吧。”谢彦满眼担心,声音更是温柔。 叶清梨还是不放心,眼神一直盯着那边的陈宇,生怕这王八蛋一眼不看,就又跑了。 谢彦知道叶清梨担心什么,压低声音道:“我已经联系我的公安朋友了,还跟医院保安打了招呼,他跑不了,也不敢跑。” 第93章 霸气的谢医生 叶清梨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但依旧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一定要让人看紧他,别让他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谢彦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放心吧,有我在呢。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别把自己累坏了。” 叶清梨顺从地跟着谢彦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谢彦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叶清梨接过热水,双手捧着杯子,感受着那温暖传递到掌心,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谢彦坐在叶清梨对面,看着她因为着急而疲惫的脸庞,顿时一股心疼。 “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吧,这边我帮你看着。” 叶清梨摇头:“不行,我得守着红梅,等她醒了,我得看着她,你不知道红梅,她特重视肚子里的孩子,要是知道没了,我怕她……” 谢彦听着叶清梨的话点头,这事他也是理解,便没有过多去劝,安抚地给叶清梨把暖水袋灌好,温柔地递给她。 “那就留下,我给你在这儿铺开床,你睡会儿,我回家给你拿衣服,顺便把小煜送我朋友那边让帮忙照看一下。” 他声音温柔,想事情周到,一下让叶清梨很安心。 叶清梨点点头,握紧了搪瓷缸子,感受着暖水袋传来的温度,心里稍定了些,可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往病房的方向瞟去,眼中满是担忧与牵挂,嘴里轻声念叨着:“希望红梅能快点醒来,一切都能好起来。” 谢彦嘴上安抚叶清梨,手上很是熟练地抽出自己的被褥,还好这些东西没收拾了。 叶清梨看着那厚厚的被褥,想起来一些事,一开始谢彦回来,那边房子被亲妈占着,自己那边也没来,原来是一直住在这里。 想到这,叶清梨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儿,但很快又把这情绪压了下去,毕竟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谢彦很快铺好了简易的床,让叶清梨先躺下休息会儿。 叶清梨点头,谢彦又去打了一暖壶热水,找小护士又借了一个热水袋,给叶清梨灌好,叮嘱着看着叶清梨躺好才往家走。 出来后,谢彦还是不放心那边,走过去又看了眼才回家。 回家路上,他心里有些沉重,吴红梅的无助何尝不是当年叶清梨的无助。 谢彦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丝丝麻麻的疼,他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月色,满眼懊悔,这五年,他真的亏欠叶清梨太多太多了。 怨不得一开始叶清梨对他那样,现在就他自己也无法原谅那时候的自己。 要不是关乎国家机密,那五年他一定会回来看的,那样,也许叶清梨母子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谢彦加快了脚步,到家后,他迅速收拾好叶清梨要换的衣服,又给小煜整理好小书包,带着孩子去了朋友家。 一路上,小家伙都在问发生了什么。 谢彦也尊重孩子,告诉他说:“妈妈在陪红梅阿姨,爸爸要上班,小煜乖乖待在何叔叔家,等爸爸下班去接你。” 何敏是谢彦大学时候的舍友,也是自己和叶清梨爱情的见证者,从大学四年到自己出国五年,总共九年了。 也是上回何敏来医院遇上,两人才联系上。 谢彦是外地人,加上五年出国,回国没什么朋友,认识的好像也只有何敏了。 何敏毕业后去了地方街道诊所当了医生,一直未婚,独居。 谢彦骑着拐进了何敏住的胡同,一把抱下车上的叶煜,敲门:“何敏!” 何敏睡得正香,敲门声一下给他惊醒,有些发懵,看着还没亮的天,有些不开心,带着股子起床气穿鞋去开门。 “谁啊?大半夜的!” 谢彦透过门缝看着里面亮灯的房间,加大了力度:“是我!谢彦。” 听到是谢彦的声音,何敏气消了一大半,连忙打开门,看着门外抱着孩子的谢彦,愣了一下后赶忙侧身让他们进来:“快进来快进来,这大半夜的咋突然来了,这孩子是?” 谢彦一边抱着叶煜往里走,一边解释道:“这是我和清梨的孩子,小煜。清梨现在医院陪朋友,我明天上班没时间照顾他,只能先放你这儿,等我下班就来接他。” 何敏这才恍然大悟,看着可爱的小叶煜,笑着说道:“行,没问题,你就放心把孩子放我这儿。” “麻烦了。”谢彦有些不好意思。 何敏直接冲着谢彦来了一拳:“说什么呢,咱俩还说那个!来!让我看看咱儿子!” 说罢,一把接过谢彦怀里的叶煜,就着灯光开始看孩子小脸,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呦吼!跟你长得还真是像啊,这小脸,白白净净的,跟年画娃娃一样啊!” 何敏一边逗着叶煜,一边打趣着谢彦,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叶煜也被何敏的热情感染,咯咯地笑了起来,小脸蛋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谢彦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他笑着对何敏说:“那就麻烦你帮我照顾小煜了,我得赶紧回医院了,清梨还在等着我呢。” 何敏摆摆手,说道:“你快去吧,别让清梨等急了,孩子你就放心交给我,保证给你照顾得妥妥当当的。”谢 彦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叶煜几句要听话,便转身离开了何敏家。 走在路上,谢彦心里想着叶清梨和吴红梅,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希望能尽快回到医院,陪在叶清梨身边。 路过早餐摊,谢彦买了几份早餐,是叶清梨爱吃的焦圈豆腐脑还有小馄饨。 到了医院,直奔值班室给叶清梨放下换洗衣物和早餐,看着她早已把床铺收拾好,有些心疼。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叶清梨揉着酸胀的脖子往过走:“睡不着,晚上回家睡吧,对了,小煜你送哪儿去了?” 她也是记得谢彦刚回国,接触的都是医院同事,哪有什么朋友。 “何敏家。” “何敏?”叶清梨有些意外这个名字。 谢彦以为是她忘了,给她解释道:“就是我那个大学上铺何敏,你忘了,大学时候,他还请咱们去西餐厅吃炸猪排来。” 叶清梨当然记得,就是没想到谢彦和他还有联系,记得那时候,自己去医学院找谢彦,何敏总是调侃喊着自己嫂子,感觉过去好久好久了。 第94章 醒悟 “记得,就是没想到你们还有联系。”叶清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当年谢彦离开然后联系不上,她还曾找过这个人。 谢彦忙了一晚上就没注意到叶清梨表情的不对劲儿,简单接水洗漱了一下就换上白大褂去开早会。 “清梨,你换好衣服把早饭吃了,我过那边给他们把早饭带过去,我跟陈主任打过招呼了,红梅醒了她会帮着照看。” 叶清梨应了一声,看着谢彦匆匆离去的背影,她没有过多去纠结这个事情,吃过早饭就早早去了吴红梅的监护室。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吴红梅的事情,既然孩子没了,兴许也是天意,帮着吴红梅做出了决定。 那边,吴红梅也醒了过来,她微微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和虚弱。 看到叶清梨在旁边,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叶清梨赶紧凑过去,轻声问道:“红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吴红梅微微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着说:“清梨,我的孩子……” 叶清梨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红梅,别太伤心了,也许这是命运的安排。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 吴红梅默默地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当时她是听到陈宇和哥哥吴长明的对话的,心里存着的那丝希望也早就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破灭。 自打昨天谢彦跟他说了《婚姻法》的事情后,陈宇守在外边一步也不敢走,生怕吴红梅一家会把事情闹大。 他是经历过父母大运动,家里一夜清空的人,对于那种法律政策有着别人理解不出的敬畏。 陈宇心里清楚,自己这次的行为确实过分,一旦吴红梅一家追究起来,自己恐怕难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眼神中满是焦虑和不安。 但唯独没有什么愧疚,这次回来,也是因为姑妈知道吴红梅怀孕,加上自己也确实快三十岁了,有个孩子不容易。 本来就是皆大欢喜的事,现在一下弄成这样,他也没想到、 思来想去,陈宇还是决定和吴红梅好好谈一谈,毕竟相恋一场,是故人又不是什么敌人,真要是闹到派出所对谁也不好,他反正是要出国找姑妈的。 至于吴红梅,留在彭城,真要是闹大了,她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想到这儿,陈宇瞬间有了底气,直接敲门。 病房里安慰吴红梅的几人几乎是同时转头,而吴红梅也被声音吸引,看清来人后,虚弱的身子不由得都有了几分力气,眼眸闪过坚毅。 吴长明率先开口,一个字:“滚!” 瞬间响彻医院走廊,直冲耳膜,陈宇并没有因为吴长明的态度而离开,反倒是注意力全放在病床上刚睁开眼睛的吴红梅。 “红梅,我们谈谈吧。” 吴红梅拉了拉哥哥吴长明,眼神求助一般地看向叶清梨,多年好友的她,自然知道吴红梅的意思。 叶清梨安抚地拍了拍吴红梅的手背,声音温柔又心疼:“放心吧。” 吴红梅眼角含泪,感激地看着叶清梨,叶清梨长舒一口气,先是回头蹬了一眼陈宇,而后看向一旁的吴长明:“我们先出去一下,让他们先谈谈。” 吴长明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妻子江秀直接眼神加肢体把人拽了出去,叶清梨叮嘱床上的吴红梅:“有事喊我,我就在门口守着你。” 吴红梅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陈宇,尽管此刻她身体虚弱,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宇见众人离开,心中一喜,连忙凑近病床,试图拉起吴红梅的手,却被她冷冷地避开。 “红梅,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我不该丢下你们,孩子的事,我很抱歉,我会给你钱弥补你。” 陈宇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试图用诚恳的态度来打动吴红梅。 吴红梅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陈宇:“陈宇,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给我钱,好啊,我倒是要听听,你能给我多少钱?” 陈宇听到吴红梅松口,心中一喜,赶忙说道:“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以后生活无忧,你还可以拿着这笔钱去做点小生意。” 吴红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说道:“陈宇,你把我想得太廉价了,也把我们的感情和这未出世的孩子看得太轻了。” 陈宇被说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继续说道:“红梅,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废物,没我姑妈我什么也不是,我要真没钱,你怎么可能看上我呢?” 吴红梅听着陈宇这番自我贬低又带着几分无赖的话,气得身体微微颤抖,她强忍着怒火,声音冰冷地说道:“陈宇,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也别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当初你追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现在孩子没了,你就想用钱打发我,你觉得这可能吗?” 陈宇见吴红梅态度强硬,心里有些发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红梅,我是真心想弥补你,你要是不满意我给的钱,你说个数,只要我能拿得出来,我一定满足你。” 吴红梅冷笑一声,说道:“陈宇,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你当初抛弃我,现在又害得我失去了孩子,这笔账,没那么容易算清。” 陈宇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吴红梅会如此坚决。他犹豫了一下,说道:“红梅,你别冲动。你要是真把我逼急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以后还要在彭城生活,闹得太僵,对你没好处。” 吴红梅毫不畏惧地看着陈宇,说道:“陈宇,你别威胁我。我不怕你。我已经失去了孩子,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你要是敢再伤害我,我就跟你拼了。” 陈宇被吴红梅的气势震慑住了,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叶清梨和吴长明等人走了进来。 叶清梨看到吴红梅坚定的眼神,心里感到一阵欣慰。她走到吴红梅身边,轻声说道:“红梅,别怕,我们都在你身边。” 没等吴红梅感动太久,一道苍老女声传进来:“我的女儿!” 第95章 学霸父子 吴母颤巍着往进走,一双眼眸满是担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天塌了。 她踉跄着扑到病床边,双手紧紧握住吴红梅的手,泪水夺眶而出:“红梅啊,我的女儿,你怎么这么苦啊。” 吴红梅看到母亲,一直强忍着的泪水也终于决堤,她扑进母亲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吴母轻轻拍着吴红梅的背,嘴里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有妈在呢。” 陈宇看到吴母进来,心里有些发怵,他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吴母抬起头,眼神凌厉地看向陈宇,声音颤抖却充满愤怒:“陈宇,你就是这么对待我女儿的?你还是不是人?” 陈宇低着头,不敢直视吴母的眼睛:“阿姨,我知道错了,我会弥补的。” 叶清梨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儿,终究还是没瞒住。 吴红梅被吴家接回去做小月子,陈宇则是去了公安局,这场闹剧暂时算是告一段落。 中午时候,叶清梨来到谢彦办公室,木框办公桌擦得锃亮,桌角的搪瓷缸沿儿一点水渍也没有,文件按科室分门别类码在铁皮文件柜里,标签是用钢笔一笔一划写的,边角裁剪得整齐, 她的目光落在桌侧的一摞医书上,泛黄的纸页边缘被磨挲得发毛,书眉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红笔篮字的字迹层层叠叠,从基础的《内科学》到外文影印版的专业书籍,一本本按着年份排着。 叶清梨指尖拂过最上面的出版日期,算着这五年的光景,只觉得这五年里,谢彦怕不是把时间全揉进了这些书里,看着这些书,连空气都有着一股子沉下来的、踏实的用功劲儿。 她觉得,叶煜读书那么聪明踏实,一定和谢彦有关系,这父子俩都是学霸。 叶清梨正出神地想着,谢彦开完总结晚会回来,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走进办公室便瞧见叶清梨站在那儿,目光还落在那摞医书上。 谢彦看到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说道:“看什么呢?” 叶清梨指尖还落在那摞书上,审视的目光刚落定:“在看你这五年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像是重石一般压在了谢彦的心口。 谢彦微微一怔,那原本沉稳的步伐也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清梨,我这五年……”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华国对此秘密培养的事情是不能对外说的,哪怕这个人是他最亲密的叶清梨,他也不能透露半个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诚恳:“清梨,有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详细解释,但请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更好的未来。” 叶清梨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疑惑与探寻,但她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平静如水。 谢彦看着她这样,心里实在是难受。 叶清梨先他一步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能下班,我们去接孩子吧。” 谢彦微微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快了,我把手头这点事情处理完就能走。” 说着,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文件快速整理好,放进文件柜里。 不一会儿,谢彦就收拾好了东西,和叶清梨一起走出办公室。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再提起刚才那个有些沉重的话题。 一出医院,凉飕飕的风就冲了过来,谢彦开口:“清梨,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过去推车。” 叶清梨点头,看着谢彦小跑着朝着那边去推车。 她目光一直追随着谢彦,谢彦步子迈得快,带着点小跑的轻捷,踩过满地枯黄的叶,沙沙的声响混着风,往谢彦身上落。 夕阳暖黄的光打在谢彦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叶清梨不得不承认,她对谢彦还是爱的,这份爱,在岁月的长河里从未褪色,即便经历了生活的种种琐碎与波折,依旧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扎根生长。 她看着谢彦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温柔与眷恋,那些曾经一起走过的日子,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一一浮现,每一个瞬间都饱含着深情。 很快,谢彦推着车过来,伸手拂去后座上的落叶,看着那新做的垫子,叶清梨心里也柔软了几分,坐上去,两人朝着何敏家去。 二八大杠的链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谢彦放缓了蹬车的速度,怕颠着后座的叶清梨,深秋的风刮在两人脸上凉飕飕的,但是心里却是暖暖的。 谢彦开口:“红梅的事算是解决了,陈宇在公安局那边态度很不错,为了能少待几天,也能给红梅多些补偿。” 叶清梨微微皱眉,表情还是不忿:“再怎么补偿,伤害就是伤害,永远回不去!” 谢彦点头,声音也是又气又无奈:“是啊,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家也只能尽量让后续处理得好一些。陈宇那边,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愿意多给补偿也算是个态度。” 叶清梨冷哼一声:“态度?他早干嘛去了!。” 谢彦和叶清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快就到了何敏家,谢彦把车停好,叶清梨下来环顾四周。 两扇刷着朱红漆的木门磨得泛了白,门楣上钉了着块儿旧木牌,字迹被风吹得模糊,门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红辣椒,推门进去,院里有一棵大枣树。 枣树的枝干粗壮,枝丫上还挂着些没摘完的枣子,红彤彤的,在秋风里轻轻晃荡。 叶清梨刚迈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孩子欢快的笑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像一串串银铃般在空气中飘荡。 何敏的笑声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爽朗,叶清梨一下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那时候。 何敏和叶煜玩得投入,根本没意识到两人已经进了院子,直至两人站在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你们来了啊。” 他手里还攥着给叶煜买的零食玩具,叶清梨看着这都有些震惊,吃的喝的玩得,简直是快赶上自己家里了。 第96章 单身汉 叶煜看到叶清梨,很是激动:“妈妈!” 叶清梨蹲下身抱住叶煜,帮他整理着额角的碎发,谢彦则是微微蹙眉,看着何敏:“这都是你买的?” 何敏不以为意,随手把东西往边上一放,抓着椅子起身:“你说这些啊,我也不知道孩子喜欢什么就都买了点。” 谢彦转手就掏钱包:“多少钱,我给你。” 何敏一下精神了,直接按下谢彦掏钱包的手:“谢彦,你说啥呢!我这当干爹的给我干儿子买点东西怎么了?” 谢彦不解:“干儿子?” 何敏笑着看向谢彦:“小煜啊,这孩子真是可爱,还跟你一样聪明,以后肯定有出息,我这一把年纪还光棍呢,有个干儿子好养老!” 谢彦要被何敏气笑了:“你这人,一直也没个正形,哪能找下对象。” 何敏见谢彦没反驳,笑了,转头看向那边的叶清梨:“清梨,你家那口子可默认了啊,小煜以后可是得认我这个干爹。” 叶清梨看着何敏那副耍宝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听小煜的。” 何敏一听叶清梨答应了,顿时乐得合不拢嘴,连忙凑到叶煜身边,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乖儿子,以后干爹给你买更多好吃的好玩的。” 叶煜被何敏逗得咯咯直笑,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 何敏看着两人,不仅感叹:“这大学时候我就看着你俩恩爱,现在你俩孩子都有了,我还是个单身汉,真是命运不公啊!” 谢彦笑着拍了拍何敏的肩膀:“缘分这东西,急不来,说不定哪天你的缘分就来了。” 何敏摆摆手,一脸无奈:“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谈什么缘分,我看啊,我就适合跟小煜作伴。” 叶煜看着何敏咯咯直笑,叶清梨看出来,叶煜很是喜欢何敏。 几人坐在一起聊了起来,说着这些年的近况。 何敏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咱都二十七八有孩子了。” 谢彦点头:“是啊,好像大学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叶清梨听着两人聊这个话题,心里也泛起一阵感慨,曾经那些青春岁月仿佛就在眼前,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对了谢彦,咱下周日同学聚会,你来不来?” 何敏看着谢彦,谢彦也楞了一瞬,他继续:“别楞了,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带着清梨一起来!” 没等谢彦答应,叶清梨先开口了:“下周日不行,我和小煜要去沐阳的入伍送别会。” 一听到方沐阳,谢彦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精神起来,何敏则是惊讶。 “方沐阳!他真入伍了?” 叶清梨点头:“入伍通知书已经下来了。” 何敏一脸兴奋:“哎呀,这可太厉害了!方沐阳那家伙,大学时候就一身正气,没想到真去当兵了。快跟我说说,他去哪个部队了?” 叶清梨笑着回答:“具体哪个部队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这次要去挺远的地方。” 谢彦在一旁,神色有些复杂。 一晚上,何敏说了很多,最后谢彦答应去同学会,叶清梨和叶煜则是去方沐阳的入伍送别会。 累了一天,谢彦回去路上看见馄饨摊子,停下来:“咱们进去吃一口吧,回去直接休息。” 一家三口就这么进了馄饨摊。 晚上六点多,天已经擦黑了,胡同口的馄饨摊子支在老槐树下,铁皮炉子的烟囱突突冒着冷白的烟,混着深秋的冷风,飘出一股子骨汤的鲜。 摊主的方桌擦得油亮,几条长条凳歪歪扭扭摆着,摊主师哥穿蓝布褂子的大娘,手里的竹漏勺在滚烫的锅里搅弄着,馄饨皮薄得透亮,露着里面粉红的肉馅,旁边的小瓷碗里,紫菜、香菜、香油码得齐齐的。 昏黄的15瓦灯泡吊在摊顶,把热气腾腾的馄饨汤照得暖呼呼的,路过的人裹着外套都得往里边吸一吸热气。 叶清梨拉着叶煜找了个空位坐下,谢彦则去跟摊主大娘点馄饨。叶煜兴奋地四处张望,小眼睛里满是好奇。 不一会儿,三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叶煜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却被烫得直吐舌头。 叶清梨笑着帮他吹了吹,轻声责备道:“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谢彦看着母子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里满是温柔。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馄饨,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温馨。 吃完馄饨,谢彦付了钱,一家三口手往家走。 吴红梅的事情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但是叶清梨还是不放心:“你说陈宇,会坐牢吗?” 谢彦看了眼叶清梨,有些无奈:“应该是不会,现在政策松动了,两人又是自由恋爱,但是还是肯定会酌情处理的。” 叶清梨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着:“虽说如此,可红梅受的那些苦就这么算了吗?她以后可怎么办呀。” 谢彦伸手揽住叶清梨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别太担心了,有吴家照顾她,还有咱们这些朋友在,红梅会慢慢好起来的。而且陈宇也得尽力补偿,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叶清梨点点头:“希望吧。” 回到家,几人快速洗漱完都上了床,今天都累了,睡得很快也很沉。 翌日一早,谢彦起床上班,把早餐做好温在炉子上,没叫醒母子俩,想着让两人多睡一会儿。 一到医院,保安张大爷就急忙忙跑了过来:“谢院长,闹起来了!” 谢彦停好车,跟着张大爷往进走,张大爷说着情况。 “护士站那边,辞职的那个姑娘她妈来了,说是要她闺女回来上班,护士长说不符合规定,家里就闹,骂得可凶了!” 谢彦听着,想到应该是黄丽丽,眉头不禁又蹙了几分。 他快步朝着护士站走去,隔着老远就听见,女人尖锐的叫骂声。 “分明是你们医院以权谋私开除我闺女,怎么就成她辞职了?!” 黄母郝梅的声音又尖又利,冲得人耳膜都有些痛,那边乌泱泱围着一群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谢彦转头看向张大爷:“去联系一下公安同志。” 第97章 以公谋私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呛人的烟味,谢彦步子没停,踩着水磨石地面往前走,人群开了一条缝隙。 黄母郝梅叉着腰站在护士站门口,手指几乎要戳到护士长张青梅的脸上:“我女儿在这儿干了四年,你们说开就开!凭什么?!” 一旁还跟这个男人,长相和郝梅很像,一看就是姐俩。 男人闷声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根竹棍,一下下戳着地面,闷声补刀:“公家的地方,可不是某些人一手遮天的地方,我外甥女老实,别以为能随便欺负!” 郝松越说越气,连带着敲地面的劲儿都大了几分。 张青梅被气得脸色涨红,嘴唇微微颤抖,却强忍着怒气解释:“郝大姐,您女儿是自己递交的辞职申请,我们医院从来没有开除她,而且医院有规定,辞职后就不能再回来上班了。” 郝梅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双手叉腰,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女儿那么喜欢这份工作,怎么可能自己辞职?” 她冷哼一声,嗤笑地看着四周,声音也更刻薄了。 “不就是我女儿年轻漂亮,惹得人家院长夫人嫉妒,被杀鸡儆猴了呗!” 郝梅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八卦与探究。 张青梅一下气笑了,这事前因后果她还不知道吗? 要不是碍于自己这身白大褂,她早就破口大骂了。 “大姐,凡是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我们护士站漂亮的小姑娘多了去了,家庭好的更是数不胜数,您女儿走的真正原因,还是回去当面问她去吧。” 张青梅现在一点也不想和她废话,这黄丽丽一看就是隐瞒了。 郝梅听出了张青梅话里有话,而且不是好话,瞬间梗着脖子就要骂回去,谢彦刚好在这时候走了过来。 众人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个高大人影立在那儿。 没穿白大褂,藏青色的中山装扣得严丝合缝,领口的风纪扣扣得端正,头发更是利落的寸头,没开口,只是目光淡淡扫了过来,眼神带着常年的沉淀,不怒,却压得人心里发紧。 原本吵嚷的郝梅话音陡然卡壳,举起的手也僵在原地,一旁的郝松刚要开口帮腔,喉结动了动,竟也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围在旁边看热闹病人家属、路过的医护,都下意识收了声,走廊里只剩消毒水味在空气里飘。 谢彦个子高,加上天生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一下笼罩住了这慌乱场面。 有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连地上的影子都顺着他的脚步,往墙边缩了缩。 “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有什么可以跟我说,不要影响正常的工作秩序。” 谢彦声音沉稳有力,但郝梅有着弟弟跟着,很快也调整好状态。 她上下打量着谢彦,那次皮鞋店门口,她见过一次谢彦,自然也认得出来,现在面对面再一看,确实是年轻有为。 怪不得女儿天天念叨着,这要是真离婚了,二婚她也是能接受。 郝梅心里盘算着,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我认得你,就是你媳妇给我女儿挤兑走得!” 谢彦眉头微皱,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大姐,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您女儿的所作所为还有去留,医院都是透明的,没有任何人逼迫和干涉。” 郝梅不信,冷哼一声:“证据?什么证据?我女儿那么优秀,要不是被人嫉妒穿小鞋,怎么会被开除?这医院里的事儿,还不都是你说了算,我看就是你这个院长以公谋私,包庇自己老婆!” 谢彦面色沉了沉,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冷意:“这事我和医院都是坦荡的,的确我爱人找过你女儿,但也是您女儿伤害我儿子在先。” 郝梅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谢彦话的意思,张青梅在一旁附和。 “就是!一个刚五岁的孩子,你女儿去教唆说什么父母要离婚,甚至还要跟个孩子动手,人家夫妻俩问问怎么了!你女儿没脸待辞职,还成医院过错了?” 郝梅听到这话,彻底敞开了嗓门,声音比先前还要冲,对着张青梅就怒骂:“你胡说什么呢,我女儿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郝松也立马跟上:“污蔑!你们这就是污蔑,转移话题和矛盾是吧?” 说罢,他捏紧了手里的竹棍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到对方身上泄愤。 谢彦眼神一凛,上前一步挡在张青梅身前,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如果你们继续无理取闹,我只能请公安同志来处理了。” 郝梅见谢彦态度强硬,心里有些发怵,但嘴上依旧不肯示弱:“怎么?威胁我?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当官的能有多厉害!”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名公安同志匆匆赶来。 张大爷见状,连忙上前说明情况。 公安同志听完后,严肃地对郝梅和郝松说道:“这里是公共场所,请你们保持冷静,不要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如果有什么纠纷,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 郝梅见公安同志来了,气势瞬间被点燃,扯着公安的袖子就控诉。 “公安同志,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女儿在这医院辛辛苦苦干了四年,就因为长得漂亮,就被那院长夫人嫉妒,给挤兑走了!这医院以公谋私,包庇自己人,你们可不能不管啊!” 郝梅一边说着,一边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那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 公安同志耐心地听完,转头看向谢彦,张青梅见状立马上前说明情况。 一时间众说纷纭起来,公安办事毕竟是讲究证据,谢彦看出其为难,开口道: “公安同志,事情我们这边可以提供证据,配合你们调查。”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对谢彦配合又坦荡的态度很是满意,带着公安的威严和语调:“那就感谢配合了,事情一定会给出公正。” 谢彦点头,对着护士长张青梅还有人事部部长交代了几句:“一切配合公安同志。” 第98章 腐败分子 张青梅和人事部部长纷纷点头,表示一定会全力配合调查。 郝梅见此情景,心里有些慌乱,但仍旧嘴硬道:“配合就配合,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郝松在一旁也是硬气,怎么想自己外甥女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于是也跟着帮腔道:“就是,我外甥女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吗?肯定是有人徇私枉法,拿着公家的权利称王称霸,你们公安可得好好查查!决不能留这种腐败分子!” 谢彦只垂眼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半点波澜也没有,既不辩解也不恼怒,只像听着别人的闲事,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这副坦荡模样,落在经事多年的老公安眼里,谁对谁错,一眼明了。 吕百川抬手去掖警帽,又用掌心按了按冒顶,先是安抚郝梅两人情绪。 “好了,这唾沫星子辨不出是非,你俩就你俩要告的问题,先跟我回派出所做个笔录,账本咱还得一页一页核对,是黑是白,查清楚了自然有说法。” 吕百川是老公安了,对于调节情绪稳定事态很是在手。、 三两句话,就把场面控制住,随行的徒弟帮着散了人群,护士站一下安静下来,医院又正常运作开始。 郝梅直至被领着出了医院,才后知后觉出来不对。 “这怎么就我们去派出所,他们不去?!” 郝梅猛地顿住脚步,转身就要往回冲,却被吕百川一把拽住胳膊。 老公安的掌心像铁钳似的,箍得她腕骨生疼,却偏生挣不脱。 “你先别闹了,回所里跟我把事情说清楚,这开堂还需要证据呢。” 吕百川声音沉得像是压了块千斤石,目光如炬地盯着郝梅:“闹解决不了问题,你女儿的事,我吕百川既然接了,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但现在,你得先配合我。” 听着这话,郝梅一下也闹不起来了,只得悻悻地跟着吕百川回派出所。 那边,黄红斌回来,告诉黄丽丽说:“咱妈带着舅舅去医院给你要公道了!现在人被带去派出所了!你赶紧跟我去一趟!” “什么?!”黄丽丽有些不敢置信。 这些天在家天天没精打采,只以为郝梅是去买菜,没成想是去闹事了。 她一下有些无语了,边套衣服边抱怨:“她干什么呀!都说了不要去医院,不要去医院!” 黄丽丽现在简直气死了,这么一来,自己跟家里编的谎言不就露馅了吗? 黄红斌见妹妹这副模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妈还不是为了你!赶紧跟我走,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 黄丽丽无奈,只得跟着哥哥匆匆出了门。 一路上,黄丽丽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等会儿到了派出所该怎么解释。 她知道,自己那些谎言,在公安同志面前,肯定是藏不住的。 而此时,派出所里,吕百川正耐心地询问着郝梅和郝松事情的经过。 郝梅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但在吕百川的威严下,也不敢再撒泼,只得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只是,她的话里,还是难免有些夸大和偏袒。 吕百川听着,心里已经有了数。他转头看向郝松,问道:“你外甥女平时在家,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关于医院或者她工作的事情?” 郝松想了想,摇了摇头:“她平时回家,就只是抱怨工作累,说医院里的人不好相处,其他的,也没说过什么。” 吕百川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就在这时,黄丽丽和黄红斌匆匆赶到了派出所。一进门,黄丽丽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郝梅和郝松,还有正在询问他们的吕百川。 她心里一紧,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吕百川抬头看向黄丽丽,目光锐利:“你就是黄丽丽?来,过来坐,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黄丽丽忐忑不安地走了过去,坐在了吕百川对面。 郝梅一把握住女儿的手:“丽丽,你跟公安同志说,让公安同志给你做主!” 黄丽丽低着头,不敢看吕百川的眼睛,嘴唇嗫嚅着,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吕百川见状,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黄丽丽同志,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真实情况。你母亲说你被医院以不正当的理由开除,还说院长夫人嫉妒你给你穿小鞋,有这回事吗?” 黄丽丽的脸涨得通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其实……其实是我自己辞职的,我妈她……她不知道具体情况。” 郝梅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丽丽,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自己辞职?” 黄丽丽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妈,我真的不想在医院干了,工作压力太大,而且……反正你就是别问了。” 黄红斌见两人僵滞,赶忙上前拉开两人,看了眼身后的郝松:“舅舅,你先带着我妈回去,我在这儿说就行。” 郝松看着外甥这样,立马点头,搀扶着郝梅:“姐,咱先回去,让红斌解决。” 郝梅一直攥着黄丽丽的手,询问:“真是医院说的那样,你去跟人儿子说那些话了?” 她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不敢相信。 黄丽丽瞬间羞愧,低着头不说话,吕百川叹了口气,没说话。 郝梅和郝松两人在派出所门口,看着失魂落魄,一下没了气势的姐姐,郝松有些心疼。 “姐,丽丽一定有苦衷,肯定不是……” 郝梅扶着墙,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是从小骄纵这个女儿,但是这事她怎么能骗自己呢? 黄丽丽出来,看着那边的郝梅,一瞬间心都快不跳了。 “妈。”颤巍着喊了一声妈。 郝梅望着她的眼神满是失望,她是真的以为女儿是被叶清梨欺负穿小鞋才丢的工作,更是在看着女儿一连半月在家萎靡不振,今天才带着弟弟去医院要公道。 没成想,竟是去自取其辱。 “妈,你别生气了,这事我知道错了,我不敢说,是我怕你和爸知道生气,我以后肯定不那样了,我离他们远点。” 第99章 美育计划 郝梅一下好似没了力气,一个人往家走。 黄丽丽无助又害怕地望着哥哥黄红斌:“哥。”她的声音也是止不住的发抖。 黄红斌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先回家吧,妈可能就是一时接受不了。” 郝梅是宠女儿,但是也不是无底线纵容,工作是黄建业和她求上告下,花了不少钱给送进去的,医院的护士啊,多好的铁饭碗和前途,说不要就不要了。 郝梅越想越气,脚步也越来越快,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那股子憋屈和愤怒都甩在身后。 回到家,她一头栽进屋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凭黄丽丽在外面怎么敲门喊妈,她都不应声。 黄红斌见状,叹了口气,拉着黄丽丽在一旁坐下,轻声安慰道:“丽丽,你也别太担心了,妈她就是一时接受不了,等她想通了就好了。” 黄丽丽不说话,坐在那儿啪啪的掉眼泪,黄红斌实在也是看不下去了,借着机会教育起来。 “也不怨妈这样,你说说你,当初闹着要进医院的是你,全家出钱出力给你弄进去,结果现在你说不干就不干了,回家更是萎靡不振摆着个脸,都是你的亲人,谁能受得住啊。” 黄红斌语气满是无奈和恨铁不成钢,自己这个妹妹怎么就是长不大呢? 黄丽丽听着哥哥的话,哭得更凶了,她抽抽搭搭地说:“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黄红斌叹了口气继续:“我就搞不明白了,怎么能为了个男人连自己前途都不要。” 本还想继续说的黄红斌,看着黄丽丽这样终究是没说下去,留下一句:“我托朋友问问看,有没有厂子又空岗位。” 说罢,又补了一句:“现在厂子大多效益都不咋好,肯定不如你医院轻松,到时候你别喊苦!” 黄丽丽哭着点头,黄红斌看着屋里的郝梅叹了口气:“照顾好妈。” …… 彭城医院,谢彦收到了公安局打来的电话,吕百川把情况告知。 为了不影响医院和谢彦的形象,吕百川说:“下去我亲自去一趟,帮着澄清一下,这事人传人影响大。” 谢彦听后,在电话里表示感谢,挂断电话后,谢彦还是去了一趟护士站。 张青梅看到谢彦赶忙走了过来,以为黄家又在闹事,有些急促。 “派出所那边有消息了没啊?” 谢彦声音柔和平静:“已经打过来电话了,说事情查清楚了,跟咱没关系,下午会来帮咱们澄清。” 张青梅听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这几天可真是折腾得够呛。” 周围的护士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这下可真相大白了,看那黄丽丽一家还怎么闹。” “就是,自己做了错事还反咬一口,真是没道理。” 谢彦礼貌微笑着示意大家安静,说道:“好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也别再议论了,都回去好好工作吧。” 护士们纷纷散去,各自回到岗位上忙碌起来。谢彦又和张青梅交代了几句,正要离开的时候,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谢院长!” 谢彦脚步一顿,转头正对上江秀,江秀一身护士服推着小车朝着谢彦打招呼。 “江秀?”谢彦有些意外。 很快想到之前吴长明和江秀找过自己,但是最近事多,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江秀就上岗了。 江秀以为是谢彦帮的忙,笑着上前:“谢院长,医院已经让我跳过试用期,直接上岗了,多亏您了。” 谢彦没揽功,声音自然:“这还是你自己努力,有能力,我没做什么。” 要是他真做的,就是告诉江秀有招聘公告。 江秀知道谢彦这可能是避嫌,没继续这个话题,现在她确实也是高兴,离开包装厂那个地方,能来医院当个护士,天知道她多高兴。 到底是谁帮忙或者是自己努力也不重要了。 毕竟现在在医院上班,能和医院最大的领导打好关系,对她以后在医院的发展肯定是大有益处的,江秀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对谢彦更是感激和敬重。 “对了,上午闹事的黄丽丽那事解决了吗?她那妈就是有些泼,小时候我们住一个院儿,她妈没少和我妈吵。” 江秀一提起黄丽丽家就没来由的抱怨,谢彦把刚才公安打电话告知的事情告诉江秀。 江秀连连点头,表示能解决了就好。 谢彦没多聊,急着去下一台手术。 与此同时,那边的叶清梨也忙着开会,校长唐平把老师全喊到了一起。 老旧的木质窗框漏进来几缕秋阳,落在刷着米白漆的墙面上,粉笔灰混着窗外飘来的槐花香,裹住了会议室里十来张吱呀作响的木椅。 唐平是今年新上任到这儿的,刚满三十岁,整个人正是精神的时候,手里捏着卷边的纸质同志,声音带着新官上任的利落,却又在对上一众老师之后放软了不少。 “省里教育局下礼拜来视察,重点关注咱们幼儿园的德智体美劳的落实,尤其是咱之前的短板美育这一块儿,叶老师,这确实你也得你多张罗一下。” 叶清梨点头,认真听着唐平的安排。 “其余老师照例写好教案,多创新一些上课方式,美术这一块儿,以叶老师为主,孩子们的画呀,还有教室的布置,都得有点创新。” 老师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有的老师小声交流着自己的想法。 唐平接着说道:“这次视察很重要,关乎咱们幼儿园的发展,大家都得上点心。叶老师,你在这方面有经验,多带带其他老师。” 叶清梨微笑着回应:“唐校长放心,我会尽力的。咱们大家一起努力,肯定能把这次视察应对好。” 会议结束后,老师们陆续走出会议室,叶清梨走在最后,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美育方面可以开展的具体活动。 回到办公室,她便开始构思,准备制定一个详细的美育计划。 第100章 水果糖 十一月的风卷着街边的杨树叶,刮得人脸颊生凉,叶清梨拉着儿子叶煜出了幼儿园,朝着吴红梅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供销社,叶清梨停下,揉了揉儿子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妈妈进去买点东西。” 供销社门口已经挂上了棉布门帘,一打开,里边暖融融的,混着肥皂、白糖和散装糕点的味道。 水泥地面扫的干净,货架上摆着玻璃罐,装着麦乳精、蜂乳膏,还有用牛纸皮包着的桂圆、红枣。 售货员坐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见两人进来,抬眼问:“买点什么?” 叶清梨目光落到那牛皮纸上:“称一斤红糖,用牛皮纸包得紧实些。”说罢,又指了指那边玻璃罐子里的桂圆和红枣:“这俩各称一斤,再拿两包阿胶块儿。” 叶煜踮着脚扒着柜台,小手摸着装着水果糖的玻璃罐子,眼里恋恋不舍,下巴也几乎贴到柜面上,看叶清梨跟售货员说完话才用小手扒拉叶清梨的衣角。 “妈妈。”叶清梨低头,看着叶煜眼睛亮闪闪的。 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几个敞口的玻璃糖罐子,里头满满当当装着五彩的水果糖,透明糖纸裹着粉的、黄的、绿的糖块,在灯光下晃得亮眼。 叶清梨看着儿子那渴望的小眼神,心里一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咱们买一点水果糖,不过不能吃太多,不然牙齿会疼的。” 叶煜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叶清梨对售货员说:“再称上半斤水果糖吧。”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称好糖,用纸包好递过来。 叶清梨付了钱,把糖递给叶煜,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接过,紧紧地抱在怀里,那模样仿佛抱着什么宝贝似的。 母子俩这才又出了供销社,继续朝着吴红梅家走去。 一路上,叶煜紧紧抱着那包水果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叶清梨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现在有钱了,偶尔也能给孩子买点喜欢的东西,真好。 吴红梅家在巷子的最里面,得先拐过两道青砖砌的窄巷,脚下的土路混着碎煤渣子,踩上去咯吱响。 叶清梨走到门边,抬手扣门,指节敲在门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没多久门从里头拉出一条缝,吴红梅的母亲探出头来。 她鬓角的白发被风扫得乱蓬蓬的,脸上的皱纹比往日深了不少,眼窝陷着,满是遮不住的疲惫,眼角还凝着为未干的泪渍,显然是没少哭。 吴母看清是叶清梨母子,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忙将门拉开,招呼她们娘俩进屋,嘴里还念叨着:“清梨啊,快进来,快进来,这大冷天的,别冻着孩子。” 叶清梨拉着叶煜进了屋,屋里烧着煤炉子,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冷风一比,简直像两个世界。 吴母忙拉着叶清梨在椅子上坐下,又给叶煜拿了块小点心,叶煜抱着水果糖,眼睛却盯着点心,小模样可爱极了。 叶清梨笑着让叶煜谢谢吴奶奶,叶煜奶声奶气地说了声谢谢,把吴母逗得直乐。 吴母拉着叶清梨的手,叹了口气说:“清梨啊,红梅这孩子,真是让我操碎了心,你说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叶清梨安慰着吴母,说红梅会好起来的,让她别太担心。 正说着,吴红梅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些,她看到叶清梨,勉强笑了笑,说:“清梨,你来了。” 叶清梨起身拉着吴红梅的手,说:“红梅,你感觉怎么样了?我给你买了点红糖桂圆,还给你带了点水果糖,给叶煜买的时候,想着你也爱吃,就多称了点。” 吴红梅看着那包水果糖,眼里闪过一丝感动,说:“清梨,谢谢你,还是你想着我。” 吴母看着女儿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转头看向叶清梨,眼中满是感激:“清梨啊,你陪着她多坐会儿,晚上留在这儿吃饭。” 叶清梨赶忙喊住要张罗忙活的吴母:“阿姨,晚上得回去,要不谢彦会着急。” 吴母听到谢彦一下反应过来了,现在叶清梨也是有家要回的人了,赶忙笑着回应:“行,瞧我这记性,那我给你带点我做的辣酱还有咸菜,你带回去吃。” 叶清梨笑着应下,吴母转身去厨房拿辣酱和咸菜。 吴红梅笑着看着叶清梨:“我妈就是这样,还以为你是一个人带孩子呢。” 叶清梨笑笑:“没事。” 她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叶煜:“小煜,去那边玩会儿,妈妈和红梅姨说说话。” 叶煜听话地点点头,抱着水果糖跑到一旁,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拆开纸包,拿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叶清梨看着儿子,嘴角也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后转头看向吴红梅,轻声说道:“红梅,你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这时候可得养好了,这怎么也算个小月子了。” 吴红梅微微低头,有些无力:“清梨,我知道,我这身体啊,现在就得好好养着,不然以后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只是我这心里啊,总是有些难受,我和他这么多年感情,没想到最后会闹成这样。” 叶清梨轻轻拍了拍吴红梅的手,安慰道:“红梅,别想那么多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以后啊,还会有更好的生活在等着你呢。” 吴红梅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清梨,你说得对,我不能一直这么消沉下去。只是我这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工作也没了,感情也没了。” 叶清梨思索了一下,说道:“你现在先别想那么多,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工作的事情,而且你要是实在嫌无聊,你可以做手工啊,我看学校好多老师带着那个发带,你也试着做一些,到时候帮着你卖。” 第101章 手艺人 吴红梅一听也是来了兴致,她低低重复了一句:“发带?” 声音虽然还是哑得像砂纸磨木头,但终于不再是那么沉郁,掺了些说不清的、鲜活的东西。 忽然想起她之前上学时候,班上女同学围着让她教自己编手链,勾发带和毛衣,叶清梨注意到她眼里的活力,赶忙趁热打铁。 “现在人们生活条件好了,都喜欢追求美的小物件,你手艺那么好,做点小姑娘的发带呀,小孩子的虎头鞋呀,哪能愁赚不下钱啊。” 叶清梨顺势拉过吴红梅的手,那双之前有力温热的手,现在虚软得像是没了骨头,她柔声继续道:“红梅,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咱就得接受,然后向前看,我让谢彦帮着问过公安局那边了,陈宇答应给你五千的赔偿。” 吴红梅要开口,叶清梨压住她的手,她知道吴红梅要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她不要陈宇的臭钱,叶清梨都知道,但是作为她的朋友,要为她考虑出最适合她的决定。 “人要活在现实里。”叶清梨轻轻拍了拍吴红梅的手背,语气坚定:“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而让自己陷入更难的境地。” 吴红梅看着叶清梨一脸认真的模样,压下去自己的委屈和情绪,认真听着叶清梨说话。 叶清梨看着吴红梅听得进去自己的话,很是高兴,继续道:“拿着这五千块钱,才是对那个负心汉最大的惩罚。” 一听见负心汉这三个字,吴红梅不自觉眼睛就又红了几分,那些难受的记忆再起翻涌上来,落了两滴泪。 叶清梨心疼地给她擦去:“拿着这五千块钱做你的启动资金,你要为你的后半生做打算。” 虽然叶清梨并不认可那些对于女性贞洁的物化,但是现在这个时代背景和历来人们的嘴,都是一样的。 吴红梅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清梨,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被打倒。我手还算巧,做点发带、虎头鞋啥的,肯定能行。” 叶清梨见吴红梅重新振作起来,心里也十分欣慰,笑着说:“这就对了嘛,而且你刚开始做,不用着急,先把质量做好,慢慢摸索销售之路,总能有回报的。” 吴红梅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没有再继续垂着头,坐得也直挺了些,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动作比先前利落了不少,不再是先前慢吞吞,带着沉淀的模样。 “我记得咱上学时候,供销社有过一种细绒边,缝在发带边上肯定好看。” 她开口,声音依旧带着点哑,却不再是有气无力的暗哑,里头掺了点琢磨事的清亮。 “我想着做点市面上没有的,用布做,用那种软和的棉绸做发带,小姑娘们可能喜欢。” 叶清梨笑着听着吴红梅构思,不时插上几句自己的想法,比如:“棉绸确实是个好选择,柔软又亲肤,小姑娘们肯定喜欢。你还可以考虑在发带上绣点小花,这样更有特色。” 吴母给叶清梨装好咸菜和辣椒,进来的时候就见两人聊得正开心。 吴红梅正蹲在地上,翻着摊了一地的碎步,指尖捏着那段粉绒边比划,嘴里扬着,眼里亮堂堂的,一下和前几天那个躺在床上、连眼都懒得睁的人判若两人。 她兴奋地抬起头,对着叶清梨说道:“这粉绒边要是缝在发带上,肯定特别出彩。我再去寻些别的颜色和样式的边料,多设计几款不同风格的发带,肯定能吸引小姑娘们的目光。” 叶清梨看着进来的吴母,眼底闪过笑意,她接着对吴红梅鼓励道:“没错,就是发带,你这想法很不错。而且你手这么巧,做出来的发带肯定精致又好看,说不定还能打开一片新市场呢。” 吴红梅一心扑在发带设计上,叶清梨看了眼时间,跟几人道别。 吴母将手中的东西紧紧提了提,脚步匆匆地追了出去:“清梨!” 叶清梨停住,回头看向吴母,吴母快步走到她面前,将手中的布包塞到她怀里,布包沉甸甸的,还带着余温。 “这是家里腌的咸菜和辣椒,你带回去给小煜尝尝。” 吴母的声音有些哽咽,“红梅能好起来,全靠你了,清梨,你是个好姑娘,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还有就是有时间多来坐坐,陪陪红梅。” 叶清梨笑着接过布包,轻轻抱了抱吴母:“阿姨,您别这么说,红梅是我朋友,我帮她是应该的。您放心,我会经常来看红梅的,也希望您自己保重身体,别太操劳了。” 吴母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叶清梨又和吴红梅叮嘱了几句,让她别太累着自己,注意身体,这才拉着叶煜离开了吴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叶清梨心里想着吴红梅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感到十分欣慰,她相信,吴红梅一定能靠自己的手艺闯出一片新天地。 夜色沉下来,巷子里的路灯隔老远亮一盏,昏黄的光把路面照出一截截明暗交错的影子。 叶清梨牵着叶煜的手,踩着碎步往外走,叶煜的小球鞋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小手紧攥着叶清梨的手指,脑袋还时不时往巷口望。 刚拐过拐角,就看见谢彦立在那辆二八大杠旁,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轮廓描得温厚。 深秋的晚风卷着巷子里的槐叶,他套着一件深咖色的厚羊毛开衫,里头是熨烫的米白高领针织衫,领口严严实实裹住脖颈,只露出一点利落的下颌线。 周身是褪去院长身份的柔和,又带着几分刻在骨子里的规整。 谢彦看见母子俩,嘴角立刻扬起一抹笑,快步迎上来,伸手接过叶清梨手中的布包,又摸了摸叶煜的头:“今天玩得开心吗?” 叶煜用力点头,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开心!妈妈给我买了水果糖,还去了红梅姨家!” 谢彦笑着看向叶清梨,眼神里满是温柔:“红梅怎么样了?” 叶清梨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露出笑容:“好多了,我和她聊了聊,她现在打算做点手工发带和虎头鞋,重新振作起来。” 谢彦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这样很好,只要有事干,人就不会出事。” 第102章 家里有我 叶清梨接着说道:“是啊,而且红梅手那么巧,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受欢迎。我还和她提了一些想法,比如用棉绸做发带,再绣上小花,肯定能吸引小姑娘们。” 谢彦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认同:“这个主意不错,棉绸柔软亲肤,绣上小花又增添了特色,市场应该不错。要是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叶清梨笑着看向谢彦:“还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人脉广,看看能不能帮红梅找找销售渠道,让她做出来的东西能卖出去。” “好,我这几天让何敏帮着问问,这些年他一直在彭城呢,肯定认识的人多。” 叶清梨点头,几人骑车往回走,一路上,很是平静。 到家后,谢彦领着孩子去洗漱,叶清梨则是回到自己房间,整理思路去准备省领导下来的检查。 唐平这次重点都在美育上面,只因为这也是向阳街道幼儿园宣扬的特色。 叶清梨作为这次的负责老师,需要布置和筹备的不止是学生,还有学生展示和学习的场地。 那边,卫生间里,谢彦给叶煜洗漱,父子俩彼此的相处模式很自然、很轻松。 “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啊?”谢彦边给叶煜擦头发边询问。 叶煜晃着小脑袋,水珠溅到谢彦脸上,咯咯笑着回答:“乖!我还帮着妈妈出主意了呢。” 小家伙一脸的骄傲,谢彦有些好奇:“出什么主意啊?” 叶煜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比划着说:“我和妈妈一起想了怎么用彩色发带装饰教室,这样教室会变得更漂亮,就像童话世界一样。” “装饰教室?是有人要来学校检查了是吗?” 谢彦很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信息,向阳街道幼儿园他了解过,是第一批教育改革的学校,叶清梨进去后肯定是有工作要忙的。 只是没想到才刚进去,就有了工作。 谢彦给叶煜擦洗好,抱着他上床,然后去厨房给母子俩热牛奶。 从橱柜里摸出印着红双喜的搪瓷奶锅,把早上送来的瓶装鲜牛奶从冰箱里拿出来,剪开铝皮封口,慢悠悠倒进锅里。 奶锅沿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磕碰印,是从叶清梨那边拿回来的,有了些时候了。 深秋的厨房开着窗户,透着凉,他拧开煤气管上的阀门,划燃火柴凑到炉口,蓝黄相间的火苗腾的添住锅底,他就守在一边,拇指抵着锅沿轻轻晃悠,让牛奶受热均匀,怕煮出来焦黄的奶皮。 叶清梨不喜欢焦味儿。 等锅边冒起细密的白汽,奶面微微鼓出小泡,他立刻拧小炉火,又用竹制长柄杓轻轻搅动了两下,确认温度不烫口了,才关掉了煤气,把温热的牛奶一分为二倒入带盖的搪瓷缸子里,缸子外边还裹了一层粗线勾的杯套,很是细致。 他先是把牛奶递给叶煜,催促其赶紧喝完睡觉,然后才端着另一杯去敲叶清梨的门。 叶清梨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些资料和纸张写写画画,听到敲门声,抬头应道:“进来。” 谢彦推门而入,将温热的牛奶递到叶清梨面前:“先喝口牛奶,别太累着自己。” 叶清梨接过牛奶,笑着道谢:“谢谢,我正想着怎么布置教室呢,这次省领导下来检查,美育方面是重点,我得把教室布置得既美观又有教育意义。” 谢彦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叶清梨旁边:“我刚才听小煜说,你们打算用彩色发带装饰教室?” 叶清梨点点头:“是啊,发带颜色鲜艳,而且柔软,用来装饰教室既安全又好看。我想着可以在窗户上挂一些彩色发带做的流苏,在黑板上用发带拼出一些图案,还可以在学生的课桌上系上一些小发带作为装饰。” 谢彦听着,脑海中浮现出教室被装饰得五彩斑斓的样子,不禁笑道:“这个想法很不错,肯定能让教室焕然一新。不过,你打算去哪里买这么多彩色发带呢?” 叶清梨抿了口牛奶,思索片刻后说道:“我想着可以自己动手做一些,反正红梅现在也在做发带,我可以跟她学学,然后和她一起做,这样既能保证发带的质量和样式,又能节省一些成本。” 谢彦赞同地点点头:“这是个好主意,而且你还可以和红梅一起探讨一些新的发带样式和装饰方法,说不定能做出一些独一无二的发带来。” 叶清梨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我明天问问校长看能不能批下来一些经费,这样还能帮红梅开个张,也让她有些动力。” 谢彦温柔地看着叶清梨,眼中满是支持:“这是个双赢的办法,既能解决教室装饰的问题,又能帮到红梅。我相信校长会同意的,毕竟这也是为了迎接省领导的检查,提升学校的美育形象。” 叶清梨笑着点头,心里有了更多的信心:“嗯,我明天就去和校长沟通。而且,我还想着可以让学生们也参与到发带的制作中来,这样不仅能培养他们的动手能力,还能让他们更有参与感和成就感。” 谢彦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想法很好,让学生们亲身体验美育的过程,比单纯地欣赏美育成果更有意义。你可以设计一些简单的发带制作步骤,让低年级的学生也能参与进来。” 叶清梨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一下心口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想着明天要是可以,她就去找吴红梅,吴红梅身体也养了一段时间,也有精力去做事情了,忙起来能更好的帮她走出伤痛,开启新生活。 谢彦看着叶清梨脸上流露出笑意,示意叶清梨把剩下的牛奶喝完。 叶清梨端起搪瓷缸子,将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随后把空缸子递给谢彦。 “以后只给小煜订一瓶牛奶就够了,我不用天天喝的。” 谢彦接过空缸子,轻轻放在一旁,语气温柔却坚定:“不行,你每天这么辛苦,既要忙工作又要照顾家里,不补充点营养怎么行。小煜一瓶,你一瓶,正好。” 叶清梨还想再说些什么,谢彦却已经站起身:“好了,那你在忙一会儿就早点睡觉,别太累了。” 说罢,转身出了房间,叶清梨看着谢彦的背影,还有喉咙口那温热残存的牛奶味儿,心里也暖暖的。 第103章 便当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房间,叶清梨早早地起了床。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谢彦和叶煜。 来到厨房,她发现谢彦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锅里热着粥,桌上放着刚烙好的饼。 叶清梨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满是幸福。 她坐在桌前,儿子也洗漱好坐在了对面,一家三口,温馨地围坐在桌前,享受着这简单却满含爱意的早餐。 谢彦细心地给儿子和小煜夹着饼,叶清梨则轻轻搅拌着碗里的粥,热气腾腾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饭后,谢彦边收拾餐桌边叮嘱:“清梨,这两天你忙幼儿园的事就好,小煜我接就行,中午给你送饭。” 叶清梨边套衣服边点头:“好,那就你接送小煜,我先忙学校的事情。” 谢彦点头,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叶清梨牵着叶煜出了家属院,正遇上出门上班的陈云,眼底的两个黑眼圈很重,但依旧是笑嘻嘻地跟两人打招呼。 叶清梨也笑着回应,眼底也闪过对陈云的心疼:“昨晚夜班吗?” 陈云双手还插在外套里,有些疲惫地笑笑:“这几天手术多,好几晚上都熬着。” 叶清梨看着陈云略显疲惫的身影,感叹医护人员的不容易,陈云和两人一起往出走,边走边询问。 “你那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流产伤身体,可得注意养护。”陈云说得自然。 叶清梨边走边回应:“养着呢,昨天我去看过了,状态不错。” 陈云听了,点点头:“那就好,女人这个时候最需要关心和照顾了。” 叶清梨嗯了一声,出来后,两人道别,各自去单位。 天越来越冷,路面也有薄薄的小碎冰,叶清梨裹紧了外套,牵着儿子往幼儿园走。 一到幼儿园,叶清梨就直奔办公室,拿出昨天设计的场景图还有对于教室布置的计划在校长办公室等唐平。 她不确定自己这个方案能不能得到同意,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仔细地又检查了一遍方案,确保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 唐平提着公文包上楼,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叶清梨,他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叶老师,这么早,找我有事?”唐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 叶清梨站起身,将手中的方案递给唐平,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唐校长,这是我关于教室布置和场景设计的一些想法,想请您看看是否可行。” 唐平接过方案,认真地翻阅起来,不时点头表示认可。 “这个设计倒是有新意,而且还能培养孩子们的动手能力,做出来的东西也是实用的。” 叶清梨继续介绍着:“我想着孩子们可以把家里的碎布料,还有不用的旧毛衣拆出来,装饰教室角落的同时也算团体活动。” 唐平点头,对此确实是觉得不错,可是很快就提出质疑。 “可是这钩针还有毛线针,都是尖锐东西啊,小孩子们活泼好动,我怕有安全隐患啊。” 这话一出,叶清梨也愣怔了一瞬,好像的确是,她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唐校长考虑得周到,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我们可以想些办法,比如给这些针具做一些保护套,或者在使用的时候安排专门的老师看管,规定孩子们只能在特定的区域、特定的时间使用,并且使用前进行安全教育。” 话虽如此,但是唐平依旧是没松动,在他这儿,决不允许有任何危险存在。 叶清梨看出了唐平的顾虑,也知道这个隐患的重要性。 “唐校长,我会再继续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不需要钩针也能做的方法,避免危险。” 唐平见叶清梨如此认真负责,态度也缓和了下来:“行,叶老师,你能这么考虑周全我很欣慰。那你再琢磨琢磨,要是真能解决这个安全隐患问题,这个方案还是很有可行性的。” 叶清梨连忙点头:“好的,唐校长,我今天就再想办法,争取尽快拿出更完善的方案来。”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叶清梨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桌面,脑海里不断思索着不用钩针也能进行教室装饰的办法。 普通的粘贴,总感觉达不到那样的效果。 编织的话总是需要器具的,思来想去,她决定晚上去问问吴红梅,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她对这手艺活儿来说,的确不如吴红梅灵巧。 王翠华上完课回办公室,一眼就注意到了叶清梨,只见叶清梨坐在那里,眉头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王翠华轻轻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道:“叶老师,你这是怎么啦?看你这愁眉不展的。” “再想怎么装饰教室。” 王翠华是老教师,对于美育这个其实并不是多当回事儿。 “你还是年轻,这事儿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稍微弄弄有点意思就行,不用那么犯愁。” 叶清梨点头,没再继续讨论。 这可能就是教育理念不同吧,老一辈总以为学习成绩好就好,对于美育这方面并不是很重视。 王翠华拉着叶清梨说了会儿话:“清梨,你爱人平时忙吗?孩子是你带还是你婆婆带啊?” 叶清梨礼貌回应着,没有跟王翠华争执,顺着她说了几句就借着要去实地看看场地离开了。 刚到门口,正好又碰上下课的罗美拉。 罗美拉没比叶清梨早来几天,二十岁,师范学校毕业的高材生,个子很高,细细条条的身量裹在一身簇新的藏青色卡其布工装里,领口缝得严丝合缝,袖口仔细的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块儿塑料表带的电子表,是时下姑娘稀罕的样式。 她目光落在叶清梨手腕上的老式电子机械表上,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那表款式古朴,表盘微微泛黄,表带也有了些磨损的痕迹,却透着一种别样的韵味。 “叶老师,您这表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呢,是在哪儿买的呀?”罗美拉忍不住开口问道,眼神里满是探寻。 第104章 人家有后台 叶清梨目光落回自己的手腕上,那是大学时候她妈妈送她的入学礼物。 现在早已被磨得没了当年的亮泽,但是却擦得干净,妥帖地贴在腕骨上。 表壳是沉实的黄铜色,边缘磕出了几处浅坑,表盘是米白色的,蒙着细碎的玻璃,印着黑沉沉的宋体数字,没有电子手表那么多功能,只有三根粗笨的金属指针,随着机芯咔哒咔哒的轻响慢慢走。 罗美拉看着叶清梨看手表,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不由得多了些轻慢和客套:“叶老师,您这表看着可是有念头了,是有什么纪念意义吗?” 叶清梨笑笑:“戴的习惯了,就没想着换。” 罗美拉也笑笑,嘴角拉起年轻女孩优越的弧度,客套了几句话就进了办公室。 叶清梨也没耽误时间,直接也朝着那一片美术角走去,想着实地看看,也许更有思路。 全然不知,她走后,办公室满是对她的八卦。 王翠华听见刚才两人的谈话,拉过罗美拉看着她手腕上的电子表。 罗美拉腕上的电子表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塑料表壳裹着亮晃晃的天蓝色,边缘还镶嵌着一圈细碎的银粉,日光下晃得人眼晕。 表盘是长方形的黑底,按一下侧边的小按钮,就会跳出荧绿色的数字,连秒数都跳得明晃晃的,比机械表少了几分沉实,多了轻巧。 王翠华一个劲儿夸着:“现在这东西可是越做越好看了,想我那时候,有块儿上海牌机械表,可美了!” 罗美拉听着王翠华的夸赞,脸上满是得意,顺势就打开了话匣子:“王老师,您不知道,我这表可难买了,托了好多关系才弄到的呢。现在这新东西就是比老物件强,功能多,还好看。” 王翠华附和着,又问道:“那我手上这表是不是太老土啦?” 罗美拉瞥了一眼,想到刚才叶清梨那块儿表:“也不能说是老土吧,只是现在都紧跟时代,太旧了,时间不准。” 王翠华点头,确实也是。 “我啊,一把年纪了,就不赶这时兴物件了。” 说罢,王翠华坐会自己座位上,罗美拉看了眼门口,加上办公室只有两人,往王翠华那边靠了靠,一脸八卦。 “王老师,你知道叶老师他老公是做什么的吗?” 王翠华边写教案边回复:“不就是医院的医生吗?” “不是!”罗美拉刻意还把声音提高了一度,王翠华听后也放下下了钢笔,一脸懵地看着罗美拉。 “那是干什么?” 罗美拉往王翠华那儿又凑了点,声音压低了几分,神秘兮兮地说道:“是院长!彭城第一医院的院长,出国五年进修,周市长亲自接待回来的呢。” 王翠华听后,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真的呀?这叶老师平时看着挺低调的,没想到她老公这么有本事。” 罗美拉一脸的意味深长:“可不是什么低调,那就是因为孩子才在一起的,你看她的衣服还有手表,哪像是有钱的装扮。” 听罗美拉这么一说,王翠华仔细端详起叶老师平日里的穿着打扮。 那朴素的衣着,款式简单,颜色也并不鲜亮,手腕上的手表也是普普通通的款式,确实很难让人联想到她会有那样一位身份显赫的丈夫,不禁喃喃自语道:“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罗美拉瞥了一眼叶清梨的工位,继续道:“我还听说,她这院长丈夫,五年前抛下怀孕的他就一走了之,然后婆婆直接把她扔在产房,五年不闻不问,而且那孩子还有心脏病呢。” 王翠华一脸不可置信:“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没看到她手上的茧子吗?真要是享福和爱她能五年不问?还不是因为回来上任,怕落下不好名声在将就着不离婚,谁知道人家在国外有没有新老婆孩子。” 听着罗美拉这么一顿分析,王翠华想到叶清梨的模样,一下有些心疼。 “那叶老师还真是命苦啊?怪不得这么重视这份工作。” 罗美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接着说道:“可不是嘛,王老师,您说这叶老师也挺不容易的,每天忙里忙外的,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工作,家里还摊上那么个事儿。” 王翠华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同情:“唉,这女人啊,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投不好就苦一辈子。叶老师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遇上这么个事儿呢。” 罗美拉见王翠华已经完全被自己的话题吸引,便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王老师,您说这叶老师要是真有个后台硬实的老公,还用得着这么拼命工作吗?早就调去轻松的岗位了。” 王翠华想了想,觉得罗美拉说得也有道理,不禁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是,这叶老师平时工作那么认真,要是真有个好依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两人正说着,叶清梨从美术角回来了,她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容,似乎已经有了些思路。 罗美拉和王翠华见状,立刻停止了八卦,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叶清梨并没有察觉到办公室里的异样,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开始整理起刚才在美术角的灵感和思路,准备进一步完善教室装饰的方案。 一下班,谢彦把孩子接回去,叶清梨则是直奔吴红梅家里,路过供销社,进去买了些毛线还有布料。 来到吴红梅家时,吴母正在外边装西红柿,看着叶清梨很是高兴。 女儿自从昨天和叶清梨聊过之后,整个人瞬间有了活力,一整天也不躺床上想东想西了,而是捉摸着编发带,做小物件。 吴母笑着跟叶清梨打招呼:“清梨,来了啊?” 叶清梨笑着点头:“来了,吴阿姨,您先忙着,我去看看红梅。” “好好好,这孩子在屋里忙活一天了,你快进去让她歇会儿,别把身子累坏了。” “好,阿姨,我进去催她休息。” 叶清梨提着东西进去,一进来就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 第105章 编织板 客厅的旧木桌上摊满了东西,裁得整整齐齐的碎花碎布堆在角落,各色绒绒绕着搪瓷杯缠出来半圈弧度,十几条编了一半的发带散落在桌面,有的只勾了开头的几针,有的已经能看出蝴蝶结的雏形。 各个针脚细密得像是缝进了所有无处安放的力气,吴红梅坐在小马扎上,背对着门,后腰还垫着厚棉垫子,却半点不见颓态,指尖捏着钩针飞快绕线,银亮的针尖在略显昏黄的灯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勾针穿过布边的嗤啦声,混着她偶尔扯断线的轻响,成了这屋里唯一的声响。 叶清梨绕过地上铺着的旧报纸,轻手轻脚地走到吴红梅身后,生怕打扰到这份专注。 她细细打量起那些未完成的发带,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着匠心独运,即便是最不起眼的细节,也处理得尽善尽美。 叶清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堆码得整齐的发带,声音压得低低的:“红梅,忙了一整天吗?” 吴红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一顿,钩针险些滑落。 她迅速稳住心神,回头一看是叶清梨,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清梨,你来了啊,吓我一跳。” 叶清梨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毛线和布料:“是啊,来看看你,顺便带点东西过来。” 吴红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钩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我这不也是闲着没事吗?一想到那些烦心事,我就还不如把注意力放这些身上。” 叶清梨点点头,对此也表示理解,她拉过一旁的小凳子,挨着吴红梅坐下,拿起一条编了一半的发带,仔细端详着:“红梅,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些发带编得真漂亮。” 吴红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哪有,就是瞎琢磨的。” 叶清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可别这么说,你这手艺要是能发挥出来,说不定能有大用处呢。” 吴红梅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清梨,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快跟我说说。” 叶清梨点点头,给吴红梅出了些主意,然后又把自己在学校里关于教室装饰的方案,以及遇到的难题,还有想不用钩针的想法,都一五一十地跟吴红梅说了。 吴红梅听完后,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她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清梨,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咱们可以用编中国结的方法,用毛线或者布料编出各种形状来装饰教室,这样既不用钩针,又能做出漂亮的东西。” 叶清梨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这个主意好!红梅,你真是太聪明了。” 两人越说越兴奋,立刻开始动手尝试起来,吴红梅一边编,一边给叶清梨讲解步骤和技巧,叶清梨学得也很认真,不一会儿,一个简单的中国结形状的装饰品就在两人手中诞生了。 叶清梨拿着这个初具雏形的装饰品,脸上满是欣喜:“红梅,这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而且感觉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吴红梅笑着点头:“是啊,咱们可以根据教室的不同区域,编出不同大小和样式的,像窗户那里可以编些小巧精致的,黑板旁边就可以编大一些的,更有气势。” 叶清梨连连称是:“没错没错,而且颜色上咱们也可以搭配一下,用一些鲜艳明亮的颜色,让教室看起来更活泼。” 两人一边讨论着,一边继续动手编织,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叶清梨看了眼窗外,说道:“红梅,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不仅帮我解决了难题,还让我学到了新的手艺。” 吴红梅摆摆手:“清梨,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好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而且我也从你这里得到了很多启发呢。” 叶清梨站起身来:“那行,红梅,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等我把这个方案完善好,再拿给你看看。” 吴红梅也站起身来:“好,清梨,你路上小心,期待你的新方案。” 叶清梨提着剩下的毛线和布料,心情愉悦地离开了吴红梅家. 一路上,叶清梨都在构思,吴红梅说的中国结是一方面,但是她还是想再多想几个编织的,她拆分了一下针法,发现可以用小木棒钉成一个板板,然后孩子们可以用彩色的毛线在上面缠绕出各种图案。 比如花朵、小动物之类的,这样既锻炼了孩子们的动手能力,又能激发他们的创造力。 而且这种编织板成本不高,制作起来也相对简单,很适合在教室里推广。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点子不错,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想法融入到自己的方案里。 谢彦还是等在昨天接叶清梨的巷子口,他身姿挺拔,眼神时不时地朝着叶清梨来的方向张望。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他额前的碎发,却丝毫没有减轻他内心的焦急。 他心里想着,清梨今天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方案构思得还顺利吗。 不一会儿,就看到叶清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谢彦赶忙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清梨,今天怎么样,看你心情不错,是不是想到什么好点子了?” 叶清梨脸上带着笑意,兴奋地说道:“谢彦,我想到了一个特别棒的点子,用编织板让孩子们做手工,像编织花朵、小动物之类的,既锻炼动手能力又能激发创造力,而且成本不高制作也简单,很适合在教室里推广呢。” 谢彦听着叶清梨的描述,点头表示认可。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要不我帮你做吧,之前在乡下我学过几天木匠,加上木材厂可以弄些边角料,可以利用起来。” 叶清梨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有你帮忙,这编织板肯定能更快更好地做出来。我打算先做几个不同尺寸的样品,拿到教室里让孩子们看看,听听他们的想法,看看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图案和颜色。” “行,都听你的。那我明天就去木材厂看看,找些合适的边角料,争取早点把样品做出来。” 叶清梨开心地点点头:“嗯,辛苦你啦。对了,我们还可以在编织板上设计一些小机关,让孩子们在缠绕毛线的时候更有乐趣,比如可以转动的小部件,这样孩子们肯定会更喜欢的。” 谢彦笑着回应:“你这个想法很有创意,我到时候琢磨琢磨,看看怎么把这些小机关巧妙地融入到编织板里。” 第106章 松节油 深秋的晚风凉飕飕的扑在脸上,叶清梨坐在谢彦后座上,却没觉出半点冷,坐着他刚用旧棉絮和灯芯绒缝的坐垫,软乎乎的,裹着阳光晒过的蓬松。 叶清梨鼻尖在前面一个减速带上蹭过谢彦的卡其色的外套,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点松节油的清苦气,那是常年泡在医院的味道,不难闻,清冽又安稳。 她思绪不由得回到大学时候,也是这样深秋的傍晚,他借了班长的二八大杠,载着她穿过校园的银杏道,车轮碾过金黄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时光在轻轻低语。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稳稳地骑着车,后背挺得笔直,仿佛能为她挡住所有的风。 她靠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揪着他的衣角,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道,心里满是安心。 那时的他们,青春正好,未来仿佛有着无限的可能。 自行车轱辘碾过家属院门口的碎石子路,发出清脆的咯噔声,深秋的暮色已经彻底上来,把墙根处那几株老月季裹得昏黄。 谢彦刚捏了车闸停稳,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笑闹:“谢院长,这是去接嫂子去了啊?” 中年男人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们,为首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看样子是刚下班准备回家。 他身旁的人跟着打趣:“谢院长和嫂子感情真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恩爱。” 谢彦嘴角噙着笑,稳稳扶着叶清梨下车。 “下班了。”谢彦笑着问候打招呼。 胡伟笑着点头:“是啊,一天三台大手术,我现在这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谢彦眼里满是关切:“回去好好休息,咱医院现在医资还是不够,我努力。” 听着领导这么说,一下几人的疲惫消了大半,胡伟揉了揉肩膀,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有谢院长这话,再累也值了。咱们医院虽然现在条件艰苦些,可大家心里都有盼头。” 旁边几个同事也纷纷附和,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几人一起往里边走,胡伟注意到叶清梨手里提着的袋子,一眼就认出那是毛线,只因自己丈母娘也是买了不少,给孩子做毛衣。 “买这么多毛线,谢院长这个冬天可是不冷了。”胡伟笑着调侃,调动着气氛。 叶清梨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毛线,笑着说:“这是学校要办一个美术角落,我买点回来琢磨做中国结这些,毛衣太难了,我做不来。” 她声音自然大气,虽然不会但是没一丝扭捏。 胡伟也很是大方:“不会没关系,可以学嘛!我老婆这两天把我丈母娘都喊来了,正学呢,你要是想学,也一起来!我丈母娘那手艺一绝!” 听到胡伟热情的邀请,叶清梨笑着回应:“好啊,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 胡伟很是热情地说起了自己身上的毛衣:“我这毛衣还是刚结婚时,我丈母娘给我和我媳妇一人织了一件呢,穿七八年了,照样暖和,虽说商场里卖的那些好看吧,可是洗一洗就没了。” 一旁的女同志也是附和:“可不是,但是人那版型啊就是好看,还是价格没到位,我当时一件八十,纯羊毛进口的,穿多少年了也还是那样。” 大家轻松自然地聊着关于毛衣的话题,很快就各自到了单元门口,互道再见后回家。 谢彦一直注意着叶清梨,很是自然地从怀里掏出小手电,给叶清梨照明楼梯,他们在四层住着,有一层灯是不怎么亮的。 看着暖黄的手电光,叶清梨心里也是一暖,她脚落在哪儿,手电就跟到哪儿。 “清梨,你不用去学织毛衣。”谢彦跟在叶清梨身后,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叶清梨脚下步伐一顿,有些不解谢彦的意思。 “怎么了?” 谢彦伸手拍了一下叶清梨,示意她继续走,自己则是跟在她身后慢慢解释。 “织毛衣太费精力了,你工作那么忙,好好休息就好,我到时候带你去买进口的羊毛衫,那个又好看又保暖。” 叶清梨听了,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她回头,借着手电筒的光,看见谢彦眼底满是认真和心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 “没事,学织毛衣也不是浪费时间精力,就像胡伟说的,是一种乐趣嘛。而且,自己织的,感觉都不一样。” 谢彦见叶清梨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手电筒的光又往她那边照了照,确保她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上了楼。 到了家门口,谢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清梨,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别太累了自己,知道吗?” 叶清梨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她走进家门,换上拖鞋,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谢彦说:“对了,谢彦,你说我们能不能把编织板和织毛衣结合起来?比如,在编织板上织出毛衣的一部分,或者用毛衣的线来缠绕编织板,做出一些特别的手工艺品?” 谢彦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叶清梨身边,认真思考起来。 “这个想法挺有意思的。编织板和织毛衣,虽然形式不同,但都是手工活,结合起来,说不定能创造出新的东西。” 谢彦拿出本子,照着叶清梨的想法画了几个编织板,两人商讨着该怎么改进。 客厅里回荡着两个人的声音,时而轻声细语地讨论着编织板的改进方案,时而兴奋地比划着手势,仿佛那些还未成型的手工艺品已经摆在了眼前。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给这个温馨的小家增添了几分暖意和活力。 叶煜听着外面两人的讨论,加快了写作业的速度,想着能快点出去。 写完作业后,叶煜蹦蹦跳跳地来到客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清梨和谢彦,问道:“妈妈,谢爸爸,你们在讨论什么好玩的事儿呀,我也听听。” 叶清梨笑着摸摸叶煜的头,把他们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叶煜听后,兴奋地拍起手来:“哇,听起来好有趣,我也想参与。” 第107章 解决隐患 谢彦放下手里的纸笔,一把将谢彦抱到怀里,满眼宠溺慈爱:“小煜这么想参与,那我们就一起试试,不过做手工可得有耐心哦。” 说罢,谢彦转头看向叶清梨,眼神交汇间满是默契。 叶清梨笑着点头,从袋子里拿出一些彩色毛线,递给叶煜:“小煜,你可以先选自己喜欢的颜色,然后我们一起想想,在编织板上能做出什么有趣的东西。” 叶煜接过毛线,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期待,他认真地挑选着颜色,最后选了一团鲜艳的红色和一团明亮的黄色。 谢彦看着叶煜认真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工具箱旁,翻找着适合的工具,准备开始制作编织板。 上回他收拾屋子发现上个房主留下一些木材,没舍得扔,现在做一个不成问题。 叶清梨则坐在叶煜旁边,耐心地教他如何缠绕毛线,如何设计图案。 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一家三口沉浸在手工创作的乐趣中,享受着这温馨而美好的时光。 亮堂的白炽灯悬挂在客厅天花板正中央,暖融融的光落下来,洒在谢彦摊开的木工板上,谢彦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刨子,正细细削着一块儿边角料,木屑卷着圈落在脚边的报纸上,簌簌的。 他面前摊着几张画满线条的稿纸,是随手画的草图,横竖的卡槽间距标得清清楚楚,做出来的边角,谢彦贴心地磨出圆润的弧度。 “清梨你看,这里多开几个细槽,既可以卡毛线编中国结的长结,也能调整间距给孩子编小熊、小兔子,最重要的是不会勾线。” 叶清梨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刚削出雏形的样板,木质温润,边缘被他用砂纸磨得光滑,半点也不硌手。 “这样会不会做起来太复杂了。”叶清梨有些担心谢彦麻烦,毕竟谢彦工作也很忙。 谢彦笑着摇摇头,手里的动作不停,木屑又簌簌落了几片:“不麻烦,这也是现在摸索呢,之后就简单了,而且这细槽设计好了,以后用起来方便,孩子们也能多些创作空间。” 叶煜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凑过来拉着谢彦的胳膊:“谢爸爸,那能不能再给我做个能转的小机关呀,就像上次说的那样。” 谢彦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当然可以,谢爸爸这就给你琢磨琢磨,争取做个既好玩又安全的。” 说着,他又拿起笔在草图上添了几笔,构思着小机关的设计。 叶清梨看着父子俩认真投入的模样,心里满是幸福和满足。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倒了三杯水,端过来放在他们面前:“先喝点水,休息一下,别太累了。” 谢彦和叶煜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继续投入到手工创作中。 客厅里,刨木头的声音、讨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温馨的家庭乐章。 很快,谢彦就做好了编织板,拿在手里用砂纸反复打磨细节,直到编织板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毛刺。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编织板递给叶清梨,叶清梨接过,手指轻轻抚过那细腻的表面,眼中满是欣喜:“真好,比我想象中的还好,有了这个就能解决钩针毛衣针不安全的问题了。” 叶煜在一旁蹦蹦跳跳地喊着:“我也要试试,我也要试试。” 谢彦笑着将另一块稍小些的编织板递给叶煜,叶清梨则在一旁耐心地指导着叶煜如何开始。 她先示范着将毛线的一端固定在编织板的卡槽里,然后手指灵活地穿梭着,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爱心图案便初现雏形。 叶煜看得眼睛发直,迫不及待地接过毛线,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那份认真和专注却让人忍不住夸赞。 谢彦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温暖,他转身继续研究着编织板上的小机关,想要给这个手工品增添更多的乐趣和惊喜。 客厅里,一家三口各自忙碌着,偶尔交流几句,欢声笑语不断,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而美好起来。 叶清梨看了眼时间,已经忙活到十一点了,想到明天还要上学和工作,赶忙催着叶煜去睡觉。 叶煜看着手里的编织板,恋恋不舍,叶清梨瞧着他那模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小煜,今天已经很晚啦,先把编织板收起来,等周末咱们再接着玩,到时候妈妈再教你新的花样。” 叶煜撅着小嘴,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编织板放回原处。 谢彦在一旁笑着打趣:“咱们小煜这么喜欢编织,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小手艺人呢。” 叶煜眼睛一亮,憧憬地说:“我要是成了手艺人,就给爸爸妈妈织好多好多暖和的东西。” 一家人说着笑着,温馨的氛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最后,叶清梨带着叶煜去洗脸,谢彦则是收拾客厅的木屑和场地。 他仔细地将地上的木屑扫进簸箕,把工具一一归位,又将那张画满草图的稿纸小心地收进抽屉。 收拾完一切,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叶清梨已经帮叶煜盖好被子,正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哼着轻柔的曲子。 谢彦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翌日,叶清梨就带着谢彦做出来的编织板找到了校长唐平,还是等在门口好一会儿。 唐平一看到叶清梨,便笑着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叶老师,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清梨笑着将手中的编织板递给唐平,说道:“校长,您看,这是我和我爱人一起研究出来的编织板,能解决昨天方案里您说的隐患问题。” 唐平眼里一喜,接过编织板,仔细端详着,眼中满是惊喜:“这编织板设计得真巧妙,卡槽、机关一应俱全,既安全又有趣,孩子们肯定会喜欢的。” 叶清梨听到校长的夸赞,心里也很高兴,继续说道:“校长,我想着,咱们可以在美术课上教孩子们用这编织板编织一些简单的手工艺品,比如中国结、小挂件之类的,这样既能锻炼孩子们的动手能力,又能培养他们的创造力和耐心。” 唐平连连点头,赞同道:“这个想法很好,咱们学校一直提倡素质教育,这手工课就是很好的实践。清梨,你放心,我全力支持你,你尽快把方案整理出来,咱们尽快实施。” 第108章 办公室八卦 叶清梨感激地说道:“谢谢校长支持,我这就回去整理方案,争取早日让孩子们用上这编织板。” 说完,叶清梨便匆匆离开了校长室,心中满是期待。 等她拿着编织板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门紧闭,正当她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就听见里面自己的名字。 鬼使神差地手一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指尖还捏着刚和校长唐平商量讨论的方案,另一只手握在有些冰凉的黄铜门把手上,里面漏出的碎语,像针一样轻扎了过来。 “你说这叶老师这么积极,是不是就是美拉说的,她那院长丈夫变心,要和她离婚啊?”是计算老师贺青青的声音,混着搪瓷缸碰桌沿的轻响。 罗美拉听后依旧是昨天和王翠华说话那样,话留一半,遐想无线。 众人本还在得知叶清梨爱人是医院院长后,心里不平衡,现在这么一听倒是有些同情叶清梨了。 “听说,她那个婆婆到现在都不认她这个媳妇,连带着孙子都不认!你说这男人对她好,能长久吗?而且男人向来不都是向着妈吗?” 一个有些老的生活老师开口,眼里满是不理解,她就没听说过因为媳妇忤逆老妈的。 贺青青没那么悲观,反倒对叶清梨还怪认可的。 “男人贱呗!五年前以为自己能找到更好的,回来一看发觉还是原配好,加上还有个那么聪明的孩子,为了上升空间营造家庭美满,可不归家似箭吗?” 众人听后也是连连点头:“那孩子我见了确实是聪明,长得也秀气端正,有礼貌有教养的,确实难得。” 她们眼里瞬间浮现出叶煜的小模样,都是女老师,对那乖巧懂事的小男孩自然是喜欢。 罗美拉一时有些懵了,话题怎么偏那么远了,本就是想着给好姐妹黄丽丽出口气,怎么倒是一群人同情起叶清梨了。 “行了行了,都回自己工位干活吧,省教育局的来检查,可别耽误了。” 罗美拉愤愤地解散了众人,坐在工位上拿钢笔戳草稿纸,满是不忿。 越发是想起自己的好姐妹黄丽丽,就是因为这个叶清梨,没了工作还和家里大闹一场,现在整个人天天浑浑噩噩。 罗美拉越想越气,手里的钢笔用力地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叶清梨抱着编织板走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叶清梨身上,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老师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贺青青率先打破沉默,笑着说道:“叶老师,你回来啦,你手里这拿的什么啊?” 叶清梨微微一笑,大方地展示着手中的编织板:“这是我和我爱人研究出来的编织板,想着能在美术课上教孩子们做些手工,锻炼锻炼他们的动手能力。” 虽说她并不想借用所谓爱人关系来为自己出气,但毕竟小煜还在这个幼儿园,她不想小煜受欺负。 众人听到叶清梨说爱人两字,都有些心虚,对视一眼,仿佛在说:她刚听到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想找些事情做,所以一个个都围上来研究叶清梨的编织板。 贺青青率先接过编织板,仔细端详着,眼中满是赞叹:“这编织板设计得可真精巧,卡槽和机关都恰到好处,孩子们用起来肯定既安全又有趣。” 其他老师也纷纷点头附和,有的还伸手轻轻触摸着编织板的表面,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 罗美拉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编织板确实很有创意,她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时,一位老师开口问道:“叶老师,这编织板使用起来难不难啊?孩子们能学会吗?” 叶清梨笑着回答:“不难的,我已经在家里和小煜试过好几次了,他那么小的孩子都能很快上手,相信咱们幼儿园的孩子们也一定没问题。而且,我还会在美术课上一步步教他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学起。” 众老师听后,都露出了放心的笑容。罗美拉见大家似乎都站在了叶清梨那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不再说话。 叶清梨看在眼里,并没有在意,她继续和老师们讨论着。 深秋的正午,阳光薄得像是一层纱,裹着微凉的风贴在人身上,叶清梨裹着一件枣黄色的灯芯绒外套,一手牵着穿藏青色棉罩衣的儿子,一手拎着印着小红花的帆布书包,刚踏出幼儿园的铁门,目光就撞进了不远处的光影里。 谢彦正站在二八大杠自行车旁,他穿着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配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扣子扣得办证,微微上了一点的袖子,露出跟叶清梨同款的上海牌手表,磨得也是有些发亮了。 下装穿着一件卡其布长裤,裤线依旧挺括,却少了医院办公的那种紧绷,脚上换上了那双发白的回力帆布鞋,鞋面干净,和周围一些男同志脚上沾满灰尘的皮鞋形成了鲜明对比,整个人显得既整洁又不失随性。 他双手插兜,微微倚靠在自行车旁,眼神温柔地看向叶清梨母子,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这秋日的凉风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柔和了几分。 周围偶尔路过的老师或家长,都不免多看他们几眼,心里也欢快了几分。 见叶清梨母子,笑着接过叶清梨手里的帆布包,自然利落地把叶煜抱到前面横梁上,然后跨坐上去等着叶清梨坐稳。 动作亲昵自然和睦,看得身后叶清梨的几个同事都以为是看错了。 王翠华戳了戳一旁的同事,声音不解:“不是说人夫妻快离婚了吗?怎么看着比刚结婚还恩爱。” 罗美拉看着这一幕也是有些不自然地拢了拢衣服,身旁人还继续:“家庭不和,丈夫不管,我咋看咋不像,你看那后边的棉垫子,还有前边的小红绳。” 第109章 二手破表 几人越说越是起劲,尤其是在看到那前后的俩棉垫子,更是把“不和”的闲话衬得格外荒谬。 贺青青瞥了一眼罗美拉,平时就看不惯她瞎显摆的臭样子。 两人同批进来的,都是从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就因为她舔着个街道主任的闺女,就处处比自己有优待。 身上还时不时能有街道主任闺女给的东西,装得高高在上。 一个二手破电子表,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天天恨不得戳到人眼跟前让人看! 贺青青不屑冷哼一声:“总有人瞎传呗!”她意有所指。 一旁的罗美拉知道贺青青这话是暗怼自己,气也发不出来,只得咬牙甩包往出走,边走边不忘看着那边三人离去的背影,嘀咕暗骂。 “神气什么!?还不就是个面子工程!” 几个老师看着罗美拉的背影,有些不是滋味儿,她们那么相信她,她却编瞎话。 “要我说,这美拉还是年纪小,嫉妒心强,好高骛远的,咋能那么说人家家里。” 王翠华叹了口气,贺青青得意地看着罗美拉吃瘪的样子,心里很是痛快。 显摆呀!你接着显摆呀! 贺青青心情不错,撂着挑子往学校食堂走去,要说这学校,她能看上眼的老师还真就叶清梨一个了,有本事还谦虚,平时还不嚼舌根子。 那边,叶清梨坐在谢彦后座,她刚余光是看到那些同事八卦关注的眼神了,以至于上车后,叶清梨还专门搂了谢彦的腰。 谢彦当时也是瞬间一绷,强压着心里的欢喜。 走出巷子口,叶清梨也松开了,谢彦感受到腰间那股温暖的力量突然消失,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失落。 他微微侧头,看向叶清梨,声音温柔:“清梨,那个编织板怎么样?校长同意了吗?” 提起编织板,叶清梨心情就很好,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校长已经同意了,还说会大力支持我们的手工课程呢。我觉得这个编织板肯定能在学校里掀起一阵热潮。” 谢彦听到这个好消息,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轻轻蹬着自行车,说道:“那就好,我当初做这个编织板的时候,就想着能对孩子们有用。现在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叶清梨听着这话很是暖心,谢彦继续:“那我就等下班了叫上何敏一起去一趟木材厂,找点边角料,顺便让他也帮着做些,这样你也能早点教孩子们用。” 谢彦安排的妥帖又迅速,既照顾了速度也保证了质量。 叶清梨嗯了一声,对谢彦的感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开口:“我们去买点排骨吧,小煜说他想吃我的红烧排骨。” 前边突然被点名的叶煜一懵,下意识开口:“妈妈,我没说啊?” 叶清梨被儿子这突然的拆台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拍了下他的小脑袋,笑道:“你这小馋猫,心里肯定想着呢。” 叶煜咯咯笑着,小身子在自行车横梁上晃了晃。 谢彦也笑着,脚下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说道:“行,那就去买排骨,今天让小煜吃个够。” 自行车碾过青石板路时,发出“吱呀”的轻响,拐进巷口的便民菜市时,案板上的猪肉还泛着新鲜的红,挂着的秤砣晃晃悠悠的,铜杆秤被磨得锃亮。 卖肉的张大爷系着油乎乎的藏蓝布围裙,手里的剔骨刀在粘板上“笃笃”敲着,见谢彦停下车,眯着眼笑起来:“同志,还是老规矩,要肋排?” 谢彦把车撑好,抱着儿子下来的同时,笑着点头,叶清梨目光已经定到案板上那几扇油光水滑的肋排上。 张大爷的剔骨刀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刀尖挑起块带脆骨的肉:“这截给娃娃啃,正长牙呢。” 叶清梨笑着接过,连声道谢,又挑了块肥瘦相间的肋排,让张大爷帮忙剁成小块。 谢彦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满是宠溺,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递给张大爷,动作自然又熟练。 付完钱,谢彦接过排骨放到自行车的网兜里,他拍了拍网兜,确保排骨放稳后,才转身看向叶清梨,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轻声说道:“走吧,来都来了,再去买点水果去。” 叶清梨笑着点头,一家人又往水果摊走去。 深秋的菜市尽头,水果摊支在梧桐树下,木架子上摆着柳条筐,筐子里码着黄澄澄的蜜橘,还有裹着薄霜的烟台苹果,红彤彤的,旁边用粗瓷碗装着几颗函件的香蕉,用塑料绳子串着。 在现在这个年代,算是少见的鲜果,给普通人家那必然是吃不起的。 谢彦看着那些水果,转头问叶清梨和叶煜:“看着很新鲜,想吃什么,拿点。” 叶煜眼睛亮晶晶的,指着那黄澄澄的蜜橘,脆生生地说:“爸爸,我想吃橘子。” 叶清梨则温柔地笑着,看向谢彦:“那就买些橘子吧,小煜爱吃。” 谢彦应了一声,走上前去,和摊主交谈了几句,挑了些色泽鲜亮、看起来水分充足的蜜橘。 摊主是个朴实的大叔,笑着夸谢彦会挑,还说这橘子甜得很。 谢彦付完钱,把橘子递给叶清梨,叶清梨接过,顺手剥了一个,掰了一瓣放进叶煜嘴里,小家伙吃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直说好吃。 叶清梨看谢彦没有走的打算,还在看水果,赶忙开口:“这些就够了。” 她知道谢彦一个月工资不算少,八一年,院长月工资加上津贴补助有小一百元,比普通职工多了三倍,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许是这五年太拮据,叶清梨养成了节约的习惯。 谢彦看出叶清梨的顾虑,笑着说道:“清梨,别舍不得,你和孩子想吃就买,咱们家现在条件也允许。” 说着,他又挑了几个烟台苹果,让摊主称了称。 叶清梨看着谢彦,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谢彦是想让她和孩子过得好一些。 回家路上,叶清梨看着两处的街道,满是感慨那五年的日子,过去了,真的过去了。 第110章 你去,我报销! 满满一车的东西,谢彦蹬得轻快。 “清梨,这几天下班抽空去买几件衣服吧,周日不是要参加入伍送别会吗?”他蹬车的脚步缓了几分,低低带着宠溺。 叶清梨听着这话,一下想到了今天白天在办公室门口听到的那些老师们说她的八卦,不由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确实是很旧了。 就是她保养爱护的再好,也不如新衣服亮堂。 她想得有些出神,那些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那些关于她穿的寒酸、丈夫不爱,家庭不幸福的八卦话语,像细针一样扎在叶清梨心上。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谢彦已经将车骑回家属院了。 谢彦还以为刚才叶清梨不开心了,觉得自己花钱太大手大脚,赶忙解释。 “清梨,你真的放心,这些年在国外我也存了钱的,足够养你和儿子,刚回来给你的一千就是让你和儿子添置东西的,这个月工资也马上下来了,你不用操心钱。” 谢彦边说边从兜里掏钱,四十一块八毛五,有零有整地塞到叶清梨的包里,声音温柔:“这钱你拿着,我手里剩下十五块钱的买菜钱就行。” 叶清梨看着手里的钱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暮色就这么打在两人身上,谢彦望着叶清梨,满脸的宠溺。 不知怎么的,叶清梨有些想哭。 之前谢彦给她的一千块钱,除去给张青梅的那一百元,她也前前后后只花了八十,剩下的全存着。 谢彦离开的这五年,她过得很苦,所以总是养成了节约节约再节约的习惯,不知不觉间影响了她很多。 当年上学时候的她,很喜欢赶时髦,漂亮花色的布拉吉她几乎是都有,小皮鞋那时候也是擦得锃亮。 可现在,一双帆布小白鞋,一年四季不停歇。 不知道那五年带走了什么,好似又知道。 叶清梨没收谢彦的钱,知道这男人出门还是得带点钱,加上自从来这儿,吃饭电费水费都是谢彦掏钱,而且他工资还几乎月月都给她。 她也不想谢彦委屈自己。 “钱你拿着给家里开销吧,上回你给我的一千还有呢,足够买衣服了。” 叶清梨重新塞给谢彦,然后牵着叶煜往家里走,谢彦看着手里的钱,感受着上面还有叶清梨掌心的温度。 他快步追上叶清梨,将钱再次塞进她包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清梨,听话,你拿着这钱去买几件新衣服,参加送别会的时候穿得漂亮些,我一个大男人,身上有点买菜钱就够了。” 说罢,一把抱起叶煜,不给叶清梨反驳的机会。 回到家里,谢彦就去厨房忙活,叶清梨把衣服泡到水里,看了眼认真写作业的叶煜后,也来到厨房。 她现在已经看习惯了谢彦系着围裙忙碌的样子,加上那刷刷的切菜声,还有哗哗的水流声,很是让她安心。 叶清梨很享受和谢彦一起待在厨房做饭的时光,她总是莫名感到放松和舒适。 两人都属于那种干活时候不爱说话的人,但是偶尔又会交谈两句。 谢彦和叶清梨动作都很麻利,不开口也能很好的完成分工。 没用多久,厨房里就飘起了香气,叶清梨的红烧小排还有谢彦的糖醋小排,把小厨房裹了起来。 过了油的红烧小排,每一块儿都裹着红亮酱汁,那味道更是霸道地直往人鼻尖里钻。 铁锅里的辣炒白菜次次啦啦地响着,干辣椒呛出来的香混着白菜的清甜,很是能解腻。 这些都化作了过日子的甜。 叶清梨满足地尝了一口自己做的排骨,满意地点头装盘出锅。 谢彦那边糖醋小排也正好开始了收汁,他熟练地将排骨装到青花瓷盘里边,又捏着撒了些白芝麻,看着就卖相好。 叶清梨端着红烧小排放到桌上,转身又去厨房帮谢彦端菜。 写作业的叶煜闻到饭香味,迫不及待就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里面,还不停地咽着口水。 谢彦注意到后,笑着用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吹了吹,送到叶煜嘴边,一脸慈爱:“小馋猫,先尝尝谢爸爸做的糖醋小排。” 叶煜立马张大嘴巴咬住,嚼了几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谢爸爸做的好吃!” 叶清梨在一旁看着,脸上也是止不住的幸福。 她边摆桌,边开口:“小煜,作业写的怎么样了?先赶紧洗手吃饭。” 叶煜嘴里还嚼着糖醋小排,说话也是有些含糊不清:“还剩半张的字帖,吃完写!” 叶清梨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还真是个小馋猫,看你吃的小嘴都是酱汁。” 她边给儿子擦嘴边叮嘱:“一会儿吃了饭要抓紧写作业,最近王老师可是跟我说你白天上课有些打盹了,晚上是不是偷偷看漫画书了?” 被叶清梨说教的叶煜一下乖了不少,小嘴巴也微微撅起来。 谢彦在一旁看着母子俩互动,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边收拾边眼神示意儿子:“好好听话。” 说罢,他转身回了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 叶清梨不是什么严母,知道这年纪的小孩都比较贪玩,只是点到为止地说了几句,就催促着小家伙:“快去洗手吃饭吧。” 叶煜看到叶清梨缓和的脸,立马开心起来,小跑着去卫生间洗手。 谢彦则是开口:“也是怪我那几天忙着看病例在客厅,就没看好他,让他在屋里躲着看漫画。” 叶清梨摇头:“小孩子都贪玩的,说说就好了,小煜很懂事的。” 谢彦边给叶清梨倒水边回应:“小煜这孩子聪明,随你,小孩子都爱看漫画。” 叶清梨想起自己小时候,比叶煜还狠,拿着家里手电能看一个通宵,那时候被发现,好一顿胖揍。 现在想想,也到了自己催促子女的时候了,总觉得别有一番感触。 谢彦看着叶清梨嘴角淡淡的笑意,也跟着笑了,给叶清梨递过去米饭。 “多吃些,看着你太瘦了。”自打回来之后,谢彦总是变着法子给母子俩买肉吃肉,水果也更是天天不落。 叶清梨听着他这么一说,才发觉这几天摸腰的时候,有了点手感,好像确实伙食好了之后,身子就养出来了。 而且这几天照镜子,气色也好了很多,果然还是得吃好喝好。 谢彦也是很满意自己的成果,给叶清梨夹了一块儿大大的排骨。 “快吃吧。” 第111章 长胖了 叶清梨看着满满一碗的米饭,还有一桌的菜,心里也踏实。 五年来,顿顿清汤寡水,给谁也是有些受不了。 现如今这顿顿有菜有肉的日子,真的很让她满足,而且终于再也不用因为儿子看病担惊受怕,那份家庭的重担也终于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叶清梨无意识的用筷子戳在碗里,一粒米一粒米地拨着。 “清梨,想什么呢?”谢彦的声音突然撞进来,他目光关切地看着对面的人。 叶清梨一下回神,目光落在谢彦给她夹过来的排骨上,找了个理由搪塞。 “没想什么,就是最近有些胖了,晚上要控制一点。”叶清梨说得平静,轻咬了一口排骨。 炖的酥透的肋排骨便脱了骨,裹在外面的酱汁稠稠的,甜咸口刚好,这是叶清梨很喜欢的一种做法。 “没有,不胖,正正好。”谢彦笑着看着叶清梨,他就喜欢她这样,脸上带点肉,气色好好的。 随后,谢彦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看着叶清梨,满眼的温柔,“清梨,别想着减肥,你现在的样子很好啊,之前你太瘦了,我回来看到都心疼。现在这样真的,又健康又好看。” 谢彦说得真挚,声音放得很低,轻轻落在她耳边。 叶清梨点头,夹起一口送进嘴里,听着谢彦的话心里也暖呼呼的,跟家里的气氛一样。 叶煜在一边大快朵颐地吃着,实在是太好吃了,根本顾不上听两人说话。 饭后,谢彦麻利地收拾桌子,叶清梨则是继续拿着编制排研究新花样,弄了一个教程图,作为自己的笔记和参考。 谢彦在厨房麻利地收拾,弄完后也是赶紧翻出来工具箱,继续做编制排,向阳街道幼儿园孩子多,大中小分布着十个班,一个班三十多个人。 不说人手一个,怎么着也得两三个人分到一个,得做一百五十个。 明亮的客厅,叶清梨坐在八仙桌的一侧,手肘抵着铺了层旧报纸的桌面,手里捏着削得尖尖的铅笔,在方格纸上绘制着编制排一步一步的教程。 她是按针法画了一版本,用作自己创作构思,还有一版就是按照图案绘制,以便于助理老师能和她一起教孩子们使用。 起线、平铺、绕花、收尾,每一步都用极其简单且通俗的表达绘制。 叶清梨绘画水平好,加上条理清晰,编织板设计规整,这个编制排都能堪比百货大楼专卖的益智类玩具了。 谢彦在客厅另一侧的空地上,离她很近,他手里攥着砂纸,顺着木纹一下下磨着板材的边缘,磨几下停一下,看看那边的叶清梨。 叶清梨伏在八仙桌前,脊背微微弯着,却不是懈怠的那种塌,是那种专注到极致却不自知的轻弓。 肩头那件米黄色的确良衬衫紧贴着身子,抬手落笔的弧度都很有节奏。 看着她这认真模样,谢彦的嘴角跟着也不自觉地上扬,眼里满是温柔与宠溺。 他不由地停下手里的活儿,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回想起这几年来,两人走过的点点滴滴,还有那么一个可爱的儿子,他真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 叶清梨给了他一个幸福的家。 谢彦动作很利索,一晚上做出来三个,各个都精美,上面毛刺一根没有,在光下还发光。 叶清梨也绘制了不少教程图,两人都没闲着。 叶煜出来看着两人,小眼睛里满是惊叹,以前怎么没发觉,自家妈妈这么厉害! 叶煜蹦蹦跳跳地凑到叶清梨这儿,小脑袋歪着拿起桌上的纸,眼睛亮晶晶,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画得好好看呀,这个是不是就是昨天我做的那个小鸭子!” 叶清梨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头,温柔又宠溺地开口:“对呀,这就是小鸭子的编制教程,等妈妈和幼儿园的老师教会其他小朋友,大家就都能做出可爱的小鸭子啦。” 叶煜兴奋地拍着小手,嚷嚷着也要一起帮忙。 谢彦在一旁看着母女俩互动的温馨一幕,心里满是幸福,一颗心像是泡在蜜糖里。 相比于这边的和谐,那边的黄丽丽可就不是这样了。 罗美拉每周都会来找黄丽丽,尤其是现在她没了工作,罗美拉来的次数也多了些,要开导安慰黄丽丽。 楼下的小亭子,黄丽丽裹着厚厚的毛呢外套,搭着黄红斌给她从港城捎回来的羊毛围巾,气不打一处来。 “我真是每天都要烦死了,家里天天拿我任性说事!就因为我丢了医院那个工作,我爸见天要提!” 罗美拉听后赶忙安慰:“丽丽,没事,你哥不是给你问着工作了吗?我这边也给你问着呢。” 黄丽丽瞥了眼罗美拉:“你给我问?”她语气里有些不屑。 最后还是开口:“算了吧,我没兴趣去什么幼儿园,成天要是让我碰上那个叶清梨,我可受不了!” 罗美拉听黄丽丽这么说,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还是耐心劝道:“可是现在主要是要有个工作啊。” 黄丽丽当然知道了,但是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哪儿那么容易。 “你们幼儿园要招人?”黄丽丽还是问了。 罗美拉点头但也不是很肯定:“我只是听说,现在学校不是宣扬德智体美劳吗?缺音乐老师。” 黄丽丽想到自己之前在大学参加过音乐社团,还学过几天钢琴,点了点头。 对于这种工作,怎么说也比去当女工要好,而且还是自己老爹管辖的街道幼儿园,怎么着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罗美拉没继续说话了,对于黄丽丽,她也是有脾气的。 虽说是住着她家的院子,但是她也是付房租的啊,而且她现在可是正式编制工作,比她低哪儿了? 黄丽丽看着罗美拉沉默,也知道是自己刚刚态度不好,这罗美拉和医院那个吴春燕也确实不一样。 吴春燕高中毕业,学历傲气都没罗美拉高,相处起来,没好气几句可以。 黄丽丽摘下围巾,笑着给罗美拉围上:“天冷了,拿去吧,我考虑考虑。” 说罢,转身回去了,罗美拉摸着围巾,一下也消气了。 这黄丽丽对朋友的确也是大方,所以她也讨厌叶清梨,从潜意识上。 …… 翌日一早,谢彦临出门叮嘱道:“明天周五,百货大楼有活动,咱晚上买点衣服再回。” 第112章 量身打造 “知道了。” 叶清梨边套外套边回应,叶煜也是激动地直点头。 去幼儿园的路上,叶煜心情很好,叶清梨笑着开口:“怎么今天这么开心?” 叶煜蹦蹦跳跳地走着,小脸红扑扑的:“因为谢爸爸说晚上要去百货大楼呀,我要去买新衣服,还要吃好吃的!” 叶清梨被儿子的话逗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小馋猫一个!这周要去方叔叔的欢别会,但是作业要写完!” 叶煜点头:“那是当然了,我今天在学校就要开始写作业,我都好久没见方爸爸了,上回他说给我的小木枪,我这次要问他要。” 叶清梨听着儿子的话,想到这次聚会可能李婉华也会去,为了避免不破坏方沐阳两人的好事,叶清梨决定提前给儿子打个预防针。 “小煜,以后见了你方爸爸,要喊方叔叔,知道吗?” 叶煜有些不解地歪着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为什么呀,妈妈,方爸爸对我可好了,就像谢爸爸一样好。” 叶清梨蹲下身子,拉着儿子的小手,耐心地解释道:“因为方叔叔要有他的家庭呀,反正小煜长大了就懂了,现在你听妈妈的话,做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我知道了妈妈。” 小家伙语气带着点失落,有些不开心,他真的很喜欢方爸爸,虽燃这段时间是谢爸爸陪着他,但是他一直记得方爸爸帮他们搬家,帮他们赶坏人。 是他从小一直陪伴的那个人。 叶清梨也看出来儿子的不舍,还有瞬间低沉下去的情绪,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狠下心来。 小孩子不懂事,她不能不懂事。 而且方沐阳的事情,她还答应过方母,于情于理,她都该做的妥当,自然是好朋友,那就不能越界。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谢彦回来了,她也该方正自己的位置,要不又当又立,她也看不起自己。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一家三口的心情,晚上还是齐齐整整地来了百货大楼。 叶清梨提前从之前的八百块钱里掏出来一百,想着买衣服不能再让谢彦掏钱了,真不知道谢彦哪来那么多钱。 花钱的程度,比起大学时候的他,简直像是一个暴发户。 有时候叶清梨都觉得谢彦太过于张扬了,就是再怎么弥补也不至于这样吧。 一到百货大楼,叶煜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他兴奋地拉着叶清梨和谢彦的手,在人群中穿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衣服和新奇玩具,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叶清梨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嘴角也跟着不自觉地上扬,心中的那些烦恼暂时都被抛到了脑后。 谢彦跟在妻儿旁边,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们,时不时伸手护着叶煜,防止他被人群挤到。 谢彦很喜欢给叶清梨买东西,之前大学时候条件不好,力所不能及,现在有钱了,恨不得把商场给叶清梨买下来。 自打谢彦回来,叶清梨和叶煜也成了这里的常客了,一个月来这里的次数比之前五年都要多,添置的东西也不少。 谢彦一家三口进来,跟着人群一层一层慢慢逛着,这时候的百货大楼越来越热闹,东西也越来越多,比前几年好了不知道有多少。 “咱们去二楼看看吧。”谢彦开口提议。 一楼大多数是日用百货,还有小饰品毛线这些,二楼才是女装,谢彦本来想着就是给叶清梨买衣服,所以想着还是直奔二楼。 几人上了二楼,瞬间一排又一排的女装店铺映入眼帘,每次来都是一次大换新,现在女装变化还真是大。 颜色也是越来越五颜六色,款式更是多种多样。 谢彦目光落在那件卡其色的短款外套上,他在国外见过,叫什么“蝙蝠袖”款,面料是混纺的卡其布,摸上去是哑光的质感,布料不软不硬,还很是防风。 主要是版型很好,还能拉高身形,叶清梨本身就高挑,这衣服穿上更是好看。 谢彦看向那边的女售货员:“同志,这件衣服拿给我试一下。” 女售货员看着谢彦,满脸微笑,高兴地拿着取衣杆拿下衣服,她递给谢彦,还热情地介绍:“这男同志,眼光真毒!这件衣服可是今年的新款,好多年轻姑娘都喜欢,面料也舒服。” 谢彦接过衣服,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随后转身走到叶清梨身边,温柔地说:“清梨,你试试这件,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叶清梨接过衣服看了一眼,确实是不错,袖子设计的很别致,但是有些太时尚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这衣服看着适合年轻小姑娘,我都孩子妈妈了,不太合适。” 谢彦轻轻摇了摇头,满是笑意地看着叶清梨:“哪有,你看着年轻着呢,而且身形真好,去试试。” 女售货员听后也是赶忙上前附和:“这位女同志,就听你爱人的试试吧,你皮肤白,腿又长,这修身小外套搭个喇叭裤可好看了。” 叶清梨被女售货员领着去试衣间,谢彦和叶煜在外边等,抽空谢彦还在给叶清梨挑衣服。 他记得叶清梨很喜欢那种大气简约文艺风的衣服,于是又在店里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线条流畅,款式简约又不失文艺气息。 这衣服配上条深色围巾,很有那种外国女作家的感觉。 谢彦很是满意这件衣服,顺带着还挑了几跟牛仔裤,都是南方那边的新款,颜色很别致。 他看过叶清梨的衣柜,可以说这五年来,她就几乎没怎么买衣服。 想想这五年带着叶煜,叶煜小时候还生病,肯定是过得辛苦。 女售货员,为了让叶清梨试出效果,特意又找了一条牛仔裤给叶清梨搭配,一套完整出来后,简直是大变样。 女售货员都看出神了,来往这么多人,叶清梨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身形真是比她那塑料模特还要板正,简直是量身打造。 “真是好看啊!” 第113章 清亮 叶清梨站在镜子前,镜子边缘的银漆掉了些,映出来的人影却格外清亮。 她指尖轻轻拂过衣摆,宽大的袖管顺着手臂自然地垂落,不比于平时那些一板一眼的衣服,很是有设计感。 一抬手那柔和的线条拉出褶皱,显得本就纤细的肩头更细了。 女售货员边看镜子里叶清梨的表情,边继续介绍:“这是我从港城那边新进来的新潮款式,不像那些直筒褂子那么死板,这版型一般人还不愿意穿,觉得怪,但的确是好看。” “确实很有设计感。”叶清梨有着天然对服装的喜欢,大学时候很喜欢和舍友做衣服。 那时候还有同校的女同学找到宿舍让叶清梨帮着设计,那时候这个也是挣了不少外快。 “是吧,就是好看的!现在穿衣服没以前那样严格了,咱就得多试试这种!你到时候过年再配上一双红绒布高跟鞋,那多好看!” 女售货员越说越是激动,终于这件衣服遇上懂它的人了。 卡其色短款外套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有精气神,那蝙蝠袖的设计让她的身形更有型。 “这衣服确实不错。”谢彦牵着叶煜往这边走,正看到叶清梨的背影。 谢彦的目光在叶清梨身上停留了好久,眼中很是惊艳。 他转头看向叶煜,低下身笑着问道:“小煜,你觉得妈妈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叶煜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说:“好看!妈妈像电视里的大明星一样。” 叶清梨听到儿子的话,回头笑盈盈地开口:“就你这个小嘴甜。” 叶煜笑着看着叶清梨,小跑着来到她身边。 叶清梨低头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温柔和慈爱,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谢彦也走近了些,目光依旧没离开叶清梨,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和坚定:“清梨,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你,就买它吧。” 叶清梨继续看着镜子里欣赏做抉择,谢彦则是很自然地看向女售货员:“那件米白色的厚毛呢大衣也给我拿一件我爱人的码。” 女售货员看顾客就准,她知道这男同志一看就是大方人。 赶忙还又推荐了好几件内搭毛衫,加上牛仔裤。 最后零散加起来,买了八十多块钱的。 叶清梨都有些惊呆了,一下谢彦一个月一百的工资花了个大半。 谢彦手里提着袋子,女售货员笑着送几人,叶煜很是开心地拉着叶清梨的胳膊。 叶清梨感受到儿子的小手传来的温度,她低头看向叶煜,发现他的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叶清梨的话音刚落,叶煜便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奶声奶气地回答:“妈妈,我觉得你特别漂亮,比好多妈妈都漂亮。” 叶清梨被儿子的话逗得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像是被蜜糖浸了一样甜。 她伸手捏了捏叶煜的小脸蛋,语气里满是宠溺:“你这个小嘴巴啊,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 谢彦在一旁看着母子俩打趣逗笑,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 “小煜说得对,你确实很漂亮,这件衣服很衬你。” 叶清梨听着两人一人一句的夸赞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了眼那边的摊位,想着去买点袜子什么的。 叶清梨拉着叶煜的小手,母子俩一起朝着袜子摊位走去,谢彦提着袋子跟在后面。 袜子摊上摆了各式各样的袜子,质地很多,有棉质的、尼龙的,还有带着可爱小图案的儿童袜。 叶清梨仔细挑选着,她想给叶煜买几双厚实又舒适的袜子,冬天穿起来保暖。 而且小男孩长得快,比较费袜子。 叶煜看着那些带有卡通图案的袜子,兴奋地指着一双印有黑猫警长的袜子说:“妈妈,我喜欢这个小熊的。” 叶清梨拿起那双袜子看了看质量,觉得还不错,拿在手里继续挑。 “这都是纯棉线的袜子,结实耐穿,不臭脚!” 售货员介绍着,时不时给叶清梨递过去几双,供她挑选。 叶清梨黑叶煜挑好,抬眼问:“有男士袜子吗?” 售货员点点头,从摊位下面又拿出一筐袜子,里面都是男士的款式。 叶清梨仔细翻看,选了一双深色的厚袜子,想着谢彦冬天穿皮鞋的时候可以换上。 “这袜子不错,吸汗还保暖。”售货员热情地补充道,一边帮着把袜子包好。 叶清梨付了钱,把袜子放进袋子里,抬头看见谢彦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柔和,看着母子俩认真的模样,一脸幸福。 叶清梨拎着袋子走到谢彦身边,谢彦伸手接过袋子,自然而然地牵起另一边叶煜的小手,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引得众人连连侧目。 走出百货大楼,叶煜兴奋地长呼一口气,他真的好满足,现在也是有父母的孩子了。 夜色渐浓,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温暖的橙黄色灯光,将一家三口的身影拉得悠长。 “咱们去吃点东西吧,小煜今天表现这么好,值得奖励。”谢彦低头看向叶煜,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 叶煜眼睛一亮,立刻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叶清梨:“妈妈,我想吃馄饨!” 叶清梨笑着点头:“那就去老街那家馄饨铺吧,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他家的虾仁馄饨。” 提起老街的馄饨铺,叶清梨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这家铺子开了十几年,老板是一对老夫妻,手艺特别地道,以前她和叶煜来这边买完东西的时候,经常会去,后来忙起来,倒是很少再来了。 走进铺子,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长条木桌,桌腿旁塞着矮矮的长脚凳,桌上铺着一层略显陈旧的格子布,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发白。 几只青花瓷碗整齐地摆放在中间,旁边还搁着一桶竹制筷子,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墙壁上挂着一幅泛黄的老照片,似乎是老板年轻时的模样,笑容憨厚而温暖。 屋内灯光柔和暖黄,映衬出每一件物品独有的故事感,仿佛时间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馄饨汤底的鲜香,夹杂着些许葱花和虾仁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第114章 恩情 老板娘正在擀皮,见到他们进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哟,这不是小煜吗?都长这么大了!” 叶煜甜甜地喊了一声:“奶奶好!”逗得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给他们安排了靠窗的位置。 谢彦细心地帮叶清梨拉开椅子,又给叶煜脱下外套挂好。 看着他这般体贴的模样,叶清梨心里暖暖的,仿佛连窗外的寒意都被隔绝了。 叶清梨笑着走过去跟老板娘打招呼,记得那时候她刚生完叶煜,为了过年能给孩子吃一碗热乎乎的混蛋,连着给街道扫了三天的雪。 有钱立马第一时间来老街买馄饨,却不料,还没进门,就因为过度劳累倒在了馄饨店门口。 那时候还是老板娘夫妻俩心好,搀扶着把她带回来,灌下一碗暖呼呼的馄饨汤,叶清梨才缓过来。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得,永远不忘。 老板娘是个头发有些发白的老大娘,穿得朴素,系着常年不变的蓝围裙,见叶清梨过来,便笑着直起腰:“这次要多加一碗了。” 叶清梨笑着点头,目光顺着那边看去,谢彦身形挺拔,目光柔和慈爱地跟叶煜坐在那儿。 “是啊,张婶,两碗大的,一碗小的,三鲜馄饨。” 张婶眼角皱纹笑成花,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儿,随机立马应下。 招呼着后厨的老伴儿:“两大碗,一小碗,三鲜的!” 说罢,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叶清梨想帮忙,但是张婶没让她伸手。 “你站着就行,跟我老婆子聊聊天,最近咋样了?”张婶还是很心疼叶清梨的,像是看着自家闺女一样。 叶清梨目光看向那边的谢彦,声音平静,像是阐述一件无关重要的小事一样。 “小煜爸爸回来了,年底去港城做手术治病,我也应聘上幼儿园的美术老师了,虽然是临时的,但是我也很满足了。” 张婶听得很是欣慰,由衷地为叶清梨高兴,搅动着煮着的馄饨汤,声音带着些老年人的慈爱。 “那就好,过日子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顶着,孩子也必须是有爸爸。” 张婶的话让叶清梨心头一酸,想到了那五年的经历,她轻轻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那边的谢彦和叶煜身上。 父子俩正低头说着什么,时不时传来叶煜清脆的笑声,父慈子孝,很是和谐友爱。 “张婶,这些年要不是您和叔帮忙,我和小煜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叶清梨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真诚与感激。 张婶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慈祥又宽厚:“哎呀,别这么说,谁家没个难处了?再说,你们娘俩也是苦命人,我们能帮上一把是一把,更何况小煜那么亲,我和老伴儿就跟看自家孙子似的,打心眼里喜欢。” 张婶说着,眼里满是感慨,又舀了一勺热汤浇进锅里,蒸汽上涌,她的声音又柔和了几分:“清梨啊,大娘过来人,点你几句你别嫌烦,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别总想着过去的苦,人要往前看。” 叶清梨听着张婶的话,心头一阵暖意涌上来,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瓷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那边的父子俩,谢彦询问:“小煜,你和妈妈经常来这个奶奶家吃馄饨吗?” 叶煜晃悠着小腿,奶声奶气道:“是啊,妈妈老带我过来看张奶奶和张爷爷,说张奶奶一家是好人,救过她的命,是我们的恩人。” “救过命?”谢彦声音止不住的震惊,继续询问:“怎么回事儿啊?你跟谢爸爸说说。” 叶煜像个小大人一样,跟谢彦讲起那段事情,那是叶清梨每次吃完馄饨都要跟他说的话,叶清梨是为了让叶煜从小学会感恩。 谢彦认真看着儿子,叶煜口齿也伶俐,表达也清晰。 “妈妈以前有次过年,给街道铲雪赚钱,要给小煜买馄饨,妈妈去了之后好久好久,钟表转了三个大圈圈也没回来,我急着去找胡奶奶,过去的时候,妈妈躺在馄饨店,是张奶奶给妈妈搓着手。” 谢彦眼底止不住的心疼:“后来呢?” “后来就是知道妈妈因为太疲惫身子虚弱,晕倒了,我和胡奶奶到的时候妈妈才刚醒,那一年就是在张奶奶这里过得年,后来每年妈妈都会带我给张奶奶拜年。” 叶煜说得也是有些想哭,谢彦听着还抹了一把眼泪。 “都是我不好。”他很是自责。 谢彦的声音里满是愧疚,他知道他们过得苦,但没想到过得这样苦。 他轻轻摸了摸叶煜的小脑袋,仿佛是在给自己儿子安慰,也是在给自己一些慰藉和心安。 谢彦好几次看着叶清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对自己的埋怨。 是啊,她更多的是失望吧。 就在他想得出神的时候,张婶端着热气腾腾的馄饨走了过来:“来来来,趁热吃,这馄饨啊,就得热乎乎地吃才香。” 说罢,放下馄饨,很是自然亲昵地捏了捏叶煜的小脸,像是奶奶看孙子一样的眼神,满是慈爱和宠溺。 “小家伙可是长胖了不少,看来你爸爸给你吃了不少好吃的吧。” 叶煜笑着接起话,一点没有扭捏,带着孩子般的语调:“张奶奶,我这几天天天吃肉,每天可有劲儿了!” 张婶听了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她转头看向谢彦,眼里带着几分赞许。 叶清梨站在身后,笑着看着几人,张婶寒暄几句后转身:“你们一家子快吃吧,老婆子我接着去忙了。” 热腾腾的馄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虾仁的鲜美混合着汤底的醇厚,让人光是看着闻着就食欲大开。 叶煜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却被叶清梨眼疾手快,轻轻拍了下手背:“慢点吃,小心烫。” “知道了,妈妈。”叶煜乖巧地应着,小心翼翼地吹着勺子里的馄饨,模样认真又可爱。 张婶隔着窗户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眼里满是欣慰,回到后厨跟老伴儿说着这事儿。 第115章 好梦 老两口对叶清梨母子能过好日子都很是高兴。 饭后,谢彦主动去结账,想到刚才叶煜的话,多给了五块钱压在碗底,这份恩情虽说钱买不到,但是也是自己的一番心意,他很是感激和感恩。 回家路上,谢彦心情很是沉闷,叶清梨母子俩的每一个平静的眼神都像细针一样扎在自己心口,尤其是回想起儿子说得那句:“妈妈为给我买馄饨累倒在门口”的时候,他喉结就重重滚动了一遭,握着车把的手都一怔。 晚风裹着初冬的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他身上心上翻来覆去都是“亏欠”两个字。 回到家,谢彦喉咙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那些翻涌的愧疚、心疼,还有无论说多少遍都说不够的亏欠,全堵在嗓子眼,堵得他浑身难受。 叶清梨感受到谢彦有些怪怪的,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赶在叶清梨询问的前一秒,谢彦抢先一步,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太堵,有些哑:“清梨,今天我有些累了,先睡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块儿石头砸在了母子俩的脚边,他们从未见过谢彦这个样子、 叶清梨几乎是下意识做出了反应,点头安慰了几句:“那你好好休息。” 叶煜也不看电视了,探着个小脑袋朝着两人看,直到谢彦关门进去,叶煜才小声发问。 “妈妈,谢爸爸这是怎么了?”小家伙一脸好奇和担心。 叶清梨也是有些懵,今天不是挺好的吗? 她摇摇头,对此她也不知道,叶煜机灵,开始回忆,伸出小手招呼叶清梨过来。 叶清梨也好奇,走到沙发边坐下,叶煜凑过来开口:“会不会是我跟谢爸爸说了你晕倒的事情,他难过了啊。” “什么?”叶清梨有些意外儿子的话。 “就是谢爸爸问我,你和张奶奶怎么认识的,然后我就把你跟我说的跟他说了,妈妈,你不是告诉小煜要诚实要感恩吗?” 小家伙眼睛认真,说话也伶俐,很是有条理。 叶清梨听着也很是欣慰,目光朝着谢彦紧闭的门看去,这男人是心疼她。 她轻轻揉着叶煜的小脑袋,然后笑着开口:“做得对,做人要诚实还要懂得感恩,妈妈去洗衣服,你看完电视早点去睡觉,明天早起写作业,中午还要去方叔叔的欢送会呢。” 叶清梨叮嘱完就拿着新买的衣服先回了卧室,把衣服找衣架挂好后,就去卫生间洗贴身的衣服。 水龙头的水带着些凉,叶清梨蹲在水泥洗衣板前,搓衣板上摊着自己的贴身衣物,泡沫裹着皂角的淡香漫上来,她的手泡在水里,指尖冻得微微泛红,动作却依旧轻柔。 刚才儿子趴在她耳边小声说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她揉衣服的动作顿了顿,皂沫顺着指缝往下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又很快酸了一下。 软的是,原来他还心疼她,酸的是,这五年她消磨的青春再也回不来。 叶清梨注意力放回手里的衣服上,很快把衣服洗好,泡沫被水冲下去,衣裤渐渐露出干净的底色,她拧干水,去阳台打起来,看着湿漉漉的布料晃荡,心里那点纠葛也跟着晃了晃,说不清是甜,还是涩。 翌日一早,谢彦又调整好状态,起来准备早饭。 自打谢彦回来,一家人分到新房子搬过来之后,早饭几乎就都是他再做,叶清梨每次起床都有热乎乎还全套的早饭吃。 不得不承认,谢彦回来之后真的一直在为他们母子俩弥补。 可到现在,叶清梨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为什么谢彦那五年会音讯全无,不回来还不能联系吗? 写信,电报,打电话,这么多方式。 叶清梨想到那时候自己在医院质问他的时候,他说有给他们写过信,那信呢? 她想过是婆婆雷翠萍和大姑子谢蓉扣下,但后来想想,她们也没有那么大本事,那这其中一定有人在暗中搞事情。 难不成是之前迫害父亲的那家人?她们还不死心! 父亲都害没了,母亲也因为那件事离开了,怎么就过不去了? 父亲的那件事,一直像是块巨石一样压在她心上,她想要为父亲伸冤,但是过去太久太久了。 父亲是那样有才的一个诗人,要不是被嫉妒歪曲替换了参赛稿子,怎么会…… 叶清梨在卧室调整好了情绪才出来,只见谢彦一身白的确良衬衫,领口扣得松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腕子,下身是条浅灰色的涤卡长裤,裤线笔直。 那双塑料凉拖,衬着谢彦还有些反差。 他正在厨房忙碌,煎蛋的香气混合着煮粥的热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起来了,等一下,还有个小白菜就好了。” 说罢,继续弯腰在灶台上忙碌着,一手扶着锅沿,一手熟练地炒着,动作斯文又利落,整个人透着股子干净利落。 一旁是踩着小板凳的儿子,正踮着脚往案板上的咸菜碟子里撒葱花。 谢彦侧头瞥了一眼,无奈笑笑,声音放得很软:“慢点儿撒,别浪费了。” 叶清梨隔着窗户看着这一幕,一股暖意从心口蔓延。 她看到谢彦微微低头,专注地翻动着锅里的小白菜,动作轻柔而有条不紊,一旁的儿子学着他在忙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很好看。 他的神情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和晨起的幸福。 小板凳上的儿子似乎有些站不稳,晃了晃身子,谢彦立刻伸手扶住了他,嘴里低声叮嘱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宠溺。 叶清梨看着父子俩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小小的厨房,竟成了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原来,这就是家的氛围啊,叶清梨想如果一开始就是这样,该有多好。 也许是想得太多了,叶清梨脑子有些晕,转身去卫生间拿凉水洗了一把脸,出来整个人清爽利索了不少。 看着谢彦和叶煜一大一小朝着八仙桌上端饭,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快来吃饭!” 第116章 才女 叶煜挥舞着小手,满是兴奋地招呼着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叶清梨。 叶清梨笑着朝着父子俩走去,八仙桌摆的有序,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放在中间,表面一层厚厚的米油,谢彦第一碗先是给了叶清梨。 旁边那盘素炒白菜看着脆生生的,油星裹着菜叶,但看着不油腻,反倒很是下饭,一碟红红的小咸菜切得碎碎的,是昨天夜里谢彦起来腌制的,只因回来路上叶清梨提了一嘴,最近嘴里没味道。 叶清梨是北方胃口,早上很是喜欢吃碳水,对那一摞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很是有食欲,光看着就喜欢。 谢彦烙饼真的是很有一套,每次都是饼边烤得焦脆,中间却宣腾腾的,捏起来温热的手感,实在是下饭。 一顿饭,叶清梨吃得很是满足,顿时那些烦心事也消散了不少。 饭后,叶煜满足地摸着肚子,圆滚滚地坐在沙发上敲着小腿,觉得真的好幸福。 叶清梨帮着谢彦一起在厨房收拾碗筷,现在两人不论是聊天还是干活都很是自然默契,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陌生和别扭。 谢彦没让叶清梨碰凉水,只是让她擦拭上面的水渍。 “你们聚会是在哪儿?”叶清梨率先开口询问。 “彭城大学街的东风饭店。”谢彦手上动作不停,回应道。 叶清梨听后点了点头,确实是,毕竟是同学聚会,当然要离得学校近点了,而且谢彦这一批最次的也是在街道当医生。 东风饭店是这时候很体面的聚会场所。 “你呢?” 谢彦洗了最后一个碗,关上碗柜后询问。 “我们在老街那边的红星菜馆。”叶清梨也擦擦手回应道。 谢彦低头思考了一下,掀开门帘让叶清梨先往出走,声音不急不慢:“离得两条街,不算远,我到时候先送了你和小煜再过去。” 叶清梨出来喝了口温水,淡淡道:“没事,那边离得不远,我和小煜溜达着就过去了,倒是你那边有点远。” “没事,反正有自行车。” 叶清梨点头,没再继续说了,两人的相处现在就是这样,点到为止,总感觉隔着一点什么东西。 “那我继续去做编制排了,你要不再回去睡会儿,到了时间我喊你。” 谢彦声音温柔,边说已经边摊开了工具箱。 一旁的叶煜看到后,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声音激动:“谢爸爸,我也要做编制排!” 谢彦笑着看着叶煜:“好啊,正好你不用看电视了,看多了坏眼睛。”、 叶清梨在一旁看着父子俩互动,不经感叹,血缘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谢彦和叶煜真的是不需要什么努力,就能自然而然地亲近起来。 这种与生俱来的联系,仿佛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们紧紧相连。 叶清梨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却又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叶煜看着真的很喜欢谢彦。 等年底去港城,叶煜的手术成功,小家伙也能跟常人一样,不用每天提心吊胆。 一上午,叶清梨都在卧室看书,时不时客厅里传来父子俩的欢笑声,很是安稳踏实。 到了十点,谢彦提醒了她时间,叶清梨放下书开始收拾,其实也没有刻意去打扮,她天生底子就好,现在没了那些疲惫,加上这段时间吃喝睡眠养人,整个人很是容光焕发。 里头穿着一件藏青色色的腈纶毛衣,针脚很密实,是吴红梅给她织的,套上那件昨天买的米色大衣,整个人气质一下就上去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恍惚了一瞬,有些没敢认。 叶清梨怔怔地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意里掺着点发酸的涩,这五年,每天奔波,眼尾再怎么底子好,也有了些细纹。 划过眼角的那一刻,指尖的薄茧子让她微微一顿。 这些细小的痕迹,是岁月留给她这五年的无声证明,她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尾,那种粗糙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真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书页翻动时的温度。 这双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 叶清梨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压进心底。 既然今天是好友特别的日子,那自己也应该开心一点,而不是被过去的回忆牵绊住脚步。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这一次,更多了几分释然和自信。 叶清梨推门出去,谢彦目光第一时间对上,目光撞过来的那一瞬,谢彦一下愣住了。 手里拿着砂纸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但是又不意外,她一向是人群中的焦点。 想起大学时候的叶清梨,那是学校公认的才女,专业课拔尖,而且还没有傲气,平和地 与每个人相处,还总是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她的绘画作品还经常在校刊上发表,那种细腻的笔触和独特的视角总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那时他能感觉到,她的画里有一种安静的力量,仿佛能让人暂时忘却生活中的喧嚣。 即使多年过去,谢彦依然记得那些画作带给他的触动,那时他常常在校刊的角落里驻足,只为多看一眼她笔下的世界。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叶清梨,似乎比记忆中更加鲜活,也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 他不由得暗自感叹,时间果然是最神奇的雕刻师。 随机又有些自责般的垂下头,要不是这五年的拖累,叶清梨的未来绝对会比现在好,起码不会只是在一个幼儿园,当着一个美术老师这样。 “妈妈!好漂亮!”叶煜的惊呼声打破了谢彦的沉思。 叶清梨也从这声音里,把视线从谢彦身上抽离,她看到了谢彦眼里的情绪变化,一开始的愣怔,到惊艳,再到后来的不敢对视。 一点一点都看到了,也知道他想什么。 叶清梨没多想什么,走到儿子身边,擦去他粘在脸上的木屑,温柔开口:“快去洗洗你的小脏脸。” 叶煜乖乖地跑去洗脸,小手在水盆里扑腾着,溅起一片水花。 叶清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这孩子总是能轻易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谢彦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工具,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叶清梨身上。 第117章 别留遗憾 “清梨,回去接着把书读完吧。”谢彦的声音有些一丝颤抖,看着叶清梨的眼神却很是坚定。 叶清梨没想到谢彦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话,一时间各种回忆,好的坏的都涌了上来。 她愣在原地,一瞬间有些无措,目光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叶清梨沉默了片刻,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谢彦满眼的心疼,方才的那点惊艳慢慢沉下去,化作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清梨,我是认真的,我想供你读书,我会给你照顾好身后的一切,小煜和你我都想养着,好好养着。” 谢彦朝着叶清梨走了两步,嗓子因为情绪激动有些沙哑,但是字字清晰有力,落在叶清梨的耳朵里,很重,很精准。 准到每一个字都让她落一滴泪的程度。 但又强撑着没让那泪掉出来,她深吸一口气,以极快的速度转身避开谢彦:“我去卫生间看看小煜。” 叶清梨一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彦,那些事情好像一直没有过去。 大学时候,父亲作品被人污蔑抄袭,还被扣上间谍罪,一时间家破人亡,为了顾家,叶清梨只得放下学业回家照看急火攻心的母亲。 后面想重返校园的时候,流言蜚语,还有曾经嫉妒她的女同学,怎么也容不下。 今天听到谢彦这么说,叶清梨一下绷不住了,对于上学,一直是她心口的一根刺。 但这根刺一直没人碰,她以为过去了。 谢彦望着叶清梨的背影,只觉心口那块儿地方,酸得发疼,发紧。 叶清梨在卫生间调整好情绪,出来后,谢彦也收拾好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没有那种院长的严肃,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年模样。 叶清梨再次看着谢彦,心里顿时又五味杂陈起来,她知道谢彦是真心的,可这份真心却让她不知所措。 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包括她对未来的规划和期待。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而且她现在这个年级,再次重返校园,合适又不合适。 叶清梨不确定她能不能适应,也不能保证这个决定是不是她想要的。 谢彦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过于直接,他本意是想让叶清梨弥补当年的遗憾,却没想到触动了她心底的伤疤。 他试图缓和气氛,拉起小煜的手笑着揉了揉:“小煜,今天很是帅气呢。” 叶煜笑着跟谢彦玩闹,一家三口出门。 谢彦先是送母子俩去了老街那边的红星菜馆,然后才骑车往同学聚会的东风饭店去。 老街深处的红星菜馆,藏在两排灰砖瓦房的墙缝里,门脸虽然小,但是却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样子,推门进去,不过四五张松木方桌,桌角上还结着层薄薄的油亮包浆,是经年累月磨出来的。 老板和方沐阳很熟,特意给今天预留了一个小包厢,叶清梨一进去,方沐阳正好出来,在看到叶清梨后有些恍惚。 嘴里一时连话都忘了要怎么说了,只傻乎乎的站在那儿,看着她裹着米色大衣,牵着叶煜,眉眼间是他许久没见过的亮堂。 楞了好几秒,方沐阳才迎了上去,语气里是实打实的高兴:“清梨,小煜,你们来了啊。” 一件崭新的军绿色的确良上衣,领口扣得严丝合缝,熨烫得很是齐整,他生得浓眉大眼,二十六的年级,脸上还带着点少年时期的憨厚,短发理得寸齐,笑起来时候的那两个梨涡,真的好像春天里的小白杨。 方沐阳这条件真的是很多丈母娘眼里的好女婿,也怪不得婉华母亲会那么着急,这样的好女婿,谁不急? 叶清梨笑着看着方沐阳,眼里满是为他感到高兴。 一旁的叶煜迫不及待地伸手,方沐阳笑着把人一把抱起,软乎乎地喊着:“方爸……方叔叔。” 突然一变得称呼让方沐阳脸上的笑意一下淡下去不少,确认叶煜喊得是方叔叔不是方爸爸后,第一时间先是看向了叶清梨。 眼里满是自己做错事的无措,看得叶清梨也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赶忙把注意力和话题转到叶煜身上,一把抱下来叶煜:“没大没小的,这么大了还黏人。” 方沐阳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叶清梨,一下眼神都暗淡了,没等叶清梨开口解释,方沐阳先开口了。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语气带着失落,和他的外型产生了很大的反差。 叶清梨听到方沐阳的问话,心里一紧,连忙摇头:“没有,沐阳,你可一定别多想,只是孩子有时候说话没个准头,你现在谈婚论嫁的,我怕对你有影响。” 她解释得也很是着急,生怕方沐阳会多想。 方沐阳听后,脸上暗淡少了几分,最后勉强笑了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可眼神里的失落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话题转向了菜馆的菜品:“这里的红烧肉可是招牌,待会儿你们一定要尝尝。” 叶清梨点了点头,他总是怎么体贴,一把抱起叶煜,声音自然:“小煜,以后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方爸爸喜欢小煜那么叫。” 叶清梨听到方沐阳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一丝复杂。 她看着方沐阳温柔的笑容,那种熟悉的亲近感又涌上心头,可她知道,有些事情终究不能再回到从前了。 方沐阳抱着叶煜走进包厢,里面已经上了好几道小菜,尤其是红烧肉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激发起了食欲。 叶清梨一进来,瞬间也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不论男女眼里的惊艳都藏不住,这在现实里真是难得一见。 倒不是衣服有多华贵,主要就是这个气质。 其中一个方沐阳的女公安同事,一下就认出了叶清梨身上的米白色大衣,当时她在百货大楼也看见了,确实是好看,但是也挑人。 和她同行的好几个姑娘都试了,可谁也穿不出那个感觉,还以为是衣服有问题,没想到原来是在找主人啊。 叶清梨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神色却依旧平静,没什么波动和不自然,她早已习惯这样的注视,毕竟在大学时,她又是众人焦点又是谈资笑柄的。 只是如今,这份关注让她感到些许不适。 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方沐阳怀里的孩子上,他们不是没有听说过关于两人的传言,都以为方沐阳要入伍,总要避嫌,没想到直接把人带过来了。 难道是宣布关系? 第118章 真是你儿子? 他们本来一开始还疑惑,方沐阳这么好的条件,什么样子的对象找不到,为什么偏跟个带孩子的寡妇绕不开,现在一见面。 理解了。 没有刻意的打扮,穿得也素净,甚至连块儿围巾都没戴,叶清梨生得清冷,眉眼间总是清清淡淡的,和此时包厢里的喧闹不一样。 今天来的大多是方沐阳公安单位的同事,还有一个大院长大的发小,关系都是很铁,自然是说话也直接。 有人起哄着,直勾勾看着方沐阳抱着的叶煜:“这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连儿子都有了!” 方沐阳闻言,给了他一记眼刀,怀里的叶煜适时地问了声:“方爸爸,好多人呀,都是你的朋友吗?” 小家伙这一声方爸爸,更是让众人对视起来。 方沐阳怕叶清梨为难,直接开口:“干儿子!一天天竟是说些什么。” 胡二笑了笑,又伸手抓了一把瓜子:“不就是开个玩笑嘛,看把你给急得!” 方沐阳瞥了他一眼,回头看向叶清梨,她依旧是眉眼淡淡,没有什么情绪,站在那儿光是看一眼,人就静下来了。 “清梨,过来坐。”方沐阳拉了拉一层的板凳。 叶清梨笑着点头,把大衣挂到那边的衣架上然后落座,自打她进门,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陈丽媛的眼里。 陈丽媛眼里满是羡慕,这身形真是好,尤其是那气质。 故叶清梨一落座,方沐阳都没插上话,陈丽媛就率先发问了:“你那大衣是百货大楼张姐那里买的吧?” 叶清梨笑着看向说话的陈丽媛,齐肩的短发,梳得整齐,碎发用一字夹别在而后,露出利落的下颌线,额头饱满,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亮晶晶的,看着岁数就不大。 “是啊,昨天逛街时候看到就买了。” 叶清梨接话很自然,一点也没有扭捏,没有初见面的不自然。 陈丽媛发觉现在真的更喜欢叶清梨了,她说话声音也好温柔,就像个知心大姐姐,忍不住跟叶清梨介绍自己。 陈丽媛热情地介绍着自己:“我是沐阳哥的同事,叫陈丽媛,你叫我媛媛就好,姐,你穿衣服真好看,真有气质!你是做什么的呀?” 小姑娘声音清脆,有着北方姑娘的那股子豪爽劲儿。 叶清梨能感受到小姑娘的热情,不由得也是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 “我叫叶清梨,你可以叫我清梨姐,我在幼儿园当老师,就那种临时教孩子们画画的。”她声音谦逊,不急不慢的语速听着人很是舒服。 陈丽媛一听立马更有好感了:“你还会画画啊,真厉害,怪不得这么有气质。” 叶清梨被人这么夸,一下还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陈丽媛看在眼里,忍不住又是一阵夸赞,语气更加热情。 小姑娘说话很是幽默,听着叶清梨也不由得轻笑出声,逐渐融入今晚的气氛里。 八仙桌的正上方房梁上,特意拴了条红绸,随着众人的欢笑声晃悠悠的飘,白墙上用红纸剪的“光荣入伍”四个大字贴得端正,旁边还齐整整画着五角星,是这些发小们连夜布置的。 这时候的同学发小情都很是纯粹,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真的是由衷的为你感到高兴,也是你出事,大家会全力帮忙的。 方沐阳被好几个人围着说话,喝着酒唱着哥,脸上都是高兴。 忙碌的工作和繁杂的一天过去,能跟三五好友成群喝酒唱歌的快乐,真的是最好的放松。 叶清梨在一旁看着,也跟着高兴,哼着调调享受着气氛,一旁的叶煜也围在那儿,小家伙一点也不怯场,比她还要游刃有余一些。 看着他们,叶清梨突然想起上午谢彦的那句话,“把书读完吧。”一时间,心口漫上一层说不清的酸涩。 尤其是想到那时候谢彦的眼神,她就眼眶微微有些酸。 当年她要是读完书,是不是也能结交一群不错的同学,参加同学聚会,和老师互相探讨人生。 叶清梨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复杂的思绪甩出去,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平复了内心的波动。 包厢里的气氛愈发热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过往的事。 几人讲到他们小时候偷摘邻居家大枣被狗追的糗事时,众人笑作一团。 叶煜也兴奋地加入其中,奶声奶气地追问细节,那模样逗得大家又是一阵欢笑。 陈丽媛趁着空隙凑近叶清梨,小声问道:“清梨姐,你和沐阳哥认识很久了吧?“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笑道:“是啊,好多年了。“她没有多说,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这时,方沐阳正好转过头来,与叶清梨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冲她笑了笑,那笑容温暖而真诚,却让叶清梨的心微微一颤。 陈丽媛看到了这一幕,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尤其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对女人好。 叶清梨见陈丽媛还在看自己,笑着问:“怎么了?” 陈丽媛凑近了些,继续问:“我觉得你和沐阳哥,还是很配的。” “啊?”叶清梨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陈丽媛眼底一闪而过些失落,继续解释道。 “我之前跟沐阳哥表白过,他说有喜欢的人了,不过,清梨姐,你放心啊,我也就是那时候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觉得沐阳哥人好,就……” 小姑娘说着脸颊也微微有些泛红,叶清梨从这话里听出来意思了。 怪不得一进来大家眼神那样呢,看来是误会。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这五年来,方沐阳一直帮着他们母子俩,这时候男女在一起就是容易引起误会,尤其是两人都是有争议的人。 叶清梨带孩子还长得惹眼,方沐阳家世好工作好还长得周正。 自然会有人多想和去传话。 一直叶清梨也觉得在这事情上很对不起方沐阳,想到这儿,叶清梨还是觉得是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对彼此都好。 第119章 我有爱人 她笑着看着陈丽媛:“你们误会了,我已经结婚了,我爱人、我还有沐阳,我们是好朋友,小煜一出生,他就被华国送去国外深造,上个月刚回来。” 叶清梨刻意把自己和谢彦的距离拉近,以此来为方沐阳正名。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谣言会把一个人说成什么样,现在方沐阳事业正好,加上家里的帮衬,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这时候总会有嫉妒的小人,要是有人拿她去共计方沐阳,她是决不允许的。 陈丽媛听着叶清梨这么说一下也是懵了,但反应过来后也是连连点头,她一开始还纳闷呢,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有人傻的会抛妻弃子。 陈丽媛眨了眨眼,她一下也有些不好意思,对着叶清梨笑了笑,说:“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看你们关系这么好,我还以为……” 她没继续说下去,知道这事确实也是乌龙。 叶清梨轻轻摆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她的目光扫过包厢里的其他人,发现不少女同志也在偷偷打量她,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好奇。 显然,刚才的对话已经被一些人听到了,叶清梨直面她们的目光,那坦荡的模样一下把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这事她们都是信以为真并以为今天叶清梨来,一定是纠缠。 没想到一见真人,都不说话了。 叶清梨自然知道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毕竟这五年来,说她的也是和她们一样的人。 谣言是不是止于智者她不知道,但是谣言起于哪里,她可太知道了。 那边是男人们的谈笑,这边是女人们的小情报,莫名还有些和谐。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快乐。 叶清梨每次一遇到这种解释,就很容易感到累,看了一圈,笑着招呼着叶煜过来。 叶煜看到叶清梨叫他,扑腾着小脚就朝着这边跑,叶清梨搂着儿子询问:“吃饱了吗?别玩太疯了。” 虽然谢彦说叶煜的病没什么大事,但是叶清梨还是觉得要时常注意一些为好,所以叶煜玩一会儿她就会喊过来,说这是让他喝点水,实际是让他休息一下。 那边,谢彦的同学会比这边晚些,好些同学都是单位的,要正常十二点下班,赶过来也就都一点了。 东风饭点算彭城说得上名号的饭点,隔着半条街就看着气派,是一个在英国的华侨回来建造的。 同学们早已聚齐,尤其是得知谢彦还要来,这里谁不知道他们系里的大才子啊。 唐满玉刚到就立马喊着班长确认:“班长!咱们大才子真来啊?” 班长方圆边看菜单点菜边回应:“那还能有假!何敏亲口说的,你不信去问他!” 包厢里都是许久未见的同学,各个都很是怀念,尤其是一个宿舍的,那围坐在一起说不完的话。 这个说着单位待遇,那个说着局长岳父的,还有说着孩子,年底年货的。 唐满玉看着那边和女同学说的火热的何敏,赶忙过去:“何敏!” 唐满玉一脸激动地看着何敏,何敏一抬眼,立马也认出了她。 “大喇叭!”何敏激动地指着唐满玉,语气也是有些激动。 这么多年没见,他都有些不敢认了,那时候的唐满玉很年轻,现在倒是成熟了不少,但是那个调调没变。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唐满玉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眼神中却带着些许的探究。 何敏挠了挠头,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哪里,我都老了。倒是你,看起来更有阔太范儿了!” 一说到阔太,唐满玉的脸色变了变,一时还有些局促,那时候一毕业,唐满玉就结婚了,和当时局长的小儿子。 整个班当时都去了,所以何敏印象很深。 唐满玉岔开话题:“何敏,谢彦真回来了?” 她还是比较好奇这个,何敏听她这话,也没想太多,自然回应。 “回来了,今儿肯定来,我俩说好了。” 唐满玉还是好奇,继续问:“那她和那个美院的还在一起呢?” 当时谢彦和叶清梨的事几乎是全校皆知,现在尤其是得知谢彦当上院长,更是好奇两人的结局了。 一听这话,众人也是立马来了兴趣,盯着何敏。 何敏一下被众人看着,懵了一瞬。 “干嘛呀!都这么看着我,人夫妻俩可好着呢,儿子都有了,跟谢彦长得一模一样!” 众人有些不敢置信,在医院上班的多少知道些,直接发问。 “不是说孩子不是谢彦的吗?怎么就又是了。” 这话一出,何敏立马就坐直了,直接看向那人。 “这叫什么话?” 说这话的人一下也反应过来了,赶忙找补:“我这不也是听说吗?当时叶清梨就是在我那个医院生得孩子,她婆婆当时……” 班长方圆看了眼门,谢彦还没来,赶忙上前把人分开。 “好了好了!竟是说些什么呢?一会儿谢彦来了,都是老同学,别提那些不开心的。” 唐满玉也是和说话的人对视一眼,众人没在继续问,毕竟现在谢彦的确是这里混的最好的,谁也不会想着去驳他面子。 但都很是好奇这个话题,回到自己位置上窃窃私语起来。 “那如果孩子真是他的,那他妈把人赶出去,是不是,你说谢彦到底知不知道他妈做的事?” 两人思考着:“应该知道吧,我也不好说,看着他们在学校多恩爱啊,这……” 大家一时都拿不准了,又有人直接开口:“肯定就是男人有钱就变坏呗,那叶清梨,家里当时出那么大事,是谁也怕影响前途。” 这话一出,大家都知道了,一下有些唏嘘。 但是谁也不敢相信,谢彦是个那样的人。 何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站起来为谢彦正名。 “你们一个个的别瞎猜了,人家谢彦那是为国学习去了,五年封闭式实验学习,国内的事他不知道,而且人家老婆都不说什么,你们一个个倒是翻开了。” 何敏实在是受不了,这以前上学时候还正常的班,怎么一下这么能说。 他要是再不站起来,谢彦还真被说成抛妻弃子的混蛋了。 copyright 2026 第120章 抛妻弃子 众人见何敏这样,瞬间也是哑声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有人低头假装忙碌,有人则悄悄转移了话题,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包厢一瞬间气氛有些尴尬,方圆见状赶忙出声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别说这不高兴的话。” 说罢,方圆来到何敏身边,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何敏,坐!咱那些女同学你能不知道吗?就是嘴碎,别放心上啊。” 何敏还是有些愤愤的,他和谢彦的关系,那可是堪比亲兄弟,谁能听得下去? 方圆一个劲儿说着缓和的话,何敏也慢慢降下火气。 没多久,谢彦也来了,满包厢的笑闹声骤然静下来。 他上身是件和叶清梨同色系的藏蓝色毛衣,外套是在国外买的毛呢大衣,质地暖和柔和,看着保暖又有质感。 这衣服是他为了接受采访和参加聚会时候特意买的,很是体面正式。 众人眼神此时正齐刷刷地看着谢彦,好些个女同学眼睛一下又有光了,上学时候就觉得谢彦好看,现在多年不见,更有感觉了。 现在她们不是小女孩了,这种成功有为,还清爽利落的长相穿着,真的很打动她们。 比家里的抠脚大汉可顺眼多了。 相比于女同学,男同学的反应则显得更加复杂。 有的男同学面露不悦,似乎对谢彦的出现感到些许威胁,有的则是一脸敬佩,显然对他现在的成就和地位心生赞叹,还有的故作镇定,却忍不住偷偷打量。 同学聚会不论什么时候,主角总是那个混得最好的人。 医学班里,混成主任的都没几个,何况谢彦现在是院长。 “谢彦!”何敏笑着招呼谢彦,打破了这种沉默局面。 谢彦顺着声音看去,注意到角落那边的何敏,笑着往过走,众人也把目光收回,彼此对视一眼后,心中了然。 班长方圆正巧还在何敏身边,成了第一个和谢彦说话的人。 “谢彦,还记得我吗?”方圆笑着看着谢彦。 谢彦自然笑着:“当然记得,班长,方圆班长。” 谢彦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用眼神一一问候。 并没有因为时间还有地位的距离产生隔阂,没架子的谢彦,让众人一下又恢复了当年的好感。 上学时候,谢彦时常帮助同学,好些个吊车尾都得过谢彦的帮助。 方圆看着谢彦这事业有成的样子,一点也不意外,当时就觉得谢彦以后一定有作为。 “来来来!咱们人都到齐了,开动!”方圆招呼着众人落座。 谢彦观察仔细,注意到何敏脸色略有些不对,趁着众人起身的时候,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怎么了?谁惹你了。” 这同学里边,向来都是何敏让人吃瘪,哪有人把他弄成这个样子。 何敏看着谢彦,瞥头来了一句:“你成抛妻弃子的陈世美了。” “啊?”谢彦一下懵了。 “抛妻弃子?谁传的?” 何敏摊了摊手,无奈道:“你别问我,我也是刚听说。有人提到叶清梨,还有孩子的事,结果越说越离谱。” 谢彦听着倒是没多意外,毕竟有时候他对自己的评价也是这样。 无奈苦笑了几声,跟着众人落座,看了眼何敏的苦瓜脸,打趣道:“又不是说你,你气什么?” 何敏没理他,坐着吃饭喝酒。 那边几个好事的女同学还是问起了本人,唐满玉笑着看着谢彦。 “咱就说咱这大才子以后有本事吧,现在可是彭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 谢彦听到唐满玉的话,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做回应。 客套这寒暄几句:“都是为民服务,一样的。” 唐满玉见谢彦如此谦逊,心里却更加好奇了,她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谢彦,那叶清梨呢?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谢彦放下筷子,神色平静地看了唐满玉一眼。 对于叶清梨,谢彦在外一直都是坚定选择的,对此他直接回应道:“我们很恩爱,也有了儿子,就是这五年我在外,亏欠了她。” 这话一出,刚才说闲话的几个人一下有些烧脸,有些心虚的对视一眼,难不成刚才几人的谈话,谢彦都听到了。 谢彦从何敏的态度和话里猜出来个大概,既然现在有人提到这事,那他就好好回应一下。 “这五年一直在国外进修,亏欠他们母子的太多太多,又因为家里的原因,让清梨受了委屈,我现在就想着好好弥补他们母子俩。” 谢彦的话说得简短有力,一瞬间那些谣言全破了。 唐满玉听着也是没话说了,连连附和点头称赞:“那可真是苦了清梨了这五年,一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啊,你可得好好补偿人家!” 说是同学,但总有人要自来熟的为你打算和考虑。 谢彦算体面人,点头表示回应,其余人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班长方圆带动着气氛再次活跃回去,说着这些年这个人怎么了,那个人怎么了。 而谢彦却有些兴致不高,淡淡地吃着菜,想着那边的叶清梨。 连这些同学们都知道叶清梨的事,他作为丈夫却不知道,不管到底是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他都感觉懊悔和自责。 吃到后半场,大家都有些吃饱了,男同学们见女同学的八卦过去,也都开始了自己的事业目的。 他们大多是卡在医院的主任还有医生上,谁不想往上晋升,所以,一个个都很想和谢彦拉近关系。 毕竟,现在养家糊口的确压力很大。 谢彦察觉到这些男同学的目的,却也不点破。 他明白大家的难处,毕竟在现在社会这个大环境中,晋升是每个人的追求,他不动声色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偶尔点头回应几句。 男同学们早已褪去了当时上学时候的男孩脾气,多了些男人担当。 说晋升这事时候,开始还比较含蓄,只是旁敲侧击地询问谢彦一些医院未来的发展方向,以及现在对年轻医生培养的计划。 但酒过三巡,话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有人甚至直接提到了自己现在在科室中的困境,希望谢彦能给出一些建议或者帮助。 “咱就说咱这老同学能不能拉咱一把吧。”杜贵生喝得也有些多了,直接把话给挑出来了。 copyright 2026 第121章 遮羞布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怔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再次给到谢彦,都想看看谢彦是个什么态度。 谢彦面色平静,当上院长后,来找他安排工作和晋升的人不在少数,虽然当上还不过一个月。 前前后后,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还有不知道哪里出来的好友,都找上来拉关系。 何敏率先反应过来,帮谢彦挡回去:“杜贵生!你喝多了吧,说得什么话,他是院长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 何敏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杜贵生梗着脖子红着脸起身打断。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眼神和何敏对峙着,喝多了声音有些颤:“你少在这儿打岔,我跟谢彦是同学,说点真心话怎么了? 再说了,这年头谁不为自己,为老婆孩子做打算?谢彦现在混得好了,成了院长,我们这些老同学沾点光,怎么了?” 杜贵生的话一下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现在晋升路上卡得死死的,谁要有点关系,那就跟饿虎看见肉一样,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一口。 这种心态和想法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只是都还在观望,怕轻易开口会适得其反。 杜贵生这一番话,很直白,甚至还有些无理,但却像一把刀子刺开了这次同学会的遮羞布,那些暗地里盘算的人也都沉默了。 有人低头假装喝茶,有人偷偷瞥向谢彦,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然而,谢彦依旧神色如常,仿佛这些话不过是耳边的一阵风,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分毫。 谢彦这样的态度反倒让场面变得微妙起来,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谢彦想冷处理这个事情,他开口推脱或者说自己的难处,一定会被众人说不近人情有官架子,只要是不达到他们的目的,一定会被扣上帽子。 但为了同学情去犯错误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谢彦心中有一杆秤,他深知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无论别人如何施压或者试图用什么情谊来绑架他,他都不会越过那条红线。 红线一定要守住! 谢彦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到杜贵生身上。 他嘴角拉起一抹笑,那笑容里没有对他嘲讽,但也没有妥协,淡淡透露出一丝对老同学的心疼和理解。 很复杂的眼神,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然。 “贵生,先坐下,你喝多了。” 谢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同学之间的情谊我很珍惜,但有些事情我有我的底线,我得对得起我身上的担子。” 杜贵生听到谢彦的话,身体晃了晃,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对上谢彦那双平静又坚定的眼睛时,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出话来,只是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两人的对话和还有谢彦的态度,众人都看在眼里。 谢彦对此的回应,很简洁,也带着人情味儿。 他很自然地堵住了其他要张口的人,并亮明了自己的底线,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复杂。 杜贵生坐回椅子后,场面一时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众人虽然心里各有想法,但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谢彦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不是不念同学情谊,但也绝不会因为这层关系就坏了自己的底线。 谢彦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的立场已经表明,再说下去只会让大家更加难堪,他默默地吃着菜,思绪却飘远了。 他想起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是单纯的同学关系,互相帮助、互相鼓励,没有这么多的利益纠葛。 而现在,大家都被生活和社会的压力所裹挟,变得有些面目全非。 饭局继续进行着,但之前的那种轻松愉快的氛围已经不复存在。有些人开始转移话题,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想要冲淡刚才的尴尬。 谢彦却兴致缺缺,想着尽快结束这场聚会,赶紧去接叶清梨母子俩。 刚才的小插曲,让谢彦想到了叶清梨,这世道把顶天立地的男人都逼成了这样,何况是个女人。 想到这儿,谢彦心情有些复杂,端起酒杯又来了几口,何敏以为他是因为杜贵生,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学聚会结束了,众人离场,谢彦明显感觉众人对自己是有些疏离了。 出来后,风一吹,刚才喝的酒,一下有了感觉,吹得谢彦的头有些昏沉,脚步也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他靠在墙边,深吸了一口凉气,两点多的天有些阴沉,看着要下雪了。 何敏跟在他后边,有些无奈:“谢彦,你别想了,这些人都被老婆逼疯了,压力大。” 谢彦笑着摇头,倒不是因为那事。 “没事,走吧,一会儿还要接老婆孩子呢。” 一说起老婆孩子,谢彦脸上立马就又有了笑意,见他缓和了,何敏也笑了。 “要我说,这人混得好了,有时候也麻烦,以后这同学会你就少来,省得惹一身不高兴。” 何敏的话让谢彦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思绪飘远。 他在想,人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呢? 权力、地位,还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 一阵冷风吹过,谢彦跟着打了个寒颤,收回了思绪。他拍了拍何敏的肩膀,两人并肩朝停自行车的槐树走去。 那边,叶清梨待得还是很舒服的,她和这些人初见面没有利益纠葛,而且人总是在初见面时候,虚伪又热情。 陈丽媛跟叶清梨聊的很是尽兴,小姑娘越聊越喜欢叶清梨这个大姐姐。 叶清梨也是笑着看着她,怀念自己那段天真的时光。 众人散去,方沐阳抱着叶煜走过来:“清梨,吃得怎么样?” 叶清梨笑着看着方沐阳:“好吃,师傅手艺没变,还是小时候那个老味道。” 方沐阳笑着,因为喝了酒眼神有些迷离,内心深处的情绪藏得没有那么好。 “我下周去部队,再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声音带着一丝遗憾和不舍。 叶清梨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着安慰道:“好男儿志在四方,闯出一片天回来,伯父伯母会高兴的。” 方沐阳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分柔和与坚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说道:“放心吧,我会的,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copyright 2026 第122章 修罗场 说罢方沐阳颠了颠怀里的叶煜,两人表现得都很是亲昵自然,虽说谢彦和叶煜是亲父子,但是方沐阳是叶煜咿呀学语时候五年来很重要的人,这份情感割舍不掉。 方沐阳是实实在在担得起叶煜喊他一声方爸爸。 叶清梨不想让叶煜小小年纪就像个大人一样去思考,所以也没再纠正他是喊方沐阳,方叔叔还是方爸爸。 叶煜许久没见方沐阳,再见就是得知方沐阳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而且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心里很是失落。 小手环着方沐阳的脖子,叶煜把脸轻轻靠在方沐阳的肩膀上,小声说道:“方爸爸,你真的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他小小的年纪不知道多远,只是听大家都说远,妈妈说远到一年都见不到。 方沐阳听着心口猛然一滞,好似被一双大手揪了一下,叶煜的话让他突然有些酸涩。 他用手轻拍着叶煜的后背,这个小家伙从一开始像猫崽子一样到现在壮实像个小牛犊,变化之大让方沐阳既欣慰又感慨。 五年时间,方沐阳是把叶煜当成自己孩子来爱,来呵护的,两人之间是有超乎血缘的父子情在的,可这份父子情总是隔着些什么。 谢彦一回来,方沐阳就显得有些尴尬。 “好了,方爸爸会给你写信的,等小煜长大了也能去找方爸爸。” 方沐阳的话让叶煜稍微安心了一些,但小脸上还是带着不舍,叶清梨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方沐阳对叶煜的感情,也明白儿子对方沐阳的依赖。 两人抱着说了好一会儿的悄悄话,叶清梨提着包笑着看着,直至一声熟悉的呼唤,打破了这个沉寂。 “清梨。” 几人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谢彦和何敏推着自行车正朝几人走来,老街一条巷子正好遇上。 谢彦远远就看见,叶煜趴在方沐阳的怀里笑得灿烂,叶清梨站在一旁笑得温柔,三人站在那儿,好似一家三口。 他看着不免有些小吃醋,但很快也就意识到自己不该那么想。 对于方沐阳,他应该是感激的,要是没有他,叶清梨母子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五年来,他没尽到的父亲责任是方沐阳尽的,所以儿子和他亲昵也是情理之中。 谢彦心中虽有复杂情绪,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他加快脚步推车走到叶清梨身旁,方沐阳也看着那边的两人,没了一开始那种愤恨暴怒,现在更多是平静。 谢彦现在确实做的不错,给了叶清梨母子依靠,而且他也知道叶清梨对他是有感情的,他不想叶清梨夹在中间为难。 方沐阳摸了摸怀里叶煜的小脸,缓缓将人放心,温柔又有力地开口:“小煜回去要好好锻炼身体,男孩子身体很重要。” 叶煜乖乖点头,很是认真地看着方沐阳:“放心吧,方爸爸,我会的,妈妈说等年底我做了手术,我就能去跳高还有快跑了,我现在就是听你的话慢慢走着锻炼。” 小家伙眼里满是坚定,那眼里的韧劲儿不像谢彦,倒是像方沐阳。 方沐阳看着叶煜这样,满是欣慰,情不自禁地来了一句:“你要真是我儿子就好了。” 说罢,立马也是反应过来,笑了一声继续道:“好,等小煜做了手术好了之后,方爸爸给你做个沙包,教你打拳。” 然后两人做了个两人独有的约定方式,大拳头碰了小拳头,步调一致,配合默契,好似亲父子一样的相处。 叶清梨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鼻子泛酸,离别对于大人来说都是一场考验,更何况是孩子。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不想让场面变得更加伤感。 方沐阳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对上她的眼眸,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谢彦和何敏把车停在离三人不近不远的位置,没上前打扰。 “好了,快回家去吧。”方沐阳起身,朝着谢彦那边看了一眼。 眼神里坚定,还带着温柔的警告,两人默契的一笑,自然是知道彼此意思, 叶清梨和方沐阳道别,两人不顺路,就此别过后,各自回家。 叶煜一改往日的欢脱,情绪有些低落,坐在车上也不乱看了,小手抓着车把乖乖坐着,谢彦垂眸看了小家伙一眼欣慰的笑了一下。 孩子真的被教育得很好,有情有义。 回到家属院,叶煜的小伙伴满满和平安等在那儿,一看到叶煜就兴奋地喊着:“叶煜!” 叶煜听到小伙伴的呼唤,勉强打起精神,从车上跳下来,小脸依旧带着些许失落。 满满和平安跑过来,一人一边拉住叶煜的手,兴致勃勃地邀请他一起去玩新搭的积木城堡。 叶煜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叶清梨,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叶清梨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去吧,不过别玩得太晚。” 叶煜点点头,被两个小伙伴拉着跑开了,但脚步明显比平时慢了许多。 叶清梨站起身,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也有些伤感。 她知道,这次分别对方沐阳和叶煜来说都不容易,尤其是对一个孩子而言,离别的概念虽然模糊,却足以让小小的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谢彦推着自行车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车停好后走到叶清梨身边,低声道:“我们先回家吧,天冷。”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叶清梨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叶清梨闻到谢彦身上的酒味,而且还不少,据她的了解,谢彦一般是不怎么喝酒的,尤其是人多的地方。 “今天喝酒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询问,但更多的是关切。 谢彦这才反应过来,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味,笑着解释道:“喝了点,同学聚会上不好推脱。” 本就已经因杜贵生的插曲闹出隔阂了,要是再不喝,怕是面子上都过不去,加上确实他酒量也可以,就喝了点。 叶清梨点头,他知道谢彦是个喝酒有度的人。 “清梨,我下周二要回老家,大嫂难产了在卫生院。”谢彦的话一下打破了两人的沉寂。 copyright 2026 第123章 谢家大嫂 “大嫂?严重吗?”叶清梨声音有些担心。 谢彦大哥一家对她是不错的,当年谢家大嫂来彭城也是大包小包看过自己,记忆里她是一个很朴实很和善的乡下大姐。 谢家大哥是乡下的大队长,公正淳朴的气质,有着城里见不到的那种憨厚和真诚。 那年她和谢彦新婚,两口子不远万里也是赶来送祝福,叶清梨能看出他们对自己的重视,突然听到这消息她也是有些担心。 谢彦有些无奈,解释道:“大哥昨天打的电话,情况确实不好,乡下医疗不如这边,大嫂现在还在卫生院里, 说是孩子在肚子里见天闹腾,现在又连着几天没动静,大哥急得没办法,我等下周一把手头事忙完,周二请假回去看看。” 叶清梨虽说不怎么和谢家大哥家走动,但是知道两口子一直因要不上孩子而烦心,这突然一下难产,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下周二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叶清梨突然的一句话,让谢彦有些意外。、 他想了想后开口:“乡下条件不好,而且还远,最主要是我妈我姐她们……” 谢彦后边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叶清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就这么决定了,大嫂他们当年对我不错,生孩子那天也是来看过我,临回去,他们还帮着把我安顿到搭建房,这分情我得还。” 说到这儿,谢彦一下哽住了,当年叶清梨也是早产加难产。 正巧那时候大哥大嫂也是当天来城里看怎么怀孩子,所以也是帮衬了一下。 谢彦没再拒绝,叶清梨看着他想到了当年自己生叶煜时候那孤立无援的场面,一下有些 心酸。 她知道那种无助和恐惧,如果当时没有大哥大嫂的帮忙,自己可能根本撑不过那个夜晚。想到这里,叶清梨的眼神更加坚定,她觉得自己必须回去,哪怕只是尽一点微薄之力,也绝不能袖手旁观。 谢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有些自责,但没等他开口,叶清梨就冷冷把他打发了。 “把衣服换下来洗一下吧,别让叶煜闻着酒味。”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回了卧室,不再想和谢彦待在一块儿,越待着越是觉得烦。 坐在床上,叶清梨看着床头自己和叶煜的合照,又想到谢彦缺席的这五年,不禁有些不平衡。 凭什么自己辛苦养孩子五年,谢彦回来花点钱就能捡现成的乖儿子。 叶清梨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像潮水般涌上来,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情绪却不受控制。 这五年来,白天要打零工,晚上还要照顾孩子,没有一刻轻松过。 而谢彦呢,五年进修,回来后,声名利都有。 她拿起床头的相册,一页页翻看着,里面都是她和叶煜的合影,一张谢彦的都没有,连带着他的家人也没一张。 这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她独自带着孩子的艰辛岁月,那些生病发烧、半夜惊醒的日子,谢彦都不曾参与。 想到这里,叶清梨的眼眶湿润了。 但她很快擦干眼泪,告诉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负面情绪里。毕竟,谢彦现在回来了,而且也在努力弥补。只是这份复杂的心情,还需要时间去消化。 外面传来叶煜和小伙伴们嬉闹的声音,叶清梨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不管怎样,为了孩子,她都得坚强起来。 等年底去港城治好小煜,她一定要好好规划自己的人生,她不是谁的附属品,也不甘心在一个幼儿园当一个临时美术老师。 想到这儿,叶清梨一下也是来了精神,她收拾好相册,顺便整理了一下卧室,看着那边堆着的小一百个编织板,又缓和了一些。 想着有段时间没去看吴红梅了,收拾了东西出门,顺便还想着让其帮着照顾叶煜几天,何敏和吴红梅两边帮着照顾一周,这样他们也能安心去乡下看谢家大嫂。 谢彦刚从卫生间出来,就遇上要出门的叶清梨。 “清梨,要出去吗?” “去看看红梅。” 说罢,直接推门出去,谢彦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有些失落。 出来的叶清梨路过家属院那片小广场,走过去看了看儿子叶煜,叶煜看着叶清梨手里的帆布包,笑着跑过去。 “妈妈,你要去哪儿啊?” 叶清梨摸了摸叶煜的小脑袋,笑着说:“妈妈去红梅阿姨家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和小伙伴们好好玩,别跑太远。” 叶煜乖巧地点头,又问:“那妈妈能给我带点小饼干吗?就是红梅阿姨上次做的那种。” “好啊,不过你要答应妈妈,今天要早点回家,不能玩得太晚。”叶清梨温柔地看着儿子。 叶煜立刻保证:“嗯,我一定早点回来!” 看着儿子重新跑回小伙伴中间,叶清梨心里暖暖的,她就想让叶煜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开心快乐的成长。 一路上,叶清梨看着彭城的街道,深秋快过去了,马上就冬天了,也不知道第一场雪是在什么时候。 还记得叶煜最喜欢下雪天,每次下雪都会兴奋地冲出家门,小脸冻得通红也不肯回来。 叶清梨总是追在后面喊他多穿件衣服,可叶煜就像没听见似的,只顾着在雪地里蹦跳玩耍。 想到这里,她不禁轻轻笑了笑,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街道两旁的树木已经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仿佛在期待着第一场雪的到来。 瑞雪兆丰年,又是一年要来了。 今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小煜手术成功,真正成为一个健康的孩子,这样她就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担心儿子的身体状况。 叶煜也能自由地跟小伙伴们玩耍,她最是喜欢男孩子皮实活泼了。 叶清梨一路想着心事,不觉已到了吴红梅家门前。 她抬手敲了敲门,片刻后门开了,吴母一见是叶清梨,立马热情地将她迎了进去。 “清梨,快进来坐,天儿都凉了,我刚烧了热水,给你倒一杯。” copyright 2026 第124章 女企业家 叶清梨笑着跟吴母打招呼:“没事吴阿姨,我穿的厚,不冷。” 吴母注意到了叶清梨身上的呢子大衣,脸上露出笑意,像母女般亲密:“新衣服,衬得清梨好看!” 吴红梅和叶清梨关系好,早在心里把她当自己半个闺女了。 吴母边带着叶清梨往进走,边跟她说着:“自打你那回过来跟红梅说了话,红梅这些天也有精神了,捣鼓那些个毛线,每天也不偷偷抹眼泪了。” 她话里还满是对女儿的心疼,但也多了些女儿振作的欣慰。 叶清梨听到吴母的话,心里也替吴红梅感到高兴,轻拉着吴母的手安慰:“吴阿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陈宇那边谢彦帮着招呼着,不会让红梅白白遭罪。” 吴母感激地看着叶清梨,双眸不觉间也带上了泪水,叶清梨见状赶忙安慰。 “清梨,没事,我没事,我就是心疼她,出了这事,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了,以后可怎么嫁人。”吴母哽咽着抹泪。 叶清梨掏出手帕帮着吴母擦泪,看着这佝偻的身子还有沧桑的脸,一时间心也哽。 “吴阿姨,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没您想的那么严重,何况这个事情红梅是受害者,咱没什么抬不起头的。” 叶清梨的声音有力,字字句句都回应在了吴母的心口上。 吴母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事她何尝不知道自家闺女是受害者,可结果伤害的只有她女儿啊! 叶清梨看着吴母,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这事情说一千道一万,吴红梅伤的是身子,他陈宇不过是掏点钱。 但是人总得向前看,叶清梨安抚着跟吴母待了好一会儿,吴母才反应过来。 “清梨,你去看红梅吧,我没事,我就是跟你说说,其实也想通了。” 说罢,吴母抬手擦了擦眼角,勉强挤出来一个笑,轻拍了拍叶清梨的手背:“好孩子,吴阿姨没事,你去吧。” 叶清梨点点头,眼里还是心疼,再三又叮嘱了一句:“吴阿姨,真的没事,我还在呢,我会一直陪着红梅,陪她走过这段日子。” 吴母听着叶清梨的话满是感动,眼里喊着泪花笑着点头,摆手示意她没事。 叶清梨和吴母说完,起身往吴红梅的房间走去。 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了坐在炕上忙碌的吴红梅,她半倚在方正的花布被褥上,脊背有些弯,显然是身子亏了力气。 她垂着眼,手指灵活地捏着那根磨得发亮的铝制钩针,针尾缠着段艳红色的腈纶线,正一下一下地勾着虎头袜的鞋尖。 竹编的针线笸箩就搁在腿边,里头乱糟糟堆着各色毛线团,粉的、绿的、黄的,还有几根缝了半截的发带。 认真的模样看着叶清梨莫名有些心疼,她轻关上门朝她走过去。 叶清梨轻声唤了句:“红梅。” 她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对方。 吴红梅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是叶清梨,脸上瞬间绽开笑容,那是一种带着依赖和信任的笑。 “清梨,你来了。”她语气里满是高兴,赶忙放下手中的钩针,身子微微往前倾,朝着叶清梨的方向靠近。 “嗯,来看看你。”叶清梨笑着在炕沿坐下,目光落在那一堆虎头袜和虎头枕头上。 尤其是那虎头鞋,最是吸引人,宝蓝色的鞋面,鞋头用金黄色的线绣出圆滚滚的虎头,眉心还特别精致的点了一抹朱红,叶清梨拿在手里好一番端详,忍不住惊叹。 “红梅,你手可真巧啊!针脚又密又细的,真是好看!”叶清梨语气里满是赞叹。 吴红梅听着叶清梨夸,笑着整理着炕上的东西:“我也就会这个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出去,现在人可能都不稀罕这了。” 她语气里也是带着一丝担心,现在大家都追求新鲜玩意儿,什么洋人的娃娃,还有衣服的。 叶清梨听后立马回应,语气里带着坚定和鼓舞:“别那么说,咱华国人对这些物件那是割舍不断的,那些洋娃娃什么的,哪能和这个比!年轻人买那些,都是因为没人做这个。” 说罢,叶清梨凑近吴红梅,眼神里满是鼓励:“红梅,你现在真的就把心放宽,这东西我敢给你保证,绝对不愁卖不出去。” 听着叶清梨的话,吴红梅一下也是有了些底气。 叶清梨拿起来一个个看着,发现各个都不一样,每个上边都有着小巧思,可谓是各个都是独一无二。 叶清梨一边仔细端详着这些手工制品,一边对着吴红梅说道:“你看这虎头鞋上的绣花,针脚细密不说,连虎须都一根根分明,这得多大的耐心和巧劲儿才能做出来。还有这虎头枕,小孩子抱着睡觉肯定喜欢,又舒服又寓意好。” 吴红梅听着叶清梨的话,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身旁的针线笸箩。 “我就是想着,现在人都讲究个复古风,咱这老手艺说不定还能赶上一波潮流。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许犹豫,“只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拿不出手。” “怎么会不够好!”叶清梨立刻打断她,语气坚定而有力,“你看看这做工,这配色,哪一样不是精心设计的?再说了,这可是真正的纯手工,每一件都有温度、有故事,那些机器做的东西怎么能比得上?” 吴红梅被叶清梨的话感染了,眼神也逐渐亮了起来。 她开始跟叶清梨说着自己的想法:“其实啊,我最近还琢磨着,能不能试着做一些新的花样,比如把咱们彭城特色的图案加进去,或者弄点适合大人用的小物件,像杯垫啦,帆布包之类的。” “当然可以了,到时候我还能帮着你设计款式,还有样式。” 叶清梨听着这主意一下也是灵光一动,这定位和受众一下就广泛了,到时候还能做个自己的品牌出来。 近些年创业的人那么多,真要是能赶上,那可比给人打工强太多了。 copyright 2026 第125章 赔偿金,一分不少! “对了,清梨,陈宇那边的赔偿金到手了,五千块钱,一分不少。”吴红梅的话拉回了叶清梨的思绪。 叶清梨听到这话,眉眼间凝重了几下但又很快散开:“那就好,只让他掏钱倒是便宜他了。” 她语气还是带着些不忿,这事不论什么时候提起来都是想把陈宇大卸八块。 吴红梅笑了笑,只是沉默,指尖摩挲着手里的虎头鞋,神色有些伤感,声音也带着淡淡的忧伤。 “这些天我做这些的时候,老是想见我肚里那个还没出事的孩子,也不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叶清梨抬眼望向吴红梅,目光落在她那忧伤暗淡的眸子上,红红的,应该没少哭,她没说话,只伸手轻轻盖在她手背上,掌心柔软,把自身的温度传给她。 火炕的暖气很足,但空气中却隐隐有些凉意。 “红梅,我知道你心里心疼那个孩子,但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要向前看。” 吴红梅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点头回应着叶清梨。 两人正说着话,门帘背轻轻挑开,吴母端着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 吴母穿着件儿有些年代感的藏青色斜襟棉袄,袖口磨出点软乎乎的毛边,头发梳得整齐,银簪别在后边,很是利落,整个人温和,那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温和笑意。 托盘上搁着两个白瓷碗,里边的红糖水熬得稠糊糊的,琥珀色的汤汁在屋子里腾腾冒着热气,甜香飘了一屋子。 叶清梨和吴红梅把小方桌收拾出来,吴母把托盘放上,先端起一碗递给叶清梨,声音软和:“清梨,快喝口红糖水暖暖。” 叶清梨伸手接过来,笑着点头:“谢谢吴阿姨。” 吴母边给女儿递过去边笑着说:“谢什么,红梅的事,你忙前忙后了多少天,还有你家那口子也跟着帮了这么多。” 叶清梨眉眼弯弯:“没事,我和红梅是朋友,都是应该的。” 吴母一脸的慈爱和感激:“那也是得好好谢谢你们两口子,没你们帮忙,事情哪能这么顺利。” 吴红梅这事,要不是谢彦有人脉,把那陈世美从英国带回来,吴红梅现在还不知被拖成什么样子了。 吴母对叶清梨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她拉着叶清梨的手,眼里满是真诚和热切。 那双手粗糙却温暖,带着岁月的痕迹,也带着对叶清梨深深的谢意。 吴母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沉甸甸的。 她看着叶清梨喝下一口红糖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吴母转头又看向自己的女儿吴红梅,语气里带着一丝慈爱的责备:“你可不能再熬夜了,身子还没恢复,等恢复好了,再摆弄这些个东西。” 吴红梅听着吴母的话,点点头,她一干活就容易忘记时间。 吴母边收拾边絮叨着跟叶清梨吐槽闺女:“这孩子啊,从小就倔,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说她这身体还没养好呢,就又想着折腾那些个编织活儿。” 吴母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啊,清梨,你别说,她这点倔劲儿还真像她爸年轻时候的样子,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 看着吴母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两人也很是高兴,听着吴母说了好一会儿话。 赶着吴母收拾好东西出去,叶清梨开口道:“吴阿姨,有个事情想请您帮忙。” 吴母闻言,转身看向叶清梨,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清梨,你说,只要阿姨能帮上的,一定帮你!” 吴母语气诚恳真挚,眼神中还透着关切,对叶清梨的话格外的上心。 叶清梨微微一笑,说道:“就是下周二我要和谢彦回乡下一趟,要走一个礼拜,想着让您帮着带几天孩子。” 吴母一听,连忙摆手笑着开口:“我还说什么事情呢,就这事,你就放心吧!尽管去,小煜就交给我了,我正好也想他了,这孩子从小跟我也亲,我乐意带。” 叶清梨听了吴母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那真是太谢谢您了,吴阿姨。” 吴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没事没事,都是小事情。” 叶清梨点头,眼里满是谢意,吴母笑着把门帘子放下:“那你们说话吧,我先去忙了。” 吴母退了出去,心情也好了不少,主要是事情现在算是有个结果了,陈宇给了五千块钱。 她算了算,这五千块钱加上她的这些老本,也能够给吴红梅后半辈子攒着了。 到时候即使嫁不出去,也不发愁,大不了就跟自己过一辈子。 吴母一出去,屋子里就剩下叶清梨和吴红梅,吴红梅好奇叶清梨要回乡下,开口问。 “你回乡下干什么去?你那婆婆也不待见你,干嘛管她?”吴红梅对叶清梨那个婆婆可没什么好话,她可是亲眼见到产房门口这老太婆的嘴脸。 现在想起来,那都是一个抓肝挠腮,恨不得给她一拳的程度。 叶清梨无奈摇摇头,笑着说:“不是看她,是看谢家大嫂。” 一提起谢家大嫂,吴红梅也坐直了几分,当时谢家大嫂还是很仁义的,是个朴实的好人。 “她怎么了?”吴红梅询问。 叶清梨神情也有些沉重:“难产,肚里孩子闹腾着,在医院反反复复好几天生不出来,他们县里医院说是正常现象,让他们等着,但是谢大哥担心,两人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就想着不能出事,给谢彦打电话,让回去帮着看看。” 吴红梅也是刚没了孩子,对这个担心也是很感同身受。 “那确实是,小县城肯定不如彭城,谢彦又是院长,回去看看挺好的,都安心。” 叶清梨点头:“是啊,谢彦说应该是谢大嫂年纪大,加上临生产紧张,导致于情绪波动大,生产有些什么宫缩乏力,引发了滞产。” 专业术语她也不懂,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copyright 2026 第126章 我要小妹妹! 从吴家出来之后,叶清梨顺着胡同口往出走,天短了,五点半就已经开始发暗,风卷着干黄落叶,在墙根处打着旋儿。 叶清梨裹了裹身上的呢子大衣,快步朝着家属院走。 那边叶煜还在小广场和小伙伴玩得乐乎,谢彦看着天有些黑了,下楼去找母子俩。 槐树影子吧家属院的小广场点缀的很好,一下楼就听见那边小广场脆生生的孩童欢笑,谢彦顺着声音走过去。 那片磨得发亮的小水泥地,几个半大的孩子正追着只掉了毛的毽子,叶煜站在原地,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在夕阳下奔跑。 这一幕,像是尖刀一般瞬间刺疼了谢彦的心。 谢彦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叶煜身上,心里顿时酸涩又愧疚。 他想起自己像叶煜这么大地时候,也是这样在院子里疯跑,可如今,自己的儿子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别人玩闹。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涩,快步走上前去。 “小煜。”谢彦蹲下身子,与叶煜平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平日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煜听到谢彦的声音,转过头来,脸上还挂着玩耍时候的笑意。 “爸爸,他们踢毽子好厉害!” 他奶声奶气地说着,眼里满是羡慕,“我也想玩,可是我……” 话说到一半,他低下了头,小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失落的小模样让谢彦的心猛地一揪,喉咙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哽得慌。 他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叶煜的小脑袋,语气坚定而温柔:“小煜,你也可以玩,只是现在还不行,等年底爸爸带你去港城做了手术,你就可以和小朋友们一起跑着踢毽子了。” 叶煜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几分疑惑还有小期待:“真的吗?港城的医生真的能让我和其他小朋友们一样吗?” 谢彦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安慰的笑容:“当然可以,只要我们好好配合医生,总有一天你会比其他小朋友跑得还快。” 叶煜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落寞似乎也消散了些。 他用力地点点头,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说道:“那我要快点去港城,快点做手术!” 谢彦听着儿子的话,心里既欣慰又心疼,拉紧了他的小手安抚。 他站起身,牵着叶煜的手离开,叶煜充斥在自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的喜悦里难以自拔,一点也没注意到谢彦眼底的落寞和难受。 谢彦想到这五年,要是自己在母子俩身边,他们一定可以少吃很多苦。 怨不得叶煜对方沐阳的感情比自己深,也怨不得叶清梨和他一直有隔阂。 谢彦牵着叶煜往家属院门口走,刚到门口就看到叶清梨的身影。 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长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看见父子俩过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妈妈!”叶煜松开谢彦的手,小跑着扑进叶清梨怀里。 叶清梨弯下腰,一把将儿子搂住,随后抬头看向谢彦,带着询问:“你们怎么出来了?要出去吗?” 谢彦笑着看着叶清梨,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柔软:“没有,想着来门口接接你。” 叶清梨听了,心里一暖,站起身,牵起儿子的小手往回走,询问着:“晚上想吃什么?” 叶煜歪着头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我想吃妈妈做的红烧肉。” 叶清梨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笑着摇头:“你今天已经吃了很多肉肉了,晚上要清淡些,要不然会上火。” 小孩子的肠胃比较弱,吃的多了积食不说,还容易上火。 叶煜撅着小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他拉着叶清梨的手晃了晃,试图争取一下:“可是妈妈,我就想吃一点点嘛。” 叶清梨看着儿子撒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小煜,听话,晚上吃清淡的对身体好。要是你乖乖听话,妈妈明天早上带你去吃你喜欢的小笼包,怎么样?” 听到小笼包的承诺,叶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立刻松开了叶清梨的手,兴奋地跳了跳:“真的吗?妈妈说话算话!” 看到儿子开心的样子,叶清梨忍不住笑了,她轻轻拍了拍叶煜的头,说:“不过现在还是要先听妈妈的话,晚上吃清淡的哦。” 叶煜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谢彦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透着宠溺,跟在母子俩身后回家。 回去后,谢彦主动提议去准备晚饭:“清梨,你去休息吧,我去熬点皮蛋瘦肉粥,再弄几个好消化的饼子。” 叶清梨没拒绝,点了点头:“那辛苦你了,我正好也累了,去躺会儿。” 说完,她牵着叶煜的手往客厅走,轻声对儿子说:“小煜,陪妈妈坐一会儿好不好?” 叶煜乖巧地点头,跟着叶清梨坐在沙发上,小手拉着她的衣角,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厨房的方向,显然还在惦记着晚饭。 谢彦站在厨房里忙碌,锅里的粥渐渐冒出热气,散发出淡淡的米香。 他低头切着葱花,动作细致而专注,心里却忍不住想着刚才在小广场的那一幕。 叶煜眼中的羡慕和渴望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忽视。 “不能再拖下去了。”谢彦默默对自己说,“港城的手术一定要尽快安排。” 晚饭准备得很快,皮蛋瘦肉粥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配上几个薄薄的小饼,简单却温暖。叶清梨从沙发上起身,带着叶煜一起洗手准备吃饭。 餐桌上,叶煜捧着小碗,吃得格外认真,还不忘抬头对谢彦说:“爸爸,这个粥好好喝!谢谢爸爸!” 谢彦听到这话,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喜欢就多吃点,以后爸爸经常给你做。” 叶清梨看着父子俩互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晚饭依旧和平常一样,温馨舒适惬意。 饭后,一家人在客厅里各自忙碌,谢彦一有空就会想着再多做几个编制板,叶清梨看着开口:“编织板差不多够了。” 谢彦手上动作不停:“没事,我算了算,幼儿园三百多个孩子,轮着俩孩子一个也得一百五十个,我才做了一百个,还差些。” 叶清梨听着谢彦这话,有些感动,他总是算着这么周到。 “妈妈,你要给我生小妹妹了是吗?”叶煜激动地开口,一下让说话的两人懵了。 “什么?” copyright 2026 第127章 回去算账 叶清梨有些没听清,谢彦听清楚了,揉着小家伙的脑袋,笑着询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叶煜眨巴着小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谢彦:“我看到妈妈给小妹妹买的东西了,我小时候也有,虎头鞋子还有虎头帽,可好看了。” 叶清梨被他逗笑了,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反问道:“谁告诉你妈妈要生小妹妹了?” 叶煜摸了摸鼻子,依旧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可你今天带回来好多小孩子的东西啊?” “那是妈妈给大伯母带的。” 叶清梨耐心地解释,一只手轻搭在叶煜的后背上:“妈妈和谢爸爸下周二要去乡下看大伯母,小煜乖乖去吴奶奶家住几天,等妈妈回来就去接你,然后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叶煜认真地听着,小脑袋摇摇晃晃的,对叶清梨这个事不太感兴趣。 叶清梨也看出了叶煜的走神,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又惦记着什么好玩的东西了?” 叶煜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小手抓了抓衣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他扭头看了看谢彦,又转回来对着叶清梨,声音软软地说:“妈妈,我就是觉得……要是有个小妹妹陪着我,应该挺好的。” 叶清梨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对上儿子那认真的小脸,轻笑了一声。 叶清梨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温柔:“赶紧去洗漱睡觉,明天不是要去动物园吗?不去吗?” 叶煜一听动物园,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脸上的纠结一扫而空。 他猛地从沙发上跳下来,拉着叶清梨的手就开始撒娇:“去去去!妈妈,我们快去洗漱!” 说完,他还转头看向谢彦,奶声奶气地补充道,“谢爸爸明天也一起去,对吧?” 谢彦看着儿子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点点头:“去,陪小煜去。” 得到肯定回答的叶煜,兴奋地举着小胳膊庆祝,蹦蹦跶跶地去洗漱。 叶清梨看着小家伙的背影笑着,眼里流露出心疼,她知道儿子很喜欢热闹,加上从小的生活环境,自己为了保证他的健康总是让他在家。 叶清梨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谢彦:“大嫂那边来电话了吗?” 谢彦回过神,说道:“情况好些了,这几天在医院养着。” 叶清梨点头:“明天回来我顺便买点吃的,带回去也算走个亲戚。” 为人处世方面,叶清梨从小就被教得好,现在她和谢彦没离婚,而且现在谢彦作为一个丈夫还有父亲来说,是相当负责和周到,她理应对谢彦尽到妻子的义务。 虽然叶清梨不喜婆婆雷翠萍,但是该有的体面她会送过去,加上有谢彦在,他也不会让自己为难。 “清梨,谢谢你。”谢彦声音温润中带着感激。 叶清梨这样不计前嫌,他真的感激,但是又不想叶清梨勉强,还是开口劝道。 “这次要不就我回去吧,我怕我妈又说些什么,乡下人七大姑八大姨,我担心你不习惯。” 谢彦声音满是担心,他是真不想再让叶清梨受委屈了,就是他亲妈也不行。 叶清梨继续收拾着:“我回去是看大嫂的,而且当年的事你不在,你不知道,我是真的感谢大嫂,这次不帮,人情估计这辈子都难有机会还上。” 她的声音坚定中透着一丝不容拒绝,在叶清梨的处事中,向来是投桃报李。 叶清梨的话让谢彦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叶清梨的侧脸,有些心疼。 “那好吧,”谢彦最终妥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这次咱们一起回去,我妈那边我会提前说好,不让她乱说话,到时候你就住在县里的招待所,别回乡下。” 叶清梨点点头,没再看谢彦,继续忙着收拾东西。 她不怕雷翠萍,是恨。 雷翠萍做的那些事,她可忘不了,要不是雷翠萍咬死自己偷人,还霸占谢彦留给他们母子的房子,他们五年也不会那么辛苦。 五年,一个孩子成长最重要的五年,被那么一个老婆子毁了,加上谢杰,叶清梨忘不了那天晚上,那个下雨天,他逼迫自己做的事,那次……九死一生。 想到这儿,叶清梨眼底慢慢猩红,双拳不由得攥紧,整个人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这次回去,看谢家大嫂是还恩,找谢杰算账是报怨,跟雷翠萍是清算! 谢彦没有注意到叶清梨情绪的转变,他正赶着工做编织板,想着尽量在回去之前再多做一些。 翌日一早,叶清梨起床就看见客厅八仙桌上趴着的谢彦,还有他四周的木屑和堆得整齐的编织板,显然是一夜没睡。 看着这一幕,叶清梨心底有些复杂,谢彦真的在弥补,也时时刻刻把自己和儿子的事放在第一位,但是那五年的事,她必须要个公道,哪怕那些人是谢彦的亲人。 伤害就是伤害,老天不给的公道,她自己要去要! 想起昨天在吴家,自己把去乡下还要算账的这事告诉吴红梅,吴红梅一顿分析后开口。 “清梨,这样会伤害你们的感情的。”她语气满是对好友的担心。 叶清梨不语,沉默着坐在那边,她有自己的想法。 “清梨,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过得好,谢彦也顾家,你要是把那些旧账翻出来,万一谢彦不买账,站他亲妈那边,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吴红梅的话再次回荡在叶清梨的耳边,看着桌上趴着的谢彦,她情绪有些复杂。 她自知自己对谢彦是喜欢的,是有爱的,可是真要是让她放下那些伤害,她也是难做到。 这事叶清梨也纠结过,可是那帐它在心里平不了,不算个明白,她放不下。 正当她想着出神的时候,谢彦醒了,看着站在那儿的叶清梨,揉着眼睛起身道:“清梨,醒了啊?” 叶清梨点点头,语气淡淡地来了一个字:“早。” 谢彦笑着看着她回应,声音有些晨起的沙哑:“早,我去做饭。” “我去吧,忙了一晚上,你去睡会儿。”她声音平淡没什么过多情绪。 说罢,叶清梨直接走向厨房,谢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了笑意,早起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真的很幸福。 copyright 2026 第128章 烫伤了 叶清梨径直进了厨房,利落地系上围裙,打起煤油炉子,拎起铝壶往锅里添了两碗水,抓了两把淘洗干净的小米倒进去,灶火大起来之后调小一些,让粥在锅里慢慢咕嘟着。 厨房里冒着热气,外面太阳也渐渐升起来,美好的一天又开启了。 叶清梨在厨房,边忙活边想着回乡下和那些人算账的事情。 乡下那些人,那些事,多年来始终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尤其是雷翠萍,那个曾经用恶毒言语和行为伤害过她的人,叶清梨无法轻易释怀。 粥的香气渐渐在厨房弥漫开来,叶清梨若有所思地低头搅动着锅里的小米粥,思绪飘了很远。 当年产后自己月子期间,雷翠萍不仅诬陷她偷人,还霸占了谢彦留给他们的房子,最后更是切断了自己跟谢彦的联系,硬生生让他们这五年过得如过街老鼠一样,如履薄冰。 叶清梨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愤恨情绪,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看着锅里熬着浓稠的小米粥,叶清梨转身从咸菜缸里捞了两筷子腌好的荠菜丝,放在瓷盆里用清水泡着去咸,切了些小葱花撒上去,淋上香油,搅动着把咸香勾出来。 篦子上拿了三个鸡蛋煮上,想到叶煜闹着要吃烤馒头,又摸出两个馒头,拿筷子穿起来去火上铐,直至两面金黄,边缘微微卷起,一股子焦脆的面香出来,她才满意地放到盘子里。 谢彦收拾完客厅的木屑就去房间喊叶煜起床,小床上的小身子,不再是蜷缩着的了,而是大字型舒服地摊着,睡衣又卷到了肚皮上,看来睡得不老实。 他放轻步伐过去,叶煜的睫毛很长,皮肤跟叶清梨一样白,白得不像个男孩子,更像个精致的小女孩。 谢彦忍不住伸手轻轻拨了拨叶煜的睫毛,小家伙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看着叶煜这小模样,谢彦心都化了,实在不敢想这小家伙刚生下的时候该有多可爱,越想越是觉得遗憾,错过了儿子最可爱的五年。 “好了,小懒虫,起床了,还去不去动物园了?”谢彦轻轻拍了拍叶煜的小脸蛋,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叶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手揉了揉眼睛,看到谢彦的脸后清醒了几分。 小手拽着叶煜的胳膊,脸上还带着朦胧的睡意,声音软软地问:“谢爸爸,现在就走吗?” 那小模样可爱极了,让谢彦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叶煜灵活地往谢彦的怀里蹭了蹭,看着儿子这副迷糊又期待的模样,声音也不由得放轻了些:“不走,妈妈做好早饭了,等你呢。” 叶煜一听有早饭,小肚子正好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困意瞬间被饿意取代,从床上爬起来套衣服,谢彦帮着他穿好衣服。 出来后,叶煜迫不及待朝着厨房跑去,小手紧紧抓着门框,回头冲谢彦喊道:“谢爸爸,你快来呀,看看妈妈做了什么好吃的!” 说完便跐溜一下钻进了厨房。 谢彦看着儿子欢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厨房里,叶煜正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灶台上的锅,鼻尖萦绕着小米粥的的香气,小家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叶清梨边盛小米粥边招呼着叶煜往后退一点:“退后些,别溅着。” 叶煜听话地退到厨房门口,小手依旧抓着门框,眼睛一眨不眨地叶清梨,满眼的依赖。 谢彦走进厨房时,叶清梨已经将热腾腾的小米粥和腌菜端了起来,他伸手自然接过往出端。 几人落座,叶煜看着桌上的烤馒头片,眼睛都亮了,激动地直接伸手就去抓,不出意外被烫到了。 “啊”的一声,让叶清梨和谢彦心里都是一个咯噔,齐刷刷抬眼看过去,小家伙次牙咧嘴捂着手。 小孩子皮肤嫩,被烫到的小手瞬间红了一片,叶煜咬着牙忍住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抽噎了一下。 叶清梨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碗筷,快步走到叶煜身边,轻轻拉过他的小手查看。 谢彦也皱起眉头,蹲下身子关切地问道:“疼得厉害吗?” 叶清梨轻声责备道:“叫你别急,偏不听,现在知道疼了吧?” 话虽如此,她的语气里却满是心疼。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叶煜的手背上。 叶煜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乖乖地站在那里,只是眼眶微微泛红,显得可怜巴巴的。 “下次记住了,东西刚出锅的时候不能直接用手去抓。” 谢彦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要是再这样,以后连厨房都不许进。” 叶煜连忙点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太饿了嘛……” 叶清梨瞬间也是严肃了起来,眼神扫过去,叶煜瞬间闭上了嘴。 处理完一切,叶清梨收走了叶煜面前地那盘馒头片:“先喝粥,等放凉些了再吃。” 叶煜瘪着小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坐到餐桌前,捧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温热的粥滑入口中,他紧皱的小眉头渐渐松开,似乎忘记了刚才的疼痛。 谢彦看着叶清梨和叶煜互动的这一幕,心情有些重,小男孩本就是调皮的,更别想是个幼儿的时候。 一想到这五年,叶清梨一个人带着孩子还得打零工维持生计,谢彦的懊悔就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他无法想象,那些日子里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艰辛和无助。 谢彦一时间眸色也冷沉了下来,一顿饭大家吃的不如之前气氛轻松,饭后,谢彦主动去洗碗,叶清梨没说什么,领着叶煜回房间。 “小煜,看两个小时课外书我们再出发。” 叶清梨边给叶煜找书边开口,对于叶煜的学习和课外兴趣的培养,她是很重视的。 叶煜很懂事地点头,趁着叶清梨找书的间隙,轻轻吹着自己被烫伤的小手。 叶清梨回头看着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心疼:“还疼吗?” 叶煜看着叶清梨担心,虽然疼但还是笑着摇头:“不疼了,妈妈。” “下次能不能记住?” 叶煜点头,叶清梨把书放在桌上,轻揉了他的小脸后出去:“妈妈先去忙了,到了十点过来喊你。” copyright 2026 第129章 你是我亲爸爸吗? 叶煜点头,注意力从烫肿的小手上转移到叶清梨给他的课外读物上。 《365夜故事》,叶煜很喜欢,小时候叶清梨会给他读,现在一转眼,小家伙已经可以自己对照着字典看了。 叶煜黑葡萄一般地眼睛,一眨也不眨,小家伙坐得规规矩矩,手肘撑在桌沿,小手按着书页,那股子专注劲儿,真和谢彦一样。 叶清梨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感叹:还真是亲父子。 “好好看书,记得把水喝了。”叶清梨把桌上的搪瓷杯推了推,叮嘱道。 小家伙看的认真,点了点头,叶清梨不知道他请进去没有,最后也没打扰,轻声推门出去。 一出来,叶清梨就闻见一股焦味儿,赶忙朝着厨房走去,担心是自己忘了关火。 小跑着过来的时候,正对上谢彦的目光,他温柔询问:“怎么了?” 叶清梨看着谢彦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根竹片,一下下慢悠悠地搅动着铁勺里面的液体,有股子鸡蛋的味道,但是看着颜色又不太像。 “没什么,就是闻到一股味道,以为是我忘记关火了。”叶清梨解释道。 谢彦继续搅动着,注意力收回来,开口:“我给小煜做些止疼的鸡蛋油,看他小手烫的也挺厉害的。” 他声音温柔,动作更是轻柔,站在那儿,斯文中透着父亲的关心。 叶清梨点头:“那你做吧,我先出去了。” 她没再打扰谢彦,转身出去了,谢彦继续着手里的活儿。 火苗烧着勺子底,里边的蛋黄逐渐熬成了焦褐色,滋滋冒着油珠,谢彦拿出一个小碗,把纱布放上去,将熬好的蛋黄油细细滤进去。 叶清梨隔着厨房的窗户看着里边忙碌的谢彦,高大的人影立在里面,衬衫勾勒出他流畅的脊背线条,身形真的很好。 时不时偏头出来的侧脸,轮廓俊朗,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干净,动作轻柔温柔。 整个对孩子的疼惜都藏在动作和细节里,那种细腻的情感流露,让人看了心里暖暖的。 从他专注的眼神中,叶清梨能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那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叶清梨回到房间写教案,留给父子俩增进感情的空间。 谢彦熬好鸡蛋油,端着出来的时候,看见客厅空无一人,心里顿时有些小失落,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他轻手轻脚地来了叶煜和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那个认真的小身影。 叶煜手里的《365夜故事》已经有些泛黄,本就是二手书,现在看着更旧了。 小家伙眼神认真,神情专注。 谢彦看着这专注模样,一下也是想起了叶清梨,每次她画画时候也是这样。 “小煜。”谢彦轻轻喊了一声。 叶煜听到谢彦喊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疑惑:“谢爸爸?” 他看得实在是太投入了,连谢彦什么时候来了自己身边都不知道。 谢彦笑着拉过椅子坐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看着的那一页上,上面满满是笔记,他一眼认出那是叶清梨的笔记。 看得出来,叶清梨在教育孩子上的用心。 谢彦心中一阵暖乎,这些笔记不仅仅是标注,更是叶清梨对儿子深深的爱。 “看到哪里了?”谢彦轻声询问,满是慈爱。 叶煜立刻来了精神,小手戳着上面的插画,脊背挺直,认真地给谢彦讲着。 谢彦听得认真,边听边拉过叶煜的小手帮着他上药,一手轻拉着叶煜的小手,一手捏着蘸了鸡蛋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擦,一个劲儿和叶煜说着话,转移他注意力。 试图缓解小家伙的痛感,却不料叶煜根本没当回儿事。 叶煜看着谢彦开口:“谢爸爸,我不疼,你上就好了,而且凉凉的好舒服的。” 小家伙嘴角扯着笑,满脸的懂事,明明疼得眼泪都在打转,还是很乖地开口安慰大人。 一下让谢彦的心更暖了,手上动作依旧轻柔。 弄完后,谢彦拉着叶煜的小手吹气,看着谢彦这样,叶煜一下有些不知道怎么了,呆呆地看着谢彦。 从小都是叶清梨帮着处理,这次谢彦处理他感觉不一样。 虽然和叶清梨一样细腻温柔,但是这种感情他说不出来,叶煜开口:“谢爸爸,你是我亲生爸爸吗?” 谢彦给叶煜吹手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叶煜,眼神里带着几分震惊,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看着孩子认真的小眼睛,谢彦心瞬间空了一瞬,他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会问这个问题。 叶煜见谢彦不回答,也没有追问,抽回手继续趴会桌上对着课外书。 “老师说每个小朋友只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我不是,我有一个妈妈,三个爸爸,方爸爸,谢爸爸,还有何敏干爸爸。” 叶煜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砸在了谢彦的心口,他不知道该怎么给孩子解释。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小煜,我是你的亲生爸爸,但是谢爸爸我做的不好,错过了你的成长,让你和妈妈受苦了。” 谢彦没有因为叶煜是个孩子就隐瞒,而是实事求是地开口。 叶煜低头看着课外书,还有上好药的小手。 “谢爸爸,我要看书了,你出去吧。” 叶煜开口很是平静,一下让谢彦有些无措了,面对叶煜他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小年级很早熟。 出来后,谢彦瞬间有些失了神。 本以为孩子还小可以弥补,但现在看来孩子也是有些记事情了。 谢彦嘴角苦笑一声,感叹着都是自己的错。 很快十点,叶清梨穿戴好去敲叶煜的门:“小煜,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少年宫动物园那边人多,我们要早点去等公交车。” 叶煜立马回应:“好!” 说罢,利索地收拾好课外书,顺便把还剩的一点水喝干净,拿着杯子出来。 叶清梨看着儿子穿得利整的衣服,还有背着的小书包,一脸欣慰,忍不住揉着脑袋夸赞:“今天怎么这么快呀?” copyright 2026 第130章 动物园 叶煜小脸满是得意,小手抓着书包带,一脸傲娇道:“因为小煜是个有时间观念的好孩子啊。” 叶清梨看着叶煜这模样,没忍住捏了一把他肉乎乎的小脸:“自己夸自己,羞羞脸哦。” 叶煜咧嘴一笑,小手挡在脸前,装作害羞的样子:“哎呀,妈妈你别捏啦,再捏我就要变成小花猫了。” 叶清梨被他逗乐了,伸手又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小调皮蛋,走吧,谢爸爸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 三人下楼时,谢彦正站在车旁,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看到他们下来,笑着迎了上去:“都准备好了?” 叶煜蹦蹦跳跳地跑到谢彦身边,仰头看着他:“谢爸爸,你带了什么呀?好香啊!” 谢彦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宠溺道:“是妈妈早上做的小米粥,还有烫伤我们小煜的的烤馒头片。” 一听到烤馒头片,叶煜小脸瞬间耷拉了些,那股子麻麻的痛感好像又有了,低头去看,手背已经消肿了,鼻尖传来隐隐的鸡蛋焦香味,很是安心。 叶清梨注意到他已经消肿的小手,眼眸微微一动,谢彦不愧是医生,确实是很实用。 谢彦拉起叶煜的小手,看着消肿的手背点头,声音温柔:“晚上再上一次药,明天上学就不疼了。” 叶煜点头,眼里满是对谢彦的崇拜:“谢爸爸,你真的好厉害呀,一下我的手就好了呢。” 谢彦听着叶煜的夸赞,心里既温暖又有些酸涩。 他轻轻揉了揉叶煜的小脑袋,语气柔和地说道:“这是小煜自己很勇敢,换别的小朋友可能早就哭鼻子了。” 叶煜听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骄傲地扬起头:“那当然,我可是男子汉!” 叶清梨看着父子俩互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走上前,拉过叶煜的另一只手,轻声说道:“好了,别光顾着说话,我们该出发了,不然公交车要错过了。” 十一月的风带着点清冽的凉,刮着路边的叶子簌簌地往下掉,金黄金黄的落叶铺满了整条街,一走上去软乎乎的。 谢彦和叶清梨一边一个,牵着叶煜的小手往公交站走,公交站牌是根刷了白漆的粗铁杆子,上头钉了一块儿褪了色的木牌,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动物园专线”几个字,边上还贴着张皱巴巴的寻人启事,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边,跟着凉风动着。 一家三口站在站牌下,叶煜兴奋地蹦跶着,时不时仰头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谢彦低头耐心解答,声音温和而坚定。 叶清梨站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手轻轻搭在儿子的肩膀上,像是怕他跑远了。 远处传来公交车的鸣笛声,伴随着引擎的轰鸣渐渐靠近。 站牌下的三个人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投射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温馨。 风吹过,叶清梨的发丝微微飘起,她伸手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优雅。 车停稳后,叶煜第一个跳上台阶,回头冲父母招手:“快点快点,不然没座位啦!” 谢彦和叶清梨笑着跟上去,刚上车,车厢里的热气混着人味儿扑面而来,叶清梨一把拉住叶煜,神情严肃:“不许乱跑了。” 叶煜撇了撇小嘴:“知道了妈妈,快坐!” 叶清梨拉着叶煜坐到靠窗的位置,谢彦紧挨着他们坐下。 车厢里人不少,但三人在一起却显得格外温馨。 叶煜趴在车窗边,小脸贴着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妈妈快看,那边有只小狗!”“ 叶清梨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谢彦笑着看了一眼后,去招呼那边的售货员:“同志,买票。” 售票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梳着齐耳的短发,蓝布工装的领口还别着一枚小小的伟人徽章,正低头拿铅笔在票本上划拉着。 听见招呼声,抬眼看过去,就见男人一件灯笼绒布外套,身形挺拔,眉眼周正,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微微翘着,笑起来的时候,跟秋天的暖风一样暖。 她笑着朝着谢彦走过去,谢彦也在她走的间隙掏钱,一过来就递过去:“同志,三张去动物园的票。” 谢彦声音清朗,递过去钱的动作利落。 一听三张票,售货员小姑娘有些楞了,顺着他旁边看去,原来已经有家室了。 一时间有些失落,但很快调整好状态,目光回到谢彦身上时,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可靠感。 她低头翻找车票,动作也变得格外利索。 “三张去动物园的票,一共是六毛钱。” 小姑娘将票递过去,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刚下公交车,不远处就看到了远处的动物园大门,那是两扇深绿色的铁栅栏门,上头端正地焊着“动物园”三个红漆大字,字的边角都被晒得褪了色。 门楣上挂着几串枯黄的玉米棒子,是园里用来喂动物的,门口还立着一块儿大木牌。 用白粉笔写着票价:大人五毛,小孩两毛,字迹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叶清梨牵着叶煜跟在谢彦后边,一起朝着售票处走去。 售票处是个红砖砌的小亭子,窗口摆着个掉漆的铁皮盒子,里面装着一沓沓熊猫图案的门票。 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整理门票,看到三人过来,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买票啊?” 谢彦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三张票,谢谢。” 售票员接过钱,动作麻利地数好门票递出来:“给,祝你们玩得开心。” 叶煜迫不及待地接过票,小手紧紧攥着,像是怕丢了似的。他仰头看着谢彦,眼睛亮晶晶的:“谢爸爸,我们快进去吧!” 谢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头看向叶清梨:“走吧,别让小家伙等急了。” 进了大门,迎面便是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远处传来阵阵动物的叫声,夹杂着游客的欢笑声,热闹却不显嘈杂。 叶煜兴奋地拉着两人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前跑:“妈妈,那边有大象!” 叶清梨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连忙稳住身子,无奈地笑道:“慢点,别摔着。” 谢彦则在一旁护着,目光温柔地看着这一幕。 copyright 2026 第131章 全家福 围栏里面的大象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深灰色的褶子里还带着泥土,耷拉着蒲扇似的大耳朵,慢悠悠地晃着长长的鼻子。 叶煜拉着叶清梨趴在围栏边上朝着里边看,铁丝围栏圈着的象舍前,铺着厚厚的干稻草,三只大象在秋阳的照耀下,正慢悠悠地挪动着步子。 公象身形最是魁梧,深灰色的皮肤皱巴巴地向下耷拉着,像披着一件粗糙的旧毯子,长长的象牙泛着微黄的光泽,正用它粗壮的鼻子卷起草料往嘴里送,偶尔还发出沉闷的哼唧声。 叶煜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眼里满是好奇。 母象不比公象那么自在,正带着小象在不远处玩耍,小象活泼好动,用鼻子甩着干稻草,时不时还蹦跶几下,逗得叶煜看着咯咯直笑。 他转头看向叶清梨,小脸上满是兴奋,指着那边道:“妈妈,你看小象多可爱呀!” 叶清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搂紧了怀里的儿子:“是啊,小象和你一样调皮。” 谢彦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跟着也笑了,注意力全在母子俩身上。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军绿色帆布包往臂弯里一夹,蹲下身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个沉甸甸的海鸥牌相机。 黑金属的机身,顶底盖子是塑料,拿在手里很是有分量,银黑的配色,机身有黑色皮饰压纹,磨久了有些发亮。 这是谢彦特意找何敏借的,想着出来能拍点照片。 谢彦将相机对着认真看大象的母子俩,看着两人的背影,顺势又调整了一下相机的角度,手指按在快门上,“咔嚓”一声,定格了瞬间。 叶清梨和叶煜看得认真,谢彦举着相机在他们后边找了好几个角度,好一会儿叶清梨回头找谢彦的身影,转头瞬间正被谢彦按下的快门记录了下来。 十一月的分掀起她的长发,枣红色的围巾绕着脖颈缠了两圈,一端被掖在衣襟里,另一端被风吹得飘起来,衬得她的脸颊愈发白皙精致。 谢彦看着照片,嘴角满是笑意,视线一直停在取景器里,实在是太好看了,这个瞬间真的好。 谢彦忍不住又按下快门,连拍了几张。 没等叶清梨开口,叶煜转头也是发现了谢彦手里的相机,满是惊喜,对着镜头摇头摆姿势,谢彦笑着看着,声音温柔:“保持住。” 说罢,又继续举着相机拍了几张。 “拍完了吗?我要看!”叶煜小跑着朝着谢彦走过去。 叶煜看着谢彦手里的相机很是好奇,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 谢彦笑着蹲下身子,与叶煜平视,将相机放到两人身前,温柔地给叶煜介绍着。 “这是相机,用来拍照的,”谢彦耐心地解释道,“可以把人、动物或者风景都记录下来,就像画画一样,只不过更快。” 叶煜点头,声音有些傲气:“我当然知道了,以前方爸爸还给我拍过呢,我认识!” 小家伙对相机不陌生,只是没见过谢彦手里的这种,开口就是:“谢爸爸,你这个看着像好多年前的。” 谢彦有些意外,没想到叶煜能认出相机的同时,还知道相机的年份。 他有些好奇:“小煜看来是行家啊,那你猜猜谢爸爸手里这个相机是什么牌子的?” 叶煜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相机,小手指着机身上的标志,奶声奶气地说:“这个是海鸥牌的,跟妈妈的手表一样。” 谢彦看着叶煜,笑着更温柔了,感叹这孩子还真的是聪明。 “谢爸爸,你站过去,我给你也拍几张。”叶煜开口道,一副小大人的口吻。 谢彦有些意外,但没有驳了孩子的面子,把相机递给了他,然后朝着叶清梨走去。 叶清梨有些担心,毕竟是相机,真要是摔坏了弄掉个什么零件,可是不好修,正准备上前的时候,谢彦拉住了她,笑着对她摇了摇头:“没事,我相信小煜。” 说罢,自然地站在叶清梨旁边,温润的气场一下安抚了叶清梨的不安。 与此同时,那边的叶煜,小手稳稳地托着相机,学着谢彦刚才的样子,眯起一只眼睛看向取景器。他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神情格外认真,很有摄影师的那种感觉。 “小煜,可以了吗?”谢彦耐心地询问。 叶煜对着取景器里一顿看,很是认真地点头:“好了,我要拍了。” 叶煜小手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画面被定格。 他兴奋地放下相机,跑到谢彦和叶清梨面前,仰着头说:“拍好了,谢爸爸,你来看看。” 谢彦笑着走过去,接过相机看着刚刚叶煜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他和叶清梨站在一起,背景是围栏里的大象,画面温馨而和谐。他忍不住夸赞:“小煜真厉害,第一次拿相机就能拍得这么好。” 叶清梨也凑过来看了看照片,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看来我们家小煜以后可以当个小摄影师了呢。” 叶煜听到夸奖,小脸满是得意:“那当然,我可是很聪明的。” 说完又拉起了叶清梨的手,迫不及待道:“妈妈!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我还想看猴子呢。” 三人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不久便来到了猴山。 猴山是个下沉式的圆形大坑,四周用铁丝网围着,里边假山上爬满了猴子,有的在互相梳理毛发,有的在追逐打闹,还有的蹲在角落里啃着游客投喂的食物。 叶煜趴在铁丝网上看得入迷,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一只小猴子从假山上跳下来,跑到靠近他们的位置,冲着他们龇牙咧嘴地叫唤,像是在讨要食物。 叶煜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家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好奇地凑上前去。 他转头看向谢彦,小声问道:“谢爸爸,我们可以给它吃东西吗?” 谢彦摇摇头,耐心解释道:“不可以哦,小猴子虽然可爱,但它们有自己的食物,乱喂的话可能会让它们生病。” 第132章 第一选择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却依然舍不得离开那只小猴子,他看着小猴子灵活地爬上假山,又跳到另一只猴子背上,动作敏捷得像一阵风。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儿子专注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喜欢的话,我们就多看一会儿,不过不能靠得太近,小心会摔下去。” 叶煜乖乖点头,小手紧紧抓着铁丝网,嘴里嘟囔着:“我知道啦,妈妈你放心吧。” 逛了一上午的动物园,临近中午,叶煜揉着小肚子追问:“我好饿啊,妈妈,我们吃什么?” 此时,太阳悬挂在头顶,晒得柏油路上的落叶都软和了不少,叶清梨拉着叶煜汗津津的小手往出走,谢彦跟在两人身后,把相机装好,今天拍的照片很是满意。 出了动物园的大门,就看见了不远处已经支起来的几个小吃摊,隔着老远就看着热气升腾,很是有烟火气。 现在政策松开了,个体户小吃车很是常见,尤其是在周六日的动物园和少年宫这里,很是聚集。 摊子支着褪色的蓝布棚,棚下还摆着四张掉漆的长条木桌,老板娘系着油乎乎的围裙,手里的大铁勺敲得锅边叮啷当啷的,很是热闹。 另一边一妇女也不甘示弱,掐着嗓子喊着:“热干面,馄饨,炸油饼了!不用粮票,不用粮票!” 叶煜看着那摊子,肚子叫的厉害,晃荡着叶清梨的胳膊:“妈妈,我想吃热干面!” 叶清梨朝着摊子边看了眼,上面糊着油渍,还有没干的芝麻酱,一时间有些犹豫,这边看着有些不大干净,想说但是老板又正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谢彦看出了叶清梨的顾虑,一把抱起说话叶煜,声音温柔:“小煜,谢爸爸也会做热干面,小煜要尝尝吗?” 叶煜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要要要!谢爸爸做的热干面肯定超级好吃!” 这几天一直吃谢彦做的饭,对他的厨艺那还是相当认可的。 谢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头看向叶清梨:“那咱们就先回家,我给你和小煜露一手。” 叶清梨点头,跟着谢彦往出走,这边实在是太乱了,这些个体户很多都是没有营业执照,小孩子肠胃脆弱,叶清梨是很担心卫生问题。 叶煜眼睛还是恋恋不舍,太香了,勾着他的眼睛和小舌头走都走不了,他撒娇地求和:“谢爸爸,能不能今天现在这里吃,改天再吃你做的啊。” 谢彦步伐没停:“那样谢爸爸是会伤心的,谢爸爸不是小煜的第一选择。” 叶煜一听谢彦这么说,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他最怕看到谢彦不开心。 他赶紧摇着谢彦的手臂,奶声奶气地保证:“谢爸爸是第一选择!当然是谢爸爸做的热干面最好吃啦!” 见叶煜态度转变,谢彦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宠溺。 他故意放慢脚步,等叶清梨跟上来后,才轻声说道:“那我们就说定了,回家的路上顺便买点芝麻酱和碱水面,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三人沿着动物园外的小路往公交站走,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叶煜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左手拉着谢彦,右手牵着叶清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想吃的东西。 快到公交站时,谢彦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路边的一家小店:“那里的碱水面新鲜,我们去买一些吧。” 小店门口摆着几个竹编的箩筐,里面整齐地摆着手工制作的碱水面,金黄透亮,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叶清梨点头,确实不错,看着就是纯手工,最主要的是老板还有桌子都很干净。 老板热情地招呼他们,一边介绍面条的制作工艺,一边熟练地称重打包。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谢彦专注挑选面条的样子,心里莫名踏实,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美好。 回到家后,谢彦就去厨房忙活,叶煜太爱吃热干面,所以对于制作过程也是好奇,追着谢彦后边就要看。 厨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是危险的东西多,加上早上刚把手烫伤,叶清梨还是不放心的,但耐不住叶煜坚持。 “妈妈,我要看嘛!我要帮谢爸爸一起做!”小家伙声音很是倔强。 叶清梨看着这小东西,一时有些无奈,谢彦笑着开口:“清梨,没事的,我会看着他的。” “那好吧,要小心点,不要什么都伸手去碰,知道吗?” 叶煜连连点头,然后拉着谢彦就往厨房走,生怕慢一步,叶清梨就会反悔。 叶清梨看着父子俩的亲热模样,不由得还有些吃醋,自打谢彦回来,叶煜和他的关系升温得倒是快,有时候亲密的比自己还亲密。 那边,叶煜站在厨房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彦,看他在干什么。 谢彦熟练地系上围裙,从袋子里拿出刚刚买来的碱水面,又从柜子里取出芝麻酱、酱油、醋等调料,整齐地摆在灶台上。 他先往锅里倒了些水,打开火,耐心等待水烧开。 趁着这个空档,他转头对身后的叶煜说道:“小煜,你看,热干面最重要的就是面条要煮得刚刚好,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 叶煜听得认真,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水很快沸腾起来,谢彦将碱水面放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搅动,防止面条粘在一起。 热气升腾间,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麦香味。 叶煜踮起脚尖,趴在灶台边看得入迷,忍不住问道:“谢爸爸,为什么要用碱水面呀?普通的面条不行吗?” 谢彦笑着解释:“碱水面有特殊的香味,而且口感更劲道,配上芝麻酱才更好吃。” 他说完,又拿起一个小碗,开始调制酱料。 他舀了一勺芝麻酱,加入少许酱油、醋和辣椒油,再撒上一点葱花,搅拌均匀后递到叶煜面前,“闻闻看,香不香?” 叶煜凑近闻了闻,顿时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好香啊!谢爸爸,我以后也要学做热干面!” 谢彦摸了摸他的头,眼里满是宠溺:“好啊,等你长大了,谢爸爸教你。” 面条煮好后,谢彦迅速捞起,过了一遍凉水,然后沥干水分,放入大碗中。 接着,他把调好的酱料倒进面条里,用筷子快速拌匀。 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连在客厅休息的叶清梨都被吸引了过来。 谢彦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马上就好,你们先去餐桌那边等着吧。” 第133章 一百分 叶清梨拉过那边的叶煜往出走,生怕这小家伙再出点什么事情。 叶煜却不愿意离开,他拉着叶清梨的手臂撒娇:“妈妈,我就想看着谢爸爸做完嘛!” 谢彦闻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小煜要是真想学,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过今天先去餐桌等,热干面很快就好。” 叶清梨见状,只好半拖半拉地把叶煜带出了厨房,嘴里轻声劝道:“我们先出去,你在这里会打扰谢爸爸的。” 叶煜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他坐在餐桌旁,眼睛却一直盯着厨房的方向。 没过多久,谢彦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热干面走了出来,面条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炸出来的花生碎,加上芝麻酱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很是勾人食欲。 “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谢彦将一碗放在叶清梨面前,另一碗推到叶煜面前,语气里透着期待。 叶煜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哇!好好吃!谢爸爸,你真是太厉害了!” 叶清梨也尝了一口,有些意外:“确实不错。” 谢彦看着两人满足的模样笑了笑,端起来自己也尝了一口,确实可以。 晚饭过后,开始了又一周的准备,只是这次的准备略有不一样,叶清梨吧叶煜一周要穿地衣服还有要看的课外书装好,想着明天送去吴红梅家。 周一,医院和学校正是忙着的时候,谢彦在医院里忙着查房、会诊,而叶清梨则在学校里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教案和学生的作业。 叶清梨在学校担着美术老师的同时还兼着几个班的语文课程,没办法,这时候女老师多,一生孩子课程就空下了,一时间要是找到合适的老师也不容易。 唐平看着叶清梨字写的好,加上表达也清晰,幼儿园的课程也不难,就想着让她兼顾一下带带班。 叶清梨写完教案批改了作业还去上了一节美术课,回来已经十二点多了,一上午还跟各科老师协调,把周二到周五自己课调换到了下周。 忙完这一切的她,靠在椅子上休息,叶煜下了学,背着小书包,很是熟络地跟同学打了招呼,告诉领班老师要去办公室找叶清梨。 叶煜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叶清梨正闭目养神,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突然大声喊道:“妈妈!我来啦!” 叶清梨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睛无奈地看着他:“小调皮鬼,就会捣乱。” 叶煜嘿嘿一笑,扑到她怀里,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献宝似的递给她:“妈妈,你看,我今天听写得了一百分!” 叶清梨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上面工整地写着一行行拼音和汉字,每个字旁边还画着一个红勾。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棒,小煜这么厉害啊。” 叶煜得意地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那当然了,我可是妈妈的儿子!” 叶清梨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脸:“饿不饿,妈妈带你去吃饭。” 叶煜点点头,小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两声:“妈妈,你带我去吃张奶奶的小馄饨吧,好久没吃了。” 叶清梨收拾好桌上的教案,牵起叶煜的小手,两人一起往学校后门走去。 张奶奶的小馄饨摊就在那条小巷子里,一到饭点总是飘着诱人的香。 快到巷口时,叶煜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兴奋地说:“妈妈快看,张奶奶今天换了新招牌呢!” 叶清梨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见一块崭新的木牌挂在墙上,上面用毛笔写着“张记馄饨”几个大字。 字体鲜亮,玻璃擦得也是干净,叶清梨拉着叶煜走近的时候,就见里面暖融融的光透出来,隐约还裹着一股浓醇的骨汤香。 掀开门帘的时候,没有半点棉絮掉落,门帘发白却平整干净,带进来的冷风刚透进来就被满屋子的热气裹了个严实,一下像是两个国度一般。 八仙桌和长条凳,一如既往的干净,桌角虽有岁月痕迹但却半点油污不见,邻桌的人说着话,搅动着碗里的馄饨,吃着刚出笼的小笼包。 一进来,叶清梨也是感受到了些不一样,有很多地方翻新了,墙上贴着崭新画报,屋顶的旧报纸也换了新的,墙根那边的煤炉擦得干净。 窗口敞开着,能看到后厨,系着蓝布围裙的张奶奶正站在案板前包馄饨,看着有人进来,抬头看去,见到是两人眼底闪过惊喜。 “小煜!清梨,你们来了啊!快进来坐!” 张奶奶热情地招呼着,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一边包馄饨一边笑着问:“今天想吃点什么?还是老样子吗?” 叶煜蹦跳着跑到桌边,小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奶奶:“张奶奶,我要一碗小馄饨,多放点香菜哦!” 叶清梨拉着椅子坐下,把叶煜的小书包放在一旁,轻声说道:“那就两碗小馄饨吧,麻烦您了。” 张奶奶笑呵呵地点头,转身继续忙活。 她手法娴熟,一张薄薄的馄饨皮摊在掌心,用筷子挑上一点肉馅,手指轻轻一捏,一个精致的小馄饨就成型了。 叶煜趴在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张奶奶的动作,忍不住赞叹:“张奶奶,你的手好巧啊,像变魔术一样!” 张奶奶听了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不少。 两人没等了一会儿,张奶奶就端着馄饨过来,放下馄饨后,从围裙兜子里又掏出了二十块钱放到桌上。 “钱你拿回去,多带着孩子过来吃就好了。” 叶清梨一懵,看着桌上的二十块钱疑惑抬头,张奶奶摸了摸叶煜的小脑袋:“上回你和你家那口子来,压在碗底的,知道你们感恩,但是我老婆子帮你不求回报。” 叶清梨看着张奶奶慈祥的笑容,她没有再推辞,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把钱收好。 张奶奶笑了笑:“以后好好过日子,那孩子我看着真不错。” 第134章 感恩吗? 说罢,馄饨店又进来了客人,张奶奶又去招呼。 叶清梨摸着手里的二十块钱,想到了当时谢彦把钱掖碗底的画面,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她记得那天谢彦回去后兴致不高,早早就睡了,整个人也很是无力。 谢彦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谢曾经那些帮助过自己的人,叶清梨心口也是微微动了一瞬,攥着钱的手也紧了一些。 吃馄饨的叶煜看着叶清梨,小眼睛里满是好奇:“妈妈,你想什么呢?” 叶清梨回过神来,笑着看着正在吃馄饨的儿子,声音温柔:“小煜,我们一定要记得别人的好,张奶奶对我们有恩,我们要记得,要回报。” 叶煜认真点头:“妈妈,我知道,你说过好多次了。” 说罢,看向叶清梨手里的钱:“妈妈,这钱是我和谢爸爸一起放过去的,谢爸爸说感恩要拿出实际的东西来,那张奶奶不要,我们怎么感恩?” 叶煜认真地看着叶清梨,求知的眼睛亮闪闪的。 叶清梨笑着摸着儿子,感慨教育还是要父母一起来,谢彦说的拿出实际的东西也对,感恩不是挂在嘴上的空壳子。 “小煜,感恩是要内化于心,外化于行,谢爸爸说的是行的一种。” 叶煜似懂非懂地看着叶清梨,小脑袋里还在努力消化妈妈说的话。他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手中的馄饨,努力在把两者联系起来。 “妈妈,那我们要怎么感恩张奶奶?”叶煜看着叶清梨询问。 叶清梨思索片刻,温柔地说道:“小煜,感恩不一定要用钱,也可以用行动。比如,我们可以经常来照顾张奶奶的生意,让她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或者,等我们有能力的时候,再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她。” 叶煜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妈妈,那我们以后经常来吃馄饨好不好?这样张奶奶就会很开心!” 叶清梨笑着点头:“当然好,不过也不能每天都来,我们要合理安排。而且,除了吃馄饨,我们还可以帮张奶奶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整理桌子、打扫卫生,只要是我们能做的,都可以帮忙。” 叶煜兴奋地拍手:“我知道了!就像谢爸爸教我做热干面一样,以后我也要学着帮忙做事。” 这时,张奶奶正好送完其他客人,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娘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叶清梨抬头看向张奶奶,笑着说道:“张奶奶,我们在商量以后怎么多来帮您忙呢。” 张奶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声音感动:“傻孩子,你们能常来我就很高兴了,哪需要你们帮忙啊。再说了,你们现在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特别是小煜,要好好学习才是正事。” 叶煜立刻挺起胸膛,认真地说道:“张奶奶,我会好好学习的!但我也想帮您做事,您就让我试试嘛!” 张奶奶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好吧好吧,等你长大一点,再来帮我,现在啊,你就安心吃馄饨,别把衣服弄脏了。” 叶清梨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暖意涌过,她低头喝了口馄饨汤,浓郁的香味在舌尖散开。 中午回家的时候,谢彦没回来,早上说过,他要留医院加会儿班。 叶清梨中午再次检查了一遍这七天叶煜需要用到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后,她才放心地将背包拉链拉好。 叶煜中午很精神,一直在叶清梨身边。 “妈妈,乡下好玩吗?”叶煜发问。 叶清梨边拉拉链边思考,对于她乡下的记忆也不多,那是小时候跟妈妈回去过一两次,对于乡下的生活也不了解。 “妈妈也没怎么去过乡下,你可以等有时间问问你谢爸爸。” 叶煜点头,再次询问:“妈妈,那你和谢爸爸这次去乡下是干什么?” “去看你大伯娘。” 叶煜不知道什么是大伯娘,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妈妈、方爸爸,还有邻居的大婶还有奶奶。 叶清梨看着叶煜,拉着他往卧室走:“你啊,问题太多了,等你长大了慢慢再告诉你,现在先好好睡午觉,要不下午打瞌睡。” 叶煜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还是乖乖跟着叶清梨往卧室走。 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大伯娘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要去乡下看她?” 叶清梨听到他的嘀咕,忍不住笑了出来,摸了摸他的头说:“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的。” 最后还是补上了一句:“妈妈是去感恩大伯娘。” 这么一说,叶煜立马懂了,跟叶清梨说了午安后就乖乖闭上眼睛。 叶清梨看着叶煜很快入睡,轻轻给他掖好被角,然后悄悄退出了卧室。 回到自己的卧室,开始收拾东西,简单的换洗衣物,想着晚上要再去买点红枣桂圆,回去总是要有一定诚意的。 而且还要买点防身用的东西,要是真和谢杰他们起冲突,也不至于连个还手的东西都没有。 她这次想得很清楚,恩是恩,怨是怨,那是不能抵消的,尤其还是不同的人。 叶清梨边收拾边想到了乡下可能遇到的情况,确保一切都提前有计划。 下午,照常工作,下了学,接上叶煜就匆匆回家,谢彦已经收拾好东西在客厅等着两人,一回来就提着东西出门。 谢彦把东西装在自行车上,车后座的叶清梨还提着一包,几人赶往吴红梅家。 火车是明早最早的一班,所以今晚就要安顿好叶煜。 到了吴红梅家,吴母开着门等着,三人一前一后进去,吴母笑着迎上来:“来了。” 叶清梨点点头,把手中的包递给吴母,轻声说道:“麻烦您了,这是叶煜这几天要用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 吴母接过包,笑得慈祥:“不麻烦不麻烦,小煜在我这儿你就放心吧,我当自己孙子一样照顾。” 叶煜站在叶清梨身旁,忽然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 他抬头看着叶清梨,小声问道:“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清梨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却坚定:“妈妈和谢爸爸有点事情要办,很快就会回来接你,大概四五天的样子。你在这里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叶煜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妈,我会很乖的。” 谢彦这时走上前,拍了拍叶煜的小肩膀,语气低沉却透着一丝安抚:“小煜,等我们回来,给你带点乡下的特产,好不好?” 叶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那我要吃红薯干!” 第135章 不好惹 “好,给小煜带。” 谢彦温柔地捏了捏儿子的脸,把行李包放进屋里,带着的糕点和麦乳精也放进去。 吴母看着一家三口又是欣慰,又是淡淡的羡慕。 吴红梅看到叶清梨赶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冲着门口招手,叶清梨看了眼身后和吴母说话的谢彦,开口道:“我进去一下,等我。” 谢彦点头,温柔道:“去吧。” 叶清梨推门进去,看着吴红梅面色有些焦灼又有些担心。 “想好了没?真要回去找你那婆家算账?”她的声音里满是对叶清梨的忧虑。 叶清梨看着炕上坐着的吴红梅,伸手自然地拿去她衣领上沾着的毛线:“你就别管我的事情了,养了一个月,感觉身体怎么样?” 吴红梅知道叶清梨这是刻意在回避那个话题,没理她,继续追问:“你别跟我岔开话题,这事你糊涂我可不能陪着你糊涂,你日子好不容易过好了,怎么能又回去?” 叶清梨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红梅,有些事情不能一直拖着,这次回去,我不是为了闹事,而是要把该解决的都解决清楚。” 吴红梅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针线:“你真觉得你能解决吗?我听说那边的人可不好惹,万一雷翠萍闹起来,那可都是……” “没有万一。” 叶清梨打断她的话,目光柔和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已经想好了,恩怨分明,他们欠我的,总要还回来,我欠他们的,也得还清。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安心过日子。” 吴红梅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她,只能低声叮嘱:“那你千万小心,别一个人逞强,有事赶紧给谢彦商量。” 叶清梨点点头,伸手握住吴红梅的手腕,轻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倒是你,这几天多注意身体,别太累着自己。” 两人又聊了几句,叶清梨便起身离开房间。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吴母正跟谢彦说着什么,声音不高,却透着几分热情。 “清梨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可是不容易,好在你终于是回来了,好好体贴一下我们清梨,你看小煜这孩子也懂事,真是你两口子福气。”吴母笑眯眯地看着谢彦。 谢彦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是啊,多亏大家帮忙,不然哪有今天。” 叶清梨站在一旁听着,心里听着也是一阵暖和,她低头看了看表,催促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走了,还要去供销社买些回乡的东西。” 谢彦点头,转身对吴母说道:“那就麻烦您了,小煜拜托您照顾几天。” 吴母连连摆手:“快去吧,小煜有我呢,你们尽管放心!” 临走前,叶煜追到门口,小脸贴在门框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妈妈,谢爸爸,早点回来哦!” 叶清梨蹲下身,轻轻抱住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一定早点回来。” 谢彦跨坐上了自行车,叶清梨坐上去,天开始有些发暗,但还是明,赶着供销社关门前两人进去。 供销社里人不算多,叶清梨和谢彦很快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货架上的红枣、桂圆摆放得整整齐齐,叶清梨仔细挑选着,确保每一颗都饱满新鲜。 谢彦则在一旁帮忙拿着篮子,偶尔还会给出一些建议,比如再买些茶叶或者当地特色的糕点,既轻便又耐保存,乡下也稀罕点。 两人默契地配合着,不一会儿就将东西选好拿去柜台前结账。 结账时,叶清梨抢先一步拿出钱结账:“你的钱先留着吧。” 谢彦月月工资上交,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钱,想着应该就是国外存下的小金库,但是只出不进,还能有多少。 售货员大姐看着两人,嘴角露出笑意,手上麻利地装好递给两人。 出来后,谢彦把东西装到车上,叶清梨坐上去,两人快步朝着家属院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属院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叶清梨坐在自行车后座,双手轻轻扶着车架,心里却还在想着即将回乡的事情。 她低头看了看装满东西的袋子,又抬头望向谢彦的背影:“火车票是几点的?” “明早上八点半。”谢彦回应道。 叶清梨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时间,她抬头看向远处,夕阳的余晖已经褪去,夜晚的凉意渐渐袭来。 她拉了拉外套,轻声说道:“那今晚得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火车。” 谢彦应了一声,脚下的速度稍稍加快了些。 他侧头看了眼叶清梨,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关切:“你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背上休息会儿,剩下的路我骑稳些。” 叶清梨摇了摇头,“没事,不差这一会儿。” 谢彦点头,继续骑着车往回走。 回到家属院,正遇上下班回来的妇产科主任陈云,陈云看着两人又是大包小包提着,还有得知谢彦请了假。 “这是要出远门啊?” 谢彦提着东西笑笑:“是啊,回乡下一趟。” “也是,得回去看看,孩子不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不了,还要上学,加上小煜那个身体还没做手术,不想孩子跟着折腾。”谢彦的话里带着些难受。 陈云点点头,也是惋惜,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就那么命不好。 “也是,等着做了手术就好了。” 几人闲聊几句,回了家。 家属院每天都会有人互相打招呼,叶清梨很喜欢这种氛围和感觉,比起之前在搭建房那边的闲言碎语舒服了不是一星半点。 叶清梨和谢彦回到家后,简单整理了一下从供销社买回来的东西。 叶清梨把红枣、桂圆分别装进不同的袋子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谢彦则在一旁收拾着明天要用的行李,他把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包里。 看着忙碌的叶清梨,他忍不住说道:“清梨,这次回去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叶清梨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谢彦,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后点点头:“知道了,收拾完早些休息。” 第136章 未解的结 谢彦见叶清梨答应,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他知道叶清梨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而这次回乡,显然不只是简单的去看谢家大嫂,猜的没错的话,更多的或许是她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和未解的结。 谢彦从朋友和邻居嘴里也听了很多,加上自己对家人的了解,知道叶清梨那个结在哪里。 他爱她,会支持她。 谢彦想着,这次回去,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坚定地站在叶清梨的身边。 两人收拾完东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叶清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路灯的光晕在微凉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柔和。 正如此时她的心境,被夜色包裹着,显得格外宁静。 叶清梨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但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却如潮水般涌来,冲散了这个平静。 她知道,这次回去不仅仅是去看谢家大嫂,更像是一次与过去的对话,一次对自我的重新审视。 谢彦端着热好的牛奶敲门,叶清梨回过神去开门。 “喝了牛奶,早些睡,明早我叫你。”谢彦把牛奶递给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叶清梨接过牛奶,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她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仿佛连心底都被这温度加热了几分。 “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难得的柔和,与平日里那个清冷淡漠的模样稍有不同。 谢彦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她的神情刻进心里一般,他微微勾起嘴角,“嗯”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叶清梨走到桌边坐下,温热的牛奶喝下去,困意也席卷了上来,把杯子洗干净放好再回来就上了床。 这一晚睡得格外好,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夜消散了。 叶清梨的梦境中没有争吵,也没有那些挥之不去的琐事,只有久违的安宁。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洒进来,柔和地铺在床头,像是为她盖上了一层无形的保护。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只剩下这规律的起伏。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房间时,她睁开眼,竟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看了眼手表,早上六点四十,一出门又是谢彦那熟悉的忙碌的身影,她看了好久,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没了儿子早上的嬉笑吵闹,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时候,叶清梨总是会回想起两人过去的点点滴滴。 那些曾经的过往,像浪花般打了上来,她记得谢彦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模样,干净利落的衬衫,略带紧张却坚定的眼神,还有那双总是忙碌的手。 每一次他递过来的东西,都带着一种无声的关怀。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叶清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无声的笑了一声。 “先去洗漱吧,饭快好了。” 谢彦的声音如清风一般温柔,拂过叶清梨留下一阵温暖的涟漪。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总是透着温柔和暖意,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既不张扬,也不刻意,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吃过早饭,两人出门,谢彦提着两大包东西,叶清梨提着个小包跟在他后边。 没骑自行车,两人搭乘最早的一班公车,直达彭城火车站。 天没有大亮,是蒙蒙亮的那种,浅灰色的云低沉沉压在光秃秃的杨树枝桠上,还挂着昨夜的霜花,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公交站牌早聚了不少的人,都裹着厚厚的衣服,呼出的白气一个接着一个。 老式的铰接公交车,“咣当咣当”地碾着结了薄冰的路面开过来,车玻璃蒙着一层厚厚的哈气,隐约能看到里边的人影儿。 车一停,门“咔嚓”一声开了。 谢彦回头看了眼叶清梨:“上车吧。” 叶清梨点点头,迈步上了车。 车内暖气扑面而来,带着些许人群的嘈杂和皮革座椅的陈旧气息,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指轻轻擦去玻璃上的雾气,望向外面朦胧的街道。 谢彦将东西放好,坐在她身旁,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车子缓缓启动,轮胎碾过薄冰发出细微的声响,伴随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朝着火车站走去。 “冷吗?”谢彦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清梨转过头,对上他关切的眼神,摇了摇头,“不冷。” 谢彦把兜里的热鸡蛋塞到她手里:“暖暖手。” 公交车走了十五站,到了火车站时候正好是八点,距离火车发车还有半个小时。 谢彦和叶清梨下了车,寒风扑面而来,叶清梨下意识地裹紧了围巾。 火车站前的小广场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农民,也有提着公文包的干部,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谢彦侧头看着叶清梨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轻声说道:“你去候车站那边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叶清梨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候车室的方向。 她迈步朝那边走去,鞋底踩在薄霜覆盖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候车室里不算太拥挤,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与陈旧混合的味道,叶清梨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将小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握着包带。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检票口,那里已经排起了队,人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焦急,有的疲惫,还有的带着几分期待。 片刻后,谢彦提着一个纸袋回来了,他走到叶清梨面前,将纸袋递给她,“买了些热饮和零食,路上吃。” 叶清梨接过纸袋,低头一看,里面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和几个用油纸包好的包子,还有一些糖果和饼干。 她抬头看向谢彦,眼里闪过感动。 第137章 是你孩子吗? 检票站那边传来声音,谢彦拉着叶清梨往过走。 检票口的铁栅栏合上,隔绝了外边大半的喧嚣,风顺着人群的缝隙往进钻。 乘务员探着身子扯着嗓子喊:“排队!排队!” 他一手捏着黄铜检票钳子,一边朝后边看。 叶清梨和谢彦手里攥着印着黑字的硬纸板车票,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动,谢彦紧紧攥着叶清梨的手,另一只手上提着东西用臂弯护着叶清梨。 这是两人回来后第一次的牵手,叶清梨能感受到谢彦掌心传来的温度,那点温热顺着相握的指缝漫上来,他的掌心有着常年握手术刀的薄茧子,叶清梨也有。 五年打零工,也让她的手没了当年那般娇嫩。 到了检票口,叶清梨把两人的车票递过去,检票员大哥看了眼两人,黄铜钳子“咔嚓”一声,对着咬下两个缺口。 检票员大哥随手把票递回来,摆手催促:“快进!” 身后的人流往前挤,两人也被推着走了些。 过了检票口就是月台,绿皮火车的车厢门敞开着,车身上的红漆字迹有些斑驳了,乘务员站在上车口喊:“往里边走!别堵在门口!” 谢彦扶着叶清梨踏上晃悠悠的铁踏板,自己才提着东西跟着上去。 月台上的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火车的鸣笛声混在一起,风里时不时还飘着煤油味和茶叶蛋的香。 叶清梨终于找到了位置,坐下的那一刻,感觉经历了好多。 谢彦把东西放到上面的隔板,在叶清梨对面坐下,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庞,轻声说:“累了吧?” 叶清梨摇摇头:“还好,就是没想到现在火车站人这么多,记得那时候念大学,没这么多人。” “是啊,现在政策好了,去外边的人多。” 叶清梨点头,看着外面的人,大多是年轻人,感慨:“时代真是变好了。” 谢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月台上的人群来来往往。 汽笛长鸣一声,绿皮火车缓缓启动了起来,车轮压过铁轨,发出咣当咣当的闷响,月台上的人影都在往后退,成了一抹抹暖黄的光圈。 谢彦看着对面的叶清梨,鬓边的碎发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荡,深黑色的大衣紧贴在脖颈,她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安静,眼神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谢彦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嘴角,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将手边的水杯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路上还长着呢。” 叶清梨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指,那一瞬间的温度让她稍稍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杯中的水面,荡漾的波纹映出她略显恍惚的神情。 “谢谢。”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谢彦看出了叶清梨的紧张:“清梨,回去之后不管我妈他们说什么,我都在,你别不跟我说。” 叶清梨握着水杯,微微点头,却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眼神透过车窗望向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 谢彦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给她足够的空间和支持,而不是逼迫她去面对那些尚未解开的心结。 突然一阵嘈杂声传来,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妇女拽着两个孩子朝着两人匆匆走来,坐在两人旁边的位置上。 妇女看起来有些焦躁,隐约间透着不安,她将两个孩子按在座位上,嘴里不停地跟大些的孩子念叨,一个孩子大约五六岁的样子,另一个则更小些,正抱着一个新的洋布娃娃。 叶清梨往里面挪了挪,给这一家人腾出更多空间,谢彦也帮忙把掉落在脚边的包裹捡起递给那位母亲。 “谢谢啊,同志。”妇女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但眉宇间依然带着几分焦虑和不安。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车厢里的气氛逐渐变得沉闷起来,不时有乘务员推着小车走过,吆喝着售卖零食和饮料。 叶清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突然感觉被拽了一下,再一抬眼就是那个小女孩,抱着洋娃娃眼巴巴地看着她:“阿姨,我饿。” 叶清梨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小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委屈。 她犹豫片刻,随即从谢彦之前买的纸袋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包子,轻轻递了过去。 “给你。”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小女孩接过包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了声谢,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很是有礼貌。 稍大些的男孩没要但是也是眼巴巴地看着,叶清梨又拿出一个递给他。 妇女看着这一幕,笑着道谢,依旧是在左顾右盼,注意力不知道在哪里。 叶清梨看着总感觉有些不对,打量起这两个孩子,俩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是旧巴巴的,而且这俩孩子长得没一点相像之处,吃相更是不同。 男孩大口大口吃着,女孩则是慢条斯理。 叶清梨注意到小女孩脖子里的银锁,愈发觉得奇怪,按理说这样的条件,不该有这些东西,而且小姑娘白净地跟两人一点不一样。 妇女注意到叶清梨一直看着俩孩子,赶忙把吃包子的小女孩往自己那边拽。 “孩子小,让你们笑话了。”妇女一开口,满嘴的黄牙,怎么看也不像能养出这样的孩子,而且小女孩一点也没看她。 “这是你女儿吧,真可爱。”叶清梨声音平静,带着试探。 谢彦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也看过来,妇女被盯着,一闪而过的心虚,立马开口:“是啊,这孩子养在城里,跟我们乡下人不一样。” 叶清梨笑着点点头,没再开口,心里也有了盘算,她看向谢彦。 这时候人贩子很是猖狂,从城里拐孩子往乡下带,不确定这妇女是不是,但是也是宁看错不放过。 都是做父母的,一个孩子对一个家庭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谢彦,我去个洗手间,你看好东西。”叶清梨开口,谢彦立马明了。 第138章 人贩子 中年妇女没觉察什么,紧紧搂着怀里的小女孩,眼神望向四周一直在寻找,谢彦也注意到了这人的不一样。 抛开长相不说,光是这动作就没爱,哪有母亲会这么紧紧地把孩子箍在怀里,仿佛生怕她跑掉一样。 那边,叶清梨穿过走廊,绕开人群,朝着那边“列车员值班室”的牌子走去。 还没敲门进去,就听见隔壁车厢传来压低声音的说话说:“刚才接到报案,说有人贩子混上了这趟车,你们出门帮着留意些,看到可疑的立刻汇报。” 叶清梨的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值班室的门,门内很快传来回应,“谁?” 叶清梨冷静地开口:“我是这趟车的乘客,怀疑隔壁车厢有可疑人员,可能涉及拐卖儿童。”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门内的人立马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很快打开了门,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列车员探出头来,神色严肃地打量了她一眼,随后将她请进值班室。 “具体什么情况?” 列车员一边拿起记录本,一边低声问道。 叶清梨快速将刚才观察到的细节描述了一遍:中年妇女的异常举止、两个孩子的衣着和行为差异,以及小女孩脖子里那枚显眼的银锁。 几名民警立马警觉起来,跟接到报案的信息是吻合的。 他们目光看向叶清梨,藏蓝色的制服很是稳重,声音也是带着压迫:“这位同志,你确定吗?” 叶清梨迎面对上他的目光,约摸四十岁,国字脸,皮肤被吹得有些粗糙,眼角还堆着细纹,但是那双眼睛很亮。 看过来,像是能直接把人看穿。 叶清梨没有丝毫退缩,迎着民警的目光点了点头,“我确定有疑点,但是否真是人贩子,还需要你们进一步核实。” 民警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可信度,随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走向乘务室那边挂着的手摇式有线电话。 机身看着就很沉,连着缠成圈的黑色电话线,直达列车长室和车头驾驶室。 老民警抓起听筒,手指用力转了几下摇柄,等那头传来声响,就扯开嗓门,急声汇报情况。 另一边的年轻民警则是立马按着叶清梨说的作为开始翻查列车旅客登记表,边看还边事询问情况。 “同志,那妇女身上带着什么行李没有?有没有和她交接的同伙。” 叶清梨开始回忆,愈发觉得有疑点,现在人出远门,怎么可能会空着手? “没有带,有没有同伙我不确定,只是看着她眼神一直像是在寻找什么。” 民警听完叶清梨的描述,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快速在登记表上圈出几个名字。 叶清梨站在一旁,心跳不自觉加快,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小女孩那白净的小脸和脖子里的银锁。 如果真是人贩子,这孩子被带下车后,可能再难找到亲生父母。 “同志,你先回去,别打草惊蛇。” 老民警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叶清梨,语气严肃,“我们会安排人盯着,等下一站停车时再行动。” 叶清梨点点头,心里却依旧悬着。她转身离开值班室,刚走到车厢连接处,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便衣警察已经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朝各个方向移动。 回到座位时,谢彦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叶清梨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 中年妇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余光一直瞄着叶清梨,探究地扫着她的脸。 叶清梨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这目光,自然得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吃起了包子,还不忘给谢彦递过去一个,两人闲谈着转移注意力。 “谢彦,这次回去你妈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可别怪我翻脸啊!”叶清梨咬了一口包子愤愤道,好似一个城里娇气小媳妇。 谢彦立马明白了叶清梨的意思,放下手里的包子,神情立马软和,哄着道: “老婆,要是我妈说你,我第一个不让,你就放心吧。” 谢彦这个老婆咬字倒是清脆,听得叶清梨一个脸红心跳,差点把舌头咬到,怎么感觉谢彦是故意在占自己便宜。 他心里是窃喜的,这个老婆他真的早就想喊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中年妇女也放下了警惕,继续箍着怀里的小女孩,看着窗外,算着下一站的时间。 叶清梨现在心里百分之九十断定这人有问题,余光也是一直关注着她怀里的小女孩,眼瞅着下一站就要到,中年妇女突然起身对着那个稍微大些的男孩道。 “小满,带上妹妹,准备下车了。” 中年妇女开口,小男孩熟练地过来拉小女孩,小男孩很会,拿出玩具勾着小女孩的兴趣。 一看人要走,叶清梨一下有些坐不住了。 “大姐,这就到站了?” 中年妇女笑笑:“是啊,小姑娘,下一站就到了。” 叶清梨笑着点头:“真羡慕您,有个这么可爱的闺女。” 中年妇女笑笑不说话,不想和叶清梨有什么纠葛,见她这样,叶清梨掏出了谢彦临上车买的橘子糖。 剥开一个,用糖纸做了个小蝴蝶,瞬间吸引了三岁小女孩的注意力,她伸着小手想要摸,叶清梨就那么勾着她。 中年妇女起身的瞬间,小女孩哭了:“月月要看小蝴蝶!小蝴蝶!” 毕竟是个三岁孩子,加上叶清梨还给她吃包子,此时对叶清梨的依赖很大。 中年妇女见孩子闹,赶忙哄:“妈妈下车给你买小蝴蝶!” “不要不要!我就要糖纸小蝴蝶!” 对于小孩子的脾性,叶清梨可是摸得清楚,毕竟从小带孩子,这三岁左右的孩子最是对小东西感兴趣。 中年妇女眼瞅着孩子就要闹,赶忙回头,想要捂孩子的嘴,但是又怕有人看到只得耐着性子去哄:“不要,我们不要那个,咱们看哥哥手里的风车,大风车!” 她眼神给到小男孩,小男孩吓得楞了一瞬后赶忙上前拿风车哄小女孩:“风车,我们玩风车!” 第139章 糖纸蝴蝶 小男孩也有些急了,尤其是在对上中年妇女的目光,叶清梨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中年妇女眼看着快要到站的火车,急了。 “你听不听话?不听话我可打你了!”她声音满是不耐烦和威慑。 被吓的小女孩非但没有听话,反倒是更害怕了,张着双臂就朝着叶清梨喊:“阿姨,阿姨。” 小脸满是泪痕,嘴角还一抽一抽地喊着, 叶清梨听着小女孩凄厉又哽咽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什么绞了一样,当过母亲,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声音,谢彦听着也是揪心。 但是乘务员和民警没行动他们也不敢轻易行动,谁知道女人是不是有同伙,真要是争执起来,万一伤到孩子,岂不是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围观的同行人看不下去了,一大娘出声制止:“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当妈的,没看见孩子哭得都上不来气了吗?” 小姑娘哭得一个劲儿地快要翻白眼,偏中年妇女脸上一点担心没有,就是个催促,就是不耐烦。 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像是亲妈。 中年妇女也恼了,马上就到站了,顾不上掰扯,抱着小女孩就要穿过人群,叶清梨见状有些坐不住了,谢彦一把将她的手拉住,眼神示意她先不要轻举妄动。 那边得知情况的民警们也赶忙布署,出站口那等着。 中年妇女左顾右盼,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猛往人群多的地方挤。 终于在看到同伴的时候,放松了些。 怀里的孩子实在是吵嚷着厉害,中年妇女从兜里掏出个手帕,嘴上说着:“妈妈的好囡囡,不哭不哭。” 看着是用手帕擦眼泪,实则没一会儿孩子就睡了过去。 都是等着出站的人,根本也没注意到这边的反常,孩子不哭闹了,她心里也平静了不少,终于露出放松的神情,满意地看着怀里白净的小姑娘,排队等着下车。 这孩子长得白净,而且还是高知大院的孩子,送到乡下当童养媳那可是抢手,这一趟就指着这单生意了。 一直在出站口留意的民警们,在看到她掏出手帕的那一刻就已经百分百确认,便衣民警围进人群,确保其同伙无法立即上来后开始动手。 这些排队的人大多是乘务员和民警,老弱妇女也被提前疏散,所以动起手来很是方便。 老民警一个眼神,年轻民警立刻心领神会,迅速上前一步,将那中年妇女牢牢控制住。 她怀里的孩子被轻轻接过,交到了另一位女民警手中,中年妇女被抓后没有慌乱,反而是大叫起来:“偷孩子了!偷孩子了!” 本想着先利用群众的声势妨碍办案,但不料民警们早有准备,围着的都是知情人。 同伙见情况不对,马上要开溜的时候,老民警眼疾手快,掠过人群一把将人提溜住,是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细高个子,贼眉鼠眼。 男青年被抓住后,拼命挣扎,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民警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加重了些,“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男青年还想狡辩,可看到周围一圈严肃的面孔,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此时,小女孩在女民警的怀里呼吸越来越弱,女民警有些着急:“师傅,孩子好像不行了?” 女民警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老民警迅速反应过来,一把将钳制住的小混混丢给年轻徒弟后就赶了过来。 小姑娘面色发白,哭得红肿的双眼也沉沉闭着,呼吸起伏越来越弱,看着都让人揪心。 就在此时,谢彦和叶清梨也一前一后赶了过来,看着现场的一切,知道人贩子已经被制服后,才上前来。 谢彦一眼就注意到了女民警手里的女孩,上前道:“让我看看,我是医生!” 女民警有些犹豫,看着老民警,老民警看到谢彦是个刚才乘务室说明情况的叶清梨一起过来的,点点头,示意女民警把孩子给谢彦。 谢彦快步上前,从女民警手中接过小女孩,迅速检查她的状况。 他先是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脸颊,见没有反应,又赶紧查看她的呼吸和脉搏,情况不容乐观,小女孩的呼吸微弱,脉搏也十分微弱。 叶清梨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周围的民警也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谢彦的诊断结果。、 “可能是被下了药,需要马上急救。” 谢彦眉头紧皱,一边说着一边将小女孩平放在地上,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每一次按压都让人心跳跟着一颤。 过了几分钟,小女孩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谢彦停下手里动作,将女孩放平些到自己膝盖上,给小女孩缓冲的时间。 围观众人见孩子醒了,这才都长舒一口气,目光恶狠狠地给到了那边被手铐铐起来的两人。 一大娘没忍住过去就是“呸”了一人一口,大骂道:“烂了心肝肺的畜生东西!不干人事,压火车头去吧!” 众人群起激愤,民警们看着也不上前,这时候这种人贩子最是鄙夷。 他们是警务人员不能动手,群众动手还是可以的。 大家看着警察在也是有分寸的怒骂。 “这要是搁在前几年的乡下,早就打死了!” 小女孩虽然睁开了眼睛,但状态依旧虚弱,小脸苍白得像纸一样。 谢彦不敢掉以轻心,继续观察着她的反应,同时轻声安抚:“别怕,叔叔在这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谢彦专注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柔声道:“别怕,阿姨在。” 小女孩似乎听懂了,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却让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民警走近几步,语气严肃地问道:“同志,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谢彦抬起头,神色凝重:“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尽快送医院检查和治疗,这种药物对孩子身体伤害很大。” 老民警点点头,立刻对身边的年轻民警吩咐道:“联系最近的医院,安排救护车在下一站等候。” 这时,女民警抱着小女孩的一只小手,发现她手腕内侧有一块青紫的痕迹,像是被粗暴地抓过。 她皱起眉头,仔细看着,没忍住痛骂了一句:“真是些个畜生!” 第140章 见义勇为 中年妇女眼里一点没有悔改,反倒全是对这些人的愤恨,敢怒不敢言地咬牙瞪着。 叶清梨摘下自己的围巾给小女孩垫上,看着慢慢有了血色的小脸,慢慢放心下来。 再一转头,正看到小男孩眼里的惊恐,叶清梨这才想起来这个小男孩的存在,正要开口喊他的时候,小男孩立马跑开了。 叶清梨没想太多,赶忙追了上去。 小男孩跑得很快,要不是正好撞到乘务员推着的小车,叶清梨也追不上他。 这小男孩看着和叶煜一样大,但是身体素质实在是好,看来平素没跟着少跑。 叶清梨跑得也是有些喘了,走过去,先是把地上的人拉住,重重长长的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口。 乘务员也懵了,顾不得收拾小车,赶忙低下身来询问:“同志,孩子没事吧?” 乘务员把男孩当成叶清梨孩子了,只当是孩子淘气顽皮。 叶清梨缓过来些,摇摇头,礼貌笑着:“我没事。” 地上的小男孩还是想跑,但是跑不动了,双手捂着脚踝警惕地看着叶清梨,叶清梨注意到了他小脸上的隐忍,估摸着应该是刚才跑的时候撞到推车下边的边角。 加上小孩子骨头本就脆一些,现在肯定是疼。 “同志,不好意思,您先去忙吧,孩子调皮。” 乘务员点点头,把东西收拾上推车后离开,留给叶清梨两人空间。 叶清梨看着小男孩,伸手去摸他捂着的脚踝,眼神温柔中还带着慈爱:“你不用跑,也不用怕,我不是来抓你的,先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她的声音很温柔,动作也很轻,小男孩的警惕立马松了下来。 叶清梨拉起他的裤脚看了看,好大一块儿的红肿,四周还有青紫,有些害怕会伤到骨头,撑着一旁的座位站起身:“先站起来,看看伤到骨头了没有。” 叶清梨伸手去扶他,领着孩子往自己的座位回,小男孩这次没有再躲也没有再跑,就那么认真地跟着叶清梨。 回去路上,叶清梨向他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毛毛。”小男孩立刻的回应让叶清梨还顿了一瞬,本以为他不会和自己说话呢。 叶清梨看着小男孩,笑了笑:“你可以叫我叶阿姨。” 毛毛小眼睛看着叶清梨,想到刚才她给自己吃包子还有查看上看,觉得眼前的人真的好温柔,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那么白那么软。 他不由得想要是一直能被她拉着就好了,想到这儿,他干脆不想了,就是被抓进去也认了。 叶清梨回到座位看着谢彦那边还是空着,想着应该是还在那边照看那个小女孩,拉着毛毛就坐下。 她从随身带着的包里,翻出来两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到了他嘴角,笑着看着他:“张嘴,毛毛。” 毛毛看着那糖,又看看叶清梨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叶清梨冲他示意,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鼓励。 毛毛慢慢张开嘴,叶清梨就把糖轻轻放进他嘴里,毛毛含着糖,脸上明显看着放松了不少。 没过多久,谢彦回来了,看着座位上的孩子又看着叶清梨一下明白了,这稍大点的孩子应该也是拐来的,训练成了这些人贩子迷惑别的小孩子的工具。 叶清梨看着谢彦:“谢彦,看看他的脚踝,刚摔到了。” 谢彦点头,走过去后掀开看了看,发现那孩子的脚踝处已经有些红肿。 他皱了下眉,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药水和纱布,叶清梨也赶紧凑过来,看着谢彦熟练地给孩子处理伤口。 毛毛在一旁紧紧抓着叶清梨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谢彦的动作很轻柔,尽量不让孩子感到疼痛,嘴里还安抚着:“别怕,很快就好了。” 毛毛似乎也被他的温柔感染,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两人就这么安抚着毛毛,毛毛就这么乖乖地坐着,过了两个小时,刚才抱着孩子的那个女民警过来:“两位同志,麻烦跟我去一趟乘务室,带上这个孩子。” 叶清梨和谢彦对视一眼,目光同时转向了毛毛,毛毛没了一开始的害怕,站起身看着两人,小小的年纪,倒是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精神头。 见他不抗拒,叶清梨点点头,谢彦一把抱起毛毛,跟着女民警往乘务室走。 毛毛感受着抱着自己的人,好有力量,和叶清梨的温柔不一样,真的好踏实。 这就是爸爸妈妈吗? 毛毛不舍地缩在谢彦怀里,对上叶清梨温柔的目光,他想,自己要是他们的孩子该有多好啊。 女民警推开乘务室的门,示意叶清梨和谢彦进去,房间内全是便衣民警,还有刚才被控制住的中年妇女和男青年,他们低着头,脸色阴沉,知道自己难逃法网但却也并不悔改。 老民警坐在一旁,手里拿着记录本,抬头看了一眼抱着毛毛的谢彦,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叶清梨,语气缓和了些:“两位同志,请坐,我们刚了解了一些这孩子的情况,现在要问问这孩子,希望你们能帮着我们询问一下。” 看出谢彦和叶清梨是有责任感的好同志,老民警也是提出了这个请求。 叶清梨和谢彦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谢彦抱着毛毛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叶清梨则蹲在旁边,轻声对毛毛说道:“毛毛,叔叔阿姨想问你一些事情,可以吗?” 毛毛看了看叶清梨,又看了看谢彦,小手紧紧抓着谢彦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老民警见状,语气更加温和:“小朋友,你还记得你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吗?” 毛毛的小脸瞬间黯淡下来,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黄妈妈。” 说罢,眼神看向那边蹲在角落的中年妇女。 老民警继续问:“那你跟着黄妈妈一般是干什么?” 毛毛看了眼叶清梨,继续道:“黄妈妈给我买玩具,让我去找小朋友玩,带小朋友去找黄妈妈。” 毛毛的声音很轻,还带着恐惧,谢彦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始去脱他的袖子,一看,众人瞬间也是吓了一跳。 第141章 不当人的东西 细小的胳膊上满是伤痕,新旧叠加,看着人都触目,更是惊心。 这些伤痕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毛毛瘦弱的手臂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曾经遭受的折磨。 众人的脸色变得铁青,眉头锁着,看向那个中年妇女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厌恶。 叶清梨轻轻将毛毛的袖子拉下,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些,一旁的谢彦也摸着毛毛的头。 乘务室里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唏嘘,把目光像眼刀一样扎到角落那边缩着的两人身上。 老民警看着两人,道:“这孩子肯定是得找个人家,要不就是送福利院,你看你们两位?” 他能看出来,眼前的两人是好人,而且孩子也依赖他们,要是真能跟着他们也是一件好事。 谢彦看着老民警,声音也是无奈:“我和我爱人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现在计划生育卡的严,尤其是谢彦还是院长级别的干部。 叶清梨低头看着毛毛,眼里满是心疼。 她轻声对老民警说道:“我们会想办法帮助这个孩子的,不管怎么样,他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 老民警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知道这样的情况确实很棘手,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孩子的安全和健康。 “那你们先带孩子回去吧,后续我们还会联系你们了解情况。” 谢彦点头,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还有工作单位,老民警一看还有些意外,他能看出谢彦年轻有为,但是没想到这么有为。 “原来你就是彭城第一院的院长啊,真是年轻有为。”老民警的眼里止不住的赞赏。 谢彦谦虚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叶清梨则温柔地摸了摸毛毛的头,轻声说道:“毛毛先跟叶阿姨和谢叔叔走,到时候警察叔叔会帮毛毛找爸爸妈妈。” 毛毛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期待,他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离开乘务室时,毛毛紧紧抓着谢彦的衣服,仿佛害怕一松手就会再次被丢进黑暗的深渊。 叶清梨走在一旁,时不时低头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一路上,三人没有太多言语,但气氛却并不沉闷。 毛毛似乎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最终在谢彦怀里沉沉睡去。 这次回乡下车程是六个小时,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 “毛毛这孩子真可怜。”叶清梨边给他整理头发上的打结边开口。 谢彦轻轻点头,目光柔和地落在毛毛熟睡的小脸上。 他低声说道:“是啊,这么小的孩子,经历了那么多,那些人是不把孩子当人的。” 叶清梨叹了口气,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毛毛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他一样。 “也不知道他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能找到他们就好了。但如果找不到……”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语气里的担心止不住。 谢彦明白她的意思,握紧了手中的包带,沉吟片刻后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确保他的安全和健康,至于以后的事,再慢慢想办法。” 叶清梨点点头:“希望吧。” 谢彦看着叶清梨眼里的温柔像是化不开的羽毛,紧紧裹着靠在她膝盖上的孩子。 车厢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列车行驶时轻微的晃动声。 下车的时候,老民警带着两个乘务员来送他们,帮着提包。 早早等在接站口的谢家大哥谢强,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他们,赶紧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期待。 他一边快步走,一边朝他们挥了挥手,嘴里喊道:“这边!我在这儿!”声音洪亮,引得周围几个人纷纷侧目。 谢强的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他目光落在毛毛身上,眼里止不住的欢喜:“这就是小煜吧,长这么大了,来大伯抱抱!” 说着立马就伸手,吓得毛毛赶忙往叶清梨后边躲,谢彦上前拉住谢强:“大哥,不是,这个不是小煜。” 谢强一愣:“不是小煜?那是?” 这时他也注意到了后边跟着的警察和乘务员,赶忙询问:“怎么回事儿啊?” 谢彦把车上发生的事简略地跟谢强说了个大概,谢强听后也是气愤,直接痛骂:“真是一群不当人的畜生东西!” 说罢,接过东西,看着谢彦:“那咱先回家,孩子没事,先跟着。” 谢强也是性情中人,老民警看着不由得感叹:“真是一家子好人啊。” 谢彦笑着接过东西:“同志,那我们就先回家,等回了彭城我们联系。” 老民警点头:“好,路上小心。” 谢强一把拿过叶清梨手里的包,声音自然,带着乡下汉子的豪爽:“弟妹!我来拿!一路上辛苦了。” 谢强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毛毛,眼里满是怜惜。 他伸出手想摸摸毛毛的头,可毛毛却紧紧抓着叶清梨的衣服,小脸满是警惕。 谢强见状,收回手,笑着说道:“这孩子,跟小猫似的,怕生呢。” 叶清梨轻轻拍了拍毛毛的手背,柔声说道:“大伯是个好人,别怕。” 毛毛看了看叶清梨,又看了看谢强,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眼神里的抗拒少了一些。 一行人朝着外边走,谢强边走边说:“你嫂子现在还在医院,那孩子不知道咋回事儿,折腾来折腾去就是不出来,你可得给看看,这儿的医生真是说不明白。” 谢彦点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大哥,你放心吧,嫂子不会有事的。” 谢强神情一下沉了下来:“希望吧,那么大岁数有了孩子,人都说是高龄产妇,我是真怕你嫂子出点什么事情。” 叶清梨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和谢彦相似,但是却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和谢彦一样有担当。 乡下不比彭城路那么好,好些个碎石子路,走上去会有些感觉。 很快,几人来到一辆牛车前。 “上车吧,我怕你们累,特意找村里借的牛车!” 第142章 晕了牛车 谢强笑着拍了拍牛车的边缘,示意大家上车。 叶清梨看着眼前的牛车,铁木结构,车身结实,车辕由两根厚实坚硬的木头组成,穿过车身板底部,用长长的螺栓和扁铁横向固定。 车轮是橡胶充气轮胎,看着就很结实,上面干净还铺着新的碎花床单。 叶清梨心里微微一暖,谢家大哥实在是温暖,谢家唯一把她当自家人的也就是谢家大哥一家了。 叶清梨轻轻拉着毛毛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上了牛车,谢彦在身后护着叶清梨。 毛毛有些拘谨,但看到叶清梨那温柔的目光,便也乖乖地跟着。 谢强见众人上了车,也坐了上去,声音乐呵:“这牛车稳当,你们坐好了,我赶车慢点走,一点儿也不颠。” 他说着,拿起鞭子轻轻一挥,老黄牛慢悠悠地抬起头,晃了晃脖子上的铜铃铛,“叮当叮当”的声音传出老远。 叶清梨把毛毛搂在怀里,小臂圈着孩子,尽量不去触碰到他身上的伤。 毛毛对叶清梨现在很依赖,小脑袋紧紧贴着叶清梨,小手也牢牢抓着她的衣角,谢彦看到这一幕也是不免有些心疼,揉了揉他的小脸,心疼地看着这孩子。 牛车走得慢悠悠的,车板也是午后给晒得暖呼呼的,牛车出了县城,直往乡镇走,路也全都成了土路。 秋收过后的土路被碾得又硬又实,车轱辘滚过之前的车辙,车身颠了起来,每晃一下,怀里的孩子就更贴她一些。 谢彦怕叶清梨坐着不舒服,主动提议把孩子抱到自己这边。 叶清梨没拒绝,她确实有些晕车,把毛毛轻轻递给了谢彦。 谢彦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毛毛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毛毛似乎对这个变动有些不安,微微动了动,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小手抓着谢彦的衣襟,像是找到了新的依靠。 叶清梨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色略显苍白。 她闭上眼睛,靠在车板边缘,试图缓解那股隐隐的不适感。 牛车继续晃悠着,铜铃声伴随着车轱辘碾过土路的声响,显得格外悠长。 谢强回头看了一眼,见叶清梨状态不佳,便放缓了赶车的速度,尽量让牛车走得更加平稳。 “弟妹,坚持一下快到了,咱村里这路就是不比人镇上。”谢强声音带着些歉意。 叶清梨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谢强看她这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眼下也只能尽量让牛车走得更稳些。 毛毛在谢彦怀里动了动,似乎感觉到周围人的沉默,小脑袋微微抬起,看了看叶清梨,又看了看谢彦,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 谢彦低头轻声安抚:“别怕,很快就到了。” 老黄牛的步伐依旧缓慢而沉稳,铜铃声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秋日的阳光洒在田野上,金黄的稻茬还留在地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 谢强一边赶车,一边时不时回头看看几人的情况。 他目光落在毛毛身上,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命苦,遇到你们也算这孩子有福报,不至于受罪了。” 谢彦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毛毛,手指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像是在无声地回应。 比起怀里的孩子,谢彦更是担心叶清梨,眼见着叶清梨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谢彦心里也急得不行。 “清梨,怎么样,还能坚持吗?”他的声音实在是担心,有些后悔带叶清梨回来。 叶清梨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加上车辙碾过的声音晃荡的头都在发晕,她朝着谢彦看过去,只觉得谢彦整个人都在晃,眼神很难聚焦。 叶清梨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得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那股恶心感消退一些,可牛车的晃动却让她更加难受。 谢强看出了她的不适,再次放缓了牛车的速度,尽量避开那些坑洼不平的地方。 “弟妹,要不咱歇会儿?前面有块平整的地儿,能让牛车停稳当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叶清梨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微弱的“好”。 牛车缓缓停下,谢强利落地跳下车,转身扶着叶清梨慢慢下来。 叶清梨双脚刚沾地,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倒去。 谢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叶清梨缓了一下,靠在谢彦的肩膀上,脸色依旧是苍白,整个人很是无力。 她微微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额角的冷汗却暴露了她的身体状况。 谢强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实在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围的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无法驱散她身体里的不适。 叶清梨往前边的草地走了走,干呕着吐了些,谢彦把毛毛安顿在车上,翻出包里的水壶朝着那边的叶清梨过去。 谢彦走到叶清梨身旁,轻轻拍着她的背,将水壶递到她嘴边。 叶清梨微微睁开眼,勉强缓过来一些,抿了一小口水,又把双手放在大腿上半弯着腰歇了会儿。 谢彦把水壶收好,拉过叶清梨的手,找准内关穴轻轻揉,指尖力道不重不轻,叶清梨撑着一旁的树干,只觉手腕一阵酸胀。 但那股子难受劲儿还没完全散去,她咬着牙,试图让自己站直。 谢彦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和无奈。 叶清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胸口的翻涌,可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周围的草地上,几只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却也衬得她的虚弱更加明显。 谢彦看着叶清梨这样实在是心疼:“离得也不远了,我让大哥带着毛毛回去,我陪你走着。” 叶清梨看着那边的毛毛,有些担心,声音虚弱:“这孩子怕是离不开咱俩。” 谢彦回头,也是一阵沉思,这孩子刚到这地方确实是没办法让谢强带回去。 第143章 顶好的苗阿婆 叶清梨猛地灌了两口水,缓了缓喉咙里的干涩,这才稍微舒服了些。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目光扫过四周,深吸一口气后开口:“走吧,大哥不是说没多少路了吗,我撑得住。” 谢彦还是有些担心,但是叶清梨已经迈步朝着牛车走去,他紧随其后跟在叶清梨身后,那纤瘦的背影看着真是让人心头一颤。 谢强看着走过来的叶清梨,眸光微微一顿,赶忙从牛车上起身,眼里满是关心。 “弟妹,感觉怎么样了?” 叶清梨笑着看着谢强,虽然面色还是有些发白,但是比起刚才实在是好了很多。 “没事的,大哥,能撑得住,咱赶紧先回村吧。”叶清梨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是也坚定。 牛车上抓着车板的毛毛一脸担心地望着叶清梨,小家伙不怎么爱说话但是眼睛很灵动,黑黑的瞳仁闪着光。 叶清梨搭着谢彦的胳膊上了牛车,伸手摸了摸他被冻得有些发凉的小脸。 “阿姨没事。”叶清梨笑着要去搂他,毛毛却避开了。 “我可以自己坐。” 叶清梨笑笑,知道孩子这是看出自己不舒服,不想自己太累。 “毛毛抓好车,很快就到了。” 谢彦上车,把毛毛安置在两个大行李包的中间后,拉过叶清梨的手,帮她一直按着手腕上的内关穴。 叶清梨感受着谢彦手上的力度,发现没那么难受了,竟然还有些困意。 谢彦靠近些叶清梨,把肩膀靠了过去,火车上斗智斗勇了六个小时,也没好好吃饭和午休,现在虚弱了困很正常。 “清梨,靠着我睡会儿,等醒了也就到村了。” 谢彦声音温柔,叶清梨点点头,靠着他的肩膀眯眼休息。 谢强朝着后边看了一眼,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牛车平稳地进村,很快就看到了村口立着的那个大石头,上面端正写着三个大字——清河村。 村里有些什么事总是传的很快,加上谢家的谢蓉又是个大嘴巴。 自打雷翠萍带着闺女和小儿子回来之后,天天哭天抹泪,满世界说着谢彦不孝顺,没良心。 秋收时候倒是没人搭理她,这秋收结束后,大家也悠闲,闲着也是闲着,自然也是拉把成群地听着着雷翠萍闹笑话。 谢强不是没说过她,别出去乱说,可雷翠萍一肚子火谁劝也没用。 她住不惯乡下的土坯房,就爱城里的筒子楼,尤其是知道谢彦的家属院更好之后,那心里就更不愤了。 这次借着大儿媳生孩子在医院难产,谢彦要回来,她可是前半个月就盼上了,这次无论如何都得让老二把她接回城里。 进了村口,几个出村的同村人跟着打招呼:“谢强,这是接你家老二去了!” 谢强边赶车边笑着回应:“是啊,张大爷,去放牛啊!” 几人寒暄过后,谢强驾着牛车进村,看着路边隔着老远的几个妇人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面露难色的回头看了眼谢彦。 “老二,这次回来你和弟妹可得有个心理准备,咱妈自打回来后,没少在村里瞎胡说。” 谢彦不意外,继续给叶清梨揉着手腕,淡淡应了一句:“没事,她爱说什么说什么吧,对了大哥,我让你问的事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谢强立马回应:“苗阿婆说没问题,让弟妹回来直接过去就行。” 苗阿婆是当年大运动下到清河村的城里干部,后来运动过去了,也没回去,说是习惯了村里的生活。 城里时常来人慰问,村里干部也重视她,六十来岁了,身体硬朗,每天溜达着上山种菜。 谢彦当时一下就想到了苗阿婆,想着肯定不能让叶清梨和自家那个妈住在一起,所以就想着去问问苗阿婆,那里能不能借宿几天。 谢彦自小也是得了苗阿婆不少恩惠,那时候雷翠萍不想谢彦读书,还是苗阿婆出面把谢彦带去了学校。 村里不少孩子都得了苗阿婆的帮助,算是村里顶好的人。 “大哥,咱直接去苗阿婆家吧,清梨这样还有毛毛,都需要休息。”谢彦开口道。 谢强点点头,驾着牛车朝着苗阿婆家的方向驶去。 村里的路并不宽,两旁的土坯房显得有些老旧,但每家每户的院子都收拾得干净整齐。阳光洒在屋顶上,映出一片温暖的金色。 叶清梨靠在谢彦肩上,虽然闭着眼睛,却并未完全睡着。 她能感觉到牛车的轻微晃动,以及谢彦手掌传来的温度,这种安稳的感觉让她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可身体的不适依旧挥之不去。 毛毛坐在行李包中间,小手紧紧抓着车板边缘,目光时不时看向叶清梨,眼神里满是担忧。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只是抿着嘴,努力让自己坐得更稳些。 牛车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座青砖瓦房的小院,门口种着几棵高大的柿子树,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像是一盏盏小灯笼。 院子的篱笆墙边还晾晒着一些刚摘下的蔬菜,看起来生机勃勃。 “到了,这就是苗阿婆家。” 谢强停下牛车,跳下来后转身扶住叶清梨,“弟妹,慢点下。” 叶清梨缓缓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才慢慢从牛车上下来。 脚踩在地面上时,她稍微定了定神,朝谢强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谢彦抱着毛毛也下了车,将孩子轻轻放下后,抬头看向那扇半掩的木门。 “苗阿婆应该在家吧?”他低声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院子里便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谢彦?快进来,快进来!”苗阿婆一眼认出了谢彦,连忙招呼他们进屋。 叶清梨看着眼前的老妇人,一看就不是村里人,长得很有文化,五官也很是周正,一看年轻时候就是个大美人。 “这就是清梨吧?”苗阿婆嘴角带着笑,满是慈爱地看着叶清梨。 第144章 柿子树 叶清梨礼貌地笑着:“是我,苗阿婆好。” 苗阿婆上下打量着叶清梨,目光温和而关切,谢彦提前给苗阿婆写过信,信里把基本情况都说了。 苗阿婆轻轻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示意他们进屋。 快十二月的风已经有些冬天的刺凉了,刮过乡下这巴掌大的小院,院子正中心的老柿子树还有着半树的红火。 枝干上挂着的柿子熟透了,沉甸甸地坠着。 叶清梨看着眼前这个小院,干净整洁,院子的地面被扫得一尘不染,连角落里都看不到一片落叶。 几只鸡在篱笆边悠闲地啄食,显得格外安宁。 靠墙的地方堆放着整齐的柴火,显然是经过精心整理的,叶清梨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柿子树上,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勤劳与细心。 苗阿婆注意到了叶清梨略有些发白的面色,询问道:“孩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脸色怎么看着这么不好。” 叶清梨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没事的阿婆,就是路上有些晕车。” 苗阿婆听后这才放下些心来,笑着应答:“咱村里这路就是有些颠,记得我当时刚下这边时候,也是,二十分钟的路,我能吐十五分钟。” 苗阿婆的话让叶清梨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找到了些许共鸣,她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解释自己的不适。 几人进屋,瞬间感觉一股子热气涌过来,包裹着很是舒服。 苗阿婆的屋子布置得简单而温馨,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老照片,记录着她年轻时的模样和一些过往的回忆。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木制的长桌,桌上铺着一块手工织就的格子布,显得格外素雅。 谢彦将毛毛安置在椅子上,小家伙依旧安静,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好奇,打量着这个陌生又充满温暖的小屋。 叶清梨则被苗阿婆扶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那软榻上垫着厚厚的棉褥,触感柔软舒适。 “你这孩子啊,路上肯定没少遭罪。” 苗阿婆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陶瓷罐子,打开盖子后取出一些晒干的草药。 “这是我自己晒的薄荷叶,泡水喝了能舒缓胃里的不适。” 叶清梨连忙道谢,双手接过苗阿婆递来的茶杯,指尖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她抿了一小口,淡淡的清香在唇齿间散开,确实让她觉得舒服了不少。 此时,谢彦也坐到了叶清梨身旁,低声询问她的状况。 他的目光始终带着几分担忧,却因为苗阿婆的存在而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知道,在这里,他们暂时不必担心那些雷翠萍烦人的琐事。 苗阿婆转身去厨房忙活,不一会儿便端来一盘热腾腾的红薯饼,金黄色的外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先垫垫肚子吧,等会儿我再给你们做点清淡的汤面。” 毛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细弱蚊蝇:“谢谢奶奶……” 他说完后又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似乎害怕自己的感谢太过突兀。 苗阿婆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慈祥。 “真是好孩子。”苗阿婆刚也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听谢强说了这孩子的身世,不免也是唏嘘。 拿出自己攒下的水果糖,给了毛毛几颗。 苗阿婆慈爱地摸了摸毛毛的头,转头看向谢彦和叶清梨,眼里满是疼惜,她知道这一路他们定是不容易,尤其是叶清梨,瞧着就没出过这么远的门。 谢彦接过红薯饼,轻轻递给叶清梨,眼神里满是关切,叶清梨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胃里渐渐有了些暖意。 屋外的风轻轻吹过,院子里的柿子树摇曳着枝干,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这间简单的小屋增添了几分温馨。 苗阿婆忙活着汤面,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热气氤氲而上,整个厨房都弥漫着清新的面香。 谢强把牛车还了回来,进了屋:“老二,今儿就先陪着弟妹歇着,明儿我喊你跟我去县城的医院。” 谢彦点头:“行。” 谢强拿出带过来的玉米面塞给谢彦,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后离开。 谢彦看着他留下的玉米面也是感动,现在村里的口粮还是分得清楚,他们这么多人在苗阿婆这,总得需要点干粮。 苗阿婆端着汤面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将热气腾腾的汤面放在桌上,又细心地给每人分了一碗。 叶清梨看着面前的汤面,面条细软,汤色清澈,上面还点缀着些许葱花和鸡蛋丝,让人食欲大增。 她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胃里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 毛毛也乖乖地吃着面,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每一口都吃得特别认真。 苗阿婆看着他,眼里满是慈爱,时不时还帮他擦去嘴角的汤渍。 谢彦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叶清梨和毛毛,见他们吃得还算安稳,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屋外的风渐渐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鸡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阳光依旧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身上,带来一丝温暖。 苗阿婆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活,一边缝补一边轻声说道:“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先好好休息几天,有什么事情也别着急。” 叶清梨抬起头,感激地看着苗阿婆,轻声说道:“谢谢您了,苗阿婆。” 苗阿婆摆摆手,笑道:“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们能来,我这院子也热闹些。” 谢彦也点头附和:“是啊,清梨,你就安心住着吧,别的不用操心。” 叶清梨听了,心里一阵温暖,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面,毛毛似乎也被这温馨的气氛感染,吃得更加起劲了。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狗吠,接着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苗阿婆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起身朝门口走去,嘴里念叨着:“这会儿谁来了?” 门推开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篮子新鲜的蔬菜,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第145章 谢彦的青梅 谢彦一出门,还有些震惊:“丽萍?” 叶清梨闻声也跟着苗阿婆出来,门口站着一个约摸二十三四岁的姑娘,提着一篮子菜,黝黑的脸蛋透着健康的红,额角沁出来的汗珠顺着利落的短发往下滚,落在挺翘的鼻梁上。 最打眼的还是那双眼睛,亮得就像是溪水里的星星,很有山间的清凉感。 杨丽萍笑着看着谢彦,眼里满满的惊喜:“谢二哥!我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你!带了点地窖里的菜!” 谢彦看着杨丽萍,一时间有些恍惚,记忆中那个一点点大的小姑娘居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目光转到她手里提着的筐子上,一个柳条编的浅筐子,筐沿还沾着些湿土,藏了一秋的大白菜码在里边整整齐齐,外层的帮子有些发蔫发黄,剥开来却是白嫩嫩的菜心,显得格外新鲜。 谢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筐白菜,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汽,仿佛还能闻到泥土和蔬菜混合的清香。 他抬起头,看向杨丽萍,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些菜,都是家里种的吧。” 杨丽萍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是啊,今年雨水好,地里的菜长得特别旺。我挑了些最好的,想着你回来,总得带点东西才像样。” 她说着,把筐子往谢彦手里一塞,动作自然又熟稔,就像小时候常做的那样。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目光微微闪烁。 她低头看了看筐子里的大白菜,又抬头再次打量了一下杨丽萍,苗阿婆看着赶忙招呼着:“快进屋说吧,外边多冷!” 杨丽萍应了一声,跟着众人进了屋,她把菜筐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屋内的人,最后落在叶清梨身上,眼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 “这位就是清梨嫂子吧?”杨丽萍笑着开口,声音清脆,“谢二哥信里提到过你。”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点点头:“是我,你好。” 杨丽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嫂子看起来真漂亮!” 苗阿婆在一旁插话道:“行了,别站着说话了,快坐下歇会儿。这天寒地冻的,你跑这一趟也不容易。” 杨丽萍听话地坐到一旁,却依旧兴致勃勃地看着谢彦和叶清梨,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她的目光时不时在两人之间游移,似乎想从他们的表情中捕捉些什么。 毛毛吃完面后,也注意到了这个新来的姐姐。 杨丽萍眸光一闪:“这是你们的孩子吧?看着真俊!” 谢彦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的,这是毛毛,我们路上遇到的孩子。” 杨丽萍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后她弯下腰,冲着毛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长得还真挺可爱。” 毛毛在叶清梨和谢彦的带动下,也没一开始那么怕生人了。 叶清梨心情也舒缓,看着杨丽萍眼神一直看着谢彦,声音雀跃,眼里的开心藏不住。 她目光看向谢彦,也是挺开心的,看得出来,两人感情应该是不错。 不知怎么的,叶清梨看着两人这样互动有些觉得像是个局外人,两人说着村里长村里短,她听不懂。 索性就带着毛毛去帮苗阿婆干活,谢彦也是多年没回村里,聊着有些上头,也没注意到叶清梨的变化。 苗阿婆看着出来的叶清梨,笑着慈祥:“怎么出来了?” 叶清梨笑笑,接过苗阿婆手里的毛线,在堂屋跟着一起绕。 “坐了一天车想着活动活动。”叶清梨声音甜甜的,听得苗阿婆也是欢喜。 毛毛也搬了个凳子坐在叶清梨旁边,苗阿婆看着实在是高兴,忍不住开口道:“我这小院子可是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你们一来,我老婆子都感觉年轻了好多岁!” 堂屋这边绕着毛线,里屋的客厅里,谢彦和杨丽萍聊着这些年村里的变化。 叶清梨朝着里边看了一眼,谢彦看起来还挺高兴的,有些不知道怎么了,一股莫名的醋意涌了上来。 苗阿婆注意到了叶清梨眼底的变化,边缠毛线边开口:“丽萍这孩子就是这样,爱说话,你别介意。” 叶清梨笑笑,没说话。 苗阿婆继续:“谢彦和丽萍的小学都是跟着我上的,丽萍自小就是跟着谢彦,二哥二哥的喊着,就是这孩子命苦,家里条件不好,没上大学。” 说到这儿,苗阿婆有些惋惜。 叶清梨听后心里稍微释然了一些,但那种微妙的不适感依旧萦绕在心头。 她低头专注地绕着毛线,指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想借此平复内心的波动。 毛毛坐在一旁,小手托着下巴,眼睛好奇地盯着那团五彩斑斓的毛线球,时不时还伸手去拨弄一下。 苗阿婆看出了她的沉默,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慈爱地笑了笑,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计。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堂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毛线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 里屋的谈话声隐约传来,杨丽萍爽朗的笑声尤其清晰,夹杂着谢彦偶尔低沉的回答,显得格外融洽。 叶清梨忍不住又抬眼望了一次,正好看到杨丽萍用手比划着什么,脸上的神情生动又自然,而谢彦则微微侧头倾听,眉宇间透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愉悦。 两人聊了有一个多小时,谢彦也听了近些年不少村里的事,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是很有感情,加上前前后后读书到去国外进修,小十年没回来,简直是大变样。 杨丽萍看着谢彦:“二哥,我妈说让我一定喊你去家里吃顿饭,好好感谢你当年帮我们的事。” 谢彦没拒绝但是也没答应:“丽萍,这次回来主要是看我大嫂,那边医院的情况还不确定,有时间我一定带着清梨过去。” 说罢,谢彦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叶清梨,却想到刚叶清梨说她出去一趟。 杨丽萍听后眼底有些失落,但是很快调整好:“不管你来不来,我家一直给你留着饭!” 第146章 吃醋 乡下姑娘说话声大,尤其是说到兴致头上,饶是堂屋绕毛线的三人也是听得真切。 谢彦笑笑,感叹她还是跟当年一样爽朗。 杨丽萍见谢彦笑了,也跟着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衣服的褶子,笑着说道:“二哥,我去厨房看看苗阿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完,她转身快步朝厨房走去,脚步轻快又利索。 叶清梨坐在堂屋,手里的毛线绕得越来越紧,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让她有些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里屋的方向瞟去。 苗阿婆看出了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清梨啊,别想太多,丽萍就是这样的性格,对谁都热情。” 叶清梨点头,继续绕着手里的毛线,杨丽萍推门出来,正看到堂屋忙活的几人,热络地上前:“清梨嫂子,我帮你!” 说着,杨丽萍一把接过叶清梨手里的毛线,动作麻利地干了起来。 叶清梨看着眼前这个热情又爽朗的姑娘,楞了一瞬,随机笑着看着她,真的和城里接触的那些姑娘不一样。 她很有力量,也很真诚质朴。 苗阿婆笑着看着杨丽萍,面露担忧道:“都快晚上了,不回去,当心你婆婆说你啊。” 一听到婆婆两个字,杨丽萍转着毛线的手就一顿,面上的高兴瞬间也压下去不少,抓紧绕完最后那一捆,杨丽萍起身。 “那苗阿婆,清梨嫂子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回来缺什么了跟我说,我给你们送过来。” 叶清梨笑着点头,起身要送她,被她一把按下:“不用送,不用送!” 说罢,大步流星地走了。 杨丽萍一走,苗阿婆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正赶上里屋的谢彦端着泡好的薄荷茶走出来。 他径直走向叶清梨,摸了摸她的脉搏,脸上放缓了担心:“好多了,再喝点薄荷水,清清嘴里的苦涩。” 叶清梨接过薄荷水,这股子清爽的味道她的确是很喜欢。 苗阿婆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向谢彦,有些惋惜。 谢彦笑着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跟苗阿婆聊天:“丽萍还是跟当年一样,风风火火的,对了,阿婆,刚聊了太多,忘记问丽萍和大山的事了,他们办事了没有?”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事,苗阿婆就更惋惜了,摇着头开口。 “没,丽萍和大山这俩孩子啊,有缘无分。” 谢彦看着苗阿婆,一脸的好奇:“怎么回事儿?我记得我去上大学那会儿,两人不是已经见过双方家长定亲了吗?” “是啊,临门一脚的事,大山没了。” “啊?”谢彦和叶清梨同步震惊。 苗阿婆连连叹气,连连摇头,说着声音都沙哑起来了。 “大山为了凑丽萍妈要的三转一响,去西山的煤矿干活,正遇上煤矿坍塌,人就……人就留在了里边,后来丽萍为了给她哥凑彩礼,就嫁给了村西口的王铁柱。” 谢彦听着面色也是渐渐深沉:“王铁柱?那就是个二流子啊,丽萍妈到底是什么想得!” 苗阿婆也是惋惜:“当年我去劝过,也不怨丽萍妈,这事也是丽萍同意的,她说她只爱大山,大山没了她嫁给谁都一样,说是嫁给王铁柱彩礼还多。” 听着这话,叶清梨也心情沉重,她怎么也看不出那么乐观的姑娘会遭遇这样的大事,一时觉得刚刚的小情绪有些过分。 谢彦面色一下也沉了下来,他是真没想到当年那个小姑娘现在竟然过成了这样。 叶清梨则是感叹,遭遇了这么多,还能这么乐观,而且回村后,她是第一时间带着东西过来看的人,比起那小姑子谢蓉和婆婆雷翠萍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谢彦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接过叶清梨的茶杯喝了一口,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苗阿婆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必太过纠结。 叶清梨看着谢彦的神情,心中也泛起一阵涟漪。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点醋意在杨丽萍的经历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伤痛,而杨丽萍却选择用笑容面对生活。 真的是一个和很了不起的姑娘。 毛毛似乎感受到了大人们的沉默,乖乖地坐在一旁玩着毛线球,夕阳的阳光依旧温暖地洒在院子里,但此刻的气氛却多了一份凝重。 谢彦放下茶杯,目光投向门外,似乎在回忆过去的种种。 他轻声说道:“这些年看来,大家过的都是辛苦。”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和无奈。 随后又想到了叶清梨的五年,看向叶清梨的目光更是愧疚和心疼。 叶清梨握着手里的毛线球不发一语,暗暗感叹这人世间真的是,十年物是人非事事休。 门外的风轻轻吹动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谢彦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门外,眉头微皱,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叶清梨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感,有心疼,也有理解,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 苗阿婆叹了口气,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日子总归要过下去,丽萍这孩子啊,命苦,但心善,她能笑着走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怜惜,也有一丝无奈。 叶清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毛线球,五彩的颜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鲜艳,可她的心情却沉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轻声问道:“阿婆,那王铁柱现在……对丽萍好吗?” 苗阿婆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好?怎么可能好!那王铁柱游手好闲,整天喝酒打牌,家里地里的活儿全扔给丽萍一个人干。 丽萍妈现在也是后悔得不行,可又能怎么办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说,那王铁柱他妈也不是个讲理的人。” 听到这里,叶清梨的心揪得更紧了,她想起刚才杨丽萍的笑容,那么真诚,那么明亮,谁能想到背后竟藏着这么多辛酸? 她不由得抬头看向谢彦,发现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隐忍的愤怒。 第147章 恶婆婆上门 苗阿婆站起身缓和:“好了好了,不说那个了,说说晚上咱吃点啥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咋也得吃舒服了!” 谢彦看了眼苗阿婆,无奈地笑了笑,苗阿婆拍了拍的肩膀,安慰着。 “清梨,吃过咱这边的特色挠没有?”苗阿婆笑着发问。 叶清梨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尝试过,眼底好奇,到底什么是挠? 苗阿婆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那可得尝尝,这可是咱这儿的一大美味!” 谢彦笑着回应:“是啊,苗阿婆做挠可是一把好手,尝尝吧。” 叶清梨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尽管刚才的话题让她感到些许沉重,但此刻的氛围却让她觉得轻松了不少。 她看着苗阿婆热情洋溢的表情,又瞥见谢彦眼中的一抹温柔,心里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那就麻烦苗阿婆了。”叶清梨声音乖巧,听得苗阿婆笑得合不拢嘴。 “好!那我就去准备了。” 苗阿婆笑着朝着厨房走,叶清梨本想跟着苗阿婆去帮忙,谢彦一把拉住,声音温柔:“你好好歇着,我去帮苗阿婆就好。” 谢彦揉了揉毛毛的小脑袋后,笑着看了眼叶清梨后,他跟着苗阿婆进了厨房,叶清梨坐在堂屋,手里拿着毛线却没再继续绕。 她心里想着杨丽萍的事,那些笑容背后的苦楚让她感到一阵阵心疼。 毛毛似乎察觉到叶清梨的情绪,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叶阿姨,不难受。” 叶清梨低头看着毛毛那双纯净的眼睛,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把毛线放到一旁,专注地看着毛毛,指着院子里的几只小鸡说:“阿姨带毛毛去看小鸡。” 毛毛一听要看小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手拍得啪啪响。 叶清梨牵起毛毛的小手,朝着院子里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小鸡们正悠闲地在地上啄食,毛毛兴奋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摸小鸡。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毛毛那专注的神情,心中的烦躁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尖锐的女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这声音她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立马拉起毛毛,蹲下身:“毛毛先去里屋去。” 厨房里两人忙得热火朝天,也没听到那叫喊声。 直至大门咚咚咚地被砸着,苗阿婆被吓了一跳:“这谁啊这,我这门还要不要了?” 村里的门不到晚上是不会上锁的,加上刚刚杨丽萍刚才,只是里边挂了个钩子,雷翠萍一晃荡,门就开了。 毛毛没回去,站在原地看叶清梨,叶清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正僵持着,雷翠萍已经进来,朝着她过来。 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身上也依旧是一个酸菜夹着煤油的混合味。 她看见叶清梨,就像看见仇人一样,那眼神恨不得将人吞到肚子里,吊梢眼满满的恨意,声音也是又尖又大:“你这个恶婆娘,居然还敢回来!” 叶清梨看着这张脸,一向柔和的眸子也阴冷起来,把毛毛护在身后,正对着雷翠萍,一点不退缩。 这次回来,她没找她算账,人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雷翠萍看出叶清梨眼底的不服气,更是来火了:“你不用这么瞪着我,我知道你厉害,撺掇着谢彦把我们赶回来,自己住大房子是吧?” 说罢,她拉高了嗓子喊,四周都是矮墙,一家连着一家,一见有热闹看,正好还是饭点,都在院子里竖着耳朵听,有的更是直接围在了苗阿婆门口。 人不进去,但是也不走。 “大家快来看我家老二娶的城里厉害婆娘,逼得我这一把老骨头和儿子都住不到一起,丧门星的东西,给我家生了个病秧子孩子!心脏病,当娘的不做人,报应着孩子身上了!” 雷翠萍句句恶毒,叶清梨本就愤恨,现在更是想直接扬起巴掌,扇到她脸上,雷翠萍最知道叶清梨的痛处。 一下一下,嚷嚷着。 谢彦赶忙往出走,立马冲过去呵斥:“够了!妈,你胡说什么呢!” 谢彦眉头紧锁,整个人也是带上了怒意,见被谢彦熊了一句,雷翠萍只感觉面子都成烟囱里的灰了。 姗姗来迟的谢蓉,拨开人群冲进去,立马站在了雷翠萍身边。 雷翠萍看了眼谢蓉,气势瞬间上涨上来:“看看!大家都看看!这还是大学生呢!娶了媳妇忘了娘!” 谢蓉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是跟团指责:“老二,你怎么跟咱妈说话呢!咱妈听说你回来,早早就在家里准备,结果呢,等到快天黑了,你们也不回来,怎么,打咱家的脸吗?” 谢蓉说得一套又一套,倒是把谢彦和叶清梨架起来,成了不懂事的人了。 雷翠萍和谢蓉一唱一和,声音尖锐刺耳,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叶清梨感到毛毛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她轻轻拍了拍毛毛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害怕。 苗阿婆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都给我住嘴!” 她朝着院子中心的几人走来,村里很有威望的老人,雷翠萍看着也只能干瞪眼。 “翠萍妹子,刚你那话我老婆子可是都听到了啊,咒自家孙子,也是好话?” 雷翠萍想要辩解,但是被谢蓉扯住,眼里瞥了她一眼,在家都说好了,来这儿收起城里的那股劲儿,要卖惨,要营造谢彦两口子不孝顺不当人! 苗阿婆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雷翠萍和谢蓉身上。 雷翠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陷入两难境地,若继续争辩,无疑会坐实苗阿婆的指责;若就此罢休,又心有不甘。 她那双吊梢眼满是愤懑,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扭曲。 谢蓉见状,赶忙上前搀扶住雷翠萍,对着苗阿婆假笑:“苗阿婆,您可别听我妈瞎说,她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不是想着我二弟两口子不回家吗?气上头了!” 雷翠萍赶忙附和,抓着两人回来不回家看她说事:“就是就是!哪有媳妇儿子回来,住在别人家,不看自己老娘的?” 第148章 颠倒黑白 叶清梨嘴角实在是没压住,冷笑了一声,再次时隔多年被雷翠萍母女俩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的本事长见识。 围观着村里的众人,听了小两个月雷翠萍的洗脑,比起她们争论的话题,对叶清梨的探究更大。 眼尖的几个婆娘看到了叶清梨,不免也是感叹:“这城里的闺女长得就是比咱乡下姑娘白净,看着就跟十八的大闺女一样,咋看也看不出是生过孩子的。” “那不也还得是谢家那老二有本事,省医院的院长啊。” 几个婆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围着的人也越来越多,谢家这场大戏,早就在雷翠萍回来时候就开始准备台子了。 这次谢彦和叶清梨回来正好齐活儿,开唱了! 叶清梨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有探究,有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现在不能乱,更不能被影响。 苗阿婆站在院子中央,眼神锐利地扫过雷翠萍和谢蓉,语气严肃:“你们母女俩别在这儿演戏了,这清河村谁不知道谁啊!要说不孝顺,村里谁家儿子像谢彦这样,每月按时寄钱回来?” 雷翠萍没想到苗阿婆识破了自己转移话题的小心思,直接把话题扳回到谢彦的孝顺上。 她瞬间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碍于苗阿婆的威望不敢发作。 谢蓉见状,连忙扯了扯母亲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争辩。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松动,雷翠萍的做事处事法,谁不知道啊,一时间也没人站出来给她说话,反倒是审视的目光全打了过来,盯着她要个结果和说法。 雷翠萍本就是没脸,现在一搞更是耳提面命了。 苗阿婆的眼睛那是她一点鬼心思也动不得的,一旁的叶清梨欣赏着雷翠萍脸上按精彩的表情,心里一阵畅快。 看向身前挡着的谢彦,理解了为什么让自己住在苗阿婆这里。 这男人从一开始就为自己想好,知道在这村里谁能制得住这对泼妇母女。 雷翠萍看着一身好衣服的叶清梨还是不忿,知道这次谢彦回来肯定带了不少东西,自己在乡下这么长时间,好东西那是见都没见过。 两人也不走,就这么站在院子那儿僵滞着,看着人一阵子窝火,但是也没法上手去赶,实在是跟狗皮膏药一样,怕粘上。 苗阿婆实在是忍不了了:“你这留在我这院子里有啥用,快回去张罗晚饭吧,你家大儿媳妇还在医院呢,别给这些孩子找事了。” 她声音真的是无奈,看着雷翠萍也是语气表情止不住的嫌弃,真是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自私的人,还当妈呢,真是不如大队下猪崽子的母猪有母性。 活脱脱一个吸血的大母蟑螂,苗阿婆心里想着,面上还是那样站在中间不偏不倚。 雷翠萍不死心,马上转了面色看着苗阿婆,声音放缓,姿态放低:“阿婆,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他们回来哪有住在您这里的道理,多给您添麻烦啊!” 一副为苗阿婆考虑的模样,看得叶清梨又是一阵冷笑。 苗阿婆冷哼一声,显然不吃雷翠萍这套虚伪的把戏。 她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的回怼:“麻烦?我这老骨头可没觉得麻烦,倒是你,大晚上跑来闹腾,才真是添乱呢!” 雷翠萍被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但很快又调整过来,试图继续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阿婆,您别生气啊,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咋也得跟家里人叙叙旧。”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却透着一股刻意讨好的意味。 叶清梨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更甚。 她知道雷翠萍打的是什么算盘,无非是想柔和政策跟村里人说自己这个儿媳妇不懂事,一回来不进婆家门,还撺掇着儿子也不去看老母亲。 这种伎俩要是以前没准叶清梨还真得辩解一番,但如今有苗阿婆坐镇,她们母女注定要碰一鼻子灰。 果然,苗阿婆直接打断了雷翠萍的话,毫不留情地说道:“行了行了,少跟我老婆子在在这儿假惺惺的!谢彦和清梨住我这儿,那是他们的选择,也是我老婆子要求的!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再说了,你儿子娶媳妇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关心过人家日子过得怎么样,现在倒学会装慈母了?”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显然对苗阿婆的话深表赞同。 雷翠萍的脸色越发难堪,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反驳口。 这时,谢蓉终于按捺不住,站出来帮腔道:“苗阿婆,话不能这么说吧?我们也是担心他们住得不舒服,这才来看看情况嘛。”她的语气故作轻松,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急躁。 苗阿婆闻言,转头看向谢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般。 “哦?担心?我看你们是怕自己占不到便宜吧!”她一句话戳破了这对母女的真实意图,让两人顿时哑口无言。 叶清梨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虽然雷翠萍和谢蓉的表演让她感到厌恶,但她也不得不佩服苗阿婆的智慧与魄力。 苗阿婆虽然年纪大,但是句句连贯,直戳人肺管子:“你放心,我老婆子这辈子什么东西没见过,没吃过,我不占小辈的便宜!” 这话一出,瞬间雷翠萍厚脸皮的那张脸也在众人的注目下烧了起来,像是扒光了摊在阳光下那种,那叫一个热。 “阿婆,你……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雷翠萍话都不利索了。 有同村的人站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拱火。 “雷婶子,可不就是苗阿婆说的那样吗?你是那有便宜不占的人?” 说罢,众人哄笑起来,雷翠萍和谢蓉相识两只熟透的螃蟹,被架在火上烤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即便如此,两人还是强撑着面子,试图反驳。 谢蓉扯了扯雷翠萍的袖子,小声嘀咕着什么,似乎是想让母亲赶紧离开这个尴尬的局面。 然而,雷翠萍却僵硬地站在原地,嘴皮子动了几下,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苗阿婆见状:“回去吧,回去吧,我老婆子还要忙呢!” 第149章 大变样了 这话一出,雷翠萍母女俩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四周,只得讪讪地离开。 人一走,围着看热闹的人也散去了,只有个别几个谢彦儿时候的玩伴进来打招呼。 多年不见,都有些认不出了。 谢彦看着眼前得人,眉眼间说话都很是熟悉,但是又那么陌生。 面色已经不是毛小子那时候的小麦色,是常年晒出来的黑红,颧骨高高凸起,两边却朝里陷着,看着就没多少的肉。 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级,眼角就已经有了细纹,比实际年纪看着要显老,眼白还泛着红血丝,一看就是前不久熬夜抢收,平素起早贪黑硬生生熬出来的。 谢彦看着不免一阵触动,可男人却嘴角一直挂着笑,看向谢彦的眼神满是羡慕。 “你这些年还真是变了不少,看着就贵气!要不是这次回来我都不敢认你!”男人声音粗壮,乡下庄稼汉的那种浑厚。 谢彦笑笑,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人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黄得贵。 “你也是,这些年怎么样,家里还好吗?”谢彦自然热络的接话,没有什么见外。 男人本有些局促,但是在听到谢彦这话的时候一下放缓了下来,自然地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我啊,就是那样,肯定也是不如你,但是也算是能养家糊口。” 说罢,黄德贵扯过身后跟着自己的半大孩子:“来,喊人!” 那孩子有些腼腆,躲在父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谢彦。 谢彦见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他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距离感。 他轻声说道:“这是你儿子?长得真精神。” 男人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自豪的神色,他轻轻推了推孩子,鼓励道:“快喊叔叔啊,这是爸爸小时候的老朋友。” 孩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声地喊了一句:“叔叔好”声音虽小,但却清脆有力。 谢彦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了过去,孩子看了看父亲,得到允许后才开心地接过糖果。 这一幕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和谐起来,仿佛之前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 叶清梨在身后看着这一幕,才知道谢彦从这里走出去有多么不容易。 那样的母亲和家庭,可想而知,谢彦年少时候得经历多少才能有现在的成就。 偏偏就是那样的家庭,也出了谢彦和谢强这样有担当的男人。 小孩接过糖果后,谢彦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眼里满是慈爱和感叹。 “这孩子看着就聪明,得好好培养,不能跟你一样,早早就不念书了!”谢彦自然地跟朋友聊天,并没有因为多年的不见而生疏。 黄德贵也彻底放下来那股子生疏,听后哈哈一笑,带着几分自嘲说道:“可不是嘛,我这点文化水平啊,也就够种地用。 不过现在政策好,孩子有书读,我也想让他多学点东西,将来别像我似的,光靠力气吃饭。”他说着,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满是期待和疼爱。 谢彦点点头,感慨道:“是啊,现在和我们小时候不一样了,机会多得很。只要肯努力,这孩子的未来肯定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朋友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地说:“不用!我这供个孩子的能力还是有的!对了,你这次回来是因为谢家大嫂子的事情吧。” 谢彦点头:“是啊,明天去医院看看,今天回来不早了。” 黄德贵点头,笑着招呼:“明儿早上我来接你去吧,正巧着孩子妈要去城里买东西。” 黄德贵的话让谢彦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热情。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乡里乡亲的常态,大家虽然多年未见,但那份淳朴的情谊始终没变。 “那可太麻烦你了。”谢彦笑着应下,语气真诚而自然。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黄德贵便带着孩子告辞离开,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难得的静谧。 毛毛脸上还是紧张,显然是刚刚那场面给吓到了,叶清梨蹲下身来安抚他:“毛毛不怕。” 毛毛眼里还是担心,但是也坚强的点头。 “叶阿姨,是不是回了彭城,我就要被送走。”毛毛突然地一句话让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 叶清梨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先是沉默而后看向谢彦。 有些话真的是太残忍了,但是她也很难做到欺骗一个这样可怜的小孩子。 谢彦也蹲下身,和叶清梨并排着看着毛毛,声音温柔:“我们会帮毛毛找到毛毛的爸爸妈妈,让毛毛回家。” 毛毛认真地看着谢彦:“那毛毛的爸爸妈妈会和你们一样好吗?” 谢彦一时语塞,他无法对一个孩子做出这样的承诺。 叶清梨轻轻握住毛毛的小手,眼神中满是怜惜:“毛毛这么乖,肯定会有人来爱毛毛的。” 毛毛点头,没再继续问。 叶清梨看出毛毛的心事要比同龄的孩子重,也更加敏感一些,遇到对他好的人就想着紧紧抓住,也是过怕了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谢彦扶起来叶清梨:“没事的,回去之后,公安局那边会妥善处理的。” 叶清梨点点头,看着毛毛的小背影没说什么。 苗阿婆看着这气氛又低沉了,赶忙出声:“好了好了!咱接着去出挠!” 这次苗阿婆把叶清梨和毛毛也喊了过来,厨房够大,都进去也不挤。 叶清梨看着案板上摆着刚磨好的玉米面、淘洗干净的小米,还有地窖里刚拎出来的白萝卜,食材纯天然,还散发着泥土的色泽。 谢彦笑着搬过来两把小板凳。安顿着叶清梨和毛毛做好,然后就去帮忙。 叶清梨打量着四周,土坯砌的大厨房占了半间东厢房,顶梁上悬着成串的红辣椒、干玉米棒子,风从糊着麻纸的窗缝往进钻,带着那边的玉米须子簌簌地往下掉。 灶台是用大青石头垒出来的,三尺宽的大铁锅正烧得旺旺的,蓝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汽裹着那浓浓的麦香飘得满厨房都是。 第150章 要吃好挠,九十九遭 谢彦挽起的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土豆块。豆角切得整齐,倒入大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在沸水里面翻滚,混着风箱的节奏,很是有生活气氛,看着人心情不由得变好了。 叶清梨看得入迷,一时间竟忘记了之前的不快。 谢彦忙着的间隙,时不时回头看着两人,逗着毛毛:“毛毛,见过这个大风箱吗?” 毛毛摇摇头,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谢彦正好忙完,走过去笑着拉过他的小手,放在风箱的把手上,教他如何推拉。 随着风箱的节奏,灶台上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苗阿婆顺时也是坐到了叶清梨的身旁,声音慈爱:“好孩子,不管怎么样,谢彦是个好的,你那婆婆和大姑子别放心上!” 苗阿婆的话让叶清梨微微一顿,这话不少人劝过自己。 有时候她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计较了,后来转念一想,很多事情只要自己的感受。 “苗阿婆,我知道,谢彦是个好人,但是雷翠萍和谢蓉他们对我确实做过过分的事情,我也是人,我有我自己的处事解决办法。” 叶清梨声音温柔,但是话语确实有力,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苗阿婆看着叶清梨,眼里闪过一丝欣赏的同时,也隐隐泛起些担心。 心里感慨,这孩子跟谢彦还真是像两口子,那股子执拗的倔劲儿简直是一模一样。 看来这性格上的相似之处,不仅仅是偶然,谢彦平日里虽然温和,但遇到原则问题时从不让步,而叶清梨显然也是如此。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坚韧,让人无法忽视她内心的主见和力量。 这种相似性或许正是两人之间一种无形的纽带,却也让旁观者隐隐感到些许不安。 毕竟,倔强与倔强碰撞,难免会擦出火花。 苗阿婆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希望她能在坚持自我的同时,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不管有什么事,一定要跟苗阿婆我说,这里不比城里,你人生地不熟是外地人。” 苗阿婆的话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流入叶清梨的心间。 她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谢谢您,阿婆,我知道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铁锅依旧咕嘟咕嘟地熬着,食物的香气也都熬了出来,谢彦拉开盖子,瞬间白气升腾,他按着之前苗阿婆的手法,把淘好的小米搅动着撒进去,等米也煮开花,再一瓢一瓢地往里撒白面。 随后,谢彦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枣红色的木棍开始顺着锅身搅动,面糊随着棍子翻涌,渐渐变得浓稠。 满厨房都是面香,菜香,叶清梨闻着感觉真的很舒服,和城里厨房做饭的感觉很不一样。 苗阿婆笑着看着忙活的谢彦,时不时出身指挥着:“搅动的时候尽量慢些,别溅出来了。” 谢彦闷声应着,继续用力搅动着,苗阿婆笑着看着叶清梨,跟她介绍着:“这挠在我们这儿有个说道,叫做,要吃好挠,九十九遭,只顺不逆,出挠再搅。” 叶清梨听得认真,眼睛里满是求知的渴望,毛毛听后也凑过来,听着苗阿婆讲话。 苗阿婆慈祥地摸了摸毛毛的头,继续说道:“这做挠啊,讲究的就是一个耐心和火候,就像过日子一样,急不得。” 叶清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正在忙碌的谢彦,他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融入了这一锅热气腾腾的挠中。 厨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还有风箱有节奏的推拉声。 这种宁静而温馨的氛围,让人心生暖意。 谢彦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叶清梨的目光。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马上就好,再等一会儿。”谢彦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却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苗阿婆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轻轻拍了拍叶清梨的手背,没有说话,但那份理解和支持却胜过千言万语。 她能看出这俩孩子的感情,有些隔阂但是都心里有对方。 叶清梨感受到苗阿婆的善意,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低头看着毛毛,发现这孩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面糊,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香气。 毛毛的样子逗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连谢彦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挠就做好了。 谢彦拿着木棍挑起来一块儿给苗阿婆看,让苗阿婆审查点评。 叶清梨看着自豪的谢彦,再苗阿婆面前的孩子气出来了,看着好像苗阿婆更像是谢彦的母亲。 她也觉得谢彦跟苗阿婆更像母子,那雷翠萍真的怎么看也不像。 叶清梨不由得再想,要是苗阿婆是自己的婆婆就好了。 苗阿婆仔细看了看谢彦挑起的那块挠,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对谢彦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认可。 她伸手接过木棍,又亲自试了试面糊的软硬程度,这才笑着说道:“不错,这火候和劲道都拿捏得刚刚好,看来你这些年没把小时候学的手艺全忘了。” 谢彦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能忘啊,这可是跟您学的本事,一辈子都记得住。”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叶清梨那边,发现她正用一种新奇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毛毛已经等不及了,小手拉着叶清梨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开口:“叶阿姨,这个看着好香啊!” 叶清梨笑着看着毛毛,然后看向那边的谢彦,谢彦笑着擦去额角的汗。 “毛毛乖,谢叔叔还要再弄几个蘸料,咱们蘸着吃!那样更香,更地道!” 叶清梨笑着看着谢彦,她好像很久没见谢彦这样爽朗洒脱了,回来之后,真的是找回了当年的少年气。 她好像看到了谢彦十八九岁时候的模样,也是乡间的少年。 第151章 一夜无眠 日头斜斜地坠进了西山里,田埂上的枯草染成了暖融融的金红色,苗阿婆的小院里飘出阵阵香味,那是一种混合了柴火与食物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苗阿婆的土坯窑洞里,窗户上糊着的麻纸透着暖黄的光,那个小瓦数的白炽灯就那么悬在顶上,一拉,小窑洞立马亮了不少。 炕沿上铺着粗布褥子,挪开针线箩筐和堆着的衣服后,摆上一张上了年纪的小方桌,漆皮磨得发亮,边角处还有着小娃娃刻下的歪扭划痕。 刚出锅的挠就着锅摆在正中间,黄亮亮的面疙瘩裹着胡麻油的香,拌上腌菜丝和炸得酥脆的辣椒,热气腾腾地往上窜。 毛毛坐在炕沿边,小脚丫晃悠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挠。 叶清梨将他抱到炕上,又细心地垫了个小枕头在他身后,让他坐得更舒服些。 苗阿婆则忙着给大家分碗筷,动作麻利却不显急躁,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啊,小时过得苦遭了难,以后肯定是顺风顺水,能享大福。” 谢彦端着一碟刚调好的蘸料走过来,放在桌上,又顺手把毛毛面前的小碗添满了热腾腾的挠。 他低头看着毛毛,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慢点吃,别烫着。” 毛毛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小块送进嘴里,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奶声奶气地说:“好吃!” 这一句话逗乐了所有人,连苗阿婆都笑得直拍大腿:“瞧瞧,这孩子多会夸人,比那些大人可强多了!” 叶清梨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毛毛的小脑袋。 她抬头看向谢彦,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看着毛毛,那神情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夜色渐深,窑洞里的灯光映衬出每个人脸上的暖意。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与屋内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温馨。 叶清梨低头喝了一口挠,浓郁的香味在舌尖散开,让她不由得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那些争执、误解,以及此刻难得的平静。 这顿饭,叶清梨吃得很是满足,一种从没见过的东西,让她感到既新奇又温暖。 那种味道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不仅填满了她的胃,也悄然融化了她心中的某些坚冰。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味着其中的层次感,似乎每一口都能尝出不同的故事。 对面的谢彦依旧沉默,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扫过桌面,落在那些空了的盘子上,嘴角隐约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场景,他似乎很久没有经历过了,或者说,从未有过。 这是叶清梨第一次跟谢彦回乡下,比起未知更多是对谢彦的心疼。 这时候能从这里走出去,可想而知要付出多少的努力。 窑洞里的温暖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让她不由得想要靠近火炉一些。 她静静打量着谢彦的侧脸,发现他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少了平日里的冷峻和疏离。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她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谢彦。 桌上的碗筷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像是某种无形的纽带,将两个人拉得更近了一些。 饭后,苗阿婆收拾出个屋子,离得主屋近。 谢彦摸了摸冷炕,转身出去劈柴,想着烧热些,晚上叶清梨睡得也舒服。 叶清梨此时思绪还没回到今晚的休息上,还在神游,这次回来,雷翠萍母女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她也想好好清算一下她们之间的帐。 叶清梨心里明白,这场较量迟早会来,但她并不畏惧,该来的总会来,何况她又不是过错方。 该怕的是那些死不悔改的人。 谢彦抱着柴火回来烧炕,毛毛好奇地凑过去,却被他轻轻拨开。 他怕小家伙被烫到,又继续专注地往炕里添柴,火焰渐渐升腾,暖意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柔软了些。 叶清梨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她试图将这些杂念压下,却发现自己始终无法完全平静,或许是因为这温暖的氛围,又或许是谢彦此刻的模样太过真实,让她一时有些失神。 苗阿婆拿出新的被罩被单换上,叶清梨过去帮忙。 苗阿婆笑得看着她,今晚实在是高兴,人一老,就很是喜欢热闹,家里有年轻人在身边,总让她觉得日子有了生气。 她一边整理被角,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起村里的旧事,那些陈年往事从她嘴里说出来,仿佛还带着田野间的泥土香气。 叶清梨听着,偶尔应上一句,竟也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谢彦坐在一旁,低头削着柴火,动作娴熟而安静,仿佛融入了这温馨的画面中。 火焰的微光映在他的侧脸上,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和的神色,让人不禁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晚上毛毛跟我睡那边,你们小两口就在这边。”苗阿婆笑着安排着。 叶清梨这才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要跟谢彦睡一张床,不是,一张炕。 一时间有些无措了,抓着被角,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苗阿婆的话。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被角,心里乱成一团。 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毕竟她和谢彦之间还存在着些许微妙的距离感。 屋内的气氛似乎也因她的无措而变得有些微妙起来,连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偷偷瞥了谢彦一眼,却发现他依旧低头削着柴火,仿佛没有听到苗阿婆的话一般,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一丝波动。 叶清梨最后也没提出分开睡,毕竟她和谢彦是夫妻,要是真分开,怎么解释,苗阿婆会不会担心,这都是问题。 思来想去,叶清梨觉得睡就睡吧,又不会做什么,一人一床被子,一觉到天亮就好了、 谢彦看着叶清梨面上的表情,心里也是一阵笑意,回来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两人睡在一起。 第152章 投怀送抱 谢彦心中虽有波澜,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他继续专注地削着柴火,仿佛这是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叶清梨看着他的侧脸,心中那股莫名的紧张感却渐渐消散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过是同处一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比这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这有什么? 苗阿婆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把最后一点被角也掖好,拍了拍手说道:“好了,这下你们晚上肯定暖和了。” 她的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似乎对这样的安排十分满意。 随着夜色愈发深沉,大家也开始准备休息。 毛毛已经困得直打哈欠,被苗阿婆抱去了另一间屋子,而叶清梨和谢彦则留在原地,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床铺。 炕上的温度逐渐升高,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叶清梨将被子铺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一个褶子也没有。 她抬头看向谢彦时,发现对方正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谢彦站起身来,把削好的柴火码放整齐,然后走到窗边,轻轻拉上窗帘,心里不知道怎么了,像是刚谈上时候,那样的小鹿乱撞。 记得当年第一次拉叶清梨手的时候,她的手纤细柔软,却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僵硬。 他当时也是手足无措,生怕自己动作太唐突,惹得她不高兴。 可当两人的手真正触碰到一起时,那种温暖的感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顾虑,只留下满心的甜蜜和悸动。 如今想来,那份青涩的情感依旧清晰如昨,仿佛时间从未改变过什么。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整个房间,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又略带暧昧的氛围。 “早点休息吧。”谢彦低声说道,声音温柔却不失距离感。 他脱下外套叠好,放在那边的五斗柜上,随后进了属于自己的被窝。 叶清梨点点头,虽然知道对方可能看不到,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回应了这个动作。 她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让自己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同时避免碰到谢彦那边的被子。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柴火燃烧声打破了寂静。 叶清梨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今天发生的一切,从白天火车上和人贩子的斗智斗勇,到跟雷翠萍的争执再到晚上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温馨场景,每一幕都让她难以忘怀。 与此同时,谢彦也并未真正入睡,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感受着身侧叶清梨的气息,那是一股独属于她的气味,淡淡的清香,混合着些许紧张与不安。 谢彦微微侧过头,借着昏黄的灯光,他能隐约看到她纤细的轮廓。 她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却又努力压抑着,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仿佛连柴火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谢彦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份沉默,但又害怕言语会破坏此刻难得的平静。 时间似乎变得缓慢而粘稠,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他最终还是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天花板,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叶清梨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一次翻身、一声轻叹,甚至是一次不经意的睫毛颤动,都让他心头一震。 叶清梨确实累了一天,很快就有了困意,眼皮沉沉地往下坠,最后入睡,她睡眠浅,睡了一会儿后就听见耳边好像有吱吱呀呀的声音。 她没在意是什么声音,实在是困。 好一会儿这个声音越来越大,而且离她好像也越来越近,再一翻身拉被子的时候,指尖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毛茸茸的!还会动! “啊!”叶清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起身,然后也顾不得什么了,朝着谢彦那边就钻。 “谢彦!谢彦!有东西!” 谢彦被叶清梨突如其来的喊声惊醒,立刻坐起身来,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叶清梨紧紧抓着谢彦的胳膊,手指微微发抖,指向炕尾的方向,“那……那里有东西,毛茸茸的,还会动。” 谢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别怕,我看看。” 他说着,伸手去够放在一旁的手电筒。 就在他打开手电筒的一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炕尾窜了出来,带起一阵风。 谢彦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个小东西,原来是只误闯进来的小野兔。 叶清梨看清后,松了一口气,全然没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都在谢彦的怀里,谢彦看着叶清梨的侧脸,感受着她胸口处那心跳声,很快很快。 肯定是被吓到了,而且吓得不轻。 那边听到动静的苗阿婆赶忙起身朝这边过来,苗阿婆披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步履匆匆却依旧稳健。 她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声音里透着几分紧张和关切。 谢彦听到门外的动静,连忙松开环在叶清梨腰间的手,转头看向门口。 他刚想开口解释,却发现叶清梨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整个人仍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 他只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思绪,轻声回应苗阿婆:“没事,阿婆,就是一只小野兔闯进来了,现在已经抓到了。” 苗阿婆闻言,稍稍放下了心,但还是快步走到屋里,将油灯放在桌上,仔细打量了一圈。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两人略显局促的姿态上,不由得眯起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是这样啊……” 她拖长了语调,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那你们继续,我这老婆子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拍了拍谢彦的肩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清梨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叶清梨缓过来了,看出苗阿婆的眼神,想着解释但是又被吓得有些腿软,等苗阿婆一走,她看着谢彦手里提溜着那个跟谢彦手掌一样大的小野兔,无奈笑了。 第153章 手感好! 一整个人还是惊魂未定,只觉得胸口跳动的比谢彦手里抓着的那只野兔还要快。 透过房间的白炽灯,叶清梨看着眼前这个小东西,和城里那些毛色发白眼睛发红的兔子不一样,浅灰色的毛发,圆溜溜的黑眼珠子亮得像是叶煜玩地玻璃珠子。 小家伙的鼻尖是黑黑的,此时一抽一抽的,前爪子细细小小的,粉嫩嫩的小爪子还带着庄稼地里面的麦秸秆子的碎屑。 此时因为受了惊吓,浅灰色的绒毛都炸了起来,但是看着真的是很可爱,叶清梨忍不住伸手去摸这个险些把自己吓死的小东西。 摸上去的那一瞬,手感意外的好。 小野兔似乎感受到了叶清梨的温柔,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望着她,但并没有再挣扎。 谢彦看着她脸上浮现的笑容,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将手中的兔子轻轻递到她面前。 “没想到乡下的兔子这么机灵,都能进了睡觉的屋子里。” 叶清梨低声说道,指尖轻轻滑过它柔软的背毛,“我还以为是老鼠呢,吓得差点没缓过来。” 谢彦看着叶清梨,温柔地侧脸还有垂下的长发,墙上还有她的影子。 “苗阿婆这边靠着庄稼地,今年收成好,兔子什么的吃的都好,这屋子常年不住人,看来他们已经安了家。” 叶清梨点点头,对着怀里的小兔子笑了笑:“那还是我抢了你的床了。” 谢彦笑着看着叶清梨,说不出的温柔。 叶清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头看向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仿佛能映出人心底的柔软,谢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轻轻移开,像是怕打扰这一刻的宁静。 谢彦起身去外屋给叶清梨倒了一杯水,顺便拿着手电筒看着屋里哪里没有堵严实,叶清梨抱着小兔子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它粉嫩的耳朵和微微颤动的鼻子,忍不住伸手又摸了摸。 小兔子似乎并不怕人,反而安静地窝在她怀里,偶尔用湿漉漉的眼睛瞟她一眼,屋内的光线昏黄,但足够让她看清这可爱的小家伙。 谢彦的动作很轻,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壁和窗框,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他检查得仔细,连角落里的缝隙都不放过,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关掉手电筒,端着水杯走了回来,将杯子放在桌上时发出了一丝轻微的碰撞声。 “我都检查过了,就是那个口那儿有个小洞,估计就是从那儿钻进来的,已经堵上了,安心睡吧。” 叶清梨点点头,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兔子,有些不舍地摸了摸它柔软的毛。 她抬头看向谢彦,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要不……咱们把它放了吧?看它这么小,应该还没长大,留在屋里怕是活不了。” 谢彦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也好,乡下的野兔机灵,放出去说不定还能找到自己的窝。”他说着,伸手接过小兔子。 谢彦下炕套衣服,叶清梨本也想着跟着去,谢彦开口道:“乡下外边冷,你就别去了,要是真舍不得我先给你拿篮子扣起来,明天你再看看,我再去放生。” 叶清梨听了谢彦的话,点头:“那就先扣在篮子里吧,明天给毛毛也看看。” 她点了点头,看着谢彦把小兔子轻轻放在一旁的篮子里,又细心地用一块布盖住,确保小家伙不会受凉。 谢彦整理好篮子后,转头看向叶清梨,发现她正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那个小篮子。 她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没说话。 上炕盖好被子之后,谢彦开口:“其实也可以家养的,这兔子养起来也简单,真要是喜欢咱带回去,顺便小煜还有个玩伴。” 叶清梨听到谢彦的话,微微一愣,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放生吧,它属于大自然,关在笼子里反而不好。而且小煜还小,照顾不好兔子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 谢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知道叶清梨一向心软,尤其是对待这些小动物,总是充满了怜惜之情。 谢彦想起大学时候,叶清梨总说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家,要养一只看家的狗还有暖被窝的猫。 回忆起过往的事,谢彦嘴角不自觉的浮现笑意,看着叶清梨那边睡觉的轮廓,他想,一定要慢慢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这一晚,在那只小野兔的到来中,气氛似乎多了一丝温暖。 叶清梨侧身躺着,目光朝着身侧躺着的谢彦看过去,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意识渐渐模糊时,脑海中还浮现着谢彦温柔的笑容。 醒来时,天色已经微亮,房间里透进一丝晨光,映在床头的枕边。 她眨了眨眼,感觉昨晚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但空气中残留的温暖却告诉她那是真实的。轻轻翻了个身,她发现身旁的位置空了,被子却被细心地叠好放在一旁。 叶清梨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失落,却又很快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所取代。 她套好衣服往出走,正遇上往桌上端饭的谢彦。 “起来了啊?昨晚睡得怎么样?我还想着昨天受了吓,让你多睡会儿呢。”谢彦声音如这晨起的阳光般温柔和煦,暖的人心口一滞。 叶清梨还带着睡意的朦胧,嗓子也有些哑,昨夜那一嗓子她的确也喊得高。 “睡得挺好的,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谢彦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叶清梨,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不用了,我都做好了,你赶紧去洗漱吧,饭马上就好。” 第154章 搭车进城 他说着,将最后一碗粥放在桌上,又顺手把旁边的小菜摆正。 叶清梨点点头,转身走向外屋,刚到门口时,却听到身后传来谢彦略带笑意的声音:“那只兔子,我早上看过了,还在篮子里,挺精神的。”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那就好。”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暖意。 谢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桌上那几道简单的家常小菜,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这样的早晨,平凡却又温馨。 在厨房跟着苗撒泼的毛毛看到叶清梨起来后,立马朝她跑了过来,昨天相处了一天,明显感觉毛毛乐观开朗了不少。 没了火车上的那种畏畏缩缩,有了这年纪孩子的活泼。 “叶阿姨,看兔兔去。”毛毛声音带着孩子的童真,满是分享的小眼睛让叶清梨心里很暖。 叶清梨笑着看着毛毛,声音温柔:“叶阿姨要先洗漱,一会儿再去陪毛毛看兔兔,好不好?” 毛毛听了叶清梨的话,小脸上虽有一丝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叶阿姨快点哦。”他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开了,朝着放兔子的篮子那边去了。 叶清梨看着毛毛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柔软。 她加快了洗漱的速度,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往外走。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谢彦正在和苗阿婆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苗阿婆见到叶清梨出来,笑呵呵地朝她招手:“清梨,快过来尝尝我新做的酱菜。” 叶清梨笑着应了一声,走了过去,酱菜的味道很独特,带着一股浓浓的乡野气息,却又十分爽口。 谢彦在一旁看着叶清梨吃酱菜的模样,眼里满是宠溺。 “等会儿我们就要搭车进城了,你有什么要带给大嫂的东西就收拾一下。”他轻声叮嘱道。 “有,买的那些红糖桂圆的都带上。” 谢彦点头:“好,先吃饭,一会儿还有时间收拾,不着急。” 叶清梨吃完酱菜,擦了擦手,目光落在不远处毛毛正逗弄小兔子的身影上。 那小家伙似乎对毛毛也很亲近,乖乖地趴在他的手心里,任由他轻轻抚摸。 谢彦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忍不住笑道:“看来毛毛很喜欢这只兔子,要不等咱们从城里回来再放松,让他也能多看会儿。” 叶清梨点头:“也好,要不然小孩子乱跑,累得也是苗阿婆。” 谢彦给叶清梨递过去白粥:“好,快吃饭吧。” 早饭叶清梨没敢多吃,怕一会儿坐车又难受,谢彦看出来后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带来些干粮,等去了城里之后可以垫肚子。 她怕叶清梨吃不惯城里小吃摊上的东西,想着还是以防万一,自己备着点。 饭后,谢彦去洗碗收拾桌子,叶清梨去那边整理要带给谢家大嫂的东西。 叶清梨准备的都是些刚需的必需品,对孕妇好,坐月子也能用得上,还有吴红梅做的那些个虎头鞋虎头帽也带过来了,想着也算是个心意。 收拾完后,一个行李包正正好,吃喝用的都有了。 心意和实用都要到位才好。 与此同时,谢彦也收拾完进来,两人目光对视,说不出的亲近温柔。 昨晚那小野兔的到来,好像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收拾好了吗?大哥过来接咱了。”谢彦声音温柔。 叶清梨点点头,看着炕上满当当的行李包说:“好了,就这一包。” 谢彦看着鼓囊囊的一包,感叹叶清梨真的周到,走过去一把提起包:“那咱走吧。” 说着,两人一起往出走,苗阿婆走出来。 “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点头,几乎是同时开口:“放心吧,阿婆。” 苗阿婆笑得慈爱,像是看着自家儿子儿媳妇一样,一旁看兔子的毛毛也过来道别。 谢强看着毛毛心里也是喜欢,真希望这次自己也能有个这样可爱的孩子。 出来后,谢强接过谢彦手里的行李包,谢彦开口:“昨天遇上黄德贵,他说要进城,可以捎上咱。” 谢强点头:“那正好,省的去大队再借牛车了。”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叶清梨,想到昨天晕车的画面,不免有些担心。 “弟妹要不就别去了,那牛车颠。” 叶清梨本想开口说自己没事,但是昨儿那恶心感又上来了,谢彦知道叶清梨是想去看大嫂的,就帮她开口。 “大哥,没事的,这次我给清梨按着穴位,就不难受了。” 谢强还是不放心,想着听叶清梨的意见。 叶清梨同样附和:“是啊,大哥,有谢彦帮忙按着,很快就到了。” 看着弟弟弟妹这么坚持,谢强也没多少什么。 黄德贵牵着牛车也是正朝着苗阿婆家走,几人半路相遇。 车上是黄德贵的老婆孩子,小孩子昨天见过,还吃了两人给的糖,很是有礼貌地打招呼。 女人则是眼神一直留在叶清梨身上,那眼神里满是探究,叶清梨虽说看着不舒服但是也没说什么。 男人之间总是一见面就会寒暄,谢彦扶着叶清梨上了车,将行李包放在一侧,自己靠着叶清梨坐下。 谢强则是和黄德贵坐在前面,两人轮换着赶车。 女人抱着孩子笑着打招呼:“早就听说你有出息,听你妈说都当上院长了啊?” 谢彦礼貌回应:“都是国家给机会。” 女人说罢注意力又回到了叶清梨身上,一上车就见谢彦和她手拉手,不由得看了眼前边没心没肺赶车的那口子,心里一阵不平衡。 但是面上还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叶清梨身侧那个鼓鼓囔囔的大包,眼睛都尖了。 不禁在心里感叹,这真不愧是在城里当大官的,里头估计都是些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相比起对东西的好奇,她更是对叶清梨这个人好奇,一上车就温温柔柔地笑着,怎么看也不像是雷翠萍传的那种悍妇,倒是像个资本家小姐。 第155章 资本家小姐 女人心里暗自嘀咕,却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笑着找话题:“你这包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呀?看着挺沉的。” 叶清梨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思绪,她低头看了眼身旁的大包,嘴角微微扬起:“都是一些吃喝,给孕妇补身体的。” 女人一听,眼睛更亮了,身子也稍稍往前倾,像是要探个究竟:“哎呀,你们城里人就是讲究,这些东西肯定特别贵吧,” 谢彦察觉到女人的好奇心似乎过了头,轻轻握了握叶清梨的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叶清梨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浅浅一笑,并未继续解释。 牛车在乡间小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女人见叶清梨不愿多谈,也不好再追问,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嘴里却依旧念叨着:“你可得好好念书,长大了也带着好东西回来看你爹妈,知道吗?” 孩子懵懂地点头,叶清梨和谢彦对视一眼,有些说不出的尴尬和不自在。 前头赶车的黄德贵听到了,立马也是出声:“你老跟孩子瞎叨咕什么,有人在,就不能安静会儿?” 女人撇了撇嘴,依旧是不忿,但是也不再说话,但眼神依旧时不时地往叶清梨那边瞟,带着几分探究和羡慕。 叶清梨感受到这种目光,心里虽有些不适,却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并未察觉。 牛车继续前行,乡间的风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新。 远处的庄稼地里留下的麦秆子,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偶有微风拂过,带起一丝丝干燥的草香。 田野间零星散布着几个农人,他们弯着腰忙碌着,似乎正在为下一季的播种做准备。 牛车上也终于安静了,叶清梨这次被谢彦一直按着穴位,倒是一路上没遭罪。 七点半的日头还带着点凉,橘黄的光软软地洒在土路上,老牛蹄子踩过去,还扬起一层细碎的黄土,车轱辘一走,吱呀吱呀的声音就跟上。 谢强甩了甩鞭子,没落到老牛身上,却惊得老牛抖着尾巴,但依旧是慢腾腾地挪动。 黄德贵开口:“往前再走约摸二里地,就是县城了,早市热闹,谢彦,带着你媳妇去看看!” 谢彦看着叶清梨,笑着应下,一行人继续往前赶。 土垒的城墙不算高,墙根下聚了不少人,进了城门洞,一股子热气混着各种味道往人身上扑。 有油条的油烟香、豆腐脑的卤汁咸香,还有早上刚拿出来的菜香。 来往人群很多,加上路本就不宽,此时更是可以说是有些拥挤了。 挑着担子的小贩,挎着篮子进城的婆娘,还有几个骑着二八大杠的年轻小伙子,车铃按得叮铃叮铃响,和着摊子老板的吆喝声搅在一起。 车上的孩子兴奋地扯着女人的袖子:“妈!我要吃油条豆腐脑!” 女人低头看着孩子,眼里带着几分宠溺,嘴上却故意板着:“就知道吃,一会儿给你买,先忍着点。” 孩子撅着嘴,小手却不舍得放开她的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飘着香气的小吃摊。 叶清梨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转头看向谢彦,轻声说道:“要不咱们也买点?给大嫂带过去,这味道闻着真香。” 谢彦闻言,笑着点头:“好啊,反正时间还早。” 没等谢彦开口招呼停车,谢强已经把车停好了,下车麻利地打包了一斤半油条,还有五碗豆腐脑。 孩子看见油条眼睛都直了,村里孩子最爱吃这些个东西。 谢强递给谢彦,眼神让他给人孩子吃,毕竟是搭人家车。 谢彦接过油条和豆腐脑,先递给叶清梨一份,随后又将剩下的递给了车上的女人和孩子。 女人推辞了一下,但看到孩子的渴望眼神,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嘴里连声道谢。 孩子接过热腾腾的豆腐脑,小脸兴奋得通红,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满足的表情溢于言表。 黄德贵坐在前面赶车,听到后头的动静,回头瞅了一眼,笑道:“你们兄弟俩就是讲究,这进城还没站稳脚跟呢,就先想着别人了。” 他说完,又朝谢强努了努嘴,“不过你哥更实在,直接把早饭都包圆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原本略显拘谨的气氛也因此缓和了不少。 女人吃着油条,目光再次落在叶清梨身上,这次却少了几分探究,多了些亲近。 她主动搭话道:“你们城里人真是会过日子,买东西都这么利索,不像我们这些乡下人,还得慢慢挑。” 叶清梨闻言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品尝着手中的豆腐脑。 那细腻滑嫩的口感混合着浓郁的卤汁香气,让她忍不住多吃了几口。一旁的谢彦见状,轻声问道:“喜欢的话,待会儿再给你买点带回去?” 叶清梨点点头,没说什么。 女人看着谢彦这样对叶清梨,真是有些羡慕,怎么都是女人,自己就没摊上这么个好丈夫呢? 牛车重新启动,穿过热闹的街道,朝着县城深处驶去。 沿途的商铺逐渐增多,有卖布料的、有卖农具的,还有几家摆着针线杂货的小摊子。阳光洒在街道两旁的屋檐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鸡鸣狗吠声。 一行人很快到了目的地,谢强帮忙提着行李包,谢彦则扶着叶清梨下了车。 黄德贵一家也准备在这里分开,女人抱着孩子下车时,还不忘叮嘱道:“以后有机会再来啊,咱们可得多走动!” 叶清梨礼貌地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三人也没停留,提着东西就赶忙往医院走,一路上,谢强絮絮叨叨跟谢彦说着自家媳妇的情况,谢彦也认真听着。 之所以昨天不那么着急,是他知道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大哥大嫂太过于紧张。 来到县城医院,远远就看到了那两扇刷着蓝漆的铁栅栏门半敞着,门上的漆皮早已经掉得不成样子,红漆写着的“阳县人民医院”也褪色成了暗红色。 第156章 助产 叶清梨跟在谢彦身旁,目光扫过医院的外墙,心里微微有些感慨。 这样的场景,与她记忆中的城市医院截然不同,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真实感。 谢强走在前面带路,脚步急促,显然是着急,不过也能理解。 一进医院,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道,很是浓重,谢强领着两人朝自家媳妇的病房走去,一刻也不敢停留。 病房里,谢大嫂正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见到谢彦和叶清梨进来,她勉强撑起身子,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清梨也跟着来了啊,来!快坐。” 一旁的妇人赶忙搬凳子给两人,谢强介绍:“这是你嫂子的妈,特意从那边乡下过来照顾的。” 谢彦和叶清梨接过凳子后笑着跟人问好,看着约摸有个四十七八不到五十岁,但是眉眼温和,说话也软和。 跟谢家大嫂很像,一看就是亲母女,一家人。 丈母娘看着谢强满是欣慰,笑着招呼着:“强子,陪着你弟弟和他媳妇坐着,我去外边打点水。” 说罢,转身就往出走,给年轻人留下空间。 “妈,您慢些!”谢强不放心地招呼着。 丈母娘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脚步却依旧稳健。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大嫂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 叶清梨看着谢大嫂的脸色,心里有些心疼。 谢彦挪动着凳子靠近了谢大嫂一些,开始给谢大嫂把脉。 众人都注视着谢彦,谢彦感受到谢家大嫂脉象沉细而弱,且节奏忽快忽慢,没有寻常孕妇的那种充盈有力。 想来这是常年操劳,导致气血亏虚,加上胎气本就不稳还有些情绪过度紧张,高龄加上宫缩乏力,导致于孩子一直生不下来。 谢彦一颗心也是放了下来,倒不是什么多大的问题。 谢强在一旁看着着急,忍不住出声询问:“老二,你嫂子这是咋样?你说句话啊!” 谢家大嫂看着自家老公这模样,忍不住开口:“你急什么?” 谢强不语还是急,谢彦微微皱眉,语气沉稳却带着安抚:“大哥,别急,嫂子的身体状况确实有些虚弱,但问题不算太大,主要是气血不足,再加上情绪紧张,影响了胎气的稳定。 我开些安胎养气的方子,再配合针灸调理几天,应该能缓解,帮嫂子助产。” 谢大嫂听了这话,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虚弱却透着感激:“老二,真是麻烦你了……我还以为自己撑不过这一关呢。” 谢彦摆摆手,语气温和:“嫂子,别多想,放宽心最重要,孩子的事急不得,咱们一步步来。”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叶清梨,“对了,清梨,把包里的东西拿过来。” 叶清梨点点头,起身打开行李包,将准备好的物品一一取出。 她先是拿出几盒补血益气的营养品,随后又拿出吴红梅做的虎头鞋虎头帽这些孩子东西,谢大嫂看着眼前一亮。 谢大嫂看着那些精致的虎头鞋和帽子,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 “这……这是给孩子的?真好看,清梨你太有心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这些小物件给了她莫大的希望与安慰。 叶清梨轻轻笑了笑,把东西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大嫂,这些都是些小玩意儿,等孩子出生了,用得上的。” 谢强在一旁也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他搓着手说道:“老二媳妇就是想得周到,这些东西啊,可真是看着好了!”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这些小物件变得温馨起来。 谢彦则继续说道:“还有些桂圆红枣阿胶,都是补气血的好东西。” 看着这一幕,谢大嫂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那些虎头鞋和帽子,仿佛已经看到了孩子穿戴上的模样。 她的手指在细腻的针脚上停留了片刻,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清梨,你真是费心了,这些东西真是好。” 叶清梨摆了摆手,语气温柔却坚定:“大嫂,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这些事本来就应该互相帮衬,再说了,这是我朋友做的,算是帮她打广告了。” 一旁的谢强忍不住插话,语气中满是感慨:“老二媳妇就是周到。” 病房里的气氛愈加融洽,连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仿佛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谢彦让谢强带着自己去找嫂子的主治医生,想着了解一下嫂子近期的情况,以便于之后可以在饮食和调理上下功夫。 病房里留下叶清梨和谢家大嫂,谢家大嫂看着叶清梨满眼的心疼。 “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这次老二回来我让你大哥说说他,让他好好补偿你。” 谢家大嫂眼里满是对叶清梨的关怀,叶清梨瞬间也是想起当年在产房外,谢家大嫂也是这样护着自己。 她握上谢大嫂的手,看着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声音柔和:“嫂子,放心吧,你和侄子肯定平平安安。” 谢大嫂听着叶清梨的安慰,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连连点头:“希望吧。” 说着不由得又摸着自己的肚子感慨:“这孩子我们得来不容易,是我和你大哥的寄托。” 谢大嫂眼里满满的温柔,还有慈爱,看得出来是真的爱这个孩子,真的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 叶清梨继续安慰:“有谢彦在,一定会没事的,嫂子你就放宽心。” 谢大嫂听着也是一颗心安定了不少,不得不说谢彦的回来让她这都能宽慰。 谢彦跟着谢强去找主治医生,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谢强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谢彦,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谢强停下脚步,拍了拍谢彦的肩膀,语气低沉却带着几分恳切:“老二,这次就靠你了。” 谢彦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看着桌上的人有些熟悉,不确定又凑近了些。 “何琪?” 第157章 调理方案 听到熟悉的声音,何琪看病历的手也是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何琪率先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谢彦?真是你!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谢彦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是啊,你是这儿的主任?” “是啊,我是这儿的主任医生。” 何琪放下手中的病历本,站起身来招呼谢彦坐下,又给谢强倒了杯水。 谢强有些拘谨地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寒暄,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自家媳妇的主治医生竟然是弟弟认识的人,这下事情或许会顺利许多。 何琪简单询问了谢彦这些年的情况后,便将话题转到了谢大嫂的病情上,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而专注。 谢彦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何琪也是点头,随后就着谢大嫂的各项身体指标制定专属的调理方案。 两人讨论得十分投入,不时在纸上记录着关键点。 谢强虽然听不太明白专业的医学术语,但从两人的表情和语气中,能感受到事情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何琪医生提出了一些补充建议,比如在饮食上要更加精细地搭配,同时适当增加一些有助于舒缓情绪的活动。 谢彦认真地记下这些建议,心里对接下来的调理计划有了更清晰的思路。 何琪又叮嘱道:“谢彦,你嫂子的情况虽然不算太严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心理上的疏导也很重要。” 谢彦点头,然后领着大哥谢强往出走,想着赶紧回去给嫂子施针,尽快调理。 谢强跟在谢彦身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何琪看着谢彦的背影,起身追了几步,最后还是没喊,只是一直目送着,眼里也满是不舍。 两人回到病房,看着正聊着热络的妯娌俩。 谢强看着自家媳妇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感叹道:“这清梨来了,你嫂子都看着开心了,以前我一回来苦着一张脸,那孩子能乐意出来吗?” 谢大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竟是瞎说,我哪有?” 谢强也是高兴,笑着给媳妇倒水:“好好好!没有。” 谢大嫂笑着看着叶清梨:“不过啊,这清梨来了我确实是安心。” 谢彦拿出自己带来的针灸针,比对着看了好久,叶清梨走过去询问:“情况怎么样?” “跟我猜想的一样,气血亏损加上穴位淤堵,要好好调理一下。” 叶清梨听后点头,一颗心也终于落地:“那就好。” 谢彦回头看着谢强:“大哥,扶嫂子躺下,我来施针。” “好。”说罢,扶着自家媳妇躺下,眼里满是安抚:“放心吧,肯定没事。” 谢大嫂眼里也是闪过一丝坚定:“我不怕。” 谢强听着媳妇这句话险些没有绷住,眼眶瞬间红了一瞬,赶在眼泪落下的时候转了身。 谢彦拿着针灸包过去,里面大大小小的银针静静摆着。 谢彦手法娴熟地选取了几处关键穴位,轻轻将银针刺入,动作轻柔而精准。 叶清梨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心中对谢彦的专业能力充满信任。 施针过程中,谢大嫂始终闭着眼睛,神情平静,似乎并没有感到太多不适。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谢强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妻子的手,目光中满是心疼。 他虽不善言辞,但此刻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透露出他对妻子和未出生孩子的深切关爱。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谢彦缓缓拔出银针,用棉球轻轻按压住针孔,防止出血。 他抬头看向谢大嫂,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欣慰:“嫂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谢大嫂睁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确实轻松了不少,之前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也消失了。” 听到这话,谢强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神色终于消散了一些。 叶清梨递过一杯温水,轻声说道:“大嫂,喝点水吧,身体还需要慢慢调养。” 谢大嫂接过水杯,感激地点了点头。 谢彦收拾好针灸工具,转身叮嘱道:“嫂子,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几天我会继续为你施针调理,同时饮食上也要注意,尽量吃些易消化又有营养的食物。” 他说完,又看向谢强,“大哥,这几天你多费心,别让嫂子太劳累。” 谢强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丈母娘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进来,看到众人脸上的轻松表情,不由得问道:“怎么样了?” 谢强笑着接过丈母娘手里的脸盆,回复道:“妈,没事了,刚刚针灸完,好好调理就能母子平安。” 丈母娘陶兰凤听后也是感动的不行,感激地对着谢彦连连道谢:“真是太感谢了。” 谢彦笑着把人扶着坐下,声音温和:“陶外婆,没事,真没事。” 谢大嫂按看着这一幕也是温暖,招呼着谢强:“谢强,清梨他们中午去哪儿休息?” 这话一出,谢强也是后知后觉。 谢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太着急了,也没顾得上在城里给张罗房子,这样,我现在马上就去问。” 说着,赶忙跑了出去。 谢彦追上去把人喊住:“哥!不用麻烦了,嫂子这边事情这么多,我和清梨出去找就行。” 谢强几乎是瞬间拒绝:“那怎么行!我把你喊回来,还让你连个落脚处都没有?” 谢彦看着自家大哥又是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找的房子我是没意见,那清梨呢?” 说罢,谢强也是点头:“也是,那大哥出钱,你直接带清梨去招待所,反正你不是请了一礼拜假吗?也就是七天。” 说着,谢强就从怀里掏钱,谢彦赶忙按住。 “大哥!不用,真不用!这钱我们自己有,你留着给我侄子买奶粉!” 不等谢强说什么,谢彦转身就往病房里走。 “清梨,走,我带你出去转转。”谢彦声音轻快。 第158章 清甜的梨子 叶清梨懵了一瞬,没等她开口,谢家大嫂就笑着开口:“去吧,清梨,咱县城有好多好玩儿的地方,让老二领着你转转,中午也去下下咱这的馆子!” 谢强赶回来,也是笑着看着叶清梨:“是啊,清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出去转转。” 看着大家的模样,叶清梨也不好扫兴,笑着点头,起身套好衣服跟着谢彦往出走。 有些昏黄的日光灯还亮着,水泥天花板里边还积着些灰,在楼道里落下来,慢悠悠飘着。 谢彦和叶清梨挨着走,鞋底踩过地上的药渍和碎纸,路过旁边的病房时候,里面还有隐隐的中药味飘出。 “大嫂情况比我预想的稳定,估计调理个四五天就能出效果,加上心情好也有帮助。”谢彦笑着开口。 叶清梨认真听着,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大嫂能赶在我们回去之前生吗?” 谢彦思考了一下,他明白叶清梨的意思,想着来都来了,怎么也得看着大嫂顺利把孩子生下来才好,可是这个他真的说不准。 “这个我也不好说,我只能尽快把大嫂的身子调理好,用针灸给她全身通开,这样以后补进去的东西也能吸收。” 叶清梨点头,确实也是这样,补气血本来就是个过程,哪有那么快见效的。 谢彦看出叶清梨还是担心,开口宽慰:“放心吧,我一定帮大嫂调理好。” 叶清梨点点头,没有回应,跟着谢彦快要走出县城医院的时候,一道女声在身后响起。 “谢彦!” 两人几乎是同时回头,看着后边推着女士自行车的何琪。 何琪快步赶了上来,叶清梨看着眼前这个盘起长发,眉目清冷的人,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你嫂子怎么样了?施针过后有什么反应吗?”何琪作为谢家大嫂的主治医生,于私于公都得问上一下。 谢彦回应:“效果不错,明显感觉气色好了些,还得看之后的调理。” 何琪握着车把,思考着点头:“那就好,先前我还以为是正常的宫缩,没当回事儿,这次亏得是你回来了。” 谢彦礼貌笑笑,没说什么。 何琪见这事算告一段落,看向了谢彦身旁的叶清梨,确实温婉秀丽,长相身段看着就是个美人。 她眼里没有太多情绪,就是平静,很平静。 “这位就是你太太吧,真漂亮。”何琪笑着看着两人。 谢彦给叶清梨做着介绍:“清梨,这是我高中同学何琪,现在是大嫂的主治医生。” 叶清梨笑着打招呼:“你好,喊我清梨吧。” 何琪认真思索着:“清梨,真是好名字,听着就有文化,清甜的梨子。” 叶清梨笑着看着叶清梨,她都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还有这么一层意思,这么一听,还确实是好听。 两人聊了一会儿,倒也是投缘。 “你们这是出去转吗?”何琪发问。 叶清梨点头:“是,第一次来,想着去看看。” 何琪思考了一下,然后立马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给你们去借个自行车吧,这样也不累。” 何琪不等两人回应,便匆匆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往医院后院走去。 谢彦和叶清梨对视一眼:“老同学,都热情。” 叶清梨笑着点头,看着何琪离去的方向,还是觉得好像是在哪里见过,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谢彦,我和她是不是见过?”叶清梨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谢彦开始思考,但是两人从没交集的地方啊。 猛地,谢彦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是不是那张照片?” 照片? 一提到照片,叶清梨立马反应过来,大学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叶清梨看过谢彦的照片,高中的大合照下就有一张他和何琪的两人单独照。 那时候,叶清梨吃醋,追问谢彦,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他在乡下的相好。 两人为了这个照片可是闹了有一段时间的别扭。 现在一下看到真人,还有些恍惚了。 谢彦也想起了那段记忆,笑着看着叶清梨,叶清梨瞬间感觉也是有些好笑,那时候还真是什么醋都吃。 不过她也的确是好奇,再次问。 “你当年说是她提议跟你照单人照,那后来没有联系你吗?” 谢彦看着叶清梨,笑着回忆:“没有,我那时候读大学去了,而且那时候有女朋友了。” 这话一出,叶清梨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女朋友,那不是自己吗? 两人相视一笑,叶清梨现在那种对谢彦的别扭也几乎没有了。 很快,何琪推着个二八大杠从医院后门出来,看着不新,但是干净。 一路上是跑着的,有些气喘吁吁,过来缓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这个是后厨买菜用的,现在正好买回来了,你们拿去用!” 叶清梨知道这是老同学的热情,感谢道:“谢谢了。” 何琪嘴角漾出笑意:“没事没事,你们快去吧,我也得回去了。” 说罢,谢彦接过自行车,道别后,叶清梨坐上去,走到门口的何琪回头。 正看着谢彦带着叶清梨出了县城医院的大门,一瞬间情绪也有些绷不住,从看见谢彦的那一眼到现在她一直都在隐忍。 那个喜欢多年,在记忆里一直存活的人终于回来了,但是也彻底破灭了她的幻想。 他结婚了。 何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知道,谢彦这次的出现只是短暂的交集,他的生活早已与自己无关。 她转身推着自己的自行车,朝着医院内走去,背影透着一股淡淡的落寞。 叶清梨坐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上,感受着微风拂面,心里却始终萦绕着何琪最后那一眼。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谢彦,你和何琪以前关系很好吗?” 谢彦蹬着自行车,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怔,随后坦然答道:“高中时是同桌,她成绩很好,人也热心,我们经常一起讨论题目,不过后来我去了城里读大学,联系就渐渐少了。” 叶清梨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能感觉到,谢彦的回答真诚而简单,但何琪的眼神里藏着太多未曾说出口的故事。 县城的街道并不宽敞,两旁的店铺却热闹非凡。 卖小吃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谢彦放慢了车速,侧头对叶清梨说道:“要不要尝尝这里的特色小吃?” 第159章 羊杂汤 叶清梨看着四周,点头道:“好啊,看着挺香的。” 谢彦停下车,带着叶清梨走向一个冒着热气的小吃摊。 日头爬到头顶正中的位置,却没多少暖意,腊月的风刮过县城老十字街的青石板路,往人脖子里钻。 谢彦下车,推着车跟叶清梨往过走,摊主们守着自己面前的家伙事儿忙着脚不沾地,一股子热烘烘的烟火气裹着肉香油香,硬是把这寒风给吹暖了。 “好香的羊汤。”叶清梨被羊汤的香味勾得一下来了食欲。 谢彦把车停在摊位的不远处,熟练上锁后,笑着回应:“这时候喝羊汤很是时候,而且这很地道的味道。” 叶清梨点头,顺着香味的源头看过去,一口黑黝黝的大砂锅,锅盖被咕嘟咕嘟的热气顶得轻轻晃悠,奶白的汤汁翻着细密的泡,羊杂的鲜香混着干姜、花椒的暖意,裹着热气往人鼻子里钻。 摊主是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谢彦边走边说:“这个摊位自从我来县城上高中就一直有,很多年了。” 叶清梨点头,看着忙碌的老两口,确实,这一片他家生意是最好的。 早早矮桌上就坐满了人,来往也是不少人看,嗅着鼻子闻肉香。 两人过去,老大爷过来,看到谢彦立马就认了出来。 “小彦!”老大爷笑呵呵的,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切。 谢彦笑着点头:“是我,大爷。” 老大爷立马招呼身后的老伴:“老婆子,你快看谁来了?” 老伴从锅边抬起头,目光落在谢彦身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这不是小彦嘛!好几年没见了,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走了过来。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这对老夫妻热情的模样。 谢彦热情地跟聊着天,但是生意太好了,没多久顾客就吆喝,老夫妻俩只得先去忙。 临忙的时候,不忘招呼:“坐着!” 谢彦带着叶清梨落座,找了个不迎风的位置,最边上的木桌不大,坐两个人刚刚好。 老大爷笑着端过来两碗羊汤,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谢彦连忙起身接过一碗,又帮叶清梨接过了另一碗。 老大爷笑眯眯地说这可是今早特意熬制的,鲜嫩的羊肉配上秘制调料,保证喝完浑身都暖和。 叶清梨低头轻嗅,忍不住赞叹这香味真是诱人。 谢彦则细心地提醒她小心烫,先吹一吹再喝。 叶清梨点头,拿着勺子撇着喝,一入口,浓郁的香味瞬间在口腔中散开,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这独特的口感。 羊肉炖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肉质的鲜嫩,又充分吸收了调料的精华,每一口都让人感到满足。 一旁的谢彦见她吃得开心,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怎么样?” “好喝。”叶清梨也是有些意外,这羊汤算她喝过顶好喝的了。 “吃点干粮,泡进去也好吃。”谢彦拿出早上带着的干粮饼子。 叶清梨接过,掰开泡进去,很顶饱很满足。 饭后,叶清梨起身,看着谢彦去结账,老夫妻俩看着谢彦眼睛就一直眯着笑,临走也是恋恋不舍。 “走吧,去招待所。” 叶清梨点头,坐上自行车。 谢彦对这里很熟悉,好几个小巷子叶清梨都绕得迷糊,但是谢彦一点不晕,边走还边给叶清梨介绍。 谢彦推着自行车,步伐轻快,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口老井说道:“这口井可有年头了,以前我们上学那会儿,周围人家都靠它打水呢。” 叶清梨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口井被一圈石栏围着,井口的石头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 再往前走,一阵悠扬的二胡声传入耳中。 循声望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自家门前拉二胡,身旁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看到谢彦和叶清梨经过,老人停下演奏,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谢彦热情地回应,并向叶清梨介绍这是以前学校的门卫大爷,二胡拉得特别好。 没多久,两人来到了招待所门前。 县办公楼的旁边就是招待所,立在东大街的中心,去哪里都方便,左边还挨着县文化馆,附近更是烟酒糖茶一应俱全。 叶清梨看着面前这个三层的灰砖小楼,是整条街上少有的规整建筑,门楣上一块儿红漆木牌,写着县办公招待所。 楼前的空地上,用煤渣子铺出来一片简易的平地,三三两两停着几辆自行车,甚至还有一辆摩托车,就是款式有些旧。 “到了,就是这儿了。”谢彦把车子挺稳锁好,带着叶清梨进去。 门厅窄窄的,靠墙连着摆着两张掉漆的木条长凳,凳腿上还有铁丝做着加固。 一进去,正对门的就是半人高的登记台,台面上铺着块儿洗得发白的格子布,一旁还摆着厚厚的登记簿,一杆蘸水钢笔,还有个印泥盒。 登记台后边贴着毛笔写的“住宿须知”,条条框框很是明白清晰。 叶清梨看着四周整齐干净,倒是很有好感。 谢彦和叶清梨站在登记台前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的确良褂子,一旁生的炉子,袖口挽起一些。 头发是那种油亮的短辨,用发夹别在耳后,手边还隔着一个一看就用了好多年已经掉漆的搪瓷缸子,眉眼弯着笑,用带着些口音的话询问。 “住店吗?几天?单人间还是双人间?” 谢彦用方言和大姐沟通,一下也拉近了距离:“住店,一个礼拜,包两个房间。” 大姐笑着点头,熟练地翻开登记簿,用蘸水钢笔在纸上写下信息。 她一边写,一边随口问道:“你们是来探亲还是办事呀?” 谢彦笑着回答:“办点事,顺便带我媳妇看看老家的景儿。”他说完,侧头看向叶清梨,眼里带着一丝温柔。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心里微微一暖,也礼貌地冲大姐笑了笑。 大姐抬头看了眼叶清梨,又看了看谢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第160章 装什么? 大姐利索地登记,给了两人一人一把钥匙,倒是没有多问为什么要分房睡。 谢彦攥着两串拴着红布条的铜钥匙,领着叶清梨往上走,二楼的楼道偏暗,墙壁上的报纸也有些泛黄,卷着边,年代感很强。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推开了门。 一股混合着煤油味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不算呛人,反倒是透着些家里的暖意。 一间十五平米的小屋,靠墙摆着一张窄窄的木板子,铺着粗布褥子,褥子上还叠着一床厚厚的棉被,被角洗得发白,却晒得蓬软干爽。 叶清梨莫名对着这小屋子有好感,虽然简陋,但却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旧画,画中是山水和花鸟,虽不精致,却透着一股子朴实的韵味。 窗台上摆着一个粗瓷花盆,里面种着几株绿油油的小草,生机勃勃的样子让人心里莫名一松。 叶清梨的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那张木板床上,总觉得这样的地方,似乎能让人放下所有的防备,安心地睡上一觉。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床边的木头,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却让她更加确信,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带着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下午你在这儿休息吧,我回去还了自行车然后去看看大嫂。” 叶清梨点头:“要不要给苗阿婆带个信儿,毛毛要不要接过来?” 谢彦思考了一下:“我下午回去给你拿换洗衣服的时候顺便就说了,毛毛就留在苗阿婆那儿吧,咱俩跑医院也顾不上照顾孩子。” 叶清梨觉得有道理,毛毛毕竟不是自己孩子,不能跟着,小县城钥匙跑丢了怕是也不好交代。 “好,那下午我跟你一起去医院,我留着陪嫂子说说话,也算是让她心里有个安慰,你不是说心情好也有助于生产吗?” 谢彦点头:“也好,那你先好好睡个午觉,到个两点多我过来喊你。” 叶清梨看着谢彦离开的背影,轻轻关上门,转身打量着这间小屋。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冷风夹杂着街道上的喧嚣声扑面而来。 忽然有些想彭城的儿子,不知道有没有乖乖的,自小也没离开他这么久。 叶清梨回到床上,铺展开躺上去,实在也是有些累了,闭眼安静地歇了会儿,肚里的羊汤很是温暖。 相比于叶清梨这边午后的安稳,那边乡下的谢家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在家死吃死坐躺了一个半月的谢杰,终于忍不了了,摔了手里的窝窝头,冲着雷翠萍大喊。 “妈!人都回来了,你就什么也没要到?” 雷翠萍本就因为在苗阿婆那边吃瘪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有些压不住了。 “要要要!我说要就能要到啊!你二哥被狐狸精勾走魂了,要不出来!” 雷翠萍看着手里的窝头也是受不了,谢蓉也没心情吃了。 这次谢彦回来,也算是又勾起了几人想要回城的心思。 雷翠萍靠在炕上,咬着牙,一想到叶清梨她就恨:“当时就不该让那个狐媚子进门!” 谢杰跳下炕,套上那双秋鞋,直接冲门要往出走,雷翠萍大喊一声:“干什么去?!” 谢蓉也站起身,真怕这个小弟做什么事情。 谢杰没好气地回头,对着两人一人一个白眼:“我找他要钱去!” 说罢,一把推开谢蓉,掀开门帘子就往出走,一出来,寒风直接打了过来,逼得人不得不回屋找衣服。 一个半月吃喝拉撒都在窑洞里,没觉着天就变这么冷了。 他回去就开始从已经烂了个门的五斗柜子里翻衣服,雷翠萍在炕上拍着桌子喊:“轻点轻点!” 谢杰动作不停,翻来翻去,只翻到一件好些年前的厚尼龙外套,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套在身上,径直又冲了出去。 谢蓉有些急,回头看着雷翠萍:“妈,这可怎么办啊?” 雷翠萍面上也是拧巴着,但是只是摆手。 “随他随他!” 谢蓉还是有些担心,自己这个小弟,可不是什么善茬,尤其是憋了这么长时间,真怕闹出点什么事情。 雷翠萍透过糊着麻纸的窗户孔看出去,倒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回头正看着谢蓉又在那个五斗柜里翻衣服,不耐烦道:“你又要干什么?” 谢蓉边翻边回应,语气也满是急促:“我得跟过去看看啊!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真看着这小崽子吃花生米吗?” 虽说谢蓉也自私,但是谢杰可谓是她一手带大的,真要是看着没了,她也是心疼。 雷翠萍听后直接怒斥一声:“胡说!吃什么花生米!” 眼见自己说不通闺女,雷翠萍从炕上下去,一把将谢蓉从五斗柜那儿扯开:“够了!你给我好好在家待着!” 谢蓉看着雷翠萍也急眼了:“妈!” “你弟那么大个人还能没个分寸了,要我说就该去!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谢蓉听后也是觉得有些道理,但是还是不放心:“那要是真动起手来那可怎么办?” 雷翠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谢彦再怎么说也是我亲生的!那是他弟弟,他能下死手吗?” 这话说完,谢蓉一颗心才放下。 那边,谢杰已经走到了村口,顶着刮过来的山间风等着看村口有没有车出来,也好把他捎进城里。 冻嗖嗖地等了半个多小时,连个牛尾巴都没看到。 最后只得自己腿儿着进城,边走边骂,一整个怨气滔天的怨妇。 谢杰一路上都在心里咒骂,凭什么他谢彦就能在城里过好日子,自己却要在这破村子里受罪。 他越想越气,脚下的步子也越发沉重,山路上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内心的怒火似乎抵御了些许寒冷。 走了足足两个半小时,终于才是到了县城门口,整个人又冷又饿。 习惯性的直奔馄饨店,可进去坐下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只得又灰溜溜裹着衣服出来。 老板见他一副二流子模样,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一脸嫌恶又鄙夷地低声开口:“没钱,装什么?” 第161章 谢家的败类 谢杰咬得牙都要碎了,对着店门猛地“呸”了一口。 随后便怒气冲冲朝着县城第一医院走去,一路上满是中午饭后的余香,他的肚子咕咕直叫,可这会儿满心都是怒火,烧得他也顾不上找吃的。 每每路过一家饭馆,那飘出的香味就像故意在挑衅他一样。 他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的,心里的委屈和不公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到了医院门口,他也没顾得上缓和一下情绪,就这么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医院里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有的投来诧异的目光,有的则赶紧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他的怒火波及,惹上什么麻烦。 谢杰不知道谢大嫂在哪个病房,因为他也是第一次过来,抓着一个护士就问:“谢强媳妇在哪个病房?” 被抓的护士也是吓了一跳,试图挣脱开被抓的胳膊,但是谢杰力气真的很大,护士不由得吓得发抖,赶忙向四周投去求助的目光。 周围的同事见状,纷纷围拢过来,试图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有人上前轻声劝解,询问情况,有人则直接挡在谢杰面前,形成一道人墙,质问:“你干什么?” 谢杰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反而更加焦躁不安。 他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引得不少人停下来看,很快就被围观起来。 医院的保安听说后都赶忙冲了过来,试图将他拉开,但他挣扎着不肯配合,嘴里依旧重复着自己的问题,情绪丝毫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 现场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更大的冲突。 打水回来的谢强隔着老远就听见闹哄哄的人群,叫住一个年轻些的姑娘问:“前边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姑娘也是被刚才谢借那模样吓着了,对着谢强道:“来了个神经病,喊着一直问谢强媳妇在哪儿?” 谢强有些懵,重复道:“谢强媳妇?” “你认识?” 姑娘看谢强这样,知道也是麻烦,没多停留,赶紧往出走,就像怕染上什么脏东西一样。 谢强皱着眉头,加快脚步往人群里走。 他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事可能和自己家里有关,毕竟,这个名字太巧了,不可能是别人。 走近一看,果然是谢杰。 此时,谢杰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就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又愤怒,眼看着马上就要失控。 谢强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里的怒火却在不断攀升。 “谢杰!”谢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杰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到谢强时,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复杂的神色,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隐隐的恨意。 “大哥!你怎么才来!”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抱怨,仿佛所有的错都在谢强身上。 谢强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径直走到他面前,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被质问的谢杰,没有反思,反倒是冷笑了一声,“我怎么不能来?这医院是你家开的?”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围观者顿时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则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谢强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他知道今天谢杰过来,一定是冲着老二一家。 谢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跟我出来!” 说罢,像是提溜鸡崽子一样把谢杰从人群中提溜出来,围观的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但是人也走远了,只得散去。 被吓的小护士终于落地,同事安抚着往回送。 那边谢杰满是不忿地被谢强推到医院的墙根处:“我告诉你!你二哥这次回来是有正事的!你要是敢给我乱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谢强声音里满满的警告,谢杰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扬起下巴,一脸不忿。 “那咋了!他把我从城里赶回来就是他不对,我谈好的对象也黄了,他就给赔我!”谢杰一脸委屈,一点没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反倒是像是全天下欠下他一样。 谢强听到谢杰这番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语气听起来缓和一些:“老二把你送回来,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有一点成年人的样子?” 谢杰却像是没听见谢强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委屈中:“为我好?为我好就该把我留在城里!我就应该在城里过好日子!凭什么他能留下,我就得回来?” 谢强深吸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跟谢杰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换了一种方式,声音低沉而严肃:“你知道老二在城里有多不容易吗?你以为城里的日子那么好过?你现在这样闹,只会让大家更瞧不起你。” 然而,谢杰根本听不进去,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不需要你教训我!我就问你,他是不是欠我的!他要是不欠我的,那我就闹到他欠我为止!” 他说完,还用力地挥了挥手,仿佛要甩开什么束缚。 谢强看着谢杰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谢杰的衣领,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失望:“你给我清醒一点!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自己毁了!” 谢杰被谢强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桀骜不驯的表情:“你放开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两兄弟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 最终,谢强还是一把将人丢开,指着谢杰怒斥:“你!你真是谢家的败类!” 谢杰被谢强这么一骂,脸上的表情扭曲了几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心里的怒火和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败类?哼!”谢杰冷笑了一声,试图用这种不屑的态度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动摇,“我是不是败类还轮不到你来评判!我就问你,凭什么谢彦能在城里过得舒舒服服,我就得在这破地方受苦?” 第162章 大哥的巴掌虽迟但到 谢强看着谢杰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心中满是无奈和失望。 他知道再跟谢杰争论下去也是徒劳,这个弟弟已经被嫉妒和怨恨蒙蔽了双眼,根本看不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行了,我不想跟你多说了。” 谢强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是我最后跟你说一句,你要是敢去打扰你二哥和他媳妇,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 谢杰气得直喘气,但是也不敢反驳什么,死死盯着谢强离开的方向,像是已经走火入魔一样。 谢强转身离开后,谢杰依旧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可内心的怒火却丝毫没有减弱。 他盯着地面,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心中的不满。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一定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谢强往病房走,一路上也是心事重重,他没办法去软禁去控制谢杰,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谢彦说。 一路上整个人也是恍恍惚惚,连着撞了好几个人。 陶兰凤正巧给闺女擦完身子出来,就撞上失魂落魄的谢强,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赶忙走过来询问。 “强子!”这一声喊得比较高。 谢强一下回过神来,看着陶兰凤,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妈。” 陶兰凤看着女婿这个样子,有些担心,询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你这样子。” 陶兰凤的询问让谢强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直接说谢杰闹到医院来了吧,那不是更添乱子。 “没,没什么大事。”谢强摆摆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我就是有点累了。” 陶兰凤皱起眉头,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你这孩子,有事就说,别憋在心里头。” 谢强一惊,没想到岳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但眼下也只能顺着这个说法往下走:“妈,您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陶兰凤叹了口气,拍了拍谢强的肩膀:“啥事也等着丽丽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谢强点头:“妈,放心吧。” 谢强说完,继续往病房走,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知道谢杰的性格,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今天这事肯定没那么容易结束。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的欢笑声,透过门缝一看是谢彦两口子,一瞬间,他更焦躁了。 在病房门口,迅速调整着情绪,谢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 这时候,他绝对不能乱,自家媳妇本就因为孩子的事情这么急了,他不能再让她担心。 谢强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然而,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谢彦那边,心里还是不是滋味儿。 想着不管怎么样,得跟谢彦找时间打个招呼。 谢家大嫂最先注意到回来的谢强,忍不住询问:“今儿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谢强听到大嫂的问话,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路上有点事儿耽搁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直视谢家大嫂的眼睛。 谢家大嫂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眉头微皱,还想再追问些什么,但是碍于人多还是没问,要给自家男人留面子。 谢强也是迅速转移了话题,拿出买回来的炉果递过去。 牛皮纸包得很是整齐,纸面上海整齐印刷着红底金字“国营糕点”,角被风吹得有些卷边,麻绳在纸上打了个敦实的十字结。 谢大嫂笑着接过炉果,对着身侧的叶清梨,笑得温柔:“快尝尝,这是咱这儿可好吃的小零嘴呢,我特意让你大哥去买的!” 叶清梨看着那包炉果,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她伸手接过:“谢谢大嫂,也谢谢大哥。”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客气但是给人感觉并不疏离,反倒很是亲切。 “那有啥的,一包炉果,你要是喜欢,大哥明天再买。”谢强声音也是豪爽。 叶清梨端着手里满当当的炉果,很是感动,她知道乡下大家赚钱不容易,能看出来谢家大哥一家对自己还是重视的。 谢大嫂招呼着:“清梨,快尝尝,这刚出炉的炉果可是好吃呢。” 叶清梨点点头,轻轻打开牛皮纸包,一股浓郁的甜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她拿起一块炉果,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着那酥脆又略带软糯的口感,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真好吃。”叶清梨眉眼弯弯地笑着,声音也温柔。 谢大嫂见状,笑得更开心了,转头看向谢强:“看吧,我就说清梨会喜欢的。” 谢强点点头,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真心的笑容,可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却依旧没有挪开。 他坐在一旁,目光时不时扫向叶清梨和谢彦,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提谢杰的事情。 谢彦看出来大哥的不对劲儿,但是也没点破,趁着大哥出去倒水的功夫,谢彦跟了出去。 “大哥。”谢彦这一声,喊得谢强心里一个咯噔。 两个都是自己的弟弟,谢强心里清楚,无论偏向哪一方都显得不公。 “老二,怎么了?”谢强还没想好怎么说,所以不由得表现得有些心虚。 谢彦看出了谢强的犹豫,眉头微皱:“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谢强看着谢彦,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聪明,什么也瞒不过他,索性也就不瞒着了,直接开口道:“是谢杰,刚来医院闹了,让我轰走了。” 谢彦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来干什么?” 谢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估计还是为了之前的事情闹腾,你放心,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他要是敢再来,我收拾他!” 谢彦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怕清梨,还有嫂子,这节骨眼上,谁也没时间没精力去管他。” “谁说不是呢?”谢强也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第163章 暴揍 谢彦垂眸思考,声音不觉间带上了寒意:“这事先这样,找时间我找他说。” 谢强看着谢彦这模样,又想到当年谢杰对叶清梨做的事情,不由得连后背都绷紧了,自己这个二弟他是了解的,尤其是这种触及底线的事情。 能拿得起手术刀,也能拿得起柴刀。 “谢彦,谢杰毕竟跟咱是亲兄弟,虽然不成器做事也有些过,但是咱爹走得早,咱妈又那样,咱当哥哥的,也别对他太狠了。”谢强的声音为难中也是摇摆。 作为老大,家中长子,站在谁边上也不对,站在中间又难以看着两个弟弟像是仇人一样敌对起来。 谢彦看着自家大哥这样,脸上缓了几分:“放心吧大哥,我有分寸。” 谢强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开口叮嘱道:“对了,这两天别让清梨一个人出门,什么时候你都跟着点儿。” 谢彦点头,知道谢强话里的意思,这也是他担心的点,随机对着谢强笑了笑:“我知道,大哥,你先进去陪嫂子吧,我去趟卫生间回来给嫂子施针。” 谢强看着谢彦离去的背影,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谢杰做得真的是有些过分,而且这次他能感受到谢杰的愤怒,嫉妒心已经把他的兄弟情烧干脆了。 现在那全然就是个要吸血的恶魔。 他不免还是担心,真要是两人掐起来,谢杰那么冲动,会不会……都是执拗狠性子,真是怕闹出点什么。 越想谢强越是觉得谢杰这次恐怕不会轻易罢休,加上这县城里,有很多是前些年谢杰围下的那些狐朋狗友,那都是一群街溜子。 早些年在黑市,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主。 在现在也是没工作,没人管的街溜子,闲的也是经常小偷小摸,谢强实在也不想谢杰再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谢强越想越觉得事情棘手,他站在走廊里,眉头紧锁,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想着不行,再找个机会去跟谢杰说说,大不了花点钱给买个活儿干,人忙起来就好了。 那边,谢彦来了医院的水房,舀起一瓢水龙头的冷水往脸上搓。 刺骨的凉从指尖渗透进皮肤里,他额角的青筋也因为刚才压抑的有些发颤,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却让他的情绪更加难以平复。 谢彦抬起头,看着水房斑驳的镜子,镜中的自己眸光阴冷,尤其是想到谢杰会对叶清梨有危险。 谢彦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随后用力地甩了甩手。 谢强说的只是皮毛,他是真的清楚谢杰这个人,披着人皮的一只白眼狼。 等他转身回病房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依旧是利落又迅速地施针,谢家大嫂这次弄完,明显感觉比上一次更加通畅舒服。 谢彦看着谢家大嫂:“嫂子,你现在脉象稳定了不少,继续保持,孩子很快就能出来。” 谢家大嫂脸上露出安心的笑意,看着谢彦,满脸感激:“真是谢谢你了。” 她用手温柔的抚摸着肚子,眼里满是慈爱和期待。 谢彦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嫂子放心,我会一直在这儿,直到孩子平安出生。” 谢强看着谢彦同样是满脸的感激,病房里一片和谐安静。 那边,谢杰被谢强轰出医院后,心里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一般熊熊燃烧。 他走在街头,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在医院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谢强那充满愤怒与失望的眼神,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但他却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谢彦,明明都是一家人,都是一个爹一个妈,混好了不互相帮衬,反倒是和自己撇清关系。 谢杰越想越气,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报复谢彦,让那个所谓的二哥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街边的场景在他眼中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心中的怒火愈发清晰。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这里是他以前和那些狐朋狗友经常聚集的地方,虽然如今大家都各奔东西,但谢杰知道,在这种地方总能找到一些愿意帮忙的人。 巷尾的小平房连窗户纸都是破孔成堆的,几张泛黄的报纸左糊右糊,风一吹就簌簌地响,这里偏而且还隐蔽,所以门没有特意上锁,就那么虚掩着。 谢杰推门进去,瞬间一股子呛人的烟味混着廉价白酒的辛辣、汗味、劣质茶叶的涩气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尖还发疼。 里头没点灯,就借着上边天井上漏下来的一点天光,四五张八仙桌上坐满了人,还有站着看牌的人,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也有那上了岁数的老光棍。 他们敞着衣服,裤脚还有泥点子,已经入冬,还有人脚上踩着拖鞋。 谢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这群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曾经是他所谓的“兄弟”,一起在街头巷尾混日子,可如今再看,却只觉得满眼的落魄与不堪。然而此刻,他顾不上这些,只想找人帮忙出口气。 “哟,这不是谢老三吗?怎么有空来这儿?”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他手里还捏着一把扑克牌,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谢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厌恶,挤出一丝笑容:“张哥,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那男人挑了挑眉,把牌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找我帮忙?”男人声音极高,而且还带着哄笑声。 “你不是去城里找你那有钱二哥了吗?跟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这话不是你说的吗?怎么?现在又是一个阶层的了?”男人声音里满是嘲讽,眼神也变得轻蔑起来。 他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等待谢杰的回答,又像是在欣赏他的窘迫。 第164章 不讲武德 屋内的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谢杰,有人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有人则低声窃语,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 谢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羞辱还有愤怒充斥着,快要把他撕裂。 他知道自己今天来这里是自取其辱,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退缩只会让这些人更加看不起他。 他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张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今天确实是有事求你。” “求我?”男人猛地站起身,双眼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谢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愠怒:“你谢老三也有今天?还能求到我癞皮狗头上了?”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眼神四下打量着谢杰,声音更是仿佛要让整个屋子的人都听见,“当初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去哪儿了?不是说要当城里人,让我们这些个人离你远点吗?!” 谢杰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强撑着没有挪开视线。 他心里明白,此刻若是表现出一丝软弱,只会让自己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然而,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有些无措了,现在只能先忍着,嘴上习惯性地扯出笑容,掏出兜里装着的好烟。 谢杰抽出一根烟,递向那男人,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狗哥,抽根烟,消消气。咱兄弟之间,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呢?” 那男人瞥了眼谢杰手中的烟,哼笑一声,没接,却也没再往前逼。 他转身回到桌边,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晃悠着脚上的破拖鞋,斜眼看着谢杰:“说吧,什么事?可别跟我说是缺钱了,你那二哥不是挺有钱的嘛。” 不提二哥还好,一听到二哥这两个字,谢杰就心里一阵愤恨,癞皮狗看着他面上的表情,不屑冷哼了一声。 “你二哥把你赶回来了是吧?”他声音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众人也更是打量起来谢杰。 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就是一种看垃圾看废物的眼神。 谢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疼得他几乎要颤抖。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他必须忍住,必须把这口气先压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狗哥,这事说来话长,咱们找个地方,咱兄弟俩坐下来边吃我边跟您说。” 癞皮狗看着他这模样一下也是来了兴致,打发了牌桌上的兄弟,跟着谢杰出来。 一出来,谢杰感觉天都亮了,那股子刺鼻味道终于散去了,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浊气全部吐出去。 街道上的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这让他的头脑也逐渐清醒了一些。 一想到谢彦那趾高气昂的模样,还有大哥看他的那眼神,他就恨,而且,他不要留在这穷地方,他要回彭城,回大城市。 这次一定要让谢彦害怕,让谢彦妥协,让谢彦带自己回彭城,然后找一个挣得多还体面的好工作,要不然,别想摆脱他。 他一定会让谢彦付出代价,让他鸡犬不宁! 谢杰越想脸上那笑就越是渗人,癞皮狗看着也是一阵不舒服,直接一脚踹过去:“死小子!想什么呢?笑那么阴?” 癞皮狗对谢杰也是了解,这小子最是不讲武德。 被踹的谢杰回过神来,讪笑着看着癞皮狗:“狗哥,我这不是太饿了,有些晕么。” 癞皮狗摸了摸自己肚子,确实也饿了。 两人就近来到巷子边上的一家面馆,面馆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热气腾腾的锅灶前,老板正熟练地拉面、下锅。 谢杰搓了搓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的大碗,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狼吞虎咽的模样。 癞皮狗则大大咧咧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顺手拍了拍桌子,喊道:“老板,来两碗最粗的面,多加辣子!” 谢杰紧跟着坐下,心里却还在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他琢磨着如何才能让谢彦妥协,是去吓谢彦,还是去吓叶清梨,这夫妻俩都是那种头顶看人的。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红油铺满表面,香味扑鼻而来。 癞皮狗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开动,而谢杰也顾不上许多,埋头猛吃起来,面条滑入口中,辛辣的味道瞬间点燃了味蕾,饥饿感被暂时压制住了。 两人的吃相吃相颇为狼狈,面条被吸得呼呼作响,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谢杰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顾不上擦拭,只顾着把一大口面塞进嘴里,辣得他直咧嘴却依旧不肯停筷。 癞皮狗更是夸张,他几乎是半蹲在椅子上,两只手并用,一手拿筷子一手端碗,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忍俊不禁,但两人全然不在意,只沉浸在这一场大快朵颐之中。 老板出来看到也是有些嫌恶,觉得一会儿要把那俩碗扔了。 吃完面,谢杰擦了擦嘴,抬头看向癞皮狗,脸上堆起笑容:“狗哥,我这事儿,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癞皮狗放下碗,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瞥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事?别绕弯子。” 谢杰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是这样,我那二哥,现在在医院里风光得很,可他根本不把我当兄弟看,这次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代价有多大。” 癞皮狗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你找人搞你亲兄弟?谢杰,看不出来啊!” 虽说都是街溜子,但是还是讲究亲情的,谢杰也是立马开口:“我就是教训吓唬他们一下也不是干什么?” 癞皮狗挑着牙缝,谢杰继续说着:“狗哥,不瞒你说,我这二哥在城里都当上院长了,彭城啊,省城医院的院长,这次,你帮兄弟我,兄弟我绝不让你白帮!” 第165章 雇凶 癞皮狗看着谢杰的眼睛一动,眼里满是打量,谢杰见癞皮狗有些心动,继续道:“狗哥,你想想,我要是能在这事儿上借您的力,以后您在彭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谢杰绝对二话不说。” 癞皮狗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又不去彭城,老子就是缺钱。” 谢杰一听癞皮狗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底,他赶紧凑近了些:“狗哥,钱不是问题!” 癞皮狗看着他这样,有些不屑,眼珠一转:“你别跟我说这,你小子最是会哄人,一张嘴满嘴就是跑火车!要么给我拿出实钱来,要么就回家去!别想着老子吊车头!” 谢杰坐在一侧也是不知道说什么,现在他兜比脸还要干净,哪里能给出钱啊? 癞皮狗看出谢杰没钱,一下也没了聊下去的兴趣,对着谢杰直接冷脸了。 “去去去!结账去,老子懒得跟你废话了。”癞皮狗不耐烦地赶人,谢杰一听要结账,脸上也是黑了。 谢杰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心里一阵发虚,他原本以为靠着几句花言巧语就能让癞皮狗帮忙,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眼下别说雇凶,就连一碗面的钱都成问题。 谢杰一时间也是有些窘迫,扭头想着看有没有熟人能借点钱,却正遇上老板盯着的目光。 打从两人进来,老板就一直派人盯着了,生怕这两人会吃霸王餐。 谢杰被老板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他干笑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可癞皮狗却毫不在意,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老板见状,皱了皱眉头,走上前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两位,面钱该结了吧?” 谢杰张了张嘴,对着老板讪笑两声:“我们再唠会儿!放心放心,不走,缺不下你这两碗面钱。” 老板显然不信谢杰的搪塞,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站在桌旁:“行啊,那你们继续唠,我这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赊账。” 谢杰被盯得如坐针毡,额头渗出冷汗,一边陪着笑一边看着癞皮狗,希望对方能给他一点回应。 癞皮狗却像是没看见谢杰的求助一样,依旧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养神。 谢杰心里暗骂,可脸上还得挂着笑,好不容易把老板打发走,谢杰看着癞皮狗,姿态放得特底:“狗哥!这次要不就你先付吧,我出来的太急了,没带钱,下次我一定补上!” 癞皮狗睁开一只眼睛,斜睨着谢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小子,还真是打的好算盘。让我垫钱?你当我傻?” 他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对谢杰的请求完全不感兴趣。 谢杰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咬了咬牙,心里暗自盘算着,眼下不仅没能说服癞皮狗帮忙,连面钱都成了问题。 没多久,老板再次走近,语气更加不耐烦:“两位,别让我为难,赶紧结账。”他的目光在谢杰和癞皮狗之间来回扫视,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谢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硬着头皮继续跟癞皮狗周旋,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癞皮狗的耳朵说道:“狗哥,这次你先替兄弟结一下账,下次我肯定还你!” 癞皮狗终于坐直了身体,他盯着谢杰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你说的啊!” 说着,癞皮狗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零钱,随手数了数,刚刚够,他有些不满,但是最后还是把钱丢在桌上,起身蹬了一脚谢杰。 “走啊!” 癞皮狗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好不容易打牌赢下点钱,全霍霍没了。 谢杰被癞皮狗蹬了一脚后,谢杰咬着牙站了起来。 他心里憋屈到了极点,可眼下却毫无办法。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小店,日头也下了不少,到了下午,癞皮狗领着谢杰回了自己的那个破屋。 是一见仓库临时搭出来的住所,谢杰一进来还是有些嫌弃,又乱又臭的。 癞皮狗没搭理他,自顾自坐下,点了一根从牌场顺的烟。 谢杰找了个落脚地坐下,实在还摸不清癞皮狗的意思,但是癞皮狗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谢杰,咱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我癞皮狗也不是那不讲义气的人,这事能帮是能帮。” 说完,癞皮狗猛吸一口烟,谢杰一下听着这话也是有了希望,癞皮狗笑了笑,丢给谢杰一根烟,继续道:“但是你也知道,这几年公安局抓治安抓的严,我们帮你那可是有风险啊!” “咱这弟兄们多少年不干这恐吓人的事了,你总得……” 谢杰听出来了癞皮狗话里的意思,开口道:“钱,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癞皮狗蹙眉:“一百块钱?你玩狗呢?” “一千!”谢杰的声音掷地有声,癞皮狗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个数字产生了兴趣。 他弹了弹烟灰,身体往后靠在破旧的椅背上,打量着谢杰的表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材和汗味混合的气息,显得格外压抑。 “一千?”癞皮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小子倒是挺会开价,不过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他说完,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谢杰紧握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癞皮狗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从自己这里榨出更多的油水。 但眼下,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谈下去。“那你说吧,到底要多少才肯帮忙?我可告诉你,这事办成了,以后还有好处。” 癞皮狗听罢,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目光如刀般扫向谢杰:“好处?行啊,那你得先让我看到诚意。” 谢杰不知道癞皮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直接也是不耐烦了。 “你想要什么,直接开口!” 癞皮狗听着这话索性也不装了:“你给我出个担保,我得确保我能拿到这笔钱,要不然,老子给你干完了,你去城里了,我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166章 抵押房子 耗了这么久,谢杰也没招了,他一口一个的保证,不作数吗? 他这么一个大男人,不当人了吗? 谢杰看着眼前的蹬鼻子上脸的人,一下脾气也是“哗”地窜了上来:“算了!不帮就算了!” 说罢,把烟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要离开,癞皮狗没料到眼前这人现在居然脾气这么大,又看着马上就要到嘴里的鸭子要飞,赶忙也是追了一把。 “嘿!”癞皮狗一把拉住谢杰,嘴里的烟都掉到了地上。 “你看你看!我不就是这么提一嘴吗?” 谢杰看着癞皮狗,没打算继续下去了,能帮就帮,不能帮就拉倒。 癞皮狗拉着谢杰又重新坐下:“兄弟我不是不帮你,是这找人打点蹲点都是需要钱票子的,你看你现在连一碗面钱都没有,我怎么帮你?” 谢杰听着这话没有反驳,癞皮狗见谢杰松动了,继续道:“你怎么也得给我抵押些东西,要不然我真给你办不了。” 说完这些,癞皮狗也不说话了,捡起地上的烟重新坐了回去。 谢杰坐在那儿思考,确实是癞皮狗说的这样。 正面对阵自己那个二哥,他心底也是发怵的,但是要是让他二哥害怕那必然是得从叶清梨身上入手,但是他哪里知道这个叶清梨什么时候单独行动,住在哪里,这些蹲点事儿总得找人。 毕竟那个叶清梨也是鬼精的一个人。 当年交手的时候他就知道那女人不简单,现在确实且必须要帮手。 比起这边的僵直不下,叶清梨那边和谢彦商量的很痛快。 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依旧蔓延,叶清梨在听完谢彦说谢杰也来城里之后,一点也不意外,她自然是知道那个混蛋人渣不会善罢甘休。 谢彦满眼的担心:“要不我还是送你回苗阿婆那里吧。” 叶清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没事,我心里有数。” 谢彦看着叶清梨这样还是不放心,他隐隐觉得叶清梨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 叶清梨看着谢彦,神色平静:“你好好给大嫂调理,我的事我自己会操心。” 说罢,叶清梨转身就又回了病房,留下谢彦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眉头紧锁。 他望着叶清梨的背影,心中满是不安,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叶清梨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眼下这个局面,她越是镇定,他反而越觉得事情棘手。 叶清梨来到水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觉得想起当年谢杰对她做的事情,那年,她刚生产完,带着孩子住进搭建房,就受到了谢杰的威胁恐吓。 那个雨天,那个巷子,黑黢黢的夜里,一群人对着她,叶清梨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眼里瞬间汹涌起来。 这次,她一定要让谢杰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那边癞皮狗也对谢杰说出了他的最终想法,谢杰立马就站了起来。 “不行!乡下那房子可是我妈的命根子!我要是抵押给你,她要打死我的!” 癞皮狗看着如此激动的谢杰,倒是没有多意外,心里早就也盘算好了说辞。 他先是把人拉得坐下:“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癞皮狗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算计。 他轻轻拍了拍谢杰的肩膀,仿佛在给对方某种无形的压力。 “我是让你抵押,又不是要你的房子,等事情办成了你把一千给了我,我不就不要你房子了吗?”癞皮狗看着谢杰说的也是真诚。 谢杰听得也是一松动,癞皮狗趁热打铁:“咱这兄弟间,我跟你说实话了,我能信你,我找的那些人可不信,要是不行,你就另找别人吧,我这边爱莫能助了。” 说罢,癞皮狗也转身了,谢杰看着他的背影,思考了好一会儿,而后心一横。 “行!那就抵押,你什么时候能找来人去办?” 谢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然,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癞皮狗听到这话,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走近谢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股笃定:“放心,兄弟办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他从破旧的椅子上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顺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笔递到谢杰面前:“先把抵押的东西写清楚,咱们白纸黑字,免得以后扯皮。” 谢杰看着那张泛黄的纸,心里有些复杂,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有人经过巷子,打破了这片区域短暂的寂静。 癞皮狗皱了皱眉,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随即关上门,低声说道:“看见没,最近风声都是紧张成这样,给你办这个,我担多少风险?” 谢杰看着也是心头一紧,也好,这事给钱,自己不出面,最好不过。 他爽快的画押签字,癞皮狗还拿出印泥给他。 谢杰看到印泥的那一刻也懵了一瞬,癞皮狗笑着解释:“正式一点,我也好跟那群兄弟们说,让他们知道不白干。” 一切弄完后,癞皮狗也是咧嘴一笑,谢杰则是催促:“什么时候办?” 癞皮狗收好收据,然后看着谢杰:“你知道你二哥他们住哪儿不知道?” 谢杰摇头:“我大哥不告诉我,你们去医院蹲着,他们晚上跟定要回去,跟着摸清楚路,就好行动。” 癞皮狗点点头,谢杰又交代了几句,大致描述了一下叶清梨的长相,然后就离开了。 本想着在城里住着,这看着也没地方住,想着还是回趟家,问雷翠萍要些钱,也好在城里办事。 癞皮狗笑嘻嘻地把谢杰送出去,看着手里的收据确实是痛快! 谢杰边往回走,边想着事情,这个癞皮狗虽说癞皮,但是也是讲信誉,说干的事也是能给干。 只要是能干了,花点钱没什么。 癞皮狗收好收据,回了牌场找人,说到底还是拿在手里的钱重要,乡下那房子也就是个由头,怕谢杰不认账。 反正到时候事情办成了,要了钱就跑,他是黑户,怕什么? 第167章 对!找人办她! 中午,谢彦还是不放心叶清梨,送她回招待所的路上,跟她一直介绍着周围的路况,还有就近的派出所,就怕自己万一有个顾不上的时候。 叶清梨听得倒是没什么波动,她也不会傻到自己一个人贸然出去,毕竟也是知道谢杰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能做出多么没底线的事情。 “清梨,这几天你也不用天天跑医院,去个几天就待在招待所里,要是觉得无聊,我就回来陪你出去,反正一个人别出来。” 谢彦不放心地再三叮嘱。 叶清梨点点头:“知道,主要还是先让大嫂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其次都是其次。” 谢彦感动地看着叶清梨,回来这段时间,叶清梨一直都很是体贴周到,他能看出来,叶清梨把大哥一家放在心里。 这种感情就是真的是一家人的感觉。 叶清梨现在也想的是大嫂顺利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一切顺其自然。 这些天她也想过,找谢杰和雷翠萍算账总是要有些由头,那些事情毕竟过去那么久,再次翻出来,证据什么都没有。 既然现在知道谢杰已经起了要报复的心思,那就有了找他算账的由头,但是也要考虑好这次的安全。 叶清梨知道地方越偏,民风越刁。 谢彦看着叶清梨还是开口问了:“清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这次回来见你总是心事重重的。” 叶清梨回过神来,这话让她停顿了几秒,最后还是镇定回复:“就是有点不适应这里气候,没什么事情。” 谢彦点头,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继续去问。 回到招待所,前台大姐依旧是笑着打招呼,但是看着叶清梨和谢彦之间距离不亲密,又感觉两人气氛不太对,就没怎么多问。 上去之后,谢彦看着叶清梨进去,叮嘱道:“清梨,把门栓拉好。” 叶清梨嗯了一声,谢彦转身下楼,路过前台时候,喊了一句:“大姐。” 大姐笑着抬头,声音温柔:“怎么了?” “有点事儿想拜托您。” 大姐看着谢彦这模样,也是乐意帮忙:“你说吧,是什么事儿?” 谢彦看着大姐,一字一句道:“我和我爱人在这儿住着,让我那弟弟知道了,我那弟弟老想着从我这儿搜刮钱。” 大姐听着谢彦这话一下也是明白了,一开始,她还在纳闷,这听着谢彦也是本地口音,那咋不回家里去住,敢情是家里有这样的吸血鬼。 县城里混混扎堆,她不是不知道,好些个混混就在招待所门口蹲点,为的就是从这些来住招待所的外地人身上偷钱。 大姐也是颇有正义感,一听,立马就答应了:“我知道你意思,放心吧,你们只要在我这招待所里边住着,我就得保证你们人和东西的安全,看见那边没,县里办公大楼就在那儿,谁敢在这儿撒泼!” 谢彦听着大姐的话,一颗心也是安定了不少,笑着跟大姐道谢,拿出兜里的那一袋子彭城带来的桂花糕点递过去。 “麻烦大姐了,一点地方小吃,尝尝。” 大姐看着这包装精致的东西,一下也是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推辞:“哎呀,这可使不得,你们能来住我就很高兴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谢彦见状,更加诚恳地将糕点往前递了递:“大姐,您别嫌弃,这就是一点心意。” 大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那行吧,我收下,你们就放心住着吧,我这儿绝对安全!”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桂花糕点,又抬头看向谢彦,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等谢彦离开,大姐不由得感叹。 “真不愧是从这小地方出去混的好的,就是做事周到,看看这点心,一看就不便宜。” 谢彦回到医院,遇上正巧查房的何琪,何琪看着谢彦脸色沉沉的,整个人也是低气压,过去询问:“怎么了?” 谢彦看着走过来的何琪:“没什么,你今天查房啊?” 何琪点点头,目光在谢彦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他有心事,但也没有多问。 她低头翻看着手中的病历本,随口说道:“今天有几个病人情况不太稳定,我得多留意一下。” 谢彦点头:“那你先忙。” 说罢,就要继续往前走,何琪赶忙出口喊住:“谢彦!” 谢彦回头,看着何琪,有些疑惑:“怎么了?” 何琪握紧了手里的病历单,有些紧张,但是面上却不显出来。 “就是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有些这个病人的情况,我拿不准,想着问问你。” 何琪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试探,谢彦自然听得出来,但他此刻心思并不在这里,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就去找你。” 何琪见他答应得干脆,心中稍安,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浅笑:“好,那我等你消息。” 两人短暂的交谈结束,谢彦继续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脑海中却还在想着叶清梨的事情,她那种镇定自若的态度,总让他觉得事情远比表面复杂得多。 推开病房门,大嫂正靠在床上休息,比起之前回来见到的,脸色红润了不少,整个人精神真的也不错。 谢大嫂看到谢彦笑着招呼:“谢彦,来了啊。” 谢彦笑着回应,询问着谢大嫂的情况:“嫂子,最近感觉怎么样了?” 谢大嫂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满脸都是即将为人母的喜悦:“感觉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会有点紧张,不知道这孩子生下来会不会像他爸那样倔。” 谢彦听着这话,笑着回应:“嫂子,你可别这么说,我哥那人虽然倔,但也是个实诚人,这孩子要是随了他爸,以后肯定也是个有担当的人。” 谢大嫂笑着摸着肚子,谢彦搬了凳子坐在一边:“大嫂,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 谢大嫂看着谢彦,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什么事啊?你问吧。” 谢彦沉吟了一下,组织着语言:“大嫂,你还记得当年清梨刚生完孩子那会儿的事吗?” 谢大嫂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记得一些,那时候的事情太乱了,而且我和你大哥也就待了那么几天,很多是不清楚。” 第168章 你也算个男人? 谢彦点点头,继续询问:“那嫂子你记得什么跟我说些什么吧,主要我是觉得清梨这次回来好像有心事。” 他没把谢杰的事情跟大嫂说,但是他必须弄清楚谢杰和叶清梨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谢大嫂扶着肚子坐起来,背靠着枕头,一脸认真地看着谢彦,回想着当年的事情。 谢彦看着谢大嫂脸上表情,谢大嫂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犹豫,似乎在斟酌该从何说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肚子,片刻后,她终于开口,声音低缓而带着些许沉重:“清梨当年生孩子,妈他们做得的确是过分了,我和你大哥当时实在也是没办法。” 谢彦微微皱眉,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静静地等待下文。 谢大嫂继续道:“清梨当时是难产加早产,生了足足一个晚上,痛得直喊你的名字,好不容易孩子生下来,你妈一听是男孩,还挺高兴,后来查出来带着心脏病,立马就不认了。” 谢彦听得眉毛不由得拧紧,眉眼间更是满满的心疼:“那后来呢?” “后来你妈怕叶清梨为了救孩子,把你留下的钱和东西卖了,就四处宣扬说孩子不是你的,一块儿布也不给娘俩留,就把人赶了出去。” 谢彦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沉默着看着谢大嫂。 “当时我和你大哥,不是没有劝过咱妈,说那再怎么说也是咱谢家的孩子,妈反正就是咬定了不是,然后谢杰和谢蓉也是站在妈那儿,风风火火住进了你俩的新房。” 谢彦看着谢大嫂:“那当时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 “说了,当时我和你大哥还专门去你当时的单位,但是人家根本不认我们,也不让我们进。”谢大嫂语气也是无奈,连着叹气。 谢彦顿时一阵的无力和后悔,那时候正是华国全封闭机密性的一个医学实验,他也是……无法联系外界的。 谢大嫂看着谢彦这样也不知道说什么,就继续说起之后的事情:“之后孩子也大了,清梨还给我们打过电话,向我们打听你的消息,那时候你大哥放不下,请假去帮你看她们,就看见清梨一身的伤,颤巍着往回走,你大哥问,她咬牙不说,再之后,她就不和我们联系了。” 谢大嫂越说也是越叹气,谢彦也知道了也猜出来了。 结合当时回来时候,他跟雷翠萍几人对峙的时候,谢杰一时漏嘴说动手打过叶清梨。 顷刻间,谢彦的拳头不由得握紧。 他明白叶清梨的性格,一定也是去单位告过状,去分房处要过房子,不然谢杰不会对她出手。 谢彦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愤怒和懊悔。 他看向谢大嫂,声音低沉却坚定:“大嫂,这些事我之前一点都不知道,现在想想,真是亏欠了清梨太多。” 谢大嫂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清梨那孩子,倔得很,她不愿意麻烦别人,也不爱说自己的苦,当年你大哥去看她的时候,她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提,只是说自己能扛得住。” 谢彦的拳头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他脑海中浮现出叶清梨平静的脸庞,那双总是透着坚韧的眼睛,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心疼。 他知道,她独自承受了多少苦难,而自己却始终未能给予她应有的保护。 “大嫂,你说得对,清梨就是这样的人。”谢彦低声说道,“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愧疚。如果当时我在她身边,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谢大嫂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谢彦:“你别太自责了,那时候的情况谁也没办法改变,不过现在既然你回来了,就多替她考虑考虑吧,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能看出来,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你。” 谢彦怔了一下,抬头看向谢大嫂:“大嫂,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谢大嫂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清梨是个好姑娘,她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不管你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至少你要让她知道,她的付出是值得被尊重的。” 谢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大嫂,你说得对。我会想办法弥补她,也会弄清楚谢杰到底想干什么,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谢大嫂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叮嘱道:“不过你也要小心点,谢杰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要是真起了坏心思,你一个人未必能压得住那混小子,找你大哥帮你。” 谢彦反应过来:“大嫂,你知道谢杰的事?” 谢大嫂笑了笑:“我是怀孕了,不是变傻了,你和你大哥一个个脸色那么沉,医院护士还一个劲儿传呢,上午来闹过是吧?” 谢彦点点头:“大嫂,你还是安心养胎,别担心这个,我会保护好清梨,而且我也要问清楚谢杰,为什么当年我收不到清梨的信。” “信?”谢大嫂疑惑。 谢彦解释:“要是说我寄回来的信件被他们扣下,那清梨跑了那么多邮局寄出去的信,我怎么一封也没收到。” 谢大嫂听完谢彦的话,眉头紧皱,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当时家里乱成一团,你妈他们做事又不跟我们商量。 不过,清梨那孩子的确常往邮局跑,确实地问清楚,给清梨一个公道。” 谢彦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除了谢杰没别人了。 这谢杰又是对叶清梨动手,又是扣着信件,早就把那些个兄弟情分耗干净了,这次不说叶清梨要报复算账,他也要把这些全告到派出所。 要不然,他怎么算是个男人? 怎么算是叶清梨的丈夫?叶煜的爸爸? 谢大嫂看着谢彦:“你和清梨要想真把那个隔阂消了,那就必须直面这些事情,给她一个公道,给她这磋磨的五年一个公道。” 谢大嫂语气无奈:“虽说妈是你亲妈,弟弟是你亲弟弟,但是这不是他们伤害别人的理由啊。” 第169章 谢大嫂的硬气 与此同时,屋外的谢强沉默地听完了这一切,目光也是复杂,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谢彦出来,看到谢强,挤出笑打了招呼就离开,谢强进了病房,看着妻子,两人都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我这俩弟弟最后得闹成什么样儿?”谢强无奈叹了一口气。 谢大嫂没有谢强这么纠结难受,反倒是看得很开:“闹成什么样都和你没关,和你那妈有关系,偏心偏成那样,自私自私成那样,你这二弟没跟你这大哥离心,还能回来帮你这忙那忙的,你就该高兴了!” 谢大嫂一改平素的温和,态度和气势一下强硬下来,他知道自家丈夫总是这样,想着谁也好好的。 嘴里时常就是念着:“都是一家人”、“妈年轻时候不容易”、“小弟自小没爹没妈”这类话。 谢大嫂心里也是有怨言,自从嫁过来,那婆婆雷翠萍哪天是能安生过日子的,当年闹着要跟谢彦进城,她还算过了几天清净好日子。 再说那大姑子谢蓉,三天两天找茬,小叔子谢杰,更是见天儿的闯祸惹事。 自己都快三十八了,才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真要是因为谢家这些破事给闹没了,你看她不发作! 谢强看着自家媳妇已经阴沉下来的脸,赶忙上前哄着:“丽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真出点什么事情,村里该怎么看咱家,怎么看我这个大队长。” 杨丽茹没接谢强递过来的话,依旧是直面问题本质。 “这些年,村里人早就该看得都看,不该看的也都看了,你早些让老二家的和他们清算一下,也能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安生收敛点,谢强,我跟你这么多年了,以前没孩子时候我不说你什么,现在有了孩子,你家的事最好是有个结果了。” 谢强看着杨丽茹坚定的眸子,还有一旁丈母娘陶兰凤无奈地眼神,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样,愧疚和自责深深席卷了上来。 “丽茹,妈,对不起。”谢强声音有些低,平素一下高大的男人有些不敢直视妻子的目光。 一旁的陶兰凤,看着女婿这样,又看着闺女,站出来当和事佬:“强子,丽萍这些年因为没孩子受你妈挤兑多年了,这心里也是委屈,你别见怪,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妈知道你是家里长子,身上担子重,但是你也得想想你的小家。” 谢强目光落在杨丽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一下听着这话就羞愧起来。 再次抬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也坚决:“妈、丽茹,你们放心吧,这次和之后我都不会再纵容了,老二一家确实是受了委屈,他们要公道我绝对没二话,这次就不管是我妈我妹怎么闹,我也不管了。” 谢强一字一句的保证,给杨丽茹也是下了满满的定心丸,听着这话她不由得也是觉得一颗心安定了下来。 谢杰那个混小子真要是一直赖着,保不齐之后会把他们的孩子影响成什么样,加上有那样的奶奶大姑,孩子以后怎么可能有出息。 但是跟谢彦一家搞好肯定好,谢彦能给孩子找教育资源,杨丽茹早就想好了,等孩子一大就让去跟他二叔一样读书。 这话杨丽茹和谢强点过不止一次,现在谢强一想还真是。 这次要是这个大哥再在中间和稀泥,没准真要伤了和这个二弟的兄弟情,到那时候,越走越远。 那边,谢杰又是徒步了两个多小时回了清河村,回来已经天黑,又饿又冷地钻进了窑洞。 雷翠萍看着一身寒气的小儿子,立马上前询问:“怎么样?见到你二哥没有?他怎么说?” 谢杰没接她的话,直接冲去灶台上,掀开锅看着空洞的大铁锅,一阵暴怒:“连口饭都不给我留吗?” 雷翠萍被儿子的怒火吓得后退了一步,连忙解释道:“家里哪有什么余粮了,我和你姐晚上还是啃的地瓜呢,再说了,你不是说今天能在镇上吃好的吗?” 谢杰冷笑了一声,把锅盖重重地摔在灶台上:“镇上?你以为人老板是我亲爹啊,白给我吃?今天要不是为了打听清楚谢彦那边的情况,我能饿着肚子走这么久?” 雷翠萍听出了话里的重点,赶紧凑上前追问:“怎么了?你二哥那边什么情况,你见到他了?他怎么说?” 谢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从柜子里翻找吃的,他的动作粗暴而急促,像是要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在这些无辜的物件上。 然而,柜子里空空如也,连一点干粮都没剩下。 “妈,这就是你的本事!”谢杰猛地关上柜门,声音里充满了讥讽,“这么多年了,你除了在家混吃等死,还能干什么?现在倒好,连饭都管不饱了!” 雷翠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这谢杰突然变成这样子,自己一把老骨头也没办法抗衡了。 “妈给你做,家里还有半把挂面。”雷翠萍招呼着那边的闺女:“愣着干什么,给你小弟做饭!” 谢杰裹着军大衣坐在炕上,对着雷翠萍道:“这家里看来是没一个人管我了!大哥揍我,二哥嫌我,我现在纯就是个废物!” 雷翠萍皱着眉,现在家里他三个,可谓是遭人嫌弃。 谢蓉边下面边开口:“要我说,妈,这事主要责任还是在你,你三个儿子,各个都跟你离心,都怪你偏心,让我跟着也吃苦。” 她自顾自倒着苦水:“一开始我二弟人对你不也是挺好么,给你生活费,那时候也愿意出钱让谢杰跟师傅学手艺,那时候呢,你嫌弃生活费少要进城享福,谢杰吃不了学艺的苦。” 后来明知道我二弟喜欢那个城里女人,你又把人赶出去,现在二弟早就跟咱接下梁子了。 雷翠萍听着闺女儿子连环的指责,一下也是泄气了,自打回来之后,身子也闹不动了,现在想着就是让谢彦再重新给她打生活费,安心在村里养老,然后把这小儿子安顿出去,闺女也找个人家。 “那……那我当年你们不也是同意么,现在出事了全怪我?”雷翠萍也是不忿。 “说那个也没用了,二哥不管我,我就逼得他管我,妈,把咱家这个老房子的房产证给我!我有用!” 第170章 雷翠萍的天,塌了 雷翠萍一下炸了,人瞬间精神了:“你要房子干什么?!” 谢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不忿:“我找人帮忙不得给人报酬啊!” “那你也不能拿房子去求人啊!”雷翠萍感觉脑子嗡嗡的。 外屋煮面的谢蓉也是心口一咯噔,现在已经过成这样了,真要是这老屋子也没了,他们要去哪儿啊? 谢蓉顾不得锅里的面了,赶忙掀开门帘子冲进来,对着床上的谢杰忍不住动起手来。 “谢杰!你怎么敢啊!你居然把心思打到房子上!” 雷翠萍看着乱成一锅粥里屋,感觉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又一黑。 好半晌,那边打成一团的人,才发现倒地上的雷翠萍。 谢蓉惊呼一声:“妈!” 谢杰也懵了,看着地上脸色惨白的雷翠萍赶忙下炕,两人对视一眼,谢蓉大声道:“看什么,赶紧送卫生所啊!” 谢杰慌乱地点头,这地上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亲妈。 …… 回到招待所的叶清梨,一直也没出去,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混杂错乱的巷子,保不齐一出去就会窜出来小混混。 谢彦提着晚饭回来的时候,叶清梨刚好从一楼招待所自带的澡堂子洗完澡出来。 前厅登记处的大姐笑着跟谢彦打招呼,叶清梨也朝着他走过来。 “今天大嫂情况怎么样?”叶清梨依旧照例询问着杨丽茹的情况。 谢彦边走边和叶清梨说着:“大嫂这些天气色很好,脉象也有力了不少,也有了宫缩,我看这几天估计孩子就能生下来。” 叶清梨听着也是高兴,一整天的沉闷气息也因为这个消息变轻快了。 “那就好,这个孩子是大哥大嫂的命根子。” 谢彦点头:“是啊,这个孩子来的不容易,大嫂也不容易。” 叶清梨把铜钥匙插到孔里,转动了几下打开,谢彦跟着叶清梨进来,看着整理地干净的屋子还隐隐飘着叶清梨独有的那股子清香味道。 谢彦把饭盒放在招待所的小木桌上,褪去那厚重的外套,不由得感叹。 “这也是快到年关了,天一天比一天冷,等咱下周回去,估计彭城都下雪了,小煜一直闹着堆雪人,我也能陪他堆一个了。”谢彦声音里满是轻松,还有对孩子的思念。 叶清梨听着也是一阵感慨,是啊,这又是一年了,小煜也要六岁了。 “年底的去港城的事情,医院能给你批假吗?”叶清梨想到去港城给儿子动手术,不免得问起谢彦工作。 毕竟谢彦是医院院长,请假不是那么好请。 去港城少说要一个月。 谢彦看着叶清梨,笑着开口:“这事情我早就跟上边领导汇报了,到时候会派下来个临时的人接替我的工作,而且我去港城也是带着学术研究的任务,不算是请假,是出差。” 叶清梨点头,听着是这样的安排也就放心了不少。 谢彦回过神来,忙着开着桌上的饭盒:“清梨,这是我去小饭馆打包的糖醋小排和猪肉炖粉条,配上米饭,这天吃可香了,你快过来尝尝。” 一开饭盒,叶清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糖醋小排的酸甜气息和猪肉炖粉条的醇厚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开。 叶清梨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闻着就香,你们这里做的东西都还挺好吃的。”叶清梨说的是真心话。 谢彦这边的饭菜口味,整体是香醇然后口味偏酸一些,正好和叶清梨的口味对上,而且叶清梨很喜欢这里的香醋。 每次去吃饭总会想着放上一些。 叶清梨坐在对面,谢彦把桌上的铝制饭盒朝着她那边推了推,叶清梨看着桌上满当当的饭盒,热气腾腾的肉香裹着暖意往人身上蹭。 叶清梨看着酱油色的五花肉块,炖的透亮,肥瘦相间的质感浸满了汤汁,那粉条更是跟跟融合着肉香,这一口下去该有多满足。 还有一旁的糖醋小排,红亮的酱汁裹着每一块儿排骨都油光锃亮,骨头上的肉也剔地干净,谢彦把米饭递给叶清梨。 他夹着一块儿小排放上去,笑着说:“快吃吧,凉了就没饭香了。” 叶清梨点点头,拿起筷子开动,小排入口的那一瞬。 她只觉得满嘴都是浓郁的酸甜滋味,那酱汁的味道恰到好处地渗透进每一丝肉里,既不会过于甜腻,又保留了一份清爽。 她细细咀嚼着,感受到排骨外层微微带点焦香,内里的肉却依然嫩滑多汁,这种层次感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 谢彦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低头也开始动筷,动作间透着一股从容和自然。 叶清梨吃了一块后,又夹了些五花肉放进碗里。 那炖得软烂的肉块一入口便化开,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搭配上吸饱了汤汁的粉条,简直是绝妙的组合。 这个晚饭,叶清梨吃得格外的满足,饭后,谢彦去洗饭盒,叶清梨满足地起身活动。 谢彦边洗饭盒,边想着一会儿跟叶清梨说的话。 洗完饭盒,顺便还洗了两个苹果,出来笑着递给叶清梨:“吃个苹果。” 叶清梨笑着接过,谢彦看着她,缓缓开口:“清梨,我想跟你谈点事儿,关于我妈和谢杰的。” 叶清梨手里攥着的苹果一顿,抬眼看向谢彦的目光,瞬间沉了不少。 谢彦是预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但还是要提起这个事情。 “你别一个人去跟谢杰算账,我陪你去,嫂子也跟我说了,当年谢杰确实是混蛋,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跟我说,不要把我当外人。” 谢彦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眶更是红红的。 叶清梨抬眸看他,眼里也是满满的打量:“我没什么……” “清梨,我了解你。”谢彦打断了她的话,继续道:“当年的事情,我只想你亲口跟我说,伤害你的人,我都会为你去要个公道和说法,哪怕那是我亲妈,也不行。” 这话一字一句,每一个落音都带着谢彦的决心,叶清梨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任何一个男人,在面对亲人和爱人之间的对立,大多都是偏向亲人的。 第171章 开口的勇气 叶清梨看着谢彦,一直沉默了很久,很多话在此刻都变得有些无力。 叶清梨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苹果表面,似乎在寻找某种开口的勇气。 她知道谢彦是真心的,可这份真心却让她更加难开口,那些过往的事情,像是深埋在叶清梨心底的一根刺,即便时间让它不再鲜血淋漓,但每一次触碰依旧会带来隐隐作痛。 “谢彦,你家人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不仅是道德说不过去,法律更是容不下。” 叶清梨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知道,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不然这件事会一直横亘在她和谢彦之间。 “你母亲当年在我生下小煜还没出院的时候,满医院宣扬孩子不是你的,说我和沐阳在你走后搞破鞋,拿走了我所有的钱和东西,我连坐月子都没地方,还是在吴家坐的。” 叶清梨声音不免有些激动:“五年时间来,他们变本加厉,孩子一岁的时候,我终于有时间去公安局要个公道,你家人做了什么你知道吗?我从公安局出来,就被谢杰带着的三个流氓拽进了巷子!” 叶清梨的话如一记惊雷,重重砸在了谢彦的身上,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那种窒息感让谢彦几乎无法呼吸。 谢彦看着因为过往伤痛而隐忍压抑的叶清梨,心疼地想要伸手去抱她,可手却怎么也挨不过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叶清梨。 这些伤害,对他来说,也是难以过去。 叶清梨说完这一切,好似一个没了灵魂的躯壳,她就那么坐在那儿,整个人空洞又无力。 “谢彦,该说的我也都说了,这次回来,我一是看大嫂,二是向谢杰和雷翠萍要个公道,我知道谢杰肯定会来报复,我会借着这次他来,把他送去他该去的地方!” 叶清梨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温柔,带上了满满的恨意,一字一句坚决而有力。 谢彦看着叶清梨这模样,心疼地也是呼吸一滞。 “清梨,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这次我回来了,你不是一个人了,我会和你一起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他们是我的亲人不假,但是你也是我割舍不下的爱人,不论是情理还是公道你都是应该的。” 谢彦的话让叶清梨的情绪停顿了一下,她抬眼望着坐在她对面的人,透过那双黑色双眸,眼底心疼的红意,难以隐藏。 叶清梨不知怎么的,眼底那颗泪没收住,重重地砸在了谢彦给她的那颗苹果上。 那颗泪珠仿佛带着千斤重,砸在苹果上,也砸在谢彦的心里。 谢彦看着叶清梨,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想说很多话,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清梨,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弥补你曾经受到的伤害。但我想让你知道,从今以后,我会站在你这边,不管面对的是谁。”谢彦的声音有些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清梨听到这话,心底那处的柔软,瞬间也被勾了起来,但是五年来,她习惯的坚强又让她避开了谢彦递过来的双手。 “我累了,要休息了,你出去吧。”叶清梨冷冷的一句话,终止了两人之间的话题。 谢彦缓缓站起身,目光依旧停留在叶清梨低垂的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开视线,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甚至连心跳都似乎在空气中回荡。 谢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要触碰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停在半空。 此刻再多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唯有行动才能证明他的决心,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对着叶清梨的背影叮嘱道:“早些休息,有事一定要喊我,不要再让自己置于危险中。” 他的声音止不住的心疼和颤抖。 叶清梨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谢彦走到门边,轻轻地拉开门,又小心翼翼地关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打扰到叶清梨,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招待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洒在谢彦的脸上,映衬出他眼底深深的疲惫。 他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五年来,他真的是对不起她,对不起当年对叶清梨父母的承诺。 谢彦看着叶清梨那闭着的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这次他一定要为叶清梨要个公道回来,他的双拳不自觉地攥紧,眼底也染上了寒意。 与此同时,那边的清河村卫生所,雷翠萍也在谢杰和谢蓉的争吵声中醒来。 雷翠萍的头还在隐隐作痛,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骨头都是碎的,胳膊腿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嗓子又干又哑,好似被砂纸打磨过一样,雷翠萍艰难地咽了咽唾沫,试图缓解喉咙的不适,却发现这根本没有用。 她的嘴唇干裂得像是久旱的土地,微微一张开就传来刺痛感,她抬起手想摸一摸自己的脖子,但手臂却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抬起来都费尽力气。 脑海中一片混乱,那些争吵声和模糊的画面不断交织闪现,让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胸口那股憋闷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一块巨石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时间似乎变得很慢,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尽管空气里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但这已经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感了。 “水,我要水。”她的声音犹如游丝一般,断断续续,在谢杰和谢蓉尖锐又嘈杂的争吵声中仿若不值一提。 要不是赶来劝架的护士看到病床上的雷翠萍,怕是她能被眼前的两个孩子硬生生气到晕厥。 “别吵啦!看不见你妈已经醒了吗?”护士的声音中止了争吵的两人。 谢蓉一回头,就看到雷翠萍那几乎是充血到要凸出来的眼珠子,赶忙上前:“妈!” 第172章 真是大孝子! 雷翠萍看着谢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能用那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你们……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谢杰这时也凑了过来,他的脸上还带着怒气,显然刚才和谢蓉的争吵还没让他完全消气。 “妈!你可算是醒了,赶紧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过来把医药费给了,你是不知道,你这一晕,足足花了五十块钱!”谢杰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对雷翠萍的心疼,满是对这五十块钱的不舍。 五十块钱啊,那够他买多少多少盒大前门,喝多少二锅头,去多少次棋牌室了。 雷翠萍听着这话,不由得两行老泪缓缓地从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谢杰的话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狠狠地刺在她的心上。 谢蓉在一旁也是无言,这五十块钱确实是拿不出来,但是没像谢杰那样直接说,而是先看向护士。 “护士,你先看看我妈是什么情况?”谢蓉推开挡在身前的谢杰,让护士能进来。 护士拿着手电筒照了照雷翠萍的瞳孔,又量了量血压,眉头紧锁。 她转头对谢蓉说:“病人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需要进一步观察和治疗,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谢杰一听这话,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啥?进一步治疗?那得多少钱啊?”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被吓到了。 谢蓉瞪了他一眼,“钱重要还是妈的命重要?”她心里也害怕,但此刻必须稳住。 她现在是个还没嫁出去的闺女,真要是雷翠萍没了,她真不知道自己能靠谁。 毕竟,跟着雷翠萍也的的确确是把二弟大哥一家得罪了个干净。 谢杰心里也一下没底了,真要是雷翠萍没了,那谢彦更是不会管自己,大哥也因为那个大嫂对他有了意见。 “还能活吗?”谢杰的声音不高,但是却一下砸的病房颤了一下。 护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话竟然会从家属口中说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用尽可可能平稳的话开口。 “病人现在最好是转去县城医院,脑部初次诊断因该是脑梗,需要手术。” 留下这句话,护士也退了出去,留下谢杰和谢蓉两人面面相觑。 谢杰纠结费用的问题,嘴里嘟囔着:“县城医院?那不得花更多钱?” 谢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钱!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良心过得去吗?” 谢杰看着谢蓉,没好气地开口:“少装什么大孝子了,你个女儿不需要掏钱,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谢蓉被谢杰的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但很快也是又怼了过去。 谢蓉深吸了一口气:“先把妈弄到县城医院,然后通知大哥和老二,让他们去想办法!” 这话一出,倒是点醒了谢杰:“是啊,人那俩儿子有钱。” 说罢,谢杰风风火火就去借牛车,心里突然也是有了盘算,雷翠萍这样,谢彦总不能再隐身吧。 雷翠萍最终实在是不想看了,转过头去,闭上眼。 谢杰和谢蓉借着村里的拖拉机,一路把雷翠萍从清河村拉到了县城医院。 一路上,拖拉机的颠簸让雷翠萍的身体不断晃动,她的脸色越发苍白,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谢杰坐在一旁,嘴里依旧嘟囔着关于费用的事情,而谢蓉则时不时地查看母亲的情况,眼中满是担忧。 能看出来,雷翠萍这次是真的难受了。 到了县城医院,医生迅速将雷翠萍推进了急诊室。 谢杰和谢蓉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紧张,谢杰不停地走来走去,心里盘算着如何向谢彦开口要钱。 谢蓉对着来回走动的谢杰没好气道:“别走了,赶紧去找大哥啊!” 谢杰白了她一眼:“我怎么找?大哥现在根本就不信我,要找你去找,反正他媳妇就在医院生孩子,也好找!” 谢蓉一把推开谢杰,冲着妇产科那层走去,她也不知道大嫂在哪个病房,问了好几个护士才问出来。 门一推,叶清梨正和谢大嫂在织小孩毛衣,看到突如其来的谢蓉,两人都是一愣,叶清梨随机就条件反射的起身,做出防备的状态。 谢蓉没顾上看她,径直走向谢大嫂:“我大哥呢?” 杨丽茹对这个小姑子,也是有苦说不出,二十六了也嫁不出去,天天在家混吃不说,还老是整幺蛾子。 这次一看又不知道是惹下了什么祸事,杨丽茹重重叹了一口气:“刚出去了,家里又出什么事情了?” 谢蓉听到杨丽茹的问话,心里一阵烦躁。 “什么叫又,我家的事不是你的事吗?你嫁给我大哥,那就是我家的人!”谢蓉又是平时那副婆婆样子,不是婆婆胜似婆婆,全然也不管杨丽茹现在还大着个肚子在医院。 叶清梨看着谢蓉,直接开口:“没什么事情就先出去吧,大嫂需要静养。” 谢蓉对叶清梨本就不满,加上对方直接给自己下逐客令,更是激起了她的情绪。 本来好端端在城里住着筒子楼,每天还能看露天电影,现在被赶回村里,都是因为眼前的人。 谢蓉瞬间就冒了火,正要开口的时候,谢强和谢彦回来了,看到病房里突然多出来的谢蓉,两人都是一慌,谢强赶忙上前查看自家媳妇,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谢蓉就是一顿呵斥。 “你知不知道你嫂子现在特殊时期,你闹也得分个时候!”谢强的话带着满满的威慑。 谢蓉听着条件反射也是减下来气焰,但是想到雷翠萍又很快厉害了起来。 “你别眼里只有你的宝贝媳妇,妈病了,要手术,现在还在抢救室呢!医生说是脑梗!反正我和谢杰没钱,你俩去看吧!” 说罢,谢蓉就摔门走了,谢强和谢彦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最后还是杨丽茹开口。 “去看看吧,那毕竟是你们亲妈。” 一旁的陶兰凤也是开口附和:“是啊,强子,你是家里长子,那你妈病了,你该去照看一下。” 第173章 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叶清梨表情平淡,她坐下不去看几人,对这个事情,她不感兴趣,也不想发表什么意见。 谢强看着谢彦,沉吸一口气:“你在这儿照看着,我去看看去。” 说着,谢强转身出去。 那边,谢杰在手术室门口,思来想去,雷翠萍这个病真的是好巧不巧,也是一下点醒了她,雷翠萍要是真没了,谢彦的赡养费也就一分也没有了。 想到这儿,谢杰不免有些着急,要是不赶紧让谢彦把他安排到城里,以后怕是连见谢彦的机会都没了。 谢杰看了眼手术室,重重叹了一口气后,就径直离开了。 一路上他步履匆匆,想着要尽快找到癞皮狗,趁着现在的混乱,赶紧把叶清梨弄出来,然后拿着叶清梨当筹码去逼谢彦给他在彭城弄工作。 等到时候,再把叶清梨送回去,反正人不会有事,谢彦也不能去报警,毕竟是一家人,而且谢彦在彭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做这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事情。 这边,谢强和谢蓉赶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没了谢杰的身影。 谢蓉一下火气就又窜了上来:“这个谢杰!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混!” 谢强重重叹了一口气,没工夫去管谢杰,对着手术室一阵犯愁,看着谢蓉:“怎么就进手术室了?” 谢蓉被谢强这一问,一下也是回过神了,她回想着雷翠萍晕倒时候的场景,面色也是一下沉了下来。 她避重就轻地说着:“还不是因为谢杰那个兔崽子,问妈要老家房子的房产证,不知道在外面又惹了什么祸。” 谢强拧眉不由得有些两眼一黑,这个谢杰真是不让人省心。 谢蓉越想也是越气,一股脑儿把所有事情全推给了谢杰:“大哥,二弟不管咱妈,你也得管啊,你可是家里长子,妈对你也可是重视!” 她看着谢强,心里也是有些焦急,雷翠萍要是一没了,她这个大龄待嫁的闺女,可真是成万人嫌弃了。 谢强点点头,声音也是有些无奈的沙哑:“我肯定管妈。” 谢蓉听到谢强这话才松了一口气,两人站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好一会儿,谢彦也来了:“大哥!” 谢彦快步走到谢强和谢蓉身旁:“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突发脑梗。”谢强机械式地回复,整个人也是有些心不在焉。 谢彦拧眉看着:“怎么会突然脑梗?” 他记得雷翠萍上次在彭城还很精神,这过去不过一个来月,怎么就突然脑梗了。 “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谢彦审视地看着谢蓉,那目光一下就把谢蓉激怒了。 谢蓉本就因为心里烦躁憋了一肚子火,此时更是直接燃起来了。 “你什么眼神?”谢蓉对着谢彦没好气地质问。 谢强烦躁地揉着眉心:“好了好了,妈还在抢救室呢,你就消停一点吧。” 谢蓉听着谢强的话不情不愿地跟谢彦拉开距离,眼里依旧是不忿,嘟囔着:“一出事都是因为我!怎么,在妈跟前的只有我吗?” 谢强感觉脑子快要炸开了,事情都赶到一起去了,一个个偏都还是不省心的。 眼前是那泛白的绿漆门,门上红漆的“手术室”三个字,灼热着还有些扎眼。 谢彦不免吸了一口气,看着那扇门有些出神,雷翠萍对他来说,一直都是处于索取的状态,没那么多母亲的无私和关爱。 此时,他更多的是责任,里面的那个人给了他生命。 很快,手术室的门开了,比医生先出来的是那浓重的消毒水味,走出来的是主刀医生,口罩推到下巴,露出那张疲惫却依旧紧绷的脸。 医生熟练地寻找着家属,然后摘下沾着水汽的手套,指尖还泛着红,随手递给身后的护士:“你们是家属什么人?” 谢强上前开口:“是她儿子!” 医生点点头,目光掠过几人的时候,在谢彦身上多停了一瞬,谢彦的气质和长相都让他有些意外,看着就不像是小县城的人。 医生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地说:“病人的情况比较复杂,虽然手术成功了,但还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老人年纪大了,复发的可能性高,平时要好好打对着。” 谢强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谢彦,谢彦却像是没注意到谢强的目光,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谢蓉在一旁急了:“医生,那我妈现在到底有没有危险啊?”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看着倒是真像个担心母亲的孝顺女儿。 医生看了她一眼,声音也是无奈:“目前还不好说,要看术后的恢复情况,如果出现并发症,那就最好去省医院了。” 说完这些,医生看向身后的护士,声音一如既往的官方:“跟家属交代一下术后的注意事项,注意记录。” 说罢,转身离开了。 谢强看向一旁的谢蓉:“你跟着护士去安顿一下。” 谢蓉点头,跟着护士去病房安顿雷翠萍。 走廊一下空旷安静了下来,谢彦和谢强对视一眼,谢彦最先开口:“大哥,医药费的事情我来就好,你和他们就好好照顾妈。” “那怎么能行?医药费我和你一人一半。” 两人自然的忽视掉另一个儿子谢杰,谢彦也没争执什么,他知道自家大哥的性格,等之后他悄悄把钱结清就好。 大哥本就是个靠地的庄稼汉子,加上大嫂现在住院,哪里还有什么闲钱? 从小他也是得了大哥的帮衬才能读完大学,所以对大哥来说,担得起“长兄如父”。 谢强看着谢彦,有些无奈:“这些天就两头帮衬着吧,你主要还是看着点你嫂子,这两天晚上肚子也是闹得厉害,妈这边交给我。” 谢彦点点头,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疲惫:“好,嫂子那边我多顾着点,确实调理也是有了效果,小侄子估计快出来了。” 听着谢彦这话,谢强的脸上才勉强多出些笑意。 “这孩子啊,生得不容易。”谢强声音也是疲惫无奈,看着开着的手术室门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第174章 小人得志 谢彦拍了拍谢强的肩膀,安慰道:“都会好起来的,别担心了。” 谢强嘴角拉起一丝笑意,无奈笑着回应着谢彦,两人相伴着往出走。 回到病房,谢强看着病床上一脸担心地杨丽茹,不免有些愧疚,走过去笑着安慰:“没事,人没事,已经转到病房了。” 杨丽茹点头,没多问什么,这个婆婆她也没多少感情。 一旁的叶清梨更是毫不关心,许是雷翠萍做得太过分,她刚在几人出去的时候还想,真要是没了还好呢。 不过,这个念头也是一闪而过,实在是五年的磋磨,雷翠萍伤她太多了。 谢彦拿出银针,接着给大嫂调理施针,这次他多加了几个穴位,循序渐进地帮着大嫂打通气血,以便于全身流通。 杨丽茹感觉这次的针灸格外有效,浑身血液也是流动起来,一点也不堵。 谢强站在一旁,看着妻子的脸色逐渐好转,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一旁的陶兰凤看着自家闺女气色越来越好,肚子里孩子也健康,一颗心也安定下来。 这次施针完,谢彦看着众人:“之后就是照着我给你的食谱还有中药,每天按时去吃,有助于之后生产。” 众人点头,陶兰凤看着谢彦一脸感激:“行,记住了,辛苦你了,谢彦。” 谢彦笑着看着陶兰凤:“没事的,大娘,嫂子也是我谢家人,我应该的。” 病房里大家说着话,气氛也轻松。 那边,谢杰一出来就直奔城北的巷子,来到癞皮狗家里,一把将门推开,把正在吃窝头的癞皮狗吓了一跳。 本就是快要塌的房子,被谢杰这一股子力,震得墙皮都掉到了癞皮狗的瓷碗里。 癞皮狗不由得发牢骚:“我好好的一碗小米粥啊!” 谢杰没理会癞皮狗的抱怨,径直走到他面前,自上而下地看着他:“你还有心思吃法,我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癞皮狗本就因为午饭被打搅了不忿,又加上谢杰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更是冒火了。 他一把推开谢杰,声音拔高:“你昨儿才找的我,你以为我是孙猴子啊,一下能给你办了?我不得找人吗?” “那你快去找啊!我妈快死了,那边正乱着呢,赶紧把那叶清梨给我弄出来!” 谢杰也是有些急了,现在得趁着这个乱,把叶清梨弄到手,让谢彦去安排工作,等一切弄完也就安心了。 癞皮狗点头,不忿地看了眼自己满是墙皮的小米粥,心疼地套衣服出门。 人走后,谢杰一把踢掉了地上的板凳泄愤,一个个的,都不帮着他。 很快,癞皮狗带着人回来,谢杰看着找来的人有三个,瞬间心情也是好了一些,正要说怎么分配的时候,癞皮狗打断。 “房产证呢?”他声音不高但是却压迫。 身后的三人也是直勾勾看着谢杰,跟癞皮狗统一战线。 谢杰知道现在的他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把昨天趁乱揣怀里的房产证拿出来,癞皮狗接过来,看了看,和谢杰写的抵押书放在一起,才脸上带笑地开口。 “行,这事就是成了,来,你说说,要哥几个怎么干?”癞皮狗声音不自觉地高兴起来。 谢杰没顾上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赶忙安排着自己的计划。 那边病房里和杨丽茹说话的叶清梨,全然不知道等待她的这张大网已经蓄势待发。 谢彦和谢强去住院部缴费,留下杨丽茹和叶清梨在病房。 杨丽茹边吃红枣边看着叶清梨,无奈开口:“清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就说咱俩这个婆婆,对我没比你好多少,这次一病,一下全落咱小辈身上了。” 叶清梨沉默听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杨丽茹继续:“谢彦毕竟是她生的,不管她是不可能的,你心里别太往心里去,人这一辈子,到了也就那么几天。” 一旁的陶兰凤也是叹息了一声,开口道:“这老人无德,也不怨孩子不尽兴,你那婆婆自私自利都传遍十里八乡了,也就是歹竹出好笋,有强子和谢彦这俩好孩子,要不然摊上谢杰那个混瘤子!得给她扔后山去!” 叶清梨听得也不是滋味儿,她也是为人父母,做人子女的,对于雷翠萍也说不出什么话。 她淡淡开口:“她是不认我这个儿媳妇的,我对她也就是陌生人,我和谢彦在这个事情上,各论各的就好。” 叶清梨不习惯什么道德绑架,你对我好我才对你好,对雷翠萍她没什么责任。 杨丽茹点头,拍了拍叶清梨的手背:“没事,你就在这儿陪着我,剩下的,让他们兄弟俩去看。” 叶清梨点点头,接过陶兰凤递过来的苹果。 陶兰凤给闺女擦完脸出去倒水,笑着看着聊得正欢的两人:“妈出去一趟就回来啊。” 杨丽茹点头:“妈,你慢些。” 两人在病房里说着孩子小时候的注意事项,杨丽茹向叶清梨询问着叶煜小时候地事情,听着脸上的笑就停不下来,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成长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陶兰凤也没回来,杨丽茹不由得嘀咕:“我妈这是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 叶清梨低头也是看了一眼手表,确实是去的时间有些长了。 “嫂子,我出去看一下,你在病房里等着。” 杨丽茹肚子现在也是很大了,行动十分不方便。 “不行,万一谢杰那个混小子……” 叶清梨笑着打断杨丽茹:“嫂子,这是医院,这么多人呢,他敢?” 杨丽茹犹豫,但是看着叶清梨这样坚定,还有确实是担心母亲陶兰凤也是同意了。 她再三叮嘱着:“清梨,小心啊,注意安全!往人多的地方去!” “放心吧,嫂子,我有分寸。” 说着,叶清梨起身往出走,杨丽茹担心地看着,实在是身子太重了,不然就她出去找了。 叶清梨出来后,先是去水房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只看到那脸盆,隐隐觉得有些事,拉过平时几个相熟的小护士询问。 “同志,你见和我们一个病房的那个婶子了吗?” 第175章 被绑架了! 叶清梨询问着一旁路过的小护士,护士也是极力的回忆,但是最终还是摇摇头:“一上午病人太多,实在是没注意。” 叶清梨点点头,表示理解,笑着看着护士离开。 县城医院走廊里人很多,她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目光从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扫过,时不时还要拉过个面熟的人问问。 大家都挺认真地帮着叶清梨回忆,可最后结果都是摇摇头,并没有什么消息。 找了这么长时间没回应,叶清梨也隐隐感觉到了不安,陶兰凤五十多的年纪,也不是贪玩乱跑的年纪,更不会明知道在等她而不辞而别。 越想叶清梨越是觉得不对劲儿,正要回去找谢彦的时候,后颈的碎发突然被风扫得一凉,紧接着就是一双铁钳似的大手生猛地扣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力度带着骨子狠劲儿,捏得她整个肩胛骨像是要被捏碎一样,她没忍住“啊”的惊呼了一声,但是动作太快了,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迫脱离了人群。 叶清梨整个人被不由分说地往后拽,脚步踉跄着撞在了一旁的墙面上,疼得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走廊的喧嚣瞬间被隔绝,楼梯口的阴影也从上至下笼罩了下来。 四周的霉味儿混着潮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叶清梨感觉此刻自己的心跳像是打鼓一般,她用尽全力去反抗,那肩膀上的力度就越发沉重,最终叶清梨被迫仰起头,看到的就是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高高凸起的颧骨,像是两块石头嵌进了肉里,眉骨压得极低,看向她的目光没有半点温度,嘴角一歪露出个不坏好意的弧度,半截泛黄的牙齿还带着味道。 叶清梨只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贪婪又凶狠的野兽控制住了,她喉咙里刚酝酿出个“你”,还没完整问出“你是谁”的时候,后颈就猛地传来一阵钝痛,那力度又沉又狠。 她眼前的光影顷刻间也是炸开,男人那阴狠的脸瞬间扭曲成了一团黑色光影,随后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嘴里最后只剩一声闷哼,连带着外边的喧嚣,一同和她的意识沉了下去。 那边,杨丽茹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叶清梨和陶兰凤回来一个,急得实在是坐不住了,托着自己那隆起的大肚就想着出去找人。 杨丽茹艰难地下了床,整个人也是突然难受了起来,但还是想着得赶紧把情况告诉谢强和谢彦,就强撑着扶着墙往出走。 刚走到妇产科门诊部的门口,她扶着那斑驳的木门框,刚想喘口气问里边的护士,下半身就突然涌出一阵温热的湿意,那股暖意顺着她的裤脚一直向下,瞬间浸透了脚上的棉布鞋。 杨丽茹猛地僵在了原地,脸色一下就成了白纸,嘴唇瞬间哆嗦地说不出话,扶着门框的手也不自觉的攥紧,肚子里的孩子突然猛地往下坠。 紧接着,一阵尖锐又猛烈的坠痛就顺着腰腹窜上来,疼得她瞬间浑身暴汗,眼前一阵又一阵的发黑。 走廊的喧嚣声此刻也小了不少,还是一旁抱着孩子的大婶最先反应过来。 “要生了!来人啊!她羊水破了!” 众人瞬间也是觉察到了,里边的医生护士全涌了出来,看到杨丽茹痛苦的表情和湿透的裤脚,立刻明白了情况。 一个个高的医生一把扶住了要跌倒的杨丽茹,另一个护士赶忙推来轮椅。 医生和护士们迅速将杨丽茹安置在轮椅上,推往产房。 杨丽茹双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周围的病人和家属纷纷让开道路,有的还关切地询问情况。 护士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安慰杨丽茹:“别怕,马上就到产房了,你会没事的。” 但杨丽茹此刻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医护人员推着往前走。 回到病房没找到人的谢强也谢彦出来的时候,正听到这边的动静,谢强像是有感应一般,跑过来,拨开人群就看到了杨丽茹惨白的一张脸,还有下半身湿透的裤脚。 谢彦紧跟在谢强身后,看到这一幕也是心中一紧。 谢强冲上去,声音都在发抖:“医生,我媳妇怎么样了?” 医生头也不抬地回答:“情况紧急,产妇羊水已破,需要立刻进产房准备接生。” 谢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紧紧握住杨丽茹的手,试图让她感受到一丝安心。 杨丽茹勉强睁开眼,看着丈夫焦急的神情,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彦站在一旁,迅速冷静下来,对谢强说道:“大哥,你先跟着嫂子进去,我去找主治医生确认一下具体状况。” 谢强点点头,几乎是半跑着跟随医护人员一起往产房走,到了门口被拦下:“家属请在外边等候。” 望着妻子那惨白的脸,谢强一瞬间真的无措了,回头找寻着谢彦的身影。 谢彦先是去值班室找了何琪,知道何琪的能力在这个县医院还是不错的,何琪听后也是赶忙朝着这边跑来。 谢强看着远处过来的两人,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大哥,别担心,何医生了解大嫂的状况,她去给大嫂接生。”谢彦赶忙出声安慰已经六神无主的谢强。 谢强听到谢彦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嘴里不断念叨着:“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啊。”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产房的门,仿佛要透过那扇门看到里面的情况。 何琪和另一位医生迅速进入产房,里面很快传来各种医疗器械碰撞的声音以及医生们简短而急促的交流声。 谢强在门外不停地踱步,时不时地望向产房的大门,额头上满是汗珠,却也顾不上擦一下。 谢彦站在一旁,看着大哥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担忧不已。 他轻轻拍了拍谢强的肩膀,说:“大哥,你先冷静下来,现在大嫂在里面正难呢,你不能乱了。” 谢强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焦躁地走动起来,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谢彦,你不知道你嫂子身体,这么久还没生出来,会不会有事啊?”谢强急得声音都是一颤一颤的。 第176章 要钱还是要媳妇? 谢彦轻拍着谢杰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大哥,嫂子的身体我知道,调理的已经差不多了。” 谢强还是急,在手术室门口走来又走去,心里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还不出来,这都多久了。”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无助,不时地还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谢彦在一旁看着大哥这般模样,也是一阵无力感,他知道大哥对大嫂的爱之深,可眼下也只能干着急。 他看向四周,觉得有些奇怪,这么久了,怎么也不见叶清梨和陶兰凤,谢彦走过去一把拉住来回踱步的谢强,神情有些紧张。 “大哥,清梨和陶阿婆呢?”谢彦看着谢强,一脸的疑问。 谢强被谢彦这么一问,也猛地反应过来,他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看着谢彦:“对啊,她俩去哪儿了?刚病房里就一个人也没有。” 谢强和谢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谢强此刻本就心急如焚,现在叶清梨和陶兰凤又不知所踪,让他更急了。 谢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松开谢强的肩膀,快速说道:“大哥,你在这守着大嫂,我再回病房里看看。” 谢强点点头,看着谢彦声音都有些抖:“快去看看!可别真出什么事情了,这边有我守着就行!” 谢彦快步往病房赶去,一路上心里又急又慌,当他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只见空荡荡的屋子,没有叶清梨和陶兰凤的身影,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迅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留下的字条,床头柜上空无一物,桌面干净得像是从未被人触碰过。 他皱了皱眉,又快步走到窗边,发现窗户紧闭,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 谢彦快步开门出去,走廊里很安静,谢彦来到值班室,问了几个护士有没有看到叶清梨。 那个被叶清梨问过的小护士上前:“午饭之前,我还见她来着,问我有没有看见你们病房的那个婶子。” 谢彦看着她,一脸的认真:“那她有没有跟你说她去哪儿找了?” 小护士摇摇头:“没有,反正见她也是有点急。” 谢彦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走出值班室,脑海中快速想着叶清梨可能去的地方。 他知道叶清梨一向冷静有规划,不会无故离开,而陶兰凤更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不见。 他一边想着,一边四下看着有没有叶清梨的身影。 两个那么大的活人,光天化日的在医院,怎么可能消失不见? 谢彦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他又照着之前的路线找了一遍,水房里是陶兰凤留下的脸盆,没有叶清梨的东西,谢彦出来,四下又看了看,突然注意到那边有摩擦痕迹的楼梯口。 谢彦快步走向楼梯口,蹲下身仔细看着那摩擦痕迹。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痕迹的边缘,发现有细微的泥土和不明纤维残留。 谢彦的心猛地一揪,这种痕迹不像是普通摔倒能留下的,更像是有人被强行拖拽过的迹象。 他站起身,顺着楼梯向下望去,昏暗的光线中似乎能看到拖拽的摩擦滑面,不觉间,谢彦的手心开始冒汗。 就在这时,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婶拽着垃圾袋从楼下上来。 谢彦连忙上前询问:“大婶,您刚才有没有看到两个女人从这里过去,一个是高挑些的年轻姑娘,城里人的样子,另一个是五十多岁鬓角发白的婶子。” 大婶看着谢彦着急,停下脚步想了想,回忆着说:“好像是有印象,那姑娘看着好像病了,整个人都站不住,被人架着,那男人长得凶,我当时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谢彦听到这里,更加确定事情不简单,他急忙追问:“大婶,那你记不记得那男人长得什么样?他带着那个姑娘往哪个方向去了?” 大婶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这我可得给你想想,我就记得那男人脸上有疤,一脸的凶相,那方向像是医院的后门。” 谢彦道了声谢,立刻朝着医院后门跑去。 谢彦一路疾奔,他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医院的后门附近相对冷清,只有几个匆匆而过的路人,他放缓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忽然,他注意到地上有一个珍珠的小扣子,他一下就认出来了,是叶清梨的。 谢彦弯腰捡起那颗小扣子,眉头皱得更紧。这枚扣子很特别,是叶清梨那件新衣服上的配饰,他记得很清楚。 握着扣子的手指微微发颤,谢彦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视,这里距离医院后门不到十米,旁边就是一片废弃的工地,杂草丛生,几块破旧的木板胡乱堆着。 他的目光落在木板上,发现有几处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挣扎时留下的痕迹,顺着痕迹看去,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几根头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谢彦蹲下身仔细查看,确实是人的头发,而且长度和叶清梨的很相似,他的心揪得更紧了,直觉告诉他事情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就在这时,一个收废品的老汉慢悠悠地骑着三轮车经过。 谢彦急忙上前拦住:“大爷,您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带着个年轻姑娘从这边走?” 老汉眯着眼睛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凶神恶煞的,拖着个姑娘往那边的小巷子里去了,我还以为是两口子吵架呢,就没敢多管。” 听着这话,谢彦一颗心瞬间跌到了谷底,不由得攥紧手里的纽扣,向大爷道了谢就赶忙四周绕着去找,希望能找到些线索。 谢彦的心又乱又慌,巷口的风卷着残叶和尘土往他脸上生扑,他却浑然不知,双手不由得还有些发抖。 他疯了似的在四周找着,胸口的那颗心像是要冲出来一样的激烈,喊叶清梨的声音也带着沙哑和颤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撞出凌乱的回音。 “清梨!叶清梨!”谢彦的声音撕心又裂肺,好似一头濒死的野兽,无力又恐慌。 第177章 大义灭亲 谢彦的喊声在空巷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他的额头不断往外渗着冷汗,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 突然,他注意到小巷尽头的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过去查看,旁边墙壁上还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用力挣扎时留下的。 谢彦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这些痕迹,脑海中不断拼凑着可能发生的场景。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轰鸣的突突声,一转头就看见一辆破嘉陵摩托车正朝他驶来。 那破嘉陵摩托车的排气管早被敲掉了消音,破锣似的嘶吼,让谢彦本就因叶清梨不在的烦躁心情更加剧烈。 他皱着眉,目光死死锁定那辆摩托车,一个转弯,就看清了后座上的人,他瞳孔骤然放大,而后定格。 他不由得大喊一声:“谢杰!” 然后快跑着往前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脚步飞快而急促。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小巷里的风似乎也跟着他的步伐加快了速度,吹得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种强烈的不安和焦虑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车子把他引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停下,谢杰也没下车,只是让开车的放慢速度,对着身后的谢彦一脸的痛快得意。 “谢彦!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嚣张吗?哈哈哈哈哈。”谢杰一阵快意,笑得那张脸都扭曲了。 谢彦大喊:“谢杰!你给我下来!” 谢杰笑够了,看着谢彦:“要想人活,给我准备五千块钱!” 想到最后,谢杰觉得还是要钱划算,在这个人均工资五六十的时代,五千块钱够他去另一个城市安家买工作了。 说完后,谢杰也不给谢彦反应的机会:“给你三天时间,还是这个巷子,带不来,人你也带不走!” 摩托车加速,突突声扬长而去,谢彦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更紧。 他的眼神中透着愤怒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四周一片死寂,只剩下那逐渐远去的突突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刚才谢杰那张扭曲的脸。 谢彦情绪瞬间爆发,对着谢杰离开的放下,大吼了好几声,连着骂了好几句脏话。 谢彦的吼声在空巷中回响,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等谢彦回到医院,杨丽茹已经生了,一个男孩,六斤一两,谢强脸上终于带上些笑意,抱着怀里的孩子像个孩子般笑得开心。 杨丽茹疲惫又虚弱地看着这一幕,也满是幸福。 谢彦失魂落魄地站在病房门口,谢强看过去不免得吓了一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把怀里的孩子放在杨丽茹身侧就冲了出去。 杨丽茹一脸担心,谢强安慰道:“你好好看着孩子!” 谢彦站在病房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内心的愤怒和担忧却如潮水般涌动,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必须想办法救出叶清梨。 谢强冲到谢彦面前,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你这副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彦看着大哥那刚经历完妻子生产喜悦的脸,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但事态紧急,他只能快速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谢强听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愤怒,攥着拳怒斥:“这个谢杰!实在是混蛋!” 谢彦眸子阴沉,看着像是一头即将要爆发的猛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听得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谢强站在一旁,感受到弟弟身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一时间也有些哽住了。 他知道谢彦的性格,这是真的发怒了。 谢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要不然按着谢彦的性格,真不知道发起狠来,能干出什么事情。 “谢彦,你听大哥的,先冷静一下,我现在马上就去找谢杰,我去找那个王八蛋!你放心,大哥一定把清梨平平安安给你带回来。” 谢彦根本没听进去,他知道谢杰那混蛋一定不会轻易把人交出来,他抬眸看着谢强,那眸子冷得像是一把寒冬出来的冰刺,激得人后背一阵凉意。 谢强一下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咱们先这样,去派出所,去报警,让警察帮着找找!” 谢彦深吸一口气,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先不要报警。” 谢彦的语气冰冷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明白,一旦报警,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危及叶清梨的安全。 谢杰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而警方的介入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谢强看着弟弟那副模样,心里又急又无奈。 “我先去筹钱,医院这边,大哥你先招呼着。” 说罢,谢彦径直离开,他先是去了邮局给何敏打去电话,让人赶紧准备五千块钱送过来。 而后,谢彦看向一旁的派出所,停留了几秒视线后离开。 来到供销社,谢彦看着那边猪肉摊上的剔骨刀,眼里一下也是有了杀意,但是最后还是理智唤回了他。 谢彦买了一捆麻绳出来,以便于之后能用上。 回医院的路上,谢彦还在回忆今天白天看到的医院后门的场景,想着叶清梨会不会受了伤。 他不由得发誓,叶清梨这次要是真有什么好歹,他一定要亲手了解了那个畜生! 一定! 一路上,谢彦身上的气压都极低,低得四周路过的人都一阵凉意。 与此同时,医院的谢强和谢蓉也在争执:“你知不知道谢杰在哪儿?知道就赶紧说!他闯祸了,你知不知道?” 第178章 乱成一锅粥了 谢蓉一脸的无语,一个劲儿地跟谢强解释,可对方偏就是一个字儿也听不进去,咬死了就是她和谢杰串通。 谢蓉急得直跺脚,她拉着谢强的衣袖,喊着“大哥”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听自己解释。 可谢强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只是追问追问,再追问。 他又急又恼的双眼通红,声音也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你要是再不说,就别怪我不顾兄妹情谊了!” 谢蓉也是说不清急得不行,声音又高又无奈:“大哥!我跟谢杰串通个什么劲儿,手术室门口他走了,我就再也也没见过他了!” 谢蓉泄气一般地看着谢强,确实也让谢强冷静下来不少,他看着眼前这个妹妹,确实也是不知情,放缓了一些态度询问道:“那他有没有和你说他去哪儿了?或者是你知道他可能去哪儿?” 谢强直直看着谢蓉,硬是要从对方这里拿到一些有用的消息,要是时间不等人,真要是叶清梨出点什么事情,他该怎么跟谢彦交代,到时候可真是他这大哥成罪人了。 谢强心里一阵纠结,眉头紧锁,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就连刚得子的喜悦也想不起来了。 他深知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可眼下谢蓉这边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让他倍感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后果,令他的情绪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他又看向谢蓉,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你再好好想想,哪怕是一点小细节,现在说不定都能帮上大忙。” 然而,谢蓉只是无奈地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无力感让谢强更加焦虑,他握紧拳头,心中暗自祈祷事情不要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谢蓉此时也有些害怕,事情变成这样,的确也是她没料到的。 她是知道谢彦对叶清梨的重视度和感情的,真要是谢杰把叶清梨弄出个好歹,谢彦给谢杰皮扒了,也不是一句玩笑话。 谢蓉扯了扯谢强的胳膊,眼神也是担心起来:“大哥,谢杰应该不敢吧,兴许就是吓唬吓唬你们。” 谢强回头没好气地蹬了她一眼,语气严肃:“这种事情是能吓唬的事情吗?” 说罢,谢强又看了一眼病房里边躺着的雷翠萍,还真是谢家上下乱成了一锅粥,对着略有些发懵的谢蓉道:“你就在这儿看好妈,要是谢杰找你赶紧来找我!” 谢蓉连连点头,然后看着谢强大步流星的离开,那步子又快又急,谢蓉心里更加没底了,她咬着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病房里瞟。 雷翠萍还躺在里面,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这场景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心慌。 她攥紧了衣角,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谢彦暴怒的样子和谢杰那张玩世不恭死不悔改的脸。 万一事情真的闹大了,整个谢家恐怕都难以收场。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谢强能找到谢杰,把这场风波尽快平息下去。 那边谢彦把麻绳塞到随身带着的帆布包里,回到招待所收拾东西,他看着叶清梨叠好的杯子,心里一阵接着一阵的心慌。 不知道叶清梨现在怎么样,那个混小子有没有对她做什么,他让何敏筹钱的时候,顺便联系了警察,这样也不会惊扰这边,算是双管齐下。 谢彦躺在招待所的小床上,目光落到天花板上那一块块儿斑驳上,心里乱成一团。 招待所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焦躁,但那股不安的情绪却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情况可能就越复杂,而自己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等待。 寿县说大不大说小也是不小,很多地方和人都是混杂在一起,谢彦盲目去乱找,反倒是会乱了阵脚,消耗了体力,他思来想去想着谁能帮帮他。 那边,叶清梨再次有意识是在一天后。 围着叶清梨的谢杰和癞皮狗双双也是有些担心,谢杰有些慌了,看着癞皮狗一脸质问。 “人怎么还没醒?不会是给人打死了吧?”他声音也是有慌,真要是给叶清梨弄出好歹,怕是谢彦那边钱要不到,人还得被拆了。 癞皮狗也是拿不定主意,凑近叶清梨去看,一凑近就被叶清梨身上那股清新的香味勾的一阵发昏,在看清叶清梨白皙面容姣好五官的时候,一下心花乱颤了。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大美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叶清梨的脸,却被身后的谢杰一把拍下,冷声质问道:“你干什么呢!?让你看人有没有事,你动什么手!” 再怎么说,眼前的人也是自己的二嫂,轮得到癞皮狗这么个泥腿子动手动脚吗? 癞皮狗好事被打断,没好气地应了一句:“我这不是看着呢吗?不试试看她还有没有呼吸!” “那你快点试!”谢杰没好气地催促道。 与此同时,叶清梨也是紧闭双眼,装出一副没醒的模样,用其余感官观察四周环境。 她听出了谢杰的声音,也闻到了癞皮狗身上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厌恶和紧张。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露出任何破绽。 尽管身体依旧装作昏迷,但她的思绪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逃离魔爪。 癞皮狗试探了一下还是有呼吸的,也是奇怪为什么人还不醒。 “不应该呀!昨天也没使多大劲儿,咋就不醒呢?”癞皮狗疑惑地看着地上的叶清梨,满是不解。 谢杰一把将人推开,过去对着叶清梨就是一阵晃,甚至还学着电视里孙悟空救唐僧一样去掐人中。 叶清梨被谢杰的动作弄得差点破功,但她依旧紧咬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昏迷的状态。 尽管身体随着对方的晃动而轻微摆动,她的内心却在飞速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第179章 跑路 现在绝不能轻易暴露自己已经清醒的事实,否则处境可能会更加危险。 脑海中快速回忆起刚才听到的对话和嗅到的气息,她判断出这些人并非善类,而且似乎对她的昏迷状态感到十分疑惑。 这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但也让她意识到必须尽快找到脱身的办法,要不然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就在谢杰准备再次尝试唤醒她时,叶清梨忽然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背后传来,是癞皮狗又凑了过来。 他粗鲁地拨开谢杰,声音里带着不耐烦:“行了行了,别瞎折腾了!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这一插曲让叶清梨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更加坚定了逃离的决心,她开始悄悄调整呼吸节奏,为接下来可能需要爆发的行动积蓄力量。 谢杰还是不放心,再三向癞皮狗询问:“你确定人没事吧?真要是弄出点什么,我那二哥可是要我命的!” 谢杰只是要钱并不是想害命。 癞皮狗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地回道:“放心吧,人肯定没事,就是睡得沉了些。”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显然对谢杰的反复追问感到厌烦。 谢杰却依旧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原本以为绑架叶清梨只是个小手段,能顺利拿到钱,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果叶清梨真的出了什么事,别说五千块钱,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喊叫:“癞皮狗!你小子在哪儿?”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谢杰脸色一变,立刻警觉起来,低声对癞皮狗说道:“快,去看看是谁!” 癞皮狗应了一声,迅速朝门口跑去,而谢杰则蹲下身子,再次确认叶清梨的状态,同时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试图最后一次唤醒她。 然而,叶清梨仍旧闭着眼睛,装作毫无知觉的样子。 她的心跳加速,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从脚步声判断,来的人似乎不止一个,而且步伐沉重,像是有备而来。 癞皮狗很快折返回来,神色慌张地报告:“完了完了!是我之前打牌欠钱的债主,我得先撤一下,躲一躲,这里你先看着啊!” 说罢,癞皮狗慌张地从房间的后门溜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谢杰皱了皱眉,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暗自恼火,他本指望癞皮狗能帮上一点忙,没想到这家伙一遇到麻烦就溜得比谁都快。 现在只剩下他和昏迷不醒的叶清梨独处一室,而外面的脚步声已经逼近,显然那些人并不是好惹的角色。 谢杰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旧木箱上,思索片刻后,立刻弯下腰将叶清梨抱起,动作轻却迅速地将她安置在木箱后面,用一块破布盖住她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转身站在门口,手握紧了一根铁棍,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局面。 索性人推门进来,对着谢杰一阵打量,询问道:“见没见过癞皮狗?” 谢杰装作不知情,声音不耐烦:“什么癞皮狗,蛤蟆狗的,我这什么都没有!” 说罢,关门就要赶几人走,叶清梨听出几人不认识,赶忙用身体撞击木箱子求救,但是嘴里被塞住了,发不出声音。 叶清梨用尽全力撞击木箱,发出的声响在紧张的气氛中显得微弱。 但这一举动让谢杰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快步走向木箱后面,刚想查看情况,外面的人似乎听到了些许动静,推了谢杰一把就往屋里闯。 谢杰慌忙拦住,大声嚷道:“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别乱闯!” 那几人也不示弱,其中一个直接推开谢杰,开始在屋里翻找起来,谢杰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他们发现叶清梨。 因为现在不敢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万一是谢彦找来的人,那他可真是前功尽弃了! 叶清梨在木箱后,心跳如鼓,她知道自己必须再做点什么,于是又用脚踢了一下木箱。 这次声音稍大了些,那几个翻找的人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木箱方向。 谢杰见状,赶紧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木箱,强装镇定地说:“这箱子里面都是些没用的破烂,你们别浪费时间了。” 可那些人却不为所动,慢慢朝着木箱靠近。 就在他们即将揭开破布的一瞬间,外面突然传来警察巡逻的声音。 那几人顿时慌了神,嘴里嘟囔着“条子来了”,然后匆忙往外跑,谢杰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警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赶忙来到木箱面前,掀开破布,对上叶清梨的眸子,面露凶狠:“再敢乱动,老子杀了你!” 外面警察的声音,让谢杰慌得不行,想着那不成谢彦报警了? 叶清梨心中一凛,虽然被谢杰威胁,但她知道此刻外面的警笛声或许是她唯一的生机。 警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请立即开门接受检查!” 谢杰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知道自己现在处境不妙,既不能让警察发现叶清梨,又得想办法脱身。 他咬了咬牙,快速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条生路。 就在这时,屋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叶清梨感觉到谢杰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犹豫和狠厉。 她心里明白,如果谢杰真的狗急跳墙,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可最终警察见没人回应,前边同行的人又喊:“前边有人!” 瞬间,一众人也是离开,谢彦长舒了一口气,叶清梨也瞬间绝望了一瞬。 等人彻底走了,谢杰才起身,探出头去又观察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漆黑的夜色正好掩盖一切。 他没开灯,借着月光去看木箱子那边的叶清梨,一步一步像是夺命鬼催债一般,叶清梨也是吓得心脏一跳又一跳。 第180章 吃恼了 一把扯开罩在叶清梨头上的黑布,像是黑夜里一双看猎物一样的红眼,死死盯着,叶清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的眼睛还未完全适应黑暗,只能模糊看到谢杰那张阴沉的脸,他的呼吸急促,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叶清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跳却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谢杰忽然冷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冰冷:“老实点待着,别想着耍花样!”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入叶清梨的心底。她咬紧牙关,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睛死死盯着谢杰。 谢杰看到叶清梨醒过来,一颗心也是放下了不少,走到一旁的八仙桌前坐下,拿出买的干粮,就着搪瓷缸子的水嚼了起来。 牙床撞上硌人的面渣子,咯吱一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咽下去的馒头哽着喉咙,谢杰吃得像个堵了嗓子的大公鸡,猛灌了一口凉水,冰凉的水顺着食管滑下去,激得胃里一阵发紧。 吃惯了热饭热汤的谢杰,吃着这些就像是吃石头一样,越吃越是觉得愤怒了。 谢杰猛地将搪瓷缸子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水花四溅,他站起身,眼神凶狠地瞪着叶清梨,仿佛要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她身上。 叶清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抖,但她依然强忍着恐惧,直视着谢杰。 “你最好盼着谢彦能把钱带过来,不然我带着你一起下去!”谢彦实在是压抑,也实在是愤怒。 叶清梨挣扎着呜咽,谢杰看了眼外边深沉的夜色,还有荒芜一人的巷子,抽出了叶清梨嘴里塞着的抹布。 叶清梨鼓了鼓两侧的腮帮子,终于能大口呼吸了一下,她赶忙地吸了几口气,喉咙干涩得像被火烧一样。 “谢杰,你有什么想要的就说,弄这个干什么?”叶清梨的声音还带着沙哑,整个人后脑勺的顿感还是有些晕乎。 谢杰听着叶清梨的质问,脸颊的肌肉不由得颤了一下:“你少跟我说这些!要不是因为你,谢彦怎么能把我们赶回来!” 越说谢杰的情绪就不由得有些激动,他恨不得一把将人扯起来质问。 “因为你!我对象也没了,回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伸展的地方都没有!”谢杰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恨意。 “你的这一切又不是我的错,你自己明明可以去向谢彦一样去闯,去做,偏你自己愿意自怨自艾。”叶清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谢杰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大声咆哮着:“不是你的错?那你说说是谁的错?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们家能这样?”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格外吓人。 叶清梨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谢杰的怒火,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想办法脱身。 现在说什么谢杰也是听不进去的,还不如暗自等一个时机。 谢杰发泄了一通之后,似乎也有些累了,他坐在那里喘着粗气,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叶清梨,仿佛只要她有一点异动,就会立刻扑上来。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那边,谢彦再一次从梦里惊醒,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又想起不在的叶清梨,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担忧。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梦境中的画面却如潮水般涌入大脑,久久挥之不去。 叶清梨那双含泪的眼睛,还有她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谢彦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干涩得厉害。 窗外的夜色浓重,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个世界显得阴沉而压抑,谢彦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脑海中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地等着三天后拿钱换人,他要尽快找到叶清梨,人只要一天不回来就一天有危险,他必须采取行动,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要去查。 那边回到医院的谢强来到雷翠萍的病房,看着依旧是惨白的那张脸心里默默也是犯愁,雷翠萍的情况似乎没有丝毫好转。 谢蓉看着回来的大哥,赶忙开口询问:“怎么样?找到谢杰了吗?”她眼里也是满满的担心。 谢强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他缓缓开口道:“没找到,那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焦虑。 谢蓉听后,眉头紧锁,一时间也是发愁。 谢强放下手里的饭,声音沉沉的:“你好好照顾咱妈吧,吃点流食,看看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雷翠萍出了手术室之后,一直还是昏迷,医生说这是手术后的正常反应,但具体情况还要观察几天。 谢强坐在病床旁,看着雷翠萍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自己这个妈,一辈子也是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现在一病,倒是瞬间也对她没了那种烦闷,反倒是有些空洞。 谢蓉看着谢强的背影,缓缓开口道:“大哥,你说谢杰会不会真把那个叶清梨怎么样?” 谢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心里清楚,谢杰的性子冲动又偏执,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好说,谢杰那混小子现在就是认准了谢彦,一个劲儿想趴着谢彦身上吸血,我是真怕这两人反目然后残杀,闹出点什么事情,我怎么跟咱死去的爹交代!” 谢强的声音无奈又无力,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但眉宇间依然锁着化不开的阴霾。 谢蓉也是重重叹了一口气:“要不我也去找找吧,人多力量大,趁着事情没发展到那一步。” 第181章 交易 谢强点点头,有些无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真的是犯愁啊! 翌日一早,谢彦早早就来了寿县火车站,何敏提着行李包快步流星地出了出站口,谢彦眼神极好,迅速从一众人中定位到了他,上前拉了一把。 何敏被谢彦这一拉,有些踉跄,但很快稳住了身形,看清人之后赶忙开口询问:“怎么了?这怎么人清梨跟着回你老家一趟,人就被绑架了?” 十二月的寿县火车站,嘈杂声裹着凛冽的风往身上钻,冷得何敏不由得裹紧衣服,看着谢彦嘴都有些发抖。 谢彦没说什么,注意力放到何敏提着的行李上,声音冷冷中带着哑意:“钱带来了吗?” 何敏连连点头,顺手往上还提了提自己的包,声音冷得有些哆嗦:“带了带了,我带了整六千,怕你不够,多带了一千。” 何敏的话让谢彦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他依然保持着警惕,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的人跟踪后,才低声说道:“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两人快步离开火车站,朝着附近的一家小旅馆走去。 一路上,寒风刺骨,街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地立着,像是无声的旁观者,何敏紧跟着谢彦的步伐,心里满是疑惑和不安,但他现在也不敢多问,只能默默跟随。 到了旅馆,谢彦迅速开了一个房间,带着何敏进去后立刻关上门,还仔细检查了窗户和门锁是否安全。 “怎么回事儿啊?弄得这么严重,连人都搞丢了。” 何敏疑惑得不行,但是电话里谢彦却什么也不说,带着东西过来也是急得不行,那可是那么大一个活人啊,而且现在的这种治安和管控,怎么可能还出现绑架的事情。 谢彦从一侧的暖水壶里给何敏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他,声音也是沉重中透着压抑:“是谢杰。” “谢杰?”何敏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好几分,一瞬间还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谢彦再三确定着事情的真实性:“谢杰绑了叶清梨?” 谢彦看着他,把搪瓷缸子放在他一侧的桌子上,淡淡点了点头。 何敏瞬间感觉也不冷了,站起身后又坐下,好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大事情一样。 “你家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呀,亲弟弟绑了你媳妇?”何敏对此根本就消化不了,像是听着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他懵了,也傻了。 谢彦倒是平静,平静冷淡得像是一个局外人,一直等何敏震惊完之后才开口:“你这几天就住在这里,钱等事情结束我回彭城还你。” 说罢,谢彦提着行李包就要离开,何敏赶忙把人拦下:“你去哪儿?” 谢彦眸子也是冷沉沉的:“去找人。” 何敏看着谢彦,虽然脑子里无数个问号,但最终还是没问出来:“我跟你去,一个人哪儿那么好办事!” 说罢,回头就去拿自己的帽子围巾,边穿戴边嘀咕:“你们这儿可真冷,都快赶上东北的天了!” 谢彦提着东西,对于多个人帮忙也是多一份力。 出来的路上,何敏看着谢彦,眼下那大大的黑眼圈,心里也是一阵咯噔。 “谢彦,你弟到底怎么了?他绑叶清梨就是为了问你要钱?”何敏实在是疑惑,怎么想也想不通。 谢彦看着何敏,边走边和他说着前因后果。 何敏听着谢彦说着谢杰和雷翠萍的事情,加上这次绑架本质上就是谢杰为了让谢彦拿钱。 “你弟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这做事真是不认亲人也不管王法的!” 谢彦叹了口气:“我倒是没什么,就是连累了清梨,她做错了什么?”谢彦声音满满的懊悔和难受,隐隐还有担心和慌乱。 何敏看他这样,一时间很是心疼自己这个大学兄弟,拍着谢彦的肩膀安抚:“你别想那么多,事情总能解决的,不过就是个要钱么,亲弟弟,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何敏的话并没有让谢彦放松下来,他的眉头依旧紧锁,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忧虑。 他比任何人知道谢杰的性格,一旦被逼到绝境,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更何况,叶清梨现在身处险境,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意外发生。 何敏最后压低声音在谢彦耳边:“这事你报警了是不是做得绝了些,毕竟亲弟弟,总不好以后让他背着案底吧。” 谢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何敏,眼神里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我必须报警,我不会拿着清梨的命去跟那个混蛋去赌。” 何敏被谢彦这一眼看得心里一颤,张了张嘴,却没再说出话来,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些太轻率了。 索性之后也就不开口了,跟着谢彦后边走,他能感受到谢彦流露出的那种深深的寒意,好似一靠近就能把你冻裂一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周围的环境愈发冷清,谢彦的脚步很快,像是在跟时间赛跑,何敏跟在他后边也不说话,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谢彦,这是去哪儿啊?”何敏开口询问。 谢彦提着包继续走,边走边回:“我觉得他们应该就在这一片了,碰碰运气。” 谢彦的回答让何敏心里更加没底,他看着谢彦那坚定的背影,又看了看四周荒凉的景象,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寒风中,两人穿梭在老旧的街区,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不放过,谢彦的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何敏紧紧跟着,心中满是疑惑和担忧,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谢彦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锁定在前方一座废弃的厂房上,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里可能有人。”谢彦低声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厂房靠近,何敏也屏住呼吸,紧跟其后。 厂房的大门紧闭,周围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但谢彦却从门缝里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这让他更加确定里面有人。 他示意何敏留在外面,自己则轻轻地推开了门,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谁!?” 第182章 发狠暴走 角落里缩着的人一下警觉起来,谢彦看着那边黑影里那人迅速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戒备,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谢彦打量着靠近。 癞皮狗注意到那人靠近后,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旁的一块破旧木板。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憔悴,也是这光线让他们都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 谢彦边走也边是警惕,就在马上要看清人的时候,癞皮狗猛地从地上起身,抓着手里的木板就朝谢彦砸过来。 谢彦眼疾手快,侧身一闪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他稳住身形后,借着身后跟着的光,瞬间看清了癞皮狗的脸。 这张脸他记得,当年谢杰在镇上做学徒的时候,就时常和他混在一起,那时候谢彦不止一次警告过谢杰,离这个人远一点。 时隔多年,这张脸再次出现,谢彦也是瞬间想到了当年的事情。 将包丢到一边,谢彦迅速做出防守和攻势,一米八八的个子,对着癞皮狗简直是血脉上的压制,癞皮狗显然没料到谢彦的反应如此迅速,手里的木板刚挥出去就被躲开,紧接着胸口就是一闷,然后一股大力将他推得连连后退。 他的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子,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 谢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大步上前,一脚踢开那块木板,让它滑出老远,彻底脱离了癞皮狗的掌控范围。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味道,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尽管占据上风,谢彦依旧保持着高度警觉,目光如刀般锁定倒在地上的癞皮狗。 他知道,这种人虽然看着不起眼,但骨子里的狡诈往往比明面上的威胁更难对付。 谢彦迅速压过去,死死抵着地上的癞皮狗,声音暴厉:“人呢!?你们把她弄哪儿了?” 他知道谢杰一定是有帮手的,而这帮手一定和眼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癞皮狗被谢彦压制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因为打斗和闷疼而渗出冷汗,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像是在挣扎着寻找合适的说辞。 谢彦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让癞皮狗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赶紧说!我没那个时间跟你耗。”谢彦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癞皮狗的心头。 听着里面的嘶吼和动静,门外的何敏站不住了,赶忙冲进来查看,一进来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他赶忙上前去拉谢彦。 谢彦掐着癞皮狗的脖子,险些就把人给掐死。 直至何敏把谢彦拉开,癞皮狗才大口大口喘气,整个人憋得面色通红,他捂着脖子,艰难地往后挪了几步,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慌乱。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人在哪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是颤抖是很明显的。 谢彦眼睛此刻已经红了,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刺向他,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 何敏在一旁劝道:“谢彦!先别冲动,问清楚再说。” 癞皮狗目光紧紧盯着两人,余光不忘寻找出口,心中盘算着如何脱身。 眼前这人,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就是疯子,当年一群人打他,下死手也愣是没打过,现在他还有帮手,自己还是要先走为上。 谢彦虽然被何敏拉着,但是目光没有一刻离开眼前的人,他的眼神如同一把锐利的刀,直刺对方的心脏,让癞皮狗感到一阵阵寒意。 即便身体已经被何敏拖住,可那股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癞皮狗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试图解释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凝固,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谢彦看着癞皮狗,再次提高了音量:“人在哪儿?” 癞皮狗看着谢彦,知道对方警惕,开口转移着注意力:“什么人?” 本就着急找不到人的谢彦,此刻看着他扯皮,更是那股火越窜越猛,冲着就又要上前。 何敏见状,赶紧再次拦在谢彦身前,双手用力抵住他的胸口,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谢彦,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你要是真把他弄死了,清梨和孩子以后怎么办!” 癞皮狗听着也是心里松了一口气,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拔腿就往外边跑,谢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癞皮狗的衣领,将他狠狠拽了回来。 癞皮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试图挣扎,但谢彦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扣住他的衣服。 何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看着眼前的人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似乎又在寻找逃脱的机会。 这下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猛地也是伸手给了对方一拳,这一拳力度也是不小,打得癞皮狗脑子也是一晕。 何敏是知道谢彦的判断不会错的,对着癞皮狗也是发问:“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赶紧说!他有家有老婆不弄你,我孤家寡人,什么也不怕!” 这话配上四周的昏暗,还有现在所处的高对下,听得癞皮狗后背也是一阵一阵的拔凉,仿佛有冷风从脚底窜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后面缩,试图离何敏远一些,可背后却已经抵在了墙上,再无退路。 谢彦冷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把癞皮狗的衣服抓得更紧,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提起来。 何敏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一字一句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原本想要狡辩或者求饶的话也全堵在喉咙口。 “说不说!”一声厉喝在空旷的厂房回荡,又重又闷。 第183章 拉锯防线 癞皮狗感觉浑身血液都在翻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那种麻痒和不安也慢慢击溃着他的防线。 瞬间,他的眼神有些涣散,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谢彦此时也没了耐心,他实在是担心叶清梨,手上力度又重了几分。 就这样,硬是耗了好长时间,癞皮狗终于坚持不住,声音拔高道:“我说!我说!” 谢彦稍微松了点力道,但手依旧牢牢抓着癞皮狗的衣领,眼神紧盯着他。 “城北那边有个大运动时候留下的窑厂,谢杰应该在那边!”癞皮狗的声音带着缺氧害怕后的沙哑。 谢彦脑子迅速想着那个地方,然后立马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何敏,两人默契地点头,然后谢彦反手又将癞皮狗控制住,迅速又敏捷地把癞皮狗背过身去。 何敏把绳子递过来,谢彦接过绳子,迅速在癞皮狗手腕上绕了几圈,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也没给癞皮狗反应的机会。 癞皮狗反应过来后立马开始大声喊冤,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但绳子已经被绑死,他越是用力,绳子就勒得越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谢彦和何敏没有理会他的喊叫,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将注意力转向周围。 何敏也顺着谢彦的视角看向四周,应声道:“这里偏,一般不会有人找到。” 谢彦点点头,看着地上的人,烦闷地踢了一脚后转身离开。 癞皮狗气得不由得大骂,但他的叫骂声很快就被谢彦回头的一个眼神给压制住了。 他感受到那目光中的警告意味后,立马也是闭上嘴,只留下气得起伏的胸脯。 何敏跟着谢彦走出来,顺手又把厂房的那个大黑门闭上,这边人烟稀疏,位置又偏,一般没人会发现。 何敏回头看了一眼:“先把人留这儿,等找到清梨,让警察过来拿人,这人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谢彦没怎么听何敏的话,满脑子都是叶清梨所处的那个环境,城北的那个窑洞环境很是不好,里面耗子什么的也多,叶清梨最怕那个了。 不由得谢彦的眉头皱得更紧,对叶清梨的处境也更加担心,深吸一口气看向一侧的何敏:“走吧,去城北。” 何敏点头,接过谢彦手里的行李包:“走!” 晌午过后的光不再那么刺眼,空气中仿佛都带着一丝倦意,连风也懒洋洋地拂过地面。 谢彦和何敏的脚步在空旷的道路上显得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节点上,让人不禁屏住呼吸。 周围的一切显得荒凉又冷沉,破旧的房屋与杂草丛生的小路呼应着两人此刻的心情。 谢彦的目光时不时扫向远处,眼前都是叶清梨,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缓解紧张的同时,他的掌心也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何敏看着谢彦这样,也是没说什么,脚下加快步子跟上。 他能看出来现在谢彦已经有些乱了,对于叶清梨,谢彦总是会乱,会慌,和平时的那种沉着冷静不一样。 城北很偏,即使是两人步子很快也走了有小一个小时,何敏体力上确实也有些吃不消,但是此刻也不好说些什么。 谢彦的目光冷峻而锐利,周身此刻极低的气压也吞噬着走过的每一步路。 这窑厂本就是建国之前的遗留,本身塌陷部位就不少,墙体上还有不少斑驳的痕迹和烟熏的黑印,窑洞的拱形结构还隐隐可以看出来。 好几个那边的窑洞,还耸立着烟囱,但是可以看出顶部有很大的破损。 厂区那些废弃的砖块也零散着堆着,荒草杂草丛生。 看着眼前这景象,何敏不由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开始担心叶清梨,担心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两人站在破败的窑厂前,目光在那些残垣断壁间搜寻,谢彦的眉头紧锁。 何敏轻轻碰了碰谢彦的胳膊,低声说道:“要不咱们分头找?这样能快点。” 谢彦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但又叮嘱道:“小心点,注意脚下。” 他们分开行动,眼睛像是手电一样,朝着里面打。 谢彦走进一个窑洞,里面阴暗潮湿,墙壁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着,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串凌乱的脚印,像是不久前留下的。 与此同时,何敏在另一个窑洞里也发现了异常,一堆废弃的砖块后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他慢慢走过去,拨开那些砖块,是一些衣服,还是小孩儿的衣服。 何敏疑惑,但是看着不是叶清梨的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赶忙又接着去找。 与此同时,在窑洞里的叶清梨感觉自己头晕目眩的恶心,这几天她厕所也没上了几趟不说,更是滴水滴米未沾未碰。 整个人被谢杰用麻绳死死捆着,动不了也跑不了,甚至连话都说不了。 这里的潮湿让她感到不舒服,尤其是后背和身下,冷得刺骨。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试图挣脱那紧紧缠绕在手腕上的麻绳,但越是挣扎,绳子就勒得越紧,痛感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叶清梨的视线也因为缺水缺粮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窑洞里的昏暗环境加上身体的虚弱,使她连最基本的方位感都失去了。 谢杰的身影时不时从叶清梨待着的角落里闪过,他的表情冷漠而阴沉,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猎物。 叶清梨此刻也没力气反抗了,就那么虚脱地靠在阴凉潮湿的墙面上,双眼半睁半闭,眼神中透着一丝绝望和无助。 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加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又被窑洞里的湿气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一种折磨。 叶清梨的意识开始模糊,整个人也渐渐没了意识,谢杰没注意到,只以为是睡着了又,就又回到那个角落,不忿地啃着窝头就着凉水。 他忍不住和自己和空气对话:“老子拿不到钱!你们一个个都别想着好过!” 第184章 一片废墟 越嚼谢杰越是不忿,又冷又噎,还得被迫躲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窑洞里。 谢杰啃着窝头,眼里满是愤恨和不甘,他时不时瞟向叶清梨那边,看着她那副虚弱的模样,心里竟不由得生出一丝快意。 他又猛灌了好几口凉水,只觉浑身凉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至全身,算了算明天就是和谢彦约定交易的时间,心里也是一下感觉轻松了不少。 等着明天拿到钱,一定第一时间离开,然后到地方猛吃一顿。 想到这儿也是松快了不少,朝着外面望了一眼,太阳又快要下山了。 谢杰啃完最后一口窝头,随手把水壶丢在一旁,站起身后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叶清梨身旁,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昏迷不醒,便用脚踢了踢她的腿。 叶清梨没有任何反应,这让谢杰有些烦躁,他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后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窑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到了枯枝。谢杰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望向洞口,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难不成是谢彦找过来了?还是说是警察? 谢杰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他的手指紧紧握住匕首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窑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叶清梨微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谢杰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如果真是谢彦来了,他一个人绝对不是对手;但如果是警察,那他更是插翅难逃。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先下手为强、带着叶清梨转移时,洞口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脚步声,那声音缓慢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杰的心口上,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莫名觉得洞口那边的脚步很熟悉,那种熟悉感让谢杰的神经更加紧绷,他赶忙回头把地上虚弱的叶清梨拽起来,然后将人死死控制住,不管是谁,他都有个筹码在。 与此同时,门外的谢彦也注意到了这个最后没进去的窑洞,何敏隔着老远喊了一声。 “谢彦!” 这声音在这空旷的环境下很是有传播力,不仅传到了谢杰的耳朵里,也让迷糊的叶清梨一下清醒了。 叶清梨强撑着睁开眼睛,目光转向洞口那微弱的光,迷糊之际,她好像看到了谢彦正朝着她走来。 此刻,她真的好想发出声音,让门外的人听到,然后解救自己,但是此刻喉咙干涩,而且嘴里塞着的那团布也让她的呼吸很是困难。 身上也因为好几天没吃东西而软得脱力,只能任由着谢杰托着她移动。 谢杰此刻内心也是一下乱了,真要是谢彦进来,他连个帮手也没有根本脱不了身,大脑迅速活动着,想要想个办法出来。 谢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马上就要逼进来。 何敏跟谢彦说着:“那边我都进去看了,什么也没有,是不是那人瞎说的啊!这里这样,又这么冷,你弟在这儿也不太可能吧。” 谢彦没有回答何敏,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窑洞的入口,仿佛要透过那片黑暗看清里面的一切。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每一步都坚定而有力,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在窑洞内四处扫射。 何敏没说什么,觉得也就这最后一个了,他想找,自己就陪着。 反正现在谢彦的状态很危险,那是要吃人的。 知道躲不开的谢杰,索性也没打算躲,找了个特别隐蔽的角落,往叶清梨身上堆满了杂物,加上叶清梨此时也发不出什么声响,他满意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把匕首藏在袖口里,朝着那洞口走。 就在谢彦和何敏刚踏进来没几步的时候,他们对上了,手电筒骤然打在谢杰的脸上,照出谢杰那张略显但又扭曲的脸。 手电筒的光束让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但并未表现出丝毫慌乱,相反,他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空气瞬间凝固,三个人的身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何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对着这突然出现像鬼一样的人,也是有些恍惚。 “这么快就来了,钱准备了吗?”谢杰注意力和重心全在钱上。 目光落在何敏提着的行李包上,嘴角的笑意扬起,看来谢彦还是做了准备,他就知道,谢彦对那个城里女人是放不下的。 谢彦并没有充上前去教训谢杰,虽然他现在很想,但是还是冷静了,因为现在叶清梨的安全还在谢杰手里。 何敏看了一眼谢杰,只一眼的对视,何敏把手里的行李包递给谢彦,里面有谢家要的五千块钱。 谢彦目光也是冷沉,拉开行李包,拿出一叠五千块钱对着谢杰展示,声音低沉带着满满的压迫感。 “钱带来了?人呢?”谢彦目光紧紧盯着谢杰,冷厉的比窑洞的墙都阴。 谢杰看着那五千块钱,瞬间也是踏实了。 “人不在这儿,你把钱给我,等我上了火车安全到了地方,会有人把她给你送回去的!” 谢彦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向谢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现在就要见到人。” 何敏附和:“是啊,现在先让我们看看人有没有事,钱这不是带过来了吗?肯定给你!” 谢杰冷眼看着面前的两人,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真要是现在就让他们把人见到,自己最后怎么可能走得掉? “人不在这儿,要想见人,跟我走!”谢杰顺着两人的意思说。 然后径直朝着洞口走,谢彦并肩擦过那一瞬,瞬间将谢杰的胳膊扭到背后,声音冷厉:“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有个什么好歹,我不会放过你!” 谢杰吃痛,但还是咬牙忍住了,目光不惧地盯着谢彦,一字一句道:“你要是想见她,最好是别把人惹毛了!要不然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第185章 兄弟反目 何敏见兄弟俩这样,赶忙上前调和:“行了行了,现在先不说那些,你赶紧带我们去见人,到时候你也好拿钱,行不行?” 对比谢彦的态度,何敏还是让谢杰满意的。 最后谢彦松开了谢杰,跟着谢杰往出走,谢杰临走余光又往回瞟了一眼,但是没人注意到,他嘴角得意一笑,然后领着几人去往之前癞皮狗的家,哪里很是适合交易。 他想,先把钱拿到手,然后再让癞皮狗拖住两人,自己则是快速离开。 谢彦一把松开谢杰,声音冷沉道:“最好别耍花样!” 谢杰不忿咬牙,但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谢杰忍着怒气,带着两人朝着癞皮狗的家走去,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他知道谢彦不会轻易放过他,但现在他手里有叶清梨这张牌,还能暂时稳住局面。 一路上,四下寂静,只能听到几人的脚步声。 谢彦紧紧盯着谢杰,目光如炬,像是要将他看穿,何敏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到了癞皮狗家门前,谢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伸出手:“把钱给我,我带你们去见人。” 谢彦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先让我们看到人,钱自然会给你。” 谢杰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能硬来,只好妥协:“好,你们跟我进来。”他说完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昏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谢杰走到里间,打开一个房门,四下找着,并没有看到癞皮狗的身影,不由得嘀咕,这死小子到底去哪儿了。 不是说着去躲债完了就回来汇合吗?人呢? 谢彦和何敏也打量着这屋子,并没有看到叶清梨,一下也是没了耐心,异口同声地开口:“人呢?” 谢杰回头,立马也是有了说辞:“把钱给我,我告诉你。” 谢彦看出谢杰是在溜他,上前一步提着衣领将人拽了起来,目光凶狠:“你玩我?” 谢杰对着谢彦的目光丝毫不惧,反正现在叶清梨的消息只有他知道,量谢彦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谢彦,现在知道叶清梨在哪儿的只有我!你别把我惹急了,真惹急了,小心她没命!”谢杰故意把最后没命那两个字咬得很重。 谢彦听着谢杰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何敏听着也是来气,但是还是只能先稳住谢彦,不管怎么样,不能做什么过激的举动。 “谢杰,你要钱我们给你,但是你和谢彦毕竟是亲兄弟,事情不能做这样啊!” 谢杰扫了一眼何敏,看着谢彦:“把钱给我,我一定告诉你她在哪儿!” 这话说完,谢彦松开了谢杰,然后把钱丢给他,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一天不找到叶清梨,谢彦就煎熬,就放心不下。 而且这两个地方,一个黑黢黢压抑的窑洞,还有现在这个全是霉味儿的地下室,不论哪个都让他担心。 谢杰拿着钱,先是数了数,而后又看向两人。 “出去说。” 谢杰跟两人拉开距离,然后谢彦也不追,就那么等着他。 “就在刚才那个窑洞。” 说完这句话,谢杰迅速起跑,不见了踪影。 这句话说完,何敏马上就要追出去,谢彦把人拉住,声音平静:“他跑不了。” 忽而何敏想到了:“对,咱们报警了,他上不了车。” 谢彦点点头,蹙眉想着谢杰的话:“刚才的窑洞?” 何敏皱眉:“刚才那个窑洞怎么可能?我们根本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他堵在门口我们没进去!” 这句话说完,谢彦立马也是朝着反方向起跑。 谢彦快速朝着窑洞方向奔去,何敏也紧随其后,虽然体力稍逊,但此刻也不敢掉队。 天渐渐黑了下来,窑洞那边的风也呼啸起来,吹得人生疼。 被重物压着的叶清梨,感觉浑身都发麻,加上虚弱无力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丧失意识了。 叶清梨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挣扎,她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发出痛苦的信号。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谢彦的身影,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她试图再次呼喊,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连自己都难以听见。 时间仿佛停滞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叶清梨不知道谢彦是否真的会回来找她,但她必须坚持下去,她的手指依旧在努力地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一丝可以利用的东西来挣脱束缚。 窑洞外的风声似乎越来越大,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小动物的叫声,在这寂静而又恐怖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清梨的心也跟着这些声音忽上忽下,恐惧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急促而坚定,像是带着某种使命在快速前行。 叶清梨的心猛地一紧,是谢彦吗?还是又有什么人来,她意识实在是无法集中,听不清楚了。 谢彦焦急地拨开盖着的杂物,看着角落里缩着的叶清梨,一颗心猛地像是被挖空了一样,停滞着手都在颤抖。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心疼,手指微微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还好,还有微弱的呼吸。 何敏也赶到了洞口,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还真是在这儿?” 谢彦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叶清梨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嘴里的布团取出,又试图扶起她,但她的身体软得像失去了支撑一般,根本无法坐直。 “坚持一下,我带你出去。”谢彦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 他脱下外套裹住她单薄的身体,然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叶清梨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睛。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谢彦,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混合着灰尘,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第186章 念旧情 谢彦心疼的一颗心都要裂开了,抱着叶清梨就朝着医院赶,身后的何敏紧随其后,也是提着一颗心,实在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一路上,谢彦一直低头看着叶清梨的状况,能感受到她发烫的身体,心中愈发焦急。 眼看着她的脸更加苍白,呼吸也显得微弱而紊乱,这让谢彦的眉头不由得发颤,何敏在旁边几次想开口询问,却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加快脚步跟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般,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 谢彦一边走,一边轻声安慰怀中的人:“清梨,别怕,很快就到了。” 尽管他知道叶清梨可能听不见,但这些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样能稍微缓解内心的不安。 周围的空气寒冷刺骨,但他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停下,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只希望这条路能够快点结束,让她赶紧到医院。 何敏看着谢彦这样,不由得开口道:“谢彦,要不我来背清梨吧,你也歇会儿。” 他看着谢彦这模样实在也是担心,谢彦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拒绝了何敏。 很快,几人来了医院,谢彦抱着叶清梨就直奔急救室,医生和护士迅速迎了上来,将叶清梨接过去放在担架上。 谢彦紧跟着走了几步,直到被拦在急救室门外。 他站在那里,双手握拳,指节泛白,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何敏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陪在他身旁。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每一秒都无比漫长,而谢彦的心也随着这寂静的等待愈发沉重。 “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带她回来。”谢彦的声音哽咽又自责。 何敏听着心里也是不是滋味儿,拍着谢彦的肩膀安慰:“这跟你没关系,别想这么多了,真的。” 谢彦现在听不进去话,眼神中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助,那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当时我能再快一点,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何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揪成一团。 “谢彦!”谢强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朝着这边跑,越跑越是着急。 谢强看着手术室紧闭的门还有谢彦的表情,一颗心刷地一下就沉了下来,瞬间也是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包围。 他深吸了两口气才缓过来,对着谢彦轻声开口:“怎么样了?人没事吧?”说这话的时候他也是没底。 谢彦没开口,一旁的何敏开口道:“不知道,人有些虚弱。” 谢强听着,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死了,眼前一黑又一黑,捶胸顿足道:“这个谢杰!这个混小子!王八蛋!看我找到不打死他!” 何敏没说什么,就陪着谢彦等在门口。 没一会儿,杨丽茹也被陶兰凤搀扶着来了,谢强看着赶忙上前去扶,眼里也满是担心。 “你怎么过来了?还没出月子!” 杨丽茹眼里满是焦急,对着谢强直接就是询问:“清梨怎么样了?怎么就进了急救室了?” 谢强长叹一口气,看了一眼谢彦后对着杨丽茹摇摇头:“不知道。” 杨丽茹听着实在也是担心,对着谢强就是一顿训:“这次你真该好好收拾一下你家那个了!这干的叫什么事情!怎么也是一家人啊!” 陶兰凤在一旁帮着杨丽茹顺气:“别气!你别急!月子里不能动气!” 谢强反应过来后赶忙附和:“是啊,你别激动,你快回去看孩子吧,这边有我,一有什么我告诉你。” 杨丽茹担心地望着手术室,又看着周身泄力紧张的谢彦,不由得叹气,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叮嘱了谢强几句后就跟着陶兰凤离开。 谢强看着杨丽茹离开的背影,心中也是一阵绞动,他转过头,看到谢彦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心更绞着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术室内的灯光依旧亮着,提着几人的心怎么也放不下。 谢强试图再次打破沉默,他轻轻拍了拍谢彦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沙哑:“要不,咱们先坐会儿?你这样站着也不是办法。” 谢彦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像是要把那扇门看穿,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似乎变得微弱起来。 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几人瞬间围了上去,谢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医生,我爱人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听到这句话,谢彦的身体明显松懈了下来,他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何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谢强也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焦虑终于散去了一些。他对着医生连连点头:“谢谢您,谢谢您!” 医生摆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转身离开了。 谢彦等着里面的人出来,然后寸步不离地跟着在病房里守着。 谢强拉住了何敏,问道:“谢杰呢?” 何敏叹了口气,看了眼里边的谢彦道:“跑了。” 谢强一咯噔,瞬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圣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一回头,是四五个警察。 穿着藏青色的制服正朝着他们过来:“谢彦呢?” 何敏朝着病房里喊了一声,谢彦回头看了一眼后转身出来。 其中一个民警道:“你就是谢彦吧?” 谢彦点头:“是的。” 民警看了一眼病房里还没醒的人,继续道:“谢杰和癞皮狗我们已经带到所里了,你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去一趟,我们需要了解情况。” 说罢,还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子。 “这是谢杰身上的五千块钱。” 谢彦接过钱后点点头,对着警察低头致谢:“谢谢警察同志了,等我爱人情况好些了,我带着她一起去派出所。” 警察点头:“行,那我们就等你,尽量这几天就来,案子不好一直压着。” 第187章 铁杆子 谢彦点点头,一旁的何敏帮着开口:“放心吧,警察同志,肯定准时报道。” 民警看着众人点点头,确实也是理解,叮嘱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等人走后,谢强看着早已回到叶清梨病床前的谢彦,眸光也是微微一沉,眼底满是愧疚,他看向一侧的何敏。 “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谢彦带着乡下庄稼汉子的踏实。 何敏看着眼前的人,微微低头:“没事,谢大哥,我和谢彦我俩关系铁,大学时候就是铁杆子!” 走廊里的光线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光斑,落在斑驳脱落的石灰墙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消毒水的气味还混着淡淡的中药味,在空气里弥漫,与窗外飘进来的煤油味道混在一起,独有的县城医院的味道。 谢强看着何敏,淡淡道:“去那边坐会儿吧,我给你拿点吃的去,一路也是辛苦了。” 何敏揉了揉确实叫了的肚子,嘴角挂上淡淡的尴尬:“好,谢谢大哥!” 他本就是个活泼的,自然也不会认生,尤其还是谢彦的大哥。 谢强笑着点点头,神情终于也是松动了些,对着何敏摆手指着那边杨丽茹的病房道:“就在那边,可快了!你稍等我一下!” 何敏也是笑着摆手:“没事!” 谢强快步朝着病房走去,正巧看着吃饭的杨丽茹,走过去翻了几个大白馒头。 陶兰凤看着自家女婿这样不由得发问:“你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眼神中透着关切。 谢强听到岳母的问话,脚步稍微放缓了一些,转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妈,您别担心,就是给小彦的朋友拿点吃的。” 病床上的杨丽茹瞬间发问:“清梨怎么样了?” “没事了,已经转到病房了,小彦守着呢,刚刚警察也来过了,说是谢杰在派出所。”谢强边装馒头边开口。 杨丽茹听着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身边的儿子道:“那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陶兰凤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拿着个饭盒帮着挑饭菜:“这谢彦和清梨都是回来帮咱忙的,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咱一辈子对不起人家!” 谢强深以为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提着两个饭盒走向走廊的何敏,何敏看着谢大哥总是觉得亲切,好似想起自己小时候,大哥也是这样给他拿吃的。 谢强笑着来到何敏面前,打开面前的两个铝饭盒。 “快吃吧,还热乎着。”谢强热情地递给何敏筷子。 何敏接过筷子,没直接吃,他停顿了一下,这时候农村整体的条件都不好,尤其是谢家还接连着出了这么多事情,那更是捉襟见肘了。 谢强看着何敏迟迟不动筷子,以为是饭不合口味,尴尬地开口:“都是些乡下饭,你要是吃不惯,大哥请你去下馆子!” 他声音豪迈,整个人即使那种担事的模样。 何敏最终笑着落筷子,看着谢强笑着道:“哪有!这大白面馒头香的我都忘了人要张嘴了,好吃!” 他猛咬了一口馒头,然后就着陶兰凤做的烩菜,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何敏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烩菜,五花肉炖得透亮,油水很足,吸满了汤汁的土豆块软乎乎的,粉条紧紧缠在白菜上,红亮的汤汁裹着每一口料。 馒头往饭盒里面一蘸,瞬间裹满了红亮的汤汁和菜碎,塞嘴里一口,那叫一个满足。 谢强看着何敏吃得这么香,嘴角也是露出笑意,再次把目光放到里边陪着叶清梨的谢彦身上。 谢彦坐在病床旁,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叶清梨,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这让谢彦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回荡,谢强不由得叹了口气,他看着谢彦和叶清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沉默的氛围。 谢强挠了挠头,对着何敏问道:“够吃吗?” 何敏嘴里还嚼着馒头,听到谢强的问话,忙不迭地点头:“够了够了,谢大哥,这饭量可真扎实,比我大学食堂的还好!”他说着又夹了一筷子烩菜,吃得满嘴流油。 谢强闻言笑了笑,脸上的疲惫稍稍缓解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忧虑。 “他这不吃不喝也不是个事儿,何敏兄弟,进去也是帮着劝劝吧。”谢强眼里满是担心。 何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谢强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谢大哥,我进去看看。” 何敏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看着谢彦的背影也是不由得有些担心,眸光微微一顿后抬起:“谢彦,出去吃点东西吧,这边我帮你守着。” 他把手搭在谢彦的肩膀上,试图给予他安慰。 谢彦仿佛没有听到何敏的话,他的目光依旧紧紧地锁定在叶清梨的脸上。 何敏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此刻谢彦的心情,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何敏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谢彦,你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清梨现在情况稳定了,你得保重好自己,才能更好地照顾她。” 谢彦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何敏继续说道:“我在这儿陪着她,你放心,有事我立刻叫你。” 谢彦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挣扎,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站起身来,脚步沉重地向病房外走去。 谢强看着谢彦终于走了出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他拍了拍谢彦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和关切:“你总算出来了,人都快急死了。” 谢彦看着谢强点了点头,眼里也还是疲惫。 谢强赶忙把手里的吃的递给谢彦,一旁的陶兰凤也是心疼地开口:“快吃点吧,可别熬坏了身子。” 看着一群关心自己的人,谢彦心头也是一软,接过来吃了起来。 第188章 久旱逢甘霖 “小彦,这事这次就公事公办,该付的责任他少不了。”谢强坐在谢彦身边,眼里满是心疼。 谢彦平静地嚼着馒头,眼里没什么情绪,就平静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谢强见谢彦这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放心,这次我也不会放过那个兔崽子。” 陶兰凤在一旁听着,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谢彦,这件事一定能有个公道,你就放心吧,等清梨醒了,好好补补身子。” 两人一句接着一句,谢彦依旧没有多说话,只是低头吃着馒头,动作机械而缓慢,仿佛心思全然不在食物上。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病房的方向,显然还是放心不下叶清梨的状况。 谢强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你别担心,何敏兄弟在里面守着呢,不会有事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体力,不然到时候怎么帮清梨处理后续的事情?” 听到这话,谢彦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他知道谢强说得有道理,可内心的焦虑却始终无法完全平复。 陶兰凤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插话道:“小彦啊,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些坎儿,但只要挺过去了,日子就会好起来的,清梨现在没事了,这就是最大的福气。” 谢彦闻言,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虽然很淡,但总算有了点回应。 他放下手里的馒头,低声说道:“大哥,陶阿婆,我没事,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便哽住了,眼眶微微泛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抬头看向天花板,一向镇定坚强的谢彦眼泪像是断线了的珍珠一样,猛地往下坠。 “都是我不好,五年前就对不起她,现在更是……”谢彦声音越来越哽咽,好似一个无助的孩子。 谢强和陶兰凤见状,连忙上前安慰。 谢强拍着谢彦的背,语重心长地说:“别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清梨的身体,你可不能倒下。” 陶兰凤也心疼地劝道:“是啊,小彦,清梨要是看到你这样,心里也会难受的。” 谢彦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他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事,放心吧,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清梨。”谢彦声音满是愧疚。 没等谢强开口,病房里传来何敏的声音,有些急也有些喜:“谢彦,清梨醒了。” 谢彦一听,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向病房,谢强和陶兰凤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当谢彦走进病房时,叶清梨微微睁开眼睛,看到谢彦后,她虚弱地笑了笑。 谢彦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清梨,你感觉怎么样?” 叶清梨眼皮还是有些重,但是身上已经不沉了,声音虽然沙哑但是总算也是能发出来。 “没事。”她声音轻飘飘的,但是谢彦听着却很是沉重。 叶清梨的目光在谢彦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她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虽小却带着一丝坚定:“别担心,我没事。” 谢彦听到这句话,眼眶又有些湿润,他紧紧握住叶清梨的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刚醒,不要说太多话,好好休息。” 这时,何敏带着谢强和陶兰凤退了出去,轻轻把门闭上,把空间留给两人。 叶清梨看着谢彦,眼底的乌青,还有面颊上藏不住的疲惫,瞬间心头也是一阵难受,想到这些天被谢杰绑架的日子,身子不由得也是微微一松。 那种窒息和恐惧感再次翻涌上来,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 谢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连忙俯身靠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脸心疼地安抚道:“没事了,人都已经被带到派出所了。” 叶清梨点点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到谢彦那疲惫又担心的脸上,虽然身体还是没劲儿,但看到谢彦,她所有的恐惧和不安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谢彦,我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叶清梨的声音弱弱的,但是听着也有了些活力,谢彦赶忙回头去找饭盒,发现什么也没有。 “你等着我,我出去给你买,先喝点水,我很快回来。”谢彦边说边起身,朝着门口快步出去。 门口的何敏一个愣怔,一把拉住谢彦,眼里满是疑问:“干什么去?” “买吃的。” 说罢,谢彦挣脱开何敏的手,就冲了出去,一路上健步如飞。 来了国营饭店,谢彦直接点了好几个菜,怕叶清梨没胃口,回去路上又买了些零食点心,赶回医院的时候也都还不到一个小时。 一推门,就见何敏和叶清梨坐着聊天,肉眼可见,叶清梨的状态恢复了不少,整个人也似乎更开朗了些。 谢彦没想那么多,赶忙过去把饭盒放在桌上,何敏帮着在叶清梨面前搭起桌子。 隔着饭盒就闻到里边的饭香,叶清梨不由得多吸了吸。 接连饿着三天,她身体早就馋这些油水了,但是又吃不太下去,只能过个眼饱。 谢彦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边给叶清梨盛手里的白粥,边安抚:“先吃点清淡的,给肠胃个缓冲,等一会儿缓过来了,再吃这些,可以多少吃点油水。” 何敏在一旁也是点头,叶清梨嗯了一声后,接过白粥喝了起来。 饿了三天后的第一口,叶清梨感觉浑身都暖呼呼的,白粥顺着喉咙口,一路往下,像是在身体里铺开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她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久违的满足感,连带着疲惫的精神也稍稍振作了一些。 谢彦坐在一旁,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手中的勺子还不忘继续搅拌另一碗粥,以免凉得太快。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叶清梨的表情,怕她还有什么不舒服。 叶清梨喝了半碗白粥,就着吃了些热乎的饭菜,整个人一下就缓过来了不少。 第189章 庙小妖风大 一旁的何敏看着也是松了一口气,谢彦那股子吃人的戾气终于是是散去了。 叶清梨看着收拾碗筷的谢彦,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大嫂生了吗?” 谢彦听到叶清梨的问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生了,是个男孩,很健康。” 叶清梨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她连忙追问:“那大嫂现在怎么样了?一切都还顺利吗?”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谢彦将碗筷轻轻放在一旁,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母子平安,不过大嫂身体有些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叶清梨听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仿佛卸下了一块心头大石,低声道:“这就好,真是太好了。”语气中满是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这次回来,最大的石头落地了,她看着谢彦:“一会儿去看看吧。” 谢彦回头对着叶清梨笑了笑:“好,你先再好好休息一下,我买些东西去,顺便回招待所收拾一下。” 叶清梨看着谢彦好几天不换的衣服点了点头:“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再过来吧,这几天你也辛苦了。” 她知道自己失踪的这几天,谢彦肯定也没休息好。 “你放心,我很快回来。”谢彦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他转身拿起外套,又回头看了一眼叶清梨,确认她状态不错后才迈步离开病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谢彦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身后的何敏道:“一起回去吧,你这几天也辛苦了,一下车就跟着我奔波。” 何敏摇摇头:“我倒是没事。” 正当两人走出医院的时候,何琪正好回来,打着招呼:“谢彦,干什么去了,这几天也不见你。” 谢彦看着何琪,面上又挂上那个礼貌的笑:“没去哪儿,办了点事。” 有些事情,谢彦怕麻烦就会简短找个借口避开。 何琪点点头,目光看向谢彦身边的何敏,眼里带着笑询问道:“这是你朋友?” 何敏自来熟,笑着跟何琪打招呼:“我是他大学舍友,回来找他办事。” 何琪笑着回应:“我是他高中同学,我叫何琪,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我,我就在妇产科。” 何敏听后也是连连笑着点头,看着眼前这个姑娘,个子小巧眼睛弯弯的,很是有好感。 两人寒暄地聊了一会儿后,谢彦和何敏离开。 一路上,何敏都在想刚才的何敏,对着谢彦发问:“你同学有对象吗?” 谢彦摇摇头,声音淡淡的:“不知道。” 何敏又问:“那你和她熟吗?帮我问问呗。” 事情都解决了,何敏也就又回到了那个活泼的样儿,对着谢彦就是一顿发问。 谢彦边走边听着,也不烦,反倒是觉得踏实。 回到招待所,谢彦边上楼边开口:“你在彭城,人家在寿县,隔着那么远。” 何敏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谢彦!这都什么时代了,距离是问题吗?伟人都说过了,心在哪儿,人在哪儿!” 谢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就帮你问问,不过,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啊,她可是有三个哥哥,你要是欺负人家,玩弄人家感情,别说你认识我。” 两人笑着往上走,气氛也是轻松。 谢彦现在也是大石头落地,整个人神经终于能放松下来,回到招待所就提着东西直奔澡堂子。 男澡堂子隔了一条街在对面,谢彦和何敏拿着东西进去,门帘已经换上了厚帆布,一掀就涌出来皂香还有烟味儿,一下鼻尖就有些痒痒的。 谢彦和何敏走进澡堂,热气扑面而来,何敏镜面上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谢彦把毛巾搭在肩上,找了个空位开始放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连日来的疲惫,他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何敏则在一旁哼起了小曲儿,心情格外轻松。 他搓着背,还不忘打趣谢彦:“谢彦,你这次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回去可得好好去请我一顿。” 谢彦闻言,轻笑了一声:“放心,一定。” 澡堂里的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却也让人心头的重担渐渐卸下,谢彦靠在池边,感受着温热的水流一点点带走身体的疲惫,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 何敏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搓背的动作轻快而有力。 他瞥了眼谢彦,见对方闭目养神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这次我看着清梨对你比之前亲近了不少,想着也是慢慢放下当年的事情了。” 谢彦闻言,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透着一丝复杂,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希望吧,这些年她过得不容易,我也……”话还没说完,他就止住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何敏察觉到谢彦的情绪变化,也不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转移了话题:“行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彭城?” 谢彦靠在池边,思索了一会儿,答道:“等清梨的身体再好一些,我得确保她完全没事才能走,至于具体时间,还得看情况。” 何敏点点头,对此也是表示认可。 “那就兄弟我先回去了,那边请假不好请,我那小地方,庙小妖风大。” 谢彦点点头:“行,到时候我给你买点这儿的特产,带你转转再回。” 何敏听着也是高兴,搓澡也用力了:“成啊,听说你们这儿好吃的还是不少呢,我可得好好尝尝,多搓你两顿。” 谢彦笑着,把话题转向了轻松的方向:“不过你这搓澡的力气,可真够大的,我都快被你搓掉一层皮了。” 何敏哈哈一笑,手上动作却没有停:“这不是为了让你记住我嘛,不然你到时候光顾着带特产,把我这老朋友给忘了怎么办?” 谢彦笑着摇摇头,闭眼在雾气里放松,终于事情解决了,他想,这次一定要给叶清梨一个交代,一个公道。 第190章 闷葫芦 洗完澡出来,谢彦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寒风打过来,吹得两人不由得也是一颤,何敏裹紧衣服提着东西快跑着过了对面,对着那头的谢彦招手。 谢彦望着那快要落下的夕阳,余晖洒在他的脸上,很暖。 回到招待所,谢彦收拾好东西,刮了胡茬,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久,好似一切变了又没变。 外边的何敏哼着调子看着招待所的陈设,时不时开口要跟谢彦调侃两句。 收拾完出来,日头也沉了下去,回去路上,谢彦去供销社买了些麦乳精和桃酥,又买了一只长命锁,想着到时候去看侄子的时候,当个见面礼。 那边,叶清梨踏实地睡了一个安稳觉,再起来的时候,就见陶兰凤和杨丽茹在门口张望,她起身朝着那边挥手。 两人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尤其是杨丽茹,整个人简直大变样。 “大嫂。”叶清梨喊了一声。 杨丽茹立马点头:“清梨,感觉怎么样了?” 叶清梨撑着坐起来,虽然还是有些疲惫,但是整体状态好了不少,说话也没一开始那样的沙哑难受。 “好多了,大嫂,孩子怎么样?”叶清梨看着大嫂就想起了那个孩子。 一提到孩子,杨丽茹脸上的笑就止不住,忍不住和叶清梨分享:“好!那孩子特别好,长得像你大哥,壮实。” 叶清梨点头,能感受到杨丽茹的高兴,但是也明白着这背后的辛苦。 杨丽茹见叶清梨神色中带着关切,便又补充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小彦了,孩子名字我都等着你拿主意呢。” 叶清梨听得也是一阵感动,这事她是真的高兴,杨丽茹对她真的也是有恩。 “大嫂,名字我和谢彦好好想想,这几天确实事情也多。”叶清梨声音柔柔的。 谢大嫂连连点头,叶清梨对于给孩子起名字这件事不拒绝,因为这事是大哥大嫂一家的认可。 没一会儿,谢彦和何敏提着东西来了病房,看着病床面色好了些的叶清梨,悬着的那颗心终于也是松动了,走过去,把买的东西放到墙角的桌上。 病房里,气氛还是不错。 谢彦拿了两个苹果,走到叶清梨边上,切成小块儿放到陶瓷缸子里,倒上热水。 陶兰凤看着谢彦也是笑了,感叹着又看着叶清梨。 “这次真是不容易,你们小夫妻就是患难与共。”陶兰凤看着一脸过来人的感叹。 她活了这一辈子,最是知道这真情可贵,夫妻大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谢彦看着陶兰凤,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模样:“这次都是我不好。” 他语气里满满的自责,声音也是愧疚,叶清梨听着心头也是暖暖的。 谢彦对自己,感情一直没变。 叶清梨接过谢彦递过来泡着苹果的搪瓷缸子,轻轻吹了吹表面的热气,小口尝了一下,温润的苹果片带着一丝甜意。 杨丽茹看着两人的互动,回头对着杨丽茹会心一笑。 何敏在一旁看着也是欣慰,两人一路走过来的感情,他是知道的。 这次回来,出的这件事,因祸得福也算是两个人关系更靠近了。 杨丽茹看着谢彦来了,也没继续留着,开口直接切入主题。 “清梨,下周我出院,你呢?” 叶清梨摇摇头:“不清楚,但是我这个没什么大事,应该是随时可以出院。” 杨丽茹点点头:“那就好,等你出院了,咱就回清河村,嫂子好好招待你们。” 叶清梨眼底带着笑意,点头。 杨丽茹没多待,急着回去看孩子,最后起身的时候看着谢彦嘴角也是笑盈盈的。 “好好照顾清梨,晚上让你大哥出去买吃的就行,你好好休息一下。” 听着杨丽茹的叮嘱,谢彦也是笑着点头:“放心吧,嫂子,没事。” 事情解决了,大家也都开心了。 杨丽茹和陶兰凤出去后,叶清梨也刚好吃完,谢彦看着她胃口好,心情也是好。 何敏搬着椅子坐下,看着叶清梨笑着开口调侃:“这次谢彦可是差点把我吓死,对着那绑你的人就是下死手啊。” 叶清梨听到何敏的话,微微一怔,随即看向谢彦,谢彦没抬头,继续低头整理着东西,有些刻意在避开叶清梨询问的目光。 何敏知道谢彦是个闷葫芦,要是自己不说,两人谁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在意对方。 反正,他是谢彦和叶清梨的忠实粉丝,在何敏这里,谢彦和叶清梨就是爱情该有的样子,一路走过来经历了那么多,患难与共,真情不灭的。 没等何敏再次开口,谢彦直接把人拦了下来。 “行了,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谢彦不想叶清梨担心,直接把人提溜起来。 谢彦对何敏道:“吃饱了就跟我去派出所,案子还是要尽快有个结果,这次我要好好跟那混蛋算账!” 谢彦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冷冽,整个人气场不由得又冷了起来。 何敏一下想起上午民警来的事情,也是连连点头,现在配合公安同志是风气。 叶清梨听着询问:“谢杰和那个男人都抓到了吗?” 谢彦点头:“是,都抓到了,这次我肯定给你要个公道,清梨,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听着谢彦这话,叶清梨心口猛地也是一阵触动,多年来的委屈在这一刻也松动了。 她看着谢彦,久久也是出神。 叶清梨的目光与谢彦交汇,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却带着坚定:“我相信你。”这三个字虽轻,却如同一股暖流涌入谢彦的心间。 何敏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忍不住打趣道:“你们俩啊,真是让人羡慕。这案子一了结,回彭城可得请我好好搓一顿!” 叶清梨笑着点头:“一定。” 何敏笑着看着两人,然后起身套外套:“好了,那你就在病房里好好休息,我们去派出所把案子了解了,回来咱再看看晚上吃什么。” “好,你们路上小心。” 说罢,叶清梨目送着两人离开,临走和谢彦目光对视,总感觉一下回到了两人初遇的时候。 第191章 罪有应得 谢彦和何敏出了医院,一路直奔寿县派出所。 寿县的腊月,天沉得很快,风裹着干冷的劲儿刮过柏油马路,卷起地上的碎纸打转,路面是坑洼的,里边积着水,被冻得硬邦邦的,走过还会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路边的杨树落光了叶,光秃秃的枝桠立在那儿,墙根下几个老人坐着聊天。 何敏看着谢彦沉重的背影,开口道:“你真要给你弟送进去啊?” 谢彦下颌线绷得很紧,唇更是抿成了一道冷硬的直线,眼底沉得像是结了冰的寒潭,那股戾气又涌了上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谢杰做得太过分了,这次还有之前,他该付出代价。” 一字一句都带着寒意,仿佛要将空气都冻结,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已然做出了决定。 何敏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时候一进去,案子一定,后半辈子怕是都要背着案底。 尤其是谢杰这种,绑架伤人的,肯定是要住几年的。 到时候出来,这兄弟情怕是…… 何敏本还要说些什么,但是看着谢彦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叶清梨是谢彦的底线,更是他内心深处的逆鳞。 谢彦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挺拔,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何敏加快步伐跟上,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冒着热气,香味随风飘来。 何敏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却没作声,只是默默跟着谢彦。 到了派出所门口,谢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何敏:“走吧。”他神情坚定。 何敏点点头,两人相伴着进去,内厅有些昏暗,四周是刷白又泛黄的墙,墙根上还沾着泥印子,墙角摆着一张垫着砖的长凳子,几张铁框办公桌挨在一块儿,桌上摊着案卷,墨水瓶敞着口。 窗户玻璃上还雾蒙蒙的有层灰,风从窗户缝隙里往进钻,吹得桌上的纸簌簌地响着。 几个穿着藏蓝色的民警正低头翻材料、嗑瓜子,听见门响齐刷刷地抬头,去过医院的那几个民警一下就认出了谢彦。 确实那个气质是头一份,着实让人记忆深刻。 靠里的老民警对着谢彦和何敏招招手:“来,这边!” 谢彦和何敏走过去,老民警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谢彦:“这是你弟弟谢杰的口供,还有那个同伙的,你们先看看。” 谢彦接过文件,指腹擦过纸张,看着上面的话。 何敏在一旁没说话,就静静地坐着,这事对他来说,他毕竟是个外人。 谢彦的目光在文件上快速扫过,老民警看他看得差不多了,开口道:“这事算家事,但是也是触了法律,你要是说不追究,我们这边也是……” “追究。”没等老民警说完,谢彦直接开口打断了老民警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老民警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对谢彦的态度并不意外。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快速记录了几行字,随后将文件推到一旁,抬头看向谢彦:“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按程序走。” 谢彦没有回应,只是垂下眼睑,盯着桌面上的某个点,像是在思索什么。 何敏坐在一旁,忍不住悄悄扯了扯谢彦的袖子,低声说道:“你真想好了?这可是亲兄弟啊。” 谢彦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正因为是亲兄弟,才更不能纵容他继续错下去。” 这句话让何敏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谢彦的性格,一旦下了决心,就绝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这次的事情牵扯到了叶清梨,那是谢彦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的底线。 老民警看了看两人,又低头翻了翻桌上的案卷,语气平静地说道:“谢杰和那个同伙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绑架和故意伤害罪,按照法律,他们至少要判个三到五年,不过,如果受害者愿意出具谅解书,刑期可能会酌情减轻。” 谢彦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转向老民警:“您的意思是?” 老民警放下手中的笔,直视谢彦:“如果你愿意写一份谅解书,事情会好办很多,毕竟,这也算是家事,大家都不想闹得太僵。” 谢彦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用,公事公办,直接走程序,他该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老民警叹了口气,似乎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你坚持,那我们这边也会尽快处理,争取早日结案。” 谢彦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最后落在老民警的脸上:“谢谢您,麻烦了。” 老民警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谢彦走出门口的那一秒后回头:“我能见见谢杰吗?” 老民警起身点头:“走吧,我带你过去。” 谢彦回头看着何敏:“你去外边等我一下。” 何敏点点头,目送着谢彦朝后边的看守所走去,那步子很沉很稳,仿佛带着千金的重量。 老民警边走边开口:“你弟这个事情,其实你做的也对。” 老民警干了一辈子公安,形形色色见了不少人和不少事,哪里能看不清呢? 眼前的谢彦是个人物,有才华也有本事,里面那个一看就是惯坏了的孩子,尤其是现在这社会,又乱又危险。 谢彦看着老民警点点头:“审判结果什么时候下来?” 老民警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说道:“正常流程的话,大概还得等个十天半个月,毕竟这案子涉及到的细节不少,我们还得进一步核实,这癞皮狗身上应该不止你弟这一件事。” 谢彦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目光依旧沉稳而坚定。 他心里清楚,这个结果对谢杰来说是他应得的。 第192章 死不悔改 两人一路走到看守所的小铁门前,老民警停下脚步,指了指里面的一间小房间:“就在那儿,你有十分钟时间。” 谢彦应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昏暗的灯光下,谢杰低着头坐在一张木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全然没有了往日飞扬跋扈的模样。 听到门响,谢杰缓缓抬起头,看到谢彦的一瞬间,他的眼神先是闪躲,随后又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怨恨、不甘,但没有一丝的愧疚。 谢彦站在门口,目光如刀般落在谢杰身上,没有一丝温度,他缓步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杰盯着谢彦,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谢彦!你还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亲兄弟都能送进来!” 谢彦眸光紧紧盯着谢杰,看着他暴怒嘶吼的模样,他没有急于回应,而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神情注视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刺耳的锐利:“还是妈太纵容你了,不知天高地厚。”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两人之间本就紧张的气氛中。 谢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想要反驳,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住,只能死死咬住牙关,目光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沉默了许久后,谢杰忍不了谢彦那看垃圾的眼神,彻底爆发。 “谢彦!我就不知道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人人喜欢,我就是人人厌,从小你做什么外边人都夸,学习好,长得好。” 谢杰眼里满是不甘心,回忆着小时候的一切。 那时候,谢父去世,留下雷翠萍带着三个孩子,大哥谢强和二哥谢彦,各个都是村里夸赞的好孩子,偏就是他被人说着是谢家的讨债鬼。 谢彦眸光越来越冷,看着这个小时候自己带着的弟弟变成这样,心口也是一阵发酸。 记得那时候,谢杰也是乖巧懂事,跟着自己去割猪草,即使是没力气,也会想着帮自己分担。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这样。 谢彦去高中读书,谢杰就跟混混在一起,没几年就成了个二流子,再加上雷翠萍在中间总是惯着留在身边的谢杰。 记得当时雷翠萍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养儿要防老,留在身边的就只有我的小儿子了。” 从此之后,雷翠萍总是搜刮着谢强和谢彦去贴补谢杰,最终也是养成了谢杰这得不到就毁掉,不劳而获的样儿。 谢彦叹了口气,冷冷看着谢杰:“之后在里面,好好想想,出来之后,当个好人。” 对峙的这段时间,谢彦只留下这样的一句话,起身的那一瞬,从兜里拿出一百放到他面前,眼里也隐隐带着遗憾。 谢杰没想到谢彦居然一句骂他指责的话都没有,反倒是这么平静,他一下有些受不了。 对着那边谢彦离开的背影放声嘶吼:“谢彦!我不会记你好的!就是你欠我的!爸走了,你跟大哥就该管我!就该!” 谢彦越走越感觉心口有些憋闷,直到跟何敏见面。 “怎么样?”何敏关切地开口。 谢彦摇了摇头,对着何敏道:“走吧,这边事情先这样。” 出来后,日头已经完全西沉了,天擦黑成蒙着灰的靛蓝,街面上的商铺也已经彻底关了门,只剩前边巷口处那一盏昏黄的路灯。 谢彦和何敏并肩走着,突然也是有些感慨,谢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何敏开口:“再怎么也是亲弟弟,这事难受也正常,你夹在中间,不容易。” 谢彦声音闷在风里:“我感觉我好像谁也对不起,清梨因为我苦了五年,家里也没尽到当哥哥的责任。” 谢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盏昏黄的路灯,灯光在寒风中摇曳,仿佛随时可能熄灭,他的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坚定。 何敏拍了拍谢彦的肩膀,试图安慰道:“你已经尽力了,清梨那边你慢慢弥补,而且清梨肯定也理解你。” 谢彦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路坑洼不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心头,他知道何敏说叶清梨会理解他是对的,但是这个理解让他更加心疼。 “有时候,人真的很难两全。”谢彦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沙哑:“对于谢杰,我只希望,他能明白,这次不是惩罚,而是让他有机会重新开始。” 何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耳边只剩下淡淡的风声。 街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像是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回到医院,谢彦顺路去食堂打包了些菜,想着叶清梨的状况又有些不放心,去那边要了些葡萄糖,想着能让她尽快恢复,不至于一直难受。 路过病房时候,正遇上出来打水的谢强。 谢强知道谢彦去了派出所,一下情绪也是复杂,这事总是他也架在中间。 两个都是自己的弟弟,哪个也不能偏袒,所以索性他也就听老婆杨丽茹的话,让谢彦全权处理。 因为谢彦是个有分寸的。 谢强不想和谢彦伤了兄弟情分,所以跟谢彦也没提谢杰现在怎么样,只是上前询问:“小彦,你嫂子让你和清梨过我们那边吃饭,我丈母也是做了不少吃的,正好给清梨也补一补。” “行,我这边也买了些,一起吃吧,正好也看看我侄子。”谢彦脸上带着笑。 谢强听到他这样说,一颗心也是落地了,脸上也笑盈盈的。 “那成,你回去跟清梨就往过走吧,叫上何敏兄弟,我去后勤那边借个大桌子,咱人多能坐开。” 谢彦点头,目送着谢强离开。 自家大哥的难处他也知道,加上大哥本就是那种重情义的老好人,所以也是为难。 回到病房,叶清梨正在那边叠着衣服,状态看着也恢复了不少,对着谢彦和何敏道:“回来了?” 第193章 深情对望 谢彦上前,来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衣服,一脸担心:“你还是要多休息。” 叶清梨轻轻笑了笑,眉眼间透着一丝温柔:“没事,就是躺久了有点闷,想动一动。”她的声音很轻。 谢彦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叠好的衣服放到一旁,转身从袋子里拿出葡萄糖和刚买的饭菜,一一摆好。 他的动作很细致,何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你们先聊吧,我去找个地方抽根烟。”说完,他便悄悄退了出去,留下两人独处的空间。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沉寂。 叶清梨抬头看了谢彦一眼,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心里莫名涌上一阵酸涩。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今天辛苦你了。” 谢彦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没什么,都是应该做的。”他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会好起来的。” 叶清梨听着点点头,缓缓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她想这次假期也请了不短了,马上也到期了。 谢彦边收拾衣服边回应:“后天回,回去正好也是在请假天数里,想着让你身体好好恢复一下。” 叶清梨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一侧柜子上摆着的花,看着像是特意找的。 谢彦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转头看向叶清梨,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这次的事情让你受累了,等回去以后,我陪你去复查一次,确保没什么问题。” 叶清梨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我没事,倒是你,看起来比我还累。”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暖意。 谢彦嘴角轻轻笑了笑,眉眼满是温柔。 顺着谢彦的视角看过去,叶清梨脸色白得像是浸了霜的玉,眉眼间满是绝色,垂落时睫毛弯弯扫下侧影,鼻梁秀挺精致,唇瓣是那种淡淡的粉色,轻抿后又添了几分弱态。 她下颌线柔润流畅,肌肤细腻通透,那股气清艳又温柔地模样,让让谢彦重视不自觉地看得入迷。 叶清梨看着谢彦温柔的目光,像是小石头落入平静地睡眠,酸软又熨烫。 谢彦的目光一如既往的亲和,裹着实打实的疼惜,落在她身上轻轻的,先前横在两人之间的那点生疏隔阂,也被这场谢杰策划的绑架慢慢揭开,然后悄无声息地散去了不少。 叶清梨的心口漾着轻软的热,从心底暖到了鼻尖,唇瓣抿着,就是不说话,也向谢彦散着亲近。 “我换件衣服,我们去大哥那边吃饭。”叶清梨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谢彦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好,我等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叶清梨轻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那边的蓝布方巾包,边角缝着浅素的针脚,她指尖熟练地勾起布包的细布带,力道轻缓,布包被轻轻提起。 她熟练地解开细布带,动作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却也不显急躁。 布包缓缓展开,露出里面整齐叠放的衣物,拿了一件浅杏色的薄毛衣,针脚细密匀称,很是保暖。 等叶清梨换好衣服,谢彦推门和叶清梨一起朝着杨丽茹的病房走去。 两人并肩走着,叶清梨裹着浅杏色的毛衣,鬓角头发贴着脸颊,走得很稳,眉眼柔和,路过的人看到两人都不由得的侧目。 好似和这个走廊很不相符,但是又一点没有距离感。 叶清梨似乎察觉到周围的目光,微微低头,嘴角却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谢彦则目视前方,神情平静,仿佛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他的手轻轻搭在叶清梨的肩膀上,像是在无声地传递一种安全感。 走到杨丽茹病房门口时,谢强已经借来了大桌子,正和杨丽茹一起摆放碗筷。 陶兰凤则是在那边抱着孩子,眼里满是姥姥对孩子的喜欢和慈爱。 “小彦,快坐!”杨丽茹招呼道,语气中透着几分热情:“今天特意多买了几个菜,咱们好好吃点。” 谢彦笑着点头,手自然落在叶清梨腰间让她进门,并且给叶清梨找了个落脚处。 叶清梨注意力瞬间就被陶兰凤怀里的孩子吸引,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温柔,仿佛被那孩子的稚嫩模样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陶兰凤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笑着将孩子轻轻托起:“清梨,来,抱抱看。”她的声音透着亲切。 叶清梨先是微微一怔,然后下意识伸手去抱孩子,小小的一只裹在柔软的襁褓中,温暖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孩子的呼吸轻缓而均匀,仿佛带着某种治愈的力量,让她的神情逐渐柔和下来。 谢彦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叶清梨和孩子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叶清梨看着怀里的孩子,瞬间想起了自己当年生叶煜时候地场景,当时叶煜是早产儿,抱着更轻,那种脆弱的感觉至今让她心有余悸。 她低头凝视着襁褓中的小脸,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曾经的无助和恐惧仿佛又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现实,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唧,像是在回应她的情绪。 叶清梨不由得收紧了手臂,将孩子抱得更稳了些,嘴角也悄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谢强此时也买了汽水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病房里大家其乐融融的画面,嘴角笑意拉到了耳朵根。 他手里提着的汽水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似乎为这安静的空间注入了一丝活泼的氛围。 紧随其后,何敏也走了进来,提着些水果。 谢强立马去招呼何敏,众人落座,桌上饭菜满满当当的,有红烧肉、粉条炖鸡块、土鸡蛋、凉拌黄瓜、清炒豆角,还有一大碗的紫菜蛋花汤。 菜色不算精致,却都是大碗盛着实打实的量,卖相是农村特有的浓油赤酱,鲜亮质朴。 第194章 圆圆满满 谢彦招呼着众人落座,孩子也正好在叶清梨怀里睡着,小脸红扑扑的很是满足。 叶清梨轻轻将孩子放回陶兰凤怀中,动作温柔而谨慎,她的目光在孩子熟睡的小脸上停留片刻,随后转向谢彦,眼中带着满满的温柔。 谢强循着视线看过来,眼里满是柔情,叶清梨现在也不避着谢彦的目光,对视的时候,两人眉眼都是饱含柔情。 谢强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分。 对于两人关系的转变,大家都是有所察觉,心里由衷地为两人高兴,谁也知道两人之间是有真感情,而且一路走过来实在是不容易。 众人落座,谢强看着众人,最先举起汽水,声音亲和浑厚:“来,我先说几句吧,这次我能有这么圆满,离不开几位,就是这次对不起清梨,是大哥没照顾好你们。” 谢强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愧疚和自责,他实在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谢彦听到谢强的话,眼神微微一动,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大哥,事情已经过去了,清梨也没事,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见外的话。” 叶清梨也轻轻点头,声音柔和:“是啊,大哥,你别自责了,我们都好好的,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杨丽茹在一旁笑着插话:“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咱们就好好吃顿饭,把这些不开心的事都忘掉。” 陶兰凤抱着孩子,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没错,大家团团圆圆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谢强听了大家的话,脸上的愧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和满足。 他举起汽水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谢彦和叶清梨身上。 “好,那我提议,大家一起举杯,为我们的团聚,也为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 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与这份难得的温馨氛围融为一体。 叶清梨心里也开心,她很喜欢这种一群人的聚餐,熟悉又亲近。 看着桌上大碗的红烧肉,炖得软烂,而且还油亮酱香,五花肉方方正正的,酱汁挂在肉上边更是黏糊糊。 叶清梨夹起一块红烧肉,细细咀嚼着,酱香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甜味,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谢彦看她吃得开心,也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动作自然又默契。 何敏在一旁更是直接惊呼:“这红烧肉也太香了吧。”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诱人的香气全部吸入肺中。 谢强笑着看着几人的同时,也不忘挑了一块儿好的夹给杨丽茹,眼里满是心疼。 他声音温柔:“你也吃。” 杨丽茹看着自家男人,心里一暖,又看着一侧刚生出来的宝贝儿子更是像是掉进了蜜罐里边一样,她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眼中满是柔情与满足。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和辛苦仿佛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无尽的幸福在心头萦绕。 一顿饭大家都吃的满足,饭后谢彦帮着谢强收拾,叶清梨则是和杨丽茹她们逗着孩子,杨丽茹看孩子的眼神温柔似水,仿佛整个世界都融化在她那充满爱的目光里。 叶清梨轻声笑着,逗弄着孩子的小手,时不时抬头与杨丽茹交换一个会心的微笑。 杨丽茹笑着看着叶清梨:“清梨,你和小彦帮着想好名字了吗?” 叶清梨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谢彦,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谢彦正将碗筷收拾进盆里,听到这话也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叶清梨,眼神中透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还没想好,不过名字确实该提上日程了。”谢彦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事得慎重,毕竟是孩子一生的大事。” 杨丽茹抱着孩子,笑得眉眼弯弯:“是啊,名字可不能随便取,得有寓意,还得好听,我和你大哥就没文化,还得是你们来。”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语气中满是慈爱:“你们俩文化水平高,肯定能想出个好名字。” 叶清梨抿了抿唇,似乎在认真思考,片刻后轻声说道:“我们回去再商量一下吧,总要找个既有意义又特别的名字。” 谢彦点头表示赞同,目光落在叶清梨身上,带着几分柔和的专注。 饭后,何敏和谢彦说了几句话就离开,像是有什么事情一样。 谢彦本想问问,但是何敏走得实在是太快了。 谢彦站在病房门口,望着何敏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何敏今天的举动有些反常,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不过眼下,他也顾不得多想这些,转身回到病房内。 叶清梨还在和杨丽茹逗弄孩子,小家伙似乎对她们俩都很感兴趣,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她们的逗趣。 陶兰凤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满是皱纹的脸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慈祥。 谢彦走过去,轻声说道:“我去送送何敏,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叶清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谢彦快步走出病房,朝着医院的大门方向追去。 远远地,他看到何敏正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似乎在等人。谢彦放慢脚步,心中疑惑更甚。 直至看清来的人后谢彦嘴角扬起笑意,是何琪。 谢彦没上前,离得老远看着他们。 何琪和何敏站在医院门口,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从远处看,两人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和谐。 谢彦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默默转身往回走,一路上也是感叹何敏的速度。 不过确实也为两人感到开心,毕竟,两个人都是很好的让人,要是能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看着身边的朋友找到幸福,谢彦也难得地笑了起来。 第195章 揭开隔阂 回到病房的时候,叶清梨正一脸慈爱地抱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的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把。 叶清梨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家伙,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怜爱。 她轻轻晃动手臂,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树梢。 那小小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似乎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微微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 整个病房都因为这一幕显得格外宁静,连空气中都仿佛多了一丝甜意。 谢彦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快要化开了,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轻轻靠在门边,不愿打破这份静谧的美好。叶清梨的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谢彦的目光从孩子移到叶清梨身上,又移到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感慨万千。 本来应该是大家欢快的时候,谢彦却不由得有些伤感,想起当年叶清梨一个人带着他们的孩子,心口就像是被什么挖了一下,空洞又胀痛。 叶清梨似乎察觉到了谢彦的目光,她微微偏头,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无声的情感在两人之间流淌,无需言语,便已足够让彼此心领神会。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怀中的孩子,动作温柔而谨慎,随后,她站起身来,将熟睡的小家伙递给了坐在一旁的陶兰凤,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大嫂,我们回去给小侄子想想名字,明天给你带过来。”叶清梨声音温柔清润,像是山间流淌的溪水,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谢彦跟一侧的谢强打招呼:“大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谢强笑着点头,对着两人满眼的欢喜:“回去吧,好好休息,好好照顾清梨。” “放心吧大哥。”谢彦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声音也是温柔。 杨丽茹看着谢彦和叶清梨,两人隔阂开了之后,一整个更般配了。 两人一走,杨丽茹就开口:“看来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两人终于把心里那层隔阂揭开了。” 杨丽茹的话音刚落,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陶兰凤抱着孩子,轻轻拍了拍襁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感慨:“是啊,这些年看着他们俩,心里也跟着起起落落,现在真好。” 谢强坐在一旁,闻言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些许欣慰的笑容:“以前总觉得小彦性子太冷,清梨又太倔,两个人碰在一起难免磕磕绊绊,可现在再看,他们倒是比谁都懂彼此。”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门口,仿佛还能看到两人刚刚离开时并肩而行的背影。 “其实啊,”杨丽茹接过话头,声音轻柔却透着笃定:“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就像熬汤,火候到了,自然就浓了,他们之前那些年的别扭,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在乎,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罢了。” 陶兰凤听着,连连点头:“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他们两个啊,就是缺一个契机,把心里那些弯弯绕绕都捋直了。” 杨丽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这次的事情,虽然闹得大家都不好受,但换个角度看,未尝不是老天爷给他们的一次机会。” 病房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从前的点滴。 回去路上,谢彦一直看着叶清梨,叶清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头,与他对视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视线。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嘴角也若有似无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谢彦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插进衣兜里,步伐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仿佛想让这段路程再长一点。 “谢彦,我们出去走走吧。”叶清梨的声音温柔,像是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期待。 谢彦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却意外地显得和谐而自然。 叶清梨的手不经意间拂过窗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阳光的温度,她的神情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悄然卸下。 腊月傍晚五点刚过,小县城的天就沉得快,灰蓝色的底色裹着薄雾,风刮在脸上带着干冷的疼。 空气里卷着街边商铺飘来的糖炒栗子香和炸丸子的香气,混着点儿临近年关的热闹。 道理两旁的梧桐落光了叶,枝桠光秃秃地冲着上方,路灯提前亮了,暖黄的光揉开了薄雾,映出两人模糊却和谐的影子。 谢彦微微偏头,看向叶清梨的侧脸,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被寒风吹得微红,却让她看起来更生动了几分。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安静并不让人难受,反而像是一杯温热的茶,缓缓流入心底,驱散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沉重。 “你冷吗?”谢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怕打破这片刻的平和。 叶清梨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只是将双手揣进大衣口袋里,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迈着。 她似乎并不急于到达某个目的地,而是享受着这一段短暂又难得的同行时光。 谢彦笑着跟在她身后,知道叶清梨喜欢散步,他也不急着催促,只是放慢了脚步,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偶尔有人骑着二八大杠经过,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谢彦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看着她踩着暖黄的灯光一步步往前走,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安宁的感觉。 这样的时刻并不多见,尤其是在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之后。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正是这些平淡而真实的瞬间,才让彼此的关系更加珍贵。 叶清梨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又坚定,仿佛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从容面对。 谢彦忍不住想,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第196章 重新开始 叶清梨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身后的谢彦。 她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谢彦被她这样看着,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也停下脚步,与她对视。 “谢彦。”叶清梨的声音轻轻响起,和晚上的风融在一起:“你在国外的这五年,你有想过我吗?” 谢彦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该如何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叶清梨的脸上,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却又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夜晚的寒意包裹着两人,但此刻,他们之间却仿佛燃起了一簇无形的火,温暖而灼人。 “每一天。”谢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像是从心底深处挖出的答案。 “无论每天有多忙,总会想起一些关于你的事,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是一个场景。”他说得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打磨才说出口。 叶清梨听到这句话时,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泪水滑落。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其实我也是。”她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谢彦听清楚:“那些日子里,我总想着,如果你还在身边就好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谢彦的心上,让他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可当叶清梨的声音轻轻响起时,那些深埋的情绪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清梨,真的对不起,这五年我……”很多难言在此刻更加难以启齿,谢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叶清梨静静听着,对视,然后沉默。 空气中的糖炒栗子的香味愈发浓郁,伴随着远处传来的零星鞭炮声,给这个冬夜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两人之间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一种默契的延续,彼此都在消化对方刚才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叶清梨抬起头,再次看向谢彦,这一次,她的眼神少了些复杂,多了几分坚定。 “以后呢?”她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重新开始?” 谢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像是要将这一刻的她牢牢刻进记忆里。 “我一定会好好弥补你,重新开始。”他声音里透着一种笃定。 叶清梨眉眼微微一动,心里那种压抑的思念再也压不住,她一把抱住了在寒风中沉寂的谢彦。 谢彦微微一怔,随即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叶清梨。 他的手掌在她的背上缓缓拍着,像是在无声地安抚那些年错过的时光,寒风依旧在吹,但两人之间的温度却让周围的一切显得不再那么冰冷。 “清梨。”谢彦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叶清梨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间带着些许颤抖。 她知道,这句话不仅仅是承诺,更是谢彦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告白。 那些曾经的误解、隔阂还有分离,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抛在了身后,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夜色中交织。 路灯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远处传来几声孩童的嬉闹声,伴随着街边商铺传来的吆喝声,给这个夜晚增添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温暖。 过了许久,叶清梨才慢慢松开手,抬起头看向谢彦。 她的眼眶微红,但眼神却格外明亮,像是终于找到了久违的答案。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所有的沉重都随着这一句话烟消云散。 他们并肩站在冬夜的街头,任由冷风吹过脸颊,却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走吧,回家。”谢彦伸出手,轻轻握住叶清梨的手腕,动作自然又小心翼翼。 叶清梨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没有挣脱,而是顺从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依旧光秃秃的,但在暖黄的灯光下,它们的枝桠却显得格外坚韧,仿佛在等待春天的到来。 正如他们此刻的心情,虽然经历了漫长的寒冬,但心中的希望却从未熄灭。 一路上,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回到招待所,谢彦牵着叶清梨的手上楼,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坚定。 谢彦打开门,叶清梨紧随其后,招待所的一切引入眼帘,还是那么熟悉。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叶清梨站在门口处,目光在屋内扫过,那些曾经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 谢彦轻轻关上门,转身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满是心疼与愧疚。 他走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 片刻后,叶清梨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床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谢彦也跟着坐下,身体微微倾向她,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期待,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叶清梨看着谢彦,想起了缩小版的谢彦,柔声道:“谢彦,小煜的病怎么办?” 谢彦眸光坚定,握住叶清梨的手,一字一句道:“港城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医生,这次回去,我跟医院上报,申请调去那边工作半年,你带着小煜一起去,我们治好我们的儿子。” 叶清梨听到谢彦的话,眼眶再次湿润,但这次是欣慰,是开心的泪水。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好,我们一起努力。” 谢彦看着她,目光中满是爱意与决心:“不管多难,我们都会陪着小煜度过这个难关。” 叶清梨微微侧头,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 她知道,有了谢彦在身边,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等小煜病好了,我们就带他去看海。”谢彦继续说道。 第197章 久违的拥抱 叶清梨望着谢彦那真诚的眸子,一瞬间心口像是被温软的棉絮轻轻裹住,又暖又软,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画面。 谢彦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叶清梨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实、更加柔软。 “看海的时候,小煜一定会很开心。” 叶清梨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和期待:“他总问我书上说的大海是什么样子,我却只能给他形容,说它很大,很蓝,像天空一样没有边际。” 谢彦听着,喉咙沉了沉,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愧疚,连唇角都绷得发紧,眸光暗淡了不少。 “清梨,都是我不好,错过你们太多了。”谢彦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却又怕任何一句话都无法弥补过去的遗憾,反倒勾起叶清梨的伤心事。 叶清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颤,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动作温柔却坚定。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只要以后……不再错过就好。” 谢彦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既有懊悔,也有感激,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珍惜。 他反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两人都稍稍安心了一些。 “嗯,以后不会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我会陪着你们,每一天都好好地陪在你们身边。” 招待所头顶的白炽灯,伴着昏黄的光柔柔地打下来,将两人眼底的倦意全都带走了。 谢彦和叶清梨并肩坐在木板床边,两人掌心相扣,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谢彦微微侧头,看向叶清梨的侧脸,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让她看起来像一幅静谧而温暖的画。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醒来,心底都会涌上一阵失落。 而此刻,梦境终于成了现实。 叶清梨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瞬,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依旧温柔:“是不是又在想以前的事?” 谢彦摇了摇头,却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那熟悉的触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我只是在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傻瓜。”叶清梨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嗔怪,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甜蜜。 她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靠得更近一些,肩膀轻轻碰触到他的手臂。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谢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却发现越是努力,那种暖流般的幸福感就越发清晰地蔓延开来。 “这五年,我真的很想很想你,在国外我实在是很多时候迫不得已,国家现在需要我们,我真的……”谢彦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为难,他真的很想很想解释。 叶清梨轻轻摇了摇头,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她的目光柔和而坚定,仿佛在告诉他,有些事情不需要再解释了。 “我明白的。”她的声音如同夜风般轻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选择,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能够重新开始。” 谢彦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这份理解和包容来之不易,是经历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挣扎才换来的。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但这种安静却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和安心。 招待所老旧的木窗被风吹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却丝毫不影响此刻温馨的氛围。 叶清梨缓缓开口:“其实小煜经常问我,爸爸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每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过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可以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了。” 谢彦握紧了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珍惜眼前这个人,不再让任何遗憾发生。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道上的灯光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这一晚,两人躺在一起,握着手,感受着久违的重逢和靠近。 叶清梨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已经进入了浅眠。 谢彦侧过头,借着昏黄的灯光注视着她的脸庞,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让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个温柔的梦,而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梦里也有美好的画面。 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房间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但这些细微的声音却让整个夜晚显得更加静谧。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想起了小煜稚嫩的脸庞和清澈的眼神。 那个孩子总是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看着他,即使没有说出口,他也知道那是一种渴望陪伴的眼神。 想到这里,谢彦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决心。 这一次,他不会再缺席孩子的成长,也不会再错过与家人共度的每一天。 时间悄然流逝,夜色愈发深沉。 谢彦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身旁传来的温度,那种久违的安心感让他终于放松下来。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依然充满挑战,但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无法克服的困难。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时,叶清梨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98章 豆浆油条 她转过头,发现谢彦正安静地睡在身边,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疲惫,多了几分平和。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他一般。 这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所有的等待与煎熬,所有的泪水与思念,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值得。 谢彦一睁眼,就对上叶清梨那双清澈而温柔的眼睛,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又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爱意。 他微微一怔,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所有的喧嚣与烦忧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彼此之间的凝视。 叶清梨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温暖却不刺眼,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睡得好吗?”谢彦的声线放得很柔,像初雪淌过青石。 叶清梨轻轻点了点头,眼底还残留着些许睡意,却掩不住那抹淡淡的幸福。 她收回手,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谢彦的掌心,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颤动。 “很久没有这么安心地睡过了。”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他倾诉某种久违的感受。 谢彦听着,胸口微微一紧。 他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太多未曾说出口的故事,而那些故事里一定有他的缺席。 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掌包裹住,力道不重,却满是珍惜的不舍。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熬过那些夜晚了。”他说得认真,每一个字都仿佛刻进了空气里,带着无法忽视的重量。 叶清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被单的一角,动作缓慢而细致,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谢彦,眼神清澈且坚定。 “我相信你。”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竟比任何誓言都要令人动容。 谢彦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笑容不同于平素的礼貌和克制,而是发自内心的释然与满足。 他忽然觉得,无论过去经历了多少波折,此刻的这一句话已经足够让他放下所有负担,重新开始。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伴随着清晨特有的凉意,给房间增添了一丝生机。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细长的光束,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这种默契无需言语,就像是一首无声的乐章,在他们之间缓缓流淌。 直到远处传来了街道逐渐苏醒的声音,摩托车驶过的轰鸣、小贩拉开摊位的吱呀声,还有孩子们嬉笑打闹的欢笑,才打破了这片宁静。 叶清梨眨了眨眼,像是从梦中醒来一般,缓缓坐起身。 谢彦起身套衣服,看着叶清梨惺忪的睡眼,一脸地满足。 “吃个早饭,我们回去接一下毛毛吧,带他来这边玩一下,然后后天回去。” 谢彦的声音温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叶清梨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从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到他眼中闪烁的柔和光芒,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却又饱含深意。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双手轻轻交叠在膝盖上,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住内心悄然泛起的涟漪。 “好呀,名字你想好了吗?” 叶清梨的话让谢彦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思索和温柔。 显然,这个问题他早已在心底琢磨过无数次。 “我想叫他‘小海’。”谢彦的语气轻缓,却透着一股笃定:“希望他像大海一样宽广、自由,无论未来遇到什么风浪,都能坦然面对。” 叶清梨听到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她低下头,似乎在咀嚼这个名字背后的深意,又像是在想象那个孩子的模样。 “小海……”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柔软与期待:“很好听,也很有意义。” 谢彦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安心。 “小孩以后也是小彦的兄弟,两兄弟名字要有些联系,就是不知道大哥他们喜不喜欢这个名字?” 谢彦笑着看着叶清梨:“放心吧,大哥他们会喜欢的,他们也希望孩子以后能走出去。” 叶清梨微微点头,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谢彦,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刻进心里。 “好,那我们一会儿就去告诉大哥他们。” 叶清梨笑着点头:“好。” 两人相伴着出了招待所,谢彦一直牵着叶清梨的手,经过昨天的散步和袒露心声,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也消除的差不多了。 阳光洒在街道上,映出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仿佛在诉说时间的流逝。 叶清梨的手被谢彦轻轻握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那种漂泊多年后终于找到归宿的踏实感。 “想吃什么?”谢彦轻声开口询问。 叶清梨微微侧头,看向谢彦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的轮廓上,显得格外柔和。她顿了顿,才轻声说道:“随便吧,你决定就好。”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却也透着对他的信任。 谢彦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满是宠溺。 他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去吃豆浆油条吧,我记得以前挺喜欢的,也尝尝这边的。” 谢彦话音刚落,叶清梨的嘴角便微微上扬,似乎对这个提议感到满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往他的掌心靠了靠,像是在无声地表达自己的依赖与信任。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清晨的空气里夹杂着一丝微凉,但阳光已经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路边的小摊开始忙碌起来,蒸笼冒出的热气混合着食物的香气,为这条安静的街道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你记不记得大学的时候?”叶清梨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怀念:“那时候我们总喜欢跑到巷子口买豆浆,还要加双倍糖。” 谢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当然记得,你还总是趁我不注意偷偷把我的那份喝掉一半,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哪有!”叶清梨忍不住反驳,语气却轻快得不像真的在争辩:“明明是你自己愿意让给我的。” 第199章 雀跃 谢彦握紧了叶清梨的手,脸上满是开心,心里也是小鹿乱撞一般的雀跃。 叶清梨感受着谢彦掌心的温度,整个人也是一下回到了当年恋爱时候的那种感觉。 人对待自己喜欢的人,就是这样。 叶清梨心口也是像一样柔软,整个人紧紧被谢彦拉着,漂泊多年的灵魂,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归宿。 谢彦感受到叶清梨的依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在无声地回应她的情绪。 两人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仿佛想将这一刻的宁静与甜蜜无限延长。 街边的摊贩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行人,空气中弥漫着豆浆的香气和油条的酥脆味道。 谢彦侧头看向叶清梨,发现她的目光正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上,那是一家装饰简单却充满烟火气的早餐铺。 “走吧,去吃早饭。”谢彦声音很温柔。 叶清梨笑着看着谢彦,点点头。 摊主是一对儿老夫妻,男的在大铁锅前边炸油条,女的则是在给盛豆浆,夫妻俩看起来很是面善,动作娴熟而默契。 叶清梨看着眼前的夫妻俩,心里也是感叹,这样相守一生,何尝也不是缘分呢。 谢彦帮着老板娘清出上一个顾客吃的东西,拉着叶清梨坐下。 小方桌,长条凳,瓷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被端了上来,叶清梨低头看着碗中泛起的细腻泡沫,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豆香。 她伸手去拿筷子,却发现谢彦已经将一双干净的筷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样的细节,让她心里微微一暖。 谢彦总是这样,温柔体贴周到,一如既往。 那边,摊主夫妻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锅里的油条翻滚着金黄的色泽,与清晨的阳光交相辉映。 叶清梨的目光扫过周围,几张小方桌旁此时都坐满了人,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有提着菜篮子的老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平凡却真实的满足感。 这几天在小县城的生活,让叶清梨很满足,这里虽然不像彭城那么发达,但是能明显感受到这里的淳朴和和善。 美食是带有当地特色的,很多吃食也都是她没见过的。 谢彦夹了一块刚炸好的油条放在她的碗边,轻声说道:“趁热吃。”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阵柔软的风拂过耳畔,让叶清梨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总是默默为她收拾画架的少年。 吃过早饭后,谢彦带着叶清梨前往医院,路上叶清梨突然想起了何敏:“对了,谢彦,何敏呢?” 提到何敏,谢彦嘴角带笑:“他忙着呢。” 叶清梨听出谢彦话里的意思,询问道:“他忙什么?” 她想,这里又不是何敏老家,出门怕是连个路都走不对吧,能忙什么。 谢彦笑着给叶清梨解释:“他小子看上人家何琪了。” 何琪这两个字一出,叶清梨也是立马反应过来,瞬间眼睛都亮了:“他们?” 谢彦笑着点头:“是啊。” 叶清梨脑中立马闪现出两人的脸,还有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那种画面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两人真的还挺合适的。 她转头看向谢彦,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进展顺利吗?” 谢彦耸了耸肩,语气轻松:“谁知道呢,不过看何敏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估计是动真格的了。” 叶清梨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脑海中浮现出何敏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却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何敏这人,有一说一,挺有责任心的一个人,何琪也好,热情大方爽朗,他们在一起还真的挺好的。”叶清梨由衷地感叹道。 谢彦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是啊,他们俩要是真能成,倒也是件好事。” “确实,这何敏也老大不小,该成家了。” 两人边说边走,没一会儿就到了医院,刚进医院大门,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那边的两人,何琪捂嘴笑得开心,一旁的何敏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叶清梨轻轻拉了拉谢彦的袖子,示意他看向那对正在互动的男女。 谢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两人默契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默默观察着那边的两人。 何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了谢彦和叶清梨的目光。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而何琪则是大方地挥了挥手。 见何敏招手,谢彦拉着叶清梨上前,一侧的何敏也迅速调整好状态,开口道。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今天回乡下么?” 谢彦笑着给了何敏一个眼神:“只允许你来,不允许我们啊。” 何敏瞬间就明白了谢彦的意思,上前一把搂住他肩膀,低声在他耳边:“好好说。” 谢彦笑着把人推开:“好啦,我们是来告诉大哥,给孩子取号名字了,一会儿还要回乡下呢。” 何敏一听,来了兴致:“行啊,叫什么?” “谢海,像海一样辽阔自由。” 何敏听后,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个名字颇为满意。 他松开搂着谢彦的手,转而看向叶清梨,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小海?不错啊,这名字够大气,以后肯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叶清梨被他说得微微一笑,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谢彦身上,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无声的交流。 何琪站在一旁,也跟着点头附和:“确实挺好听的,而且寓意也好,感觉特别适合那个孩子。”她的声音清脆,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何敏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随后简单聊了几句,谢彦就牵着叶清梨进去。 何敏回头笑着看着何琪,眼里都是化不开的柔情:“走吧,请你吃个早饭,怎么样?” 何琪看着何敏就不由得想笑,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熟悉感:“好啊,我带你尝尝我们这边的特色早点。” 第200章 找上门去 叶清梨和谢彦赶到病房的时候,杨丽茹刚喂完孩子,一群人围着逗弄着襁褓里的小家伙。 杨丽茹抬头看见两人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小彦,清梨,你们来了啊!快进来!” 谢强也是立马招呼:“来这么早,吃早饭了没有?” 谢彦笑着回答:“吃过了。” 谢强点头:“那就好,清梨现在身子弱,可得好好把饭给吃上。” 叶清梨看着关心自己的大哥大嫂,面上也是乖巧和感激,声音甜软:“放心吧,大哥大嫂,这几天天天大鱼大肉的,早补好了。” 杨丽茹笑着点头,眼里还是止不住的有些心疼。 叶清梨看着怀里的孩子,瞬间想起来了名字的事情,立马开口道:“大嫂,我和谢彦给孩子取好名字了,你看看怎么样?” 杨丽茹闻言,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婴儿,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哦?取了什么名字呀?”她的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孩子。 谢彦接过话头,语气认真却不失温和:“我们想叫他‘小海’,希望他像大海一样宽广、自由,无论未来遇到什么风浪,都能坦然面对。”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杨丽茹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渐渐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小海……很好听,也很有意义。” 谢强在一旁也连连点头,粗犷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柔和神色:“不错,这名字大气,听着就让人觉得有前途。” 他说完,转头看向妻子怀中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以后咱家小海长大了,肯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叶清梨听到大家的认可,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病房里,大家都沉浸在谢海出生的喜悦里。 突然,谢蓉“唰”的推门进来,直接打破了这个喜悦,而且大力的开门声,也惊扰了刚熟睡的孩子。 一时间,众人齐刷刷地回头,那目光像是一把把尖刀,冲着谢蓉就刺了过去,人一下就懵了,火气也瞬间软了下来。 谢蓉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没发出声音。 她显然没料到自己会成为全场的焦点,更没料到大家的目光中带着如此明显的责备。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似乎随时准备逃离。 杨丽茹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试图安抚他被惊醒后微微皱起的小脸。 谢强回头,语气里满是苛责:“怎么了又?” 谢蓉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突然很是失落,她就是像个落单的鸟,无依又无靠。 “是妈!你们到底还管不管妈了?一个个的,都丢给我吗?”谢蓉拔高了音量,所有委屈都在此刻宣泄。 谢蓉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病房里的和谐氛围。 众人的表情各异,杨丽茹皱起眉头,显然对谢蓉的突然爆发感到不满,但她怀里的孩子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再次动了动,小嘴微微张开,似乎在无声抗议。 谢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谢蓉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妈的事我们怎么就不管了,这不是你嫂子刚生,我们腾不出空吗?” 谢蓉听着这话更是委屈了,这些天雷翠萍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她每天要端屎端尿吃喝拉撒在床上伺候着。 这么累,也没个给她送饭送换洗衣物的。 谢蓉的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们倒是轻松,就我一个人在那边忙里忙外,妈现在连认人都不清楚,我天天守着她,饭都顾不上吃!” 她的语气中满是抱怨和疲惫,仿佛这些天的辛苦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杨丽茹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该如何回应。 而谢强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语气缓和了些:“小蓉,我们不是不管妈,只是最近你嫂子刚生产,事情多,确实抽不开身。” “抽不开身?”谢蓉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那我呢?我就该一直守着妈吗?凭什么所有的事都要我一个人扛!” 杨丽茹看着怀里苦恼不止的孩子,心疼地不行,推了推一侧谢强的胳膊:“你们出去说,别吓着孩子了。” 对于自己这个小姑子,杨丽茹真是一次比一次不理解。 叶清梨看着也是蹙眉,轻拍着谢海的小脸。 谢彦和谢强对视一眼,朝着谢蓉走过去:“走,先出去。” 谢蓉本就一肚子气,现在看着几人要把自己赶出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面对大哥,她又不敢不走。 谢蓉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和委屈,脚步却不得不跟着谢强往外走。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路上,她低着头,谁也不看,只觉得胸口堵得慌,那些天积攒下来的疲惫、无助和怨气此刻全都涌了上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护士站传来的低声交谈,偶尔还有推车滚轮划过地面的声响。 这种安静让谢蓉更加烦躁,她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妈病成这样,我一个人撑到现在,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谢强皱了皱眉,语气平和但坚定:“谢蓉,没有人否认你的辛苦,可最近不是事情多么。” 谢蓉不忿,死死盯着两人,最后把目光转向比自己小的谢彦:“你,你媳妇不是回来了吗?她又不生孩子,怎么就不能去看看妈了!” 谢彦听到谢蓉的话,眉头微皱,语气依旧平稳:“你别什么都扯上她,她不需要去。” 谢蓉听出谢彦话里隐隐的怒意,尤其是对上那双冷眸,瞬间也是熄火。 这几天憋了一肚子的火,愣是连个发泄口都没有,最后只能无奈跺脚,发泄着。 谢强看着谢蓉这样,无奈叹口气:“那这样吧,你先回去歇几天,妈这边我照看着。” 第201章 童真 谢蓉看着谢强,面上虽然还是不忿,但是整体也熄火了。 她伸出手,直对着谢强两人,表情倔强又不忿:“给我钱。” 谢强一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从衣服口袋里翻出十块钱给了谢蓉,表情也是欲言又止。 “省着点花,家里钱还得给妈交住院费。”谢强声音满是无奈。 谢蓉一把抽过钱,表情依旧是那样,一点没有愧疚。 谢彦表情平静下透着阴沉,两人目送着谢蓉离开。 “你姐这个样,真是随了咱妈了,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谢强无奈地直摇头。 停顿了好一会儿后,谢强继续道:“等这次回去,我去给她张罗一门亲事,这么大的人了,一直不嫁人也不是办法,没准以后到了人家家里,就懂事了。” 谢彦听着没什么波动,他倒是不关心谢蓉能不能嫁出去,就是真的最近莫名的烦躁。 谢强看着谢彦不说话,以为谢彦不开心,开口道:“小彦,你和清梨就安心回彭城,这里有我和你嫂子,你就放心吧。” 谢彦回头看着谢强,眸中平静:“大哥,没事,钱上面你不用担心,嫂子刚生了小侄子,家里正用钱,你不用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担。” 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哥就是这样的人,遇到事情总是想着自己一个人承担,但是现在大哥有自己家庭了,需要兼顾的多。 谢强听后,脸上的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他拍了拍谢彦的肩膀,像是在传达一种无言的信任与支持。 他知道谢彦一向有担当,可作为兄长,总是忍不住想为弟弟分担一些。 两人站在走廊里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病房里隐约的笑声,那笑声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行了,你和清梨不是还要回村吗?赶机回吧。”谢强拍着谢彦的肩膀安慰道。 谢彦看着大哥这样,心口也是一暖:“放心吧,大哥,都会过去的。” 谢强听到谢彦的话,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是啊,都会过去的,你和清梨也别太累,路上小心点。” 谢彦应了一声,转身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刚推开病房门,就看到叶清梨正抱着小海,轻轻摇晃着哄他入睡,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所有的烦恼都与她无关。 杨丽茹坐在一旁,看着叶清梨的动作,忍不住低声夸赞:“清梨真是细心,这孩子被你抱得都不哭了。” 叶清梨听到夸奖,微微一笑,低头看向怀里的小海,眼中满是怜爱:“小海这么乖,谁看了都喜欢。” 他轻轻关上门,走到叶清梨身边,低声说道:“我们该走了。” 叶清梨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小海递给杨丽茹:“大嫂,那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杨丽茹接过孩子,笑着点头:“好,路上慢点。” 两人告别后,谢彦牵着叶清梨的手走出病房,走廊里依旧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叶清梨抬头看向谢彦,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大哥和大嫂最近真的辛苦,尤其是大嫂刚生产完,还得操心家里这些事。” 谢彦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坚定:“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帮他们分担的,现在我们先回去,等安顿好了,再商量接下来的事。” 叶清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路无言,但彼此的心却靠得更近了。 下楼时,迎面吹来一阵凉风,叶清梨不禁打了个寒颤。 谢彦立刻解下脖上的围巾套给叶清梨,关切地说:“别着凉了。” 叶清梨感受到围巾上的余温,心头一暖,轻声说道:“谢谢。” 谢彦看着她,目光柔和:“不用谢我,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回应。” 两人继续朝前走,谢彦等着清河村的牛车,真要是走回去,他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怕叶清梨不习惯。 牛车缓缓驶来,谢彦上前与赶车的村民打了声招呼,随后扶着叶清梨上了车。 车厢里铺着一层干草,虽简陋却也干净。 叶清梨坐下后,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谢彦也坐过来。 谢彦微微一笑,顺势坐在她身旁,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为她挡住些许寒意。 牛车开始颠簸前行,叶清梨靠在谢彦怀里,闭上眼睛小憩。 谢彦一直帮着谢彦按着手上的穴位,帮她缓解着晕车,一路上,叶清梨不难受,反倒是很舒服。 叶清梨靠在谢彦怀里,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莫名安定。 牛车缓缓前行,周围的景色逐渐从医院的喧嚣转变为乡间小路的宁静。 远处田野里的庄稼随风摇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鸣,给这寂静的清晨增添了几分生机。 回到村里,叶清梨和谢彦下了牛车,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乡土气息。 村里的小路依旧蜿蜒曲折,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忙碌着自家的活计。 看到两人回来,不少人热情地打着招呼,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叶清梨微微点头回应,目光却一直留在谢彦身上。 “也不知道毛毛乖不乖,有没有累着苗阿婆?”叶清梨还是有些担心,虽然毛毛很乖,但是毕竟是个正在成长的年级。 苗阿婆年龄也大,真不知道会不会被累着。 谢彦搂着叶清梨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苗阿婆带小孩子很有一套的,不会累。” 听着谢彦的话,叶清梨的心渐渐放松了不少,随机脸上缓缓露出笑意:“那就好,等这次回去,找机会带苗阿婆去彭城住一段时间,或者我们带小煜回来。” 谢彦听着点头,知道叶清梨是想让叶煜好好见见苗阿婆,也让苗阿婆看看自己的孩子。 “放心吧,会有机会的,苗阿婆很喜欢小孩子的。” 叶清梨笑着点头,整个人也很是开心,谢彦看着叶清梨开心,也跟着开心。 隔着老远就听见苗阿婆院子里毛毛的笑声,小家伙的声音听着不再那么压抑,真的有了孩童的快乐。 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童真。 第202章 编竹筐 谢彦搂紧了怀里的叶清梨,腊月的风很厉害,卷着冻着发硬的煤屑,刮过两旁的石板路,把墙根下的柴火都吹得晃荡。 北风卷着田埂的寒土,顺着村口的老槐树一路北上,枝桠上还存着寒霜,谢彦和叶清梨的裤脚也带着点点的泥星子。 两人推门进去,眼前是方方正正的农家小院,扫得干干净净的泥地不见半分杂物,墙角的老枣树落尽了叶,枝桠疏朗地挑着,磨盘立在院中央,石面磨得锃亮,边缘还摆着苗阿婆腌菜的粗瓷坛子。 顺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阳光斜斜地扑在院子里,暖融融的,毛毛眨巴着一双葡萄班圆润漆黑的眼睛望着编竹筐的苗阿婆。 苗阿婆坐在小马扎上,枯瘦却有劲儿的手指捏着青竹篦,指尖熟练翻转着,竹丝一声轻响,篦条就听话地缠绕。 毛毛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小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苗阿婆的动作,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他的小脸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显得格外健康可爱。 苗阿婆抬起头,看到谢彦和叶清梨站在门口,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你们回来了啊,快进屋坐。”她说着,放下手中的竹篦,站起身来。 叶清梨连忙走过去扶住苗阿婆:“阿婆,您别忙了,我们自己来就行。”她看着毛毛,眼里满是温柔,“毛毛今天乖不乖啊?” 毛毛听到叶清梨的声音,立刻从板凳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腿:“叶阿姨,我好乖的,还帮阿婆捡了好多竹子呢。” 谢彦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这样的日子让他想到了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看着苗阿婆编竹筐。 “阿婆,您这手艺还是这么好,编出来的竹筐又结实又好看。”谢彦由衷地夸赞道,带着满满的回忆。 苗阿婆摆摆手,笑呵呵地说:“不行了,年纪大了,现在编的速度上不去。” “上不去就好好歇着,这年纪就该是享福的年纪了,清梨刚还说,要带着您跟我们一起去彭城呢。”谢彦声音带着孩子对母亲的心疼。 在谢彦心里,苗阿婆虽然不是亲生母亲,但是比雷翠萍更担得起是个母亲。 苗阿婆听着心里暖呼呼的,突然还感觉眼眶一阵酸意。 她这一辈子没孩子,但是却帮助了不少孩子,谢彦就是其中一个,年轻时候,她把当时大运动补发给她的工资全用来资助清河村的孩子上学。 这些年,不少孩子也是回来看她,也有不少有出息的孩子,提出要接她去养老,但是苗阿婆都拒绝了。 对于苗阿婆来说,她帮这些孩子,不求回报,是她的一种志向。 苗阿婆擦了擦眼角,笑着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啊,还是留在村里自在,城里那些筒子楼商品房啊,我看着就头晕。” 谢彦知道苗阿婆的性子,也不再勉强,只是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要多抽时间回来看看她。 叶清梨拉着毛毛的小手,轻声问道:“毛毛,今天有没有听阿婆的话呀?” 毛毛用力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有!我还帮阿婆捶背了呢。” 苗阿婆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孩子啊,可懂事了,比我亲孙子还亲。” 院子里洋溢着温馨的气氛,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对了谢彦,我听村里人说,你妈病了去县城医院了,人怎么样了?”苗阿婆关心道。 谢彦深吸一口气,瞬间也是犯难。 “是脑梗,现在还在医院,医生说再观察观察。” 一听是脑梗,苗阿婆也是瞬间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苗阿婆皱起眉头,脸上的慈祥被忧虑取代:“这病可不好治啊,村里以前也有个老人得过,最后瘫在床上好几年,你们家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谢彦摇了摇头,语气尽量平静:“医生说,目前情况还算稳定,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们再想办法。” 苗阿婆看着谢彦的神情,知道他心里并不像表面那般轻松。 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谢彦的手背,语气中满是关切:“孩子,别太压在自己身上,村里人都念你的好,要是真有难处,大伙儿都能搭把手。” 谢彦听到这话,心头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阿婆,您放心吧,我还能扛得住,再说了,清梨也在身边,我们俩一起想办法,不会有事的。” 叶清梨站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阿婆,您别为我们担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苗阿婆见两人这么说,也不再多劝,只是目光慈爱地望着他们,像是要把这份牵挂藏进心底。 她转过头看向毛毛,笑着岔开话题:“毛毛,今天有没有跟阿婆学编竹筐呀?” 毛毛立刻挺起小胸膛,骄傲地说:“有!我学会了编小篮子!” 他说着,跑到墙角拿起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竹篮,递到叶清梨面前,“叶阿姨,这是我做的,送给你!” 叶清梨接过竹篮,仔细端详了一番,虽然做工稚嫩,但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她忍不住摸了摸毛毛的小脑袋,夸赞道:“真厉害,毛毛这么小就会编竹筐了,真聪明。” 毛毛听了,咧开嘴笑得更灿烂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这几天在外边,肯定吃的也不好。”苗阿婆看着两人一脸的心疼。 “尤其是清梨,出去一趟,看着比原来更瘦了。” 谢彦和叶清梨对视一眼,不禁感叹,苗阿婆的眼睛真的是很毒,一眼就看出来了。 两人没敢把谢杰绑架叶清梨的事告诉苗阿婆,实在是也是怕老人会担心,会多想。 “行呢,阿婆,我去帮你。”谢彦笑着扶着苗阿婆起身,回头给了叶清梨一个别担心的眼神。 第203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清梨轻轻吸了口气,将竹篮放在桌上。 她看着毛毛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满是温暖。 尽管这些日子经历了诸多波折,但此刻,她只想要珍惜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情。 叶清梨微微一笑,说道:“毛毛,这个竹篮编得真好,可以教教叶阿姨吗?” 听到这话,毛毛兴奋地点了点头,瞬间也是有了精神,朝着那边蹦跳地去拿竹条。 毛毛的小手紧紧抓着一把细长的竹条,脚步轻快地跑回来,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他将竹条放在叶清梨面前,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叶阿姨,你要先挑一根最直的,像这样!” 他说着,从竹条中挑出一根稍显光滑的递给她,眼神认真得仿佛在完成一件伟大的任务。 叶清梨接过竹条,低头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抬头看向苗阿婆编好的竹筐,试图模仿那些复杂的纹路。 然而,当她试着将竹条弯折时,却发现并不如想象中容易。竹条有些倔强,几次尝试都差点弹开。 毛毛见状,立刻伸出小手帮忙按住竹条,奶声奶气地鼓励道:“别怕,我教你!” 叶清梨点点头,温柔地陪着毛毛在院子里编竹筐。 厨房里,谢彦和苗阿婆张罗着午饭,苗阿婆看着谢彦,柔声道:“这次去城里,没出什么事情吧?” 苗阿婆对于谢家的那几个人可是了解,尤其是最小的那个。 谢彦手上动作不停,一直往灶膛里塞柴火,思考着该怎么去回答,苗阿婆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似乎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切好的菜放进锅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灶台上的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脸,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凝重。 “阿婆,您别担心。”谢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坚定:“这次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再让他们有机会闹事。” 苗阿婆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用锅铲翻动着锅里的菜,动作娴熟而缓慢。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别让清梨跟着你受累,那是个好孩子。” 谢彦点头:“知道了,苗阿婆。” 苗阿婆轻坦了一口气,一时间也是有些感慨:“你说说你这孩子是什么命啊,摊上那么个家庭。” 苗阿婆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将锅里的菜盛了出来,端到一旁的桌上。 谢彦看着苗阿婆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激,他知道苗阿婆虽没再说什么,但话语里都是对自己的关心与支持。 厨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谢彦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望着那跳动的火焰,思绪飘远。 他想着这些年来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从最初的困苦到现在有叶清梨陪伴在身边,还有像苗阿婆这样关心自己的人,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被过去的阴影束缚。 而此时院子里,叶清梨还在和毛毛一起编竹筐。 毛毛的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他紧紧地盯着叶清梨手中的竹条,生怕她出错。 叶清梨则尽量让自己动作缓慢而准确,不想辜负毛毛这份认真的教导。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叶清梨终于在毛毛的帮助下,把一根竹条弯折成合适的形状。 她开心地冲毛毛笑了笑,毛毛也高兴得直拍手。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柔软起来。 叶清梨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孩子,再想想刚才厨房里谢彦和苗阿婆的对话,她更加坚定了要和谢彦一起面对未来的决心。 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只要有这份温情在,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很快,谢彦和苗阿婆张罗好了午饭,有肉有菜,还有香碰碰的大米饭。 谢彦回到堂屋支开炕上的小方桌,苗阿婆和叶清梨一前一后端着饭菜进来。 毛毛也在后边拿着筷子帮忙,他小心翼翼地将筷子伸向那些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碗碟之间,试图模仿大人们的样子,把桌上的餐具调整得更加有序。 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那份认真劲儿却让人忍俊不禁。 叶清梨看着毛毛努力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眼里满是温柔。 而谢彦则站在一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也被这温馨的一幕感染了。 整个堂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带着几分暖意。 桌上是满满的家常菜,青椒炒腊肉,酸辣土豆丝,还有米饭必备的大烩菜,配上那香碰碰的白米饭,看着人食欲暴涨。 毛毛兴奋地爬上炕,坐在小方桌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菜肴。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腊肉,放进自己的碗里,随后又抬头看了看叶清梨,似乎在等待她的夸奖。 叶清梨注意到了毛毛的小动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毛毛真棒,都会自己夹菜了。” 听到叶清梨的夸赞,毛毛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门牙。他端起碗,认真地吃了起来,一边嚼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阿婆做的饭可好吃了!” 苗阿婆听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带着几分得意:“这孩子每天可会夸我开心了,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苗阿婆是真心喜欢孩子,尤其是知道毛毛身世之后,心疼又可怜。 毛毛也是个乐观的孩子,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叶清梨揉着毛毛的小脑袋:“快吃吧。” 谢彦夹起来一块儿腊肉放在叶清梨碗里,声音温柔:“多吃点。” 叶清梨看着那块儿腊肉,心口瞬间一热,眸光看过去,满是温柔。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眼,苗阿婆立马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多吃点,好好补一补。”苗阿婆附和道。 叶清梨点点头,咬下那口腊肉,一入口,咸香混着酱香,瞬间占据了味蕾,一瞬间美味佳肴也不过如此。 “咱这腊肉都是我亲手弄得,味道绝对正宗,回去给你们带点。”苗阿婆看两人吃得满足,开口道。 第204章 身世复杂 听着苗阿婆的话,叶清梨感觉心口暖暖的,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心底缓缓流淌。 她抬头看向苗阿婆,那双饱含岁月痕迹的眼睛里满是慈爱,让人不自觉地心生亲近。 叶清梨轻声应道:“谢谢苗阿婆了。” 苗阿婆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不用谢,咱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呢。” 她一边说,一边又往叶清梨碗里夹了一块腊肉:“你瘦了,多吃点,养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叶清梨被苗阿婆的话逗笑了,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毛毛吃完一碗饭,又吵着要添饭,苗阿婆宠溺地看着他,起身去给他盛饭。 谢彦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感慨,这样的日子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幸福和温暖。 饭后,谢彦和叶清梨去收拾碗筷,厨房点着一盏煤油灯。 厨房里昏黄的灯光映照在两人身上,谢彦将碗筷放进水盆,叶清梨则在一旁细心地清洗。 水流声和偶尔碰撞的碗碟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宁静。 “今天阿婆做的饭真是好吃,毛毛吃得那么开心。”叶清梨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满足。 谢彦点点头,目光落在叶清梨柔和的侧脸上:“以后我们也好好的。” 叶清梨看着谢彦,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碗,转过身来面对谢彦,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洗完碗,苗阿婆已经给他们那边铺好了炕,看着回来的两人,温柔道:“快休息吧,那个洞我已经找人糊上了。” 谢彦和叶清梨一瞬间也是被感动了,看着苗阿婆佝偻的背,一下也是有些泪目。 苗阿婆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情绪,摆摆手笑道:“这有啥好感动的,你们在外边不容易,回来阿婆这儿,就安心住下。”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床厚实的被子,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继续说道:“这被子啊,我晒过了,暖和着呢,你们今晚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谢彦看着苗阿婆忙碌的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叶清梨接过被子,轻声道:“阿婆,您也早点休息,这几天您也辛苦了。” 苗阿婆笑呵呵地应着,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叮嘱道:“明早我给你们烙饼吃,那可是毛毛最爱吃的。” 等苗阿婆离开后,谢彦和叶清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感激与温暖。 这一夜,两人躺在温暖的炕上,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踏实地睡了一觉。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苗阿婆便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她熟练地生火、和面,动作娴熟而从容。 厨房里很快飘出一阵阵饼香,混合着清晨特有的清新空气,让人感到无比舒心。 谢彦和叶清梨也被这香味唤醒,两人披上外衣走出房间,看到灶台上已经摆好了几块金黄酥脆的烙饼,旁边还放着一壶热腾腾的米粥。 苗阿婆见他们出来,笑眯眯地说:“快趁热吃吧,凉了可就不香了。” 两人坐下后,咬了一口烙饼,外皮微焦,内里却柔软筋道,满口留香。 这样的早晨,平凡却又充满温情,仿佛将所有的疲惫都驱散了。 毛毛还在炕上熟睡,苗阿婆端着最后一盘饼进来,笑着开口道:“这小孩子就是觉儿多,我这一到四点就睡不着了。” 苗阿婆的话音刚落,毛毛便揉着眼睛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看向桌上的烙饼,瞬间清醒了不少,飞快地爬下炕跑到桌边。 他仰头看着苗阿婆,小脸上满是期待:“阿婆,这饼好香啊。” 苗阿婆笑着摸了摸毛毛的头,把饼放到他面前:“快尝尝,看阿婆烙的饼好不好吃?” 毛毛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饼,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阿婆做的饼最好吃了!” 叶清梨看着毛毛那满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转头看向苗阿婆,轻声说道:“阿婆的手艺真是没得说,这一大早的,光闻着香味都觉得幸福。” 苗阿婆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哎呀,你们这些孩子就会夸我,也就是些家常饭罢了。” 谢彦喝了一口米粥,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放下碗,认真地看着苗阿婆:“阿婆,您这哪里是家常饭,分明就是家的味道。” 苗阿婆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像是岁月刻下的温柔印记。 “你这张嘴啊,还是这么会说话。” 毛毛吃完一块饼,又伸手去拿第二块。 他一边吃,一边奶声奶气地问:“阿婆,我可以带一块给门口的小狗吗?它肯定也喜欢。” 苗阿婆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她点点头,从盘子里拿出一块稍小的饼递给毛毛:“行,不过要小心点,别让小狗咬到你。” 毛毛接过饼,开心地跑向门口。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活泼,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他的笑声而明亮起来。 叶清梨看着毛毛离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她低声说道:“阿婆,毛毛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您把他教得很好。” 苗阿婆叹了口气,目光追随着毛毛的身影:“这孩子命苦,可心性却好,我知道他心里明白很多事,但从来不说。” 谢彦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道:“阿婆,您放心吧,我们会帮毛毛找到他的爸爸妈妈的,而且国家也会管他。” 苗阿婆又叹了口气,看着院子里跑出去的毛毛,心口一酸。 “现在这年代,虽然比前二十年好,但是也不见得就能找到亲父母。” 苗阿婆知道谢彦和叶清梨有正义感和同情心,但是毛毛的情况复杂,牵扯得多。 加上,谢彦和叶清梨还有自己的孩子,负担两个孩子,时间和精力怕是不够用。 他们虽然有心帮助毛毛,但现实的压力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们不得不慎重考虑每一步。 更何况,毛毛的身世还那么复杂,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第205章 懂玉 谢彦听出了苗阿婆话里的意思,提问道:“身世复杂?” 苗阿婆点点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 她缓缓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这孩子身世应该不简单。”苗阿婆话里有些担心。 她从自己枕头下的口袋里摸出来一块儿玉佩,一看就是上等的和田玉,形状是元宝,刻有“福寿双全”的吉祥语。 叶清梨接过苗阿婆递过来的长命锁,摸着手感温润,如婴儿般滑润,刚触摸时候还有一丝冰凉感,但是在手里没一会儿就热了。 谢彦并不意外苗阿婆会有这样的东西,因为苗阿婆本就是富贵人家出生的。 谢彦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眼神中透出一丝思索。 他轻轻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起来。 玉佩上的纹路清晰而精致,每一笔雕刻都显得匠心独运,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这玉佩……是毛毛带来的?”谢彦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和疑惑。 他只以为毛毛是个被拐卖的孩子,没想到毛毛会有这样的一层身世背景。 叶清梨在一旁也思考了起来,毛毛长相的确是清秀,比一般孩子要漂亮不少。 苗阿婆摇了摇头:“不是,这玉是我小时候我母亲给我的,不过,这孩子能认得,而且还懂玉。” 苗阿婆的话让谢彦和叶清梨都陷入了沉思。 玉佩的存在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物件,而毛毛竟能认得并懂玉,这一点更加深了事情的不寻常。 谢彦再次开口:“火车上那人贩子说毛毛是三岁半的时候被拐的,那时候的确也记一点事情了。” 谢彦的话让屋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叶清梨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心中思绪万千,好一会儿道:“也许这也是一个突破口,毛毛爸妈肯定也在找毛毛。” 苗阿婆点头:“这样也好,找起来不会费劲儿,可以以玉作为一个突破口。” 苗阿婆的话让大家看到了希望,虽然毛毛的身世复杂,但有了这块玉佩,似乎就有了一条可以追寻的线索。 叶清梨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收起来,谢彦神情也是凝重。 苗阿婆看着两人,语重心长道:“你们遇上这孩子也是你们的缘分,帮这孩子回家也是做好事。” 叶清梨轻声说道:“阿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毛毛找到他的家人。”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柔。 谢彦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毛毛这么懂事可爱,他的家人一定也在焦急地寻找他。” 苗阿婆欣慰地看着两人,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玩耍的毛毛,眼中满是慈爱。 “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这孩子啊,命苦但心善,老天爷总会给他一条出路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给每个人的脸庞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毛毛的笑声从院子里传来,清脆悦耳,仿佛驱散了屋内最后一丝阴霾。 叶清梨握紧手中的玉佩,感受着它传来的温润触感,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没一会儿,毛毛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 毛毛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他跑到苗阿婆身边,仰起头问道:“阿婆,我刚才看到门口的小狗吃得好开心呀。” 苗阿婆慈爱地摸了摸毛毛的头,说:“毛毛是个有爱心的好孩子。” 看着毛毛,苗阿婆也是舍不得。 “你们什么时候走?”苗阿婆看着谢彦提问。 “后天,今天大哥他们回来,待一天然后走。” 苗阿婆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屋内的气氛一时变得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路上小心些,别让毛毛太累。”苗阿婆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和叮嘱。 她的目光落在毛毛身上,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疼爱与牵挂。 谢彦轻声应下,伸手揉了揉毛毛的小脑袋。“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他的。”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等回来的时候,再来看您。” 听到这句话,苗阿婆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知道,这一别或许又要许久才能再见,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毛毛的手背,示意他去玩吧。 叶清梨也感受到了离别的难受,她低头整理着衣角,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 屋内的光线透过窗帘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虽然没有多言,但她的眼神却透露出复杂的情绪,像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苗阿婆注意到了她的细微变化,却没有点破,只是用一种近乎慈祥的目光注视着她。 这种目光让叶清梨感到温暖,同时也更加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准备吧。” 苗阿婆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她转身走向厨房,似乎是为了给他们留出一些空间,又好像是为了掩饰自己湿润的眼眶。 叶清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谢彦轻拍着叶清梨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以后我们常回来。” 毛毛似乎察觉到了大人们的情绪变化,他眨巴着大眼睛,轮流看着每个人的脸。 “阿婆,你们怎么了?”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苗阿婆蹲下身,与毛毛平视,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祥。 “没事,毛毛,阿婆只是希望你以后能更开心。”她说完,又摸了摸毛毛的小脑袋。 毛毛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有阿婆在,我就很开心啦!” 这句话让屋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谢彦和叶清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同样的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为这个孩子做些什么。 叶清梨看了一眼谢彦:“回去就联系那个民警吧。” 第206章 你真美 谢彦点点头:“好,等回去顺便把这个玉佩带过去,也是一种线索,要不茫茫人海确实也不好找。” 苗阿婆看着两人:“应该也不是难事,有方向总比没方向要好。” 谢彦和叶清梨也是连连点头,思考着苗阿婆话里的意思。 “好了,这件事现在就先这样,今天不是你大哥要回来吗?回家里去照应一下,你嫂子刚生了孩子,你大哥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毛毛就还是先在我这里。”苗阿婆声音满是慈爱。 谢彦和叶清梨听后,心中虽有不舍,但也明白苗阿婆的考虑。 他们知道大哥那边确实需要人手帮忙,而毛毛留在苗阿婆这儿也确实省事。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毛毛就麻烦您了。”谢彦说着,又看向毛毛:“毛毛,在阿婆这儿要听话。” 毛毛懂事地点点头,对着谢彦和叶清梨挥手:“叶阿姨,谢叔叔路上小心,毛毛会乖的。” 谢彦和叶清梨离开后,苗阿婆看着毛毛,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谢彦和叶清梨出来,看着还在上头悬着的日头,两人不由得眯起了眼睛,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谢彦抬眼看了看头顶的阳光,不由得伸手遮了遮眼,光圈一晃一晃的。 “今天倒是比之前暖和了。” 叶清梨轻轻拉了拉衣领,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度。 她侧过头看向谢彦,发现他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似乎也对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感到欣慰。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脚下的石子被晒得微微发烫,踩上去能感受到一丝热气透过鞋底传来。 周围的树影斑驳,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一阵清凉,却又不显得寒冷。 这种恰到好处的天气让人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谢彦看着叶清梨阳光下的侧脸,她的轮廓在光线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宁静。 谢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像是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平和感,仿佛这一刻的时间都变得缓慢而悠长。 叶清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开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轻轻回荡。 谢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怎么了?”叶清梨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又夹杂着些许羞涩。 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她的神情看起来更加生动。 谢彦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清梨,你真美。”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怕打破这片刻的美好。 叶清梨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谢彦的眼睛看着都迷离了,离开的这五年,脑海中无数次浮现她的模样,却都不及此刻真实。 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像是一幅画,在他心里缓缓铺展开来。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只有风吹过的呼呼声。 叶清梨望着谢彦,一颗心也是悸动,犹如当年少女情窦初开之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谢彦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那眼神里有太多情绪,温柔、怀念,还有一点点难以察觉的痛惜。 叶清梨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那种久违的紧张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微微翘起,泄露了内心的欢喜。 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甜蜜的味道。 对视结束后,谢彦再次牵起了叶清梨的手,瞬间所有温柔化作实在的接触。 一路上,不少村里的人看到了两人,这恩爱模样让人不由得驻足,等两人走后掀起一番热烈的讨论。 “这雷婆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漂亮的儿媳妇还被她说成是泼妇,现在遭报应了吧,年纪轻轻就脑梗了!说是现在还没醒呢!” 另一个妇人赶忙接话:“可不是,我听我儿子说,那个谢杰因为绑架自己亲二嫂被关进去了!真是造孽!”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着,心里对叶清梨的态度早就也已经改观。 一旁的黄得贵媳妇听着点头,那次跟叶清梨接触,确实能感受到人是个好人,而且雷翠萍什么样,大家谁不知道。 现在人一倒下,可没一个人心疼她。 那边,谢彦和叶清梨已经回了谢家。 腊月的北风卷着黄土刮过黄土坡,谢家也是典型的窑洞,在坡跟处窝着,土黄色的窑脸被冻得发沉,院门口的梨树挂着层薄霜,风一吹就落一些。 院子是四方的黄土院,地面被踩得硬邦邦的,边角堆着几捆玉米杆,用草绳捆得结实,这是他们过冬的柴火。 叶清梨顺着看过去,窑洞分三间,依着土坡建造,据谢彦说,窑洞门是大哥结婚时候用桐油刷出来的,门帘是大嫂拿厚棉布缝的。 这屋子叶清梨看着很是亲切,是老早年父母下乡时候的地方。 第一次亲眼看见,还是很震撼。 谢彦看着叶清梨,怕叶清梨不习惯,开口道:“晚上我还是带你回苗阿婆那儿,明天我们就回去了。” 叶清梨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扫过窑洞的每一个角落。 “不用,这里挺好的,很有生活气息。”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怕打破这份宁静。 谢彦没说什么,笑着带着叶清梨往里边走,他可不忍心叶清梨受苦。 “大哥他们估计快回来了,你先进去坐着,我帮着收拾一下。” 这些天,大哥都在县里陪着大嫂生孩子,村里根本没时间照顾,窑洞一空人,就容易积灰,尤其是还有刚出生的小侄子,谢彦还是有些担心对孩子不好。 第207章 大姑子架子 “我帮你一起收拾吧,早收拾了也能早晾着。”叶清梨开口道。 叶清梨说着,已经挽起了袖子,动作利落却又带着几分温柔。 谢彦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掀开门帘子走了进去,先是一股呛人的黄土灰,混着窑洞里闷着的烟火气,在昏光里雾蒙蒙的一片,灰尘混着点点棉絮飘在空气中。 脚刚踏进了窑里,鞋底就碾起了薄尘,起了一阵薄雾。 谢彦伸手在叶清梨面前挡了挡,然后迅速从兜里掏出一块儿干净的帕子。 “捂着点,这个尘有些厉害。”谢彦声音温柔。 叶清梨接过帕子,轻轻捂住口鼻,眼睛却已经适应了窑洞里的昏暗。 她环顾四周,虽然陈设简朴,但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摆着几盆虎尾兰,为这朴素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气。 谢彦先是把帘子掀起,让光透进来,也让空气可以流通。 腊月的日头斜斜的照进窑洞口,落了十几天的灰给整个窑洞都蒙着一层浅白,土炕沿、木桌角上都覆着薄尘,连墙角的麦草垛都灰灰的。 “我跟你一起收拾吧,这样快些。”叶清梨开口去捡那边的扫帚。 谢彦往前走了两步,熟练地去五斗柜里翻出两块彩色的头巾,走过去,给叶清梨熟练地系上,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谢彦从炕边拿起小笤帚,熟练地在屋里扫灰,叶清梨则是端着个瓷盆打了一盆清水回来,拿手舀着往地上泼。 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将窑洞打扫出来了。 叶清梨把湿帕子拧干,仔细擦拭着木桌的每一个角落,而谢彦则用笤帚轻轻扫去墙角的灰尘。 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发现他动作娴熟,显然对这些家务活并不陌生。 谢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冲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叶清梨心头一暖,低头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计,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弧度。 阳光透过帘子洒进来,映在两人身上,给这简朴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温馨的气息。 西屋睡醒的谢蓉出来上厕所,看着堂屋这边开着的帘子,以为是大哥谢强回来了,走进来看,没成想正对上出来倒水的叶清梨。 叶清梨没料到谢蓉会要过来,一盆水刷地就泼了出去。 谢蓉被泼了个正着,她愣在原地,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 叶清梨也呆住了,手还保持着泼水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满是惊讶和慌乱。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到水滴从谢蓉衣角滑落的声音。 谢蓉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化作一片铁青。 她咬着牙,眼睛死死地盯着叶清梨,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叶清梨!你干什么!?”谢蓉刚想开口骂人,却见谢彦从里屋走了出来。 谢彦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狼狈的谢蓉,又看了看一脸错愕的叶清梨,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他走到叶清梨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紧张。 然后,他转向谢蓉,语气平静地说:“你怎么过来了?” 谢蓉被寒风吹得一个瑟缩,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瞬间也是气炸了。 “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过来?”谢蓉瞪着眼和谢彦较劲。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他姐,有这么和姐和大姑子说话的吗? 谢彦皱了下眉,语气依旧平静:“姐,你先去换身干衣服,别着凉了。” 他说完,目光又落在叶清梨身上,带着安抚的意味。 叶清梨抿着唇,心里倒不是多自责,但的确也是有些抱歉,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谢蓉会突然出现。 她看着谢蓉湿漉漉的样子,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谢蓉冷哼一声,眼眶有些泛红,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以前谢彦对她虽说不是百依百顺,但是也是把她当成个姐姐,有些地位的。 现在全然就是个外的不能再外的人。 谢蓉越想越气,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那股子委屈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我好歹也是这个家的人,是你们半个长辈,你们连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哭腔和满腔不忿。 谢彦看着谢蓉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复杂。 “姐,清梨已经道歉了,这事是个意外,你别太较真了。”谢彦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态度却很坚定。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谢蓉,开口道:“我的确不是故意的,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去接一盆水,也泼回来。” 对于谢蓉抓着自己这事的无理取闹,叶清梨也有些烦躁。 谢蓉听到叶清梨这话,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回应。 她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死死地盯着叶清梨。 谢彦见状,赶紧插到两人中间,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 “好了,天这么冷,姐,你先去换衣服,一会儿再感冒了怎么办?” 谢蓉咬着牙,心里满是不甘,可看着谢彦坚定的眼神,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她狠狠地瞪了叶清梨一眼,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脚步重重地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叶清梨看着谢蓉离去的背影,眼底也沉下来不少。 正在此时,谢强几人也回来了,一回来就看见谢蓉“咣当”医生把门摔上,弄得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谢强蹙眉看着西屋,开口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谢蓉更大的摔东西声音,好一会儿谢强才转身,搂着抱着孩子的杨丽茹往堂屋走,边走边抱怨。 “这谢蓉真是越大越没个样子,天天摔门倒地的,真该赶紧嫁出去,让人家婆家好好管管!” 第208章 找个婆家 自从谢杰事情出现之后,谢强就对这俩弟妹失望了。 现在他唯一想得就是一件事,赶紧把这个麻烦转移。 谢彦和叶清梨上前帮着接东西,陶兰凤笑脸盈盈地看着两人,越看越是满意,谢家他最看好的就是老二一家了。 谢彦是争气的大学生,在彭城那么大的地方弄当上院长,又找到那么漂亮的城里媳妇。 陶兰凤笑着开口,关怀道:“这俩孩子真是有心,提前来打扫家。” 这话瞬间也让谢强回过神,注意到两人头上的头巾,还有身上的灰,立马也是感激道:“你俩这回来不好好休息着,竟是忙了。” 谢彦笑了笑,说这都是应该做的,叶清梨也跟着点头,表示自己不累。 谢强看着他们,又看着那边西屋里摔东西的谢蓉,人真是不能对比。 他无奈叹了口气,开口道:“外边冷,先进屋。” 众人一前一后地进屋,孩子也在进屋后发出了他的第一声,呜哇呜哇地四下打量着,似乎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充满了好奇。 陶兰凤连忙从一旁拿起准备好的小被子,轻轻将孩子包裹起来,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这小家伙真机灵。”她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欢:“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叶清梨站在旁边,看着幸福的一家子也很是有感慨。 想到自己当年的落寞,叶清梨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孩子那张粉嫩的小脸上,仿佛从他纯净的眼神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的孤独与无助,如今想来仍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陶兰凤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清梨,中午和小彦留下来吃饭,大娘给你们做几个菜。”陶兰凤眼里满是关爱,对叶清梨就像是对自己的亲女儿一样。 杨丽茹也是立马附和:“是啊,今天中午必须得留下吃一顿。”然后转头看向陶兰凤,把自己兜里的十块钱递过去:“妈,一会儿去买点肉,多做些。” 陶兰凤接过钱:“成!我多买一点肉,包饺子做烩菜,然后咱都好好补一补,庆祝一下。” 窑洞里气氛很好,大家欢声笑语,很是享受此刻的时光。 谢家大哥一家,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孩子,谢彦和叶清梨也终于消除了隔阂。 屋外的谢蓉听着里面的欢笑声,心里更气了,她不是谢家人吗? 她怎么就这么格格不入呢? 屋外的北风呼呼刮着,谢蓉感觉自己的心情如同这天气一般冰冷。 她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试图寻找一丝温暖,却始终无法驱散内心的寒意。 谢蓉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里面其乐融融的一家人,那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愈发强烈。 里边,依旧是一片祥和,谢强张罗着去厨房劈柴生火,陶兰凤出去买菜。 大家也迅速忙起了自己的事情,叶清梨留下和杨丽茹照看孩子,杨丽茹宝贝孩子,总是这个问问叶清梨,那个问问叶清梨。 叶清梨耐心地回答着杨丽茹的问题,两人围绕着孩子的话题聊得十分投机。 杨丽茹的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喜悦,而叶清梨也被她的热情所感染,不时露出温和的笑容。 陶兰凤提着菜篮子刚一出来,就被门口谢蓉的怨妇脸给吓了一跳。 陶兰凤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对劲儿,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她轻轻叹了口气,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便开口问道:“蓉妹子,你怎么站在这儿?外面冷得很,快进屋去吧。” 然而,谢蓉却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那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与不满。 陶兰凤见状,心里也有些恼火,觉得自己一片好意却被对方无视,于是语气也渐渐冷了下来,简单说了几句,提着篮子就去买菜了。 风依旧在吹,谢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显然内心正在激烈挣扎。 陶兰凤看着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径直朝院子外走去,只留下谢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谢蓉站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屋子,越想越气。 那边,谢强和谢彦又和小时候一样在院子里劈柴火,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儿时的趣事,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谢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弟弟越发成熟的面容,心中感慨万千。 谢彦则一边挥舞着斧头,一边讲述着这些年在外闯荡的经历,眼神中透着坚定与自信。 柴火堆得越来越高,兄弟俩的谈话也渐渐转向了对未来的规划。 谢强做了父亲后,整个人又成熟了不少,他看着谢彦道:“希望小海以后能和你一样有出息,走出这个大山。” 谢彦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劈柴,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放心吧,小孩是咱谢家的孩子,以后肯定差不了。” 谢强听着也是点头,谢彦继续道:“以后孩子寒暑假你就送我那儿去,我带着他,给他补课。” 这话一出,谢强眼里一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他拍了拍谢彦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谢彦笑了笑,斧头劈下的一瞬间,木柴应声而裂。 很快,一摞柴火就劈好了,兄弟俩一前一后把柴抱进厨房,谢彦看着厨房也是有些惊讶。 “大哥,这灶台还有墙都是你弄得啊?”谢彦语气也是震惊。 谢强笑了笑,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是啊,这些年攒了点钱,就想着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这灶台和墙都是我亲手弄的,虽然不比城里的房子,但也算结实耐用。” 他说着,用手轻轻拍了拍灶台,自豪地展示自己的成果。 谢彦点了点头,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大哥,你真是能干!” 第209章 兄友弟恭 谢彦看着厨房的土胚墙被大哥抹得平平展展,半点掉皮的地方都没有,不似小时候那般烟熏火燎,墙皮黑得卷边。 水泥抹得灶台,边角圆润,灶眼边上还砌了一块儿窄窄的搁台,各类调料品放得整齐。 谢彦伸手摸了摸那灶台,触感光滑,显然大哥没少花心思。 他转头看向谢强,眼里满是佩服:“大哥,你这手艺可不比那些专业工匠差啊。” 谢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说道:“哪有什么工匠不工匠的,就是自己琢磨着弄的,能用就行。” 这时,陶兰凤也从供销社买了肉,提着篮子回来,笑着看着厨房里的兄弟俩开口道:“你们哥俩这是聊什么呢,隔着老远就听着了。” 谢强笑着接过丈母娘手里的篮子,开口道:“小彦夸我厨房和家里修的好呢。” 一说到这个,陶兰凤也是连连点头称赞,看着谢彦笑着道:“你大哥这手艺确实是好,你是不知道,这些年咱村里和隔壁村都是专程来找你大哥打家具。” 陶兰凤的话没让谢彦多惊讶,更多得是为大哥开心。 有人找就说明有活儿干,有活儿干就是能有收入。 对于乡下这地方,一年到头要是纯靠庄稼收成,日子绝对是没那么好改善,谢彦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大哥,你想没想过开个铺子,收几个学徒专门给人搞装修和家具。”谢彦声音带着欣喜。 谢强听着谢彦这话,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推脱说自己不足,反倒是思考了一起,想着谢彦这想法的可行性。 一旁的陶兰凤也是听进去了,跟着一块儿思考。 谢彦见两人思考,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 “现在大家生活条件好了,成套整家具买起来也不费劲儿,而且装修确实也是手艺活儿和刚需,咱受众也就是这十里八乡,开起来也不需要多大规模。” 谢强听完谢彦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似乎看到了未来的方向。 他搓了搓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和犹豫:“开铺子倒是好事,可这启动资金从哪儿来?总不能让家里再背债吧。”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计划既心动又顾虑重重。 陶兰凤在一旁听得认真,这时也插话道:“你别急着否定,小彦既然提出来了,肯定是有想法的,咱们可以先合计合计,看看怎么弄才稳妥。” 她看向谢彦,眼里满是信任:“小彦,你说说具体咋操作?” 谢彦点了点头,早有腹稿似的开口道:“其实不用太大的投入,咱们可以从小规模开始。比如,先把工具置办齐全,再租个小院子当工坊,招两三个踏实肯学的小伙子当学徒,这样成本不会太高,还能慢慢积累口碑。” 他说得条理清晰,语气中透着笃定。 谢强听着,心中的顾虑渐渐减轻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技术方面呢?我这点手艺虽然够用,但真要教别人,总觉得还不够精。” 谢彦笑了笑,拍了拍谢强的肩膀:“大哥,你的手艺已经很不错了,剩下的就是边做边学,我可以帮你找些专业书籍或者资料,甚至联系城里的师傅过来交流经验。只要你愿意干,办法总是有的。” 谢强的能力和为人谢彦是知道的,这些年在村里当大队长积攒下的口碑和人缘,开这么个铺子绝对是没问题。 加上,现在大哥要养孩子,要给家里更好的生活,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哥,这事咱不急着下定论,你先好好考虑一下,国家现在大政策都是鼓励个人发家致富,别被以前的旧思想裹挟了。”谢彦拍着谢强肩膀道。 陶兰凤听着也是连连点头,她本就对谢彦很是认可,尤其是这件事情还是这么可行。 这年头,谁不想当个万元户。 陶兰凤见状,忍不住补充道:“强子,你别光顾着想难处,也想想好处,要是铺子真开起来,不光能贴补家用,还能给小海攒个好将来。” 谢强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丝动摇。 他看向陶兰凤,又转头望向谢彦,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这事听起来是不错,可我还是怕万一不成,反倒拖累了家里。” 谢彦明白大哥的顾虑,语气更加坚定:“大哥,万事开头难,但咱们一步步来,稳扎稳打,肯定不会有问题,而且,我可以先借些钱给你当启动资金,等铺子走上正轨再还我。” “这怎么行!”谢强立刻摇头:“你都成家了,哪能让你再掏钱帮衬我这里。” 陶兰凤也连忙附和:“就是,小彦刚回来帮忙,不能再让他破费了。” 谢彦摆摆手,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这只是暂时周转,等铺子赚了钱,大哥肯定能还上。” 谢强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那行,我再琢磨琢磨细节,争取尽快把这事定下来。” 陶兰凤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强子,咱得往前看,不能总守着老日子过。” 三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铺子红火的景象。 “行了,你俩快帮着我生火,晚饭还没准备呢。”陶兰凤看着快沉下来的日头开口道。 几人瞬间也是回过神,笑着忙活起来。 厨房里,谢彦熟练地切菜准备打下手,谢强则是生火,陶兰凤掌勺。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的声响,夹杂着柴火燃烧时的噼啪声,为这个冬日增添了几分暖意。 谢彦手法娴熟地将切好的菜递到陶兰凤手边,还不忘和谢强聊些城里的新鲜事。 谢强听得入神,不时插上几句,语气中带着些许向往:“城里人日子过得就是不一样,连做饭都讲究个精致。”他说着,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顿时窜得更高了些。 陶兰芳笑着接话:“可不是嘛,不过咱们乡下也有乡下的好,自给自足,啥都不缺。” 她一边说,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香味渐渐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第210章 能吃吃,不吃滚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叶清梨走了进来,看着忙活的陶兰凤,一时间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大娘,我来吧,您休息一会儿。”叶清梨边说边挽起袖子,准备接手陶兰凤手中的锅铲。 陶兰凤摆手笑着开口:“不用!大娘这点力气还是有的,你好好歇着,等着尝大娘手艺就行。” 叶清梨和谢彦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在一旁也是看着能帮什么忙。 她看着陶兰凤裹着浆洗发白的蓝布围裙紧贴着黑铁锅,手里铲子翻转流畅,锅中各类时蔬在她的操作下发出滋滋声响,色泽油亮,香气也愈发浓郁。 叶清梨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住,心中生出几分钦佩。 她注意到陶兰凤的动作娴熟而自然,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岁月积累的经验,一如她脸上升起来的皱纹。 “大娘,您这手艺真是没得说,看您做饭就像欣赏一门艺术。”叶清梨由衷地赞叹道,语气里满是真诚。 陶兰凤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皱纹也随之舒展开。 农村女人的一生就是奔走在灶台和乡间的地上,她们用勤劳的双手撑起家庭的一片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晨曦微露到夜幕降临,总能看到她们忙碌的身影。 灶台前,她们烹饪出一家人的温饱,田地里,她们还得播种着生活的希望。 一辈子就讲着两个字:奉献。 叶清梨心里被冲击的也是有些感触,时代总是给你选择但是也局限于选择。 陶兰凤看了眼一旁有些出神的叶清梨,以为是自己不让其帮忙心里不舒服,笑着道:“清梨,帮大娘活个饺子面吧,馅儿马上就好了。” 叶清梨点头,挽起袖子就朝那边的瓷盆走去。 叶清梨将瓷盆放在桌上,开始揉面,她的动作轻柔而有力,面团在她手中渐渐变得光滑而有弹性。 陶兰凤瞧着她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忙着手中的活儿。 厨房里弥漫着各种香气,让人感到无比温馨。 谢彦和谢强在一旁打下手,不时聊上几句,气氛十分融洽。 叶清梨揉好面,开始擀饺子皮,她的手法娴熟,每一张饺子皮都薄厚均匀。 “清梨,你这手艺可真不错。”陶兰凤夸赞道,手中的铲子依旧不停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叶清梨笑了笑,说:“大娘,您过奖了,我这点手艺跟您比还差得远呢。” 谢彦过来帮忙,又搅动了一下馅料,开口称赞道:“香!” 那边陶兰凤依旧在炖菜,谢彦和叶清梨两人包着饺子,谢强则在一旁整理着餐桌,不时地递过一些需要的物品 杨丽茹哄好孩子后,起身也是在堂屋外边张罗擦拭八仙桌,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仔细地擦拭着桌面,动作麻利又细致。 杨丽茹擦拭完八仙桌,又去整理靠墙的长条凳,她将凳面上的灰尘拂去,再用干布仔细擦了一遍,确保干净整洁。 她的哼唱声在屋子里回荡,看着那边熟睡的儿子觉得生活一下子就有了奔头。 杨丽茹整理好长条凳,抬头看见谢强正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走来,她连忙迎上去,接过盘子,笑着说道:“这菜可真香,看来今晚有口福了。” 谢强点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目光扫过厨房和堂屋之间忙碌的身影,感慨道:“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这才是日子该有的样子。” 杨丽茹听了,忍不住抿嘴一笑,将盘子轻轻放在八仙桌上,又回头去帮忙端其他的菜肴。她的脚步轻快,仿佛连空气中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此时,叶清梨已经包好了最后一个饺子,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向陶兰凤问道:“大娘,这些饺子够吗?要不要再包一些?” 陶兰凤掀开锅盖,蒸汽瞬间弥漫开来,她探头看了看锅里的水量,摆摆手笑道:“够了够了,这么多饺子,再加上炖菜,今晚肯定吃不完!” 谢彦接过话茬,调侃道:“要是真吃完了,那说明咱们家胃口太好了,下次得再多准备点才行。”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笑声在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温暖。 窑洞的房梁上吊着一顶马灯,昏黄的光柔柔漫开,把一桌菜照得暖融融的,连瓷碗边缘的磕碰印都照得柔和。 粗瓷盘碗摆的满满当当,白胖胖的饺子在大碗里,边儿捏得圆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旁的炖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汤汁裹挟着肉和蔬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清炒的青菜脆生生的,看着清爽又可口,还有那碟子腌萝卜,更是乡下最实在的家常味。 陶兰凤看了一眼谢强,刚往屋子里端菜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西屋一直看着的谢蓉,虽然她不喜欢但是自己毕竟也算是半个长辈。 “强子,喊你妹妹一块儿过来吃一口吧。”陶兰凤声音平静。 谢强闻言,放下手中的碗筷,转身朝西屋喊了一声:“蓉蓉,过来吃饭了!”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 谢蓉本就一直竖着耳朵听着,现在更是直接拔腿就过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故作矜持地晃着脑袋进来。 门帘子一掀,就被满屋子飘着的饭香弄得身体一颤,身体的本能让她深吸了一口气,那香味仿佛钻进了心里,勾得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微微低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脚步却比刚才快了几分。屋里的气氛似乎因为她的到来而稍稍凝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陶兰凤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筷子往桌上一摆,示意大家可以动筷了。 谢蓉已及时一脸愤恨,瞪着叶清梨,下午那一盆水的恩怨过不去。 叶清梨也没说什么,依旧是照常坐下。 谢强看着谢蓉这不和善又要无理取闹的模样,瞬间也是窝火了,将人拽到了一边低声训斥。 “你这又是怎么了?叫你过来吃饭,欠你了?你能吃吃,不能吃就走。”谢强压着声音也压着火气。 第211章 鸿门宴 谢蓉被怼得一阵无语,脸上憋得涨起一片红晕,既羞又恼,却碍于谢强的威严不敢发作。 她咬着嘴唇,心里暗暗发狠,把这笔账记在了叶清梨头上。 陶兰凤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轻咳了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行了,都别站着了,快过来吃饭吧。”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谢蓉狠狠瞪了叶清梨一眼,这才慢吞吞地挪到桌边坐下,动作间透着几分不情愿。 桌上气氛一时间也是有些沉重,谢蓉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和谐和温馨。 大家面色沉了几分,但是依旧保持着面上的平静和体面。 谢强看在眼里,拿起筷子开口:“吃饭吧,咱们。” 众人点头,谢彦拿起筷子给叶清梨夹饺子,目光更是一直挡在叶清梨面前,仿佛要替她挡住来自谢蓉的敌意。 叶清梨感受到谢彦的维护,心里微微一暖。 谢蓉怨气滔天地扫过几人的脸,最后还是抵不住身体的号召,她实在是太饿了。 谢蓉偷偷瞄了一眼桌上的才,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她假装矜持地拿起筷子,动作却比谁都快,夹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送。 刚咬开薄薄的饺子皮,鲜美的汤汁瞬间溢满口腔,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但很快又板起脸,像是在掩饰自己的享受。 陶兰凤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给叶清梨舀了一碗炖菜,语气温和:“清梨啊,多吃点,这可是咱们乡下的特色,城里可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味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同时也巧妙地缓和了餐桌上的紧张气氛。 叶清梨接过碗,感激地笑了笑:“谢谢大娘,我正想尝尝您做的炖菜呢。”她低头喝了一口汤,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仿佛完全没有被谢蓉的敌意影响。 谢强看着谢蓉那个吃相,眉头蹙起,正要开口的时候,杨丽茹揉了揉他的手背,摇着头示意他:“算了。” 说罢,夹了一筷子粉条给谢强。 谢强最后也没说什么,就着杨丽茹夹过来的粉条吃了下去,虽然心里对谢蓉的表现有些不满,但也不想在饭桌上闹得不愉快。 陶兰凤继续热情地招呼大家吃菜,时不时还给叶清梨夹一些菜,语气中透着一股亲近。 而谢蓉见自己的小动作没有引起太大波澜,渐渐收敛了些,但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不甘。 一顿饭,一桌菜都吃得干净,收拾的时候陶兰凤脸色也是有些抱怨。 谢蓉吃完,转头就要离开,谢强一下把人叫住。 “你等一下,我有事和你说。”谢强声音平静中带着命令。 谢蓉迈出去的腿又收回来,转头一脸不忿地看着谢强,一脸地不耐烦:“怎么了?” 谢强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谢蓉,深吸了两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作为大哥,对于谢蓉还是有感情和责任在的。 “蓉蓉,出去说。”谢强推着谢蓉的肩膀往出走。 堂屋里收拾碗筷的众人看着这也是有些疑惑,杨丽茹看着叶清梨和谢彦开口道:“没什么事情,你们快回家吧,这里我收拾就成。” 叶清梨和谢彦点点头,帮着把碗筷收拾好才离开。 腊月的日头也沉得快,六点半天也就黑得差不多了,回去路上,谢彦紧紧拉着叶清梨的手,叶清梨对于今天谢强的反应也是有些意外。 按之前的认识,谢强是个特别好说话的主儿,尤其是对于谢家自己人。 今天谢强对谢蓉的态度,叶清梨是看在眼里的,总觉得不对劲儿。 谢彦自然也是知道叶清梨疑惑的点在哪里,所以也是回去路上开口聊起这个事情。 “大哥想着给谢蓉找个婆家。”谢彦声音依旧是平稳。 叶清梨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些许。 她侧头看向谢彦,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眼神里透着一股认真。 “怪不得今天大哥对她是那么个态度,也是彻底寒心了。”叶清梨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 谢彦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对于谢蓉,一个比他只大一岁的姐姐,他没太多的感情。 记忆里,谢蓉一直是好吃懒做,撒泼打滚。 “在农村,谢蓉那年纪也不小了,加上我妈现在病了,谢杰又进了局子,家里也不能一直惯着她了。”谢彦的话没什么情绪,好似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一样。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点点头,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风裹着冷意掠过了两人的脸,卷着路边的枯草簌簌地吹,谢彦裹紧叶清梨的外套,拉着人往苗阿婆家走。 回去后,看着苗阿婆还亮着的灯,叶清梨又想起了白天苗阿婆说得关于毛毛身世的事情。 “你说毛毛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吗?”叶清梨忍不住再次发文。 谢彦思考了一会儿后开口:“也许吧,这人贩子拐孩子,瞄准的也不全是穷苦人家。” 人贩子毕竟也是看孩子好坏的,有钱人家的孩子长得好,还白净,买小狗还要找个毛色好看的呢。 对此,这件事情也是能理解。 谢彦拉紧叶清梨的手道:“放心吧,回去之后我们帮着找找,要相信警察同志。” 叶清梨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很多事情,他们也是只能尽力而为。 推开门,掀开门帘,一股热气扑过来,瞬间让人感觉温暖,叶清梨和谢彦褪下外套苗阿婆笑着给两人递过来煮好的红糖姜茶。 苗阿婆慈祥地看着他们,眼里满是关怀。 “快喝点姜茶,暖暖身子,这天儿可冷得厉害。” 叶清梨接过姜茶,轻轻抿了一口,甜中带着辣,驱散了不少寒意。 谢彦也喝了一口,随后把杯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苗阿婆身后的老式挂钟上,时间已经不早了。 苗阿婆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疲惫,笑着摆摆手:“你们早点休息吧,今天折腾一天了,养足精神要紧。”叶清梨感激地点点头,又和苗阿婆闲聊了几句才回房。 房间里,煤油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床铺上,叶清梨坐在床边,脱下鞋子,脚底还残留着一路走来的凉意。 她抬头看向谢彦,发现他正盯着窗外发呆,眉宇间隐约透着一丝忧虑。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毛毛的事情?”叶清梨轻声问道,声音像羽毛一样划过寂静的空气。 谢彦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 “其实我更担心的是谢蓉,她如果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大哥说得对,找个婆家或许是个办法,但前提是她自己愿意改变。” 他的语气里夹杂着无奈与叹息。 叶清梨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拉过被子盖在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处。她知道谢彦心里藏着很多话,有时候说出来反而是一种释放。 第212章 转性的大姑子 “谢蓉的性子得改。”叶清梨想了半天最后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谢彦听后,转头看向叶清梨,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同。 “是啊,她的性子太倔,可这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他说着,伸手将窗边的一盆绿植往里挪了挪,避免它被夜里的寒气冻到。 叶清梨点点头,目光落在那盆绿植上,叶片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其实,我觉得她心里也苦,只是她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别人身上,这样下去,不仅害了自己,也会连累家人。” 谢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叶清梨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对,但是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办法,大哥愁得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今天那么说她,希望她能有所改变吧。” 叶清梨点点头,没再继续谢蓉这个话题。 谢蓉在叶清梨这边没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有过节。 叶清梨不是什么圣母,对于谢蓉只是不愿意麻烦。 谢蓉不比谢杰,谢杰是真的对她造成了伤害,那是不能容忍的。 谢彦看着叶清梨面色的深沉,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往叶清梨身边靠了靠。 “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谢彦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叶清梨感受到谢彦的关心,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有些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但我会试着放下,至少不让它影响现在的生活。” 谢彦没有追问,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身边。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的风似乎也小了些,夜显得愈发深沉。 叶清梨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苗阿婆提到毛毛时的表情,那是一种夹杂着怜惜和无奈的复杂神情。 她忍不住低声说道:“你说,如果毛毛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的父母会不会一直在找他?” 谢彦思索片刻,回答道:“应该会吧,不管怎样,丢失孩子的痛苦,恐怕是任何父母都难以承受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帮忙找到线索,其他的交给警察处理就好。” 叶清梨点点头,对此也只能这样了。 谢彦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眼里满是心疼。 叶清梨感受到谢彦的安慰,心里稍稍轻松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谢彦的眼睛,里面满是坚定和关怀。 “谢谢你,谢彦。”叶清梨的声音很轻,但却饱含着真挚的情感。 谢彦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温馨起来,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叶清梨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口,“这么晚了,谁呢?” 谢彦皱了皱眉,起身走向门口,“我去看看。” 他打开门,发现是苗阿婆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阿婆,您怎么来了?”谢彦惊讶地问道。 苗阿婆慈祥地笑了笑:“我看你们灯还亮着,想着你们可能还没睡,就熬了点汤给你们送来,喝了暖暖身子。” 叶清梨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看到苗阿婆手里的汤,感激地说:“阿婆,您太客气了,这么晚还麻烦您。” 苗阿婆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快喝吧,这汤啊,可补身体呢。” 谢彦接过汤,再次向苗阿婆道谢。 苗阿婆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慈爱,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关上门,谢彦把汤放在桌上,“阿婆真是热心,这汤看起来就很滋补,估计也是知道你的事情了。” 叶清梨点点头,看着门口满是感激,能想象到苗阿婆熬汤时候的模样。 每次看着苗阿婆,叶清梨总是能想起自己的母亲,要是母亲离开的不那么早,也许她也是有人的疼的孩子吧。 叶清梨眼底漫上一丝悲伤,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要将心底的沉重一并吐出。 谢彦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放下手中的碗,关切地问道:“清梨,怎么了?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 叶清梨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没什么,只是觉得阿婆真的很好,很像我妈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怀念和酸涩。 谢彦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握住她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桌上的热汤还在冒着袅袅白烟,氤氲出一股温暖的气息。 叶清梨低头看着那双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过去的不舍,也有对现在的珍惜。 她知道,有些人和事再也回不来了,但至少此刻,她并不孤单。 谢彦紧紧将叶清梨搂在怀里,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那股子自责又涌了上来。 叶清梨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告诉他不必自责,可心底那股酸涩却依旧止不住地蔓延开来。 谢彦的手掌缓缓抚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复杂情绪,既有对她的疼惜,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隐痛。 “谢彦,我希望以后你能一直在,小煜从小受了很多苦,不止是身体上,还有心理上。”叶清梨声音淡淡的,几乎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话像是一根尖刺一般,径直刺入了谢彦的心脏。 谢彦的身子微微一僵,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叶清梨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阵复杂的情绪。 对叶清梨和小煜,谢彦的亏欠一辈子都很难弥补。 “清梨,以后我一定在,我不会再让你们受到任何的伤害。”谢彦声音中带着满满的坚定,是一种对叶清梨和自己的承诺。 第213章 谢彦的承诺 叶清梨听到谢彦的承诺,欣慰开心的同时也夹杂着些许苦涩。 她轻轻推开一些距离,抬头看向谢彦,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谢彦,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但至少现在,我们还能一起面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安慰他。 谢彦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仿佛害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懂更多的情绪。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灯的光晕在微微晃动,映照出两人略显疲惫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叶清梨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以后我们努力撑起我们的小家,给小煜更好的生活。”叶清梨的声音清润平稳,字句落得稳当。 谢彦听到叶清梨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感动,他郑重地点点头:“清梨,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不管多难,我都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谢彦将叶清梨搂得更紧了些,叶清梨也闭上眼,感受着谢彦带给她的踏实感。 叶清梨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在谢彦的怀抱中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她的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突然离开一样。 谢彦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坚定。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很重,但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退缩。 “清梨,你相信我吗?”谢彦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叶清梨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她的回答简短却真诚,没有丝毫犹豫。 谢彦的心头一暖,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那就好,只要你相信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叶清梨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那种规律的跳动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承诺,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煤油灯的光晕依旧柔和地洒在房间里,映照出两人相依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叶清梨抬起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碗汤上。“阿婆送来的汤还热着呢,要不要喝一点?” 谢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点头。 “好,我们一起喝吧,这么晚了,喝点热汤也能暖暖身子。” 两人走到桌旁坐下,谢彦将汤分成两碗,递给叶清梨一碗。 她接过碗,轻轻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汤的味道浓郁鲜美,带着一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流进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 “阿婆真是细心,连我们还没睡都猜到了。”叶清梨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 谢彦笑了笑,“是啊,阿婆总是这样,累了一辈子了。” 叶清梨咽下最后一口汤,眼前闪过苗阿婆的脸,开口道。 “我们赡养苗阿婆吧,把她接到彭城。”叶清梨语气认真又坚定。 谢彦听到叶清梨的话,微微一愣,但很快调整了状态。 “好,我们到时候好好给苗阿婆做做思想工作。”谢彦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叶清梨看着谢彦这模样,点点头,对这个事情,她认为很对。 苗阿婆对谢彦有恩,而且苗阿婆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叶清梨想,叶煜要是跟在苗阿婆身边几年,一定也会对他的成长有帮助。 接苗阿婆跟着他们这件事,百利而无一害。 谢彦大概知道叶清梨的想法,开始思考该怎么去说,才能让苗阿婆无法拒绝。 “清梨,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了解苗阿婆,到时候就说小煜要手术,我们顾不过来,苗阿婆一定会帮忙。” 谢彦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这个理由比较好。 叶清梨听后,轻轻皱了皱眉:“这样是不是有点欺骗的意思?苗阿婆要是知道了,可能会生气的。” 谢彦放下手中的碗,认真地看着她:“那你说怎么办?直接说我们想赡养她,她肯定不会同意的,你知道她的性格,总是为别人着想,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叶清梨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谢彦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犹豫:“要不,我们先从侧面打听一下她的想法?也许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呢。” 谢彦点点头,“这也是个办法,不过我们得抓紧时间,咱们后天就要回去了,虽说现在不用通行证,但是也要去村委会打个招呼。” 叶清梨轻轻点头,觉得谢彦的建议很有道理。 “时间确实不等人。”叶清梨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迫感:“如果苗阿婆真的愿意跟我们走,那对她来说也是个好归宿,毕竟,村里的生活条件比不上城里,她的年纪也大了,需要人照顾。” 谢彦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到她眼中的坚定和柔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叶清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静理智,但内心却始终怀揣着一份细腻的情感,尤其是对待那些她认为重要的人。 谢彦看了眼手表,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开口道:“先睡吧,明天我去解决这件事。” 叶清梨点头,躺下后困意也很快涌了上来。 叶清梨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依旧思绪万千。 她想着苗阿婆慈祥的笑容,想着小煜未来的成长,还有谢彦那句坚定的承诺。 每一个念头都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她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谢彦轻轻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逐渐放松的面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煤油灯的光晕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柔和而温暖。 这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谢彦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将煤油灯的火苗调小了一些,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叶清梨,谢彦一颗心慢慢沉静下来。 眼前的人,是他一生的挚爱,更是他这辈子最亏欠的人。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他的心声在寂静中回响,坚定而有力。 翌日一早,最热闹的还是属谢家那边。 谢蓉想了一晚上,越想越气,一大早就在厨房翻天倒地。 第214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堂屋里,陶兰凤和杨丽茹早早就被吵闹的孩子弄醒,一个喂奶,一个在整理那边煤炉子边上晾着的尿布。 谢强看着媳妇和丈母这样忙,也起身套衣服,想着带孩子帮不上忙,做个早饭还是问题不大。 腊月的天还沉在墨色里,窑洞房的堂屋暖呼呼的,炕和煤炉子把家里烧得热。 谢强凑过去看了一眼那边的孩子,小孩软和可爱的小脸,一下让他消了疲惫,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样的瞬间让他感到满足和踏实,孩子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 谢强笑了笑,穿上拖鞋下了炕,在媳妇杨丽茹的脸上落下一吻。 “辛苦了,媳妇。”这话说得肉麻又软和。 杨丽茹被折磨一整,脸瞬间就红了,一把推开了谢强,语气里带着些娇嗔。 “你干什么呢?”虽然嘴上不情愿,但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一旁的陶兰凤嘴角也拉了上去,女儿女婿终于也是有了自己的孩子,看着两人感情这么好,她是打心底里为两人高兴。 谢强依依不舍地看着孩子和媳妇,觉得这就是村里老人常说的那种幸福。 老婆孩子热炕头。 谢强披着大衣从堂屋出来,踩着院子里的冻土朝着一旁的厨房走去,,拐过窑壁到了隔壁厨房。 刚掀开那层厚布帘,就对上了谢蓉。 谢蓉被这突然的一下惊到了,直接手里的俩鸡蛋就落了地。 她整个身子猛地僵住,刚才鸡蛋落地的“啪嗒”声还在耳边回荡,谢强朝着地上看去,黄澄澄的蛋液混着碎蛋壳溅开,沾上了满地的泥和土。 好好的鸡蛋就这么到了地上,这年头,乡下的鸡蛋多贵啊。 这是留着给自家媳妇补身体下奶水的东西,谢强瞬间也是有些愠怒,看着谢蓉的眼神带着满满的质问。 谢蓉被谢强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你来厨房干什么?昨晚我不是说了我做饭吗?”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几分不耐烦。 昨天,谢强说了要把谢蓉嫁出去后,谢蓉就不吱声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大哥,说得话,一句就是一句呢。 谢蓉昨晚找了个借口,她想现在雷翠萍还在医院,自己先不嫁人,留着照顾雷翠萍,毕竟总是让人亲戚帮忙也不是个事儿。 谢强听后确实是松动了不少,但是还是有些怀疑。 毕竟,谢蓉的性格他还是很了解的,那绝对是自己亲妈的翻版。 现在一看,还的确是,这哪里还能留在家里,纯祸害啊! 谢强快步走过去,看着地上壳子里的鸡蛋还有没有能补救的,发现这俩鸡蛋,几乎全是和地面亲密接触,根本就没有挽救的余地。 他皱了皱眉,心里更加烦躁,抬头看向谢蓉,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些鸡蛋是咱们家最后的存货了,你就这么糟蹋?” 谢蓉知道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但是架在这里,她也没办法,反正谢强认定了是她搞破坏,那她就是说什么,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谢蓉咬了咬嘴唇,心里又委屈又懊恼,但脸上依旧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就是两个鸡蛋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咱们家又不是没鸡蛋了,大不了我再去村里借点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赌气和倔强。 谢强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直起身子,目光如刀般盯着谢蓉,“借?你当别人家的东西是大风刮来的?这年头谁家不精打细算过日子?再说,这是给你嫂子补身体的,你以为是随便能凑合的事?” 谢蓉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表情却更加不服气。 她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不就是几个鸡蛋,搞得好像天塌了一样……”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谢强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案板上,震得上面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心头的怒火:“谢蓉,你别总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你看看你二哥一家子还有你嫂子,他们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呢?你除了添乱还会干什么?” 谢蓉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得一下涨红了脸,眼眶也迅速积满了泪水,她死死咬住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添乱?好啊,那我走,我不留在这里碍你们的眼!”她猛地转身,抓起挂在墙上的围裙狠狠甩在地上,然后快步朝门外冲去。 “站住!”谢强厉声喝道,一个箭步追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 谢蓉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可谢强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她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愤怒地瞪着他,“你放开我!你凭什么管我?我又不是你的孩子,妈都不做主我的婚事,你凭什么!凭什么!” 谢蓉的声音又高又尖,像是一头暴怒嘶吼的野兽,比阳光最先穿透天色。 这一番质问,瞬间也是让谢强哽住了一瞬,他有那么一瞬间,对谢蓉升起了一丝愧疚,但是又在想到谢蓉的性格和处事后立马打消。 谢强握着谢蓉手腕的手微微收紧,眼神里既有愤怒也有无奈。 “我不是想管你,但你得明白,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影响到其他人。” 谢蓉听到这话,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抽噎着说道:“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们都只想着自己,那我的想法呢?我的感受呢?” 谢强看着谢蓉哭泣的样子,心中虽有不忍,但还是坚定地说:“你的想法和感受当然重要,可你也不能不顾及家人,你二哥为了这个家在外面辛苦打拼,嫂子刚生了孩子需要休养,大家都在努力让这个家变得更好,你却只顾着闹脾气。” 谢蓉抹了一把眼泪,大声反驳道:“我没有只顾着闹脾气,我只是不想被你们随便安排人生,我也想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你们推来推去。” 谢强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们不是在推你,是希望你能有个安稳的归宿。你看村里那些嫁了人的姑娘,哪个不是过得好好的?” 谢蓉倔强地抬起头,说:“那是她们,不是我,我不想稀里糊涂就把自己嫁了,我要自己做决定。” 这时,隔壁的陶兰凤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赶忙走了过来。她看到这兄妹俩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劝道:“都别吵了,大清早的,让邻居听见多不好。” 第215章 离家出走 谢蓉把胳膊从谢强手里抽了出来,没好气地狠狠瞪了谢强好几眼。 谢强被谢蓉瞪得有些无奈,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继续争吵的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行了,你回你屋子去,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谢强说罢直接就转身,里头自己媳妇还喂孩子呢。 陶兰凤和谢蓉对视了一眼,谢蓉委屈地想要找个人倾诉,但是陶兰凤只是无奈地摇头,然后提着泔水桶直奔厕所去了。 独留下谢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听着堂屋孩子的哭声,还有厨房里谢强生火的声音。 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天光像是一层薄纱,压在院子正上空的同时也压在了谢蓉的头顶。 谢蓉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像是一件谁都不要的多余东西,她就那么僵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却撑不住心底那一点点往下沉的绝望。 一想到,她马上要被随意嫁去一个家里,谢蓉感觉天都要塌了。 院子里呼啸的北风像是最后的嘶吼,吹得谢蓉的衣角不停地翻飞,她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可这声音非但没有带来一丝生机,反而让整个院子显得更加凄凉。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喘不过气来。 片刻之后,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厨房的方向,目光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倔强和不甘。 “凭什么让我嫁出去?我就不!”谢蓉死死咬着牙,发狠一般地盯着厨房的方向。 她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谢蓉快步冲回自己的西屋,她没有半分的犹豫,一把拽过床头叠的整齐的蓝底白花粗布包袱皮,往炕上狠狠一甩,手指还因为气愤紧张发着抖。 包袱皮摊开在炕上,谢蓉的手在上面胡乱地抓着,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她的眼睛里满是倔强和不甘,心中那股反抗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她开始把一些自己的衣物往包袱皮里塞,动作很粗暴,完全没有章法。 收拾好一切后,谢蓉拿出当时谢强给的钱,十块钱已经花的剩下五块,还把之前雷翠萍攒下的一百块钱翻出来,全部塞进自己里衣里边。 谢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内心的愤怒和委屈却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 她愤恨地环顾着这个窑洞,满腹的委屈涌上来。 谢蓉的目光扫过窑洞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熟悉的陈设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压抑。 她才不要去婆家当牛做马呢,既然这个家容不下她,那她就离家出走。 之前在彭城的时候,谢蓉就见很多人南下,去南方,她也去! 说干就干,谢蓉悄咪咪扒开一条门缝,天又亮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 谢蓉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屋里的人。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心跳得厉害,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 确认四周无人后,她轻轻推开门,脚尖点地,迅速闪身出去。 寒意袭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但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她低着头快步走向院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既紧张又坚定。 就在她即将跨出院门的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谢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风拂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声,似乎在嘲笑她的胆怯。 最终她咬紧牙关,不再犹豫,抬腿迈了出去。 谢蓉头也没回地就直奔县城走去,背着包裹,想象着自己在南方事业有成的样子。 这边,谢强收拾完谢蓉留下的残局,就赶忙生火做饭,自家媳妇年纪大生的孩子,身体又那么虚,怎么也得好好补一补。 毕竟现在是,杨丽茹一人补,两人吃。 厨房里煤油灯点着,一晃一晃地照着谢强的影子,给他拉得老长。 土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烟囱突突地朝外冒着,空气里混着铁锈还有粮食的淡香。 谢强作为一个男人,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虽说现在一下日子变得紧巴了,但是坐月子的媳妇的口粮还是不能差。 灶上的黑旧铁锅烧着水,谢强去那边把仅剩的三个鸡蛋都煮了进去,丈母年纪大了,跟着一直陪产然后伺候坐月子,怎么也得补一补。 看着锅里煮着的鸡蛋,谢强就更是心疼早上谢蓉打了的那俩鸡蛋。 谢强心里叹了口气,这年头,家里人口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搅了搅锅里的鸡蛋,水汽氤氲中,他的脸显得有些疲惫。 厨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陶兰凤端着空碗走了进来,看到谢强正在忙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碗放在灶台上,默默地帮着添柴。 “蓉儿那孩子……”陶兰凤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和心疼:“找婆家怕是不好找,真找她的那些个人家,是不是太委屈她了?” 谢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丈母娘一眼,眼神复杂。 “妈,这事儿我也想过,主要是谢蓉她性子总得有人治一治,而且她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留在家里。” 陶兰凤听了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火,火焰映红了她的脸,也照亮了她眼底的一丝无奈。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谢蓉作为小姑子,给自家闺女添了多少麻烦,但是真要是给人说出去,就谢蓉那性子,加上找她的那些人家可都不好惹。 硬碰硬,在农村,怕是不少挨打。 陶兰凤知道这也是没办法,最后也没说什么,帮着谢强在厨房里头张罗早饭。 咸菜丝配上玉米糊糊,加上昨天谢彦带过来,还剩下的一个白面馒头,这就是一家人的早餐了。 虽然简单,但在这个清晨却显得格外温暖。 陶兰凤把馒头掰成小块,泡到玉米糊糊里,又把鸡蛋剥开放进去。 第216章 全家出动 “这个给丽茹,她奶孩子需要营养。”陶兰凤话里满是对自家闺女的心疼。 谢强看着这画面,不由得有些心疼和自责,声音也是低得不行:“都是我没本事,没法给他们娘俩好生活。” 陶兰凤听到谢强这话,连忙摆手说道:“你这孩子说得叫什么话,这年头谁家不是这样,有鸡蛋有玉米糊糊,咱们紧巴紧巴,好时光呢!”她的声音里满是宽慰,眼神中却也有一丝无奈。 谢强知道这是丈母对他的宽慰,心里头却依旧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看灶台上的饭菜,最后还是做出了承诺。 “妈,我决定了,干那个家具铺子,我问我弟弟借点钱,好好干起来,到时候也不用见天指着地挣钱了。”谢强声音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陶兰凤听到谢强的决定,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敢情好,你有这个心,咱们家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 谢强点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 陶兰凤满意地看着谢强,对这个女婿真是越看越高兴。 她拍着谢强的胳膊笑着道:“成成成,咱些吃早饭,丽茹还等着呢。” 说罢,两人端着碗往堂屋里走,孩子的哭声也没了,陶兰凤笑着打趣:“这小家伙,先咱们把肚子吃饱了。” 谢强和陶兰凤走进堂屋,把早饭放在桌上。杨丽茹正抱着孩子坐在炕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到他们进来,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快吃吧,这天儿凉,别让饭凉了。”陶兰凤一边说,一边把泡着鸡蛋的玉米糊糊递给杨丽茹:“你得多吃点,奶水才足。” 杨丽茹接过碗,哄了一早上孩子也有些疲惫了,点了点头就低头慢慢喝了起来。 谢强看着自家媳妇这模样,心里一阵心疼,他快步走到杨丽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辛苦你了。”他声音满是铁汉的柔情。 杨丽茹抬眸看着心疼自己的丈夫,一颗心也是瞬间得到了慰藉,摇摇头道:“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她声音满是疲惫,面色更是被孩子磋磨得不似之前。 杨丽茹的话让谢强心里更不是滋味,他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却照不进他此刻阴郁的心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等家具铺子开起来,日子就会好过些,你和孩子都不会再这么辛苦。” 陶兰凤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道:“是啊,丽茹,咱们都盼着这一天呢,你先好好养身子,把孩子顾好,别想太多。” 她一边说,一边把掰好的馒头块放进玉米糊糊里,递给谢强:“你也吃点,忙活一早上,肯定饿了。” 谢强接过碗,却没有急着吃,而是走到炕边坐下,看着杨丽茹怀里的孩子,眼神中透出一丝柔软。 “这小家伙,长得真像你。”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你们娘俩就放心吧。” 杨丽茹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轻声说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苦点累点也没啥。”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鸡鸣声。 阳光渐渐暖了起来,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寒意。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邻居王婶的声音:“强子!强子!” 谢强皱了皱眉,放下碗快步走出去,只见王婶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怎么了,王婶?”他问道。 王婶喘了口气,说道:“谢蓉,你家谢蓉!” 一听到谢蓉,谢强也是立马紧张了起来,赶忙开口问道:“谢蓉?她怎么了?” 说罢,目光朝着那边的西屋看去,他不是让她回屋去了吗? 这一大早还没过去,就又去惹事了? 谢强不由得有些恼火了。 王婶摆摆手,语气急促:“不是惹事,是跑了!我刚在村口看到她背着个包袱往县城方向去了,那孩子走路风风火火的,看着不对劲啊!” 谢强一听,心里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顾不上多问,转身就冲进堂屋,对着陶兰凤和杨丽茹喊道:“妈,谢蓉跑了!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陶兰凤正端着碗喝玉米糊糊,听到这话差点把碗摔了。 “什么?跑了?去哪儿了?”她声音都变了调,满脸的焦急。 “王婶说看见她往县城去了。” 谢强一边说着,一边抓起地上的秋鞋往脚上套:“我去追她!” 陶兰凤急忙站起来拦住他,“你一个人去哪行?村里路又远,谁知道她是不是真往县城走,咱们得全家一起找!” 杨丽茹抱着孩子坐在炕上,虽然虚弱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谢蓉跟你妈一个样儿,都是倔得很,她要是铁了心要走,你硬拦也拦不住,得好好劝才行。” 谢强咬牙点了点头,可心里却乱成一团。 他知道杨丽茹说得没错,可眼下人跑了,连个消息都没有,怎么劝? 这时,陶兰凤已经招呼来了隔壁邻居帮忙照看杨丽茹母子俩。 谢强把人拉住:“妈,你别去了,这路不好走,你留在家里看着丽茹。” 说罢,拽着邻居王婶子往出走,边走边开口:“婶子,麻烦您去苗阿婆家里通知一下小彦,我赶紧往县里走。” 谢强声音也是有些着急了,真是怕自己那个没脑子的妹妹干出什么傻事。 谢蓉到底几斤几两,除了谢蓉自己不知道,全世界都知道。 大字不认识几个,好吃又懒做,手里有几个子儿都能让人骗走,真要是去外边,钱抛开不说,人都得给被卖进深山里。 谢强越想越慌,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谢蓉可能去的地方。 县城?南下?还是随便搭了个车就跑了? 无论哪种情况,对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姑娘来说,都是凶多吉少。 王婶跟在他旁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强子啊,你先别着急,应该没走远。” 第217章 缺根筋 谢强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谢蓉再怎么不是个东西,那也是他妹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尤其是现在人贩子正是猖狂,谁知道谢蓉缺心眼的那根筋会缺成什么样子。 亲情再怎么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谢强怎么也无法看着谢蓉走上不归路。 村里多少好人家姑娘一去不会,谢强想着都后怕。 谢强转头跟王婶子再次交代:“王婶子,麻烦您跑一趟了,我就先不跟你说了,紧跑两步去追谢蓉了先。” 他声音不由得有些急促,因为紧张,也因为真的是有些怕出事。 王婶子点头表示理解,摆手道:“放心吧,你先去吧。” 谢强点头再三致谢,然后快步朝着县城的方向跑去,也不知道谢蓉现在有没有到了县城,真要是赶上第一趟车迈上火车,那可真就什么都完了。 那边,谢蓉也加快脚步风风火火地走着,刚村里王婶子喊她,她没应。 谢蓉边背着包迎着风一边赶路一边喃喃自语:“不知道哪个老婆子有没有嚼舌根。” 她越想越是觉得不踏实,反正她现在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外边闯荡了,谁要她回去,那就是她的仇人。 现在天才刚蒙蒙亮,腊月的风跟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又冷又硬。 天边只透出一点青白,整个环境还都是沉在灰蓝色的雾气里,路边的枯草被吹得伏在地上,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谢蓉裹紧了身上那件冻得都发硬的棉袄子,压了压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头发,风直直从脸上压过来,灌进领口,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谢蓉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想着自己这一走,定要闯出个名堂来。 她脑子里满是那些从村里人嘴里听来的关于南方繁华世界的故事,仿佛只要到了那里,她的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 可实际上,她对南方的了解仅限于这些零散的、夸张的描述,她甚至不知道该去哪个城市,该找什么样的工作。 脚下的路似乎越来越难走,寒风像是一双无形的手,不断地阻挡着她前进的步伐。 谢蓉的鞋子已经有些磨脚了,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受着针刺般的疼痛。 她的包裹也不轻,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干粮,此刻背在身上就像是一座小山压着她。 尽管如此,谢蓉还是咬着牙往前走,她时不时地回头看看,生怕身后突然出现熟悉的身影把她抓回去。 然而,身后只有空荡荡的道路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枯草。 那边,谢彦看着亮了的天,缓缓起身,昨天晚上睡得有些迟,他感到脑袋昏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谢彦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疲惫感却如潮水般涌上来,挥之不去。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湿润的气息,让他稍微振作了一些。 院子里静悄悄的,带着寒意,压下来。 厨房里亮着微光,烟囱也呼呼冒着烟,谢彦感受着乡下早晨的空气,鼻尖萦绕着柴火和饭菜混合的香气,这种味道让他莫名安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把这熟悉的气息刻进记忆里。 没等他从清晨的疲倦里缓过来,门外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婶子。 谢彦快走了几步,边走变问:“谁?” “是我,你王婶子。”王婶子声音因为一路快跑过来,有些着急。 谢彦听到是王婶子,连忙加快脚步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到王婶子满脸焦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谢彦啊,不好了,谢蓉跑了,往县城方向去了,你哥已经追过去了,让你也赶紧去看看。”王婶子一边喘着气一边说。 谢彦一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没再多问什么,快步往屋子里走,叶清梨也醒了,感受到谢彦的急促,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裹着身上的被子往起坐了坐,目光紧紧盯着谢彦看:“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谢彦边套衣服边开口,声音也有些急了。 “谢蓉,不知道发什么疯,说是收拾着行李往县城走了。” 叶清梨听得也是眉头一皱又一皱,心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她掀开被子,迅速穿好衣服,走到谢彦身边,拉住他的胳膊问道:“谢蓉怎么会突然往县城走?” 谢彦摇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我也不清楚,王婶子没说太多,现在只能先追上去看看。” 叶清梨点点头,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知道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迅速也是穿戴好衣服,谢彦看着叶清梨,担心道:“你就别去了,这天太冷了。你身子还没完全好了。” 叶清梨套衣服的动作没停,声音坚定:“我身子早就好了,现在家里没啥人,嫂子那边还不知道说明情况,我还是去帮着看看吧。” “那你小心些,别累着自己。”谢彦低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关切。 他伸手将围巾绕在叶清梨的脖子上,又仔细地替她拉紧了外套的拉链。 叶清梨感受到他的体贴,心里微微一暖,抬头冲他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 片刻后,谢彦率先转身,推开门迈了出去,冷风瞬间灌入屋内。 叶清梨紧随其后,脚步坚定而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出来的时候,苗阿婆正和王婶子聊得火热。 两人看到出来的谢彦和叶清梨,四目交汇下,尽是无奈。 苗阿婆知道两人要去干什么,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叮嘱了几句。 “也别着急,你姐那人雷声大雨点小,估计就是去县城找你妈去了。”苗阿婆的话也是有一番道理。 谢彦点点头,表示理解,叶清梨也是应了几句。 苗阿婆目送着两人出门,眼里也满是无奈,感叹这一天天竟是遇到什么事情,好好的日子怎么就那么不想过。 寒风顺着那边的山峦吹过,苗阿婆叹了一口气后回了厨房,看着做好的早饭摇摇头。 第218章 反叛的谢蓉 谢彦和叶清梨一路疾行,脚下的路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两人都没说话,但步伐却出奇地一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驱使着他们加快速度。 走了一段路后,叶清梨忍不住开口:“你说谢蓉到底为什么突然跑出去?她平时虽然任性,但也不至于这样啊。” 谢彦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谁知道呢,她那性子你也清楚,倔起来谁都拦不住,不过这次不一样,王婶子说她背着包袱,明显是早有准备。” 叶清梨听了,心里更觉得不安。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寒风刮得脸颊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想着尽快追上谢蓉。 “如果真是去县城,那还好办些,就怕她一时冲动,随便搭个车就跑了。”谢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担忧。 叶清梨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她知道谢彦说的是最坏的情况,谢蓉若是真的南下或者去了别的地方,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两人又走了一阵,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周围的景物也清晰了许多。 路边的枯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麻雀从树梢飞过,发出几声短促的鸣叫。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彦和叶清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紧张。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是谢强。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满是疲惫和焦急。 “哥!”谢彦快步迎上去:“怎么样?找到谢蓉了吗?” 谢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还没,我追到村口就没影了,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见她往哪条路走。” 听到这个消息,谢彦和叶清梨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谢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谢彦重重叹了一口气。 谢彦和叶清梨看着谢强这样,不免也是有些担心,谢彦开口道:“估计她也不敢走,应该就是在县城躲几天。” 谢强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声音也是没招了的无奈。 “也许吧。” 叶清梨和谢彦对视一眼后,开口:“咱们现在要不还是去派出所报案吧。” 谢彦摇摇头:“谢蓉是成年人,而且也没满二十四小时,即使是满了,小县城警力也没那么大。” 谢强听了叶清梨的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先不着急报案,咱们再找找,说不定她就在县城的哪个角落躲着。” 叶清梨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依旧担忧,但也知道现在只能继续寻找。 她看着谢强疲惫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大哥,你别太着急,身体要紧,咱们分头找,或许能快一点。” 谢彦也附和道:“是啊,大哥,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和清梨继续往县城方向走,有消息就立刻通知你。” 谢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奔波,而且家里还有杨丽茹和孩子需要照顾。 他拍了拍谢彦的肩膀,叮嘱道:“你们小心点,有什么事赶紧回来。” 目送谢强离开后,谢彦和叶清梨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路无言,但彼此的心思却是一样的沉重。 走到村口时,天色已经完全亮透了。 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 叶清梨深吸了一口气,思考谢蓉到底会躲到哪里,而且具体是不是去坐车,他们真拿不准。 一路上,谢彦也在想,谢蓉性格确实是执拗,这次让她嫁人,也确实是激起了她内心的反叛。 加上雷翠萍的病倒和谢杰的牢狱,一定程度上也对谢蓉造成了影响。 叶清梨一路上也是有些担心,毕竟火车上毛毛的事情对叶清梨也是有警觉,拐卖儿童那必带的也是妇女。 这些弱势群体,很大程度上都是被迫害和危险的。 “我们先去车站跟售票处打个招呼吧。”叶清梨开口。 谢彦点头表示同意,两人便朝着车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寒风依旧凛冽,但他们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两人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谢蓉还没有离开县城,否则事情将变得更加棘手。 到了车站,售票处的工作人员正忙着整理票务,看到谢彦和叶清梨匆匆赶来,不禁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工作人员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谢彦连忙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清晰:“您好,我们是在找人,一个年轻姑娘,她可能今天早上来过这里买票或者询问车次,她叫谢蓉,是我姐姐,如果方便的话,能麻烦您帮忙查一下吗?” 工作人员听了,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 要不是看着谢彦模样好气质佳,她也是懒得搭理的。 工作人员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说道:“早上人太多了,我真记不清有没有这么个人。不过你们可以去候车室看看,说不定她还在那儿。” 谢彦和叶清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们连忙向工作人员道谢,然后快步走向候车室。 候车室里人头攒动,嘈杂声不绝于耳。 谢彦和叶清梨四处张望,试图在人群中找到谢蓉的身影。叶清梨突然拉了拉谢彦的袖子,指着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背影说道:“那边,好像是她。” 谢彦顺着叶清梨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穿着棉袄、背着包裹的身影正坐在角落里。 他心中一喜,赶紧拉着叶清梨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不是,只是个和谢蓉身形相似的人。 谢彦和叶清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失望。 他们没有放弃,继续在候车室里找着。 最后两人找了一大圈,对视一眼,摇头往出走。 寿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人要是铁了心藏,你也不好找。 直到现在叶清梨还是觉得谢蓉不会跑,去南方,她觉得谢蓉没那么胆子。 不过也正如她所想,那边猫着的谢蓉也有点慌了,紧盯着叶清梨和谢彦的身影,生怕被发现。 第219章 躲猫猫 谢蓉缩在候车室的角落里,心跳得厉害。 她尽量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希望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瞄向谢彦他们那边,看着他们焦急寻找的模样,没有愧疚,反倒是觉得虚伪。 尤其是对叶清梨,心里暗自骂着。 虚伪,就是个城里的虚伪人。 谢蓉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被发现,否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可心里却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烦躁得不行。 叶清梨和谢彦寻找无果后,也没多在车站逗留,只是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两人并肩站在出口的台阶上,叶清梨轻轻拉了拉谢彦的袖子,低声说道:“要不我们再进去看看?说不定她还在里面。” 谢彦皱了皱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候车室,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了,她要是真想躲,早就藏好了,我们这样找,只会打草惊蛇。” 叶清梨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谢彦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复杂地看向远处,片刻后,他才开口:“没事,去医院附近看看,说不准去找我妈了。” 叶清梨点头,确实也有这个可能,毕竟再怎么说,母亲永远是港湾。 两人站在台阶上,冷风拂过,吹乱了叶清梨的发丝。 谢彦牵着叶清梨的手出了火车站,谢蓉也踏上了火车。 就这样,命运齿轮就此也是擦肩而过。 火车缓缓启动,谢蓉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紧紧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内心满是复杂的情绪。 谁也不觉得那个人会做出的事情,但是她就是做出来了。 以后所有人想起这件事,都是吃惊意外和不可置信。 北方小县城的冬天,天气又干又冷,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冰碴子,呼出来全是白蒙蒙的雾气,太阳更是淡得像是一层薄薄的纸。 太阳就那么挂在略显灰蒙蒙的填上,打在身上的光也没多少暖意。 谢彦和叶清梨从火车站走出来,沿着坑坑洼洼的土马路往医院方向走,路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墙皮斑驳。 街边摆着几个早点摊,大铁锅冒着白气,油条在油锅里滋滋响,摊主个个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吆喝。 风一吹,煤油、泥土、早点的饭香就混在一起,独属于这个小县城早上的味道。 这时候,这条街上的人不多,小县城衣服样式款式还是不多,大多是深蓝、军绿、藏青的旧棉袄子,加上天冷,各个都是棉帽、围巾捂得严实。 谢彦和叶清梨的脚步在这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沉重,两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他们没有说话,但彼此的心思却紧紧相连,都在想着谢蓉可能的去向。 叶清梨看着路边那些早点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谢蓉会不会去吃早饭了?她要是饿了,说不定会找个地方先填饱肚子。” 谢彦听了,觉得有几分道理,便点头道:“那咱们就沿着这条街找找看,顺便问问这些摊主有没有看到过她。” 两人开始挨个询问早点摊的摊主,可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 就在他们快要失望的时候,一个卖豆浆的老大爷突然开口说道:“你们说的那个姑娘啊,我倒是看见一个背包裹的姑娘往前面那个巷子去了。” 谢彦和叶清梨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向老大爷道谢,然后快步朝着那个巷子走去。 巷子里比大街上更加安静,只有风吹过时发出的低沉呜咽声。 两边的房屋破旧不堪,墙壁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绕了一圈,也还是没收获。 谢彦搂紧叶清梨,看着她被风刮着通红的脸,心疼得不行。 “不找了,找个地方你吃点东西。”谢彦的声音温柔中透着心疼。 叶清梨看着谢彦,点点头,确实她也有点饿了,走了一早上也找了一早上。 谢彦带着叶清梨走进一家早餐店,不是那种摊子,是一家店。 这天实在是太冷了,谢彦想着要叶清梨进来好好吃顿早饭,顺便歇歇脚。 一进来,一股热烘烘的暖气流就裹着面香扑了过来,一下就把腊月的寒气隔绝在了外边。 这家早餐店,一看布局装修就知道是有些年头了。 店里的桌椅虽然有些旧,但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油腻。 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山水画,给这小小的早餐店增添了几分古朴的气息。 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人,看到谢彦和叶清梨进来,笑着迎了上来。“两位,吃点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本地口音,听起来格外亲切。谢彦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又加了一笼刚出锅的小笼包。 叶清梨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店里提供的粗瓷茶杯,感受着从杯壁传来的温度,稍稍驱散了一些寒意。 谢彦看着她微微发红的鼻尖,心里一阵酸涩,轻声说道:“等会儿吃完,咱们再想想办法,总能找到她的。” 叶清梨点点头,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热茶。 老板擦着手从蒸笼前端来吃食,白汽腾腾往上一涌,模糊了昏黄的灯光、 两碗热汤面先落了桌,粗瓷大碗满当当的,浮着几点油花,还有翠绿的葱花,香气混着热气一下扑到脸上,暖得人鼻尖一下发酥。 叶清梨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条,用筷子轻轻挑起一缕,热气扑面而来,让她舒服得眼睛一眯。 老板端着小笼包走过来,一边摆放一边笑着说:“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彦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递到叶清梨面前,“先吃点这个,暖暖胃。” 叶清梨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谢彦,他的眼神坚定又温柔,仿佛在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陪着她一起面对。 她终于点了点头,张口咬下一口小笼包,滚烫的汤汁瞬间溢满口腔,但她却觉得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似乎被慢慢融化了。 第220章 各自安好 叶清梨慢慢咀嚼着小笼包,热气在口中蔓延开来,稍稍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谢彦则低头吃着面条,偶尔抬头看看叶清梨,眼神里满是关切。 早餐店里安静得很,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门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吃完后,谢彦掏出钱递给老板,老板笑着接过钱,并开门送两人出来。 谢彦感激地笑了笑,拉着叶清梨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一阵冷风迎面扑来,叶清梨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接下来去哪儿?”叶清梨轻声问道,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谢彦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 “再去那条巷子看看吧,实在找不到就只能报案,等公安同志了。”他说着,握紧了叶清梨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凉的手指。 两人重新走进巷子,这一次他们放慢了脚步,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猫叫,打破了寂静,也让他们的心猛地一紧。 谢彦和叶清梨不出所料,还是一无所获,到了医院看了看雷翠萍,没找到谢蓉的身影也离开了。 回去路上,谢彦碰上来县城买年货的黄德贵,临近年关了,村里人最热闹也最开心的时候。 牛车上,满是给村里人捎的年货。 黄德贵热情地招呼谢彦和叶清梨,带着村里人的热情。 “你大嫂孩子不是生下来了吗?你们还没回彭城吗?”黄得贵边赶牛车边询问。 谢彦解释道:“明天回去。” 黄得贵点头,顶着寒风吸溜了一下鼻涕,满是过年忙碌的开心。 黄德贵又聊了几句村里过年的近况,说着日子越过越好了,生活更有盼头了之类的话,谢彦和叶清梨只是默默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寒风中,牛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地面发出低沉的声响,与远处传来的零星鞭炮声交织在一起。 告别黄德贵后,两人继续往回走,脚步比之前更显沉重。 一路上,叶清梨忍不住再次开口:“谢蓉真的会一个人跑到外面去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也带着几分的担忧。 谢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但现在的她,可能已经不是我们之前认识的那个谢蓉了。” 他说得缓慢,每一个字也都带着思考:“她现在估计也有自己的想法。” 叶清梨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上面的霜雪已经被踩实,混着泥土变成了一片灰褐色,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 两人直接回的谢家,无力的谢强和杨丽茹也是不理解。 杨丽茹边哄孩子边开口:“你这妹妹不是人说,真是做事不挑个时候,家里正是忙着的时候,她整这些。” 谢强听着,重重叹了一口气,现在他忙得都快炸开了。 县城里,昏迷不醒还在住院的妈,刚出生需要养活的儿子,现在又多了个离家出走不知所踪的妹妹。 谢彦和叶清梨站在家门口,听着屋里传来的抱怨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此刻再多的解释也无法缓解谢强和杨丽茹的焦虑,更何况,他们自己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杨丽茹抱着孩子坐在炕边,嘴里念叨个不停,而谢强则蹲在门槛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陶兰凤端着红糖水进来,也是无奈地叹气,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示意她也是别说了。 杨丽茹也是有些气愤了,家里日子本就紧张,不说帮衬,竟是添乱。 谢强知道自家媳妇压力大,安抚道:“这事随她去吧,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出去闯荡也是她的本事。” 他这话带着些赌气,也带着些看开的认真。 杨丽茹和陶兰凤同时一懵,谢强的话有些意外了。 两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屋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只有婴儿轻微的哼唧声打破了这片短暂的沉默。 陶兰凤率先回过神来,她放下手中的红糖水杯,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女婿:“强子,这可不是小事,再怎么也是你谢家的姊妹,多少得照看着点。” 谢强摇摇头,无奈地摆手:“妈,我是真没办法了,家里的事您也知道,我能啥也不干,天天守着她吗?” 他话里满满的无奈,陶兰凤听着也是不知道说什么。 杨丽茹拉了拉陶兰凤,两人没再说什么,谢蓉对她俩来说,那就是个外人。 小姑子而已,走了还清净,杨丽茹心想。 门外的叶清梨听着也是理解,毕竟乡下挣钱本就不容易,谁也不愿意天天养活个小姑子。 谢彦和叶清梨推门进来,谢强看到了两人立马也是起身。 “怎么样?找到了没有?”谢强看着两人询问道。 谢彦和叶清梨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找到。谢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叹了口气,坐回门槛上,双手抱头,显得无比疲惫。 屋内的气氛更加压抑,杨丽茹抱着孩子,嘴里还在小声抱怨着。 谢强看着谢彦无奈道:“由着她吧,反正比谢杰强。” 这话也能听出谢强的无奈,半个月,谢杰去了局子,雷翠萍进了医院,谢蓉又不知所踪。 唯一一点好事,就是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健康又聪明。 谢彦听着谢强的话,心里也是一阵复杂。 他知道大哥说的是气话,可眼下这局面,谁又能真的轻松起来?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这家人各自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谢强真的是一个有担当的好人,但是太有担当了,想得就多,什么都想负责,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所以,会累。 谢彦拉起来门槛上坐着的谢强,安慰道:“也许过几天就回来了,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想通。” 谢强苦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屋内的沉默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每个人都笼罩其中,连婴儿的哼唧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杨丽茹抱着孩子轻轻晃着,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她不是很希望那个祸事的回来。 叶清梨看着杨丽茹怀里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蛋,那细腻的皮肤像极了初春的花瓣,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杨丽茹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与此同时,叶清梨也想到了自己彭城的儿子,这么多天,她也想叶煜了。 第221章 被盯上了 谢强回头看着炕上的老婆孩子,心口那股子气也顺了不少,看着谢彦,摆手道:“不找了,由她吧。” 这话说出后,大家都沉默了一下,然后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陶兰凤张罗着叶清梨和谢彦:“你们先坐下歇会儿,我去做午饭。” 谢彦点头,叶清梨也笑笑。 与此同时,那边谢蓉的火车也走出了一段路,火车上的嘈杂让谢蓉睡不着,她警惕地看着四周。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碾过铁轨,震得车窗玻璃都在发颤。 谢蓉就那么缩在座位上,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裹,车上声音越大,她就越是紧张。 谢蓉的眼神在车厢里来回扫视,每一个陌生的面孔都让她心里更加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对了,但此刻已经没有回头路。 那紧张的模样,还有鼓囊囊的包裹,早就让隔壁座位的两个男人注意到,斜眼瞟着。 目光在她身上游走,那种审视的眼神让谢蓉感到如芒在背,她下意识地将包裹抱得更紧了些。 尽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她试图避开那些目光,低下头假装整理衣物,可余光却忍不住一次次扫向那两个男人。 他们低声交谈着几句听不清的话,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这让她的心跳愈发加快。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困难。 谢蓉开始有些后悔了。 此刻,她只能寄希望于火车快点到达下一站,好找个机会换到其他车厢去。 然而,时间不会偏爱任何人。 谢蓉怀里的包裹和她被颠得一沉又一沉,她整颗心也跟着往下坠。 与此同时,对面的两个人眼神也变得更加大胆了,从一开始的饶有兴致的打量,逐渐演变成一种近乎挑衅的注视。 谢蓉感到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被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自己身上,让她无处可逃。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就像是猎物落入了猎人的陷阱,而她只能无助地等待未知的命运。 她的喉咙发干,手心渗出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此时,她多么希望大哥能突然出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局面。 然而,车厢里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有火车行驶的轰鸣声回荡在耳边。 要是以前在清河村,有人敢这么看她,她早就破口大骂了,可是现在的她,不敢动、不敢骂,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股憋不住的尿急涌上来,她脸色瞬间更白了。 她紧紧咬住嘴唇,试图用意志力压制这突如其来的生理需求。 然而,身体的本能却并不受控制,那种难以忍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谢蓉的目光在车厢里快速扫过,寻找着可以暂时躲避的机会。 她的视线落在了车厢连接处的厕所标志上,但要走到那里,就必须经过那两个男人的身旁。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迟疑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男人忽然站起身来,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蓉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她下意识地将包裹抱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惊弓之鸟。 另一个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朝着前面车厢离去。 谢蓉见两人离开,心中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她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手心还是止不住地冒汗。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不安。 谢蓉的目光再次扫向车厢连接处的厕所标志,心中权衡着是否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然而,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才那两个男人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 趁着车厢里其他乘客不注意,她迅速站起身,脚步轻快却又谨慎地朝厕所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生怕背后突然传来异样的动静。 就在她即将抵达厕所门口时,身后的一阵轻微响动让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一转头,就正对上两人狰狞的眸子,那一瞬,她如坠冰窟。 谢蓉的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被钉在原地。 那两人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贪婪。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撞上了身后的车厢门,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妹子,这么着急去哪儿啊?用不用哥哥们帮帮你。”其中一个男人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语气中满是戏谑和威胁。 谢蓉的手指深深掐进包裹的布料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他们,试图用目光传递自己的抗拒与恐惧。 另一人则慢悠悠地靠近,伸手似乎想要拦住她的去路。 “这车上可不太安全,你一个人抱着这么多东西,多不方便啊。”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暗示意味浓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谢蓉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她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逃脱路线或求助对象。 然而,车厢内的其他人全都是睡觉的睡觉,哄孩子的哄孩子,没一个人搭理她。 两男人目光死死锁定着谢蓉,虽说这谢蓉长得一般,但是看着也像那么回事儿,有个头,也健全。 谢蓉心一横,想着大喊跑,却不料其中一个男人直接动手,捂着就往一旁的没人地方拽。 这一举动,吓得谢蓉也是拼命反抗。 个头不低的谢蓉,也是一个时机就从男人手里挣脱出来。 谢蓉挣脱后,慌不择路地往前冲,她的心脏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不管不顾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乘客,引得一片抱怨声。 可那两个男人紧追不舍,他们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般在谢蓉耳边回响。 谢蓉看到前方有个列车员的身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用尽全力奔过去,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拽住。 “媳妇!” 第222章 躁动的车厢 车厢的躁动瞬间也是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原本昏昏欲睡的乘客们纷纷抬起头,目光聚焦在谢蓉和那两个男人的方向。 有人露出疑惑的神情,有人则是一脸漠然,似乎对这种突发状况早已司空见惯。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皱了皱眉,低声嘟囔着什么,却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压抑,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几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犹豫是否该出手帮忙,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声突然划破了车厢的喧嚣。 一名列车员快步赶来,脸色严肃地扫视着混乱的现场。他的出现让那两个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显然也有些意外这突如其来的干预。 谢蓉趁机挣脱束缚,踉跄着冲向列车员,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希望:“救救我!他们……”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其中一个男人猛地拉住胳膊,试图将她拖回去。 谢蓉吓得整张脸煞白,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句话,魂也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列车员见状,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呵斥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哭得上前,一下跪在了谢蓉的面前。 男人长得跟谢蓉年纪相仿,不是其貌不扬的坏人模样,就是普通过得乡下男人,和谢蓉外貌穿着上很是登对。 谢蓉被男人的反应惊得也是一怔,众人看着也是一脸疑惑。 男人一把拉过谢蓉的胳膊,用了好一股子的力气。 “媳妇,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你要是真跟那男人跑了,柱子可就没妈了啊!”男人边说眼泪边掉。 谢蓉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就傻眼了,立马开口道:“谁是你媳妇啊,你放开我!” 谢蓉的喊声在车厢里回荡,引得周围乘客纷纷侧目。 那男人却不为所动,依旧紧紧抓着她的胳膊,表情痛苦而执着。 “我知道错了,你别闹了,咱回家吧。”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露出理解的神情。一个老大娘甚至开口劝道:“姑娘,夫妻哪有隔夜仇,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谢蓉气得脸色发白,想要挣脱却使不出力气。 她看向列车员,却发现对方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显然也误会了眼前的局面。 另一个男人见状,赶紧上前帮腔:“就是啊,我们找了你好久,以后肯定好好待你。”他说着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谢蓉的眼睛。 谢蓉深吸一口气,正要解释,却被众人嫌恶的目光紧紧包裹。 她意识到,此刻再多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车厢里的乘客们显然已经认定这是一场家庭纠纷,甚至有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赶紧解决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谢蓉感到胸口一阵憋闷,仿佛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两个男人见场面稳定,并且众人也是倾向于他们这边,再次开口补充道。 “媳妇,我以后回去卖血,一定把做生意赔了的钱给你挣回来,你别离开我和柱子,也别离开这个家好不好?”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真像是一个被抛弃的痴情男人。 谢蓉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自己,那些陌生人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无处可逃。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手心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女人结婚了,那就是生是男人的人,死是男人的鬼,你这种以前就是不守妇道,浸猪笼。” 突然冒出个男人,义愤填膺地看着谢蓉,好似看着仇人一般。 男人最是懂男人,知道怎么建立自己的战线。 一时间,谢蓉就这么被架在了原地,她感觉围着她的人群,对她充满了敌意和鄙夷,她一个劲儿地摇头,想要解释,但是那目光就像是刺刀一样,对着她,让她说不出话。 谢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她用力挣扎着,但那两个男人像是铁钳一样紧紧钳制住她。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些人摇头叹息,有些人则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看起来很憨厚的中年妇女站了出来。 “你们这样不对,人家姑娘明显不愿意,你们不能强迫她。” 中年妇女的话让谢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满是感激。 那两个男人见有人出来唱反调,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是我们家里的事,你少管闲事。”其中一个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中年妇女毫不畏惧,“什么家里的事?我看就是你们在欺负人家姑娘。”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坚定有力。 车厢里其他乘客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觉得中年妇女说得有道理。 列车员也皱着眉头再次走近,“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是家庭纠纷,也得好好解决,不能这样强迫人。” 谢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认识他们,他们就是想把我骗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脸的惊恐。 两个男人不给谢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拽着谢蓉就走了。 身后众人看着两人的背影,议论纷纷。 一时间,没一个人上前,都是出门在外,想着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列车员似乎对谢蓉的话有所动摇,但那两个男人表现得极为镇定,甚至开始大声争辩,试图用情绪掩盖真相。 他们一口咬定谢蓉是他们的家人,说她因为家庭矛盾才故意闹事,还指责她不懂事、不顾孩子和丈夫的感受。 这些话在车厢里引发了更多议论,一些乘客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显然已经完全偏向了这两个男人。 谢蓉感到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那些陌生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裂她的尊严,而她却无力反抗。 她的身体被牢牢控制住,每挣扎一下都换来更紧的钳制。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知道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第223章 枷锁 谢蓉突然没了意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火车,就感觉一路颠簸,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边,谢强已经从谢蓉离开的事情里缓出来了。 谢强坐在院子里,连着抽了好几根旱烟,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 他手中的旱烟杆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每一次吸吐之间,都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吹过树梢发出的簌簌声,偶尔夹杂着几声鸟鸣,却显得更加寂寥。 谢强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堂屋,听着刚出生儿子的哭声,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轻松的神色。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院子里的磨盘,节奏时快时慢。 谢强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他想着谢蓉,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如今却不知所踪。 他心里既担忧又有些埋怨,担忧的是她一个人在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埋怨的是她怎么就这么任性地离开了家。 谢强站起身来,把旱烟杆往磨盘上一磕,火星四溅。 谢彦端着一碗热汤走了出来,看着大哥这样,心里也不由得一紧。 他放缓了脚步,将热汤轻轻放在磨盘旁边,拍了拍谢强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大哥,别想太多了,这不是你的错。” 谢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热汤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谢彦见状,也不再劝,只是站在一旁默默陪着。 他知道大哥心里的苦,却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风声和婴儿断断续续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压抑。 陶兰凤和叶清梨在厨房准备着午饭,气氛也是有些压抑。 陶兰凤一边切着菜,一边偷偷打量叶清梨的脸色。叶清梨低头揉着面团,动作机械,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陶兰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说这蓉丫头不会真出什么事情吧,那性子出远门怕是危险。” 叶清梨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谢蓉的离开对她多少也是有些触动,但是也不多。 “也不用那么悲观,谢蓉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人了,做什么选择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过多揽责任只会让自己难受。” 叶清梨一字一句也是带着自己的看法,她是独生女,有时候是理解不了谢强的,她明白手足姊妹的牵绊,但是让自己陷入麻烦,她不是很能理解。 五年时间里,叶清梨的成长,也体现在心上的淡漠。 陶兰凤听着这话,还有叶清梨一改常态的淡漠语气,一时间都有些陌生。 “哎,强子那人就是那样,他爹走得早,谢彦、谢蓉、还有谢杰,对谢强都是长兄如父,身上担子实在是太重了。” 陶兰凤语气里也是无奈,一开始自家闺女找谢强,她看上的就是谢强这个人的仁义。 叶清梨点点头表示认同陶兰凤的话,她虽然不完全理解谢强的处境,但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家庭的责任和压力,并不是外人可以轻易评判的。 她放下手中的菜刀,转身看向陶兰凤,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 “或许吧,不过我觉得人总归是要为自己而活,一味地承担别人的期待,只会让自己喘不过气来。”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坚定,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宽慰陶兰凤。 陶兰凤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叶清梨的话一定程度上对她是有冲击的。 厨房里饭香味渐渐浓了起来,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 与此同时,谢强和谢彦在院子里也说明白了谢蓉的事情,谢强晃着烟杆子,对着谢彦点点头。 “放心吧,大哥我想的明白,一会儿吃过饭,我去县城报个案,剩下的就随他吧。” 谢强说这话的时候无力中透着释怀,谢彦说的对,人都有自己路要走,父母都未必能管得住孩子,何况他只是一个当大哥的。 谢蓉的离开,冲击了谢强一些,他本意是想给谢蓉借此机会找个好归宿,没成想适得其反。 谢彦看着谢强能想通心里也舒展了不少,开口道:“大哥,你真的是个好大哥了,别给自己身上带那么多的枷锁。” 谢强回头看着谢彦,那眼里满满的担心让他也是心口一暖。 他笑着点点头,没再开口。 堂屋里的杨丽茹透过窗户透进来的缝隙看着外面的丈夫,枕边人心里想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谢强觉得自己对不起死去的父亲。 多年来,谢强给自己身上压了很多担子,早早地就成熟,也早早地适应了谢家的顶梁柱。 杨丽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心疼。 她知道谢强心里的苦,却也明白有些事情就是不会得偿所愿。 作为妻子,她只能默默支持他,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分担一些压力。 可现在,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杨丽茹也想他多想想他们母子,而不是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妹妹。 堂屋里静悄悄的,婴儿的啼哭声渐渐平息下来,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的氛围。 杨丽茹低头整理着陶兰凤刚洗好的衣物和尿布,手指在布料上反复摩挲,像是在寻找某种安慰。 厨房那边传来陶兰凤和叶清梨断断续续的谈话声,夹杂着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种复杂的情绪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却又彼此牵绊着。 午饭大家都吃了不少,饭后谢强看着谢彦:“明儿就要回去了吧?” 谢彦点头,谢强也点头。 “回去吧,这些天确实也是受累了,回去好好歇歇,这儿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有大哥在。”谢强的声音总是给人带着说不出的踏实感。 谢彦听了谢强的话,心里也明白大哥已经做好了打算。他拍了拍谢强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激和信任。 堂屋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叶清梨开口也是关心寒暄了几句。 第224章 相约夏天 回去路上,谢彦和叶清梨都自然地没提谢蓉这会儿事。 他们这边也有他们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哪里顾得上一直在谢蓉身上磋磨时光。 叶清梨看着那边成片的山峦,还有清新自然的空气,感叹着清河村生态风景的好。 “这里要是明年六月回来,肯定很漂亮吧。”叶清梨由衷地感叹道。 谢彦顺着她的话,也望向窗外连绵的山峦,点头附和:“确实,夏天的时候这里满山都是绿的,溪水也清澈见底,比现在更美。”他说着,目光中透出一丝怀念。 叶清梨转过头看他,嘴角微微扬起:“那明年六月,带着小煜回来一趟吧。” 谢彦听到叶清梨的提议,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山林,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明年六月……小煜应该会喜欢这里的。”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又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更多是对儿子抹不去的愧疚。 叶清梨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却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回去路上,两人说起了之后的事情。 “你想好怎么跟苗阿婆说了吗?”叶清梨开口回到了苗阿婆的事情上。 谢彦对此淡淡一笑,心中已经有了成算:“放心吧,我都想好了,回去你就收拾东西就好,其余交给我。” 谢彦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似乎对即将面对的事情早已做好了准备。 叶清梨点点头,事情能解决就好,苗阿婆是个很好的人,他们也想赡养她。 回去之后,谢彦帮着苗阿婆在院子里收拾,说起谢蓉的事情,苗阿婆也是跟叶清梨说了近乎一样的话。 “你大哥这人就是太重感情,给自己压的责任太多。”苗阿婆也是无奈地摇头。 谢彦听着苗阿婆的话,无奈地也是只能点头,他明白大哥的苦衷,也理解苗阿婆的担忧,可有些事情并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 “阿婆,我明白您的意思,可大哥他……”谢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苗阿婆拍了拍谢彦的手背,眼神中满是慈爱与理解。 “孩子,你大哥这辈子不容易,你们也都辛苦,但日子总要往前看,不能老被过去绑住。” 谢彦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多了反而徒增烦恼。 院子里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树梢,带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离别的情绪,还是波及给了苗阿婆,她忙手里活儿的间隙,不由得有些伤感,想到明天这个热闹的院子又要回到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苗阿婆低头继续忙着手中的针线活,试图用忙碌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年纪大了,对这些年轻人的来来去去本该习以为常,可每次分别还是让她感到不舍。 谢彦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酸涩,他知道苗阿婆把他们当成了亲人,而这份情谊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叶清梨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放在苗阿婆身旁的小桌上。 “阿婆,喝点水吧,别太累了。”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苗阿婆抬起头,冲她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显得格外慈祥。 “你们啊,总是这么懂事,我这老太婆真是有福气。”苗阿婆的话语里透着欣慰,但谁都能听出那隐藏在话语深处的不舍。 叶清梨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陪着阿婆静静地坐着。 隔了有一会儿后,谢彦找准把苗阿婆穿针的间隙开口:“阿婆,小煜年后要去港城做手术,我医院要忙,清梨也要准备考试,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彦重重叹了一口气,然后用余光观察苗阿婆的反应。 苗阿婆听着一顿,立马联想那时候的事情。 想着确实是有些难,小两口没有个帮衬照顾的大人,忙事业的时候还得照顾着孩子。 谢彦见苗阿婆思考看了一眼一侧的叶清梨,叶清梨立马明白谢彦的意思。 “是啊,要是我妈还在就好了,能帮着照看一下。” 叶清梨的话一出,苗阿婆立马就心疼了,声音都是担心。 “要去港城治病啊?” 两人点头,苗阿婆开口:“那地方可是大,发展也快,要不,我老婆子去帮帮你们?” 苗阿婆也是试探性地开口,她确实知道谢彦和叶清梨的情况,没大人帮衬。 苗阿婆的话让谢彦和叶清梨都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他们俩想要的答案。 苗阿婆见两人愣住,又补充道:“我这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算硬朗,照顾孩子和家里还是没问题的,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去帮帮忙,也算给你们减轻点负担。” 谢彦和叶清梨对视一眼,相视一笑,目的达成了。 苗阿婆起身,叶清梨上前去扶,苗阿婆笑笑。 “没事,我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对了,小彦,还是去村委会去说一下我的情况,免得他们找不到我人。”苗阿婆安排着。 叶清梨和谢彦心口也是松了一块儿大石头,回屋之后,两人看着对方,不由得笑了。 也算是近期一件难得的喜事。 苗阿婆的决定让整个家的氛围都轻松了不少。 谢彦和叶清梨哪里舍得让苗阿婆真的帮忙,这次只是借着这个理由让苗阿婆跟他们去彭城。 与此同时,苗阿婆心里也欢喜,自己这把年纪还能有用处,她高兴。 苗阿婆最不喜欢闲着了,喜欢有事情做。 苗阿婆开始忙碌地收拾自己的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她一边整理一边念叨着需要带的东西。 她的动作虽然不快,但却充满了干劲,每一样东西都仔细地折叠好,放进包袱里。谢彦和叶清梨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感激。 他们知道苗阿婆这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才会如此用心。 院子里的阳光洒在苗阿婆身上,她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在阳光下却显得格外高大。 收拾好东西后,苗阿婆又跟着谢彦,亲自去村委会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村里的干部们对苗阿婆要离开一阵子也表示理解,毕竟她是去照顾自己疼爱的小辈们。 第225章 养老 谢彦和苗阿婆回去的路上,阳光很好,虽然是腊月的寒风天,但两人的心里都暖洋洋的。 苗阿婆慢悠悠地走着,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她刚从村里买的一些干果和点心。 一路上,他们聊起了许多往事,苗阿婆说起自己年轻时如何在田间劳作,如何熬过那些艰难的日子,语气中带着一种淡淡的自豪。 谢彦听得入神,不时插上几句,逗得苗阿婆哈哈大笑。 她的笑声清脆而爽朗,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路过一片枯黄的草地时,苗阿婆停下脚步,指着远处几棵光秃秃的树,感慨地说:“等开春了,这里一定很漂亮。” 谢彦顺着苗阿婆的视线看过去,那些树的枝桠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坚韧,虽然没有叶子的点缀,却自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谢彦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啊,等春天来了,这里一定会很美。”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树的新绿和周围盛开的野花。 苗阿婆转过头,看着谢彦的侧脸,眼里流露出慈爱的神色。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而谢彦则低头笑了笑,似乎被她的目光感染,心情更加轻松愉悦。 两人就这样站在草地边,任凭微风吹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村庄、田野和远处的山峦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阳光下,连空气中的寒冷也变得不那么刺骨了。 “阿婆,跟我们去彭城吧,我和清梨想给您养老。”谢彦的声音充满了真诚与期待,他望着苗阿婆的眼睛,像一个渴望母爱的孩子。 “阿婆知道,你们是有孝心的好孩子。”苗阿婆眼里满是欣慰。 她从谢彦和叶清梨开口的时候就知道,这俩孩子要干什么。 苗阿婆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深刻。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布包,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向谢彦。 “孩子,阿婆知道你们的心意,可我也得为你们想想。”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真诚。 “我这把老骨头去了彭城,怕是给你们添麻烦。” 谢彦连忙摇头,语气急切而恳切:“阿婆,您千万别这么想,我们就是希望您能过得舒服些,不用再操劳了。” 苗阿婆听了,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她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谢彦的胳膊,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可养老这事啊,不是换个地方就能解决的。”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枯黄的草地,眼神中多了一丝深邃。“人老了,最怕的不是辛苦,而是觉得自己没用了,如果去了彭城,整天待在屋里无所事事,那才真是让我难受。” 谢彦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明白苗阿婆的话有道理,可他又实在不忍心看她继续独自生活在这偏远的小村庄里。 苗阿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转过身来,用一种轻松的语调说道:“这样吧,阿婆跟着你们去彭城,帮你们看着小煜,你和清梨去了也不要什么都不让我做。” 谢彦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回去路上,苗阿婆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被需要。 那边,谢蓉也被人拖拽下了火车,她浑身疲软,像是一只过年待宰的羔羊,由着人将她拉到一旁。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寒风掠过站台,吹乱了她的发丝,也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那些陌生的手掌掌控着自己的命运。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正低声与旁人交谈,目光时不时扫向谢蓉,带着几分审视和冷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隐约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则像是忠实的猎犬,随时准备听从指令扑向目标。 谢蓉被带到了角落里,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木箱,散发着潮湿腐朽的气息。 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男人一脸的凶相,个子很高,眉眼更是满是戾气。 男人上下打量着谢蓉,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一次不如一次。”男人扫着那俩男人道。 俩男人瞬间一梗,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虽然长得一般,但是是个雏儿,身上还有一百块钱。” 男人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刃,划过谢蓉脆弱的神经。 她虽没有挣扎,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那两个男人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小兵,等待着长官的训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站台上的喧嚣仿佛与这里隔绝开来,只剩下他们这几个人在这阴暗的角落里对峙。 “带走,给王婆子验货。”听到对方是个雏儿,为首的男人才面色缓和了些。 谢蓉恢复了点劲儿,赶忙扑着爬到男人面前:“别卖我!我家有钱!我弟弟是彭城医院的院长,他能给你钱!” 男人闻言,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对谢蓉的话产生了些许兴趣。 他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声音低沉而冰冷:“彭城医院的院长?你弟弟?” 谢蓉拼命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语气急促而慌乱:“真的!我弟弟叫谢彦,他是彭城医院的院长,很有本事的!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让他给你很多钱!” 男人直起身,与身旁的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片刻后,他冷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你以为随便编个名字就能活命?” 谢蓉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双手抓住男人的大衣下摆,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骗你!谢彦真的是我弟弟!你去查,彭城医院的人都认识他!” 第226章 介绍信 男人沉默了一下,蹲下身,一把揪起谢蓉的下巴,对着光打量,倒是真和谢彦有点像。 他朝着手下使过去一个颜色,手下立刻会意,扯过谢蓉的包裹开始翻找。 翻找了全部,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张陈年的介绍信。 介绍信上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关键的信息。 男人眯起眼睛仔细看着,眉头渐渐皱起。 谢蓉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变化,心中既害怕又期待。 “这介绍信……”男人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不确定。 他抬起头再次打量谢蓉,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你真是谢彦的姐姐?” 谢蓉连连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是!真的是!你可以去彭城医院查,我弟弟在那里很有名,他不会不管我的!” 男人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站起身来回踱步,似乎在权衡什么。 他的手下站在一旁,小声提醒道:“老大,要不咱们先把她关起来,等确认再说?” 男人摆了摆手,示意手下闭嘴。 他重新蹲下身,盯着谢蓉的眼睛,语气冷硬却透着一丝试探:“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后果你是知道的。” 谢蓉拼命摇头又点头,由着几人把她拉走。 等人走后,为首的男人目光又沉了几分,身后绑谢蓉过来的两人一个对视,知道自己绑得人是老板满意的,上前想要邀功。 刚准备开口邀功的时候,身后的人把他俩拉了回去,摇头示意闭嘴。 为首男人也是留下一句:“把人看好,有用。”后就离开了。 那边,谢彦和苗阿婆回去的时候,叶清梨已经做好了晚饭,并且把明天回彭城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叶清梨在堂屋摆着做好的饭菜,毛毛在一旁踮着脚帮忙,谢彦走进来,看着这一幕,眼里不自觉地浮现一丝笑意。 他走过去,揉了揉毛毛的脑袋,随后看向叶清梨,语气温和:“辛苦了。” 叶清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尾笑意漫上来,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毛毛兴奋地拉着谢彦的手臂,讲述着自己遇上的趣事。 自打离开那些人,毛毛天性也释放了出来,不再那么警惕 晚饭,三人吃得倒是和美,叶清梨不时给毛毛夹菜,叮嘱他多吃点青菜。 谢彦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 堂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还有家人间难得的温情。 毛毛吃完一碗饭,又吵着要添,叶清梨笑着给他盛了半碗,说吃太多会撑着。 谢彦接过话茬,说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多吃点没关系。 毛毛听了谢彦的话,眼睛亮晶晶的,连忙点头附和。 饭后,谢彦帮着叶清梨收拾碗筷,厨房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映得他们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 叶清梨低头清洗碗筷,动作轻柔而娴熟,水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彦站在一旁,将擦干的碗一个个整齐地放回橱柜,目光却不时落在她的侧脸上。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皂角香味,与残存的饭菜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偶尔,他们的手会在不经意间碰到,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契地继续着手中的活计。 这种平淡却温暖的相处,仿佛让时间都变得缓慢起来。 “何敏已经回去了吗?”叶清梨开口问道。 谢彦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继续擦拭手中的碗,语气平静地回答:“回去了,他那个单位不好请假。” 叶清梨点了点头:“这次确实是麻烦何敏了,回去要好好感谢一下他。” 谢彦把碗筷摆好,关上五斗柜的门后开口:“这次确实要好好谢谢他。” 叶清梨看着院子上空落下来的月光,这个小村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将所有的疲惫都吐了出来。 夜晚的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人感到格外舒坦。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乡村的寂静,却又很快归于平和。 谢彦走到她身边,伸手附上她,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 翌日一早,谢强也早早借好牛车来找谢彦。 天刚蒙蒙亮,是北方冬天里难得的晴好天,没有风,也不飘雪,灰蒙蒙的夜空一点点泛出淡白,空气清冽干冷,吸一口都带着凉丝丝的干净。 天边此时正慢慢透出光亮,太阳虽说还没露头,但是也能看出今天天气不错。 谢强赶着牛车停在院门口,脸上带着笑还有不舍。 叶清梨几人出来,看着等在门口的谢强,赶忙上前:“大哥,怎么来这么早?” 谢强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没事,坐车,赶早不赶晚,对了,你嫂子还给你们准备了点特产,带回去给小煜尝尝。” 谢强说着,从牛车上拿下一个包裹,递给叶清梨。 包裹里是些自家做的腌菜和干果,散发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叶清梨接过包裹,连声道谢,眼里满是感激。 谢彦也走上前,拍了拍谢强的肩膀,语气真诚:“大哥,这次真是麻烦你了,等我们安顿好了,一定回来看你们。” 谢强摆摆手,语气淡然:“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你们路上小心点,别赶得太急,到了彭城报个平安。” 几人上了牛车,迎着快要升起的太阳,牛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乡间小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谢强坐在前头,手握缰绳,时不时回头叮嘱几句。 到了县城,谢强直接把人送去火车站,谢彦去前台售票处买好票,回头看了一眼叶清梨,声音温柔:“清梨,你带着苗阿婆他们先去候车室,我和大哥有些话说。” 叶清梨看着谢彦,拿出口袋里早早准备好钱递过去,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意。 “去吧。” 看着叶清梨递过来的钱,谢彦楞了一瞬后,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接过来,温柔道:“知道了,放心吧。” 第227章 情谊 谢彦和谢强并肩走向站台的一角,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谢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谢强,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大哥,这些年你一直照顾着家里,我心里很感激。” 谢彦的声音低沉而真挚,像是压抑着某种情感:“我知道,有些事情我没做到位,但你从未抱怨过。” 谢强摆摆手:“别这么说,咱兄弟之间,不用提这些,你有你的难处,我也有我的责任,只要家还在,咱们就还是兄弟。” 谢彦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铁轨,思绪似乎飘远了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咱妈这次一病,你身上担子又重了,我远在彭城,肯定也是顾不上照应,家里的事只能让大哥你操劳了。” 说罢,谢彦把自己准备的一百块钱和叶清梨给的两百合在一起,推给了谢强,谢强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拒绝:“这可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家里虽然困难,但我还能扛得住。”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眉头微皱,似乎对这笔钱感到格外沉重。 谢彦却执意将钱往前推了推,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大哥,这不是施舍,是兄弟之间的一点心意,你别推辞了,家里的开销这么大,多一点备用总归是好的。” 谢强盯着那叠钞票,喉结微微滚动,眼眶竟有些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谢彦抬手打断。 “就这么定了,以后有什么难处,记得告诉我。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硬撑。”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只有远处传来的列车鸣笛声打破了沉默。 谢强终于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钱,低声说道:“好,我收下,但你放心,等日子好起来,我一定还你。”他的拳头紧握,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谢彦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谢强的肩膀,目光中满是信任与鼓励。 他知道,这份情谊远比金钱更重要,而他们的兄弟关系也会因此更加牢固。 “大哥,等我回了彭城下来奖金,你开铺子的时候我再给你一些,一开始投资上不要省。”谢彦的声音满满的关怀。 谢强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道:“铺子的事还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家里的日子过好,看看咱妈还能不能醒过来,你放心,大哥我心里有成算。”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和坚定。 谢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轻松的语调说道:“大哥,这次回去后,你也多注意身体,别太累着自己,铺子的事情最好是干起来,我觉得有前景。” 谢强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行,我知道了,你也是,彭城那边工作忙,别总惦记家里,照顾好自己才是正经事。”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多年来的默契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映衬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和谐。 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谢彦看了看手表,又望向候车室的方向,轻声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过去了。” 谢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地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点,到了记得报个平安。” 谢彦转身迈步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了谢强一眼。 他发现谢强依旧站在原地,目送着他,那双粗糙的手插在衣兜里,背影显得格外挺拔而孤独。 这一刻,谢彦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既有对兄长的感激,也有对自己未能尽到责任的愧疚。 但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这份兄弟情谊都会成为支撑彼此的力量。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汽笛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谢彦深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朝候车室走去,心中默默发誓:等下次回来,一定要让全家人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叶清梨看着回来的谢彦,又看着那边目送他们的谢强。 她此刻知道了那四个字:长兄如父。 谢彦走进候车室,叶清梨和苗阿婆正坐在长椅上等待。 看到他回来,叶清梨站起身,轻声问道:“都安排好了?”谢彦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安心的笑容。 苗阿婆在一旁感慨道:“你们兄弟俩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还能看到谢强那挺拔的背影。 叶清梨几人对着谢强的方向摆手道别,谢强站在站台上,目光坚定而温柔,他用力地挥动手臂,回应着他们的告别。 尽管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此刻却化作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苗阿婆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鼓励。 候车室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安静而凝重,只有广播声不时响起,提醒着人们离别的时刻即将到来。 上车后,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 谢彦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刚才与谢强交谈的画面。 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未尽的责任,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叶清梨看着谢彦,柔声安慰道:“别太担心了,睡会儿吧。” 谢彦看着叶清梨,心里瞬间暖暖的,她的关怀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却深刻地拂过他的心田。 尽管前方的路途充满未知,但有她在身边,似乎一切困难都变得不那么难以承受。 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车厢内依旧嘈杂,人声、脚步声和行李拖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旅途氛围。 谢彦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目光追随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神情宁静而专注。 这次回来,发生了太多事情,谢彦感到身心俱疲,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 叶清梨也是感触地看向外边,这次回来,确实也解开了不少她的心结。 一旁的苗阿婆和毛毛玩着翻花绳,苗阿婆的手指灵活地在绳间穿梭,毛毛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专注。 第228章 翻花绳 “阿婆,再教我一次那个花样吧,我总学不会。”毛毛的声音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苗阿婆笑着点点头,将绳子重新整理好,耐心地一步步演示起来。 “你看仔细了,这一步要从下面绕过去,再把这边拉紧。”她语气温柔。 毛毛的小手笨拙地模仿着,几次差点弄乱了绳子,但苗阿婆始终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相反,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慈爱,仿佛这一刻,时间都为她们停驻了。 周围的喧嚣似乎渐渐远去,只剩下这一老一少之间独特的默契与温情。 几日的疲惫,在此刻的归家旅途中慢慢消散,叶清梨闭上眼睛休息,有谢彦还有苗阿婆在,她很安心。 火车平稳地朝着彭城的方向驶去,到站后是下午两点左右。 何敏提前就在火车站等着了,看到谢彦立马迎了上去。 何敏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一边帮忙接过谢彦手中的行李,一边关切地问道:“这一路挺顺利吧?没遇到什么麻烦事吧?”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熟络与体贴。 谢彦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还算顺利,就是毛毛有点坐不住,不过有阿婆陪着,倒也没闹腾。”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扫向身后,看向正从火车上下来的叶清梨和苗阿婆。 叶清梨牵着毛毛的手,小心翼翼地踩在站台的台阶上。 毛毛依旧兴致勃勃,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似乎对刚刚结束的旅程意犹未尽。 而苗阿婆则跟在一旁,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慈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总算这一趟有惊无险,你大哥那边事情也处理好了吧。” 谢彦点点头,轻描淡写勾勒了几句家里的事就结束。 谢蓉离家出走的事也没说,很多时候,家丑最好是不要外扬。 何敏似乎察觉到谢彦的欲言又止,也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家里那边,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 谢彦感激地点点头,目光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何敏一向是个热心肠的人,可有些事情终究只能自己扛着,无法假手于人。 几人一起走出火车站,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虽不似夏日那般炽热,却也带着几分暖意。 毛毛兴奋地跑在前面,小脸被冻得通红,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叶清梨赶忙追上去,将围巾重新给他系好,动作轻柔而细致。 “这孩子精力真是旺盛,一路上就没消停过。”苗阿婆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宠溺。 何敏闻言哈哈一笑:“小孩子嘛,活泼点好,看着就让人觉得有生儿气。”他说完,转头看向谢彦:“对了,你这次回来,工作上的事要不要紧?领导那边没说什么吧?” 谢彦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暂时没什么问题,不过年后可能还得再跑一趟,具体安排还没定下来。” 何敏看在眼里,却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道:“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别一个人扛着。” 几人出来后直奔公交站牌那边,家属院和火车站离得有一段距离,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因为路程而感到疲惫。 苗阿婆感叹地看着四周,城里这些年变化真的是很大,好些个建筑都是她没见过的。 公交车缓缓驶入家属院,车轮碾过减速带时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毛毛趴在车窗上,小脸贴着玻璃,兴奋地指着外面的景色问个不停。 叶清梨坐在他身旁,耐心地解答着他的疑问,声音轻柔而温暖。 谢彦则站在车厢中部,一手扶着吊环,目光投向窗外。 熟悉的街道和建筑映入眼帘,但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这次回家的经历像是一场梦,那些未解的心结、未曾言说的情感,都化作了心底的一股力量,让他更加坚定要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何敏拍了拍谢彦的肩膀,低声说道:“到了,下车吧。” 谢彦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跟着大家下了车。 冬日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寒意,却让人感到格外清醒。 家属院里依旧热闹非凡,孩子们追逐嬉戏,老人们三五成群地晒太阳聊天。 毛毛一进院子就好奇地眨巴着眼睛,何敏一路上也是注意着这个孩子,临进门时候,他扯了一把谢彦。 谢彦知道何敏有话要说,回头对着叶清梨道:“清梨,你带着苗阿婆他们上去,我去送送何敏。” 叶清梨点点头,带着苗阿婆和毛毛先往楼道走去。 毛毛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张望,似乎对谢彦和何敏的谈话充满好奇,但被叶清梨轻轻拉住,只得乖乖跟着上楼。 谢彦目送他们离开后,转身看向何敏:“怎么了?” 何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看着谢彦道:“这孩子你们怎么处理?不会真养着吧,小煜怎么办?” 谢彦有些没理解何敏的意思:“毛毛到时候会交给警察的。” 何敏无奈摇头,对谢彦天真的想法也是有些好笑:“那可不是丢了一个钱包送回去那么简单,我看这孩子已经依赖你们了。” 这孩子,何敏看着就知道不简单,小小年纪,很是会察言观色。 “我可跟你说啊,我干儿子要是因为这小崽子受委屈,我跟你可没完,而且,不要那么大的同情心。” 何敏看着谢彦,认真地叮嘱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谢彦看着何敏离开的背影,思考刚才何敏的那番话,毛毛的确也是个麻烦。 马上临近年关,家里事情和医院事情都不少,加上还要带小煜去港城做手术,对毛毛确实没办法。 谢彦回去路上想了很多,最后决定还是早些把毛毛送还给警察。 回去之后,叶清梨注意到谢彦沉下来的眼角,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上前问道:“怎么了?” 谢彦拉过叶清梨,把刚才何敏的那番话告诉了叶清梨。 叶清梨并没有否认,这也是她在火车上想过的事情。 “让毛毛住一晚,买两件换洗衣物再送过去吧,也算是我们做些好事。”叶清梨的声音平稳中透着成算。 第229章 圣女心泛滥 她并不是一个圣女心泛滥的人,那是一个孩子,不是一个宠物。 叶清梨虽然也同情毛毛,但是没有伟大大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谢彦听着叶清梨的话,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看了一眼客厅:“你先去歇会儿,我收拾打扫一下屋子。” 叶清梨看着谢彦:“你招呼阿婆和毛毛,我去红梅家一趟。” 谢彦有些担心:“你等我这边收拾好陪你一起去吧。” 叶清梨笑着摇了摇头,温柔道:“没事,我正好也想问问红梅些事情,你在这边陪着阿婆他们,我很快就回来了。” 谢彦点点头,最后没说什么,送着叶清梨出去,顺便还把老家带着的特产给叶清梨拿了一些,毕竟临近年关,腊月空手去哪儿都不好。 叶清梨出了家属院,看着暖和的阳光,心情也好了不少。 彭城的路比起寿县要好得很多,但是也没后世那么宽阔,柏油路面多少还是带着些坑坑洼洼,自行车铃叮铃地在街道上回荡。 叶清梨顺着大路边上一直走,路边全是摆摊卖年货的,木板子搭得简易摊儿,冻得硬邦邦的带鱼、成捆的大葱、白菜,都是北方人过年的底气。 再往路边上的槐树下看,不少人摆着红纸,提着毛笔,吆喝着手写春联,走过去,一股子墨香混着冷风钻进了鼻子。 叶清梨走过去看了看,一张旧木板搭在两条长条凳上,红纸裁得方方正正,铺得满桌都是,红得很是惹眼。 写春联的是个戴着旧眼镜的大爷,握着一直狼毫笔,手指关节很粗大,好多人围着让他写,叶清梨透过人群间隙看了一眼,那字写得实在是漂亮,每一笔都透着劲道,墨迹在红纸上晕染开来,显得格外有韵味。 叶清梨不由得停下脚步,仔细打量那些字句,春联的内容大多传统又朴实,却带着浓浓的年味儿。 大爷一边写,一边笑着跟围观众人解释对联的寓意,声音洪亮而亲切。 有人递上一张裁好的红纸,大爷也是利索地铺平落笔,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叶清梨实在是喜欢大爷的字,就排在了后边等着也写一对儿。 叶清梨站在队伍中,目光时不时扫过摊位上的其他物品。 除了春联,还有些手工制作的小挂饰,用红线串起的福字、小辣椒形状的布艺装饰,都显得格外喜庆。 一时间,她也是瞬间联想到了吴红梅,这些东西可不就是她最擅长的吗? 叶清梨排了二十分钟,终于也是到她了。 大爷抬起头,看了看叶清梨,笑着问:“姑娘,想要写点什么内容?” 叶清梨直接说出了自己想好的那一句:“岁月人间常有味,烟火家中最是安。” 大爷听完,微微一愣,随后露出赞赏的笑容:“这句子有意思,人间有味,家中平安!” 他点点头,熟练地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手腕稳稳地悬在红纸上方。 片刻后,笔锋落下,墨迹如流水般铺展开来,遒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两行字舒展端庄,看着就让人心头踏实,叶清梨看着,仿佛一切的辛苦、琐碎、奔波,都在这两句里被轻轻接住了。 风还是腊月的冷风,可这一刻,真的是暖。 大爷写好后,又仔细看了一眼,满意后才递给叶清梨:“姑娘,你看看,怎么样?” 叶清梨接过春联,点头,眼里满是赞赏:“大爷,你这字真是有魄力,写出了家和国安。” 大爷被叶清梨这句话,夸得也是咧嘴笑了起来。 大爷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到了一起,摆摆手说道:“姑娘真会说话。” 叶清梨把对联卷好,跟大爷付了钱道了谢就离开了。 一路上,满是临近年关的热闹景象,街道两旁的商铺挂着红灯笼,行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叶清梨穿梭在人群中,感受着这股浓厚的年味儿,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暖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春联,那遒劲有力的字迹仿佛还在散发着墨香,让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街角处,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吵吵嚷嚷,争着要挑最长最红的那一串。 小贩笑呵呵地招呼着,手里麻利地打包,还不忘叮嘱孩子们慢点吃,别呛着。 这一幕让叶清梨想起了小时候,每到年关,母亲总会牵着她的手去集市上买糖葫芦,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兴奋,恨不得把所有的年货都搬回家。 没多久,叶清梨就来了吴红梅家的巷子口,走进去推开门,就见吴红梅陪着叶煜在院子里玩沙包。 吴红梅气色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不少,叶清梨注意到,吴红梅的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笑容,似乎卸下了不少负担。 她手里拿着一个沙包,动作利落地扔向不远处的目标,而叶煜则在一旁兴奋地拍手叫好。 这样的场景让整个院子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吴红梅看到叶清梨进来,连忙迎了上去,热情地招呼道:“回来了啊?” 吴母听到动静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叶清梨也是一脸笑意。 叶清梨跟几人打招呼,叶煜立马跑过来抱住叶清梨,喊着:“妈妈。” 吴红梅捡起沙包招呼着叶清梨进屋,叶清梨揉着儿子的小脸进去。 屋里生着炉火,暖意融融。 吴红梅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热茶和一些小糕点,摆在桌上。 叶清梨脱下外套,感受到这股温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吴母笑着招呼她坐下,还不忘夸赞叶煜今天的表现,说他聪明又懂事,逗得叶清梨一阵欣慰。 吴红梅一边倒茶,一边打趣道:“你这个当妈的可真有福气,儿子这么乖巧,将来肯定是个孝顺孩子。” 叶清梨听了只是笑笑,捏着儿子的小手,感受着这久违的气息。 叶煜也一直粘着叶清梨,这七天不见,他真的好想妈妈,好想家。 叶清梨看着炕上和桌上还是满当当的虎头鞋虎头帽,一下想起来刚才路边那些小摆件。 “红梅,咱们做些摆件去卖吧?”叶清梨开口道。 第230章 过年小摆件 吴红梅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你这想法不错啊,正好快过年了,买那个的人也多。”她说着,眼睛已经亮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叶清梨点点头,继续说道:“刚才在路上看到有人卖手工挂饰,福字、小辣椒什么的,特别受欢迎,咱们可以试试做一些更有特色的,比如彭城特色年味儿的挂件,或者带点吉祥寓意的东西。” 吴红梅听了连连点头,兴奋地接过话茬:“对啊,咱们还可以绣些小老虎、小鱼,寓意年年有余嘛!再配上红绳,肯定讨喜。”她越说越起劲,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叶清梨看着吴红梅终于从陈宇那个事情中走出来,也是开心,能看到她这样热情阳光的面对生活,她也是真心为吴红梅高兴。 吴红梅聊天的时候,一下注意到了叶清梨脖子上痕迹,赶忙询问:“脖子上怎么了?” 那一看就是绳子勒出来的,叶清梨下意识地用手遮了遮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就是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让吴红梅太担心。 吴红梅却皱起了眉头,显然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她看了一眼吴母,吴母立马明白。 “小煜,跟着吴奶奶去厨房,帮吴奶奶洗菜好不好?” 吴母领着叶煜出去,留下吴红梅和叶清梨在屋里。 吴红梅走过去,凑近了看叶清梨脖子上的伤,是新伤,还有些泛红。 她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像叶清梨说的那样简单。 吴红梅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语气也带着几分关切和责备:“清梨,你别瞒我,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叶清梨见吴红梅这样追问,也就都说了。 包括谢杰的还有谢蓉和雷翠萍的,全说了。 吴红梅听得也是蹙眉,拍着桌子道:“这谢杰,真是个畜生!” 叶清梨听着也是叹气,她么那么大仇恨了,人反正现在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监狱里住十几年,出来也没脾气了。 吴红梅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虽然两人是朋友,但是谢杰是谢彦的弟弟,谢彦又是叶清梨的爱人,她有些话实在是不能开口。 最后,吴红梅也只能拍着叶清梨的手背安慰:“事情解决了就算了,反正谢彦向着你就没事。” 叶清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还是说起了关于过年摆件的事情。 现在人们生活条件好了不少,这些小开销都是愿意的,对于她和吴红梅来说,积少成多也有不少钱。 叶清梨想着年后马上就要去港城,想着虽说谢彦工资不低,但是她也想赚点钱。 吴红梅思考着:“做东西倒是不难,材料我也有,就是这卖,人家都卖,咱能卖出去吗?” 叶清梨早有打算,她看着吴红梅说道:“咱们可以先做个样品,拿去集市上试试水,看看大家的反应,如果受欢迎,再大量制作。” 吴红梅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两人便开始商量起具体的设计和制作细节。 叶清梨提出可以在摆件中加入一些彭城特有的元素,比如当地的地标建筑或者特色花卉。 “对了,还可以做一些小动物和卡通动画造型的摆件,铁臂阿童木这些,孩子们肯定喜欢。”叶清梨补充道。 吴红梅点头赞同:“没错,再加上些鲜艳的颜色,肯定能吸引人的眼球。” 初步计划好之后,叶清梨留下几张造型图纸,吴红梅看着点头:“我先照你这几个造型做一做,看看效果怎么样。” 叶清梨点头:“好,明天我下班再来找你。” “你和小煜回去路上慢些。”吴红梅目送着两人离开。 回去路上,叶煜紧紧拉着叶清梨的手,一刻也不松开。 叶清梨也紧紧拉着叶煜的小手,从叶煜出生到现在,叶清梨就没离开叶煜这么长时间。 这七天,吴红梅说小家伙没吵也没闹,叶清梨实在也是心疼。 叶清梨低头看着儿子的小手,心里满是柔软。 她知道,这段时间对叶煜来说也是一种成长,但作为母亲,她还是忍不住心疼。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妈妈的情绪,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爸爸家好玩吗?” 叶清梨听到儿子的问话,心里微微一动。 她边走边给儿子说着乡下的事:“爸爸家那边风景很好,山很大很大,晚上还有星星。” 叶煜听得入迷,眼睛睁得圆圆的,他拉着叶清梨的手晃了晃,又问:“妈妈,那爸爸家有没有小河?我想抓鱼。” 叶清梨被儿子天真的问题逗笑了,摸了摸他的头说:“有啊,不过现在是冬天,小河可能结冰了,等春天暖和了,妈妈带你去抓鱼好不好?” 叶煜兴奋地点点头,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母子俩一路聊着乡下的趣事,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家属院门口。 远处传来阵阵鞭炮声,年味愈发浓烈,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香气。 进了家门,谢彦正在厨房忙碌,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客厅里,毛毛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碗喝水,苗阿婆和谢彦在厨房忙着。 叶煜看到沙发上的毛毛一下也是楞了,转头就问叶清梨:“妈妈,他是谁?” 叶清梨一下也是想起来了毛毛,路上忘了跟叶煜说了,赶忙也是给叶煜介绍:“这是火车上和他爸爸妈妈走丢的小朋友,现在咱们家住一天,明天去找警察叔叔。” 叶煜听得认真,然后伸出手和毛毛打招呼:“你好,我叫叶煜。” 毛毛听后看了一眼叶清梨,起身跟叶煜打招呼。 “你好。”毛毛的声音没了之前的活泼,又警觉了起来。 叶煜看了眼叶清梨,开口道:“妈妈,我去写作业了。” 说完,就去了卧室,叶清梨看着离去的儿子,又看着客厅的毛毛,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谢彦走了出来:“怎么了?” 第231章 童年的创伤 叶清梨和谢彦对视了一眼,目光带着些无奈。 毛毛坐在沙发上,小眼睛带着些不安,看着谢彦和叶清梨。 谢彦瞬间明白,看了眼叶清梨,示意她不要担心:“你去看看小煜。” 叶清梨点头,朝着卧室走过去,叶煜已经把门闭上。 叶清梨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叶煜闷闷的声音,她推开门,看见儿子正趴在书桌上,小脑袋埋在胳膊里。 “小煜,怎么了?”叶清梨走过去,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叶煜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谢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家伙的声音带着些哽咽和不安,小手紧紧攥着那根铅笔,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叶清梨心里一酸,轻轻握住他的小手,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她知道,儿子的敏感和不安并非毫无缘由,而是源于那个深埋在记忆中的阴影。 尽管他们从未在孩子面前提及过去的事,但某些情绪似乎早已悄然渗透进他的世界。 “谢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叶清梨柔声安慰,语气中带着坚定:“他是你的爸爸,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爱着你。” 叶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像是在确认母亲的话是否真实。 他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那沙发上那个……那个……” “那是火车上遇到的小朋友,他有他的爸爸妈妈。”叶清梨赶忙开口跟叶煜解释。 叶清梨轻轻擦去叶煜脸上的泪痕,继续说道:“毛毛只是暂时和爸爸妈妈走散了,我们帮他找到家人后,他就会回去的,谢爸爸最疼你了,怎么会不要你呢?” 叶煜的小手慢慢松开了铅笔,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不确定,但似乎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低声嘟囔着:“可是……可是谢爸爸见我回来都没来看我。” 叶清梨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一震。 她意识到,孩子的心思比她想象中更加敏感和细腻。 叶清梨搂住叶煜,温柔安抚道:“谢爸爸在厨房给小煜做好吃的啊,小煜不要多想,爸爸永远会爱小煜。” 叶煜靠在叶清梨的怀里,小手揪着她的衣角,似乎想从母亲这里汲取更多的安全感。 叶清梨轻轻拍着他的背,感受到儿子小小的身体里藏着的不安和委屈,心里一阵酸涩。 自小缺失的父爱,让叶煜的性格变得有些不安。 这也是叶清梨心里一直的伤痛,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孩子。 谢彦客厅安抚了一会儿毛毛,苗阿婆也出来了,谢彦把毛毛交代给苗阿婆后,就赶忙来到卧室安抚叶煜。 门一开,就见小家伙委屈地趴在叶清梨怀里,看到谢彦出现在门口,叶煜瘪了瘪嘴,小手紧紧抓着门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扑过去。 谢彦见状,心里一软,连忙蹲下身子,张开双臂示意要抱抱他。 叶煜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忍不住扑进了谢彦的怀里,小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嘟囔着:“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谢彦轻轻拍着叶煜的背,语气坚定而温柔:“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爸爸最珍贵的宝贝,永远都是。” 叶煜的小手慢慢松开了门框,环住谢彦的脖子,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哽咽着说:“可是……你都没来看我,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谢彦心里一阵揪痛,低头吻了吻儿子的小脑袋,柔声说道:“小煜,爸爸刚才在厨房忙着做饭,想着等会儿给你一个惊喜,毛毛小朋友迷路了,爸爸得先帮他安顿好,但爸爸的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啊。” 叶清梨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叶煜的不安并不是一天两天能完全消除的,这需要时间,更需要谢彦用行动去证明他的爱。 谢彦抱着叶煜坐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儿子的小手里:“这是爸爸特意留给你的糖果,甜甜的味道就像爸爸对你的爱一样,永远不会变。” 叶煜握着糖果,抽泣渐渐平息下来,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的笑容。 他低声问道:“真的吗?你不会骗我?” “当然不会骗你。”谢彦摸了摸他的头,认真地说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叶煜点点头,把糖果紧紧攥在手心里,像是抓住了一份安心的承诺。 这时,客厅传来苗阿婆慈祥的声音:“饭菜都准备好了,快来吃饭吧!” 谢彦牵起叶煜的小手,笑着说道:“走,咱们去吃饭,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哦。” 叶煜破涕为笑,蹦跳着跑向客厅,还不忘回头喊道:“妈妈也快来!” 叶清梨站在原地,看着儿子欢快的背影,又看了看谢彦温暖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她知道,这个家庭虽然经历了许多波折,但只要彼此之间还有爱和信任,就一定能慢慢走出阴霾,迎接新的阳光。 饭桌上,毛毛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抬头看看热闹的一家人。 叶煜夹了一块肉放到毛毛碗里,奶声奶气地说:“你也吃,我们家有很多好吃的!” 毛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轻声道:“谢谢。” 苗阿婆温柔地揉了揉毛毛的小脑袋,安抚地冲他点点头,毛毛看着叶煜不排斥自己,心情一下也好了不少。 谢彦看着这一幕,和叶清梨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饭桌上,苗阿婆也注视着叶煜,感叹这孩子长得好,一顿饭,大家吃得都很是尽兴。 饭后,叶清梨和谢彦去厨房收拾,苗阿婆陪着俩孩子在客厅。 叶煜在得知毛毛不是跟自己抢爸爸之后,对毛毛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叶清梨教得很好,叶煜对人很是热情有礼貌。 毛毛看到叶煜,心里也一下很失落,原来叶阿姨和谢叔叔有自己的孩子,对他没在乡下那样的关照。 苗阿婆注意到毛毛内心活动的变化,温柔地帮着俩孩子转移注意力。 “毛毛,去阿婆包里拿果丹皮给小煜尝尝。” 第232章 一家人在一起 毛毛听到苗阿婆的话,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走过去,从她的包里拿出一根果丹皮递给叶煜。 叶煜接过果丹皮,笑嘻嘻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撕开包装,分了一半给毛毛。 毛毛有些意外,抬头看着叶煜的眼睛,叶煜点点头,把果丹皮塞到他手里:“我们一起吃吧!” 毛毛的小脸微微泛红,低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果丹皮。他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客厅里,苗阿婆看着两个孩子渐渐熟络起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轻声说道:“你们俩以后就是好朋友了,要互相照顾哦。” 叶煜用力地点点头,拉着毛毛的手说:“我们拉钩,以后就是好朋友!” 毛毛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小拇指,和叶煜勾在一起。 厨房里,叶清梨和谢彦正在洗碗,听到客厅传来的笑声,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叶清梨低声说道:“都是两个好孩子。” 谢彦点点头,又朝着外边看了一眼:“不过,还是要抓紧帮毛毛找爸妈,小煜年后就要准备去手术,我们没时间了。” 叶清梨嗯了一声,开口道:“明天先把小煜送到幼儿园,我顺便把工作辞了,准备一下去港城的东西,还有十几天过年,过了年就出发。” “好,你也别太累了,钱的事情我有办法,年终有奖金,而且我还有回国的安置费,足够给小煜做手术。” 谢彦的话带着满满的踏实感,给了叶清梨很大的安慰。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一颗心也安定了不少,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能为儿子做手术的这一天了。 谢彦看着叶清梨眸子里闪动的细微泪花,一颗心也揪动了不少。 叶清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清梨,你放心,小煜的病我一定能治好,到时候我们一家好好过日子。”谢彦的声音依旧温柔。 叶清梨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知道,谢彦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也是他们一家努力的方向。 “这些年,辛苦你了。”谢彦又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和感激。 叶清梨笑着摇摇头:“都过去了,不说了。” 厨房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水声轻轻作响,仿佛将所有的疲惫都冲刷干净。 “清梨,”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带着坚定:“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扛。” 叶清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向谢彦,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只有深深的承诺和守护。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客厅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毛毛的声音也渐渐融入其中,屋子里氛围更加和谐。 “晚上我带着毛毛和小煜睡,你和苗阿婆好好休息。”谢彦轻声开口。 叶清梨点点头:“好。” 出来后,叶清梨温柔地走了过来,看着两个孩子道:“要准备休息了,明天还要去上学。” 叶煜点点头,看着毛毛道:“那我们明天再玩。” 毛毛也笑着点头,显然刚才两人的接触,让毛毛从心底开始接受叶煜。 谢彦走向沙发上坐着的苗阿婆,询问道:“阿婆,待得还习惯吗?” 苗阿婆笑眯眯地抬起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习惯,怎么不习惯?你们一家人这么和睦,我看着都高兴。”她的声音温和而慈祥,目光在谢彦和叶清梨之间来回扫过,带着几分欣慰。 谢彦听了,嘴角微微扬起:“阿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 苗阿婆摆摆手,爽朗地笑道:“我能有什么需要?倒是你们,别太累着自己,小煜这孩子懂事,毛毛也挺乖。” 叶清梨附和道:“阿婆放心吧,我们会处理好的,您先去洗漱,座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好好休息一下。” 苗阿婆温柔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里充满了信任和慈爱:“好,那你们也收拾完早点休息。” 叶清梨领着苗阿婆去了卫生间,苗阿婆拿出自己的洗漱东西。 早就听谢彦说了,苗阿婆之前就是城里人,生活上很是精致。 叶清梨看着确实也是感叹,理解了谢彦那句话:苗阿婆精致了一辈子。 出来后,叶清梨铺好床,苗阿婆笑着看着叶清梨,开口道:“现在生活条件真是好了不是一点,城里好些东西我都没见过。” “是啊,城里现在开放了,更新换代很快。” 苗阿婆摸着叶清梨铺好的新褥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城里时候的日子。 “记得那时候,被子没现在这样软和,我们盖的被子都是家里自己做的,棉花也不是很好,有时候还会结块。”苗阿婆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仿佛那些艰苦的岁月在她的记忆里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叶清梨静静地听着,像是听着自己母亲说话一样。 那时候母亲也老这样跟她讲以前的事情,那时候总是嫌麻烦,现在倒是怀念。 安顿好苗阿婆出来,谢彦已经带着两个孩子洗漱好。 谢彦看着叶清梨:“你也去洗漱吧,我带他俩去睡觉。” 叶清梨点点头,来到卫生间,看见谢彦已经给她放好热水,挤好牙膏。 这样的生活,叶清梨感到安稳、踏实、幸福。 一家人幸福地生活着,平淡烟火气。 叶清梨舒服地洗了一把脸,收拾好出来,去厨房喝了一杯温水。 没一会儿,谢彦安顿好两个孩子也从卧室出来,径直朝着叶清梨走来。 叶清梨顺手给谢彦也倒了一杯水,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一瞬间所有疲惫都消散了。 “累吗?”谢彦温柔询问道。 叶清梨笑着摇了摇头,眼里也满是幸福,自从和谢彦在乡下解开了那个隔阂,多年来的思念和压抑的情感也全部放开了。 谢彦心疼地看着叶清梨:“明天我去带毛毛买衣服,你就忙幼儿园的事就好,到时候我送毛毛过去。” 他知道叶清梨见不得那种场面,去警察局送毛毛还是他和苗阿婆吧。 第233章 蒸小米 叶清梨看着谢彦,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希望毛毛能尽快找到他的家人吧。” 对于毛毛的事情,两人能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只能是交给天意了。 谢彦安抚地拍着叶清梨的后背,眼里满是温柔和心疼:“会的,按苗阿婆说得,毛毛的爸爸妈妈也在找毛毛。” 叶清梨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港城,是去给叶煜做手术。 两人在客厅待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叶清梨进来的时候,苗阿婆正好翻身。 “毛毛的事情,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剩下的就交给警察和公安同志吧。” 苗阿婆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慈爱和坚定。 叶清梨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这件事情,这样处理是最合适的办法了。 翌日一早,苗阿婆起得最早。 天还没亮透,墨蓝色的天幕透过厨房的缝隙进来,窗外还刮着干冷的小风,朝外边看去,远处透过路灯微弱的光。 整栋楼此时都是静悄悄的,但是也有些灯光。 现在临近年关了,楼里不少人也在准备年货,出摊卖钱也是一笔收入。 苗阿婆打开厨房的灯,昏黄的灯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单独一间的厨房,不算宽敞,刚好可以放得下一个灶台、一张案板还有一个大碗柜。 地方虽然小,但是收拾地很是干净。 苗阿婆感叹了一句:“日子过得规整。” 苗阿婆一边感叹,一边将淘洗干净的小米铺在蒸笼里,上锅蒸,这是寿县乡下最实在的早饭,就这一口蒸小米,不是煮得稀烂的粥,是粒粒分明、又香又筋道的干饭。 蒸汽顺着蒸屉缝隙往上飘,不一会儿,满屋子都是小米独有的、暖呼呼的谷香。 小米是刚从乡下带来的新米,颗粒圆润、金黄圆润,苗阿婆趁着这个间隙,把米倒进米缸,感叹这新米就是不一样,米香清润踏实。 空气里满是小米独有的暖香,闻着就让人踏实,觉得日子有奔头。 苗阿婆熟练地翻动着蒸笼里的小米,蒸汽氤氲中,她的神情专注而慈祥。 不一会儿,小米的香气愈发浓郁,仿佛带着乡野的清新与淳朴,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叶清梨被这香气唤醒,她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 看到苗阿婆忙碌的身影,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阿婆,这么早啊。”她轻声说道,声音还带着些刚起的沙哑。 苗阿婆回头笑了笑:“习惯了,乡下人都起得早,你再睡会儿吧,早饭马上就好。” 叶清梨摇摇头:“不了,我来帮您。” 她走进厨房,顺手拿起案板上的抹布,开始擦拭已经干净的灶台。 两人默契地配合着,外边天光也渐渐亮了起来。 谢彦起床,先是看了眼身旁躺着的两个小家伙,软乎乎的睡姿,眉眼各有各的模样,都睡得很沉,叶煜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毛毛睡姿像个小猫一样,乖巧。 两个小家伙挨得很近,腿也轻轻地搭在一起,安安静静下,连呼吸都是一个频率。 谢彦看着,不由得放缓了呼吸,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子就套上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刚一出来,就是那熟悉的小米味道,飘散在空气中,让人感到格外温馨。 谢彦深吸了一口气,瞬间又回到了小时候,这味道就是他小时候的味道。 记得那时候,早上要是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小米饭,干一天活儿都是不累的。 谢彦闻着这味道,一路走到了厨房,窗户外边已经蒙蒙亮,白炽灯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忙碌的模样让他一下觉得很踏实。 生命中对他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这一幕,谢彦能记一辈子。 谢彦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叶清梨和苗阿婆忙碌的背影,这样的日子虽然平凡,却正是他多年来渴望的安宁与幸福。 叶清梨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是能驱散所有的阴霾,谢彦也回以一笑,随后走进厨房,主动接过苗阿婆手中的锅铲:“阿婆,您歇会儿,我来吧。” 苗阿婆也不推辞,退到一旁,看着谢彦熟练地翻动小米,不禁感慨道:“你们俩啊,真是让人看着既放心又舒心。” 叶清梨闻言,轻轻笑了起来,低头继续擦拭灶台,动作轻柔而细致。 厨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锅铲与锅底轻微的碰撞声,以及蒸汽升腾的细微声响。 不一会儿,小米饭的香气愈发浓郁,仿佛将整个屋子都包裹在温暖的气息中。 谢彦盛了一碗,递给叶清梨,“尝尝,看熟得怎么样。” 叶清梨接过碗,用筷子夹了一小口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后点点头,“刚刚好,而且还有米香。” 苗阿婆也凑过来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这新米就是不一样,” 三人相视一笑,厨房里的气氛更加融洽。 天光已经大亮,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隐约的喧闹声,年关将近的热闹渐渐弥漫开来。 苗阿婆很有感触地开口:“又是一年年关啊,这彭城现在还有年关大集吗?” “有,在城北那边,阿婆明天正好我有时间,咱一起去看看。”叶清梨的声音依旧温柔。 苗阿婆点点头,继续道:“行,老婆子我好些年没回来赶集了,正巧想着去看看。” 几人边聊天,边把剩下的小白菜炒好。 很快,一顿健康又顶饱的早饭就做好了。 叶清梨看着谢彦,声音温和:“我往出端吧,你去喊孩子们起床。” 谢彦点点头,转身朝卧室走去。他轻轻推开房门,两个孩子依然睡得香甜,小小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情感。 “小煜,毛毛,该起床了。”谢彦的声音低而温和,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叶煜先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谢彦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爸爸,早上吃什么呀?” 毛毛也跟着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肩膀。 “蒸小米,还有小白菜,快起来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谢彦伸手摸了摸两人的头,语气里满是宠溺。 第234章 争当大哥哥 作为一个父亲,谢彦真的很好,对孩子有耐心,也有教导的能力。 俩孩子都听话,说了起床就利落的穿衣下地,一点也不让人操心,谢彦叮嘱了两句后就出了卧室。 来到客厅,谢彦看着已经摆满饭菜的桌子,心里一阵暖意。 晨光顺着玻璃漫进来一些,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圆形白罩日光灯,柔和的光线洒满整个房间,给朴素的家具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窗台上的老式门框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白蒙蒙的一片,将窗外的天光都融得软了不少。 冷霜凝固在玻璃上,白得刺眼,屋内飘着小米香、菜香,混合着清晨特有的清新空气,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谢彦站在桌旁,目光扫过那些简单却充满心意的饭菜,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满足感。 他转身去厨房帮着拿碗筷,脚步轻快而稳健。 屋内的温度恰到好处,既不冷也不热,连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卧室里的两个孩子,互相帮着对方把衣服套好,小孩子的友情就是这么纯粹又天真。 叶煜看着毛毛,问道:“你多大了?” 毛毛思考着,听当时谢彦和叶清梨谈话,他好像是是五岁,便脱口回答道:“五岁。” 叶煜小眼睛一惊,回应道:“我也是五岁,那你是几月的,咱俩谁大,谁是哥哥?” 一说起论大小,毛毛也思考了,他相当哥哥,便问道:“你几月?” 叶煜掰着小手指算了算,认真地回答:“我是三月的。” 毛毛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机会,挺起小胸膛说道:“我是五月的!” 叶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我比你大,我是哥哥!” 毛毛有些不服气,开口回怼:“五比三大!我是哥哥!” 叶煜笑得更厉害了,指着毛毛道:“三在五的前面,我比你大!” 毛毛对于当哥哥情有独钟,听着这话立马改口:“那我记错了,我是一月的,一在三的前面,我是哥哥!” 叶煜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毛毛的话是否有道理。 他歪着头,奶声奶气地说道:“那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一会儿五月,一会儿一月,到底哪个是真的呀?” 毛毛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小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我……我是记不清楚嘛!但我就想当哥哥!”说完,他还挺了挺胸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哥哥”。 叶煜不服:“男子汉大丈夫,说了就是说了。” 两人就着谁是哥哥的话题在卧室僵持了好一会儿,外边收拾好碗筷的谢彦见两人迟迟不出来,和叶清梨对视了一眼:“我去看看这俩孩子,这么久了还没穿好衣服。” 叶清梨点点头,嗯了一声。 苗阿婆端着最后一碟子小咸菜出来,朝着俩孩子的卧室看了一眼。 “这俩孩子都是好孩子,一个赛一个聪明。”苗阿婆的声音满是对孩子的宠溺和认可。 叶清梨听着也是笑着连连点头。 叶煜的聪明完全也是遗传了谢彦,尤其是身上那股子倔强劲儿,更是和谢彦小时候一模一样。 谢彦推开门,就见两个小家伙,隔着距离,涨红着小脸对峙。 站在门口还楞了一下,刚自己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现在这么久刚起来了。 叶煜见谢彦进来,一下也是有了撑腰的人。 “爸爸,毛毛说他是哥哥,可他明明比我小。”叶煜拉着谢彦的手臂,一脸认真地告状。 毛毛也不甘示弱,跑到谢彦另一边,仰着头说:“我才不小,我是一月的,比他大。” 谢彦蹲下身子,看着两个孩子,忍住笑说道:“那你们知道一月和三月哪个在前面吗?” 叶煜立刻回答:“一月在前面。”说完又得意地看着毛毛。 毛毛皱着眉头,有点急了:“那我还是五月的呢,五比三大。” 谢彦摸了摸两人的头:“月份小的出生早,是哥哥。所以叶煜是哥哥,但毛毛想当哥哥的心情也很好,说明你很懂事,想照顾别人。” 两个孩子听了谢彦的话,互相看了看,最后叶煜伸出手:“那我们还是好朋友。” 毛毛也笑了,握住了叶煜的手:“嗯,好朋友。” 这时,叶清梨在客厅喊道:“快出来吃饭啦,小米饭都要凉了。” 两个孩子一听,手拉着手就往外跑,之前的争执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爸爸,毛毛说他是哥哥,可他明明比我小。”叶煜拉着谢彦的手臂,一脸认真地告状。 毛毛也不甘示弱,跑到谢彦另一边,仰着头说:“我才不小,我是一月的,比他大。” 谢彦蹲下身子,看着两个孩子,忍住笑说道:“那你们知道一月和三月哪个在前面吗?” 叶煜立马反驳:“不是!他一会儿说自己是五月,一会儿又是一月,他不诚实,不是好孩子!” 这话一出,毛毛立马就攥紧了拳头,“不是好孩子”这几个字一下就让毛毛变了脸色,对着叶煜就是一推。 “你胡说!你才不是好孩子!”毛毛立马做出了战斗状态,一点没有了平素的和善腼腆。 叶煜被猛地推了一下,不甘示弱地就推了回去。 谢彦见状赶紧把两个孩子拉开,一边拉一边说道:“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一时间,两个孩子像是不受控的小兽一样,撕咬着就要冲对方冲去。 谢彦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两人分开,他皱着眉头,语气严肃地说:“你们这样争吵、打架可不行,之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要当好朋友吗?” 叶煜和毛毛都低着头,小脸涨得通红,还在喘着粗气。 叶清梨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她看着两个孩子,轻声问道:“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谢彦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叶清梨蹲下身子,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说:“你们都很想当哥哥,这没有错,但是不能因为这个就吵架、打架呀!不管是哥哥还是弟弟,最重要的是互相友爱。” 苗阿婆也走了过来,她慈祥地看着两个孩子笑了笑,开口道:“小孩子拌嘴打架很正常,长大了就知道了。” 第235章 身世之谜 俩孩子一人一嘴说着,谁也不让谁。 谢彦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思绪。 他看向叶煜和毛毛,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俩先别争了,小煜,毛毛,听爸爸,谢叔叔说句话。” 两个孩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渐渐安静下来,但小脸上依旧写满了倔强。 谢彦继续说道:“不管是哥哥还是弟弟,你们都是好朋友,世界上这么多小朋友,毛毛和小煜能相遇很不容易,要珍惜。” 谢彦的话如同一缕春风,轻轻拂过两个孩子的心田。 叶煜和毛毛对视了一眼,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眼神中的敌意已经消散了许多。 叶清梨见谢彦调解的差不读了,赶忙开口道:“好了,小煜和毛毛已经知道错了,去吃饭吧。” 叶清梨的话如同一道温柔的指令,让两个孩子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叶煜率先迈开步子,小手拉着毛毛的手腕,轻声说道:“那我们去吃饭吧,小米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毛毛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叶煜一起往客厅走去。 一路上,两个孩子的脚步有些沉重,似乎还在消化刚才的争执和大人们的教导。 谢彦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感到一丝欣慰。 他知道,这样的争吵是成长的一部分,而他们正在学会如何面对分歧、化解矛盾。 到了餐桌前,苗阿婆已经将热腾腾的小米饭重新盛好,香气扑鼻而来。 她笑着招呼两个孩子坐下,还特意给每人多添了一勺。 叶清梨则端着一盘刚炒好的小白菜走过来,动作娴熟地摆放在桌子中央。 “快吃吧,今天的小米饭可是特别香。”苗阿婆的声音里满是慈爱,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叶煜和毛毛对视一眼,默契地低头开始吃饭。 小米饭软糯香甜,搭配清爽的小白菜,让人食欲大增。 两个孩子吃得专注,偶尔还会偷偷瞄对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无声地传递某种和解的信号。 谢彦和叶清梨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饭后,苗阿婆看着几人道:“你们去忙你们的,我收拾就好。” 谢彦和叶清梨点点头,因为毛毛和叶煜的小插曲,确实让时间有些来不及。 叶清梨去换衣服,今天要去和校长说离职,还有叶煜退学还是保留学籍的事儿。 港城手术不知道要多久,要是实在需要恢复期,叶煜只能先停学,好在还是幼儿园,不学什么科目。 叶清梨想,要是恢复期实在是很长,那就给叶煜申请港城那边的学校。 毕竟学习对孩子来说是大事情,而且港城那边还有双语学校,叶清梨也想让叶煜去体验一下那样的学习氛围。 孩子一是学习,二是眼界。 叶清梨正想着,谢彦推门走了进来,自然地靠近了叶清梨,并帮着她把帆布包从架子上拿下来。 谢彦声音温柔:“上午我带毛毛把事情都办了,中午也别回来做饭了,去城北那家国营饭点吃一口。” 叶清梨点点头,对于谢彦的安排很是认可。 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已经进入了夫妻一体的那种。 叶煜从卧室出来,已经背上了自己的书包,并且从刚才的情绪走了出来。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小小的身板子很是利落,眼睛亮亮的,举手投足满是阳光和自信,不同于毛毛身上的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叶煜虽说从小没有谢彦陪在身边,但是却有着叶清梨给的满满的爱,还有方沐阳时不时的陪伴。 在他的童年里,那些缺失的父爱,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而反观于毛毛,自小生活在人贩子堆里,因为聪明机灵和可爱长相,被训练去诱骗其他孩子,成为了一个工具。 他自小就是生活在阴暗中,所以总会因为一些话就生出莫大的敌意。 苗阿婆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有些感叹,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她知道,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有些事情从出生就注定了。 叶清梨和谢彦出来,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后各自领了一个出门。 叶煜紧紧拉着叶清梨的手,很是开心。 腊月的风裹着煤烟和糖炒栗子的香。刮在脸上凉丝丝的,叶清梨感受着儿子小手的温度,一时间也不觉得冷了。 一想到过了这个年,儿子就能做手术,她就感觉心口轻松无比。 “妈妈,今年那个阿婆也要跟我们一起过年吗?”叶煜仰着小脑袋发问。 叶清梨回应道:“是啊,阿婆是爸爸很重要的人,以后会跟我们生活在一起,小煜要好好对阿婆。” 叶煜点点头,对于叶清梨的话他现在也能消化不少。 “那毛毛呢?”叶煜再次开口问道。 说起毛毛,叶清梨的心口也不由得一阵瑟缩。 “毛毛会跟他的爸爸妈妈过年。” 叶煜点头:“那毛毛的爸爸妈妈在哪里,我之后能去他家里玩吗?” 对比小孩子天真的发问,叶清梨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了。 “等到时候妈妈带你去,今天好好上学,中午去饭点吃饭。” 叶煜一听要去饭点,开心地点头。 那边,谢彦看着苗阿婆给毛毛收拾东西,吃的喝的都带了一些,苗阿婆现在对毛毛也是有了感情,但是知道这孩子终究还是留不住。 收拾好后,苗阿婆看着谢彦道:“走吧,先去商场给孩子买几件保暖衣服。” 他们都心知肚明,一下就找到毛毛的爸爸妈妈是不太可能的,很有可能毛毛这个新年是要在警察局找的福利院过。 这年头,不少走失和被遗弃的孩子,全都聚集在了福利院。 谢彦带着苗阿婆和毛毛出门,毛毛好似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是依旧是不哭不闹,跟在两人身后。 家属院去百货大楼要坐公交车,但是早班车很准,所以几人很快就来了百货大楼。 毛毛从没见过这样大的地方,忍不住四下看着。 苗阿婆拉紧毛毛的手,牵着他走了进去,谢彦也跟在两人身后,帮着挑着衣服。 边走,谢彦不由得想,毛毛身世到底是什么? 谢彦总也是觉得毛毛的眉眼间很像自己见过的一个人,但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第236章 福利院 不过转念又一想,也跟他在医院见过人太多有关系。 苗阿婆牵着毛毛来了买袜子的摊位上,看着满满一摊的袜子,苗阿婆感叹:“现在这袜子质量真是好,纯棉粗线最耐穿了。” 柜台后面穿着蓝灰色工作服的售货员立马上前招呼:“那可不,我这儿的儿童线袜可是质量最好的,全商场就我这家颜色最多。” 苗阿婆笑着点头,拿手摸着袜子的纹路,感叹好东西。 毛毛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有些走神。 苗阿婆挑袜子抬眼的时候,目光落在货架上挂着的一顶红色绒线帽上,那帽子上还缀着两个毛茸茸的白色球,随着商场里的穿堂风轻轻晃动。 售货员见他盯着帽子看,笑着对苗阿婆说:“老人家,这帽子是新到的款式,孩子戴了暖和又喜庆,您看这颜色多正。” 苗阿婆顺着毛毛的视线看去,伸手取下帽子在他头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适,红色衬得毛毛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都红润了几分。 “就这个了。”苗阿婆当即拍板,又挑了两双深蓝色的棉鞋,鞋底厚实,鞋面上还绣着简单的云朵图案。 谢彦则在一旁选了两件纯棉的贴身小棉袄,一件浅灰色,一件军绿色,都是耐脏又保暖的款式。 付了钱后,苗阿婆把新帽子给毛毛戴上,又帮他把棉袄套在外面,拉着他的手转了个圈,满意地说:“这下可暖和了,再也不怕冻着了。” 毛毛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绒线帽,指尖触到那柔软的毛球,嘴角悄悄向上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却被谢彦看在了眼里。 谢彦也是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小家伙,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走吧,叔叔带你再去买些玩具。” 百货大楼的玩具柜台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铁皮青蛙在地上蹦跳着发出咔嗒声,彩色积木堆成小山,还有会眨眼睛的布娃娃。 毛毛的眼睛亮了亮,却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小手紧紧攥着苗阿婆的衣角。 谢彦拿起一辆红色的小卡车递到他面前:“喜欢这个吗?可以推着跑。” 毛毛犹豫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苗阿婆见状,从货架上取下一个木制的万花筒:“这个呢?转一转就能看到好多好看的花样。” 毛毛接过万花筒,小手有些笨拙地举到眼前,透过玻璃看向里面,当看到那些旋转的彩色光斑时,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奇,小声说了句:“好看。” 谢彦笑了笑,又挑了一盒蜡笔和几本图画本:“以后想画画了,就用这个画。” 毛毛抱着万花筒,蜡笔和图画本被谢彦拎在手里,三人走出百货大楼时,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毛毛红色的绒线帽上,暖融融的。 买好一切后,谢彦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十点。 谢彦开口道:“火车上那个民警约好是在彭城东站派出所,咱们得倒一趟车才能过去。” 苗阿婆点点头:“没事,赶得及。” 谢彦点点头,领着两人往站牌下走。 毛毛拉着苗阿婆,小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民警两个字,一下让毛毛想到了火车上发生的事情,又是那个责打他的人吗?他们又要把他送回去了吗? 毛毛小脸不由得又白了两分,他真的好害怕再回去。 吃不饱,而且还要去说谎话。 就像是今早叶煜说的,他不是一个好孩子。 越想,毛毛的头就低得越低,整个人无精打采,眼泪一直打转,最后还是不争气地全掉了下来。 谢彦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小家伙抹眼泪,赶忙上前去询问。 “毛毛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谢彦蹲下身,轻轻帮他擦去脸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关切。 毛毛却只是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小手死死抓着苗阿婆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苗阿婆也慌了神,连忙把他搂进怀里哄着:“好孩子不哭,阿婆在呢,没人能欺负你。” 谢彦看着毛毛颤抖的肩膀,忽然意识到刚才提到“民警”可能让孩子想起了不好的经历,心里一阵懊悔。 他放柔了声音,耐心解释道:“毛毛别怕,咱们去派出所不是要送你走,是想帮你找爸爸妈妈,那里的叔叔阿姨都是好人,他们会帮我们一起想办法的。” 毛毛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谢彦,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真的……能找到吗?” 谢彦重重地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帽子:“一定能,就算暂时找不到,谢叔叔和阿婆也会陪着你。” 苗阿婆也跟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塞进毛毛手里:“对,咱们毛毛这么乖,肯定能找到家的,先吃糖,吃了糖就不难过了。” 毛毛捏着糖纸,糖果的甜味透过包装纸隐隐传来,他吸了吸鼻子,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眼泪渐渐停了。 公交车恰好到站,谢彦牵着毛毛,苗阿婆跟在旁边,三人一起上了车。 车厢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毛毛靠在苗阿婆怀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小手却依然紧紧攥着那块没剥开的糖。 谢彦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心里也是一阵酸涩。 一路上,毛毛都没睡,就一直拉着苗阿婆。 到了站,三人下车,谢彦领着两人朝着派出所走。 东站派出所临近火车站,也是那次车厢上上来的那批警察。 东站派出所就坐落在一栋红砖小楼里,门口挂着一块儿掉漆的木牌子,白底黑字写着——城东派出所。 推门进去,一股暖气、烟味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子不大,灯光也有些暗淡。 迎面是一张掉了漆的三屉木桌,桌上摆着墨水瓶、蘸水笔,还有一摞厚厚的牛皮纸卷宗,还有几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印着“为人民服务”。 靠墙摆着几张长条木椅,椅面被磨得光滑发亮,坐着几个等着做笔录的人,几个穿藏青色警服的民警来回走动。 那肩上的红领章格外醒目,说话嗓门更是敞亮,自带着隔壁火车站特有的干净利落。 第237章 害怕的毛毛 火车上执勤的那批民警一眼就认出了谢彦,其中一个国字脸的民警大步迎上来,拍了拍谢彦的肩膀,大着嗓门笑道:“同志,是你啊!” 谢彦笑着跟人打招呼:“是我,王警官在吗?” 王警官是当时火车上的带队执勤民警,又是全然知晓毛毛事情的人,也是跟谢彦约定好回城后把孩子带来的人。 国字脸民警瞬间想起了那日的事情,也知晓了谢彦的来意。 目光看向谢彦身后的孩子,看着崭新的衣服,还有干净的小脸,对谢彦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火车上,谢彦英勇救人的事迹,在派出所都传开了,尤其是跟着的那几个女警,回来对谢彦样貌气质的夸赞,更是给他增添了不少色彩。 国字脸民警侧身让开道路,扬声朝里屋喊道:“王队,上次火车上那个救人的同志来了!还把孩子带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肩宽背阔的中年民警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正是王警官。 他穿着一身熨烫整齐的警服,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看到谢彦便快步迎了上来:“谢同志,可把你盼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说着便热情地招呼谢彦和苗阿婆在长条木椅上坐下,又转身对旁边一个年轻民警道:“小李,给几位倒杯水。” 谢彦将毛毛拉到身前,轻声对王警官介绍:“王警官,孩子带过来了。” 王警官的目光落在毛毛身上,刚才在门口光线暗没看清,此刻近距离打量。 只见孩子虽然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怯意,但穿着新衣服,戴着红绒帽,小脸洗得干干净净,比在火车上那个缩在角落、满身污渍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心中不禁感慨,眼前的男人真是个心善的人,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能如此用心。 王警官在谢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打开后取出几张表格和笔录纸,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谢同志,关于毛毛的情况,我们所里已经向上级汇报过了。 按照规定,像他这样身份不明的孩子,我们会先进行登记,然后联系福利院暂时安置。同时,我们会通过全国失踪人口信息系统进行比对,也会在报纸上刊登寻亲启事,尽最大努力帮他寻找家人。” 谢彦点点头,他对这些流程早有预料,便问道:“那安置到福利院后,我们还能去看望他吗?” 王警官笑道:“当然可以,你们现在应该算作是孩子的临时监护人,同时也是帮助我们救助孩子的好心人,随时欢迎你们去探望,福利院那边我们也打过招呼了,会对孩子多加照顾的。” 苗阿婆一直紧紧牵着毛毛的手,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王警官,这孩子这么小,在福利院会不会受欺负啊?他胆子小,又懂事得让人心疼......” 王警官看出了老人家的担忧,连忙安慰道:“大娘您放心,彭城的福利院管理很规范,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对孩子都很有耐心,而且毛毛这孩子看着就机灵,肯定能适应那里的生活。” 正说着,年轻民警端着几杯热水过来,放在几人面前。 毛毛一直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苗阿婆的衣角,听到“福利院”三个字时,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谢彦察觉到他的不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毛毛别怕,福利院有很多小朋友,还有老师会教你读书写字,就像叶煜上的幼儿园一样。” 王警官也看出了孩子的紧张,便放缓了语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到毛毛面前:“小朋友,叔叔这里有颗糖,你吃不吃?” 毛毛抬头看了看王警官,又看了看谢彦和苗阿婆,见他们都鼓励地点点头,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王警官笑了笑,开始询问毛毛一些基本信息,谢彦和苗阿婆一直守在一边。 毛毛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于自己的名字、年龄,他还能勉强回答,但问到父母的名字和家庭住址时,他的眼神就变得迷茫起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小声说不记得了。 王警官耐心地换了些方式提问,比如家里有没有特别的东西,住的房子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养小动物,但毛毛要么摇头,要么就咬着嘴唇不说话,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苗阿婆心疼地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谢彦也在一旁轻声安抚:“想不起来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想。” 王警官见状,便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在表格上认真记录下已知的信息。 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档案袋,对谢彦和苗阿婆说:“看来孩子受到的惊吓不小,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我们会先按照流程把他送到福利院,后续有任何消息,我们也会告知你们一声。” 谢彦点点头,心里清楚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他看向毛毛,小家伙正依偎在苗阿婆怀里,小手紧紧抱着阿婆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王警官看着谢彦,直到现在都不容易,对这孩子的帮助已经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地步了。 王警官给身后的女警一个眼神,女警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可爱的小熊玩偶,轻轻走到毛毛面前蹲下,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小朋友,你看这个小熊是不是很可爱?它可以陪你一起去一个有很多小伙伴的地方,那里还有滑滑梯和秋千哦。” 毛毛的视线被小熊吸引,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小手依旧没有松开苗阿婆的胳膊,只是怯生生地看着女警手里的玩偶,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犹豫。 苗阿婆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在他耳边小声说:“毛毛不怕,阿婆会经常去看你的,那个地方的阿姨会像阿婆一样照顾你。” 谢彦也跟着点头,补充道:“对,谢叔叔好叶阿姨也会去看你,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第238章 校长:辞职? 毛毛小脸一脸的委屈,但是又倔强地撑着,他知道谢叔叔和叶阿姨不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对自己已经很好了。 王警官给了女警一个眼神,女警带着毛毛朝着派出所后院走去。 毛毛跟着女警,不吵也不闹,就是眼神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苗阿婆和谢彦的方向瞟,小脚步迈得有些迟缓,像是生怕一转头,身后熟悉的身影就会消失不见。 他紧紧攥着那个小熊玩偶,玩偶的耳朵被他捏得有些变形,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后院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毛毛的小脸上却没什么光彩,只有满满的不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不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觉得每走一步,心里就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似的。 苗阿婆和谢彦看着毛毛离去的背影,心口也是一紧又一紧,但是实在也没办法。 王警官叹了口气,边感叹边安慰苗阿婆和谢彦:“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快联系福利院那边,尽量给孩子安排个好点的环境。这段时间你们也别太担心,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苗阿婆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哽咽:“辛苦你们了,王警官,这孩子……唉,真是苦了他了。” 谢彦拍了拍苗阿婆的肩膀,对王警官点点头:“麻烦你们多费心了,我们相信你们会处理好的。” 王警官摆摆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别太熬着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重。 谢彦和苗阿婆没有多停留,他们默默地走出了福利院的大门,腊月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却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来时路上的焦灼与不舍还萦绕在心头,此刻却被一种空落落的失落感取代。 谢彦扶着苗阿婆的胳膊,脚步沉重地往回走,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苗阿婆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城东派出所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牵挂,仿佛这样就能多看毛毛一眼似的。 谢彦则挺直了背脊,努力想给苗阿婆一些支撑,可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与不舍。 “阿婆,我跟王警官最后提了那个玉坠子的事情了,相信很快毛毛就能跟家人团聚,您别太担心了。”谢彦安慰道。 苗阿婆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但愿如此吧,要是能凭着这个找到家人,也算是了了我们一桩心事。”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那边,叶清梨把叶煜安顿进了幼儿园,就赶忙去办公室,离开的这一周,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领导的视察方案也不知道落实的怎么样,叶清梨对此还是有些上心。 叶清梨进来的时候,办公室已经围坐了几个老师了,临近年关,教案也需要上交了。 虽说是幼儿园,没课业的压力,但是唐平新校长的改革,也是给老师们上了一些强度。 叶清梨刚放下包,负责跟她一起教学的张老师就凑过来,手里捏着一叠彩纸:“清梨,你可算回来了!上周唐校长说的新年手工课方案,我琢磨着把‘翻花绳’和‘过年小摆件’结合起来,孩子们肯定喜欢。 你快看看这设计图,用皱纹纸折的小灯笼和生肖剪纸,是不是比单纯画年画更有意思?” 叶清梨接过图纸,指尖拂过纸上歪扭却充满童趣的图案。 办公室里的暖炉烧得正旺,同事们的笑声混着粉笔末的味道,让叶清梨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在向阳幼儿园当老师的这段日子,是叶清梨继叶煜出生的这五年来,过得很充实的一段时间。 她终于能有时间去做自己了,而且家里真的是,有家了。 叶清梨跟同事们聊着天,王翠华关心道:“清梨,回去这趟,事情处理的咋样?” 叶清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掠过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树,轻声道:“差不多都安顿好了,就是...遇到个孩子,暂时送到福利院了。” 她没细说火车上的惊险,只把毛毛的事情简单提了两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张老师正用剪刀裁剪彩纸,闻言停下动作,叹了口气:“这年头可怜的孩子不少,能帮一把是一把。” 叶清梨点点头,这个话题没再继续下去。 她批改了请假这周的美术作业,想着,等下周找个时间跟唐平说离职的事情,反正也是寒假走,这段时间还是能站完最后一班岗的。 加上,她也很喜欢这份工作。 一上午,叶清梨忙活了不少,唐平进来的时候,看到叶清梨回来也是一下有些意外。 “叶老师,回来了?”唐平年轻,说话没有校长的那种官威,很是亲切。 叶清梨起身笑着点头:“唐校长。” 唐平脸上笑得灿烂,感叹着开口:“上次你给我提的那个策划,弄出来真不错,咱幼儿园因为那个还受到了市里的表扬!” 他说得激动,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就是遗憾你没能亲自参与指导,不然效果会更好!” 唐平语气里满是对叶清梨的认可,止不住的信息和赞赏。 叶清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唐校长您过奖了,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唐平摆摆手,在她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眼神里带着期待:“对了,清梨,我正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马上要放寒假了,不少家长反映孩子在家没人看管。 咱们幼儿园打算利用假期办个短期的托管班,你看你有没有兴趣留下来负责?待遇方面肯定比平时优厚。” 叶清梨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最后还是开口道:“校长,这个事怕是不行,寒假我要带孩子去港城做手术,而且我工作可能也得辞掉。” “辞职?”唐平惊得一下没反应过来。 第239章 百年难遇 叶清梨目光被这一惊,有些话也堵了一瞬。 办公室里还飘着刚泡好的大叶茶的香气,几张办公桌紧挨着摆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墙角堆着一摞摞作业本和教案,阳光从木格子窗户斜斜打进来,照得空气里的浮尘都在发光。 唐平看着叶清梨,叶清梨也同样看着他。 唐平三十出头,一毕业就来了向阳街道派出所,上任了半年,已经评上了先进干部,眉眼很干净,平时说话温和,一点没有高材生的傲气和校长的官威。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开口发问:“叶老师,你说什么?”唐平声音不由得又轻了几分,像是怕听错,又带着些不敢相信。 “辞职?” 旁边的王翠华和罗美拉几个人闻声也是抬头,目光全都定格在叶清梨身上,其他几个不熟的正在备课的老师也悄悄停了笔,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情况。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连窗外刮着的风声都弱了不少。 叶清梨点点头,随机把写好的辞呈递了过去。 “唐校长,寒假要带孩子去港城做手术,之后不确定能不能回来,所以就还是提出辞职,等之后学校再招老师,我再考。”叶清梨声音也带着不舍。 唐平接过辞呈的手微微一顿,指尖触到纸张边缘时,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那几行工整的字迹,又抬眼望向叶清梨,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不解:“港城的手术,孩子能做手术了?” 叶清梨点头:“是啊,他爸爸联系好了那边的医生,过了年我们就出发过去。” 唐平的手指在辞呈上轻轻摩挲着,思考着点头,声音老沉:“也好,孩子手术是大事,能理解,这辞呈我先给你收着,寒假之后,你照常要是还能来,愿意来,就拿回去。” 叶清梨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唐平这是给自己留了余地,也给了这份工作一个念想。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谢谢您,唐校长。” 唐平摆摆手,将辞呈放进抽屉,像是生怕这薄薄的几张纸会飞走似的,又叮嘱道:“手术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客气。咱们幼儿园虽然不大,但能搭把手的地方,绝不会含糊。” 叶清梨用力点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真的谢谢您。” 办公室里的气氛缓和了些,王翠华端着一杯热茶递过来,笑着打圆场:“哎呀,这多大点事儿,孩子好了比啥都强!清梨你也是,这么大的好消息,早该跟我们说一声,让大家也跟着高兴高兴。” 其余几个老师也凑过来,拉着叶清梨的手:“就是就是,港城的医生水平高,叶煜肯定能平平安安的,等孩子好了,你可一定得回来啊,我们还等着跟你一起教孩子们做手工呢!” 叶清梨看着同事们真诚的笑脸,心里那块因辞职而悬着的石头,似乎也落了地。 她知道,无论将来身在何处,向阳幼儿园这段温暖的时光,都会是她心底最柔软的记忆。 和这和谐氛围不和的,只有那头角落的罗美拉。 罗美拉手里转着红钢笔,笔尖在教案本上划出一道歪扭的墨痕。 她抬眼瞥了瞥叶清梨被众人围住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心里嘀咕着:“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攀上高枝要走了么,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她将钢笔重重按在桌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引得旁边正在收拾教具的张老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罗美拉却迅速低下头,假装专心整理着散乱的教案,只是眼底的那点不甘与嫉妒,怎么也藏不住。 港城啊,那可是港城,多少电影都是那边的,多发达啊。 她能不嫉妒? 很快,幼儿园中午下学,谢彦和苗阿婆在幼儿园么看等着叶清梨和叶煜。 毛毛的事情就此也算是处理了,虽然心中不舍和不放心,但是也是尽力而为了,之后有时间也会去福利院看望,并且帮着毛毛照应着派出所找父母。 腊月的正午,太阳白晃晃的,没多少热气,但是够亮。 幼儿园的铁门随着门卫大爷的一推,吱呀吱呀地开了,一群孩子涌了出来,叽叽喳喳的孩童声一下就把这冷清的天给闹热了。 叶煜紧跟着叶清梨,目送着孩子们找到自己的父母,等人走了些,叶清梨才注意到那边老槐树下等着的两人。 正午的日头白亮,却暖不透这彭城腊月的风,树影光秃秃地斜在地上。 最先入眼的是苗阿婆,她裹着一方深色的旧头巾,棉袄是洗得发柔发白的藏青布,腰间还松松地系着布袋,家常乡下朴实的装扮,踮着脚朝着大门这边看,脸上带着期盼的温和。 苗阿婆身边站着的还有谢彦,那身形在一众都是粗布袄子的人群里格外惹眼。 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熨帖干净,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利落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剪得短而精神,身姿挺拔,比例优渥,站在那儿不说话,也透着一股独属于医生的干净、沉稳还有干练。 叶清梨看着不由得心头一暖,腊月的北风再冷,这一眼望过去,也像是被日头暖住了。 谢彦冲着这边招手,苗阿婆也笑着看着这边。 叶煜小跑着朝着两人走去,叶清梨也加快了步子靠近。 “爸爸,阿婆!”叶煜奶声地喊着两人,清脆的童声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漾开一圈圈暖意。 苗阿婆听着这声喊,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忙不迭地应着“欸”,伸出粗糙却温暖的手想去牵叶煜。 谢彦也弯下腰,眼底的沉稳被柔和取代,看着叶煜跑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等着他扑进自己怀里。 叶清梨在身后看着这一幕,谢彦和苗阿婆与叶煜之间的互动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她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映着他们三人的身影,满是安宁与柔和。 第240章 往日时光不复现 “清梨。”谢彦喊了一声,比冬日阳光都暖。 叶清梨走过去,将肩上的帆布包调整了一下位置,眉眼弯弯温柔地看着两人。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她声音总是这样的暖。 谢彦知道叶清梨是在问毛毛的事情,回应道:“王警官人很好,毛毛也已经去了福利院。” “福利院?毛毛去福利院干什么?”叶煜比叶清梨最先做出反应,对着谢彦眨巴着眼睛询问。 叶清梨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叶煜的头,声音放得更柔:“毛毛暂时没有家人在身边,福利院会有很多像阿婆一样的人照顾他,还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眉头却还是微微皱着,小手紧紧抓着叶清梨的衣角:“那我们还能去看他吗?我想把我的积木分他一半。” 谢彦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带着肯定:“当然可以,等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去看他。” 苗阿婆也跟着点头,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烤红薯,塞到叶煜手里:“快趁热吃,甜着呢。” 叶煜捧着温热的红薯,小口咬着,小小的身影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怅然。 四人并肩往家走,叶清梨和谢彦走在后面,苗阿婆牵着叶煜的手走在前面。 叶清梨轻声问谢彦:“王警官那边有说什么时候能有消息吗?” 谢彦摇摇头:“玉坠子的线索需要时间排查,不过王警官说会尽快。”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远。 叶清梨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心里想着毛毛在福利院会不会冷,有没有好好吃饭。 谢彦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别担心,福利院的条件虽然比不上家里,但基本的温饱还是能保证的,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王警官。” 叶清梨点点头,目光落在前面叶煜和苗阿婆的背影上,心里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像一场梦,有惊险,有温暖,也有不舍。 毛毛依赖地抓着她衣角的瞬间,已经成为记忆里不可磨灭的印记。 “谢彦,下去你去医院吧,请了这么长时间假,事情肯定不少,需要加班你就留着,家里有我照应。” 叶清梨知道谢彦身上责任多,担子重,刚回国就当上了院长,眼红的人肯定也不少。 做人越在高位越是要低调,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人抓住把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彦在这个位置上,既要处理好院里的大小事务,又要应对各种明枪暗箭,实在不容易。 叶清梨看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希望他能一切顺利,别再出什么岔子。 谢彦朝着叶清梨的肩膀更靠了靠,隔着厚衣服的触碰,让彼此也是安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谢彦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安定,听着就让人踏实。 叶清梨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跟谢彦就这么并肩走着,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候两人相伴的日子。 只是那时的校园小径铺满梧桐落叶,如今的街道却积着薄冰,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带着冬日的凛冽。 她侧头看着谢彦专注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比起学生时代的青涩,如今的他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眉宇间藏着经历沉淀后的从容。 叶清梨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遇见他的情景,他穿着白衬衫,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翻动书页的手指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那时她怎么也想不到,多年后会和他这样并肩走在彭城的街头,身边还有了叶煜和苗阿婆,组成了一个看似完整却又总缺了点什么的家。 大家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各类私人饭馆还有饭点层出不穷。 但是也有之前的国营饭店,因为口碑和领导情怀保留了下来,眼前这个国营饭店就是这样。 推开这扇掉了绿漆的木门,一股热烘烘的混合气味就扑面而来,有酱油香、猪油香、蒸面香、煤油味,还混着点陈年旧木头的潮湿气,很有当年时候的味道。 苗阿婆最先被勾起回忆,想起了自己十八岁下乡之前,和父母吃的那顿饭,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国营饭店里。 那时候,条件没有现在好,一顿饭吃了八两粮票和一块钱。 现在到老回忆起来,那些画面还是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一样,连粮票上模糊的图案和父母当时欣慰又不舍的眼神都记得真切。 苗阿婆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随着情绪轻轻颤动,她转头看向叶清梨和谢彦,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那时候哪能想到日子会过成现在这样,吃饱穿暖不说,还能想吃啥就吃啥,就是可惜啊,当年一起吃饭的人,现在就剩下我一个咯。” 叶清梨听着,伸手轻轻拍了拍苗阿婆的手背,谢彦也沉默着,目光落在饭店墙上挂着的旧照片上,黑白的画面里透着一股子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和热闹。 几人往进走,被这周遭的热闹包裹着。 服务员穿着的还是蓝色工装白帽子,点餐的那个大姐嗓门洪亮,手脚更是利索,一边记菜,一边喊:“三号桌,俩馒头加一盘炒腊肉!” 谢彦朝着那边玻璃柜旁边的价目表看过去,手写菜单,油迹斑斑。 苗阿婆也看到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好久没吃了。 几人挑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谢彦询问:“吃点什么?” 苗阿婆看了眼叶清梨:“清梨,你先点。” 叶清梨没拒绝,笑着跟谢彦道:“一盘猪肉饺子,炒肉片,溜肥肠,再来一盘炒青菜。” 随后叶清梨看向苗阿婆:“阿婆,您在点几个,今儿我们也饿了。” 苗阿婆知道这是叶清梨让自己点菜,也不含糊:“熘肝尖,鸡蛋汤,再给我来一个大白馒头。” 听着苗阿婆点菜,叶清梨也开心,谢彦也开心:“好,我去点菜,你们等我。” 谢彦快步来到点餐口:“同志,一份熘肝尖、一份鸡蛋汤、一盘猪肉饺子,一份炒肉片,一份溜肥肠,再来一盘炒青菜,对了,再来四个大白馒头。” 第241章 享福 负责点餐的大姐利落地在本子上记着,嘴里高声重复着菜名,声音穿透了饭店里的嘈杂:“猪肉饺子一盘,炒肉片一份,溜肥肠一盘,炒青菜一盘,熘肝尖一份,鸡蛋汤一碗,大白馒头四个!” 她写完,抬头看了谢彦一眼,又补充道:“饺子现包,得等会儿啊。” 谢彦点点头,付了钱和粮票,拿着号码牌回到座位。 叶煜正趴在桌上,用手指戳着桌面的木纹,苗阿婆则在跟叶清梨说着以前在乡下过年时做的吃食,絮絮叨叨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不一会儿,菜就陆续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炒肉片色泽鲜亮,溜肥肠油光锃亮,熘肝尖嫩滑入味,叶煜捧着白馒头,夹了一块炒肉片,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满是满足。 苗阿婆喝着鸡蛋汤,看着孩子们吃得香,自己也跟着胃口大开,一个大白馒头很快就见了底。 叶清梨和谢彦相视一笑,这样平淡又温馨的时刻,让连日来的奔波和忧虑都仿佛烟消云散了。 苗阿婆边吃也边是感叹:“现在的饭菜就是不一样,油多味足,不像以前,一年到头也难得见这么多荤腥。” 谢彦接话附和道:“想当年在村里,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杀只鸡,炒个鸡蛋都得算计着来。” 苗阿婆眉眼慈爱地笑道:“可不是,不过现在好了,跟着清梨你们出来,不光能吃饱,还能吃上这么可口的菜,真是享了福了。” 叶清梨和谢彦对视一眼,眼底都映着暖意。 谢彦放下筷子,给苗阿婆碗里又添了些鸡蛋汤,柔声道:“阿婆,您别这么说,咱们能在一起就是福气,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想吃什么,咱们就做什么。” 叶清梨也跟着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众人续上水,笑着接话:“是啊阿婆,谢彦手艺好,往后您就等着天天尝鲜吧。” 叶煜嘴里塞得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跟着应和:“对!阿婆,还有我呢,等我长大了,我挣钱给您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几人的话听得苗阿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揉着叶煜的头连连说好。 饭桌上的气氛愈发温馨,窗外的寒风似乎也被这屋内的暖意隔绝在外,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和此起彼伏的笑声。 饭后,一行人借着午后的阳光往回走。 阳光洒在地上,将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叶煜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时不时回头朝苗阿婆喊一句“阿婆快点”,苗阿婆便笑着应着,脚步也跟着轻快了几分。 叶清梨和谢彦并肩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一老一小的身影,叶清梨轻声道:“阿婆今天难得这么高兴,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她总说自己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好东西,现在看着她能放开胃口吃饭,心里真踏实。” 谢彦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叶清梨被风吹起的发丝上,伸手帮她将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温柔:“以后多带她出来走走,尝尝新鲜东西,她开心,我们也安心。” 叶清梨抬头看他,阳光正好落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芒,她弯了弯嘴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走到巷口时,叶煜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眼睛亮晶晶的:“爸爸,阿婆,我想吃那个!” 苗阿婆立刻从布袋里掏钱,谢彦却按住了她的手,自己快步走了过去,不一会儿就举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回来,递到叶煜手里。 叶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却又忍不住接着吃,小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苗阿婆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谢彦和叶清梨跟在两人身后继续走着,叶清梨觉得眼前的场景真的是美好。 这样的幸福虽然简单,却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渗透进生活的缝隙里,让人心里踏实又温暖。 回去后,叶清梨去卧室收拾,苗阿婆陪着叶煜在客厅玩耍。 谢彦推门进来,叶清梨正在铺床。 叶清梨没抬头,只是柔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去休息?” 谢彦不语,就是目光一直留在叶清梨身上,从这儿看过去。 叶清梨的身形还有一丝未散的倦意,这几天太累了,连带着动作都比往日慢了几分。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发梢随着她整理床铺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初春新抽的柳丝,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谢彦的目光从她微弓的脊背滑到那双握着被角的手,指节分明,指尖因刚才整理衣物沾了些许薄尘,却更显得纤细白皙。 他喉头微动,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迈开步子,无声地走到她身边,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被单,动作自然地帮她铺平边角。 “晚上我想和你睡。”谢彦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话却像是一记惊雷,砰地砸在了叶清梨的脑子里,她手里的动作都愣住了,一是没有反应过来。 叶清梨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谢彦轻轻握住,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叶清梨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抖,声音细若蚊蚋:“你……你说什么呢?” 谢彦却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慌乱,只是将被单的一角掖好,然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说,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我想离你近一点。” 他的话语坦诚得让叶清梨无法拒绝,也无法再假装听不懂。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里交织。 谢彦见叶清梨没有拒绝,继续道:“主要现在苗阿婆在,我也不想阿婆多想,觉得是影响了我们夫妻感情,在这儿住的不踏实。” 第242章 升温的夜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思考了起来,确实有一定道理。 苗阿婆那么聪明,而且确实对他们又这么关心,真要是分房,苗阿婆一定会多想。 谢彦目光一直观察着叶清梨,见她神色松动,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几分,眼底的认真透着几分期待。 他放缓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眼前人,又像是在耐心引导:“清梨,我们是夫妻,同床共枕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委屈,往后我会好好待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 他一边说,一边试探着伸出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被子上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叶清梨抬眼看向谢彦,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 谢彦本就长得周正,鼻梁挺直,唇线利落,不笑时候总是带着股子严肃,可一看叶清梨,他眼神就瞬间软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可那眼神里的在意、心疼和笃定,全都明明白白地落在叶清梨的心上。 叶清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些曾经刻意压在心底的委屈和不安,在他温柔的注视下,仿佛都化作了绕指柔。 她指尖微颤,却没有再抽回手,只是任由他的温度一点点渗透进来。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变得柔和,透过窗纱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卧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清晰,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打着节拍。 谢彦见她不再抗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想太多,就当……就当是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叶清梨笑笑,柔柔地靠上了谢彦的肩。 她的发丝轻轻蹭过谢彦的脖颈,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清香,让谢彦的心尖也跟着微微发痒。 谢彦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躯和平稳的呼吸。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只有彼此靠近的温度和心跳,在安静的卧室里悄然流淌着。 叶清梨埋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原本有些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谢彦的腰,将脸贴得更近了些,仿佛要将这些年缺失的温暖都补回来。 谢彦感受到她的回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收紧手臂,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好了,我收拾一下我的东西,搬过你那边。”叶清梨的声音柔柔的在卧室化开,直击谢彦的心口。 谢彦心中一暖,喉结微动,低声应道:“好。” 他看着叶清梨起身走向衣柜,背影纤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叶清梨打开衣柜门,里面挂着她几件素雅的衣裳,她从中拿出一个空着的木箱子,开始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谢彦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目光里满是珍视。 叶清梨的动作不快,每叠一件衣服,都像是在梳理着过往的时光,那些曾经的疏离与试探,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叠到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时,指尖顿了顿,那是谢彦之前送她的,她一直没舍得穿,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放进了箱子里。 谢彦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知道,叶清梨心里的那道防线,正在一点点瓦解。 叶清梨收拾好衣物,转身看向谢彦,箱子放在地上,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声说:“走吧,先把这些搬过去。” 谢彦立刻上前,弯腰将箱子抱了起来,箱子不重,却像是承载着千斤的重量,那是叶清梨对他的信任,也是他们未来的希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客厅里,苗阿婆正陪着叶煜玩翻花绳,叶煜咯咯的笑声清脆响亮。 “阿婆,床铺好了,您跟小煜进去休息吧。”谢彦开口道。 苗阿婆抬起头,看到谢彦抱着一个木箱子,叶清梨跟在旁边,两人神色自然,便笑着应道:“好嘞,你们也忙了一上午,也去歇歇。” 叶煜正玩到兴头上,闻言噘了噘嘴,苗阿婆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乖,睡醒了下午阿婆再陪你玩。” 叶煜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苗阿婆进了房间。谢彦和叶清梨相视一眼,默契地搬着箱子进了另一间卧室。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靠墙放着,谢彦将箱子放在床尾,叶清梨走过去打开箱子,开始一件件将衣物挂进衣柜。 谢彦则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一半,让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刚好落在衣柜上,给那些素雅的衣裳镀上了一层柔光。 叶清梨挂好最后一件衣服,转身靠在衣柜上,看着谢彦的背影:“下午我去送小煜,你赶紧回医院。” 谢彦点点头,看着叶清梨道:“好,那我们也休息。” 两人并肩走到床边,谢彦伸手将薄被铺平整,叶清梨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纹路。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谢彦在她身边坐下,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叶清梨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她侧过头,看见谢彦眼底映着自己的身影,那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深潭,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睡吧。”叶清梨盖上被子躺下,一颗心砰砰跳着。 谢彦也跟着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清香,那味道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叶清梨背对着他,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热气息,身体微微有些僵硬,却没有再挪动分毫。 谢彦看着她乌黑的发丝,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将她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第243章 嫉妒使人发狂 卧室充斥着一种微妙的静谧,空气里浮动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与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安的氛围。 叶清梨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渐渐平稳,那均匀的气息像轻柔的羽毛,一下下拂过她的后背,让她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 她闭着眼,却没有丝毫睡意,耳朵捕捉着身后每一丝细微的动静,连他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比起这边的寂静,那边黄家的楼下就热闹极了。 黄丽丽一脚跺向树下的枯枝,狠得牙根都在发颤,腊月的风刮着她的脸,更扭曲了。 一旁的罗美拉不忿地攥着帆布包带子,开口道:“丽丽,你别气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落实了工作,临时工也是工作。” 黄丽丽听不进去,耳边全是叶清梨要去港城。 罗美拉和黄丽丽的不忿不一样,罗美拉是嫉妒叶清梨那么一个带孩子的女人能嫁到那么好的男人并且还能去港城,黄丽丽嫉妒叶清梨能得到谢彦。 黄丽丽看着罗美拉:“她什么时候走?” 罗美拉看着黄丽丽阴狠的眸子,不由得后背一绷,开口道:“寒假走,这几天还在。” “那我这几天就入职!” 黄丽丽冷哼一声,继续道:“害我丢了医院正式工作这口气,我咽不下,叶清梨就是个贱人,谢彦。” 她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这几秒经历了什么,最后咬牙道:“谢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黄丽丽现在算是看清了,谢彦和叶清梨两人坚不可摧,她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不仅在医院臭了名声丢了工作,更是跟家里闹得开不了交。 自打没了工作回了家,父母对自己每天最多的就是叹气叹气再叹气。 这口气,她实在是咽不下。 凭什么他们夫妻恩爱,幸福圆满,自己前途尽毁,一无是处。 罗美拉看着黄丽丽的表情,一瞬间也有些害怕,那双眸子里是她没有见过的狠厉,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丽丽,你……你想干什么?” 罗美拉知道黄丽丽向来心高气傲,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没想到对方的眼神会如此吓人,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黄丽丽没理她:“回去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幼儿园。” 说罢,黄丽丽径直上楼回了家,独留下罗美拉在原地发愣。 …… 午休的短暂,很快过去,叶清梨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醒来时神清气爽,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头,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伸了个懒腰,看着身旁空空的位置起身,出来后,谢彦正在客厅烧水。 叶清梨敲了敲叶煜这边的门,开口道:“小煜,起床,准备上学了。” 听到动静的苗阿婆最先反应过来,回应道:“好。” 说罢,苗阿婆轻揉着叶煜的小脸喊他起床,小家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着小嘴坐起身,有些睡懵的神态。 叶煜坐着缓了一会儿就穿衣服往出走,一点没有吵闹。 苗阿婆看着也是有些意外,这孩子看着不大,倒真的是懂事。 出来后,苗阿婆忍不住和谢彦夸赞:“小煜真是个好孩子,不吵不闹,利利索索。” 谢彦给苗阿婆的搪瓷缸子里添了些水,六安瓜片的香气淡了不少,这是苗阿婆很爱喝的茶。 “清梨教得好。”边说谢彦眼神边看向出来的叶清梨。 苗阿婆看着两人对视的眼神都快要拉丝,瞬间秒懂地端着搪瓷缸子坐到了沙发上。 她环顾四周,这间两居室的单元房,客厅不大,却收拾的干净,水泥地拖得发亮,靠墙摆着人造革沙发,中间是一张掉漆的清漆木茶几,墙上还挂着日历,边角齐整。 苗阿婆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家人,看着搪瓷缸子里的六安瓜片慢慢沉开,淡青的茶汤冒着细柔的热气,清清淡淡的茶香,混着屋里暖烘烘的空气,格外的舒服自在。 墙角的木柜上,摆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天线是细细的拉杆,还缠着几圈铁丝,谢彦走过来打开,放上苗阿婆爱看的戏曲。 这电视是谢彦回来从二手市场上置换回来的,这时候彩电稀缺而且不便宜。 虽然画面有些雪花,但是声音很清楚,谢彦回来改装过。 叶清梨给叶煜收拾好后,朝着苗阿婆这边过来,把茶几上的瓜子、糖块、桃酥都往苗阿婆这边多挪了几分,又轻轻把暖壶放到苗阿婆脚边,温声道:“阿婆,下午我们不在家,您自己想吃什么吃点什么,别拘谨。” 叶煜机灵地看着这边,跑到自己卧室又拿来个软靠垫,踮着脚尖塞到苗阿婆背后,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阿婆靠着这个,看电视就不累啦。” 苗阿婆被孩子的举动暖得心头发热,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声道:“哎,我的乖崽崽,真懂事。” 电视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叶煜清脆的童音和苗阿婆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屋里的暖意又浓了几分。 谢彦和叶清梨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透着欣慰。 叶煜真的是一个懂事的乖孩子,谢彦看着叶清梨的眼神满是感激,他很感谢眼前人给了他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苗阿婆乐呵呵地看着谢彦,开口道:“你真的好好感谢清梨,给你生了个这么懂事的好孩子。” 苗阿婆眼里满是对叶煜的满意和喜爱,皱纹也笑得更深了。 叶清梨谦虚地回应了几句,看了眼时间:“阿婆,那我们就先走了,下午您有事招呼邻居。” “好,放心吧,你们安心上班,家里有我给你们守着,晚上回来给我家小煜做好吃的!”苗阿婆笑得慈爱。 叶煜激动地直点头,他也真的好喜欢苗阿婆啊。 叶清梨看着叶煜和苗阿婆的互动,也是高兴,叶煜有了父爱,也有了祖孙情。 “小煜,和苗阿婆说再见。”叶清梨走到门口,提醒道。 第244章 板上钉钉 叶煜立刻扬起小脸,脆生生地喊:“苗阿婆再见!要多喝水,少吃糖哦!” 苗阿婆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摆着手说:“好,阿婆回多喝水少吃糖,然后乖乖等我们小煜回来吃好吃的。” 谢彦拿起叶清梨放在门边的帆布包,顺手帮她理了理被楼道穿堂风吹乱的额发,轻声道:“走吧。” 三人一起出了门,楼道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谢彦走在最前面,脚步放缓,留意着脚下的台阶,叶清梨牵着叶煜跟在后面,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踩着谢彦的影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阳光透过楼道窗户的缝隙,在水泥台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三人的移动,影子也跟着拉长又缩短。 叶煜玩得兴起,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墙上贴着的一张泛黄的“节约用水”宣传画,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上面画的叔叔在做什么呀?” 叶清梨蹲下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耐心解释道:“叔叔在提醒大家要珍惜水资源,不能浪费水哦。” 谢彦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母子俩,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等叶清梨回答完,才继续往下走。 走到二楼平台时,隔壁单元的张医生的母亲提着菜篮子迎面走来,看到谢彦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小谢,清梨,送孩子上学呀?” 谢彦和叶清梨齐声应道:“是啊,张阿姨刚买菜回来?” 张母笑眯眯地应着,目光落在叶煜身上,忍不住夸道:“这孩子长得真精神,越来越像小谢了。” 叶煜听到夸奖,小胸脯挺了挺,露出得意的小表情,逗得张母笑个不停。 叶清梨也跟着笑起来,轻轻捏了捏叶煜的小手,示意他礼貌道谢。 叶煜立刻仰起头,甜甜地喊了声:“谢谢张奶奶!” 张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和他们闲聊了几句家常,这才提着菜篮子往楼上走。 三人继续往下走,叶煜还在兴奋地和叶清梨说着刚才张奶奶夸他的话,小脸上满是雀跃。 谢彦走在前面,听着身后母子俩的对话,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今天午后的日头很暖,像是春天一样。 谢彦推出二八大杠,一家三口熟练地上车,迎着这暖融融的阳光往家属院外骑去。 叶煜坐在自行车前梁的小座椅上,两只小脚欢快地晃悠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叶清梨坐在后座,双手轻轻环着谢彦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度和稳健的骑行节奏。 自行车碾过路面的小石子发出轻微的颠簸声,载着这一家三口奔向前方。 谢彦先是把叶清梨和叶煜送到向阳街道幼儿园,一直目送着两人进去才离开。 其乐融融的和谐画面,就这么径直落入了不远处死盯着他们的黄丽丽眼中。 黄丽丽咬得牙都快碎了,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死死盯着谢彦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他们能这么幸福? 巨大且强烈的不甘情绪,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黄丽丽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谢彦对叶清梨露出温和的笑容,那种平淡却温馨的互动,每一个细节都像是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挣扎和算计,想起为了接近谢彦所做的那些努力,可到头来,他的目光从未在自己身上停留过片刻。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理智的堤坝彻底冲垮。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滋长:绝不能让他们这么得意! “叶清梨,谢彦,都是你们毁了我!”黄丽丽的低吼声,嘶哑地在风里散开。 那边,谢彦骑车迅速到了彭城第一人民医院,他停下车就直奔三楼的办公室,这些天事情肯定不少,他已经做好了今晚加班的准备。 一上来,还没到办公室,就听见吵嚷声,止不住地躁动。 谢彦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加快步伐朝着前边赶去。 人群围了不少,泉都堵在他办公室门口,好几个白大褂的男医生和主任护士拦着,议论声更是此起又彼伏。 一道尖锐刻薄的女声冲了出来:“你们医院的院长徇私枉法,借着自己能力,搞不公平对待!”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停滞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响的哗然。 谢彦眉头紧锁,拨开挡在前面的人,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处,一个穿着藏色棉袄的中年女人正叉着腰,脸上满是激动和不忿,唾沫星子随着她的叫嚷飞溅。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怒气冲冲的年轻男人,手里攥着一份文件,似乎是某种证明材料。 周围的医生护士们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试图解释,却被那女人更尖厉的声音盖了过去:“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儿媳妇明明各项指标都合格,凭什么你们医院就把那个护士名额给了别人?还不是因为那人认识你们院长老婆!” 她一边喊,一边用手指着办公室紧闭的门,仿佛门后就是她口中那个“走后门”的人。 江秀被点到,目光紧接着立马就锁定了过来,身上的护士服被中年女人拽地早就皱巴巴的。 她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从人事部开出来的考核成绩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同情,有质疑,还有那对母子毫不掩饰的敌意。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那女人的指责声在走廊里回荡。 谢彦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江秀在看到谢彦后,瞬间有了底气,开口解释:“我是靠着我自己考进来的!我成绩评优样样在前,我凭什么不能进?” 中年女人大笑,冷哼一声,挖苦道:“还你自己考进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在包装厂上班,那可是正式工!你能舍得辞职来考?还不是板上钉钉你来走个过程?” 第245章 停职查办 女人的嗓门奇大,震得连上下两层都有轰动。 走廊里很快又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连其他科室的医生护士都探着头往这边张望。 中年女人见状,更是来了劲,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还有没有天理啊!我们家儿媳妇寒窗苦读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考了个好成绩,结果被人走后门顶了名额!这医院就是这么欺负老百姓的吗?” 她的哭声引来了更多人的驻足,议论声也越来越大,矛头几乎都指向了江秀和医院管理层。 谢彦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面对这样的闹事者,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这位大姐,请你先起来说话,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通过正常渠道解决,这样在医院大吵大闹,影响其他病人休息,也解决不了问题。” 中年女人见有人出头,立刻停止哭泣,指着谢彦质问道:“你是谁?我看你穿白大褂,是不是也是帮着他们说话的?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就去派出所告你们去!” 谢彦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倒,依旧平静地说:“我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谢彦,关于护士招聘的事情,医院有严格的流程和标准,绝不可能存在徇私枉法的情况。 如果你对结果有异议,可以去人事部查阅相关资料,或者向医院纪检部门反映。在这里哭闹,解决不了问题。” 女人闻言并没有就此停止,反倒是上下左右打量着眼前的人。 然后毫无预兆“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谢彦道:“你就是院长啊!怎么?想吓唬我,你以为我不敢去告你啊?” 女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伸手就要去推搡谢彦。 谢彦侧身避开,眼神冷了几分:“这位女士,请你放尊重些,医院的招聘结果是根据综合成绩和岗位需求严格评定的,江秀同志在考核中表现优异,各项指标均符合要求,完全是凭实力获得的这个职位。 如果你有证据证明存在违规行为,欢迎你向相关部门举报,但请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 “证据?我儿媳妇的成绩单就是证据!她明明比那个江秀分数高!” 女人说着,从旁边年轻男人手里抢过一张纸,用力甩到谢彦面前,“你自己看!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呢!” 谢彦弯腰捡起那张成绩单,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确是写着笔试考核成绩第一,但是看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儿。 当时招聘最后的成绩单他核实过,江秀的的成绩单也是第一。 谢彦反复揉看着这张纸,发现并不是医院发出的成绩单,抬眸看过去,中年女人身边的年轻女人早已心虚的不敢抬头。 一时间,谢彦也弄清楚了大概,他直接开口道:“这个成绩单是假的。” 中年女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急了,但嘴上依旧强硬:“你胡说!这怎么可能是假的?我们可是花了功夫才拿到的!” 谢彦将成绩单举起来,对着周围的人说:“大家看,这份成绩单的格式和医院正式出具的完全不同,而且上面的公章模糊不清,明显是伪造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个年轻女人:“你是不是为了能进医院,找人做了假成绩单?” 年轻女人被谢彦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中年女人见状,一把将儿媳妇扯到身后,对着谢彦凶狠道:“你少吓唬我们,是不是真的不是你一句话说了就算的!” 谢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医院的招聘档案都有备案,包括原始的考核记录和成绩汇总,随时可以接受核查。 如果你们坚持认为结果不公,我们可以现在就去人事部调取所有资料,当着大家的面核对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不少人看向那对母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 中年女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谢彦会如此干脆,她原本只是想闹一闹,逼医院让步,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提出要公开核对证据。 年轻男人拉了拉她的衣角,似乎想劝她就此罢手,但中年女人像是被激起了犟脾气,梗着脖子道:“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谢彦不再废话,对身边的主任护士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带路去人事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看热闹的人群也跟了不少,走廊里再次变得喧闹起来,只是这次的气氛中多了几分紧张和期待。 江秀默默地跟在后面,心里既委屈又有些忐忑。 和他们同时汇聚的还有一批人,省医院下来的纪检小组。 纪检小组的成员们表情严肃,为首的李组长看到眼前混乱的场面,眉头微蹙,沉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谢彦见状,迅速上前简要说明了情况,包括中年女人闹事、伪造成绩单以及医院准备公开核查招聘资料的决定。 李组长听完,目光扫过那对情绪激动的母子,又看了看周围聚集的人群,当机立断道:“既然涉及招聘公平问题,正好我们此次下来也有核查相关工作的任务,这件事就由我们纪检小组介入调查。” 他转向谢彦,“谢院长,请你配合我们,立即调取本次护士招聘的所有原始档案和相关记录,我们要进行全面核查。” 谢彦点头应下,依旧坦荡和从容。 纪检小组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李组长亲自坐镇,两名组员正在仔细核对招聘档案,每一份材料都被摊开在桌面上,从笔试答卷、面试评分表到成绩汇总单,无一遗漏。 中年女人和她的儿媳妇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起初还强作镇定,随着核查的深入,两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是那个年轻女人,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与纪检人员对视。 第246章 举报受贿 江秀则站在一旁,挺直了脊背,尽管眼眶依旧泛红,但目光中多了几分坚定。 谢彦作为院方代表,全程陪同,他相信医院的招聘流程没有问题,此刻更多的是对这种恶意诬陷行为的愤怒。 核查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个环节都清晰透明。 很快,纪检小组的成员便发现了关键问题,中年女人提供的成绩单不仅格式与医院存档版本不符,就连成绩计算方式也存在明显漏洞,而江秀的原始答卷和面试记录则完整地证明了她的优异表现。 李组长放下手中的材料,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对母子:“经过核查,医院本次招聘流程规范,成绩真实有效,江秀同志的录用完全符合规定,你们提供的所谓‘证据’是伪造,这种行为已经涉嫌诬告陷害。” 中年女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还想辩解,却被李组长严厉的眼神制止。 就在这时,那名年轻女人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地承认是自己因为嫉妒江秀,才花钱找人做了假成绩单,又怂恿婆婆来医院闹事。 事情水落石出,纪检小组当场对这对母子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并表示将根据情节轻重追究其责任。 围观的人群见状,也纷纷议论起来,指责她们不该为了一己私利扰乱医院秩序、诬陷好人。 江秀看着眼前的一切,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这一次,却是委屈和释然交织的泪水。 谢彦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没事了,清者自清。” 而此刻,躲在走廊拐角处的黄丽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原本以为这场闹剧能让谢彦焦头烂额,甚至身败名裂,却没想到最终是这样的结果。 一股更深的怨恨在她心底滋生,她死死盯着谢彦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一个更加恶毒的念头开始在她脑海中盘旋。 事情处理完之后,谢彦正要离开,被身后的李云凯喊住:“谢院长!” 谢彦停下脚步,回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李云凯:“李主任,还有事?” 李云凯快步走上前,神色凝重地递过一份文件,低声道:“谢院长,这是刚刚收到的匿名举报信,信里说您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为某医疗器械供应商谋取不正当利益。” 谢彦接过文件,眉头微蹙,快速浏览起来,举报信内容详尽,不仅列举了所谓的“受贿时间”和“金额”,还附上了几张模糊的收据单。 他看完后,将文件合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配合纪检部门调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李云凯看着他镇定的样子,有些担忧地说:“谢院长,现在正是敏感时期,这封举报信来得蹊跷,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谢彦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你及时告诉我。” 他心里清楚,这封匿名举报信绝非偶然,一定是有人在拉他下水。 从周建忠让他担任彭城第一人民医院院长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彭城第一人民医院作为市里的重点医院,院长的位置从来都不缺觊觎者,明枪暗箭从未断过。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先借招聘风波搅乱医院秩序,再抛出受贿的脏水,显然是想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谢彦捏着那几张模糊的收据单,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收款方的名称更是模糊不清。 一看就是伪造得极其粗糙,可偏偏就是这种漏洞百出的东西,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他抬眼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纪检小组还在医院,这封举报信来得如此“及时”,恐怕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李组长,关于刚刚收到的匿名举报信,我申请立刻接受调查。” 李云凯看着谢彦这模样,这气度,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在这种被人构陷的关头,多数人要么慌乱失措,要么急于辩解,而谢彦却能如此镇定地主动要求接受调查,这份坦荡和担当,绝非寻常人能拥有。 他放下手中的举报信,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谢院长,纪检工作有既定的流程,我们会根据举报内容进行核实,也会充分听取你的陈述,你能有这样的态度,对调查工作的开展很有帮助。” 李组长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举报信和那些模糊的收据单,继续说道:“不过,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为了保证调查的公正性和医院工作的正常进行,我们可能需要你暂时回避院长的日常管理工作。” 谢彦早有预料,平静地点头:“我明白,我服从组织安排。在调查期间,医院的工作可以暂时由几位副院长分工负责,我会把相关的工作交接清楚。” 他的坦然让李组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恢复了严肃:“好,我们会尽快启动调查程序,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谢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尽管面临着突如其来的指控,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我相信组织会还我一个清白,也请纪检小组务必彻查此事,揪出幕后操纵者,还医院一个风清气正的环境。”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纪检小组的办公室,走廊里的阳光依旧明亮,但落在他身上,却仿佛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他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临近年关出这样的事情,看来处理好,怎么也到了年后了,年后他还答应了叶清梨,要去港城给孩子做手术,一时间也是有些犯难。 谢彦站在走廊尽头,顿时也是有股子无力。 “谢彦。”一道厚重又中气十足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谢彦回头,正对上周建忠那双威严正气的眸子,开口道:“周市长。” 第247章 领导信任 周建忠腰板永远挺得笔直,往那儿一站就带着股子正气,脸是方正的国字脸,肤色很深,是常年下乡,风吹日晒留下的底色,颧骨略高,下颌线硬朗,没有半点的虚胖圆滑。 眼角已经有了深深的纹路,不是松弛,是常年的思考和劳累磨出来的路。 一身洗得微微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的,口袋处还别着一根钢笔,笔帽锃亮,是常年工作写出来的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脚上那双黑皮鞋,擦得一尘不染,走路步子很稳健,一步就是一步,不慌不忙,沉静有力。 “小谢。”周建忠的声音喊出,声音不高却厚重清晰。 他走到谢彦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有丝毫的怀疑和动摇,反而带着几分关切:“我都听说了,匿名举报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组织上相信你的为人,也相信你不会做这种违背原则的事情。” 谢彦心中一暖,他看着周建忠,声音有些沙哑:“周市长,我……” 周建忠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不用说,我了解你,从你抛家异国五年默默奉献,到后来临危受命接手这家医院,你的能力和品行,我看在眼里, 这次的事情,明显是有人故意针对你,想借此搅乱医院的发展,你要沉住气,配合纪检部门把事情查清楚,还自己一个清白。”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彭城第一人民医院需要你这样有担当、有能力的院长,市里也不会让任何一个清白的干部受委屈。 你放心,调查期间,医院的稳定工作,市里会协调好,你就专心应对调查,不要有后顾之忧。” 谢彦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谢谢周市长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会积极配合调查,尽快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周建忠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好,有这份心就好,记住,身正不怕影子斜,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挺直腰杆,我还有个会,先走了,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谢彦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周建忠看着他安慰道:“这些天,好好准备过年,你年后去港城的调离申请,我会帮你协商。” 周建忠的话像一块儿定心石,稳稳落在谢彦心上。 他望着周建忠离去的背影,那稳健的步伐和挺直的腰杆,瞬间也感染了他。 谢彦换下白大褂,收拾了些东西,离开了医院,这些天纪检部门给的要求是在家等通知,不要乱走动。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谢彦多少也是有些波动,往出走的时候,心里也是有些沉重。 刚走出医院大门,身后就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谢院长!” 追出来的是谢彦的膀臂,副院长罗文利。 谢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跑着急促的罗文利,开口道:“怎么了?” 罗文利快速地吸气吐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谢院,真要走吗?”他眼里满是对谢彦的不舍,还有对这件事情的不可置信。 谢彦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一切听从上级的安排。” 罗文利看着谢彦,眼里满是惋惜和悲愤:“真不知道上边是怎么想的,你的付出,不得能力,你的口碑,他们不问吗?” 罗文利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从你来了咱们医院,引进新技术、改善就医环境、提升医护待遇,哪一样不是为了医院好?现在就因为一封来历不明的举报信,就让你暂时回避,这太不公平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地说:“谢院,你放心,医院这边有我盯着,那些人想趁机搞小动作,没那么容易!我已经跟几个科室主任打过招呼了,大家都会齐心协力,稳住局面,等你回来主持大局。” 谢彦看着罗文利真诚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小罗,谢谢你,医院的事就拜托你多费心了,按部就班,别出乱子,我相信组织会还我清白,很快就会回来的。” 罗文利重重地点头:“那是自然!谢院你安心配合调查,我们都盼着你早点回来!” 谢彦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朝着外边走去。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拉长了身后罗文利眼里的恨意。 谢彦骑上二八大杠离开,车轮碾过医院门前的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背脊,双手稳稳地握着车把,仿佛握着自己数十年从医的信念。 腊月里,年气已经浸透了这条街。 寒风裹着炸货的油香,直往鼻子里钻,路边摊一个挨着一个,红对联、金福字、窗花、年画,把灰蒙蒙的天都照得透亮温暖。 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大人们挑拣着年货,孩子们追着冰糖葫芦跑,爆米花“砰”的一声,惊其一片欢闹声。 到处都是喜气,各处都是盼头,人人脸上都挂着火捻的热闹。 想起他离家在国外的这五年,谢彦就满是感慨。 在国外的这五年,他无时无刻不惦念着国内的叶清梨,终于今年能和她一起过了。 谢彦看向那红火的摊子,想着今年一家人过年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年夜饭要给叶清梨做她最爱的糖醋排骨,还要学着包她念叨了许久的荠菜饺子。 越想谢彦的心里就越是甜,一时间医院那些事情的麻烦,仿佛都被这腊月的暖阳驱散了不少,他完全沉浸在对团圆的憧憬中。 今年,陪他们一起过的还有自己从小敬爱疼爱自己的苗阿婆。 苗阿婆是看着谢彦长大的,老人无儿无女,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现在能给苗阿婆养老送终,也是了了谢彦一桩心事。 谢彦去了国营肉店,门口早早就排起了长队,人人手里捏着肉票和零钱,哈着白气跺脚。 推门进去,一股生肉腥气混着寒气扑面而来,里面灯不算亮,白瓷砖墙溅着点点油星,柜台是厚实的木柜台,很高,后面站着穿蓝围裙、戴白袖套的肉师傅,手里握着一把厚重的剔骨刀。 第248章 荠菜饺子 “要哪块儿?”师傅嗓门粗,满头也是大汗。 谢彦走到柜台前,目光在挂着的几扇猪肉上扫了扫,说道:“师傅,给我来二斤五花,要肥一点的,做糖醋排骨用。” 肉师傅“好嘞”一声,手起刀落,“啪”地一声,一块带着漂亮肥瘦纹理的五花肉就被斩了下来,放在秤上称了称,“不多不少,正好二斤,算你便宜点,收你一块八。” 谢彦递过钱和肉票,接过用草绳捆好的五花肉,沉甸甸的,心里也跟着踏实起来。 他又在旁边的蔬菜摊买了些新鲜的荠菜和韭菜,想着荠菜包饺子,韭菜则可以做个韭菜炒鸡蛋,都是叶清梨爱吃的。 那边,叶清梨在幼儿园补着年底的教案,办公室里,老师们也活跃了起来,年底放寒假,高兴的不止是学生,还有老师。 几个年轻老师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过年的新衣服和添置回来的年货,气氛热闹得很。 叶清梨手里握着笔,心思却有些飘忽,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心里想着谢彦今天处理医院的事顺不顺利。 自从早上谢彦匆匆去了医院,她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清梨,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旁边的王老师推了推她的胳膊。 叶清梨回过神来,笑笑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王老师笑笑,没继续问,又跟别的老师嗑瓜子聊百货商场回来的衣服。 叶清梨注意力回到手里的教案上,一鼓作气又写了好几页。 眼看快到下班时间,她心里那点不安越发明显,索性提前收拾好东西,接上叶煜就往家里走。 叶清梨出幼儿园的那一刻,谢彦也刚好回了家,就这样,一个在回家路上,一个在家里准备。 苗阿婆刚起身准备做饭,就看见了提着东西推门回来的谢彦,有些意外地看着谢彦开口道:“不是忙医院的事情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谢彦把东西先搁在门口,蹲下身换鞋,故作轻松地开口:“医院没什么事情,我就提前回来了。” 苗阿婆目光一直留在谢彦身上,从小谢彦也是在自己身边长大,到底有没有事情,是瞒不过她的。 谢彦换好鞋子,起身提着东西就要进厨房,苗阿婆一把将人拉住,神情严肃了几分。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谢彦被问得一怔,他知道自己在苗阿婆这里什么也瞒不住,眼神看向苗阿婆,有些无奈。 “没什么,就是医院最近整改,加上我休假,我的事情有人处理了。” 谢彦还是不愿意说出来,让苗阿婆担心。 苗阿婆看着他,直到他不想说便也没有追问下去,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上,正好转移了话题。 “买这么多,中午准备吃什么?”苗阿婆声音依旧是慈祥和善。 谢彦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扬了扬手里的荠菜和五花肉:“清梨念叨了好久的荠菜饺子,今天有空,给她包一顿,五花肉是做糖醋排骨的,也是她爱吃的。” “你呀,心里就惦记着清梨和孩子。”苗阿婆嗔怪了一句,眼里却满是欣慰,“那我来帮你择菜,你去把肉洗了剁馅。” “哎,好。”谢彦应着,将五花肉放进厨房的水池里。 苗阿婆端着荠菜到了客厅,找了个小马扎坐下,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映得那双手也格外清晰。 她的手指有些粗糙,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微微变形,却灵活得很,拈起一棵荠菜,先将枯黄的叶子摘去,再顺着茎秆把根部的泥土轻轻捋掉,动作娴熟而专注。 “这荠菜啊,就得挑这样嫩生生的,看着不起眼,包饺子最是鲜香。” 苗阿婆一边择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谢彦在厨房里,将五花肉仔细冲洗干净,然后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开始剁馅。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切得均匀利落,随着“笃笃笃”的声响,原本整块的五花肉渐渐变成了细腻的肉末。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映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时停下来,用手背擦一下额头,嘴角却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想到清梨吃到饺子时满足的样子,连手上的力道都变得格外温柔。 剁好肉馅,他又拿出葱姜,细细切成末混进去,加了盐、酱油和少许料酒,朝着一个方向慢慢搅拌,那股混合着肉香和调料香的气息,渐渐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等五花肉焯好水,叶清梨也带着叶煜回了家,一进门,鼻尖就被这股浓郁又温暖的香气勾住了。 叶煜仰着小脸,开口道:“好香啊!” 叶清梨也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走进来,放下手里的包:“这是包什么呢,香得我在楼道里就闻见了。” 她一眼就看见案板上绿油油的荠菜和盆里调好的肉馅,眼睛一亮,“是荠菜饺子?” 谢彦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意:“嗯,你念叨了那么久,今天有空,给你和小煜包。” 叶煜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厨房门口,垫着脚尖往里瞅:“爸爸,我也要帮忙包饺子!” 谢彦擦了擦手,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好啊,我们小煜也来当小帮手。” 叶清梨在注意到谢彦的时候一顿,直接开口:“你怎么回来了?医院忙完了?” 一说起医院,谢彦也没什么反应了,还是对苗阿婆那套说辞:“医院小罗他们都干了,没留下什么活儿。” 说罢,又继续回厨房忙碌,叶清梨隐隐觉得就是不对,但是现在也不好去问谢彦。 她换了鞋,走进厨房,看着谢彦正将和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揉搓,那面团被他揉得光滑圆润,透着一股韧劲。 苗阿婆已经择好了荠菜,正在用清水仔细清洗,翠绿的菜叶在水中轻轻晃动,带着山野的清新。 “阿婆,我来帮您。”叶清梨走过去,拿起漏勺,帮着把洗好的荠菜捞出来,控干水分。 第249章 吃饭最重要 “哎,好孩子,累一上午了,快歇着吧,让小谢一个人忙活就行。”苗阿婆笑着说。 “没事,我也想早点吃上饺子呢。”叶清梨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刀,将控干水的荠菜切碎。 她的动作不如谢彦那般熟练,但也仔细认真,很快,一堆碧绿的荠菜末就切好了。 谢彦将揉好的面团揪成一个个小剂子,用擀面杖擀成圆圆的饺子皮。 他擀皮的技术很好,皮儿大小均匀,中间厚边缘薄,恰到好处。 “来,清梨,你负责包,我擀皮。”谢彦将一张擀好的饺子皮放在叶清梨面前的案板上。 叶清梨拿起饺子皮,用筷子夹了适量的肉馅和荠菜末放在中间,然后将皮儿对折,用手指仔细地捏出褶皱,一个元宝似的饺子就包好了。 她包的饺子小巧玲珑,看着就精致。 等饺子包好,谢彦去下锅,叶清梨带着叶煜去洗脸上的面粉,苗阿婆则是在客厅收拾刚才包饺子的桌面。 一家人,各有各的分工,很是默契和利落。 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谢彦将包好的饺子一个个小心地放进沸水,饺子在水中翻滚着,渐渐浮了起来。 叶煜趴在厨房门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馋得直咽口水:“爸爸,饺子什么时候能好呀?” 谢彦笑着摸摸他的头:“快了,小馋猫,等饺子都鼓起来,漂在水面上就可以吃了。” 他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防止饺子粘锅底。 不一会儿,一股更浓郁的鲜香从锅里飘了出来,荠菜的清新和肉的醇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 叶清梨擦着手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到谢彦将煮好的饺子捞进盘子里,腾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让他看起来格外温和。 “可以吃饭了!”谢彦端着盘子往餐厅走,叶煜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苗阿婆已经摆好了碗筷,还切了一碟醋和一碟蒜蓉,都是吃饺子的好搭档。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叶清梨先给苗阿婆夹了几个饺子,又给叶煜碗里放了两个,这才自己拿起筷子。 她夹起一个饺子,轻轻咬了一小口,鲜美的汤汁立刻在嘴里弥漫开来,荠菜的清爽中和了肉馅的油腻,口感丰富,味道恰到好处。 “好吃。”叶清梨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谢彦,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谢彦看着她满足的样子,自己也夹起一个,慢慢咀嚼着,心里踏实又温暖。 苗阿婆也吃得连连点头:“嗯,这荠菜饺子就是这个味儿,香!小彦小时候就爱吃我包的荠菜饺子,现在轮到你给我们包了。” 叶煜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地说:“爸爸包的饺子,比国营饭店的好吃一百倍!”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饭桌上,热气氤氲,笑语不断。 叶清梨看着谢彦,他今天虽然回来得早,但眉宇间似乎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谢彦,医院的事情……真的都处理好了吗?” 谢彦夹饺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对上叶清梨担忧的目光,他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语气平静却坚定:“清梨,别担心,真的没什么大事。” 他不想让她跟着操心,只想让她安心。 叶清梨看着他眼中的真诚,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 苗阿婆也附和道:“先吃饭,那些事都没有吃饭重要。” “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你看这饺子,热乎气儿一冒,心里的那些不痛快,好像也跟着散了不少。” 苗阿婆说着,又给叶煜夹了个饺子:“小煜多吃点,长得高高壮壮的。” 叶煜用力点点头,又埋头吃了起来。谢彦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医院里的风波、那些明枪暗箭,在这一刻似乎都暂时退去了。 他知道,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这个家,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饭后,谢彦和叶清梨洗碗,厨房里,叶清梨也是沉沉的,她有些担心,但是谢彦不说,自己也没法知道。 谢彦看出叶清梨的担心,便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一边擦着灶台,一边轻声说了今天的所有事情。 叶清梨听得眉头皱起,她最是了解谢彦的为人了,怎么可能是那种贪污徇私的人。 但是说起江秀,她记得,吴红梅之前住院的时候,的确是江秀两口子张过这个口。 叶清梨有些担心地看向谢彦:“是不是因为江秀和我的关系?” 谢彦擦灶台的手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叶清梨担忧的脸庞,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轻轻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清梨。江秀是江秀,你是你,这根本是两码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是有人想借题发挥,江秀那件事,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他不想让叶清梨因为这件事自责,更不想让她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 “你别往心里去,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谢彦伸手,将叶清梨微蹙的眉头轻轻抚平,“真的,相信我。” 叶清梨一时间也有些忧心,她知道谢彦走到今天不容易,加上家里没有什么背景,真要是被人存心陷害,那真的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她看着谢彦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别硬碰硬,有什么事……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紧握住了谢彦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他传递一些力量。 谢彦反手握紧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知道,你放心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次院里几位老领导还是信任我的,他们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说法。” 听到“老领导信任”几个字,叶清梨的心才算是真正放下了一些。 她知道谢彦平日里工作踏实,技术又好,在医院里人缘也不错,老领导们看在眼里,应该不会轻易被那些不实之词蒙蔽。 厨房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流着,冲刷着碗碟上的油渍,也冲刷着叶清梨心底的不安。 第250章 胳膊肘往外拐 谢彦搂上叶清梨的肩膀,温声将人搂进怀里。 “清梨,不管再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不会离开你和小煜,医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年过了,然后去港城带小煜做手术。” 叶清梨看着谢彦,点头,将头往他肩膀上又靠了几分。 苗阿婆带着小煜睡午觉,小煜乖巧的模样让苗阿婆心都化了。 小家伙躺在床上,小手紧紧抓着苗阿婆的衣角,眼睛却还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像是在回味刚才饺子的美味。 苗阿婆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了小时候哄谢彦时唱的童谣,那旋律轻柔缓慢,带着岁月的温度。 叶煜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渐渐沉了下来,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苗阿婆替他掖好被角,自己也闭上眼休息。 那边,吴长明带着江秀回家,吃饭的时候说起了医院的事情,吴长明拍着桌子满是不忿。 “这谢彦真就是读书读傻了,那么大一个院长,一点不硬气!能让人搓捏拿扁的!”吴长明语气里满是对谢彦的看不起。 吴母叹了一口气,给他夹了满满一筷子的土豆丝,开口道:“吃饭,别说那些事情了。” 吴母语气里满是无奈,看向自家儿媳的眼神也是直摇头。 都是江秀一心要去医院才有的后来的风波,要是一开始工作就咬死在包装厂,也就没现在这些事情了。 吴红梅还没进门,就听见屋子里哥嫂的声音,提着从供销社买回来的毛线,快步走了几步进了家门。 一进家门,就见一家人愁眉苦脸还怨气滔天。 吴长明看到吴红梅,立马也不说话了,低头一个劲儿扒饭,江秀也是神情立马收敛。 吴红梅看着众人表情,总觉得不对劲儿,下意识开口询问:“出什么事儿了?” 吴母看了眼自家闺女,立马也是打马哈哈:“没事,哪有什么事情,你快放下毛线过来吃饭,妈今天给你炖了排骨。” 吴红梅把毛线往炕头一放,走到桌边坐下,目光扫过吴长明和江秀:“你们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事了?” 自己这俩哥嫂,没事平时连个脚印都不登,现在回来,指不定又是说什么。 吴长明一听这话也是冒火:“你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跟哥嫂说话的吗?这家就是你家,不是我家啊,我回来看我妈,需要你同意?” 越说,吴长明声音也是越激动,自己平素对这妹妹也不差,怎么就在她心里是这么个地位? 吴红梅被怼得也是一梗,倒不是怕了吴长明,而是的确那段时间,是吴长明和江秀在医院给她忙前忙后,意识到自己刚刚话有些过的吴红梅,也是立马软了态度,坐下来吃饭。 吴母见不争吵,松了一口气。 可没等吴母咽下那口饭,江秀就开口了:“红梅,这段时间你要是不忙,就多去清梨家走动走动,看看那事到底处理的怎么样了?顺便问问谢彦还能不能回医院上班。” 对于谢彦被停职的事情,整个医院都传开了。 江秀虽说工作的事情是靠自己的考核成绩,但是面试自己的确也是借了谢彦的名头让吴长明去送了些礼物。 现在谢彦被搞得回家停职,她也有些怕自己暴露。 毕竟现在江秀已经彻底和包装厂断了联系,守着现在护士的工作,干得很是稳定。 吴红梅刚坐下没等着拿起筷子就被这话弄得脑子一梗,声音也带着满满疑惑:“你说什么?谢彦回家了?” 江秀见吴红梅不知情,就开口把上午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没说自己工作,就避重就轻地说谢彦被纪检部门给带走了,而且还发出了停职回家的公告。 吴红梅越听脸色越沉,一下想到了什么,目光直逼江秀:“是不是因为你工作的事情?” 江秀脸一下变了色,立马否认:“跟我没关系!是匿名信!” 吴红梅眸光警觉了一瞬,还是直直看着江秀,她不信。 两人就这么一直四目相对,僵持了好久后,江秀才开口。 “红梅,工作的事情,我是过了考核的,我只是让你哥去给医院那几个面试官送了一点……” “你打着谢彦的旗号就是不对!”吴红梅厉声打断了江秀的话。 “那也是人之常情!现在哪个单位招人不兴这个?我凭自己本事考上的,送点礼不过是图个心安,怎么就成我的错了?”江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眼眶也微微泛红 “再说了,匿名信里写的根本不是这事儿!说的是谢彦收了病人家属的红包,还挪用了科室的公款!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刚去医院多久,那些陈年旧事我怎么会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吴红梅的脸色,见对方眉头紧锁,并没有完全相信的样子,心里更慌了,索性把话往绝了说:“红梅,你要是不信我,大可以去医院打听!看看我江秀是不是靠自己的真本事留下来的!” 吴长明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帮腔:“就是!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秀儿是你嫂子,谢彦那边出了事,我们也着急,但你不能把脏水往秀儿身上泼啊!那匿名信指不定是谁嫉妒谢彦年轻有为,故意栽赃陷害呢!” 吴母也跟着叹气:“是啊,红梅,家里的事就够糟心了,你就别再跟你嫂子置气了,谢彦那孩子看着也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定就是个误会,过几天就澄清了。” 吴红梅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只觉得一阵无力。 江秀那闪烁其词的眼神,吴长明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还有母亲息事宁人的态度,都让她心里堵得慌。 “不吃了!” 说罢,吴红梅起身拿着帆布包就出门,吴母追出来:“这是干什么去?” 吴红梅看着吴母道:“我去找清梨问问情况,真要是因为江秀工作的事情,我们有责任跟医院说清楚!” 吴红梅态度十分的强硬和坚定,吴母看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目送着女儿远去。 第251章 背后搞鬼 寒风卷着雪籽儿打在脸上,生疼。 吴红梅裹紧了棉袄,脚步却没停,心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叶清梨是她最好的朋友,更是在自己低谷时期拉自己出来的挚友,她绝对不能允许自己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江秀那套说辞,她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匿名信,什么收红包挪用公款,分明就是有人借着江秀送礼的由头在背后搞鬼! 谢彦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了解的,踏实肯干,为人正直,别说收红包挪用公款了,就连病人家属塞个水果他都要婉拒半天。 想到这里,吴红梅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江秀是她的嫂子,可叶清梨是她的恩人啊! 当初自己被陈宇磋磨得差点没了半条命,是叶清梨陪着她,给她出主意,帮她摆脱了那个火坑。 如今谢彦因为江秀的事情受了牵连,她怎么能坐视不管? “胳膊肘往外拐?”吴长明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冷笑一声,脚步更快了,什么叫往外拐?难道为了所谓的“自家人”,就要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被冤枉吗? 那她吴红梅成什么人了? 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雪籽儿越下越密,地上已经薄薄积了一层白。 吴红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得去找叶清梨,把事情问清楚。 如果真的是江秀的问题,她必须让江秀去跟医院说清楚,不能让谢彦背这个黑锅! 走到叶清梨家院门口,吴红梅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苗阿婆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吴红梅顿了一瞬,再次看向眼前的门,确认这是叶清梨家。 苗阿婆听着敲门声停了,走过来开门,四目相对之下都有些陌生。 吴红梅对眼前之人有些疑惑:“您是?” 苗阿婆笑笑:“是找清梨吧?” 吴红梅点头,思绪再次回到正事上:“是,我找清梨,她在家吗?” 苗阿婆把人迎进来,然后去敲叶清梨卧室的门。 刚睡下的叶清梨和谢彦都是一懵,起身然后出来,苗阿婆开口道:“有人找。” 叶清梨瞬间也是清醒,朝着外边走,正看到客厅里的吴红梅。 吴红梅身上还带着外边的雪,整个人冒着寒气,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眼神急切地看向叶清梨,开门见山便问:“清梨,你跟我说实话,谢彦最近是不是在医院遇到麻烦了?” 叶清梨和刚走到客厅的谢彦闻言都是一愣,没想到吴红梅这么直接。 叶清梨看了谢彦一眼,谢彦眉头微蹙,示意她先别开口。 叶清梨便对吴红梅道:“红梅,你先坐,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吴红梅却没心思坐,依旧站在原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哥嫂回来了,说是谢彦被医院停职了,是不是因为我嫂子工作的事情?” 叶清梨没想到吴红梅会知道得这么快,一时间有些语塞,下意识地看向谢彦。 谢彦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对吴红梅道:“红梅,事情确实有些误会,纪检部门正在调查,具体情况现在还不好说。” 他不想把吴红梅也卷进来,毕竟她夹在中间也为难。 吴红梅却不肯罢休,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谢彦:“你不用替江秀遮掩!她自己都跟我承认了,当初是她让我哥打着你的旗号去给面试官送礼!现在医院出了匿名信,矛头直指你,这能是巧合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知道你为人正直,可我嫂子那性子,我太了解了,她做事情向来只顾眼前利益,根本不考虑后果!” 谢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跟那件事情没关系,面试送礼但凡是认得些人的都会做,会有影响但是不会那么大。” “真正让纪检部门介入的,是匿名信里提到的‘收红包’和‘挪用公款’,这两条性质完全不同。” 谢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收红包我问心无愧,科室里的账目每个月都会公示,我有没有挪用公款,查一查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看向吴红梅:“红梅,谢谢你的关心,但这件事真的和江秀送礼没有直接关系,你别把责任都揽到自己和她身上。” 叶清梨也连忙上前,拉住吴红梅的手:“是啊,红梅,谢彦说的是真的,匿名信里的内容我们也刚知道不久,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调查,把事情弄清楚。你别太着急,也别去责怪江秀了,她或许也没想到会这样。” 吴红梅看着谢彦坦荡的眼神和叶清梨真诚的劝慰,心里的火气稍稍降了些,但依旧堵得慌:“可……可如果不是因为她送礼的事,怎么会有人突然盯上谢彦?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她还是觉得江秀脱不了干系,至少是个导火索。 谢彦叹了口气:“医院里人际关系复杂,我这次被提拔得快,难免会有人眼红,就算没有江秀这件事,他们也会找别的由头,现在说这些都没用,等调查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他不想让吴红梅再为这事烦心,更不想让她和江秀的关系彻底闹僵:“你能来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剩下的事,医院会处理的。” 叶清梨也跟着点头:“红梅,你放心,谢彦行得正坐得端,不会有事的,你别因为这事跟你哥嫂闹得太不愉快,毕竟是一家人。” 吴红梅看着他们夫妻俩,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谢彦和叶清梨说的有道理,可心里那股对江秀的气,还有对叶清梨夫妇的愧疚,实在难以平复。 她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我知道了,但是清梨,谢彦,如果真的需要帮忙,你们一定要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好,我们会的。”叶清梨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吴红梅又站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叶清梨家。 雪籽儿还在下,她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送走吴红梅,叶清梨和谢彦回到屋里,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苗阿婆已经回房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第252章 相信正义 谢彦拍着叶清梨的肩膀安慰道:“这事和那个没关系,主要还是背后有人操控。” 叶清梨点点头,虽然担心但是也没说出口,不想谢彦烦心。 “下午你好好上班,我带着阿婆去大集转转,买些过年时候的年货。” 叶清梨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笑容:“好,那你们路上小心点,外面路滑。” 她知道谢彦是不想让她担心,可心里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纪检部门的调查像一块悬在头顶的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谢彦看出了她的勉强,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有力:“别担心,清梨,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账目清晰,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查不到任何证据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坚定:“清者自清,我相信组织会查明真相,还我一个清白。” 叶清梨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慌乱似乎平复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谢彦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坦然和对正义的坚信。 是啊,她的谢彦,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走歪门邪道的人。 从医学院的品学兼优,到医院里的刻苦钻研,再到对病人的尽心尽责,他一直都是她心中那个正直可靠的人。 “我知道,”叶清梨轻声回应,伸手环住他的腰:“我相信你,也相信正义不会缺席,只是……” 她还是有些顾虑:“那些写匿名信的人,心思这么歹毒,我怕……” “不怕。”谢彦温声打断了叶清梨的话,继续道:“你还记得一回来帮咱们在病房里主持公道的那位领导吗?” 叶清梨思考,回忆着那天的场景,然后点头道:“记得。” 谢彦唇角挂着笑意回应:“那个就是任命我的领导,是咱彭城市的市长,有他在,一切冤假错案都不会发生。” 叶清梨听到“市长”两个字,眼睛微微一亮,心中的不安消散了不少。 她当然记得那位领导,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他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和明辨是非的眼神,让她印象深刻。 “原来是市长亲自任命的你,”叶清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释然:“那我就更放心了,有这样公正的领导在,那些想搞小动作的人肯定不能得逞。” 谢彦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温柔而坚定:“所以,别胡思乱想了,安心等调查结果就好,这段时间,你和阿婆还有小煜该吃吃,该喝喝,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叶清梨用力点了点头,将脸颊贴在谢彦的胸口,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力量。 下午,谢彦骑车送叶清梨母子俩去幼儿园,然后回来拿着袋子筐子,领着苗阿婆去集市。 彭城的大集,设在国营菜市场旁边的空场,每年一到腊月,整条街就被堵得水泄不通,马路边停满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布兜竹篮,叮铃铃的铃铛声,混着商贩的吆喝声,传得老远。 天冷,飘着雪花儿,人人裹着棉袄、棉帽、围脖,虽然脸被冻得通红,但是却各个喜气洋洋。 大红春联、福字、年画挂满了一整面墙,风一吹,年味儿就扑过来。 空气中飘着炒瓜子香、油炸果子香,还有生肉腥气,人声鼎沸,吵而不乱。 谢彦把车停好,扶着苗阿婆下了车,苗阿婆看着眼前的集市,一时间有些感慨。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她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一个卖糖画的摊位,老人和孩子围了一圈。 “以前在乡下,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赶一次集,哪有这么多人哟。” 谢彦笑着应道:“城里就是这样,人多热闹,阿婆您想买点什么,咱们慢慢逛。” 苗阿婆摆摆手:“我也没什么想买的,就是跟着你出来看看,感受感受这年味儿,年货你看着买就行,家里缺啥添啥。” 谢彦点点头,推着一辆临时找来的小板车,带着苗阿婆穿梭在人群中。 他先走到卖春联福字的摊位前,挑了几副寓意吉祥的春联,又选了几个大大的“福”字和几张色彩鲜艳的年画。 苗阿婆在一旁看着,指点道:“这个‘年年有余’的好,那个‘富贵平安’的也吉利。” 谢彦都一一应下,将选好的春联福字仔细卷好,放进板车里。 接着,他们又去了卖干货的铺子。 谢彦称了些瓜子、花生、核桃,还有过年必备的红枣、桂圆和莲子。 苗阿婆看着他一样样往车里放,忍不住念叨:“够了够了,家里人不多,买这么多吃不完。” “阿婆,过年嘛,就得丰盛些,”谢彦笑着解释,“清梨和小煜都喜欢吃这些,多备点,来客人了也有得招待。” 他又买了些黑木耳、香菇、腐竹之类的干货,说是留着过年炖肉、炒菜用。 走到卖肉的摊位前,谢彦停下来,问苗阿婆:“阿婆,咱们是买些五花肉做红烧肉,还是买点排骨炖汤?” 苗阿婆想了想:“都买点吧,红烧肉小煜爱吃,排骨汤也滋补。” 谢彦便按照苗阿婆的意思,割了一大块五花肉,又挑了一扇新鲜的排骨。 摊主手脚麻利地帮他剁好,用草绳捆结实。 旁边还有卖活鱼的,谢彦也挑了一条鲜活的大鲤鱼,寓意“年年有余”。 集市上的东西琳琅满目,谢彦又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像白菜、萝卜、土豆这些耐储存的,还有一些翠绿的青菜。 苗阿婆看着板车里渐渐堆起来的年货,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年夜饭的场景。 谢彦还特意给苗阿婆买了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和一顶绒线帽子,给小煜挑了一个会跑的小火车玩具。 苗阿婆推辞不要,谢彦却说:“阿婆,这是我和清梨的心意,您戴着暖和。” 苗阿婆心里暖烘烘的,眼眶有些湿润。 逛了大半个集市,板车里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谢彦看了看天色,对苗阿婆说:“阿婆,东西差不多买齐了,咱们回去吧,不然清梨该担心了。” 第253章 在其位,谋其政 苗阿婆点点头,帮着谢彦一起推着小板车往自行车那边走。 板车上东西捆好整理好,套在自行车上。 回去的路上,雪下得小了些,阳光偶尔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边,叶清梨在办公室坐着,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谢彦能力大,但是没有背景,很容易成为那些有心之人攻击的对象。 王翠华进来,看着叶清梨一脸愁容,上前询问:“叶老师,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叶清梨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王翠华道:“没什么,就是中午孩子闹腾没休息好。” 她不想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免得徒增他人烦恼,也怕事情传开,对谢彦更加不利。 王翠华却显然不信,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叶老师,是不是你怕那人来顶你位置啊?” 叶清梨一怔:“顶我位置?” 王翠华见她这模样,有些意外和震惊:“你真不知道?” 叶清梨脸上写满了困惑,她蹙着眉,轻轻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什么顶位置?” 她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王翠华说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事情。 王翠华看着叶清梨是真不知情,四下环顾,确定没人之后转头对着叶清梨道:“就是黄主任的女儿!你不是在医院还打过她么,不记得了?” 叶清梨一怔,然后立马认真了起来:“她要来幼儿园?” 王翠华和她拉开些距离,点头道:“是啊,她爸黄建国是这一片的街道主任,来这儿不也是一句话递个资料的事么。” 叶清梨神情沉了几分,开始思考黄丽丽来幼儿园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黄丽丽当初在医院的所作所为还历历在目,不知道来幼儿园是为了工作还是报复,她有些拿不准。 叶清梨倒不是怕黄丽丽,主要是黄丽丽作为老师,怕对儿子叶煜有什么闪失。 叶煜年纪还小,正是需要被细心呵护和正确引导的时候,黄丽丽那样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性子,谁知道她会不会把过去的恩怨迁怒到孩子身上。 幼儿园本是孩子们无忧无虑成长的乐园,叶清梨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尤其是像黄丽丽这样的人,给儿子的童年蒙上阴影。 她一想到黄丽丽可能会利用老师的身份,在日常的教学和相处中对叶煜区别对待,甚至故意刁难,心就揪紧了。 王翠华见叶清梨的脸色越来越沉,开口劝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她要是存心报复,你也别让她。” 叶清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对于叶清梨打黄丽丽这事,一个医院一个幼儿园,隔得行业也隔得距离,能传到老师们耳朵里,一定是有人推动。 她心里很清楚,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故意散布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在幼儿园里陷入孤立,甚至可能是想借黄丽丽的事来动摇她的工作。 叶清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谢彦医院正是调查的关键时期,绝不能在因为别的事情而影响,黄丽丽来幼儿园,她一定不能让她抓住把柄。 “王老师,我有些事情,先出去一趟,下节课和你换一下。” 叶清梨站起身,理了理衣角,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镇定。 她知道此刻绝不能被动,必须知道这个黄丽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一下就想到了罗美拉,那个一来就对她敌意颇深的人,加上那次百货商场和黄丽丽一起走,她更加断定罗美拉就是黄丽丽的推动手。 王翠华看着叶清梨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摇头。 叶清梨出来,四下看了一圈,罗美拉还在上课。 唐平刚从教育局开会回来,就看见站在操场边上的叶清梨,走过去打招呼:“叶老师。” 叶清梨回过神来,看向唐平:“唐校长。” 唐平询问:“没课?” 叶清梨摇摇头:“调课了。” 唐平点头,简单说了几句年前课业安排就要离开,叶清梨开口道:“唐校长,我想提前离职。” 唐平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脸上满是错愕:“离职?叶老师,你怎么突然提这个?不是寒假之后么。” 叶清梨神色严肃:“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需要提前离开,而且叶煜也要回家休养,准备年后的手术。” 她找了个人的原因,而且设计那种难以让人拒绝的原因。 唐平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叶清梨的表情和话让他开不了口。 叶清梨现在就想能避就避,安稳过年和尽快手术。 唐平看着叶清梨这模样,缓了缓语气道:“叶老师,现在正巧我也没事,你跟我去我办公室,我们坐下聊聊。” 叶清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跟着唐平走向他的办公室。 唐平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摞摞文件和一个搪瓷杯。 唐平示意叶清梨坐下,自己则在办公桌后坐定,看着她,语气温和地问道:“叶老师,你在咱们幼儿园工作的这段时间,表现一直很出色,孩子们喜欢你,家长们也信任你,我和其他老师都看在眼里。 你说要提前离职,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看看学校能不能帮上忙。” 叶清梨看着唐平真诚的眼神,心中有些犹豫。 她不想把黄丽丽的事情说出来,以免给学校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如果不说,唐平可能无法理解她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唐校长,谢谢您的认可,主要是……家里的一些情况,我爱人他最近工作上有些事,我需要多花些时间照顾家里和孩子,实在分身乏术。 而且小煜年后确实需要手术,也需要提前准备和休养。”她尽量说得委婉,将原因归咎于家庭和孩子的健康。 唐平听完,眉头微微蹙起,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清梨,语气郑重地说:“叶老师,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无论是对工作还是对家庭。 谢院长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这个时候家里确实需要你,但是,关于离职,我希望你能再慎重考虑一下。” 第254章 惹不起躲得起 叶清梨点点头,神情依旧没有松动:“唐校长,我考虑好了,这段时间感谢您的照顾。” 唐平见叶清梨态度如此坚定,加上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也没有再继续劝下去。 他目光移向一侧的牛皮文件上,声音透着惋惜和无奈:“叶老师,既然你执意要走,就等下午新老师来了之后,交接了工作办理离职吧。” 叶清梨神色平静地点头,没有意外,也知道新老师是谁。 “好,那我回去整理一下。”叶清梨声音一下就冷了下来。 唐平看着叶清梨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也是惋惜大过于无奈。 像叶清梨这样好的老师,实在是难得,而且他也能看出来,叶清梨是个负责任的好教师。 幼儿园失去这样的好老师,实在是可惜,不仅是对学校,更是对学生。 叶清梨出了唐平办公室,长舒一口气,心口的那个大石头一下也是落地了,赶在所有麻烦来临之前离开,去做自己更有意义的事情。 她一开始还愁,过年这段时间,怎么去和吴红梅售卖小挂件,现在看来,也是,命运推动她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叶清梨下了楼梯,看着下课跑出来的孩子,嘴角不由得带上了笑意。 腊月寒风阵阵,但是不抵孩子们脸上的笑脸,那一张张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蛋,像熟透的苹果,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的喜悦。 他们追逐着,嬉闹着,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校园里回荡,瞬间驱散了叶清梨心头压着的那点深沉。 她停下脚步,目光温柔地追随着那些小小的身影,心里想着,这些孩子,大概就是她在这所幼儿园里最珍贵的回忆了。 她知道,自己选择离开,是为了避免即将到来的麻烦,也是为了去追寻更能实现自我价值的道路,但此刻,看着这些无忧无虑的孩子,心中还是泛起一丝不舍。 不过,这份不舍很快就被对未来的憧憬所取代。 她轻轻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仿佛要将这校园的气息最后一次深深吸入肺腑,然后挺直了背脊,脚步轻快地朝着办公室回去。 回去路上,叶清梨心情难得的放松。 那边,办公室八卦生平。 人不论男女,对于八卦都是有着天生的好奇和吸引,好几个老师围着进来的罗美拉询问。 “叶老师真跟人动过手啊?”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烫着卷发的女老师。 罗美拉端着架子,心情很好地落座,目光扫向四周齐齐看着她的一张张八卦脸,瞬间虚荣心爆满了。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动手这事,医院早都传开了,谁叫人家爱人是医院院长呢,现在这社会,你说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瞥周围,似乎在观察众人的反应。 “啊?真的假的?叶老师看着挺文静的啊,不像会动手的人。”另一个年轻些的女老师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罗美拉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人不可貌相嘛,有些人啊,看着斯斯文文,背地里指不定多泼辣呢,不然怎么能在这幼儿园站稳脚跟?我可听说了,她能来咱们幼儿园,也是走了些门路的。” 她这话半真半假,故意把水搅浑,一是为了泄愤,二是为了给黄丽丽铺路。 这人刚来的人缘和初印象是很重要的。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附和:“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上次家长会,叶老师跟一个家长好像是有点争执,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 “可不是嘛,”罗美拉立刻接过话头,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仗着自己有点背景,就不把别人放眼里,这种人啊,走了也好,省得在这儿碍眼。” 她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叶清梨的离开是她一手促成的。 几个老师听着罗美拉添油加醋的描述,看向叶清梨办公桌的方向,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有惋惜,有怀疑,也有几分被煽动起来的鄙夷。 王翠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反驳也没附和,她觉得叶清梨不是那样的人。 一时间,办公室里,大家各有阵营,还有些处在中间的墙头草,看热闹地问着当时的场景和原因。 罗美拉自然是不能说实话,真要是说了黄丽丽是因为多嘴威吓人家孩子爸妈要离婚,那岂不是人人喊打了? 听了全程的张美玲,拧眉朝着罗美拉方向看了过来,在对方即将又要开口的时候,她先开口了。 “你这说得倒是细节,怎么?人叶老师打的是你啊!”张美玲话里带着锋利,一如她这个人一样。 罗美拉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平时不怎么掺和这些事的张美玲会突然开口,而且一开口就这么不留情面。 张美玲是幼儿园的老教师,平时话不多,但在老师们中间颇有威信,她这么一说,周围原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罗美拉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反驳:“张老师,您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医院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瞎编的。” 张美玲放下手中批改的作业,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看向罗美拉:“实话实说?那你倒是说说,叶老师为什么动手?对方又是谁?前因后果都摆出来,让大家评评理,省得你在这儿断章取义,误导别人。” 罗美拉被问得一噎,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怎么知道那么多细节,反正就是动了手,这还有假?” “不知道细节就敢在这儿嚼舌根?”张美玲冷哼一声:“我倒是听说,是有人先出言不逊,辱骂叶老师的家人,叶老师为了维护家人,才一时冲动。 换作是你,别人指着鼻子骂你孩子,骂你爱人,你能忍得住?”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罗美拉哑口无言。 周围的老师们也都安静下来,看向罗美拉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王翠华在一旁暗暗点头,张美玲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第255章 搬石头砸脚 叶清梨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动手的人,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罗美拉见风向不对,有些恼羞成怒,却又不敢跟张美玲硬碰硬,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心里把张美玲和叶清梨都恨上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刚才的八卦热情被张美玲几句话给浇灭了。 叶清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撞见这有些微妙的安静。 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罗美拉那不太自然的脸上,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 但她此刻心情平静,不想再为这些琐事耗费精力。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整理东西。 一众老师看着叶清梨,表情各异,有的带着看好戏的期待,有的面露同情,还有的则事不关己地移开了视线。 王翠华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语气尽量平和地对叶清梨说:“清梨,回来了。” 叶清梨笑着冲王翠华点头,利落地收拾了自己的教具。 叶清梨声音依旧温柔,听不出什么波澜,她将整理好的教案抱在怀里,微微颔首道:“王老师,那我先过去了。” 说完,她便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办公室,仿佛刚才那凝滞的空气与她毫无关联。 她的背影挺直,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淡然,让原本想看她如何应对尴尬局面的罗美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觉憋闷。 而张美玲看着叶清梨平静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姑娘,心性倒是沉稳。 其他老师见叶清梨如此反应,也觉得无趣,各自收回了目光,办公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只是偶尔投向罗美拉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罗美拉自然也能看出老师们目光里对她的意味,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股无名火,就这么裹着压着她,让她觉得四周憋闷得不行。 她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平素和她相好的几个老师问了一嘴她去哪儿,算是给她台阶下。 罗美拉一走,几个老师又围到了一起。 “听说没有,叶老师爱人被医院停职了。” 一道女声勾起了众人的八卦,一瞬间又联想起刚才罗美拉说的话。 “那不会真跟美拉说的一样吧,公报私仇?被人查出来了?” 一说起这事,大家都来了兴致,这年头,停职可不是小事情。 “可不是嘛,”一个尖嗓子的女老师立刻接话,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早就觉得叶老师那院长爱人看着不简单,现在看来,果然是屁股不干净,不然怎么会平白无故被停职?”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师则皱着眉,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这事情可大可小啊,停职调查,万一真查出点什么,那叶老师……唉,真是可惜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对咱们幼儿园的声誉,恐怕也会有影响吧?”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议论声又嘈杂起来,各种猜测和担忧交织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八卦和探究,仿佛要从这捕风捉影的消息里,挖掘出更多惊天内幕。 王翠华没参与她们的话题,有些担心地垂头,她不希望叶清梨出事。 那边,上课的叶清梨,站在教室门口,迅速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教室里,孩子们激动地望着门口,又到了他们最爱的美术课了。 叶清梨上课的有趣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加上叶清梨的温柔,更受追捧。 一节课,孩子们很是热情,进展地很好。 上课的时候,叶清梨很是沉浸在这个教学过程里,她喜欢看孩子们开心的脸,还有他们童真创作的东西。 下课后,叶清梨看着孩子们离去,驻足了好久才下了讲台。 不知道下次再登上讲台是什么时候了? 回到办公室,叶清梨刚坐下,倒了一杯水还没喝,罗美拉就已经拉着黄丽丽走了进来。 黄丽丽穿得还是那么讲究,一件藏青色毛料面子的厚棉袄,蓬松但是不臃肿,外面还罩着一件深灰呢子短大衣,是百货大楼时兴的样子。 尤其是领口那一圈深色绒边,更是让人气质一下飙升。 黄丽丽生的也算是白,眉眼细长,虽说眼底总是带着浅浅的算计,但是在这时候也是显眼的存在了。 办公室一下进来个这样的人,众人也是一阵惊艳。 尤其是还没开口询问,唐平就从后边进来:“小黄,这么快就来了啊!” 唐平的这个小黄,算是一下给黄丽丽面子了。 看,这人认识校长。 不少老师脸上都带上了笑意,有些则还是淡淡的。 黄丽丽一进来就注意到了那边角落里叶清梨,眸子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唐平走进来,先是看了一眼办公室,满意地点点头:“大家先停一下手头的活儿,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老师。” 大家抬眼,看了一眼罗美拉后静静等着唐平安排。 什么时候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光黄丽丽这身装扮,大家就都会高看一眼。 黄丽丽有底气,家里就是再恼火她辞掉医院工作,也不会彻底不管她。 现在的工作,也是父亲黄建业安排的。 唐平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后,开口介绍:“这位是黄丽丽,黄老师,是一名毕业于医学院的大学生,品学兼优,虽说没有教学经验,但是各方面才艺很多,很适合先接替叶老师的空窗期。” 边说,唐平边把视线移向叶清梨,声音温柔:“叶老师,这段时间就先回去忙家里事情,等忙完,一定要回来,学校需要你!” 叶清梨站起来,笑着回应:“会的。” 唐平作为校长,对于两老师的私人恩怨,他是不在乎的,他最在乎是哪个更能胜任这份工作。 一下众人都懵了,齐齐看向叶清梨,最后还是王翠华开口:“不是寒假的时候走吗?” 叶清梨回应道:“手术前需要静养,加上,乡下会有亲戚来探亲,也想好好看看孩子。” 第256章 给台阶就下 她的回应,理由充分又给足了台阶。 唐平虽说心里还是惋惜,但也没再开口挽留,能看出来叶清梨去意很明显。 一人来一人走,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寻常。 黄丽丽的出现时机太巧了,恰好是叶清梨提出要提前离开的时候,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早有安排。 罗美拉撇了撇嘴,眼神在黄丽丽和叶清梨之间来回逡巡,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其他几个老师也都低着头,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猜测。 叶清梨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学生喜欢,教学能力也强,平时和老师们相处也是礼貌周到,谁家有事需要换课,她也是极力帮衬的。 现在突然要离开,众人也是有些不舍。 一阵上课铃响起,将这略显凝滞的气氛打破了几分。 叶清梨像是松了口气,顺势拿起桌上的教案和水杯,对众人微微颔首:“那我先去准备上课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步履稳健,一点也看不出情绪。 唐平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惋惜的轻叹。 黄丽丽则像是终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对着唐平和其他老师说道:“唐主任,各位老师,既然叶老师有事先走,那接下来的工作,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我一定尽力!” 她那副急于表现的模样,落在角落起身的张美玲眼里,更添了几分不屑。 张美玲淡淡轻哼一声,也拿起自己的东西,冷冷地瞥了黄丽丽一眼,转身走向了教室,留下其他几位老师面面相觑,心里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揣测。 老师们看在校长唐平的面子上,终究也没让黄丽丽的话落在地上。 “黄老师不用这么客气,咱都就这一个办公室,用不了三天就都熟了!”年纪较大些的老师开口回应。 一众老师跟着笑着点头,目光落在黄丽丽身上。 唐平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师资团队越来越好了。 黄丽丽乖巧地笑着看着众人,那笑里总还夹杂着得意。 她心里暗讽嘲笑道:叶清梨,你也不过如此吗? 我一来,你就走,缩头乌龟! 唐平看着黄丽丽交代:“黄老师,这些天就先搬张桌子坐在王老师边上,等过几天和叶老师交接了工作,你就坐叶老师位置上。” 黄丽丽心里暗讽得出神,一时间就没听到唐平的话。 唐平说完后,见黄丽丽迟迟不开口,略微也是有些尴尬,无所适从地咳嗽了两声。 罗美拉见状,赶忙扯了扯黄丽丽的袖子,眼神示意,压低声音道:“校长跟你说话呢。” 黄丽丽猛地回过神,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褪去,便慌忙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点头:“啊,好的好的,谢谢唐主任!我一定好好跟王老师学习,尽快熟悉工作!”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瞪了罗美拉一眼,怪她提醒得太晚,差点在校长面前失了态。 王翠华坐在座位上,听到唐平的安排,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并不排斥新来的老师,但想到叶清梨的离开,又想到要和这位看起来就有些“精明”的黄丽丽坐在一起,便觉得有些别扭。 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勉强笑了笑,算是应下了。 唐平见黄丽丽应下,便又叮嘱了几句诸如“多向老教师请教”、“注意课堂纪律”之类的话,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一走,办公室里的气氛又有些微妙起来。 黄丽丽倒是毫不怯生,主动走到王翠华旁边的空位,放下自己的手提包,开始四处打量,仿佛这里已经是她的地盘。 罗美拉则像个跟班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黄丽丽身边,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引得其他老师纷纷侧目。 张美玲从教室回来,看到黄丽丽已经在王翠华旁边坐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便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教案,不再理会办公室里的动静。 她心里清楚,这黄丽丽和罗美拉凑在一起,往后这办公室怕是难得清静了。 叶清梨上完课回来,看到办公室里的新变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黄丽丽和她旁边的空位,便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默默地整理剩下的个人物品。 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仿佛在完成一件早已规划好的事情。 看着叶清梨收拾东西,众人才意识到,叶清梨真的要离开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起来。原本因黄丽丽和罗美拉到来而泛起的喧嚣,似乎被叶清梨收拾东西的动作悄然压了下去。 老师们的目光在叶清梨和那两位新来者之间游移,有的带着惋惜,有的带着好奇,还有的,则是事不关己的淡漠。 王翠华看了一眼叶清梨,又瞥了瞥旁边正拿出小镜子补妆的黄丽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 她知道叶清梨的为人,也隐约听说了些关于她爱人的风言风语,只是这种时候,任何安慰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黄丽丽似乎察觉到了办公室里的低气压,她收起镜子,步子带着得意地来到了叶清梨面前。 “清梨姐,不用这么快收拾,等对接完工作,我帮你一起收拾。”黄丽丽声音温柔,像是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叶清梨听着这话,心里一阵冷意,对于黄丽丽的为人,她早就看透了。 老师们早就从罗美拉嘴里听说了叶清梨和黄丽丽的往事,对于这昔日有过节的两人,也是目光不移地看着这边。 叶清梨抬眼冷冷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用了,我的东西不多,自己能收拾。” 她一边说,一边将桌上的教案和学生作业整齐地摞好,动作不疾不徐,仿佛黄丽丽的存在对她而言,不过是空气一般。 叶清梨就这么沉默着让人尴尬在原地。 第257章 爱人撑腰 黄丽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本以为叶清梨会因为爱人停职的事情而情绪低落,甚至会对自己的“好意”有所依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领情,还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那副温柔的面具掩盖过去:“清梨姐,你别这么见外嘛,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你现在心情肯定不好,多个人搭把手总是好的。” 她特意加重了“心情肯定不好”几个字,像是在刻意提醒叶清梨目前的窘境。 周围的老师也都竖起了耳朵,想看看叶清梨会如何应对。 “我心情挺好的,我早点收拾就能早点回家,我爱人还等我跟他一起去采办年货呢,黄老师,今晚回去我整理一下,明天咱们对接工作。” 叶清梨的话平淡中带着疏离,眼神还隐隐透着股子挑衅。 她怎么看不出眼前人的得意和嘲讽,可她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采办年货? 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叶老师这是真不把停职的事情放在心上?还是故作镇定? 黄丽丽更是脸色微变,她本想戳叶清梨的痛处,没想到对方反而云淡风轻地提起了和爱人的日常,这简直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那也好,清梨姐果然是豁达。” 叶清梨没再理她,继续收拾东西。 收拾完后,正巧也到了放学时间,老师们结伴出了办公室。 罗美拉和黄丽丽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芒。 “叶老师,这心可真大,”罗美拉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老师听见:“自家男人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琢磨采办年货呢。” 叶清梨抱着收拾好的东西,起身不偏不倚地斜倪了两人一眼。 一句话没说,但是好像什么都说了。 那眼神里的清冷和不屑,像一把无形的刀子,瞬间让罗美拉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黄丽丽也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慌乱。 叶清梨不再看她们,挺直脊背,抱着自己的东西,目不斜视地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出幼儿园大门,一阵熟悉的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响起。 叶清梨抬头,就看到谢彦穿着一身笔挺的休闲中山装,骑着那辆半旧的“飞鸽”牌自行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严肃,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笑意。 “清梨。” 谢彦下了车,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东西,放到自行车前的车筐里,又细心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悦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老师,包括偷偷跟出来想看好戏的罗美拉和黄丽丽,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谢彦身上那股沉稳可靠的气质,以及他对叶清梨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她们想象中叶清梨“愁云惨淡”的景象截然不同。 叶清梨看着他,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仿佛被这温柔的目光驱散了不少,她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出来了。” “不是说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不用来接我吗?”她伸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暖意。 谢彦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在家也坐不住,还不如出来接你和小煜。” 叶煜笑盈盈地抬起小脸,看着说话的父母。 谢彦一把将叶煜抱上前座,载着母子俩回家。 相伴而走的几个老师,看着这一幕,又有了话说。 王翠华最先开口:“这叶老师爱人看着就正气,肯定是被冤枉的。” “要我说也是,这官越大,眼红的人越多。” 几个老师你一言我一语,大多是顺着王翠华的话头,说着些同情和宽慰的话。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老师叹了口气:“是啊,谢医生医术那么好,对病人也耐心,怎么会出那种事呢?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另一个教数学的男老师也点头附和:“我上次家人生病,就是挂的谢医生的号,他分析病情条理清晰,态度也好,不像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还有人补充道:“叶老师平时为人低调谦和,和咱们处得都不错,她爱人看着也稳重,这事儿啊,八成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虽然都是些猜测,但言语间都透着对叶清梨一家的信任和支持。 王翠华看着谢彦的车消失在路尽头,感慨道:“有这么个知冷知热又有担当的爱人撑腰,叶老师心里也能好受些。” 罗美拉和黄丽丽站在原地,听着老师们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黄丽丽忍不住低声嘀咕:“装什么恩爱,谁知道背地里怎么样呢?停职了还这么大摇大摆,我看是破罐子破摔了!” 罗美拉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再说了,但眼神里的嫉妒和不甘却丝毫未减。 黄丽丽沉得双眸,原本以为叶清梨会因为谢彦停职的事情而一蹶不振,甚至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自己正好可以趁机取而代之,享受众人的关注和唐平的器重。 可现在看来,叶清梨不仅没有丝毫颓态,反而因为谢彦的出现,赢得了更多同事的同情和认可。 “走了,有什么好看的。”黄丽丽咬着牙,率先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罗美拉撇了撇嘴,也赶紧跟上,只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怎么也咽不下去。 而此时的叶清梨,正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轻轻环着谢彦的腰。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谢彦的腰腹坚实有力,隔着厚厚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今天在学校,没受委屈吧?”谢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叶清梨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背上,摇了摇头:“没有,都挺好的。就是……黄丽丽来了,顶替我的位置。” 她简单地将办公室里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谢彦听完,沉默了片刻,脚下的自行车稳了稳方向。 第258章 有口福了 “黄丽丽?她去幼儿园做什么?”谢彦声音里满是不解。 他记得黄丽丽和他都是医学院毕业,去诊所他能理解,可这去幼儿园,有点不对劲儿。 叶清梨和谢彦想得是一样,黄丽丽毕竟也是个大学生,在这个年代,学历还是吃香的。 加上,黄丽丽父亲是街道办主任,大哥又是部队,来这儿确实不是多好的选择。 “离家近吧,她爸是向阳街道的街道办主任,加上现在正式单位进一个人也不好进,这里很适合做过渡。” 叶清梨声音依旧平稳,她对于黄丽丽这个不速之客没太大波澜。 毕竟,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谢彦眉头拧得有些深:“离职了也好,你这几天正好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们过了年,就去港城。” “好。”叶清梨感受到莫名很踏实。 谢彦的存在,对她就是定心石一样,他哪怕一句话不说,叶清梨也感觉自己有满满的底气。 “今天逛大集,和苗阿婆买了不少的东西,晚上苗阿婆张罗了不少吃的,这几天咱们有口福了。” 谢彦笑着跟叶清梨分享着开心的事情,叶清梨也环着谢彦的腰安静听着。 小煜握着车把,看着四周倒退的景象,安静地给父母聊天的空间。 回去家属院,正巧遇上下班回来的医生主任们,看到谢彦回来,大家也是齐齐打招呼,一点没有因为谢彦停职的事情而生疏躲避。 一个个面色带着笑意,冲着谢彦招手:“谢院长,接老婆孩子去了啊。” 谢彦笑着跟众人打招呼:“是啊,你们今天下班怎么这么迟?” 几个主任脸色一变,随机立马笑着回应:“没什么,就是开了个晚会,之后每天都得开。” “晚会?”谢彦停下车,有些不解地再次确认。 他记得,医院医生主任们,一天只开一个早会啊。 妇产科的陈主任,心直口快又直爽不忿道:“还不是人罗副院长!你不在,人家整顿上纪律了!” 陈主任说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以前咱们医院哪有这么多规矩?现在倒好,又是晚点名又是业务学习,天天弄到天黑才让走,说是要提升业务水平,依我看啊,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在咱们面前立威呢!” 旁边的外科李主任也跟着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今天下午还把药房的小刘给批了一顿,就因为人家药拿慢了半分钟,至于吗?这人心惶惶的,哪还有心思好好看病。” 谢彦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罗文利一直对自己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整顿”医院。 “谢院长,”陈主任拍了拍谢彦的胳膊,语气诚恳:“我们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大家心里有数,这罗副院长想一手遮天,没那么容易!” 谢彦心中一暖,点了点头:“谢谢各位关心,我没事。大家也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一番寒暄后,谢彦才推着自行车,带着叶清梨和叶煜往家属楼走去。 刚到楼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儿从苗阿婆家里飘出来,勾得叶煜小肚子咕咕直叫。 “哇,好香啊!” 叶煜从自行车前座滑下来,小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苗阿婆家的方向。 “妈妈,爸爸,阿婆来了真好,一到家就有热热的饭菜,而且阿婆还会讲好多故事,是妈妈没有讲过的。”叶煜声音奶声奶气的。 叶清梨被儿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啊,阿婆最疼小煜了。” 她抬头看向谢彦,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我们快上去吧,别让阿婆等急了。” 谢彦点点头,一手提着叶清梨的东西,一手牵着叶煜,叶清梨则跟在他们身边,三人一起往楼上走去。 刚走到家门口,门就“吱呀”一声开了,苗阿婆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探出头来,脸上堆着慈祥的笑容:“回来啦?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阿婆!”叶煜欢快地喊了一声,挣脱谢彦的手,像只小燕子一样扑进了苗阿婆怀里。 苗阿婆笑着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慢点跑,小心摔着。快,看看阿婆今天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叶清梨和谢彦也跟着进了屋,一股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道菜,有红烧排骨、清蒸鱼、香菇油菜,还有一个热气腾腾的丸子汤,都是家常却又透着精心的菜式。 “阿婆,您太客气了,做这么多菜。”叶清梨连忙上前帮忙。 “客气啥,你们平时上班忙,难得在家吃顿安生饭。” 苗阿婆把叶煜放下,又指挥着谢彦:“小谢,把清梨的东西先放屋里去,洗洗手就开饭。” 谢彦应了一声,将东西放进叶清梨他们的房间,然后去厨房洗手。 叶清梨也帮忙端菜、摆碗筷,叶煜则好奇地凑在桌边,小脑袋探来探去,眼睛盯着那盘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小馋猫,先去洗手。”叶清梨笑着点了点他的小脑袋。 叶清梨看着桌上满满一桌菜,瞬间白天的不开心都抛到了脑后。 家里永远是最温馨的港湾,尤其是在一家人齐心协力,各司其职的时候。 叶煜小跑着来到餐桌边,伸长了鼻子闻,满足地眯起小眼睛。 苗阿婆看着叶煜这小模样,一颗心都快要化了。 “看把你急的,”苗阿婆笑着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小碗,夹了一块炖得软烂脱骨的排骨放进碗里,又细心地剔去骨头,这才递给叶煜。 “快尝尝,阿婆今天特意给你留的,看看合不合口味?” 叶煜接过小碗,用勺子舀起一小块肉送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脸上写满了惊喜:“哇!阿婆,这个好好吃!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叶清梨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你这小没良心的,妈妈平时白疼你了。” “妈妈做的也好吃!”叶煜连忙补救,又扒拉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但是阿婆做的……更香!” 第259章 情难自禁 苗阿婆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管够!” 谢彦洗完手出来,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叶清梨已经给他盛好了饭。 “阿婆,您也快坐,忙活半天了。”谢彦招呼道。 “哎,就来。” 苗阿婆解下围裙,在叶清梨身边坐下,拿起筷子给叶清梨也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清梨,你也多吃点鱼,补补身子。” 叶清梨点点头,笑着看着苗阿婆:“好,谢谢阿婆。” 一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好。 叶煜小肚子吃得鼓鼓的,吃完饭就乖乖地去客厅看小人书了。 叶清梨和谢彦收拾着碗筷,苗阿婆则在一旁择着明天要吃的青菜,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老歌,屋子里一派祥和。 收拾完后,谢彦去辅导叶煜功课,叶清梨则陪着苗阿婆在厨房说话。 苗阿婆一边择菜,一边状似无意地问:“清梨啊,你和小谢考虑过再要个孩子不?” 叶清梨听着这话一怔,手里择菜的动作都顿住了。 她抬眼看向苗阿婆,只见老人正低着头,专注地将青菜叶子一片片掰下来,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叶清梨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烫,她避开苗阿婆的目光,重新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片青菜叶,声音细若蚊蚋:“阿婆,您……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苗阿婆抬眼看向叶清梨,笑着道:“你和小彦这么优秀,多生几个好。” 在苗阿婆看来,孩子多些好,有指望。 厨房的灯泡散发着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叶清梨被苗阿婆直白的话语说得更加窘迫,手里的青菜叶都快被她捻出水来了。 她能感觉到苗阿婆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和期盼。 “阿婆,我们……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有煜煜就够了。” 叶清梨的声音依旧不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她和谢彦之间,似乎从未真正讨论过这个问题。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能重新走到一起,能安稳地守着叶煜,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苗阿婆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探探小两口现在的想法。 给叶煜辅导完作业,谢彦也从卧室出来,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叶清梨羞红的脸颊,走过去对视一眼后,叶清梨脸更红了。 谢彦在那方面,和他平素不一样,不……斯文。 叶清梨觉得脸颊更烧红了,苗阿婆笑着摇摇头,感叹年轻小两口。 “好啦,时间不早了,老婆子我也该睡了,你们小两口别熬太晚了。” 苗阿婆笑着起身去了房间,留下叶清梨和谢彦在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暖黄的灯光静静流淌,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苗阿婆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叶清梨低着头,刚才苗阿婆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漾开了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谢彦在她身边坐下,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爽味道。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阿婆,是不是说让咱们再要个孩子?” 谢彦的话轻声落了出来,叶清梨脸颊更红了。 叶清梨点了点头:“阿婆也是提了一嘴。” 谢彦看着叶清梨羞红得脸颊,好似小姑娘一样,一下记忆也被勾到了当年。 那时她也是这样,被他多看两眼就会脸红,说话都带着颤音,却偏偏要装作镇定的样子。 谢彦笑着看着对方,温声道:“清梨,没事,我们顺其自然,现在当下最主要的是治好小煜的病。” 叶清梨回过神来点头:“是啊,现在你医院的事情还不知道处理成什么样儿,我们也得先度过这个难关。” 话题一转,又回到了现实的困境。 谢彦沉默了几秒,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带着一丝郑重:“医院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至于罗文利,他想折腾就让他折腾,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这样搞下去,迟早会出问题。” 顿了顿,他抬眸看向叶清梨,目光深邃而专注,“倒是你,今天在幼儿园,黄丽丽没给你使绊子吧?” 叶清梨摇摇头,想起白天黄丽丽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她能怎么样?不过是想在我面前炫耀一下,以为顶替了我的位置就赢了,我现在心里,没那么多地方装这些事。” 她抬起头,迎上谢彦的目光,眼里映着暖黄的灯光,也映着他的身影,“只要你和小煜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怕。” 谢彦心中一热,反手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轻轻一带,便将她揽入了怀中。 叶清梨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脸颊贴上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而充满力量。 他身上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那是一种混合着淡淡消毒水味和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叶清梨的身体瞬间有些僵硬,随即又放松下来,不由自主地将脸颊往他怀里蹭了蹭,双臂也悄悄环住了他的腰。 “清梨……” 谢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和平时沉稳的语调截然不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挲着,“这些年,苦了你了。” 叶清梨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些年的委屈、辛苦、恐惧,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却又被他这一句话轻轻抚平。 她摇了摇头,将脸埋得更深:“不苦,有你在,就不苦。” 谢彦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馨而暧昧的轮廓。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额头,落下来了一个深沉的吻。 第260章 赚他一笔!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后,谢彦骑车载着母子俩出了家属院。 临近年关,腊月二十的风,像是没遮没拦的刀子,在这座北方的城市游走。 街上的路灯刚灭,地上还结着薄冰,自行车碾过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路两旁已经摆满了年货摊,帆布棚子被风吹得鼓鼓的,摊主们裹着军大衣,戴着厚厚的棉帽子,一口口白气萦绕在他们嘴边。 红纸春联、窗花映得一片通红,炒货香、糖果甜,混着冷风直钻鼻子,自行车铃铛一个接着一个响着,人来人往,哈着白气,热闹又暖和。 叶煜张望着小脑袋朝着四周看,叶清梨也不由得打量,她目光落在那些春联上,想着和吴红梅之后的摆件要在哪儿开摊。 趁着这个年关也是赚它一笔! 没一会儿,车子稳稳停在幼儿园的铁门前,叶煜跟着同学结伴进去,临走不忘跟谢彦和叶清梨道别。 叶清梨笑着跟叶煜挥手:“去吧,记得多喝水。” 叶煜点头,笑着应下。 孩子一走,叶清梨看向谢彦,声音也有些沉重:“你说,突然给小煜办回家,会不会影响孩子。” 黄丽丽现在进了幼儿园,叶清梨也离职,要是小煜还留下,保不齐黄丽丽又会像之前在医院一样,对着叶煜胡说八道。 谢彦停下自行车,眉头微蹙,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看着叶清梨担忧的眼神,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黄丽丽那种人,心思不正,留在幼儿园确实是个隐患,让小煜先回家待一段时间,等过了这个年,咱不就去港城了么。” 叶清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家里事情多,谁也不能天天守着那么个炸弹。” 当下,叶清梨需要去摆摊挣点钱,谢彦要在家配合医院纪检部门的调查。 夫妻俩哪个也没时间去处理那些麻烦事。 谢彦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别想那么多,到时候我去新华书店,给小煜多找些书,让他在家看看课外书,陪着苗阿婆准备年货。” 叶清梨听着点头,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孩子。 谢彦似乎是看出了叶清梨的担心,精准安慰:“小煜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会理解我们的,而且这马上也要放假了,到时候家属院下边孩子们也不少。” 听着谢彦的安慰,叶清梨心里好受了不少。 谢彦将自行车锁好,又帮叶清梨紧了紧围巾,确保她冻不着,这才道:“我陪你进去收拾东西。” “不用了,也没多少东西,我进去跟她交接一下工作就能走。”叶清梨声音淡淡的。 谢彦笑着看着他,满眼宠溺:“让我陪你进去吧,我不放心你。” 叶清梨看着谢彦温柔的眉眼,一颗心像是浸在蜜糖里一样,软得化成了水。 她点点头,由着谢彦牵着她的手往进走。 谢彦身形俊逸挺拔,走在叶清梨身边,宛如一道移动的风景线。 两人看着说不出的登对,并肩往里走,路过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两眼,男的沉稳俊朗,女的清秀温柔,站在一起就像一副构图十分和谐的画。 晨光打在两人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办公室里,坐着几个年纪大些的老师,看到叶清梨都抬头打着招呼。 谢彦一直牵着叶清梨的手,直到走到叶清梨的办公桌前才松开。 老师们目光全都锁定在了谢彦身上,气质出众不说,脸更是跟电影明星一样。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了几分,几个老师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好奇和打趣。 坐在叶清梨对面的王老师是个出了名的热心肠,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叶老师,来了啊!” 她目光在谢彦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叶清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今天就走吗?” 叶清梨点点头:“家里事情多,交接了工作就走。” 几个老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个眼神。 其中一个老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唉,真是太可惜了,叶老师你教孩子那么有耐心,孩子们都喜欢你得紧呢。” 另一位老师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你这一走,我们这办公室都冷清不少。” 叶清梨心中一暖,这些日子和同事们相处得也算融洽,此刻听着她们的挽留,难免有些不舍。 她勉强笑了笑:“谢谢大家这些日子的照顾,以后有机会再来看大家。” 正说着,黄丽丽端着一个崭新的搪瓷缸子,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时髦的红色呢子外套,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进门就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站在叶清梨身边的谢彦,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浓浓的嫉妒所取代。 黄丽丽的气焰因为谢彦的到来压下去不少,但是恨意不减。 对叶清梨的恨是彻底的,对谢彦的恨,是因爱生恨。 她走到自己的临时工位,看着那边叶清梨和几个老师笑着聊家常,心里不忿。 明明都是快要离开的人了,凭什么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黄丽丽咬牙盯着那边,手里的陶瓷缸子一个没攥紧,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搪瓷缸子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磕出一个瘪痕,里面的热水溅出来,烫得她“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黄丽丽身上。 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偏偏还得强装镇定,弯腰去捡缸子。 叶清梨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谢彦的目光在黄丽丽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又回到叶清梨身上。 工位收拾好后,叶清梨有些不舍的将目光停留在上边几秒。 这里承载了她和孩子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稚嫩的笑脸、清脆的笑声仿佛还在眼前回荡。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本教案放进帆布包,拉上拉链,动作轻缓,像是在与一段珍贵的时光告别。 “好了,我们走吧。”叶清梨平静地开口,正对上谢彦的目光。 第261章 咱们往前看 黄丽丽咬牙看着两人朝着自己走来,叶清梨神情平静,稳稳将手里那一摞教案放在黄丽丽面前。 她声音依旧清冷:“这是三个班的教案,最上面的排班表。” 黄丽丽目光落在上面的排班表上,那秀美又流畅的字让她一时晃了神。 她早就听罗美拉说叶清梨字写得好,却没想到好成这样,一笔一划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 反观自己的字,虽说也是工整,却不似叶清梨这般赏心悦目。 黄丽丽很快反应过来,像斗鸡一般抬起了头,直面叶清梨:“明白,我会接好你的工作。” 叶清梨点点头,没一句多余的废话。 谢彦像是一座坚实的靠山,稳稳站在叶清梨的身后。 顺着黄丽丽的视线看过去,谢彦的眉眼很阴沉,仿若只要自己多说一句不好,那双眸子就能迸射出火焰。 办公室的气氛,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不对。 加上之前的风言风语,总是有些依据,他们不确定叶清梨和黄丽丽的仇怨有多大,但是可以确定两人是有过节的,而且过节不小。 要不然,男人也不会来看着,来撑腰。 黄丽丽就这么目送着两人离开,一早上想的嘲讽也全噎在喉咙口,她发作不了。 看着面前的教案和排班表,她莫名有一股无名火。 罗美拉进来,看着叶清梨搬空的办公桌,心情大好,来到黄丽丽面前,开口道:“丽丽,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吧。” 黄丽丽淡淡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她不忿地拿着钢笔在叶清梨的教案本上重压,仿若这样才能将内心的憋闷和委屈发泄。 钢笔尖在纸张上划出深深的墨痕,甚至差点戳破纸页。 罗美拉在一旁看着,猜想刚才一定是没落到好,碍于办公室老师都在,她也没过去劝。 那边,叶清梨和谢彦出来后,太阳也升了起来,今天天气微风,阳光很好。 腊月二十的天,难得的风不大。 叶清梨深吸了一口带着阳光暖意的空气,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谢彦,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总算都结束了。” 谢彦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温声道:“嗯,结束了,以后,咱们往前看。” 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叶清梨心里盘算着:“现在幼儿园的工作辞了,我也能专心准备和红梅摆摊的事情了。” 谢彦脚步微顿,看向她:“摆摊的地方选好了吗?昨天我听邻居说,南市场那边有块空地,临近年关,管理也松些,不少人都在那儿出摊卖年货。” 叶清梨眼睛一亮:“南市场?那里人流量大,是个好地方!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位置。” 她心里那股想要“赚他一笔”的劲头又涌了上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摊位前挤满顾客的热闹景象。 谢彦看着她,嘴角扬起笑意:“不急,到时候我陪你去看,现在你先去校长办公室,离职还是再跟校长说一声,顺便把小煜回家的事情再确定一遍。” “好,我上去跟唐校长说一声,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谢彦点头,目光里满是温柔:“去吧。” 叶清梨看着谢彦,一颗心踏实又安定。 叶清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这是学校特有的气息,让她心中生出几分莫名的感慨。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校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唐平温和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唐平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看到是叶清梨,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容:“是叶老师啊,快请坐。” 叶清梨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平静。 “唐校长,工作已经交接给了黄老师,小煜上完今天也就不来了,这段时间辛苦您的照顾了。”叶清梨声线本就细软,让人听得很是舒服。 唐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想回来,我随时欢迎,叶老师,你的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 唐平的话没什么多余的煽情,但是却触动了叶清梨的心。 能有这样的话,是对叶清梨工作和为人的双重肯定。 叶清梨感激地对着唐平道谢:“谢谢唐校长。” 唐平点点头:“带小煜好好把手术做了,那么可爱又聪明的孩子,是国家未来的栋梁。” 叶清梨听着这话都有些鼻尖发酸了:“会的。” 唐平笑着道:“好了,回家吧,别让你爱人等着急了。” 今早,他来幼儿园的时候,就看到了谢彦。 黄丽丽的事情,唐平心里也是清楚的。 这件事情,确实他也是没办法,毕竟黄建业是这一片的街道办主任,对自己家也是有过帮助,黄丽丽进来当个临时工,这事他得人情顺水。 叶清梨起身把椅子摆好,跟唐平说了句:“唐校长,那我先走了。” 唐平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提前祝你过年好。” 叶清梨笑笑,推门出去。 一出来,心情也是格外舒畅,透过二楼走廊看着冬日打进来的阳光,在走廊的栏杆处,她下意识地往下望了一眼。 谢彦果然还站在楼下那棵光秃秃的香樟树下,双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微微仰头望着她所在的方向。 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连带着他眼底的焦急都柔和了几分。 叶清梨心里一暖,原本因黄丽丽事件而起的不开心,此刻被这冬日暖阳和楼下等待的身影驱散得无影无踪。 她朝他用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事情已经解决。谢彦看到她的身影,也笑了。 谢彦知道现在是看背景的时代,他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会出医院那档子事,要是不出,叶清梨也不会是现在的处境。 毕竟彭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第262章 给孩子穿小鞋 叶清梨下了楼梯,谢彦也朝她走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不安与烦忧仿佛都在这无声的交流中烟消云散。 谢彦自然地接过叶清梨肩上的帆布包,入手微沉,里面装着她的教案和一些个人物品。 “都办妥了?”谢彦轻声问,目光落在她略显轻松的脸上。 “嗯,唐校长人很好,还说欢迎我以后再回去。” 叶清梨语气轻快,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小煜的事情也跟校长确认了,今天下午他就不用再来了。” 谢彦“嗯”了一声,牵着她的手:“那就好,我们先去南市场看看摊位,然后早点回家,苗阿婆肯定等急了。” 两人并肩走出幼儿园大门,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叶清梨坐在谢彦自行车后座,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的轻柔,还有身前男人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 她微微侧头,看着谢彦宽厚的背影,他骑车很稳,自行车链条发出规律的“咔嗒”声,与街道上的喧嚣、偶尔驶过的汽车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完全就是一种踏实而生动的生活节奏。 帆布包被她紧紧抱在怀里,虽然里面的教案以后可能用不上了,但此刻却像是承载着某种沉甸甸的告别与新开始。 她轻轻将脸颊贴在谢彦的后背上,感受着他带来的踏实感。 这一刻,叶清梨觉得自己很幸福。 不管做什么决定,谢彦都会理解她,支持她。 他们骑着自行车穿过几条街道,很快就到了南市场附近。 远远望去,市场入口处已经支起了不少摊位,红的春联、福字,黄的蜜饯、干果,还有各种包装精美的糖果点心,五颜六色的,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谢彦放慢车速,一边骑一边留意着路边的空地。 “你看那边,”他朝着右侧一个稍微宽敞些的位置偏了偏头:“好像还有几个空位,咱们过去问问。” 叶清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靠近市场主通道的地方,有两三块用白色石灰简单圈出来的空地,旁边还立着个小木牌,写着“摊位招租”。 她心里一喜,连忙点头:“好!” 谢彦把自行车停在路边锁好,牵着叶清梨的手走了过去。 空地旁坐着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帽的老大爷,正眯着眼晒太阳。 谢彦走上前,客气地问道:“大爷,请问这空地还能租吗?” 老大爷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慢悠悠地说:“能租,年跟前儿了,就这几块了。你们想租多大的?打算卖啥?” 叶清梨连忙接话:“我们想卖些手工做的小挂件,还有花生糖等小零嘴,要个能放下两张小桌子的地方就行。” 老大爷点点头:“那差不多,这块就行,一天两块钱,按月交也行,按天交也行。” 价格比叶清梨预想的要便宜些,她和谢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 谢彦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大爷,那我们先租半个月,这是十块钱。” 老大爷接过钱,数了数,然后从一个旧布包里拿出一张写着摊位号的纸条递给谢彦:“喏,拿着这个,这块地就是你们的了,记得每天早上早点来占位置,来晚了说不定就被别人占了,到时候扯皮对谁也不好。” “哎,好,谢谢大爷!”叶清梨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帆布包的内袋里。 确定好摊位后,已经到了上午十点钟,日头也更暖和了。 谢彦和叶清梨回了家属院,苗阿婆正在楼下晾晒被子。 看到两人回来,苗阿婆连忙放下手里的竹竿,脸上堆起笑:“可算回来了,事情都办利索了?” 叶清梨上前帮着把最后一角被子抻平,应道:“嗯,都弄好了,唐校长人挺好的,我们还去南市场看了摊位,已经租下来了,半个月十块钱。” “那就好,那就好,”苗阿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两人道:“你们先上去,我趁着天好给你们把被子抖搂抖搂。” 叶清梨点点头:“好,阿婆,那我们先上去了。” 两人回了屋子,看着干净的客厅还有厨房,不由得感叹。 “家里有老人帮衬就是不一样。”叶清梨看着四周,感慨。 谢彦附和道:“是啊,有老人帮衬着,回来总是省心点。” 叶清梨看着谢彦:“以后有时间了,我们带苗阿婆多出去走走,阿婆精干,活儿不停,但是我们也得帮着。” 谢彦笑着道:“好。” 家里的活儿,两人其实都不想让苗阿婆做,但是苗阿婆闲不住,加上确实这段时间比较忙。 “清梨,你也别想太多,阿婆的事我会照顾好的。” 叶清梨点点头,她相信,谢彦能处理好。 “清梨,你去卧室歇会儿,我下去帮着苗阿婆晒被子。” 叶清梨摇摇头:“不用,我跟你一起下去吧,顺便把家里的脏衣服也抱下去,正好今天太阳好,一起晒晒。” 她边说边走向卧室,不一会儿抱着一个装满衣物的竹篮出来。 谢彦自然地接过竹篮,两人一起下楼。 苗阿婆正踮着脚将被子往绳子上搭,看到他们下来,笑道:“你们咋又下来了?快上去歇着。” 叶清梨走上前,从苗阿婆手里接过竹竿:“阿婆,我们帮您,人多力量大。” 谢彦也放下竹篮,帮忙抻展被角,三人配合着,很快就把几床被子都晾晒妥当。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在被子上,暖洋洋的,散发出一股好闻的阳光味道。 叶清梨看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被子,心里也暖暖的,仿佛之前所有的阴霾都被这冬日的阳光彻底驱散了。 苗阿婆看着叶清梨和谢彦,眼角的皱纹笑得更深了。 一辈子无儿无女的她,本以为自己晚年就一个人了,没想到也有这么一天。 她感叹,谢彦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也感叹谢彦找了叶清梨这么一个好媳妇。 自己一把年纪,还能帮衬到别人,苗阿婆心里也是开心和满足的。 “好了,被子也别弹太厉害了,就那么让晒着就好。”苗阿婆笑着指挥着干活的小两口。 第263章 专案组 不比这边的平静祥和,医院那边的纪检部门忙得那叫个热火朝天。 彭城医院院长谢彦被查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不止是上级领导施压,更是彭城群众的监督,纪检部门连着两个晚上彻查了谢彦的档案。 今日,虽说天好,但是医院却依旧冷得发颤。 中午一点整,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红旗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诊楼的后门,车门一开,下来四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各个袖口扣得严实,脸上不带一点笑意。 医院纪检部门的张建早已等在门口,一看见人就迎了上去,这些都是彭城地区纪委专案组的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专案组组长李建军。 他和张建握了握手,声音低沉而有力:“张主任,辛苦你了,我们开始吧。” 张建连忙点头:“李组长客气了,资料都准备好了,在会议室。” 一行人没多言语,脚步匆匆地进了门诊楼,直奔纪检部门的小会议室。 走廊里偶尔有路过的医护人员,看到这阵仗,都识趣地低下头,快步走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小会议室内,气氛更是凝重。 长条会议桌旁,专案组的人已经坐定,面前摊开着谢彦的档案袋和一些调查材料。 李建军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缓缓开口:“谢彦的基本情况,大家都看过了吧?医学院年级第一,国外留学归来,业务能力突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院长,且上任后能力斐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仔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张建同志,你们医院纪检部门前期都做了哪些工作?” 张建清了清嗓子,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李组长,我们接到举报后,立刻对谢院长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初步核查,目前来看,他的工资、奖金等收入都有明确记录,名下房产也只有一套,是单位分的福利房。 至于举报信中提到的收受巨额红包、利用职务之便为医疗器械供应商牟利的事情,我们还在调查取证阶段,暂时没有找到确凿证据。” 李建军微微皱眉:“没有确凿证据?举报信里写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到了几个具体的供应商名字和时间,你们就没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查了,查了,”张建连忙解释:“我们找了那几家供应商了解情况,但他们都矢口否认,说只是正常的业务往来,没有任何不正当交易,而且,谢院长平时为人低调,作风也严谨,不太像是那种会轻易犯错误的人。” “作风严谨?”李建军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组员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之前在医院打人的事情怎么解释?听说他爱人还把人逼得辞了职。” 提到这事,张建脸上骤然一默,没想到纪检小组了解得这么透彻。 “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但是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事出有因,是那个病患闹闹事……” 李建军打断了张建的话,沉声道:“不管是什么情况,作为医院的公众人物都不应该牵扯到这种群众矛盾之中。”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张建的脸:“我们要的是事实,不是主观臆断,谢彦打人的具体经过、原因、涉及人员,以及后续处理结果,都必须详细整理出来,一点都不能含糊。” 张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点头:“是,是,我们马上就去整理,保证详细准确。” 李建军“嗯”了一声,不再看他,转而对其他组员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兵分两路。一组,继续深挖谢彦的财务问题,不仅要查他本人的,还要查他直系亲属的账户往来,看有没有异常流水。 另外,举报信里提到的那几家医疗器械供应商,不能只听他们一面之词,要从他们的账目、以及和医院的合同流程入手,看有没有漏洞可钻。” 他指了指刚才插话的年轻组员:“小王,你带两个人负责这一块。” “是,李组长!”小王立刻起身应道,眼神里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二组,”李建军又看向另一位年纪稍长的组员:“你们重点调查谢彦的工作作风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举报信中提到的打人事件,还要走访医院各科室的医护人员、患者及家属,侧面了解他在工作中的表现,是否存在滥用职权、打压异己等行为。” “明白!”二组组长沉声应道。 李建军最后总结道:“彭城医院是市里的重点单位,谢彦又是年轻有为的典型,这件案子影响重大,我们必须慎之又慎,既要查清事实,给举报人一个交代,也要保护好无辜的干部,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记住,我们是纪律的维护者,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是!”所有组员齐声应道,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部署完毕,专案组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小王带着两个人,拿着医院提供的供应商名单和联系方式,率先离开了会议室,他们要去跟那些供应商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二组的人则开始准备走访提纲,打算先从谢彦院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开始了解情况。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建军和张建。李建军拿起桌上的举报信复印件,又仔细看了一遍,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封举报信措辞激烈,细节丰富,但很多地方都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不像是纯粹的举报,更像是一种泄愤。 他隐隐觉得,事情可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张主任,”李建军放下举报信,看着张建:“谢彦在医院的威望如何?除了这封举报信,最近还有没有收到其他关于他的举报或者反映?” 张建想了想,摇了摇头:“谢院长威望挺高的,年轻有为,业务能力强,对下属也公正,之前没收到过什么正式的举报。” 第264章 约谈 李建军目光如鹰:“很多事情不是只看表面,要拿出证据,拿出实物!” 张建听得直点头,面对这专案组的震慑,他属实也不敢多辩驳一句。 但是谢彦的为人及其表现,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李建军目光落在桌上谢彦的档案上,眸光里满是阴沉和打量:“把人下来叫来,我亲自问些情况。” 张建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怠慢,连忙应道:“是,李组长,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匆匆走出会议室,脚步有些发沉。 本以为这次调查,是医院内部纪检部门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轰动了省城,一时间他也有些害怕和犯怵。 罗文利刚做完手术,出来正要检查这礼拜医生考勤记录的时候,正对上满面愁容的张建步履匆匆。 他急忙冲上前,有些不可耐道:“张主任,这是怎么了?” 罗文利知道最近张建正负责谢彦的审查,这模样一定是出事了,他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建看着罗文利,开口道:“没什么,我有急事,先走了。” 罗文利还没反应过来,张建就挣脱开他的胳膊出了医院。 罗文利看着张建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疑惑,赶忙也交代了一番出了医院。 一出医院,罗文利就直奔商店的电话处,赶忙给那个号码打过去电话。 边等对面接听,他边四下看着有没有人。 直到对面接通,他迫不及待地开口:“事情怎么样了?怎么又来那么多人?” 罗文利急得脑门全是大汗,对面人一直等他说完才淡然开口:“你只管做好你的事情。” 然后不等罗文利开口,电话就被挂断,嘟嘟嘟的声音,好似催命符一样,催得罗文利的心口一阵又一阵。 他一手紧攥着那已经挂断的电话手柄,噎在喉咙口的脏话,怎么也咽不下去。 罗文利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电话手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几道好奇目光,连忙松开手,掏出钱付了电话费,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商店。 冬日的风刮在脸上有些疼,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和不安。 那个电话对面的人,语气永远那么冰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而他罗文利,不过是一颗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对方能调动他无法想象的力量,而他,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院长”位置,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步。 另一边,张建也来了家属院。 家属院住着的都是彭城医院的医生主任,都知道谢彦停职的事情。 一看到张建过来,一个个也是凑上来询问,他们都很是怀念谢彦当院长的日子。 “张主任,是不是调查清楚了,你来通知谢院长回去?”妇产科主任陈芳问道。 张建勉强挤出个笑容,摆了摆手:“不是的陈主任,是……是专案组的李组长想找谢院长了解些情况。” “专案组?”陈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谢院长可是个好人啊,张主任,你们可不能冤枉他!” 周围其他几个闻讯围过来的医生也纷纷附和:“是啊,谢院长业务能力强,对我们也公正,怎么会出这种事?” “肯定是有人嫉妒,故意陷害!” 张建被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只能含糊道:“大家放心,组织上会调查清楚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我先去找谢院长了。” 他说着,赶紧拨开人群,朝着谢彦家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栋楼,他心里越是忐忑。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对谢彦,对医院,都至关重要。 此时的谢彦,刚帮苗阿婆把晒好的被子收进屋,正和叶清梨一起整理着。 阳光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里,温馨而宁静。听到敲门声,谢彦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张建,他微微一怔,随即平静地开口:“张主任?请进。” 张建走进屋,看到叶清梨也在,眼神有些闪躲,勉强笑了笑:“谢院长,叶同志。” 叶清梨看张建神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礼貌地给他倒了杯水:“张主任,喝水。” “谢谢叶同志。” 张建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捏在手里,看向谢彦,语气有些艰难地说:“谢院长,纪委专案组的李组长……想请你过去一趟,就在医院的小会议室。” 谢彦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他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地看向一旁的叶清梨:“清梨,照顾好家里,我去一趟医院。” 叶清梨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水杯微微一晃,温热的水溅出几滴在她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紧紧看着谢彦,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我跟你一起去。” 谢彦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而安抚:“不用,我没事,相信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剂定心针,稍稍稳住了叶清梨慌乱的心绪。 苗阿婆在里屋听到了动静,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小彦,出啥子事了?是不是医院那边又……” “阿婆,没事的,就是专案组的同志找我了解些情况,很快就回来。” 谢彦转过身,对苗阿婆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您和清梨在家等我。” 张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三口短暂却温情的互动,心里五味杂陈。 他催促道:“谢院长,我们……该出发了。” 谢彦点点头,最后深深看了叶清梨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信任,更有不容置疑的坦荡。 他松开叶清梨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跟着张建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叶清梨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苗阿婆连忙上前,用粗糙的手拍着她的背:“清梨,别哭,小彦是好人,不会有事的,老天爷看着呢。” 第265章 你倒是坦荡! 叶清梨吸了吸鼻子,抹去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不能慌,谢彦需要她,她必须相信他,等他回来。 谢彦和张建一路沉默地来到医院门诊楼后门。 那两辆黑色的红旗车依旧停在那里,像两只蛰伏的巨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笔挺地站在车旁,面无表情。 张建引着谢彦走向小会议室,走廊里比之前更加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偶尔有探头探脑的身影,在看到谢彦时,都迅速缩了回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李建军端坐主位,目光如炬地盯着门口,其他几位专案组组员也齐刷刷地投来审视的目光。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严肃而紧张的气氛,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彦却像是毫无所觉,他脚步从容,走到李建军对面的椅子旁,微微颔首:“李组长,我来了。”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 李建军没有立刻让他坐下,而是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片刻,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哪怕一丝心虚或畏惧。 然而,谢彦的眼神清澈坦荡,迎着他的注视,不卑不亢,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工作会议。 “坐吧。”李建军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谢彦依言坐下,身体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静待下文。 李建军将一叠文件推到谢彦面前,正是那份举报信的复印件:“谢院长,这份举报信,你看过了吧?” 谢彦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放下,抬眸看向李建军,坦然道:“看过了,信中所指控的收受红包、为供应商牟利等事情,均不属实。” “均不属实?”李建军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举报信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连时间、地点、人物都有提及,甚至还有你爱人与人发生冲突,导致对方辞职的事情,你也说不属实?” 提到叶清梨,谢彦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关于我爱人与医院护士的冲突,事出有因,当时是对方无理取闹,甚至对我爱人及孩子进行人身攻击,清梨出于自卫才与对方发生了推搡。 至于对方辞职,据我了解,是他本人因工作失误,加上与科室同事关系紧张,主动提出的,与清梨无关,我事后也了解过情况,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批评教育,确保医院工作不受影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财务问题,我在医院的所有收入都有据可查,名下房产也是单位分配的福利房,这一点张主任应该已经向各位汇报过, 至于医疗器械采购,医院有严格的招标流程和监督机制,每一笔合同都经过集体决策和审计,绝不存在我个人为供应商牟利的情况。” 谢彦的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没有急于辩解的激动,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李建军旁边的小王忍不住开口:“谢院长,你说得倒是轻巧!那几家供应商我们已经去调查过了,他们虽然表面上不承认,但言辞间多有闪烁,显然是有所隐瞒。你敢说你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私下往来?” 谢彦看向小王,目光平静:“我与供应商的接触,都仅限于工作范畴,所有会议和沟通都有记录可查,如果他们言辞闪烁,那可能是他们自身存在问题,或者是担心不必要的麻烦,但这并不能成为指控我的证据。” “证据?”李建军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谢彦,我们办案讲究的就是证据,现在没有找到证据,不代表没有问题。 你的履历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难道就没有使用过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面对李建军近乎挑衅的质问,谢彦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甚至微微颔首,像是在认真思考对方的话。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李组长,‘完美’这个词,我愧不敢当。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尽了我应尽的职责。至于‘非常规手段’,如果指的是刻苦钻研业务、加班加点解决难题、坦诚对待每一位同事和合作伙伴,那我确实一直在用这样的‘手段’ 如果您指的是其他不正当的行为,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没有。我的每一步晋升,都有组织的考察和群众的监督,相关的档案材料齐全,随时可以接受查阅。” 他顿了顿,迎上李建军审视的目光,语气愈发从容:“我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解释都可能显得苍白。但我相信组织,也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我坦坦荡荡,没什么好隐瞒的,也不怕任何形式的调查。” 李建军看着谢彦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问心无愧的坦然。 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似乎被这平静的态度稍稍压下去了一些,但多年的办案直觉又让他不肯轻易相信眼前的“完美”。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打破了审讯室里短暂的寂静。“你倒是坦荡!”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语气复杂,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反讽。 一旁的众人看得大气也不敢出,李建军的气场和审讯问法压迫感实在是太强。 谢彦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对这种局面的了然。 “李组长,坦荡,是因为我问心无愧。若真做了亏心事,此刻恐怕就不是坐在这里,而是如惊弓之鸟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掷地有声,“我相信组织的调查,也请李组长和各位同志能够基于事实,客观公正地看待此事。时间会证明一切,清者自清。” 李建军看着谢彦这副油盐不进、却又始终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的疑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又添了几分。 他见过太多试图掩盖罪行的人,他们或紧张、或狡辩、或色厉内荏,像谢彦这样,从头到尾都如此镇定,甚至敢于直面质疑,坦承一切的,倒是少见。 这究竟是真正的光明磊落,还是演技太过精湛? 第266章 迷途不知反 李建军摸不准,但是也不敢轻举妄动,今天的约谈本意也是为了先探探虚实,毕竟谢彦是周建忠的人。 李建平对着一旁的下属摆摆手:“笔录做好了吗?” 那下属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笔录本递了过来,低声道:“李组长,都记好了。” 李建平接过笔录,快速翻阅着,目光在谢彦刚才的供述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放下笔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眼看向谢彦,眼神依旧锐利,带着审视:“谢院长,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希望你能积极配合组织,随叫随到。” 谢彦微微颔首:“明白,我会配合组织调查。” 李建平“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谢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再次朝着李建平微微颔首,然后转身,从容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严肃的气氛。 走廊里依旧安静,谢彦深吸了一口气,冬日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了一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李建平的态度表明,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那句“你倒是坦荡”,以及最后那复杂的眼神,都预示着这场风波远未平息。 张建一直等在走廊尽头,看到谢彦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关切:“谢院长,怎么样?” 谢彦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什么,就是例行问话。张主任,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张建连忙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谢彦拒绝了,他想一个人静静。 张建看着谢彦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低声道:“谢院长,您多保重。” 谢彦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在想李建平最后的眼神,在想那份举报信背后的人,在想医院里那些或担忧或观望的目光,更在想家里的叶清梨和苗阿婆,她们一定等急了。 走到门诊楼后门,那两辆黑色的红旗车依旧停在那里,像两尊沉默的巨兽,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车旁的几个中山装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岗。 谢彦没有看他们,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融入了医院外熙攘的人流中。 冬日的阳光有些稀薄,照在身上,却没有带来太多暖意。 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加快了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罗文利坐在办公室,有些紧张,握着手里的钢笔像是握着救命稻草一样,此刻急需一个东西抓着。 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罗文利的心猛地一沉,握着钢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护士装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看着罗文利赶忙走了几步。 “儿啊!这次怕是惹上麻烦了!”女人声音颤抖。慌乱又无措。 罗文利心里本就乱成一团,此刻更是找到了导火索。 “你喊什么喊?是怕别人不知道吗?!”罗文利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怒火。 他猛地将手中的钢笔摔在桌上,钢笔“啪嗒”一声弹起,墨水溅出几滴在洁白的稿纸上,晕开了一片。 女人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身体瑟缩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着辩解:“文利,妈没有……妈只是担心你,你这么陷害人谢彦,真要是被人发现了,还能留在医院吗?” 罗文利怒目咬牙地坐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里那股无名火明明灭灭,最终化作一声沉闷的冷哼。 “陷害人?妈,你懂什么!”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燥热:“是他谢彦挡了我的路!要不是他突然杀回国,我到手的院长之位怎么会没有!我在这医院熬了十三年了啊!” 罗文利越说情绪也越是激动,十三年! 从一个刚毕业的住院医师到副主任医师,我哪一步不是拼出来的? 凭什么他谢彦一回来就能空降当院长? 就因为他留过学? 还是因为他跟周市长关系好? 他猛地将水杯重重墩在桌上,水花溅了出来:“这医院里比他资历深、比他有经验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女人看着儿子激动得有些扭曲的脸,心疼又无奈:“可……可你也不能用这种手段啊,万一……” “没有万一!” 罗文利打断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份举报信我做得天衣无缝,就算他们查,也查不到我头上,只要能把谢彦拉下马,院长的位置就还有希望!” 他顿了顿,语气又带着一丝不确定:“而且,李建军那边……上边的人都已经打点好了,这次肯定会往死里查。谢彦就算再清白,经这么一折腾,名声也毁了,到时候医院上下,还有谁会服他?” 女人还是不放心,擦了擦眼角的泪:“可我听说谢彦今天去谈话,表现得很镇定,李组长好像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镇定?那是装的!”罗文利嗤笑一声,仿佛看穿了谢彦的伪装,“他现在肯定慌得一批!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我就不信,他谢彦真的一点把柄都没有!”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来踱去,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必须让谢彦永无翻身之日。 “对了,”罗文利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母亲,眼神锐利,“你最近在科室里多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跟谢彦走得近,或者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第267章 交卷子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可是文利,妈还是觉得……” “够了!”罗文利不耐烦地挥手:“别再说了!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女人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罗文利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压抑。 他知道,这场赌局,他只能赢,不能输。 那边,谢彦出了医院后,直奔家属院,这场审讯也给谢彦敲响了警钟,这次搞他的人不简单。 权力越大,纠葛牵扯也就越大。 自己归国后,工作的起点确实高,对于不知道自己付出和成就的人来说,的确是半路杀出来的邀功者。 谢彦进门的时候,叶清梨已经接回了儿子,苗阿婆也做好了饭菜。 客厅里,充斥着家的温暖。 小家伙正坐在地毯上摆弄着积木,看到谢彦回来,立刻丢下手里的玩具,迈着小短腿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 叶清梨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她将菜放在桌上,走过来帮谢彦接过身上的外套:“回来了?事情怎么样?” 苗阿婆也从厨房探出头,满脸关切地看着谢彦:“是啊,小彦,今天那些人没为难你吧?” 谢彦抱着儿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没事,就是例行问话,解释清楚就好了。让你们担心了。” 他不想让家人跟着一起焦虑,很多事情,他自己扛着就好。 苗阿婆点点头,过来人的经验,自然是知道这个约谈问得又多么严厉,但是也不想一直询问,白白让谢彦不开心。 “好了,快去洗手,今天做了挠!”苗阿婆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把气氛拉得高涨开心了一些。 谢彦听到挠,一颗心也是安定了不少,点头去了卫生间。 叶清梨明白阿婆的意思,所以也不再继续,催促着地上的孩子:“小煜,把玩具收拾了,也去洗个手。” 叶煜点点头,手脚麻利地整理起了自己的玩具。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饭菜的香气驱散了谢彦心中不少阴霾。 苗阿婆做的挠,软糯香甜,是谢彦小时候最爱的味道,此刻吃在嘴里,熨帖着胃,也温暖着心。 叶清梨时不时给谢彦夹菜,眼神里的担忧虽未完全散去,但更多的是无声的支持。 小煜则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童言无忌的话语逗得大家直笑,暂时冲淡了笼罩在家中的那层无形压力。 午饭后,苗阿婆带着小煜去睡觉,叶清梨陪着谢彦坐在客厅,两人谁也没开口,就这么静静坐着。 叶清梨相信谢彦有能力解决问题,一味的询问没有意义。 “今天下午送了小煜,我就去找红梅,她做的那些东西估计也够卖了,我们明天就去南市场试试水。”叶清梨谈起了摆摊的事情。 谢彦点点头:“明天我陪你们一起去,毕竟第一天,有个男人在好一些。” 南市场大多是个体,小混混们也多,叶清梨和吴红梅两个女人家,第一次出摊怕被盯上。 叶清梨却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医院那边事情多,说不定还要配合调查,我跟红梅能行。” 她顿了顿,握住谢彦的手,眼神坚定,“家里有我,你安心处理你的事。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谢彦看着妻子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瞬间一股暖流划过身体,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仿佛被这双温暖的手轻轻抚平。 他反握住叶清梨的手,点了点头:“好,那你们自己小心些,要是遇到什么麻烦,立刻给差人回来找我。” 下午,叶清梨送走小煜去幼儿园后,便直奔吴红梅家。 吴红梅早已将这段时间做的那些小饰品、绣品都整理打包好,满满当当放了一桌子。 有精致的布老虎、小巧的荷包、绣着花鸟的手帕,还有一些用彩色珠子串成的项链和手链,每一件都透着巧思和灵气。 最主要的是过年的小摆件,吴红梅各式各样都做了一些,这是摆摊的主力品。 “清梨,你看这些行吗?”吴红梅有些忐忑地问:“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叶清梨拿起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细细看着上面细密的针脚和鲜艳的配色,赞叹道:“红梅,你这手艺真好!肯定能卖出去的。这些东西又实用又好看,南市场人多,总会有人喜欢的。” 得到叶清梨的肯定,吴红梅心里也踏实安定了不少。 这段时间,她就是在家研磨这些小物件了,终于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她竟然还有些紧张。 叶清梨看出吴红梅眼里的紧张,就像是一个即将要被公布成绩的孩子,忐忑中带着激动。 “别担心,万事开头难,咱们先去试试水,就算第一天卖得不多也没关系,权当积累经验了。” 叶清梨笑着安慰道,一边帮吴红梅把东西分门别类地装进两个大竹篮里:“你看,这些小荷包和手帕可以放在一起,颜色鲜艳的 摆在前面,肯定能吸引人,那些珠子串的项链手链,可以挂在竹竿上,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吴红梅看着叶清梨有条不紊地规划着,原本慌乱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跟着一起动手整理:“嗯,你说得对,对了,清梨,我们明天要不要起早点去占个好位置?听说南市场人多,去晚了就没好地方了。” 说到摊位,叶清梨这才想起来,从包里掏出摊位的纸条和收据。 “我已经租好了,半个月,钱也已经交了,足够咱们卖,到时候过年期间,咱也能出来摆摊,忙了一年的大人们带着孩子出来,总会想着给孩子买个小东西。” 叶清梨清楚抓住了时机,并不觉得过年就不出来。 而且她认为,越是过年越需要这些! 第268章 定好价 吴红梅听着叶清梨的安排,瞬间对摆摊的事情更有了信心。 她看着叶清梨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市场和时机,仿佛看到了主心骨,原本还有些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清梨,有你在真好,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吴红梅由衷地感叹道,手下的动作也变得麻利起来。 叶清梨笑了笑,将最后一叠绣帕放进竹篮:“咱们是好朋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妥当,两个大竹篮被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却也承载着她们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吴红梅感叹地看着这些,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光,她目光里的脆弱夹杂着坚定涌了出来。 “清梨,自打陈宇那件事情之后,我虽说嘴上不提,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恐惧,我不敢出门,我怕……” 叶清梨伸手握上了吴红梅的手,眼里满是心疼:“我都知道,可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不敢出门的该是陈宇那样的渣男,不是你。” 吴红梅心里没底,这时候没出嫁的女人家出这样的事情不体面。 叶清梨看出吴红梅的顾忌,但是人又不能在家里躲一辈子,而且吴红梅已经丢了厂子里的工作,真要是就此没了生存能力,那后半辈子才算是真的毁了。 她两只手包裹着吴红梅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声音也放得格外轻柔:“红梅,你听我说,咱们这次去南市场摆摊,不是去抛头露面让人指指点点的,咱们是凭自己的手艺挣钱,光明正大。” 说罢,叶清梨顿了顿,见吴红梅的眼神松动了些,又继续说道:“再说了,咱们就去人多的菜市场附近,找个干净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卖东西,卖完了就回家,谁也不招惹。 等咱们挣到了钱,你就能挺直腰杆,让那些以前看不起你的人瞧瞧,你吴红梅不靠男人,一样能活得好好的。” 听着好朋友发自肺腑的安慰,吴红梅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积攒了多日的委屈和惶恐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 她哽咽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反手握紧了叶清梨的手,那双手传递来的温暖和力量,像是在无边黑夜里看到的一缕光,让她那颗悬着的心渐渐有了着落。 她知道叶清梨说得对,躲是躲不过去的,只有自己站起来,才能真正摆脱困境。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虽然声音还有些沙哑,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坚定:“清梨,谢谢你……我听你的,咱们去摆摊!” 叶清梨看着吴红梅终于下定决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用力回握了她一下:“这就对了!咱们姐妹俩联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吴母隔着门听着姐俩的对话,感动的眼泪也是一直掉。 她擦干眼泪,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转身又去厨房,想着要给叶清梨做点零嘴吃的。 屋里的两人就着摆摊的事情又聊了好一会儿,越聊越是火热。 没一会儿,吴母就端着两碗糖水走了进来。 “快尝尝,刚炖好的银耳莲子羹,你们聊了这么久,润润嗓子。” 她将碗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目光在女儿和叶清梨脸上打转,满是慈爱。 吴红梅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银耳和饱满的莲子,心里一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清甜软糯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方才的哽咽和不安。 “妈,您做的羹最好喝了。”她轻声说道,眼眶又有些发热。 叶清梨也尝了一口,连连点头:“伯母的手艺真是没话说,这莲子炖得刚刚好,一点都不苦。” 吴母被夸得眉开眼笑,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看着两个孩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你们刚才说要去摆摊?需不需要我去帮忙?” 叶清梨连忙摆手:“伯母,不用麻烦您了,我们两个人能行。您在家好好歇着,等我们挣了钱,给您买好吃的!” 吴母笑着拍了拍叶清梨的手:“傻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们能有这份心,我就高兴了,要是累了,就回家来,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吴红梅也说道:“是啊妈,我们真的能行,您就放心吧。” 吴母见她们坚持,便不再多说,只是叮嘱道:“第一天开张,少赚一点没关系,一定要打好人缘。” 两人点点头,记下了吴母的叮嘱。 喝完糖水,两人就着筐子里的东西,大致估价,看明天到底卖多少钱,最低成本利润控制在多少。 吴红梅拿起一个布老虎,有些不确定地问:“清梨,你看这个布老虎,我用了好几种颜色的布料,还塞了饱满的棉絮,卖八毛钱一个怎么样?会不会太贵了?” 叶清梨仔细看了看那个布老虎,做工确实精细,老虎的眼睛用黑色的珠子缝制,显得炯炯有神,尾巴上还缀着彩色的流苏。 她沉吟道:“不贵,你这手艺,八毛钱很值,你看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小玩意儿都要五六毛呢,咱们这个用料实在,样子又讨喜,拔毛绝对能卖。” 她又拿起一个绣着牡丹的荷包,“这个荷包,绣工这么精致,颜色也正,卖六毛吧,过年的时候,姑娘媳妇们都喜欢在身上挂个荷包,图个吉利。” 吴红梅听着叶清梨报出的价格,心里默默盘算着成本,布料是她以前攒下的零碎布头,针线也是家里常用的,主要就是功夫钱,这么一算,利润空间还不小,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行,就按这个定价。” …… 幼儿园的下课铃声响起,孩子们像是刚出笼的小鸟般“呼啦”一下冲出教室,只有叶煜,闷闷不乐地坐在座位上。 台上刚上完第一节课的黄丽丽看着落寞的叶煜,心里一阵痛快。 她装作没看见的抱着书走出了教室,几个小孩围过来,黄丽丽将课上发的还剩下的三颗大白兔奶糖分了出去。 第269章 糖海战术 幼儿园的美术课本就不需要多大的水平,加上这个年级的孩子们单纯,谁对他们笑,谁给他们糖吃,谁就是好老师。 黄丽丽的糖海战术,很是奏效。 孩子们已经全然接受了这个能给他们糖吃的新老师。 其中一个孩子是黄丽丽表嫂家的孩子,就是刚才分糖时站在最前面的胖小子叫王大壮。 平素他总是仗着自己个子高、家里条件好,在班里向来是孩子王。 他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冲另外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人一前一后晃悠到叶煜的座位旁。 黄丽丽满意地看着自家亲戚孩子走过去,抱着教案,一脸小人得志。 边走心里边嗤笑:你能躲?你儿子能躲吗? 叶清梨,我偏要你不痛快! 王大壮领着两个同伴走了过来,他故意把脚重重地往地上一跺,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原本安静画画的叶煜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蜡笔“啪嗒”掉在桌上。 王大壮咧嘴一笑,露出被奶糖塞得鼓鼓的腮帮子,伸手就去推叶煜的小胳膊,声音带着本不属于这个年级的骄纵刻薄:“你妈妈都被开除了,你怎么还不走?” 叶煜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被倔强取代,他抿着小嘴,捡起地上的蜡笔,小声却坚定地反驳:“我妈妈没有被开除!我妈妈是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了!” “骗人!”王大壮旁边的瘦高个男孩立刻大声嚷嚷起来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泪水,从椅子上挣扎着爬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朝着王大壮就冲了过去:“你胡说!” 王大壮显然没料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叶煜敢反抗,被他撞了个趔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周围的孩子吓得惊呼起来,胆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 而这一切,都被刚走到教室门口来上课的王翠华看了个正着。 王翠华是幼儿园的老教师,平日里最见不得孩子之间起冲突,此刻见几个孩子闹得这般厉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快步走进教室,厉声喝道:“都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王大壮正疼得嗷嗷叫,听到王翠华的声音,像是找到了救星,哭喊道:“王老师!他咬我!叶煜他咬我!” “到底怎么回事?”王翠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孩子,声音严厉,“谁先说?” 王大壮恶人先告状,哭哭啼啼地说:“是他!是叶煜先动手撞我的!还咬我!” 叶煜急得小脸通红,哽咽着辩解:“不是的!是他们先说我妈妈被开除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断断续续,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我妈妈不是坏人!我爸爸也不是!” 王翠华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孩子们的哭喊吵闹声弄得王翠华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叶煜也被这嘈杂的环境加上过大的情绪起伏弄得有些上不来气,然后紧接着就感觉胸口一阵疼痛,再然后就没了意识。 王翠华看着倒下的叶煜,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想起来了,叶煜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一下可把王翠华吓得魂飞魄散,她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过去,颤抖着手指探向叶煜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虽然还有微弱的跳动,但孩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也有些发紫。 “快!快叫救护车!”王翠华的声音都变了调,对着外面走廊大喊:“叶煜晕倒了!他有心脏病!快!” 她一边喊,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叶煜平放,解开他胸前的衣扣,保持他呼吸通畅。 刚才还在哭闹的王大壮和另外两个孩子,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立在原地,小脸煞白,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王大壮甚至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含糊不清地说:“我……我没打他……是他自己倒下的……” 第270章 被霸凌 教室里的其他孩子也被吓坏了,有的开始小声啜泣,有的则吓得缩在角落里,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 王翠华此刻顾不上安抚其他孩子,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叶煜身上。她不停地轻拍着叶煜的脸颊,焦急地呼唤着:“叶煜?叶煜?醒醒!能听到老师说话吗?” 可是叶煜毫无反应,小小的身体软塌塌地躺在那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唐平和其他老师听到动静也纷纷赶了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叶煜和王翠华焦急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唐平立刻拿起办公室的电话拨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语速飞快地报着地址和孩子的情况。 叶煜小脸愈发没了血色,看得周围几个老师一个比一个慌,人群后边的黄丽丽表情扭曲,一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死了正好,反正和她没关系,小孩子吵闹罢了。 怪就怪做大人的,不把孩子看好,送来幼儿园! 罗美拉看着这模样心慌得不行,又再看到黄丽丽表情后一颗心沉到了底,难不成? 她趁着大家慌乱的时候,将黄丽丽拉到一边,声音有些惶恐:“丽丽,不会是……” 黄丽丽看着罗美拉,眼眸凶狠:“你胡说什么!” 罗美拉被吓得把话噎了回去,她知道黄丽丽心里有气,但是实在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对一个孩子下手。 她此刻也是被无底线的黄丽丽激怒了:“你们大人之间的事情跟孩子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五岁半的孩子啊!” 罗美拉虽说平素嫉妒叶清梨,但是作为老师,基本的师德还有操守还是有的。 黄丽丽见罗美拉指责自己,眼底的狠厉更添了几分,她不慌不忙地朝着罗美拉逼近了两分。 “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别忘了,你进幼儿园也是我爸说了的好话!要不是我家,你怎么可能留在彭城?”黄丽丽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误,只有罗美拉说教她的不忿。 一个农村出来的人,有什么资格教育她。 罗美拉看着黄丽丽,心里一阵发凉。 她没想到黄丽丽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威胁自己,更没想到她能说出如此颠倒黑白的话。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罗美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就算我能留在彭城是托你父亲的福,那也不能成为你伤害一个无辜孩子的理由!这根本是两码事!” 她看着黄丽丽那张因得意和怨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如此的陌生和可怕。 她一直以为黄丽丽只是骄纵跋扈,有些大小姐脾气,却从未想过她的内心竟如此阴暗,为了报复叶清梨,竟然能将主意打到一个五岁半的孩子身上。 “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罗美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她希望能唤醒黄丽丽哪怕一丝的良知。 黄丽丽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罗美拉:“无辜?在我看来,只要是叶清梨在乎的人,就没有无辜的!谁让她叶清梨处处都压我一头?她不是最宝贝她儿子吗?我就要让她尝尝失去最心爱东西的滋味!” 她顿了顿,向前一步,几乎贴到罗美拉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森地说道:“再说了,怪就怪做大人的,不把孩子看好,送来幼儿园!这幼儿园,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进罗美拉的心脏。 她瞬间明白了黄丽丽的言外之意,一股寒意直冲脑门,手脚冰凉得几乎不听使唤。 黄丽丽此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话,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那双原本还算清秀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疯狂的快意和报复的烈焰。 罗美拉不想和她继续争论,她重新跑回人群,查看叶煜的状况。 那小小的身子,此刻正蜷缩在老师的怀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小小的嘴唇抿着,眉头痛苦地蹙在一起,似乎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身体时不时还会轻微地抽搐一下。 罗美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很快,临近的街道卫生所派人过来,检查了一番后,神情都有些乱。 为首的医生开口:“赶紧送第一医院抢救!” 一辆掉漆的白色面包车颠簸而来,车身上红漆写着“急救”两个字,两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架着担架把叶煜放上去,唐平紧随其后也上了车,临走不忘叮嘱:“赶紧通知清梨!” 医院的急救室外,红灯刺眼地闪烁着,叶清梨几乎是踉跄着冲过来的。 她接到电话时正在家属院给叶煜煲鸡汤,手里的砂锅还冒着热气。 听到电话那头唐平带着哭腔的“小煜出事了”,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进锅里,滚烫的鸡汤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痛。 疯了似的冲出家门,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一路跌跌撞撞跑过来。 唐平见叶清梨过来,作为校长的他,愧疚到不敢直视叶清梨,没等叶清梨开口询问,后得到消息的谢彦也赶了过来。 谢彦作为医院的院长,和医生护士都熟,先去了解情况,然后赶忙换上衣服进去。 情况紧急,谁也不说谢彦是不是在停职期间。 叶清梨看到谢彦一下有了主心骨,谢彦安抚道:“别怕!我在!” 直到看着谢彦进了手术室,叶清梨才回过一些神来,但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发软,王翠华见状赶忙上前搀扶。 “清梨!”王翠华声音焦急中带着心疼。 叶清梨扶着墙壁,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看着王翠华,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王老师,小煜……小煜他到底怎么了?下午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的话语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恐慌和不解。 王翠华看着叶清梨苍白憔悴的脸:“清梨!我……我也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小煜和王大壮几个孩子围打在一起,然后……” 第271章 给我一个交代! 叶清梨面色都有些惨白了,越听心口越凉,手术室打出来的光像是刀子一样刺着她。 她现在真的好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直接带叶煜跟她一起离开。 王翠华看着叶清梨这样,心口也是密密麻麻地疼,懊悔又无助地伸手想要去搀扶,但是却被叶清梨摇晃着避开。 “他们为什么要围打叶煜?”叶清梨撑着身后的墙发问。 王翠华摇头,看着叶清梨道:“具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还没来得及问,小煜就已经倒地上了。” 唐平听着两人的对话,扼腕又痛心,上前站在两人面前道:“叶老师,事情发生在幼儿园,我作为校长,一定且必定会查清楚这件事情,给你一个交代!” 叶清梨无心再继续追问,她现在只希望手术室里的孩子能平安。 她沉默地别过头,呆呆地望着手术室的门,上边亮着的“手术中”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她的心上。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冰冷而刺鼻。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缓慢,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叶煜小小的身影在她脑海里不断闪现,他早上出门时还笑着对她说“妈妈再见”,还把老师奖励的小红花小心翼翼地别在衣服上,怎么转眼间就躺进了那扇冰冷的门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王翠华在一旁偷偷抹着眼泪,唐平也眉头紧锁,不停地在走廊里踱步,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内心的焦虑。 而叶清梨,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死死地胶着在那扇门上,仿佛这样就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 最先出来的不是别人,是谢彦,叶清梨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朝着谢彦扑了过去,谢彦也是用极快极稳的速度环抱住了即将失去支撑的叶清梨。 “清梨,小煜没事,小煜没事!”谢彦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叶清梨几近崩溃的身体。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又在下一刻被这带着无限安抚力量的话语重新填满。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谢彦,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驱散了部分浓重的绝望。 “真……真的吗?”她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脆弱。 走廊里原本压抑的空气似乎也因为这句话而松动了些许,王翠华停止了抹泪,唐平也停下了踱步,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谢彦,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的期盼。 谢彦扶着叶清梨的肩膀,让她站稳一些,目光温和而肯定地看着她:“放心,手术很顺利,小煜还在,我们的孩子还在!” 听到谢彦再三的肯定后,叶清梨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下,她紧绷的神经再也撑不住,倒在了谢彦的怀里。 谢彦一把抱起怀里的叶清梨,朝着外科室走去。 临走谢彦不忘叮嘱身后的同事把手术室里的孩子安排到特级病房,虽说这次手术成功保住了孩子的生命,但是心脏的负荷已经承受到了极点,需要尽快赶往港城做修复手术。 谢彦把叶清梨安置在外科室的病床上,检查了好一番才放下心。 叶清梨是惊慌过度,加上之前情绪波动太大,身体有些脱力,此刻在病床上沉沉睡去。 谢彦守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个伤害他妻儿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不用多说,谢彦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怎么黄丽丽一来,事情就这样,本以为躲着息事宁人就好,现在看来,这是在逼他出手! 谢彦看着叶清梨,愈发下定了决心,这次他一定要要个公道! 唐平在病房外安顿好叶煜后,跟同行的王翠华交代了两句,然后就赶忙来到了谢彦这边。 作为校长,学校出这种事情,无疑他是第一负责人。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谢彦阴沉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搓着手,语气带着浓浓的歉意:“谢院长,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幼儿园管理不到位,我……” 谢彦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唐校长,现在说这些没意义。孩子为什么会被围打?是谁的责任?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是真相,是一个能让我和清梨都信服的交代!”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唐平看穿。 唐平被他看得一哆嗦,连忙保证:“谢院长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一定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查清楚!无论是谁的责任,我们都绝不姑息!” 谢彦冷哼一声,眼神里没有丝毫放松:“最好如此,这件事情我会追查到底!” 唐平知道谢彦不是在说大话,他现在虽然还在停职期间,但他在彭城医疗系统的影响力还在,真要较真起来,自己这个校长恐怕都坐不稳。 而且能坐在院长位置的人,能是什么善茬啊!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声应道:“是是是,谢院长,我明白,我一定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转身离开了,他得赶紧回去催促调查的事情,不敢有丝毫怠慢。 病房里只剩下谢彦和熟睡的叶清梨,谢彦轻轻握住叶清梨冰凉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唐平边走都有些打颤,实在是没见过那么凶悍的眼神,那眼神就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他后背发凉。 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刚才有半分犹豫或敷衍,谢彦能当场把他生吞活剥了。 回到幼儿园,涉及这件事情的孩子全都被喊到了办公室。 唐平看着这些孩子,心境很是复杂,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庞。 第272章 小恶魔 一瞬间,他没了往日的耐心,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对着站在一旁的教导主任和班主任厉声道:“现在就给我查!一个个问!我不管是谁家的孩子,不管他家里有什么背景,今天必须给我把人揪出来!”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那些低着头、眼神躲闪的孩子。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孩子们被他这前所未有的严厉吓得瑟瑟发抖,办公室里只剩下唐平粗重的喘息声和孩子们细微的啜泣声。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找到始作俑者,给谢彦一个交代,也给那个还躺在病床上的无辜孩子一个公道,否则,他这个校长的位置,恐怕真的要保不住了。 教导主任和班主任一刻也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试图用温和的语气引导孩子们开口。 但孩子们显然被唐平的怒火和眼前严肃的气氛吓坏了,一个个紧咬着嘴唇,谁也不肯先说话,试图用在家里对父母的那套沉默逃避问题。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瞬间凝固了,只有孩子们压抑的呼吸声和唐平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声。 见一群小不点一样的孩子们,像是没事人一样不作声,唐平也恼了。 “说!到底是谁先动手的?!”唐平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都震得跳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现在的孩子真的是让家里给惯坏了,打不得骂不得吼不得。 但是这是原则错误! 唐平的这一声巨响如同惊雷,吓得几个胆小的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吓得最厉害,立马抽抽噎噎地指着角落里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是……是王大壮……他……他说要教训叶煜……” 一时间,众人目光全落向那边的王大壮。 王大壮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认弄得一愣,随即脖子一梗,涨红了脸大声反驳:“你胡说!我没有!是叶煜冲过来咬我的!” 他声音又急又响,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倔强,小胸脯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愧疚,反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唐平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王大壮,果然是个小刺头。 教导主任是个有教学经验的老老师,有了目标后,立马就知道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先是给了一侧班主任一个眼神,让她安抚哭泣害怕的小女孩,自己则是向唐平递过去一个请示的眼神后,来到了王大壮身边。 教导主任半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王大壮平齐,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大壮,老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告诉老师,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叶煜为什么会咬你呢?” 她一边说,一边尝试着轻轻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试图缓解他的抵触情绪。 王大壮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教导主任的手,依旧梗着脖子,脸上满是桀骜不驯:“他就是坏!他一家子都坏,他们欺负小姑姑!” “小姑姑?”教导主任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追问:“哪个是大壮的小姑姑?” 教导主任思考着,这些孩子的背景她都是知道的啊,王大壮的小姑姑不在幼儿园上学啊。 没等教导主任继续追问,门口的黄丽丽站不住了,她赶忙冲了进来,声音急促道:“主任!” 教导主任一懵,看着黄丽丽,一脸疑惑。 黄丽丽缓了一下,立马道:“是小敏,小敏晕倒了。” 唐平不耐烦地道:“晕倒了送医务室啊!看不到这边正忙吗?” 唐平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就已经够头疼了,这还一惊又一乍的。 王大壮看着黄丽丽,瞬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刚才还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立马拔腿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黄丽丽见危机解除,立马也是开口:“好!我马上送去医务室!” 她小跑着退了出去,弄得办公室留下的人原地一脸懵。 最后还是唐平反应过来:“快去追啊!问问王大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几个老师后知后觉,赶忙冲了出去。 唐平在办公室重重叹着气,这叫什么事儿! 坐在办公桌上,唐平目光也沉静了几分,他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刚才黄丽丽的反应,足够说明一切了。 唐平揉着眉心,感觉脑子现在突突的。 叶煜出了那样的事情,谢彦和叶清梨一定会追查到底,而且那两口子可都不是善茬。 教导主任和班主任,一路追着王大壮回了家,见老师们穷追不舍,王大壮也是觉了害怕了,一把扑到自家奶奶的怀里,哭得稀碎。 王老太看着自家孙子这模样,瞬间扔下手里的扫帚,护犊子一样把孙子紧紧搂在怀里,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警惕和护凶狠:“你们想干什么?” 教导主任喘着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大娘,您别激动,我们就是想问问,刚才在学校办公室,王大壮同学为什么突然那样……” 话还没说完,王老太就抱着王大壮往屋里退了两步,梗着脖子道:“什么怎么样?你们当老师的不心疼孩子,还追着吓唬他,安的什么心!” 王老太看着哭得发抖的孙子,什么也听不进去,认准了老师欺负孩子。 班主任连忙解释:“大娘,不是吓唬大壮,是大壮把同学打进急救室了,孩子现在还在医院病房,我们需要了解情况。” 教导主任也是附和:“是啊,大娘,情况紧急,我们得赶紧了解清楚情况,给人家长一个交代啊。” 王老太听到“打进急救室”几个字,脸上的凶悍瞬间僵住了,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什么?!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大壮那么乖,怎么可能打人?肯定是你们搞错了!想讹钱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没门!” 她一边尖叫,一边死死抱着王大壮,仿佛老师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第273章 护犊子的王老太 教导主任耐着性子,尽量详细地解释:“大娘,我们没有胡说,当时有很多小朋友都看到了,是王大壮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围打叶煜同学,叶煜同学伤得很重,现在还在医院呢。” 王老太紧紧护着怀里的孙子,像是斗鸡一样死盯着几人,油盐不进。 不论几个老师怎么说,王老太就是一口咬定自家孙子不可能打人,而且还一口一个“讹钱”,一口一个“欺压”,简直是胡搅蛮缠,甚至倚老卖老。 班主任和教导主任急得额头冒汗,这叶煜还在医院躺着,家长那边也快到了,这边却被王老太死死拖着,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 王大壮躲在奶奶怀里,偷偷露出半张脸,眼神此刻也没了刚才的害怕。 眼瞅着天色越来越黑,几个老师也急了,其中一个年轻老师伸手就要拉怀里的王大壮,语气也带上了严厉。 “王大壮同学!好孩子不可以撒谎,不可以逃避责任!” 女老师的话高亢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 王老太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惊得一哆嗦,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炸毛,猛地拍开女老师伸过来的手,尖利的嗓音瞬间刺破半空:“你要干什么!想抢孩子啊!我们家大壮那么老实,肯定是被你们逼的!你们这些当老师的,就知道欺负我们老百姓!” 她一边喊,一边死死将王大壮往怀里按,仿佛老师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王大壮被奶奶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小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知道,只要奶奶在,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教导主任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拉住情绪激动的女老师。 “大娘,您别激动,我们也是为了把事情弄清楚,孩子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认、不肯改正,您这样护着他,看似是疼他,其实是在害他啊!” 教导主任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她知道跟王老太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尝试着从道理上说服她。 王老太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撒泼打滚:“我害他?我看你们才是要害他!我孙子那么小,懂什么?肯定是那个什么叶煜先惹的事!你们不去找他家长,反倒来逼我们,安的什么心!” 年轻女老师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可奈何。 她看着王大壮那双躲在奶奶身后、带着狡黠的眼睛,心里一阵发凉。 这孩子,明明什么都懂,却仗着奶奶的庇护,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王大壮,”女老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目光紧紧盯着王大壮,“你看着老师,告诉老师,到底是不是你先惹的叶煜?老师知道你是个男子汉,男子汉敢作敢当,对不对?” 王大壮被女老师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眼神闪烁了一下,又迅速躲回奶奶怀里,闷声闷气地说:“不是我!是他先咬我的!” “你还嘴硬!”女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刚才在办公室,有同学都指认你了!你说叶煜咬你,他为什么咬你?总不会平白无故就咬你吧?” 王老太见孙子被追问,更加激动:“他就是个野孩子!疯起来就咬人!我们家大壮是正当防卫!对,正当防卫!”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反复强调着这几个字。 教导主任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看出来了,今天想从王老太这里问出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大壮被奶奶护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就算开口,也只会是一口咬定自己没错。 “大娘,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们也没办法了。” 教导主任语气沉了下来:“叶煜同学现在还在医院,他的父母马上就会过来学校,这件事情,恐怕不是您一句‘正当防卫’就能解决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老太和她怀里的王大壮,一字一句道:“学校校长也已经表明了态度,这事不仅仅是孩子打闹,涉嫌故意殴打。” 说罢,教导主任直接带着几个老师离开,没有给王老太任何撒泼的机会。 王老太看着老师们离去的背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着她们的背影啐了一口:“呸!吓唬谁呢!我就不信你们还能翻天!” 她低头拍了拍怀里的王大壮,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大壮不怕,有奶奶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王大壮从奶奶怀里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害怕,用力点了点头。 另一边,教导主任带着老师们匆匆赶回幼儿园,唐平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一见到她们回来,立刻迎上去问道:“怎么样?问出来了吗?王大壮怎么说?” 教导主任苦着脸,将在王大壮家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唐校长,王大壮的奶奶护犊子护得厉害,根本说不通,王大壮也一口咬定是叶煜先咬他,说是正当防卫。” 唐平听完,脸色铁青,对着几个老师摆摆手:“今天先这样,我去医院再看看叶煜,你们先回家吧。” 几个老师对视一眼后,无奈地点点头。 教导主任董玉红看着唐平道:“我也去医院看看孩子。” 唐平点点头,收拾了些东西出去,董玉红紧随其后。 两人路过供销社还进去买了些东西,一路上,脸色都很是沉重。 董玉红看着唐平:“唐校长,这事该怎么处理啊?” 唐平提着东西,步伐也放慢了些,他现在也是一团乱麻。 叶煜伤得那么重,谢彦和叶清梨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大壮这孩子,再这么被他奶奶护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现在最棘手的就是王老太,油盐不进,根本没办法沟通。 要是叶煜的家长来了,知道王大壮家人是这个态度,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这幼儿园的声誉,怕是要受影响了。 他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脚步也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第274章 利益面前,人人难分 “事情出在幼儿园,责任上谁多少都有点,但是要找到主责。”唐平边走边找着对策。 腊月的风裹着冰碴子,刮在脸上一阵又一阵的,巷子里的枯枝被寒风扯得呜呜作响,地上还存着冰霜,踩上去的响动还不小。 唐平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将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试图抵挡这腊月的寒意。 此刻的唐平,就跟这天气一样,凉飕飕,乱糟糟的。 这责任怎么分?主责又该是谁? 他作为园长,肯定脱不了干系,管理上总有疏漏。 王大壮是直接动手的孩子,他的监护人王老太自然难辞其咎。 可王老太那态度,别说是承担责任了,怕是连承认事实都难。 叶煜那边呢?孩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家长的怒火可想而知,到时候索赔是必然的,数额恐怕不会小。 这钱谁来出?幼儿园出?他自己出?还是王大壮家出? 王老太那抠搜模样,加上又那么护犊子,能拿出钱来才怪。 他越想心越沉,仿佛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利益纠葛,一旦摆上台面,每个人都想把责任往外推,把损失降到最低,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情分和道理。 他甚至能预想到,等叶煜家长来了,王老太撒泼打滚,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场景。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他跺了跺冻得发僵的脚,继续往前挪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董玉红跟在其身后,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医院里,叶清梨躺了两个小时后,身子渐渐缓了过来。 她睁开眼,入目就是谢彦担心的目光,叶清梨心有余悸地猛地坐了起来,再次询问起了儿子叶煜的情况。 谢彦看着叶清梨额头的细汗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清梨,你别急,小煜已经出了手术室,现在在病房里,有人照看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兜里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着额角的汗珠,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时,他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你刚醒,身体还虚着,快躺下歇会儿,我已经让护士去准备点清淡的粥了,等下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试图用温和的语气安抚她紧绷的神经,目光却始终紧锁在她苍白的脸上,生怕她再因为情绪激动而出什么岔子。 叶清梨背靠着枕头,身上还是有些无力,她极力调整着,担心地望着谢彦。 “我还是想去看看小煜。”叶清梨声音沙哑中带着微颤。 谢彦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听话,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小煜那边有医生护士看着,不会有事的。 等你身体再恢复些体力,我立刻带你过去,好不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冬日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不少叶清梨心中的焦虑。 叶清梨看着谢彦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知道自己的身体此刻冲动不得,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眼角却不由自主地滑下两行清泪。 那是后怕,是心疼,更是对儿子此刻状况的无尽牵挂。 谢彦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叶清梨压抑的啜泣声和谢彦沉稳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护士长张青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了进来。 谢彦扶着叶清梨坐起身,接过粥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又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叶清梨嘴边:“来,吃点东西,才有精神。” 张青梅看着这一幕,收起袋子,心疼地对着叶清梨点点头。 叶清梨只是机械吞咽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米粥的温热滑入胃里,却暖不了她那颗悬着的心。 她脑子里反复闪现的,都是儿子叶煜被抬上手术台时苍白的小脸。 “谢彦,”叶清梨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小煜……小煜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她像是在问谢彦,又像是在自我安慰,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恐惧和不安。 谢彦喂粥的手顿了顿,随即更加轻柔地将勺子递到她嘴边,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放心,清梨,没事的,有我在呢。” 张青梅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清梨,你别担心了,手术是谢院长亲自做的,而且病房里好几个医生都轮流值岗。” 听着张青梅的安慰,叶清梨稍微安心了些,只是那悬着的心依旧没有完全放下。 她知道谢彦是为了安慰她才说得如此肯定,可一想到儿子可能承受的痛苦,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张青梅在一旁看着,也只能叹了口气,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时间和孩子彻底平安的消息,才能真正让叶清梨放下心来。 她简单说了几句就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而另一边,唐平和董玉红也终于赶到了医院。 他们没有立刻去叶煜的病房,而是先找到了值班医生,想详细了解一下叶煜的具体情况。 医生看着两人,确定好身份后,看着焦急的神色,也没有隐瞒,将叶煜的伤势和手术情况大致说了一遍,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孩子本身身体状况就不好,加上伤得不轻,后续还需要精心护理和观察,能不能完全恢复如初,现在还不好说。 听到这话,唐平的心又沉了几分,董玉红的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 这不仅仅是赔偿的问题了,如果叶煜真的留下什么后遗症,那他们幼儿园的责任就更大了,王大壮家那边,恐怕也难以善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跟医生道谢后出来。 唐平看着医院走廊的天花板,上面斑驳的水渍和细小的裂痕,都有些压抑。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闷得发疼。 第275章 寸步不让 叶煜的伤势、医生的话、王大壮家可能的反应、幼儿园的声誉……无数的念头像乱麻一样在他脑海里交织、缠绕,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钢丝上行走,脚下是万丈深渊。 唐平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也没退路了,只能到时候尽力去协调,极力去配合,到时候不行就报案,责任总会划分出来。 “先去看看人怎么样了?”唐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强压下心头的纷乱,转头看向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董玉红。 董玉红点点头,面色同样沉重。 两人先是来到了叶清梨的病房,敲了敲门,提着东西等回应。 谢彦刚喂完叶清梨粥,回头应了一声:“请进。” 得到应允的两人,轻轻转动把手将门打开,他们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望着里边。 谢彦和叶清梨同时看了过去,谢彦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仿佛要将门口的两人洞穿。 而叶清梨,脸色依旧是有些苍白,靠在床头,看到唐平和董玉红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和尴尬。 唐平能清晰地感觉到谢彦身上散发出的冷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许久后,谢彦开口道:“唐校长,进来说吧。” 谢彦知道这事情跟学校有关系但是又没关系,但是孩子毕竟是在学校出的事情,作为校长的唐平,理应给他们做家长的一个说法。 唐平听到谢彦的话,先是一愣,而后提着东西进来。 他脸上带着愧疚,声音也比往日更低了几分:“清梨,这是给孩子买的一些补品。” 边说,唐平边把东西放在一侧的柜子上,眼神里的愧疚和抱歉让两人的不悦消散了不少。 叶清梨看着唐平,开口道:“唐校长,到底是因为什么起的争执,还打成那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目光紧紧盯着唐平,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事情的真相。 唐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叹了口气,将王大壮奶奶的态度和王大壮的说辞简单复述了一遍,最后无奈地补充道:“清梨,谢院长,王大壮的奶奶态度很强硬,坚持说是叶煜先动的手,王大壮只是正当防卫,我们也问过其他孩子,但孩子们年纪小,表述得也不是很清楚……” 谢彦和叶清梨沉着脸听着唐平讲述,面色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但是气场一个比一个冷。 唐平说完都觉得有些后背发凉,一旁的董玉红附和解释道:“清梨,这事肯定学校给解决,一定给你们一个公道,这王大壮家长要是胡搅蛮缠了,就走法律途径。” “是啊,这事情,我们学校一定公正处理,不会偏袒任何一个孩子!”唐平点头,肯定道。 听着两人的话,叶清梨眉梢缓和了一些。 现在校方的态度看着还是不错的,起码没有逃避责任和做祸事佬。 叶清梨和谢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刚才唐平和董玉红虽然话说得漂亮,责任也没有推卸,但字里行间还是透露出这件事处理起来的棘手。 尤其是王大壮奶奶那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态度,显然是打算将“正当防卫”的说法贯彻到底了。 现在社会,他们倒是也不怕无赖。 “我想知道起因到底是什么?叶煜和王大壮我记得并没有过节。”叶清梨声音淡淡道。 先前叶清梨还在幼儿园当老师的时候,叶煜人缘很好,而且王大壮和他也关系不错,不可能一下起冲突,甚至于动手。 而且叶煜是她的孩子,她了解叶煜,叶煜不是一个会主动去攻击别人的孩子。 唐平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他搓了搓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个……我们也问了几个在场的孩子,说法都不太一样。 有的说,是王大壮想看叶煜的画本,,叶煜不给,两人就推搡起来了;还有的说,是王大壮先骂了叶煜,叶煜开口解释,然后冲向了王大壮,俩孩子扭打了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叶煜手里的那个画本确实也被撕碎了。” 叶清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目光转向唐平:“唐校长,我们现在不想听这些模糊不清的说法。” 唐平瞬间一噎,他也为难啊! 谢彦看着情绪略有些激动的叶清梨,赶忙出声安慰:“清梨,冷静一下。” 说罢,他转头看向说话的两人:“唐校长,情况我们现在大致也了解了一些,现在主要还是两方家长见个面核实一下情况,我们也需要问问我们的孩子,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唐平听着谢彦的话,连连点头:“是,现在确实是得联系,但是就是对方家长,实在是胡搅蛮缠。” 他顿了顿继续道:“王大壮家里情况有些复杂,他父母南下务工了,就留他和奶奶在一起,老人家主要年纪也大,一去就是胡搅蛮缠护着孙子,实在是……” 唐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把情况说出来,也算是给谢彦两口子一个评估的建议吧。 毕竟现在这老人撒泼,解决不了事情,还容易一身脏。 “我知道了。”谢彦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但唐平却莫名感到一阵压力。 “既然对方家长不好沟通,那就先等小煜醒了,听听他怎么说。至于王大壮那边,唐校长,还请你务必想办法联系上他的父母,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监护人必须到场,这不是一个老人撒泼就能解决的。”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眼神扫过唐平,让对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叶清梨在一旁补充道:“我们相信学校会公正处理,但前提是,所有相关人员都必须到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小煜不会无缘无故动手,王大壮也不能仗着老人护短就逃避责任。”她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透着一股坚定。 唐平连忙应道:“是是是,谢院长,清梨,你们放心,我一定尽力联系王大壮的父母。他们在南方打工,电话有时候不好打通,但我会一直联系的,直到联系上为止。” 第276章 你怎么敢? 他心里清楚,谢彦这话的分量,若是真联系不上,这事情恐怕只会更难收场。 董玉红也跟着表态:“对,我们会多方面想办法,实在不行,就通过他们老家的亲戚去联系。” 谢彦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扶着叶清梨,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病房里的气氛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中,却多了一丝剑拔弩张的意味。 “唐校长,董主任,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等后续孩子醒了,我们会亲自去学校询问情况。”谢彦的声音平稳中带着疏离。 唐平听出谢彦话里的意思,点头起身:“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孩子有什么情况随时也跟我说。” 谢彦点点头,起身送两人出了病房。 出来后,唐平和董玉红对视了一眼,双方都有些无奈,最后朝着病房里面的两人看了一眼后离开了医院。 谢彦关上门,转身走回病床边,叶清梨的目光依旧紧锁着门口的方向,眉头微蹙,显然还在想刚才唐平的话。 “别想太多了,”谢彦重新在床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揉搓着开口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还有等小煜醒过来,至于王大壮和学校那边,我会处理好。”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安心了不少,面色在吃完那碗粥后也好了不少。 “我总觉得跟黄丽丽脱不了关系。”叶清梨开口,带着冷意也带着仇意。 黄丽丽的为人和处事,先前她就领教过了。 谢彦沉着眸子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会查清楚,我们现在先等小煜醒过来。” 叶清梨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感受着谢彦掌心的温度,缓和了几分心里的焦灼。 现在一切要等叶煜醒来之后再说。 谢彦揉了揉叶清梨的手,温柔地将人放平:“好好睡一觉,我去看看小煜。” 叶清梨看着谢彦那温柔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也是安心了下来,她声音轻轻的:“好。” 她知道现在自己身体确实是有些虚,真要是执意去看孩子要公道,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更复杂。 谢彦替叶清梨掖好被角,又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这才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出了病房。 他没有立刻去叶煜的监护室,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了看外边。 纪检委小组的人看着走廊尽头的谢彦,对视了一眼后上前。 “谢院长,请跟我们来一趟。” 张建国看着谢彦,眼神里也是关怀,叶煜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但是工作还是要继续,关于谢彦停职彻查的事情,一天不弄清楚,一天就没有交代。 谢彦闻声,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连日来的疲惫和担忧并未磨灭他眼神里的清亮,反而让那份沉静更添了几分冷冽。 他看着面前的张建国,以及他身后两名神情严肃的纪检委工作人员,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现在?” 张建国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谢院长,有了新的证据,还请您配合。” 他知道此刻提这件事不合时宜,但职责所在,他也身不由己。 谢彦的目光掠过他们,点了点头,还是跟着他们去了纪检部门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纪检委的王主任坐在主位,手指间夹着一份文件,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在谢彦身上。 谢彦依旧面不改色,他坐下环顾了四周。 这次人比上次要多,除了王主任和张建国,还有另外两名陌生的纪检人员,他们分别坐在王主任两侧,目光同样带着审视,像是要将谢彦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王主任身边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力,连呼吸都仿佛带着滞涩感。 王主任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院长,认识我身边的这个人吗?” 王敏将目光给到身边的人,身边人立马开口:“谢院长。” 谢彦目光依旧冷厉,一进来他也注意到了刘奎山。 刘奎山目光看向谢彦,有些慌乱还有心虚,谢彦看了他后开口回答王敏。 “认得,刘奎山,咱们医院后勤采购科的,刘科长。” 谢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目光在刘奎山躲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刘奎山被谢彦那平静却锐利的目光扫过,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王主任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敲了敲桌面,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既然认识就好,刘科长,你把你昨天跟我们反映的情况,再跟谢院长说一遍吧。” 刘奎山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敢直视谢彦的眼睛,视线慌乱地在桌面上扫来扫去,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谢、谢院长……我……我昨天跟王主任他们反映了,是关于咱们医院上个月采购一批一次性医疗器械的事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鼓足勇气:“那批货,是您……是您亲自签批的,但是……但是我后来发现,那批器械的实际规格和我们申购的不一样,而且……而且价格也比市场平均价高出了不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若蚊蚋,头也埋得更低了。 谢彦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在审视刘奎山这番话里的每一个字。 他没有打断,只是将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王主任见状,适时地追问:“刘科长,你说规格不符,价格虚高,可有证据?” 刘奎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材料,双手有些哆嗦地递了过去:“有、有的!这是当时的申购单,还有供货方提供的合同副本,以及我私下托人打听的市场报价……您看,这上面的型号参数,明显和我们申购的有出入,而这个价格……” 第277章 水落石出 他指着其中一张单据,对着王敏道:“比我们之前合作的几家供应商都要高出近三成。” 王敏接过材料,仔细翻看着,时不时和身边的其他纪检人员交换一个眼神。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刘奎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谢彦的目光落在刘奎山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上任的先前就了解过刘奎山,这个人在后勤采购科干了多年,一向油滑,没什么真本事,却总想着钻空子捞点好处。 这次突然跳出来指证自己,背后若没有推手,他是万万不敢的。 “刘科长,”谢彦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说这批器械是我亲自签批的,没错。 但是,采购的流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从申购、比价、招标到最终签订合同,每一个环节都有规定,都有多人参与审核,如果规格不符,价格虚高,为什么在入库验收的时候没有发现?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跳出来说?”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让刘奎山顿时语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谢彦的问题各个都是直指要害,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我……我当时……当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 刘奎山支支吾吾,眼神闪烁,声音微颤:“但是您是院长,您都签批了,我一个小小的科长,哪里敢多问……而且,当时供货方催得紧,说这批货紧俏,晚了就没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先前也没排练到这个情况,所以只得套用那套,遇事就说自己不敢违背院长,以此示弱和混淆视听。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签批了,你就可以不履行你作为采购科长的审核职责?” 谢彦的语气骤然转冷,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刘奎山,满是压迫道:“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隐情,让你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些明显的问题?” 刘奎山被谢彦的气势所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眼神更加慌乱:“不、不是的,谢院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语无伦次,额头上的汗珠子已经滚了下来。 王敏将手中的材料放下,目光在谢彦和刘奎山之间来回逡巡,最后落在谢彦身上:“谢院长,刘科长提供的这些材料,我们已经初步核实过,他反映的情况,在单据上确实有所体现,关于这批医疗器械的采购,你作何解释?” 谢彦直面对面王主任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道:“王主任,这批医疗器械的采购,确实是我签批的,但正如我刚才所说,整个采购流程是合规的。 至于刘科长所说的规格不符和价格虚高,你们大可以去核实,当时这批货是为了应对突发的防控需求,时间比较紧急,可能在某些环节上存在沟通不畅或者信息滞后的情况。 但要说我个人在其中有什么不当行为,我绝不认,你们继续彻查下去,我相信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带着一种问心无愧的坦荡。 刘奎山看着谢彦,猛地像是想起了什么,正要开口再次指认的时候,门哗的一下被推开了。 众人闻声朝后看去,只见周建忠一脸正气,带着些愠怒,身后跟着一对公安,还有罗文利。 周建忠一进门,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在刘奎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刘奎山!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 刘奎山被周建忠这一嗓子喊得腿都软了,尤其是在看到罗文利的手铐和身后的公安,彻底没了主心骨。 王敏和几个纪检人员对视了一眼,纷纷起身:“周市长。” 周建忠气场极强,带着公安和罗文利直接朝着正中走去,路过谢彦时候还不忘递给他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安抚与信任,让谢彦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周建忠在王敏旁边的空位坐下,开门见山:“这次事情已经抓出了幕后的黑手。” 说罢,直接将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纪检部门的人开始翻看。 周建忠等着他们看完的时候,看着办公室里的众人继续道:“罗文利作为医院副院长,为升职不惜利用群众匿名信件构陷谢彦,并且还伙同医院采购科刘奎山制造假证据和舆论,给谢彦制造群众危机。” 罗文利在一旁脸色惨白,浑身绷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先前的嚣张得意气焰荡然无存。 周建忠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掌握了罗文利向刘奎山行贿,以及两人合谋篡改采购单据、伪造市场报价的全部证据,刘奎山,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刘奎山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主任和纪检委的其他人看着桌上的证据,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刘奎山和罗文利,脸上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先前对谢彦的审视目光,此刻也变成了歉意和敬佩。 谢彦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罗文利和刘奎山,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知道,这场无妄之灾,终于结束了。 周建忠详尽地说了此次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是先前谢彦上任后,翻看医院前些年的交易,发现不对后,有意去调查过。 这一举动让本就作则心虚且因无法升职不满的罗文利怀恨,他暗中观察谢彦的动向,见谢彦似乎要深入追查,便赶紧找到一直以来利用职务之便与他勾结牟利的刘奎山。 罗文利添油加醋地描述谢彦的“威胁”,声称谢彦已经发现了他们之间的猫腻,若不先下手为强,两人都会身败名裂。 刘奎山本就做贼心虚,被罗文利这么一煽动,顿时慌了神。 他深知一旦东窗事发,自己多年的努力和捞取的好处将化为乌有,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决定铤而走险,策划了这场针对谢彦的阴谋,企图通过伪造证据、散布谣言等手段,将谢彦排挤出医院,以绝后患。 他们原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谢彦早已有所察觉,并暗中收集了他们的犯罪证据,最终还是他们自食恶果。 罗文利本还要为自己辩解,但是事情他确实都做了,铁证如山,没必要再多咬人出来。 而且,真要是咬出电话那头的人,怕是之后他连谈判的资格也没了。 第278章 做文章 证据摆在眼前,加上人证物证齐全,关于谢彦的调查案也有了最终的结果。 办公室气氛一时间清明了不少,谢彦眸底依旧平静。 周建忠说完全部来龙去脉后,众人都一阵唏嘘,这精密又阴毒的陷害,一层连着一层。 真要是哪个环节没被查出来,那谢彦可就要被这泼天的脏水彻底淹没了。 一想到这里,在场的不少人都暗自捏了一把汗,看向谢彦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后怕与庆幸。 毕竟,谢彦平日里医术精湛,对待下属更是友善体谅,若是这样一位好医生好院长因为小人的构陷而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实在是令人惋惜。 周建忠此刻也是心有余悸,谢彦是他亲自任命的人,他一直对谢彦的能力和人品深信不疑。 这次若不是谢彦自己沉得住气,又有罗文利这块关键的“石头”主动浮出水面,恐怕他这个市长也要跟着被做文章。 没等纪检小组的张建国开口,身后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张青梅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谢彦身上,声音急促:“不好了,小煜!小煜心脏骤停了!” 谢彦猛地一惊,然后迅速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张青梅紧随其后,说着各项指标和当下的情况。 “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没了呼吸,心跳也停了!监护仪上的曲线都成直线了!”她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们已经做了初步的心肺复苏,但效果不大,小煜他……他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彦心口突突的,但还是强迫自己脑子保持镇定,他迅速安排起了手术。 “先别告诉清梨,一切等我手术后再说。” 谢彦换上衣服进了手术室,看着手术床上脸色惨白的儿子,谢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针扎般的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 无影灯的光冰冷地打在叶煜小小的身体上,那小小的胸膛此时毫无起伏,曾经充满笑意和生气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监护仪上依旧是那条刺目的直线。 谢彦快步走到手术台前,精准又迅速地消毒、戴手套,每一个动作都极尽专业。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叶煜冰凉的皮肤时,心中一紧,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报数!”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有紧握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展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助手迅速报出各项数据,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敲在谢彦的心上。 他俯身,开始进行胸外按压,按压的频率和深度都严格遵循着标准,汗水很快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但他仿佛察觉不到一样。 谢彦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那具小小的身体上,期待着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心跳。 “我们已经做了初步的心肺复苏,但效果不大,小煜他……他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助手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响起,像一盆冷水浇在谢彦的心上,让他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黯淡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叶煜小胸膛的僵硬,加上每一次按压下去,都像是按在一块冰冷的石板上,没有任何生命的回弹。 汗水滴落在手术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可他顾不上擦拭,只是机械而又精准地重复着按压动作,心里一遍遍呼喊着:小煜,醒醒!爸爸在这里!你看看爸爸! 监护仪上的直线依旧固执地延伸着,没有丝毫要跳动起来的迹象,那单调的“滴滴”声,此刻听来如同丧钟,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谢彦的视线死死盯着那片绿色的屏幕,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每一次“滴”声落下,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他的心脏上,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能听到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耳边是助手压抑的呼吸声和仪器运转的低鸣,整个世界仿佛被压缩成了这一方小小的监护仪屏幕,而那上面的直线,就是横亘在生与死之间的楚河汉界。 他咬着牙,将按压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臂的肌肉在长时间的紧张下开始微微颤抖,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仿佛只要他一停手,那微弱的希望就会彻底熄灭。 终于,仪器恢复了响动,那不再是之前单调得令人绝望的长音,而是短促而有力的“滴滴”声,虽然微弱,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弥漫在抢救室里的死寂。 谢彦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僵硬地转过头,视线再次投向监护仪。 他能清晰地看到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缓慢跳动,心率数值从0艰难地向上攀爬,每跳动一下,都牵扯着在场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助手的压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抽气声,谢彦原本灰暗的脸庞上瞬间有了一丝血色。 谢彦感觉压在胸口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些许,手臂的颤抖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而变得更加剧烈。 他深吸一口气,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观察生命体征,准备肾上腺素,快!” 手术成功了,他再一次把叶煜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叶煜这次的触动,已经伤到了本就心房缺失的那部分。 看来去港城的时间不能再等了,得马上就出发,心脏方面的手术,需要谢彦的老师来做。 叶煜的情况现在比谢彦预想中还要凶险,这次的创伤直接冲击到了他本就脆弱的心脏结构,谢彦虽然凭借技术和仪器暂时稳住了局面,但深知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一边密切关注着叶煜的各项指标,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前往港城的路线和所需的医疗设备。 港城的医疗条件和老师的权威是目前唯一的希望,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关系到叶煜的生死,绝不能有丝毫的耽搁。 出了手术室,张青梅那口气也才慢慢舒了出来。 “谢院长,小煜的病……”张青梅声音微颤。 第279章 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我和清梨会尽快前往港城,这些天,我会先稳定住小煜的状况。”谢彦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青梅点点头,放心了不少。 叶煜是叶清梨的命根子,真要是叶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怕是叶清梨也要丢半条命。 谢彦看了一眼张青梅:“这些天不要跟清梨说叶煜的情况,我怕她受不住。” 张青梅点头表示理解。 谢彦把叶煜安顿到特护病房,各项仪器显示正常,他缓了一口气。 看来他一开始还是低估了小煜的这个病,现在也算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这半年来,谢彦也时时观察着叶煜的身体。 这次要不是剧烈的扯动和打斗绝不会这样,这一下加重了负荷,更把叶煜推向了危险。 而且这次主要发病和危险,是因为撞击到了心脏。 谢彦的两次手术,暂时稳定住了情况,后续需要赶紧去港城,彻底将心脏修复。 当下,最重要的事是先手术,至于这次为什么打斗,只能先让何敏帮着处理了。 谢彦刚出病房,就看到那边走廊焦急走来的苗阿婆。 苗阿婆眼底止不住的担心,在看到谢彦后,更是踉跄地险些摔倒。 谢彦快跑了两步,来到苗阿婆身边,一把将人扶住。 苗阿婆一脸担心,声音微颤:“怎么样?小煜怎么样了?” 谢彦扶着苗阿婆站稳:“小煜没事,已经做了手术了,在病房里。”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握着苗阿婆胳膊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阿婆,您别太担心,手术很顺利,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话虽如此,谢彦的眉头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开,眼底深处那抹凝重也并未完全散去。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稳,那颗脆弱的心脏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再次引爆。 苗阿婆听到“没事”两个字,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些,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追问:“那……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啊?我能去看看他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路焦急赶来,连口气都没喘匀。 谢彦神情默了默:“阿婆,小煜现在还在术后昏迷中,醒的话就到后半夜了。” 苗阿婆点点头,一颗心安定了不少。 “那清梨呢?”苗阿婆再次询问。 “清梨在另一个病房,我带你去看。” 谢彦扶着苗阿婆往过走,叶清梨的身子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在乡下,被谢杰绑架,连着饿,又连着发烧弄得虚了。 叶煜的刺激一下让她本就虚的身子,一个没缓过来。 不过之后调理调理就能好。 谢彦对苗阿婆道:“阿婆,见了清梨,不要表现得太担心,她本就担心孩子。” 苗阿婆脚步一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我晓得,我晓得的,清梨那孩子心重,我不能再给她添乱,我就看看她,让她安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抬手,想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可手到了半空,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轻放了下来。 谢彦看在眼里,心中微叹,扶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放缓了脚步,朝着叶清梨所在的病房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惨白,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也夹杂着一丝无声的牵挂。 叶清梨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在病房里踱步,等着谢彦回来带她去看小煜。 她不是不懂事添乱的人,但是对孩子的担心也是实打实的。 病房门一开,谢彦搀扶着苗阿婆走了进来。 “阿婆?”叶清梨有些意外。 苗阿婆看到叶清梨后,慈爱又心疼地喊了一声:“清梨,怎么样了?” 叶清梨听到这熟悉又带着焦急的声音,心头一酸,快步迎了上去,扶住苗阿婆的另一只胳膊,眼眶微微泛红:“阿婆,您怎么来了?外面天凉,您身体……” “我没事,就是你们不回去我担心,家属院人跟我一说,我就赶紧过来了。” 苗阿婆安抚地拍了拍叶清梨的胳膊,心疼地看着她。 “好孩子,受苦了,小煜没事,我刚去看过了。”苗阿婆安慰道。 叶清梨点点头,坐回了病床上。 谢彦搬了把椅子也坐了过来,拉过叶清梨的手为她把脉。 他指尖微凉,搭在她腕间片刻,眉头微蹙,随即又松开。 苗阿婆紧紧盯着,询问道:“怎么样?” 谢彦把叶清梨的手放好,温柔开口道:“没什么事了,还是有些虚弱,好好休息一下就好。” 叶清梨整理着自己的袖口,点点头道:“我没什么事情,现在主要是说小煜,谢彦,你实话跟我说,小煜这次是不是伤到了根。” 她记得来的路上,他们说叶煜磕碰到了胸口。 谢彦看着叶清梨的目光,一时间也沉默了。 “清梨,我们这几天就需要准备去港城了。” 叶清梨看着谢彦的眼睛,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好,等我今晚再输一点液,就回去收拾。” 谢彦点头,苗阿婆附和道:“我回去收拾。” 谢彦覆上叶清梨的手,声音坚定:“清梨,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交给我。” 叶清梨点点头,一颗心安定了不少。 今天叶煜面临的情况,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叶清梨几乎日日夜夜都在担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谢彦在,谢彦一定能救回来叶煜。 苗阿婆心疼地抹了一把泪,回去家属院收拾东西。 谢彦陪着叶清梨吃饭,夫妻俩现在一颗心全拴在孩子身上。 翌日一早,唐平又来医院慰问。 谢彦正巧给叶清梨擦拭完出来倒水,唐平迎了上来。 “谢院长,孩子怎么样了?” 谢彦看着唐平,眸光冰凉:“后天去港城,情况危险,需要尽快做修复手术。” 唐平连唰的一下就白了:“这么严重?” 谢彦继续道:“临去港城之前,我希望见一下孩子的家长,还有黄丽丽老师。” 第280章 加急给我办! 唐平抬眸,正对上谢彦审视的眸子,后背一阵凉意。 没等他反应过来,谢彦就再次开口:“唐校长,这次事情,虽说我和小煜母亲不能亲自处理,但是我们会找代理律师还有好友帮忙跟进,我们绝不会允许有人恶意中伤我们的孩子。” 谢彦态度强硬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砸在唐平心上。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滋生恶意、伤害孩子的场所,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给我们,给孩子,也给所有关心这件事的人一个交代” 唐平点头,对此他也是这么想的。 “谢院长,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也一定不会推卸责任的,我会积极配合调查,不管怎么说,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学校和老师都脱不了责任。” 谢彦看着唐平,继续道:“我想可以问问当时的老师,我记得董主任说,那节课是黄丽丽老师下课后发生的,我爱人和我和这位黄老师有过不愉快,加上黄丽丽先前就曾在医院对叶煜进行过恐吓。” 唐平慕然睁大了双眼,看着谢彦继续说。 “唐校长,你我也都是读过书的人,自然知道法律,孩子之间打闹出事是小事,我也的确知道是我家孩子自身身体状况不好,但是老师恶意撺掇和怂恿,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 谢彦早已将这件事情的所有结果摸了个清楚。 叶煜身体的原因,有监护人看护的责任,但是叶煜的情况是符合上学的,加上之前入学的时候,谢彦就让叶清梨给学校递交特殊孩童照顾的申请,并且也获得了审批。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份审批在实际执行中竟成了一纸空文。 唐平听着谢彦的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学校对于特殊孩童的照顾申请向来是高度重视的,审批流程也十分严格,既然已经获得审批,按道理说,班主任和相关任课老师都应该知晓叶煜同学的情况,并予以特殊关注。” 他顿了顿,骤然也是知道了下一步要怎么做。 “谢院长,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现在先回一趟学校,后续,我们随时联系。” 唐平转身离开了医院,回去路上,回想着昨天王大壮临跑出办公室喊的那个小姑姑,又加上谢彦今天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个黄丽丽,怕不是真的有问题。”唐平喃喃道。 谢彦去水房倒水,简单洗漱一番后,去了叶煜的病房。 叶煜是昨天后半夜醒的,那时候叶清梨刚睡着,谢彦就没把人喊醒,自己独自看了看小煜。 术后醒来一阵后,叶煜又让谢彦哄得睡了一觉。 现在临近中午,估摸着孩子醒了。 谢彦推门进去,叶煜正靠坐在枕头上,手里还拿着一本绘本,张青梅守在一侧帮他测量着身上的各项指标。 小家伙看到谢彦进来,眼睛一亮,立刻把绘本举起来晃了晃。 “爸爸。”小家伙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是看得出来状态再恢复。 谢彦走了过去,先是看了看各项测量数据,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安心坐下,他摸了摸叶煜的小脸,温柔询问道:“饿不饿?” 叶煜看着谢彦,满脸的开心:“饿,小煜想吃苗阿婆包的小馄饨。” 谢彦闻言,眼底漾起一丝暖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等下就爸爸让人去告诉苗阿婆,让阿婆给我们小煜包热乎乎的小馄饨。” 张青梅笑着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开口道:“小煜这次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谢彦点头,看向身后的张青梅道:“护士长,麻烦你再帮我看会儿小煜,我去找一下清梨,顺便让人带个话给家里。” 张青梅立马应下:“好,去吧,谢院长,这里有我。” 谢彦起身往出走,遇到下班的妇产科主任陈芳,将人喊住:“陈主任,麻烦回去顺路帮我跟家里的阿婆说一声,小煜想吃馄饨。” 陈芳听后,神情一喜:“小煜醒了啊?” 谢彦点点头,一颗心落地:“是啊,小煜醒了。” 陈芳眼底也是开心,赶忙加快脚步往家属院走。 那边,叶清梨收拾好病房,活动着筋骨,这两天,躺床上输液,算是把那些天亏欠的元气补回来了。 现在她整个人有精神了不少,就是不知道现在小煜怎么样了。 正当她想着要出门去看的时候,谢彦推门进来了。 谢彦看着站着的叶清梨,关心道:“怎么起来了?” “身子坐得有些发困,起来走走,你去看小煜了吗?怎么样?”叶清梨询问道。 谢彦走到叶清梨身边,边帮她搭脉边回应:“小煜醒了,要吃阿婆包的馄饨,我已经让陈主任带信回去了。” 叶清梨点点头:“那小煜现在是不是就已经算是恢复了?” 谢彦边把脉边回应道:“算是情况稳定,这次确实是撞击到了心脏,但是好在小煜心脏自身问题不大,是有一定的恢复能力的。” 叶清梨认真听着谢彦的话,还是有些不放心:“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尽早去港城的好,早一点修复好心脏,小煜也能少受一点罪。” 谢彦点头,把手从叶清梨手上移开,边帮她整理手腕衣服边开口:“是啊,我尽早已经把调离报告递上去了,估计很快就有结果。” 这个调离去港城的报告,谢彦特意要了加急,主要是谢彦这次被冤枉,上级领导们对他也是有些歉意在。 加上,这关乎小煜的病情,肯定会优先处理。 叶清梨起身靠谢彦近一些:“那学校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就没时间处理了?” 谢彦看着叶清梨道:“我已经让何敏找了律师了,并且写了代理书,等我们去了港城,何敏会替我们跟进,而且这事情,现在最好的处理手段就是走法律程序。” 叶清梨思考,询问道:“小煜算是特殊照顾儿童,出了这种事情学校一定要负责任。” “是啊,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件事情很有可能还是黄丽丽在泄愤。” 第281章 突破口 谢彦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意,一想到叶煜被欺负,他就有股火从心底烧起来。 叶清梨此刻何尝不是? “当时走的时候就该带上小煜。”叶清梨懊悔道。 谢彦揉了揉叶清梨的手臂,温声安抚:“这跟你没关系,谁也没想到那女人居然敢这么胆大。” 叶清梨眸子沉了沉:“这次主要是王大壮动手,两个孩子动手,倒是也扯不上黄丽丽。” 幼儿园孩童打闹最常见不过了,叶清梨一下也犯了难。 “要是黄丽丽咬住不说,我们好像也没办法。” 即使他们知道是黄丽丽作为老师故意,但是没有确凿证据也没法将其定罪。 谢彦自然是想到这一层,他安抚道:“放心吧,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动手的那个孩子我们可以作为突破口。” 叶清梨思考了一下,觉得谢彦说得有道理。 幼儿园那么多孩子,怎么偏就是这个王大壮。 谢彦看着叶清梨蹙起的眉头,开口道:“别想这件事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照顾小煜,学校那边我跟何敏跑几天,等去港城的调令下来,我们就出发。” 叶清梨点点头,现在确实去港城给小煜治病是大事。 至于黄丽丽,那都是后续可以做的,毕竟人不会跑。 那边,苗阿婆在家收到陈芳传来的话,立马就去厨房和馅料,准备包馄饨。 她一边将剁好的荠菜和猪肉末拌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孩子肯定是好了,能吃就好,能吃就好。” 苗阿婆手上动作利索,和面的力道均匀,面团在她掌心渐渐变得光滑有韧性。 她心里揣着陈芳那句“小煜能吃下东西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案板上,雪白的馄饨皮放得整整齐齐,她捏起一张,舀上满满一勺馅料,手指左右上下这么灵巧地一折一捏,一个元宝似的馄饨就出现在了盖帘上,圆鼓鼓的,透着股子实在劲儿。 “等会儿给小煜送过去,热乎乎地吃下去,病准能好得更快。” 她这么想着,手下的动作更快了,仿佛多包一个,小煜就能早一天恢复。 厨房里弥漫着荠菜和猪肉的鲜香,还混着面粉的微甜。 包完馄饨,苗阿婆也没闲着,用剩下的料还给叶清梨和谢彦蒸了包子。 她特意多揉了两把面团,想着年轻人胃口好,又怕他们工作忙顾不上吃饭。 蒸包子的笼屉在灶上“滋滋”冒着白气,把厨房的玻璃窗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朦胧中能看见苗阿婆不时地揭开笼盖,用手指轻轻按按包子皮,查看熟了没有。 那包子个头也实在,褶子捏得细密均匀,像一朵朵饱满的白莲花。 等包子一出笼,热气裹挟着更浓郁的香味儿涌出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苗阿婆顾不上烫,赶紧用布垫着把馄饨和包子分别装进铝饭盒里,又在饭盒底层垫了厚厚的棉垫保温,准备完一切后,才拎着往门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好几岁。 家属院不少人都认下了苗阿婆,笑着跟她打着招呼。 “苗阿婆,给小煜送好吃的呀?”门口树下纳鞋底的张婶抬头问道,眼神里满是慈爱。 苗阿婆脚步没停,笑着应道:“是啊,孩子病着,得多补补。” 路过李医生家门口时,正碰上他下班回来,李医生推了推眼镜,关切地问:“小煜今天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谢谢您惦记。”苗阿婆忙不迭地回答,语气里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她心里惦记着医院里的小煜,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只觉得这熟悉的家属院路,今天似乎比往常更长了一些。 到了医院,苗阿婆先是来了叶清梨这边,把怀里的铝饭盒放下。 叶清梨见苗阿婆进来,连忙起身接过饭盒,鼻尖已闻到那股熟悉的肉香,眼眶微微一热:“阿婆,您又费心了。” 苗阿婆摆摆手,脸上堆着笑,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费心,孩子能多吃点就好。” 叶清梨笑笑,谢彦带着苗阿婆和叶清梨朝叶煜的病房过去。 一进去,就见叶煜眨巴着大眼睛亮亮地望着门口。 苗阿婆看着心都要化了:“小煜!” “阿婆!”叶煜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却透着十足的欢喜,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朝苗阿婆伸了过来。 苗阿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小小的手,指腹摩挲着孩子手背细腻的皮肤,柔声问:“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医生的话?胃口好些了吗?” 叶煜用力点点头,小脑袋瓜晃了晃,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好多了,小煜今天就想吃阿婆做的馄饨。”叶煜奶声奶气道。 说罢,苗阿婆赶忙打开饭盒,瞬间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葱花的清新气息便弥漫开来。 一个个饱满圆润的馄饨在清澈的汤水中微微浮动,薄如蝉翼的馄饨皮隐约可见里面粉嫩的肉馅,汤面上还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丝,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苗阿婆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个吹了吹,才小心地递到叶煜嘴边:“慢点吃,小心烫。” 叶煜张开小嘴,嗷呜一口将馄饨含进嘴里,小腮帮子鼓鼓地动着,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阿婆做的馄饨,最好吃了!” 叶清梨在一旁看着,眼角的湿润又深了几分,谢彦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叶煜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病房里一时间只有叶煜满足的咀嚼声和苗阿婆温柔的叮嘱声,气氛温馨而宁静。 谢彦看了一眼叶清梨:“清梨,去那边你也吃点东西吧。” 苗阿婆边喂叶煜边不忘叮嘱身后的两人:“清梨,你和小彦也吃,我给你们蒸了包子,馄饨也有你们的。” 叶清梨感觉一阵暖意涌过,点了点头:“好,谢谢阿婆。” “谢什么,你们多吃点就好了。”苗阿婆温柔地看着叶煜。 叶煜看着苗阿婆,小脸笑盈盈的。 苗阿婆温柔地喂着叶煜,时不时还要停下来让叶煜歇会儿。 “小煜慢点吃,阿婆这里做的可多了。” 叶清梨和谢彦看着那边的一幕,心里都很是触动。 “阿婆是真的把小煜当孙子在看了。”叶清梨感叹地开口道。 第282章 岂有此理? 谢彦点点头,从铝饭盒里拿出一个包子递给叶清梨。 叶清梨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心里那点因方才感叹而生的酸涩也淡了些。 叶煜从小就是跟着自己,没有父爱,更没有隔辈的祖孙爱。 苗阿婆这份毫无保留的疼爱,就像一道暖阳,照进了孩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也让叶清梨这个做母亲的,既感激又心疼。 她看着叶煜满足的小模样,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谢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又递给她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低声道:“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阿婆的手艺很好。” 叶清梨吸了吸鼻子,接过馄饨,轻声说了句“谢谢”。 手里的包子又宣又软,里面的馅料是叶清梨熟悉的白菜猪肉馅,咸淡适中,还带着一股苗阿婆特有的、用柴火慢炖出来的醇厚香气。 她小口咬着,温热的汤汁在嘴里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暖到心底。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苗阿婆正慈祥地帮叶煜擦着嘴角沾上的酱汁,叶煜则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逗得阿婆哈哈大笑,那笑声清脆又响亮,像一串银铃。 谢彦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目光会落在她和叶煜身上,眼神沉静而温和。 叶清梨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简单而美好。 吃过午饭,叶煜又进行了身体指标的测量。 苗阿婆一直守在身边,直至结果一切正常后才放心地提着饭盒回去。 临走,苗阿婆慈爱地揉着叶煜的小脸:“小煜,告诉阿婆,晚上想吃什么啊?” 叶煜歪着脑袋想了想,大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地回答:“阿婆,我想吃您做的糖醋排骨!还要那个蒸鸡蛋羹,滑滑嫩嫩的!” “好好好,”苗阿婆被他逗乐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阿婆晚上就给我们小煜做,保证让你吃个饱!” 她又转向叶清梨,温柔询问道:“清梨啊,晚上你想吃点什么?阿婆一起做了送过来。” 叶清梨心中一暖,连忙摆手道:“阿婆,不用麻烦您了,您照顾小煜就够辛苦了我晚上随便吃点就好。” 苗阿婆却不依,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说的什么话,你现在也是病人,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听话,想吃什么就告诉阿婆,别跟阿婆客气。” 叶清梨看着苗阿婆真挚的眼神,实在不忍再拒绝,便想了想说道:“那……就麻烦阿婆也给我来一份蒸鸡蛋羹吧。” “这就对了嘛,”苗阿婆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叶煜几句要听医生的话,乖乖打针吃药,这才提着空饭盒离开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叶煜大概是刚才跟苗阿婆聊得兴奋,此刻有些累了,靠在床头,眼皮微微耷拉着。 谢彦起身,走到床边,帮他盖好被子,哄着他睡了觉。 孩子睡了,叶清梨和谢彦也从病房退了出来,两人沿着走廊一直往前走,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再去港城之前,亲自去一趟学校。 不管怎么说,也得见见那个王大壮。 从叶煜的话里来看,这个王大壮,又是说叶煜是野孩子,又是说谢彦停职,那看来家里一定有和叶清梨谢彦认识的人在。 但是这个人是谁他们就不知道了。 “清梨,你身体能行吗?”谢彦询问道。 叶清梨笑着看着谢彦:“早就休息好了,我没那么脆弱。”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小煜受了这么大委屈,我这个做妈妈的,说什么也得去给他讨个公道。” 谢彦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知道她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好,我们一起去,不过你答应我,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都先别冲动,一切有我。” 叶清梨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下午,叶清梨和谢彦来了向阳街道幼儿园。 唐平一上班,就看到了办公室门口等着的两人。 夫妻俩一个赛一个的冷脸,那周身的气质如同寒冬腊月里骤然凝聚的寒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叶老师,谢院长,你们怎么来了?”唐平有些意外。 叶清梨开口:“来看看情况。” 唐平点头,边开办公室的门边跟两人说着情况:“这几天我也一直联系王大壮同学的爸妈。” 门一开,几人进去。 唐平继续说着进展:“上次问王大壮,问了一半人就跑了,后续还想问些情况吧,这王大壮奶奶堵着谁也不让见王大壮。” 叶清梨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堵着不让见?” 唐平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叹了口气:“是啊,我们一过去,他奶奶拿着棍子就赶我们。” 叶清梨和谢彦一时都有些沉默。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反衬得室内气氛愈发凝重。 叶清梨看向唐平:“这件事情还是要和王大壮同学聊一聊,之前我带班的时候,王大壮同学虽然有些蛮横,但绝不是随便动手的,这次动手想来一定是有大人在背后说了什么。” 唐平苦着脸点头:“叶老师您说的是这个理,可他奶奶那个样子,我们实在是没办法近身,我和几个老师都试过了,好话说尽,她老人家油盐不进,就认准了我们是去害她孙子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也想过联系王大壮的父母,电话倒是能打通,但他们总说在外地打工,回不来,让我们多担待,还说孩子交给奶奶管就行。” 谢彦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老人家护孙心切可以理解,但这样一味阻挠,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孩子在学校出了事,家长和学校都有责任弄清楚真相。” 唐平点头:“是,所以我们现在也很为难,想着不行请派出所的同志帮着沟通协调一下。” 听着唐平的话,叶清梨和谢彦对视了一眼。 第283章 你横你有理了? “既然这样,那就由学校出面联系当地民警吧。”谢彦声音冷冷的,带着丝丝压迫。 唐平点点头,立马就用办公室的电话打了过去。 一番讲述后,唐平挂断电话,看着坐在对面的叶清梨和谢彦,他感觉身上像是被压了千斤重的担子。 唐平压力山大啊! “派出所已经派了两名民警,一会儿协助我们去王大壮家里。”唐平边说着,边打量着两人。 谢彦和叶清梨几乎同时点了点头,幅度不大,都在思考。 唐平看着两人开口道:“那我们现在就往过走吧,我喊上教导主任和班主任。” 谢彦嗯了一声,唐平快步去喊人。 出了唐平办公室,下楼路过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叶清梨朝着里面看了一眼,自己那个位置上坐着黄丽丽。 恰好黄丽丽也抬眼,四目相对下,刀光剑影。 叶清梨的目光像是黑夜里悄然出鞘的利刃,带着淬了冰的寒意,直直刺向黄丽丽。 那眼神沉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波澜,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龌龊。 黄丽丽目光也不闪,但是叶清梨却从这目光深处看出了挑衅和得意。 叶清梨潜意识一直认为这件事情和黄丽丽脱不了关系,她现在虽说没有确凿证据,但是她能感觉到黄丽丽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心虚。 谢彦拉了拉叶清梨的胳膊,示意她该走了。 叶清梨回过神来,跟着唐平几人往出走。 一路上,几人都是沉默,神情也凝重。 唐平走在中间,董玉红看着叶清梨询问道:“清梨,小煜没事了吧?” 叶清梨看着董玉红点点头,对董玉红叶清梨是感激的,毕竟能进幼儿园离不开董玉红的帮助,加上董玉红爱人又和自己父母有故交。 “好多了,但是还是需要尽快去港城做手术。” 董玉红听着一颗心放下了不少,心疼地点点头。 “真是苦了小煜了,那么小的孩子,遭那么大的罪。” 董玉红的话让在场的几人都是一阵唏嘘,叶煜这孩子聪明懂事乖巧,任谁见了都舍不得。 很快,几人就来了王大壮家。 派出所的两名民警也紧随其后赶了过来,唐平看到后,第一时间上前打招呼。 “民警同志!”唐平伸手去握手,言语里满是尊敬。 两名民警回握了唐平,朝着王大壮家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电话里已经了解了情况,需要做什么他们心里都有数。 说罢,两名民警上前,对着王大壮家的木门敲了起来。 “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敲了几下后,屋内却毫无动静。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民警提高了音量:“屋里有人吗?我们是派出所的,麻烦开下门,有些情况需要了解。” 屋里,王老太紧紧抱着怀里的王大壮,颤抖着抓着他的小手。 王大壮在听到是派出所的警察后,吓得哇哇大哭。 “奶奶,奶奶!是不是警察叔叔来抓我了!” 王老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用力将王大壮往怀里又按了按,枯瘦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作镇定地哄着:“壮壮不怕,不怕啊,有奶奶在!谁也抓不走壮壮!” 话虽如此,她自己的身体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神慌乱地瞟向紧闭的屋门,仿佛那扇薄薄的木门能抵御一切。 屋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每一次“咚咚”声都像是敲在王老太的心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大壮的哭声越来越大,混杂着王老太压抑的呼吸声,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气息。 屋外的声音越来越大,敲门声也加大,王老太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孙子,开口道:“壮壮,记不记得昨天奶奶教你的话。” 王大壮抹了一把眼泪,看着王老太认真地点点头:“记得,不能说小姑姑是谁,就说是叶煜先说壮壮没爹妈,然后我欺负他,我们打起来了。” 王老太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又反复叮嘱:“对,就是这样说,无论谁问,都要这么说,记住了吗?” 王大壮似懂非懂地再次点头,小手紧紧抓着王老太的衣角,眼中的恐惧稍稍退去了一些,只剩下对未知的茫然。 王老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轻轻推开王大壮,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走到门边,她顿了顿,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那急促的敲门声和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让她刚刚鼓起的勇气又泄了大半。 但想到怀里孙子惊恐的眼神,她还是咬了咬牙,颤抖着手,缓缓拉开了门栓。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让王老太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两位民警站在门口,制服带着天然的压迫感。 王老太看着两人,一时也楞了。 民警态度严肃:“您好,我们是当地向阳派出所的民警,今天特意协调学校来向您和您孙子了解一些情况。” 王老太看着两位民警,没了先前的撒泼耍赖,换上了一副委屈模样。 “警察同志,我和我孙子一老一小,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学校校长领着老师,张口闭口就是我孙子打人,还说打得进了急救室,这不摆着就是讹我们的钱么。” 王老太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哭腔,扒着门边就是抽泣。 民警身后的几人看着这一幕,见怪不怪地漠视。 民警自然也是知道王老太这话想要表达什么,但是还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 “老人家,您的顾虑我们能理解,今天我们来,也是为了帮您说清楚这个事情。” 王老太抬眸:“警察同志,我孙子从小爹妈不在身边,学校孩子欺负他,他也就是自己保护自己啊。” 民警看着王老太,缓和了几分劝解道:“老人家,有我们在您就放心吧,让孩子出来,我们和学校问一下当时的情况,不会做什么的。” 第284章 到底谁是真的? 身后的唐平适时开口:“是啊,大壮奶奶,我们就是问一下当时的情况,也不是怪大壮。” 王老太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过身让开了门。 屋里光线有些暗,王大壮缩着身子在炕里边,见人进来,惊得有些楞了。 主要是那身警服,一下治住了王大壮。 王老太赶忙跑过去护住孙子,安抚道:“大壮不怕,警察叔叔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说就行。” 王大壮点点头,随后看向王老太,一下有了撑腰的,他也没那么害怕了。 但是说到底,王大壮也就是个五岁的孩子。 民警和身后的唐平对视了一眼:“唐校长,需要问什么就问吧。” 唐平点点头,一个眼神给到身后的教导主任和班主任。 班主任上前:“大壮,那天你跟老师说,你是帮你小姑姑才欺负的叶煜,谁是大壮的小姑姑啊?” 班主任是个三十五六的女老师,声音放得很低很柔。 一听到小姑姑,王大壮就摇头。 班主任以为他是没听清,再次询问了一遍,但还是摇头。 董玉红将班主任往后拉了拉,自己上前去问:“大壮,告诉董主任,那天你是为什么去叶煜桌边啊,幼儿园小朋友们说你是出去又折返回教室的。” 王大壮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小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想找叶煜玩。” 这话一出,不仅班主任和董玉红愣住了,连旁边的民警和唐平也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困惑。 这和之前孩子跟老师说的“帮小姑姑”完全对不上号。 董玉红耐着性子,又柔声问:“那你找叶煜玩,为什么要推他呢?还把他的画画本给撕了呀?” 提到撕本子,王大壮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他偷偷抬眼瞄了瞄王老太,见王老太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才小声辩解:“是他……是他不给我看他的画,我就……我就想拿过来看看,然后……然后他就骂我,说完是没爹妈的野孩子,所以我才撕他本子,然后他咬我,我推他。” “那你说的小姑姑呢?” 董玉红没有放弃,继续追问:“那之前你告诉李老师,是替小姑姑出气啊。” 一听到“小姑姑”三个字,王大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摇头,脸涨得通红:“没有小姑姑!我没有小姑姑!老师听错了!” 他的反应激烈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哭腔,眼神里充满了慌乱,下意识地往王老太怀里钻。 王老太连忙把孙子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对着董玉红不满地说:“我说你们这是干啥呢?孩子都吓坏了!他一个五岁的娃娃,懂什么呀?说不定就是随口胡说的,你们还当真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怨怼的眼神扫向站在不远处的叶清梨夫妻俩,那意思不言而喻。 唐平眉头微蹙,事情似乎变得复杂了。 一个孩子的话,能信吗? 身后的叶清梨和谢彦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结合叶煜之前说的,他们可以确定,这孩子一定在撒谎。 叶清梨想上前询问,被谢彦一把拉住。 谢彦摇摇头,示意叶清梨别冲动。 这个王老太一看就是个胡搅蛮缠,估计王大壮现在的话,也是她教的。 叶清梨和自己毕竟是受害者孩子的父母,上前询问必然会让着王老太找着机会发作。 王老太见几人不说话,立马开口:“警察同志,问都问了,孩子受了吓,需要好好休息。” 民警同志看了一眼唐平,表情有些难耐。 这一看就是孩子在撒谎,老人在撒泼。 不过有用的信息就是“小姑姑”。 民警同志看着哭得上不来气的孩子,还有一个劲儿护犊子的老人,也不敢硬来和说什么话。 最后唐平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对着王大壮问道:“小朋友,你刚才说,是你的小姑姑让你这么做的,对吗?” 王大壮抽噎着,泪眼婆娑地看了看王老太,王老太立刻在一旁帮腔:“什么小姑姑啊,孩子吓糊涂了乱说的!他哪来的什么小姑姑,就是自己调皮!” 唐平没有理会王老太的插话,依旧专注地看着王大壮,眼神里带着鼓励:“别怕,告诉叔叔,那个小姑姑是谁?她长什么样子?她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呢?” 王大壮越问哭得越是厉害,最后直接不说话了。 王老太护着孩子推开唐平:“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这一波操作下来,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老太这强硬的态度,加上王大壮刚才那句“小姑姑让我这么做的”,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民警同志皱着眉,看看情绪激动的王老太,又看看缩在老人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王大壮,显然也意识到这里面恐怕另有隐情。 唐平的眉头也锁得更紧了,他刚才明明从王大壮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犹豫和恐惧,那绝不是一个孩子“吓糊涂了乱说”就能解释的。 王老太越是急着否认,反而越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硬逼孩子肯定不是办法,王老太的阻挠也让询问难以继续。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在王老太和孩子身上打转,心里都在琢磨着这个突然冒出来又被矢口否认的“小姑姑”,究竟是真是假,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好了,唐校长,今天的事情就先这样吧,孩子也确实是不适合再问了。” 民警站出来调和,唐平看着这一时间也无奈了。 事情到现在也是每个结果,最压力的就是他了。 几人出来后,谢彦才开口:“想来王大壮说的那个小姑姑应该和我还有我爱人认识,这一片住户也多,烦请民警同志帮着问问,看看这小姑姑到底是谁?” 民警点点头:“我们会尽力去询问。” 谢彦点头,没再继续说什么。 回去路上,唐平低着头思考,这小姑姑到底是谁? 怎么就挑起争斗了? 第285章 一个公道 回去路上,叶清梨思考着刚才询问的场景,一字一句都回想着。 “这小姑姑会不会就是黄丽丽?”叶清梨开口道。 谢彦虽说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不太敢确定。 “一切等校方和警方的调查为主,我们现在先不下论断。” 叶清梨点点头,觉得谢彦说得有道理,现在不能把所有注意力全压在这件事情上,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港城。 谢彦看了眼叶清梨,心疼地将人搂紧。 “清梨,小煜现在情况我跟老师商量过,老师的意思还是让小煜在这边过完年再过去。” 叶清梨疑惑:“不是说等不了了吗?” 谢彦解释道:“小煜的心脏整体结构还是完整的,这两次抢救手术下来,小煜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而且去港城需要坐飞机,小煜是需要心脏达到一定指数才可以。”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解释,眉头微微蹙起,心里那股焦急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但随即又被新的担忧取代。 “那……那要静养多久?港城那边的专家会诊时间都约好了,会不会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毕竟小煜的病一直是她心头最大的牵挂,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煎熬。 谢彦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让她放松下来,语气沉稳地说道:“现在至少要观察半个月,监测小煜的各项生命体征,确保心脏功能全部稳定,港城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老师表示理解,会根据小煜的恢复情况调整会诊安排,不会贸然进行下一步治疗的。 而且,我也会和港城的老师保持实时沟通,把小煜每天的恢复数据传过去,共同制定后续的方案。” 听着谢彦的话,叶清梨点头表示理解。 “小煜的事情我一切听你的。” 谢彦搂紧了些叶清梨:“春运期间本就交通不便,我也是怕路上出点闪失,飞机上没有仪器,确实怕。” 叶清梨点头:“能理解。” 虽说叶清梨很想让小煜去港城做手术,接受最好的治疗,但是一切要从实际,从具体情况出发。 现在国家发展好了,南下的人过年都要回来,一来二去,交通的风险就会高。 要是真赶上这段时间去港城,怕是对小煜也有危险。 回去路上,谢彦一再跟叶清梨保证小煜的情况。 那边,唐平在回到幼儿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黄丽丽喊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压得很低,黄丽丽刚一进来,就看见唐平沉着一张脸。 她先是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才开口:“唐校长,找我什么事儿?” 黄丽丽语气沉稳,丝毫听不出情绪。 唐平抬眸扫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审视,四目相对,无声的对峙。 这些天,唐平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跟黄丽丽谈谈。 现在这事情,卡在一个“小姑姑”上,当真也是让他没想到。 “黄老师,对于叶煜和王大壮同学的事,你怎么看?”唐平的声音有些冷。 黄丽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她微微垂眸,似乎在认真思索,片刻后才缓缓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唐校长,这件事我也觉得很意外,俩孩子是在我下课的课间起了冲突,但是那时候我已经回了办公室了。” 她神情和预期都出奇的镇定,好似一切都和她无关一样。 唐平沉默着听着她的话,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好一会儿,唐平开口又询问道:“那课上的时候,两个孩子有没有什么拌嘴,有没有提到了王大壮小姑姑?” 小姑姑三个字,猛地也是让黄丽丽心口一阵触动,但是她面上不显。 这些太难,她早就摸清了状况,而且也提前跟王老太打好了招呼。 其实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黄丽丽也是没料到。 她本就想着是让王大壮带着几个小朋友孤立孤立叶煜,以此来给叶清梨和谢彦添堵,没成想回闹成今天这个样子。 唐平上下又看了看黄丽丽,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丽丽,我也受过黄主任的帮助,你跟我说,这事情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唐平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像一把无形的锤子,敲在她的神经上。 黄丽丽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唐平,最后还是咬牙摇头。 “没有关系。” 唐平点头,没有再问。 黄丽丽退了出去,独留下唐平在办公室思考。 谢彦的身份还有地位,这个公道必须给人家。 而且人家也只是要个公道,也并没有要什么赔偿。 唐平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去找王大壮的父母,事情不就是要个公道吗? 只要让王大壮父母亲自去给谢彦和叶清梨赔罪,这事情就能解决,两个孩子的打闹拌嘴,谁的话都没有可信度。 “对,就这样。”唐平喃喃道。 事情越拖,幼儿园的其他事情也是不能进展,加上上头也要结果,他一直出不来结果也麻烦。 唐平立马联系南方的王大壮父母,前因后果说的清楚。 最后还表明了叶煜的身份,是彭城第一医院院长的孩子。 王大壮父母一听,立马也是担心了起来。 唐平让他们赶忙回来一趟,对方也是应了下来,即刻买了回来的火车票。 处理完这一切,唐平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回去后,叶清梨来到病房看叶煜,看着孩子又恢复血色的小脸,叶清梨心里的那块儿石头终于放下了。 叶清梨再次询问当时的情况:“小煜,你知不知道王大壮说的小姑姑是谁?” 叶煜玩着手里的铁皮火车,摇摇头:“不知道。” 叶清梨看着儿子,揉了揉脑袋,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清梨和谢彦说道:“这事我觉得应该是要不出个结果了,学校一定会为了尽早解决让王大壮父母来跟我们道歉和解,最后演化成两个孩子的争斗,完美让背后的人脱身。” 谢彦点头:“我知道。” 叶清梨抬眸:“那就这么算了吗?” 第286章 我要摆摊 “不会,我有办法,一切等他们做了我们再说。”谢彦声音依旧沉稳,他早已有了对策。 谢彦安抚地摸了摸叶清梨的手:“吃饭吧,一切有我,这段时间,你和阿婆照常准备过年的东西,咱们不受影响,好好过咱们的日子。” 叶清梨点头,谢彦继续道:“当下学校那边,我们就等着出结果,小煜这边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了,过段时间转去普通病房,过年就在医院过,我找一间单间病房。” “好。”叶清梨听着谢彦的安排,附和地点头。 叶清梨看着病床上和苗阿婆说话的孩子,有些心疼,慕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这段时间让阿婆来医院照看小煜吧,我还是想着趁着这几天跟红梅去南市场那边摆摊卖些东西,多攒些钱,我心里踏实。” 谢彦有些担心:“你身体能行吗?” 叶清梨点头:“我身体早就没事了。” 谢彦还是不放心,开口道:“清梨,小煜手术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这边能凑齐。” 叶清梨摇摇头,她还是要去摆摊,港城的物价,还有手术,她早就了解过了。 哪怕谢彦的工资很高,但是一下子掏出那么多钱,家里还是会有影响的。 而且,叶清梨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叶清梨作为母亲,不想叶煜受委屈。 她更希望能亲手为孩子撑起一片天,哪怕只是多赚一分钱,也能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在拖累谢彦,而是真真切切地在为这个家、为小煜的康复出着力。 这些天在医院守着,看着谢彦忙前忙后,既要处理学校和纪检部门那边的事,又要操心小煜的治疗和她的身体,鬓角似乎都悄悄添了些不易察觉的疲惫。 叶清梨心里清楚,谢彦从不说累,但那份沉甸甸的压力,她感同身受。 所以,摆摊这件事,她铁了心要去做,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那份作为母亲和妻子的责任与担当。 谢彦见拗不过叶清梨,终究还是松了口。 “你先去几天,要是累就回来。”谢彦眼里满是担心。 叶清梨眉眼弯起,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安抚,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没事的,你忘了?我以前在学校跑八百米可是拿过名次的,这点累算什么。” 她轻轻拍了拍谢彦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面料传递过去,她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让自己累着。” 谢彦点点头,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那边,苗阿婆给叶煜喂完饭,回过头看着两人。 “今天晚上你们回去休息吧,我陪着小煜。”苗阿婆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孩子刚醒,身边离不得人,你们俩这些天肯定也没睡好,回去补个觉,明天才有精神。” 叶清梨刚想开口推辞,苗阿婆便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听话,这里有我呢,小煜跟我也亲,你们就放心吧。”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已经睡着的叶煜,又看向谢彦和叶清梨,眼神里满是慈爱与关切:“再说,清梨你这身子,可不能再熬了,听阿婆的,回去。” 谢彦拉了拉叶清梨:“今天就让阿婆陪着吧,我陪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不是要去摆摊吗?休息不好我可不让你去啊。” 叶清梨犹豫地看着病床上的叶煜,眉头微蹙,终究还是抵不过苗阿婆的坚持和谢彦的劝说。 她走到病床边,替叶煜掖了掖被角,又仔细看了看他恬静的睡颜,这才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阿婆,辛苦您了,有任何情况您随时给我们传信。” 苗阿婆笑着应下:“放心吧,快回去休息” 谢彦顺势揽住叶清梨的肩,带着她向外走去。 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叶清梨脚步踉跄了一下,谢彦连忙扶紧了她。 叶清梨感受着谢彦心口处结实的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他手臂上传来的力度,那是一种让她无比安心的支撑。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光太暗了,一下没看清。” 谢彦点点头,紧紧把人搂在怀里。 回去路上,谢彦一直紧紧拉着叶清梨的手,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让他实在放心不下。 晚风带着腊月的凉意,吹在叶清梨脸上,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谢彦把人搂得更紧了,一直到回了家,谢彦才把人松开。 两人打开灯,看着家里整齐又干净,感叹道:“阿婆真的帮了咱们好多。” 叶清梨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轻声应道:“是啊,要不是阿婆,咱们这段时间家里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呢。” 她顿了顿,看向谢彦,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今天跑了一天,又在医院待了那么久,是有点累了。” 谢彦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拉过她的手腕,帮她把脉。 叶清梨刚不觉得困,一回到家里,竟然困得不行。 谢彦看出来她的困意,开口道:“去睡觉吧。” 叶清梨点点头,却赖在沙发上没动,只是微微侧过身,把头靠在了谢彦的肩膀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再靠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谢彦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和均匀的呼吸,知道她是真的累坏了。 他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屋内暖黄灯光下的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谢彦才低声开口:“清梨。” 叶清梨没回应,已经睡了过去,谢彦起身将人抱进卧室。 谢彦去卫生间拿了一块儿白毛巾,沾湿后给叶清梨擦脸,这样睡得会更舒服一些,温热的毛巾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走了些许疲惫的倦意。 他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擦完脸,又细心地帮她掖了掖被角,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进被窝里。 做完这一切,谢彦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借着床头微弱的光线,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脸庞。 第287章 为你做红豆 谢彦心疼地看着睡着的叶清梨,这段时间她实在是太累了。 那原本白皙的脸上,此刻藏不住的疲惫,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谢彦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拂开她额前几缕散落的碎发。 他看着叶清梨呼吸彻底平稳,进入深度睡眠后,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回到客厅,谢彦把这些天叶清梨和自己的换洗衣服整理出来,拿到卫生间接水泡上。 卫生间开了盏昏黄小灯,光线暖暖地落在抹得齐整的水泥地上,谢彦搬了个矮凳坐在水池边。 谢彦挽起洗得发松的袖口,把换下来的那盆衣服浸在搪瓷盆里,老式的水龙头拧开,水流细细的,带着点凉意,哗啦哗啦地冲刷着衣物。 他拿起搓衣板,将叶清梨那件浅蓝色的棉布衬衫铺在上面,沾了点肥皂,双手加了力度地搓揉起来。 泡沫细腻地飘在衣服和盆里,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馨香,那是叶清梨常用的洗衣皂味道。 谢彦的动作很轻柔,生怕用力过猛会损坏衣物,尤其是衬衫领口和袖口这些容易脏的地方,他反复搓洗了好几遍,直到确认完全干净才将衣服放下。 水池里的水渐渐变得浑浊,他拧开水龙头,用清水一遍遍地漂洗,直到泡沫完全消失,衣服摸上去清清爽爽。 洗好一件,他就拧干水分,搭在卫生间顶部的铁丝上。 夜很静,只有水流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墙壁上,带着一种无言的温柔。 他就这样一件接着一件地洗着,仿佛要把这些天积攒的疲惫和担忧,都随着污水一同冲走。 叶清梨的衣服大多是素雅的淡色,洗起来并不费力,但谢彦依旧耐心十足,每一个褶皱都仔细地展平,每一颗纽扣都轻轻擦拭。 谢彦洗完衣服出来,看了眼时钟,十一点半了。 他没急着休息,而是去厨房给叶清梨准备干粮,想到明天她要出摊,肯定中午顾不上吃饭,就想着做些好消化又有营养的红豆馒头。 谢彦从橱柜里翻出精面粉,舀出两勺放在盆里,加水稀释。 他指尖沾了点水,试探着面粉的湿度,又慢慢加了些温水,直到面粉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 面团被他放在盆里,盖上干净的湿布,放在灶台上发酵。 等待的间隙,他拿出提前泡好的红豆,倒进锅里,加了适量的水,开小火慢慢熬煮。 红豆的香气随着咕嘟咕嘟的声响渐渐弥漫开来,甜丝丝的,冲淡了夜的寂静。 他时不时用勺子搅动一下锅底,防止红豆粘锅,眼神专注而温柔。 等红豆煮得软烂,他又加入两勺白糖,继续翻炒,将红豆熬成细腻的豆沙。 这时,面团也发得恰到好处,蓬松得像个圆鼓鼓的雪团。 他把面团取出来,在案板上撒了些干面粉,将蓬松的面团按压排气。 他手掌微微用力,反复揉搓着面团,直到它重新变得光滑紧致。 接着,他用刀将面团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每个剂子都被他细心地揉成圆球状。 取一个面团放在掌心,拇指按出一个小窝,放入适量细腻的豆沙,然后用虎口一点点向上收口,将豆沙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 包好的馒头生坯被整齐地摆放在铺着湿布的蒸笼里,他又给每个馒头轻轻盖上一层尼龙布,让它们进行二次醒发。 谢彦想着多做一些,老人孩子们都能吃,所以连着蒸了两锅。 他看着灶上冒着热气的蒸笼,听着里面传来隐约的“咕嘟”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馒头出锅,谢彦一个个小心地从蒸笼里取出来,放在铺着干净纱布的竹篮里。 刚出锅的馒头白胖松软,表面还带着细密的蒸汽水珠,散发着诱人的麦香和豆沙的甜糯。 他拿起一个轻轻掰开,里面的豆沙馅细腻绵密,顺着温热的馒头纹理涌出,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谢彦知道叶清梨最爱吃红豆,想着这个给她做干粮最合适不过。 忙完这一切,谢彦去了另一个卧室休息,他不想有任何动静打扰叶清梨。 翌日一早,叶清梨和谢彦几乎是同时醒的。 刚出卧室就看见睡眼朦胧的叶清梨,她站在客厅中央,头发还有些凌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谢彦心中微微一紧,脚步顿了顿,随即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打招呼:“醒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 叶清梨点点头:“睡得挺舒服的。” 谢彦看着她眼下乌青散了不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厨房里温着馒头,是你喜欢的红豆沙馅,要不要尝尝?” 听到红豆沙馒头,叶清梨一下清醒了不少。 “你昨晚做的吗?”叶清梨询问道。 谢彦点头:“是啊,你快去洗漱,我去再给你炒个青菜。” 说吧,谢彦快走走去了厨房,叶清梨看着谢彦的背影,心里一暖。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体贴温柔,红豆沙馒头做起来那么费时间,他却特意为自己准备。 叶清梨抬手拢了拢微乱的发丝,唇边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甜蜜。 她转身走向洗手间,镜子里映出她白皙的面容,眼底虽仍有淡淡的疲惫,但比起昨日的憔悴,已然多了几分生气。 温热的水流拂过脸颊,让她感觉很是舒服。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吸了口气,为自己打气。 洗漱完后,叶清梨出来,客厅里已经弥漫开青菜的清香和馒头的甜糯气息,交织在一起,温暖又舒适。 谢彦一身白色棉麻背心,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带着常年锻炼的紧实感。 他正站在灶台前,专注地颠着锅,翠绿的青菜在锅中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听到叶清梨的动静,他侧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马上就好!” 第288章 嫩尖儿 叶清梨嘴角扬起甜蜜的笑,静静坐在桌子前等着谢彦。 谢彦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青菜一好他就立马装盘出锅。 红豆馒头也热好了,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饱满的个头,又宣又软。 谢彦端着菜和馒头出来,叶清梨伸手帮着接了一把,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盘边缘,她顺势将盘子放在桌上,目光被那盘清炒青菜吸引。 翠绿的菜叶还带着锅气的微卷,油光均匀地裹着每一片菜叶,看着就让人觉得清爽好吃。 红豆馒头被谢彦细心地摆成一圈,暄软的表面泛着淡淡的红光,凑近还能闻到麦子与红豆交融的香甜。 “谢彦把最后一个盘子放稳,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拉开叶清梨对面的椅子坐下:“尝尝看,今天的青菜特意挑的嫩尖。” 叶清梨看着谢彦因为忙碌额头出的细汗,伸手拿过桌上的手帕,轻轻替他擦拭。 指尖拂过他温热的皮肤,谢彦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我自己来,你快吃,馒头凉了不好吃。”他握住她的手,将手帕拿过来自己擦了擦,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 “尝尝这个嫩尖儿,配上馒头吃很好吃。” 叶清梨低头看着碗里翠绿的菜叶,夹起一片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口感爽脆又不失柔嫩。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嗯,好好吃,比平时的青菜更甜一些。” 谢彦见她喜欢,自己也夹了一口,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 “喜欢就多吃点,还有红豆馒头,刚热好的,配着青菜吃正好。” 叶清梨拿起一个红豆馒头,轻轻掰开,里面细腻的红豆沙立刻涌了出来,甜而不腻的香气扑鼻而来。 “好久没吃红豆馒头了,看着真香。”叶清梨闻着这味道,满是怀念。 谢彦笑着也拿起一个:“尝尝看,看我做得怎么样?” 叶清梨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温热的馒头带着红豆的香甜,和着刚才的青菜一起咀嚼,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口中交织,却意外地和谐。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又夹了一筷子嫩尖儿送进嘴里。 这嫩尖儿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水灵,入口即化般柔嫩,细细咀嚼,竟还有一丝微甜在唇齿间回荡。 她忍不住又多夹了几筷子,和着温热的红豆馒头一起吃,馒头的松软、红豆沙的绵密,与嫩尖儿的清爽脆嫩,每一口都是恰到好处的满足。 吃过早饭,叶清梨回到卧室收拾,今天要去和吴红梅出摊。 厨房的谢彦收拾完碗筷后,将苗阿婆和叶煜的早饭打包好,一会儿可以直接带走。 两人出门的时候是上午七点半,谢彦看着叶清梨,还是有些不放心。 “清梨,你身体真的能出摊吗?”谢彦担心道。 叶清梨知道谢彦担心,立马扬起笑意展示自己养好的气色。 “放心吧,昨天晚上我睡得那么早,早上又吃了那么多,身体好着呢。”叶清梨声音带着股子劲儿。 谢彦看着她这样,没再说什么,叮嘱了两句后就去了医院。 叶清梨来到吴红梅家,吴红梅正在吃早饭,看着来了的叶清梨,她有些震惊。 “清梨?”吴红梅手里捏着个窝头,看着叶清梨。 叶清梨提着帆布包进去,吴母立马招呼:“吃过早饭没有?” “吃了,阿姨,你们吃就行。” 吴母点头,吴红梅也加快了速度,三两口塞满嘴就拉着叶清梨去了自己屋子。 “不是小煜病了吗?你怎么还来?”吴红梅嘴里还没完全咽下去。 叶清梨解释道:“小煜已经没事了,有苗阿婆在医院帮着照顾。” 吴红梅咽下那口饭:“那谢彦呢,他那事解决没?” “解决了,已经说清楚了,是他们医院的那个罗副院长陷害。” 吴红梅点头:“那就好。” 叶清梨注意力不在这些已经解决的事情上,她看着吴红梅道:“这几天你去摊上没有?” 吴红梅注意力被拉回来:“没。” 她想着是自己去摆摊试试的,可是陈宇那事,弄得她真的没勇气出去。 叶清梨瞬间秒懂,安抚地拍了拍吴红梅的肩膀。 “没事,今天我们一起去!” 叶清梨声音坚定中透着力量,让人听了就很是安心。 吴红梅看着叶清梨,一下也是有底了,忙跟叶清梨介绍。 “这几天我虽然没去摊上,但是我在家里又设计了几款挂件,用的是编织和刺绣结合的手法。” 吴红梅忙拿起做好的成品给叶清梨看,眼里满是期待。 叶清梨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只见那挂件巴掌大小,主体是用细细的彩色棉线编织成的小巧花篮形状,篮沿处还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几缕精致的缠枝莲纹样。 整体针脚细密,配色和谐,既有传统韵味,又不失灵动活泼。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绣面,赞叹道:“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没话说了!这编的纹理均匀细密,绣的小花也跟真的一样,这比之前的那些款式更有意思,肯定受欢迎。” 得到叶清梨的肯定后,吴红梅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她是真的想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有市场,她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靠这门手艺养活自己。 叶清梨没耽搁,跟吴红梅收拾好东西,提着竹篮就往南市场走去。 一边走一边聊着天,吴红梅脚步轻快,时不时低头看看竹篮里那些精心制作的小挂件。 叶清梨瞧她这模样,笑着宽慰道:“别担心,你的手艺这么好,东西又新,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吴红梅用力点了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目光投向不远处渐渐热闹起来的南市场。 南市场此时已是热闹了起来,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充满烟火气的年味儿。 街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桌子上摆满了新鲜的蔬菜、活蹦乱跳的鱼虾、刚出炉的包子馒头,还有五颜六色的布料和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水果的甜香,还有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让人不由得精神起来。 第289章 还是你会做生意! 叶清梨提着竹篮子,领着吴红梅朝先前预定的摊位走去。 南市场的摊位大多是临时搭起的木板或竹席,挤挤挨挨地沿着街道两侧排开,叶清梨凭着记忆在人群中穿梭,不时侧过身子避开扛着年货匆匆而过的行人。 吴红梅紧紧跟在她身后,眼睛却忍不住被两旁摊位上的新奇物件吸引,有红彤彤的绒花,有捏得栩栩如生的面人,还有用彩纸剪成的窗花,每一样都透着浓浓的年节气氛。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叶清梨终于在一个靠近街角的位置停下。 “就这了,咱们把板子搭起来就能摆东西了。”叶清梨指着摊位那边的木板子道。 吴红梅看着那堆堆在一起的木板子,有些发愣。 这木板看起来很旧,边缘还有些毛刺,中间甚至有几道浅浅的裂纹,和她想象中干净整齐的摊位不太一样。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一块木板,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心里不禁嘀咕:“就用这个搭摊位吗?会不会不稳当呀?” 叶清梨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拍了拍其中一块稍厚实些的木板,笑着说:“别看它们不起眼,都是结实的好木料,搭起来稳稳当当的,咱们先把最长的两块并排放在地上当底座,再把短一些的竖着架上去,简单得很。” 说着,叶清梨已经弯腰抱起一块木板,吴红梅见状,也赶紧上前帮忙,两人一起将木板搬到合适的位置。 叶清梨先用脚将地面简单扫了扫,除去些碎石子和落叶,这才将最长的两块木板平放在地上,又仔细调整了几下,确保它们在一条直线上,间距也匀称。 吴红梅抱着另一块稍短些的木板,有些笨拙地递过去,叶清梨接过,将其一端稳稳地立在底座木板的边缘,试了试稳固性,又让吴红梅帮忙扶着,自己则去找来几块小石子,垫在了木板与地面接触的缝隙处。 “这样就更稳了,待会儿再用绳子把连接处捆扎一下,保准结实。”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继续搭建。 吴红梅看着叶清梨有条不紊的动作,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也跟着忙活起来,帮忙递木板、扶架子,两人配合着,不一会儿,一个简易的摊位架子就初具雏形了。 “好啦,把咱们带的桌布铺上,然后把摆件都摆出来。”叶清梨声音透着几分轻快。 她从带来的布袋里取出一块蓝白格子的粗布桌布,小心地展开,平整地铺在刚搭好的摊位架子上。 桌布的边角自然垂落,恰好遮住了架子简陋的边缘,让整个摊位瞬间多了几分整洁。 吴红梅连忙凑过来,帮着抻平桌布上的褶皱,指尖拂过布料,能感觉到粗粝的质感下藏着的干净。 叶清梨随即打开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是她们这几日精心准备的小摆件。 有她用碎布头缝制的憨态可掬的布偶兔子,眼睛是用黑纽扣缝的,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还有吴红梅自己做的竹编小篮子,小巧玲珑中透着精致。 叶清梨拿起一只布偶兔子,轻轻放在桌布一角,又拿起一个竹编小篮子,摆在兔子旁边,歪着头端详了一下,觉得位置刚好。 吴红梅则小心地将其他摆件一一取出,有叶清梨用彩线缠成的彩色小灯笼,还有她用边角木料打磨成的小木马,每一件都透着她们的用心。 很快,摊位上就摆满了过年的红火摆件,还有孩子们喜欢的小手工物件。 那些用红绸布扎成的小灯笼,穗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还有叶清梨用碎布头拼缝的“福”字挂饰,针脚细密,颜色鲜亮,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孩子们喜欢的小玩意儿更是琳琅满目,除了憨态可掬的布偶兔子、小巧的竹编篮子,还有吴红梅用彩色陶泥捏成的小动物哨子,轻轻一吹就能发出清脆的响声。 以及叶清梨用硬纸板和彩纸糊成的迷你风车,风一吹就呼啦啦地转,引得旁边路过的几个孩童忍不住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摊位,小声地拉着大人的衣角。 叶清梨和吴红梅眼底满是温柔地看着孩子,展示着玩具和摆件。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被兔子布偶吸引,小手扒着摊位边缘,仰着红扑扑的脸蛋问:“姐姐,这个兔子怎么卖呀?” 叶清梨拿起布偶,轻轻捏了捏兔子软乎乎的耳朵,笑着说:“这个要五毛钱,眼睛是用 黑纽扣缝的,摸起来还会动呢。” 她边说边用指尖拨了拨兔子布偶圆溜溜的黑眼睛,那纽扣眼睛便灵活地转了转,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小姑娘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妈妈,晃着她的胳膊撒娇:“妈妈,我想要这个兔子,它的眼睛会动!” 女人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从荷包里摸出五毛钱递给叶清梨:“给孩子买一个,看把她喜欢的。” 叶清梨接过钱,仔细地将兔子布偶包好,又从摊位底下拿出一小把刚用彩线缠好的麦芽糖,塞进小姑娘手里:“这是送你的,甜丝丝的。” 小姑娘惊喜地睁大眼睛,攥着麦芽糖的小手紧了紧,脆生生地道谢:“谢谢阿姨!” 说完便抱着兔子布偶,像只快活的小鸟般拉着妈妈跑远了,跑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冲叶清梨挥挥手。 吴红梅看着这一幕,笑着对叶清梨说:“还是你会做生意。” 叶清梨将那枚五毛钱小心翼翼地放进钱袋,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线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孩子们喜欢,送点小零嘴也应该的,再说,这麦芽糖也是自家做的,不值什么钱。” 她顿了顿,目光追随着小姑娘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这也算是咱们开张卖的第一个物件儿,好兆头!”叶清梨笑着给自己和吴红梅打气。 吴红梅也跟着笑起来,指着叶清梨摊位上那些形态各异的布偶,说道:“可不是嘛!你看你这些小玩意儿,做得多精巧,就说那个兔子,眼睛是用黑纽扣缝的,摸起来还会动呢。” 第290章 有你男人呢 她拿起一个灰扑扑的小老鼠布偶,那老鼠的眼睛也是两颗圆溜溜的黑纽扣,用线松松地固定着,轻轻一碰,果然滴溜溜地转:“难怪小姑娘喜欢得紧,这真的就是灵动。” 叶清梨笑着看着吴红梅,看着她编织的过年红火中国结,指尖灵巧地在红绳间穿梭,那结打得又快又好,绳尾坠着的小铃铛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你这手艺才叫绝呢,”叶清梨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中国结,“这颜色,这穗子,一看就喜庆,保准能卖个好价钱。” 她拿起旁边一个已经编好的双鱼结,阳光下红得亮眼,金线在边缘勾勒出精致的纹路,“咱们这小摊,一个有精巧布偶,一个有吉祥结,倒是相得益彰。” 两人说笑的功夫,摊子前又来了不少人,有带着孩子的妇人停下来,指着叶清梨摊位上憨态可掬的布偶,孩子赖在原地不肯走,小手指着那个会动眼睛的兔子,咿咿呀呀地撒娇。 吴红梅见状,便笑着帮衬:“这兔子眼睛是活的呢,你家娃儿抱着它,就像有了个小伙伴。” 妇人被说动,笑着付了钱,孩子抱着兔子开心得直蹦。 还有年轻的姑娘们,被吴红梅那鲜艳的中国结吸引,驻足挑选,这个说要挂在新车里,那个说要送给即将结婚的闺蜜,挑挑选选间,摊位前热闹非凡。 叶清梨和吴红梅一个忙着打包布偶,一个麻利地帮顾客挑选合适的中国结,两人配合默契,脸上都带着忙碌的笑意。 日头渐渐偏上,直至到了正午,街上的人流慢慢散去,她们的摊位上,布偶少了大半,中国结也所剩无几。 叶清梨直了直有些酸的腰,看着几乎空了的摊位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照在那些被挑拣剩下的零星布偶和几个歪歪扭扭的中国结上,也照亮了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指尖触到被汗水浸湿的衣料,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从清晨摆开摊子时的些许忐忑,到刚才人声鼎沸时的忙乱,再到此刻的空旷与宁静,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充实的小冒险。 她转头看向身旁正在仔细清点零钱的吴红梅,对方脸上也带着同样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清梨,那咱们收摊吗?”吴红梅看着鼓鼓的钱袋子道。 叶清梨看了看摊位上还有一部分的玩偶和中国结,纠结了一下,最后摇摇头道:“要不你先回去吃饭吧,我再卖会儿。” 做生意么,不挑时候的。 听着叶清梨这么说,吴红梅立马回应:“哪能留你一个人卖,我和你一起。” 她把钱袋子小心翼翼地收进随身的布包里,又拿起旁边的小马扎往叶清梨身边凑了凑。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冲着来往的人吆喝起来。 南市场主卖年货,不少孩子们跟着大人来采办,看到小摆件总是走不动路,大人们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过年也有闲钱,自然不会拒绝孩子的撒娇。 中午来吃饭的几个大人,给孩子挑了玩偶,还买了中国结。 吴红梅卖完最后一个中国结,看着叶清梨,满脸的兴奋和不可置信。 “都卖了!”吴红梅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手里的零钱被她数得沙沙作响。 “你看你看,这一上午,咱们带来的货全都卖光了!”她一边说,一边把一沓沓整理好的毛票和角票小心翼翼地码放在布包的夹层里,动作里满是珍视。 叶清梨看着她兴奋得脸颊泛红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尽管嗓子因为一上午的吆喝有些沙哑,胳膊也因为不断给顾客介绍、打包而有些酸胀,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阳光透过市场上方的棚顶,在她们面前的空摊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孩子们的欢笑声。 隔着老远,谢彦就看到了叶清梨,他快走了几步来到摊子前。 叶清梨正忙着收拾,一直到谢彦喊她,她才抬头。 “你怎么来了?”叶清梨眼里满是意外还有一丝惊喜。 谢彦看着叶清梨脸上的倦意,又瞥见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沙哑的嗓音,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看你这累的,嗓子都哑了。” 说着,他自然地接过叶清梨手里正准备叠起的空麻袋,“东西我来收拾吧,你们歇会儿。” 叶清梨想拒绝,却被他不容分说地把麻袋拿走。 吴红梅抬起头,看到谢彦,连忙笑着拉了拉叶清梨:“你就休息吧,有你男人呢。” 叶清梨脸颊微微一热,嗔怪地看了吴红梅一眼,却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到一旁,看着谢彦利落地将空麻袋叠好,又将摊位上散落的杂物归置整齐。 吴红梅则将清点好的零钱小心翼翼地用皮筋扎好,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一边将钱揣进贴身的布兜里,一边对叶清梨说道:“谢彦对你是真体贴。” 叶清梨看着眼前利索整理的男人,心里泛起暖意。 谢彦确实很体贴,从他们在一起后,无论多忙,他总会想着法子替她分担。 就像今天,明明自己也刚从医院下班,却硬是绕路过来接她收摊。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微凉的风,闻起来竟让人莫名安心。 叶清梨看着他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心里那点因忙碌而生的疲惫,仿佛瞬间被这温柔的注视融化了。 她悄悄走上前,想帮他擦汗,手伸到一半,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回来,只是轻声说:“累不累?要不歇会儿,我来弄。” 谢彦直起身,回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温暖,“不累,这点活儿算什么,你今天站了一天,肯定比我累。” 他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一旁的吴红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291章 你若盛开,繁华自来 谢彦边收拾边看着叶清梨:“都卖完了?” 叶清梨点点头,眼底带着些骄傲:“是啊,都卖了。” 她抬手拍了拍鼓囊囊的钱袋子,对着谢彦继续道:“小动物玩偶和中国结卖的最快,下午再做一些,明天再卖。” 谢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拍着钱袋子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好,别太累了也。”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关心,心里暖呼呼的。 谢彦收拾好东西,起身看着两人:“那咱们走吧?” 吴红梅点头,看向叶清梨:“那你们两口子先回,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下午我在家里等你。” 叶清梨嗯了一声,叮嘱道:“那你路上小心,下午三点我去你家。” 吴红梅点头,边走边冲着两人摆手:“快回去吧,小煜还等着呢。” 一直等吴红梅走远,叶清梨和谢彦才转身。 谢彦看着吴红梅这状态,对着叶清梨道:“看来她是从陈宇那事走出来了。” 提到陈宇,叶清梨心里还是一阵咯噔,她心疼吴红梅。 叶清梨语气带着淡淡的心疼:“是啊,红梅也算是走出来了,做手工卖钱也能给她当个过度。” 谢彦推着自行车跟在叶清梨身边,时不时点头回应一下。 “不管怎么说,日子要向前看,红梅,是个好人,以后会遇到对她好的人的,你也别太担心。”谢彦宽慰道。 叶清梨抿了抿唇,她知道吴红梅是个好人,但是遇到什么人真的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但是努力,一定不会过得差。 你若盛开,繁华自来。 正午腊月的风带着暖意,掠过叶清梨和谢彦的脸上的同时,也吹起了地上零星散落的几张包装纸。 叶清梨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竹筐,筐底只剩下一些细碎的线头和几片掉落的绒花,她弯起嘴角,眼里漾着满足的笑意。 谢彦看着叶清梨心里也为她高兴,谁也想实现自己的价值。 “清梨,我想你还是要回大学继续读完书。”谢彦闲聊着开了口。 叶清梨听后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谢彦,谢彦那双眸子依旧冷沉,但是看向她时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等小煜好了,也等我存点钱,我会回去的。”叶清梨的声音温柔坚定中透着满满的力量。 谢彦听着她的规划,打心底里为她感到开心。 “学费生活费有我,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谢彦看着叶清梨,眼神满是肯定和支持。 叶清梨点点头,瞬间感觉有了力量,后盾的支持就是让人安心。 突然,叶清梨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力量。 “对了,小煜怎么样了?中午吃什么?要我们带过去吗?”叶清梨开口问道。 谢彦回应道:“小煜和阿婆我已经从食堂打了饭送过去了,现在就剩咱俩了,你看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叶清梨点点头:“那就行,我倒是吃什么都行。” 谢彦把车停住,看着叶清梨,眼里满是温柔:“走,我带你吃家好吃的去!” 叶清梨被谢彦突然的这一下弄得懵了一瞬,然后在两人对视的那一眼,叶清梨笑了。 一瞬间,她看到了那个大学时候的谢彦,阳光热烈洒脱。 “好啊!” 叶清梨扶着谢彦的后腰上了自行车后座,正值中午下班,街道上满是二八大杠。 车铃叮铃铃地穿梭在人群里,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清梨轻轻抓着谢彦的衣角,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清香,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像极了大学时他载着她穿过校园林荫道的模样。 她忍不住微微侧头,看着谢彦专注骑车的侧脸,下颌线清晰利落,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叶清梨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带着点好奇。 谢彦脚下蹬着自行车,头也没回,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到了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惊喜。”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神秘,还有藏不住的愉悦。 自行车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巷子里没有主街那么喧闹,两旁是一些低矮的民居。 空气中隐约飘来一阵食物的香气,不是那种浓烈的油腻味,而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温暖的香味。 叶清梨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忙了一上午确实是饿的厉害。 谢彦把车停在一家小馆子面前,叶清梨下了车,看着这门面一下就惊了。 “这不是咱们大学时候老吃的那家面馆吗?到这边了啊?” 叶清梨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她记得这家店开在学校后街,店面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但他们上学那会儿,几乎每周都要去吃上几次。 尤其是谢彦,总说这家的牛肉面汤头最正宗。 她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她感冒没胃口,谢彦硬是冒着大雨跑了半个多小时,给她买回了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说这个清淡又暖胃。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这家店竟然搬到了这里,而且看样子,生意似乎比以前还要好一些,门口还摆着两张临时加的小桌子,都坐满了人。 谢彦笑着把车停好,对着叶清梨解释道:“我也是那次路过偶然发现的,一直想带你来,就是没找到机会。” 叶清梨点头,不由得被那热气腾腾的面吸引。 谢彦牵着叶清梨的手走了进去,好似大学时候那样。 店里的热气混杂着面香扑面而来,还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低头麻利地下面,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停顿片刻,随即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两位,里面请,想吃点啥?” 谢彦熟稔地报出两个招牌:“两碗牛肉面,一碗微辣,一碗不要辣,多放香菜。” 叶清梨在一旁补充道:“再要一份凉拌海带丝。” 老板应着“好嘞”,便转身忙活去了。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子坐下,桌上的酱油瓶和醋瓶擦得锃亮。 叶清梨看着周围熟悉的陈设,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当年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端着两碗面,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朝她走来。 第292章 回忆里的糖 谢彦去那边倒了杯干净的水,掏出手帕浸湿,然后递给叶清梨。 “擦擦脸。”谢彦眼底满是温柔。 叶清梨看着那浸湿的蓝白格子手帕,还有谢彦那修长的手指,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手帕是她喜欢的样式,蓝白格子规规矩矩,边角磨得有些毛边,却洗得异常干净,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和记忆里少年谢彦总爱别在衬衫口袋里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她接过手帕,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南市场的风大,加上有事泥路,确实是脸上带着尘土。 叶清梨擦了擦,手帕立马就染上了几道灰黑色的印子。 谢彦温柔地注视着对面,拿手帕擦脸的叶清梨,她白皙的手指捻着手帕,在清秀的脸上 轻轻擦拭着,动作温柔又干练。 阳光透过老旧的木窗棂,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停落了一只不安的蝶。 谢彦的目光落在她沾了些许水汽的脸颊上,那里因擦拭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叶清梨擦了一会儿后,抬眸看向对面的人,声音柔柔的:“干净了吗?” 谢彦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开,落在她手中那块已沾上灰迹的手帕上,声音低沉而温和:“嗯,干净了。”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回到她脸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还是和以前一样。” 叶清梨微微一怔,握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不比以前了,我现在都二十五了。” 谢彦闻言,眼底漾开更深的笑意,像是揉碎了的星光:“比以前更好看了。” 他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与化不开的缱绻,那笑意里,有对她如今模样的惊艳,有对过往岁月的怀念,像是冬日里最暖的阳光,一点点漫过叶清梨的心房。 叶清梨被谢彦温柔的眸子看得有些红了脸,好似回到了当年那个年少的模样。 谢彦轻轻笑了笑,透过打进来的阳光,享受着和叶清梨这午间的宁静。 两人都回忆着当年的时光,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细节,此刻像被温水浸泡过的茶叶,一点点舒展开来,带着淡淡的甜意,在两人心间缓缓弥漫。 很快,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从后厨快步走了出来。 粗瓷碗里乳白的汤头还冒着氤氲热气,几片薄切的牛肉在翠绿的香菜和金黄的面条间若隐若现,浓郁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午后的慵懒。 老板将碗稳稳放在桌上,笑着招呼:“两位慢用,刚出锅的,趁热吃。” 谢彦伸手将其中一碗推到叶清梨面前,碗沿还带着滚烫的温度:“快尝尝,这家的牛肉面,汤头熬了四个钟头。” 叶清梨低头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牛油香气,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那个冬夜。 他也是这样,把刚买的牛肉面揣在怀里一路跑回来,碗沿的温度烫得他手心发红,却笑着说“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拿起筷子轻轻搅动,面条根根分明,裹着醇厚的汤汁,送入口中时,暖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还是当年的那个味道,没变!”叶清梨吃了一口后,惊喜的抬眸看着谢彦。 谢彦看着叶清梨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像是被她此刻惊喜的模样烫软了心。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面,看热气在她鼻尖凝出细密的水珠,看她因为吃到满意的食物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那神情像极了当年那个在宿舍楼下,捧着牛肉面等她的小姑娘。 阳光透过面馆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忽然觉得,时光好像在这一刻温柔地打了个结,把那些散落在岁月里的细碎光影,都重新编织在了眼前这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里。 吃完后,叶清梨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轻轻拍了拍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红晕。 她看着对面的谢彦:“真的太好吃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尾音微微上扬。 谢彦笑着递给她手帕擦嘴,满眼的宠溺。 “好吃我们就经常过来,反正离得也不愿。” 叶清梨点点头:“等下次带小煜和阿婆也来。” 谢彦温柔地应下:“好,带小煜和阿婆过来,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结账。” 说罢,谢彦起身走向那边的老板,老板正低头用抹布擦拭着油腻的桌面,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谢彦,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小伙子,吃好了?” 谢彦温和地应道:“嗯,味道很好,多少钱?” 老板麻利报了个数字,谢彦掏钱接了帐。 回来的时候,叶清梨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提着帆布包跟着谢彦出了面馆。 出来后,阳光直直打了下来,叶清梨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手挡在额前。 谢彦很自然地走到她的左侧,高大的身影恰好为她遮住了大半的光线。 她侧头看他,午后的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他平日里略显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不知怎的,看着他此刻的侧脸,叶清梨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那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只是空气中还带着初夏特有的燥热。 年少相识就是这样,无论过去多少年,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总会猝不及防地勾起心底最深的记忆。 就像此刻谢彦为她遮阳的动作,那姿态,那神情,分明与记忆深处那个身影重叠了。 那也是一个这样的午后,阳光同样热烈,她刚结束一场漫长又枯燥的社团活动,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他站在宿舍楼下的香樟树下,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保温桶。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他微微偏着头,嘴角带着一丝腼腆又期待的笑,像极了现在这样,耐心地等待着她。 而保温桶里,是她念叨了好几天的、学校附近那家老字号的牛肉面,他怕面坨了,特意算着时间去买的,一路快步走回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那时候的风里,除了初夏的燥热,似乎还弥漫着牛肉面的香气和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 第293章 私下解决不影响? 回到家属院,叶清梨看着整洁又明亮的屋子,瞬间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谢彦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去卫生间,把白毛巾浸湿,拿出来递给叶清梨,温声道:“擦把脸去睡一会儿。” 叶清梨接过毛巾,微凉的毛巾接触皮肤,瞬间带走了疲惫。 等叶清梨擦好脸,谢彦从厨房洗好苹果出来,边走边用手把苹果掰成两半。 一半递到她手里,另一半自己拿着,苹果的清甜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叶清梨咬了一大口,脆生生的汁水在舌尖绽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谢彦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小煜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上班时候会过去照看,阿婆你也不用担心,照顾小煜阿婆是高兴的。” 叶清梨嚼着苹果点头,心里那点因担忧而起的褶皱被这清甜的汁水熨平了,她含糊地应着:“嗯,知道了。”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谢彦温和的侧脸上,也落在她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上。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谢彦:“医院对你这次被误会停职有没有说什么?” 谢彦正准备咬苹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才开口道:“没什么,就是走了个流程,调查清楚了就没事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清梨边吃苹果边跟谢彦闲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谢彦一一回应着。 苹果吃完,叶清梨去卫生间刷了个牙,然后就回卧室休息。 谢彦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所以就到另一个卧室看书,最近他在研究小儿心脏病的案例。 那边,唐平思来想去还是来了黄建国家里。 黄家正吃过午饭,听到敲门声都一怔,黄建国看了眼门口:“大中午的,谁啊?” 黄丽丽和母亲郝梅对视一眼,满脸也是疑惑。 敲门声还在继续,郝梅放下手里的碗筷去开门。 黄丽丽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目光紧紧盯着那扇门。 门一开,郝梅看到是唐平有些意外:“小唐?你怎么来了?” 说罢,郝梅立马回头招呼黄建业:“老黄,是小唐,小唐来了!” 黄建国一听是唐平,放下报纸就起身朝着门边看,隔着一段距离招手:“快进来,快进来!” 郝梅开门将唐平迎了进来,黄建国拉着人坐到沙发上。 看着唐平,黄建国也是高兴,对于这个自己战友的孩子,他说不上来的喜欢。 唐平对于黄建国和郝梅的热情此时有些小抗拒,但还是礼貌接受了。 黄建国和郝梅寒暄地客套,唐平一一礼貌回应。 最后黄建业问到正题上:“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学校不忙了?” 唐平叹了口气,先是看了眼一旁站着的黄丽丽,然后才开口:“学校最近出了点事情,我想来确定一下跟咱是不是有关系。” 看着唐平的严肃和话里有话,黄建国一下就确定了有问题。 他立马转头看向身后的黄丽丽,眸子带着严肃,这个女儿,怎么又惹事情? 之前医院正式工作丢了之后,好不容易这边幼儿园有个临时老师,本想着过个半年转正,怎么又出幺蛾子? 黄建国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黄丽丽呵斥询问:“你又干什么了?” 黄丽丽眸子冷沉中带着不忿,她咬牙不认。 黄建国见撬不动黄丽丽的嘴,立马对着唐平询问:“小唐,你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唐平眉头微蹙,斟酌着开口:“建国叔,是这样的,……” 唐平把叶清梨离职还有王大壮挑衅晕倒的事情一一说出,最后问道:“我就想知道这王大壮说的小姑姑是不是丽丽,要真是丽丽,那就得提前解决,让事情变成孩子之间的矛盾,要不谢彦和叶清梨不会罢休。” 黄建国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叮当作响:“这个死丫头!我就知道她不安分!之前在医院就是因为跟人起冲突丢了工作,现在到了幼儿园,竟然还敢教唆孩子!” 他说着,眼睛死死瞪着黄丽丽,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黄丽丽被他吼得身子一颤,却依旧梗着脖子,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满是倔强和不服气。 黄建国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扬手就要打过去。唐平连忙上前拦住:“建国叔,您先别激动,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到底是不是丽丽做的。 如果真是,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弥补,别让事情闹大了,不然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丽丽以后的发展。” 黄建国的手停在半空中,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怒到了极点,但唐平的话也让他冷静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叹了口气看着唐平道。 “家里跟王家确实沾着点关系,不过隔了很远了,是我表姑那边的远方亲戚,喊我声老舅舅,喊她确实是小姑姑,不过街坊邻居们不知道,我也就是来时候我帮他们找了个房子。” 唐平听着沉着脸点头,事情这么看就说通了。 黄建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黄丽丽:“你真是不给我省心,就应该给你关在家里,省的给我找麻烦!” 一旁的郝梅再次护女心切:“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了,得赶紧找解决办法。” 同是当过母亲的人,郝梅自然知道这教唆欺负孩子的事情要是让人家当爹妈的知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对方现在还报了警,万一警察真的查到是自家闺女在背后捣鬼,那事情就彻底闹僵了。 她拉了拉黄建国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老黄,你表姑那边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毕竟是亲戚,他们家孩子的父母那边,能不能帮忙疏通疏通,私下里把这事了了? 咱们该赔礼道歉就赔礼道歉,该赔偿损失就赔偿损失,只要别把事情闹到公安局去,别影响丽丽以后上学、找工作,怎么都行啊!” 第294章 双向的支持 郝梅急得看着黄建国,声音都带着哭腔:“你倒是说话啊!”她一边说一边推搡着黄建国的胳膊。 黄丽丽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丝毫也不觉得愧疚。 唐平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儿,垂眸不说话。 黄建业被郝梅晃得胳膊都发麻,本就烦闷的他此刻更烦了。 他猛地甩开郝梅的手:“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喘着粗气,眼神扫过一旁事不关己的黄丽丽,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郝梅见劝不动黄建国,赶忙把主意打到一旁的唐平身上。 “小唐!阿姨从小对你不错,这事你可不能坐视不理,丽丽就是小孩脾气,她可没有那害人的心啊。”郝梅声音急中带颤。 唐平默然叹了口气,对于郝梅的哀求,他一时也五味杂陈。 自小他也是得了黄家的恩惠,知恩图报他是懂的,可是作为校长,作为教育者他又无法掩盖事情真相。 一时间,唐平内心也陷入了纠结。 黄建国余光瞟着唐平,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是个有成算的人。 许久,黄建国出声打断哭泣的郝梅:“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去厨房去,把买的水果切一些出来。” 郝梅抽噎着,虽不情愿,但在黄建国不容置疑的眼神下,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厨房。 客厅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黄建国粗重的呼吸声。 黄丽丽一直冷眼旁观着父母的焦急和郝梅的哭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份置身事外的冷漠,与客厅里凝重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唐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黄丽丽的失望又加深了几分。 他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或许黄丽丽只是一时糊涂,此刻看到她这般毫无悔意,连基本的担忧和歉意都没有,唐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小唐,这事丽丽确实做得不对,但是你刚说还可以有转圜的余地,具体怎么做,这件事,希望你帮黄叔操些心。”黄建国声音放得很低,语气里带着求情。 他眼神始终在唐平脸上打转,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一丝松动。 唐平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许久后,唐平抬眼,目光正好与黄丽丽扫过来的眼神相撞,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歉意和不安,反而带着一丝挑衅和理所当然,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旁人的焦急与她无关,唐平的为难更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黄叔,我知道你们对我好,我也想报你们恩,这事我能帮,不过,丽丽还是不适合继续留学校了。”唐平的声音冷中透着寒。 黄建国听后先是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儿道:“黄叔懂你意思,那这事,你看是怎么解决,我们能做些什么。” 唐平看着黄建国,开口:“说服王大壮的父母,认下是俩孩子打闹,矛盾都引到孩子间拌嘴推嚷,然后学校再分一部分看护不到位的责任。” 听着唐平的话,黄建国点头。 “小唐,黄叔懂你意思了,这事还是麻烦你多费点心,等事情一解决,我立马让这不省心的给我回家。” 唐平点点头,没再继续待在黄家。 那边,叶清梨午休起来,推门出了卧室,客厅里谢彦正在茶几上看书。 叶清梨顺着看过去,谢彦的侧脸依旧轮廓分明,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原本清隽的气质更添了几分沉静。 她看了好一会儿后走过去,坐在谢彦身边。 目光落在茶几上合着的那几本书,《心脏内科手术册》《临床诊断学实践指南》,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工整的字迹,间或还有几处红色的批注。 谢彦边看书边询问:“睡醒了?” 叶清梨手指无意识地在谢彦摊开的笔记本边缘轻轻摩挲着,听到他的问话才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些专业书籍上。 “是在研究小煜的病吗?”叶清梨询问道。 谢彦合上手上的书,目光温和地看向叶清梨。 “想着多找一些案例,还有研究一下。” 叶清梨点点头,她知道谢彦是为孩子着想。 谢彦搂着叶清梨的肩膀,知道她是又想到了孩子的病,赶忙宽慰:“清梨,你就放心吧,有我还有港城我的老师,我们一定能治好小煜。”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试图驱散她眉宇间的愁绪。 叶清梨将头轻轻靠在谢彦的肩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心中的不安似乎也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知道谢彦一直都在为小煜的病奔波劳累,几乎没有片刻歇息,这份深情与担当,让她既心疼又感动。 叶清梨靠着谢彦好一会儿,直到那股子因为孩子手术升起的担心散去些才坐正。 “下午你去医院,记得给阿婆他们也送些水果,昨天见小煜嘴巴有些干,叮嘱多喝些水。”叶清梨叮嘱道。 谢彦一一应下,又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柔声道:“知道了,下午做玩偶和摆件也别太累,注意眼睛。” 叶清梨点点头,眼底满是柔情:“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两人对视,眼里都是对对方的心疼,这份双向的支持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谢彦到医院的时候,苗阿婆正陪着叶煜拼拼图。 小家伙精神头好了不少,小眉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紧皱着,手里拿着一块蓝色的拼图碎片,正歪着脑袋认真比对。 “阿婆。”谢彦喊了一声苗阿婆。 苗阿婆回头,看着谢彦提着一网兜苹果,走过去接了一下。 “清梨下午也去摆摊了?”苗阿婆询问道。 谢彦把苹果放在柜子上,开口道:“没去,上午已经卖的差不多了,下午跟她朋友又去做了。” 苗阿婆听得边点头边赞许道:“还得是清梨这孩子,做一行行一行。” “是啊,清梨确实是,做什么都有规划,有手艺有头脑。”谢彦满眼都是对叶清梨的肯定。 第295章 宁静的陪伴 谢彦走向病床上的叶煜,关怀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轻声问:“小煜今天感觉怎么样?拼图拼到哪里了?” 叶煜看到谢彦,眼睛一亮,举着手里的蓝色碎片兴奋地说:“爸爸,我找到天空的一部分啦!你看!” 他小心翼翼地将碎片安放到拼图的右上角,那里正好缺了一块同样形状的蓝色。 谢彦凑过去看,夸奖道:“我们小煜真厉害。” 叶煜被夸得小脸蛋红扑扑的,更来劲了,又低下头在散落的拼图堆里翻找起来。 苗阿婆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她轻拍了一下谢彦的肩膀,开口道:“你在这儿陪着小煜,我去水房把苹果洗洗。” 谢彦点点头,苗阿婆笑着看了一眼叶煜后,提着那网兜苹果去了水房。 病房里,留下认真拼拼图的父子俩。 谢彦的目光落在叶煜专注的小脸上,孩子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只是执着地在五颜六色的碎片中搜寻着。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去叶煜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几缕碎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慢点找,不着急。” 叶煜“嗯”了一声,小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攻克什么了不起的难题。 谢彦便不再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儿子的小手,看着那些零散的碎片在他手中渐渐归位,构成一幅逐渐清晰的图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却也因这份宁静的陪伴而多了几分暖意。 那边,叶清梨路过供销社买了些花色的布料,还有纽扣,来了吴红梅家。 吴母一见叶清梨,脸上的笑意就止不住。 叶清梨笑着跟吴母打招呼:“阿姨好。” 吴母笑着把人迎进来,中午回来,闺女都跟自己说了,而且她还看见吴红梅带回来的钱,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一是高兴女儿终于从陈宇那个渣男的事情里走出来,二是高兴女儿能挣钱能给自己谋生活。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叶清梨的帮助。 吴母笑着拉着叶清梨的手进屋:“清梨,阿姨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红梅今天回来都跟我说了,那些小物件儿都卖了,而且还挣了整整六十五块钱。” 吴母的声音压抑不住的激动。 叶清梨笑着看着吴母:“是啊,红梅的手艺好,现在大家都看重这个人工制作,叫做什么非遗手艺。” 吴母听不懂这什么手艺不手艺,她只知道闺女敢出门了,而且还能自己挣钱。 叶清梨嘴角挂着笑,跟吴母在院子里聊天,听到动静的吴红梅掀开门帘子探出头。 “清梨,快进来!” 叶清梨看了一眼吴母:“阿姨,那我先进去了。” 吴母点头,赶忙侧身让叶清梨进去:“去吧,那你们先忙,我给你们弄点吃的。” 说罢,吴母小跑了几步去了厨房忙活,高兴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吴红梅笑着接过叶清梨手里的东西,不由得抱怨起了吴母:“我妈就是那样,一高兴就找不着北了。” 叶清梨边整理布料边说道:“阿姨也是为你高兴。” 吴红梅笑笑,她也为现在的自己高兴。 桌上摆满了钩针、绣花针和各色丝线,旁边还放着几个已经初具雏形的布偶。 叶清梨和吴红梅商量着,上午哪些玩偶卖的最好,还有哪些可以加一些创新。 吴红梅拿着钩针比对着,叶清梨则是在纸上不断涂涂画画改改,边画边思考道:“或许我们可以设计专属于我们的玩偶。” 叶清梨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电视上有那么多卡通人物,不少都做成了玩偶给孩子们玩。 她们是不是也可以设计一些孩子们喜欢的玩偶,比如那些活泼可爱的小动物形象,或者是一些充满奇幻色彩的童话角色。 叶清梨拿起笔在纸上勾勒起来,“你看,像这个小兔子,我们可以给它加上一对长长的、能活动的耳朵,孩子们肯定喜欢拽着玩,还有这个小狐狸,尾巴可以做得蓬松一些,摸起来手感会更好。” 吴红梅凑近了些,看着纸上渐渐清晰的轮廓,也跟着兴奋起来:“这个主意好!以前我们做的都是些常见的样式,要是能做出些特别的,肯定能吸引更多人。” 叶清梨点点头,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她照着叶煜跟她描述过的童话故事,设计了好些个玩偶原型。 画完后,叶清梨在看的时候,突然想到了。 “红梅,我觉得我们眼光要放得长远一些,我们可以做我们的玩偶品牌。” 叶清梨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让吴红梅一怔:“玩偶品牌?” “对,就是玩偶品牌。” 吴红梅询问道:“类似于网上那种齐娜服装吗?有自己的代言人还有工厂?” 叶清梨点头:“对,就是这种,我们不能纯靠我们两个人做小物件去卖,而且我们设计的这些东西没有保护,真要是有人见我们卖的好,做出跟我们一眼的来抢生意,我们也没法维权。” 吴红梅听着,眉头微微蹙起,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记得小时候,我妈做衣服,刚研究出来个款式,就不少人学着做,做到最后,研究出来这个款式的人没饭吃了,反倒是哪些后起的,挣了不少。” “是啊。”叶清梨点头。 吴红梅越想越觉得叶清梨说得有道理,但是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做。 “清梨,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做啊?”吴红梅询问道。 叶清梨拿着手上的设计图纸思考:“我们现在也没启动资金,加上场地什么也受限制,确实无法一下子就把工厂建起来。 不过倒是可以先从注册品牌商标开始,把我们设计的这些玩偶形象和名称都保护起来,这是最基础也最关键的一步。 等商标注册下来,我们就可以先尝试和一些小型的代工厂合作,把我们的设计图交给他们生产,这样既能控制成本,也能快速看到产品的实际效果。” 第296章 玩偶品牌 听着叶清梨这么有规划的安排,吴红梅也思考了起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叶清梨刚画好的小兔子玩偶设计图,那对能活动的长耳朵仿佛在她眼前轻轻晃动。 “注册品牌商标……代工厂合作……” 她喃喃自语着,眼神里渐渐有了光彩,之前的迷茫和不确定被一种新的兴奋感取代。 “清梨,你说的这些,我以前想都不敢想,我总觉得,咱们就是摆摊做点小买卖,能挣点钱补贴家用就不错了。” 她顿了顿,声音也触动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好像也看到点奔头了。” 吴红梅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叶清梨,带着几分急切和期待:“那这个品牌商标,我们要叫什么名字好呢?而且去哪里注册,多久注册下来?” 被吴红梅突然这么一问,叶清梨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嘴角笑了。 她知道吴红梅这是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连带着她自己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铅笔,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吴红梅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开口道:“一时间,我也想不到什么好名字,红梅,你等我有时间了好好想想。” 吴红梅点头:“行,我陪你一起想。” 叶清梨笑着嗯了一声,继续道:“我们现在还是照着之前的那些样式做,挣点钱先好好把年过了,等之后小煜港城手术弄完,我就把所有时间精力放过这事情上来。” 说着,叶清梨心里的规划也清晰明了了。 现在国内玩偶市场还是主要被国外占据,她们要做一家独属于国内的第一家玩偶企业。 “等这次我去港城,有时间我也去实地考察一下,看看这玩偶现在市场如何,真正需要些什么。” 叶清梨说着自己的想法和安排。 吴红梅点点头,认可地看着叶清梨:“清梨,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主见,跟着你干,我安心。” 叶清梨伸手覆上吴红梅的手,安抚道:“红梅,你别这么说自己,现在国家政策好,我们又在彭城这么发达的大城市,机会很多。” “你看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小玩意儿,虽然简单,但街坊邻居都喜欢,这不就是个好开头嘛?你手巧,缝出来的娃娃针脚比机器还匀实,眼睛鼻子绣得活灵活现,这就是咱们的本钱。” 叶清梨看着吴红梅亮起来的眼睛,继续道:“而且我琢磨着,等我从港城考察回来,咱们就试着做几款不一样的,比如现在孩子们都喜欢看《西游记》,咱们能不能做几个孙悟空、猪八戒的玩偶? 还有小姑娘喜欢的花仙子、小公主,衣裳做得漂亮些,肯定能卖得好,咱们不用跟那些外国牌子比排场,就凭咱们的手艺和实在价,慢慢做,总能做出名堂来。” 吴红梅听着叶清梨的话,心里瞬间有了底。 叶清梨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的人,她知道真要是把玩偶品牌做起来,需要的努力和付出不会少。 她不是什么画大饼的人,她是真的想趁着现在时代大潮流,拼一拼。 一下午,两人又做了不少的摆件和小玩偶。 做完后,还剩下一些布料,叶清梨猛然想到了儿子曾经和她说,喜欢电视机里的孙大圣。 一下,叶清梨就想着能不能做个卡通的孙大圣出来。 说干就干,叶清梨立马找出纸笔,凭着记忆里儿子描述的孙大圣模样,先在纸上勾勒起来。 她画得仔细,连孙悟空头上的翎子、脸上的雷公嘴都尽量还原,吴红梅凑过来看了几眼,忍不住点头:“清梨你这手真巧,几笔下去,活灵活现的,跟电视里那个孙猴子真有几分像!” 叶清梨没停笔,一边调整着画稿,一边说:“咱们做玩偶,不光要样子像,还得结实耐摔,小孩子玩起来没轻没重的。” 说着,她拿起剩下的几块颜色鲜亮的布料,挑出一块黄澄澄的绸子做身子,又找了块红布剪成长条当披风,黑布则用来缝制紧箍咒和靴子。 吴红梅在一旁打下手,帮忙穿针引线,嘴里还念叨着:“眼睛得用黑色的扣子钉上,再绣上两道金色的眉毛,保准精神!” 两人一个剪裁一个缝制,手指翻飞间,一个枕头大小的孙悟空玩偶渐渐有了雏形。 叶清梨把填充好棉花的猴头缝到身子上,又用金线在红披风边缘绣了圈简单的祥云纹,最后给它安上灵活的四肢关节,轻轻一掰,孙大圣就能做出拱手作揖的模样。 她直起身活动了下酸涩的脖颈,看着桌上这个栩栩如生的孙悟空,眼睛亮晶晶地对吴红梅说:“红梅你看,这样关节能活动,孩子就能给它摆各种姿势,肯定更喜欢。” 吴红梅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玩偶的胳膊,果然能灵活转动,她惊喜地说:“这法子好!比那些死板板的布偶有趣多了。” 叶清梨点点头,又拿起针线,指着玩偶的脸说:“咱们再给它缝个咧嘴笑的表情,显得更喜庆。” 说着,她用红色的线在玩偶脸上细细地绣出弯弯的嘴角和露出的两颗小虎牙。 吴红梅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突然开口道:“清梨,我现在是真觉得咱们的玩偶品牌能干起来!” 叶清梨看着手里的玩偶,她也有了信心。 墙上的挂钟传来五点已到的提醒,叶清梨回头看了一眼,想到了还在医院的孩子。 “红梅,那今天我就先回去,这个孙大圣我带回去给小煜,看看他喜不喜欢,玩偶毕竟受众还是小孩子,得注重小孩子的体验。” 吴红梅点头:“好,我送送你。” 叶清梨背上帆布包,拿着孙大圣的玩偶出了吴家。 回去路上,叶清梨看着手里的玩偶很是高兴,她今天找到了自己为之奋斗的方向。 那边,吴红梅坐在屋子里,看着那些玩偶和摆件。 想起来她先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广告,里面成功的女企业家深深的吸引了她,那时候她只觉得那些人遥不可及,不过是电视里的影像罢了。 可现在,看着叶清梨清晰的思路和眼里的光,她突然觉得,或许她们也能像那些女企业家一样,把小小的玩偶做成一番事业。 她想起自己平日里做针线活时的细心和耐心,那些为家人缝制衣物时的专注,不也正是做玩偶所需要的吗? 如果真能把品牌做起来,不仅能让更多孩子拥有独一无二的玩偶,自己也能有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 这样想着,吴红梅的心里也渐渐燃起了一团火,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第297章 孙大圣好厉害 叶清梨回去路上,还给叶煜买了个红薯。 这时候腊月,哪儿都很是红火,街头巷尾都透着一股年节将近的热闹劲儿。 卖年货的小摊一个挨一个,红春联、大福字、挂历、中国结,还有各种包装精美的糖果点心,琳琅满目,把街道装点得喜气洋洋。 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的香甜和烤红薯的焦香,混着人们的谈笑声,让人心里也暖烘烘的。 叶清梨手里拎着热乎乎的红薯,快步往家走,心里还盘算着下午要和吴红梅再好好合计合计注册品牌的事,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回到家属院,叶清梨动作利索地放水冲了个澡,从衣架上拿下谢彦洗好的衣服换上,然后快步去了医院。 叶清梨赶到的时候,苗阿婆正给谢彦擦脸,小家伙大概是刚睡醒,还有些迷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生理性的泪珠,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他看见叶清梨进来,眼睛倏地亮了,小嘴一咧,露出没几颗牙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 小家伙声音软糯得像。 叶清梨眼里满是慈爱,提着烤红薯和下午做好的孙大圣进了病房,声音温柔:“小煜今天乖不乖啊?” 叶煜小短胳膊一伸,就要叶清梨抱。 苗阿婆笑着把他递过去,打趣道:“清梨你可算来了,这小家伙醒了就找妈妈。” 叶清梨顺势将孩子搂进怀里,用额头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然后把那个用彩色绒布缝制的孙大圣玩偶递到他面前。 叶煜看到孙大圣玩偶后,眼睛立马就亮了:“孙大圣!” 他的小手像装了弹簧似的,猛地从叶清梨怀里挣脱出来,一把就将那个孙大圣玩偶抱进了怀里,小脸蛋紧紧贴在玩偶的绒布上蹭了蹭,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小家伙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玩偶头上那顶标志性的凤翅紫金冠,还有脸上那两撇神气的小胡子。 边摸嘴里边咿咿呀呀地模仿着电视里孙悟空的腔调,虽然不成调,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欢喜。 他用小胖手指着玩偶身上的虎皮裙,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病号服,似乎在对比着什么,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病房里回荡。 叶清梨笑着把叶煜放回病床上,看着一旁的苗阿婆道:“阿婆,给你和小煜买了烤红薯,趁热吃。” 她边说,边接过苗阿婆手里的毛巾:“阿婆我去倒水,你在这儿尝尝这个红薯。” 苗阿婆连忙摆手:“哎,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刚回来歇会儿。” 叶清梨却不由分说地把毛巾塞进旁边的水盆,端起盆就往外面的热水间走。 病房里只剩下苗阿婆和抱着孙大圣玩偶的叶煜,小家伙已经把红薯放在了床头柜上,正专注地给玩偶整理着那并不存在的衣领,小嘴里还念念有词:“大圣,吃红薯,甜。” 苗阿婆看着他那认真的小模样,拿起一块红薯,小心地剥开焦香的外皮,吹了吹里面滚烫的瓤,递到叶煜嘴边:“小煜,来,吃一口,可甜了。” 叶煜抬起头,看了看苗阿婆,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孙大圣,像是在征求意见似的,然后才张开小嘴,轻轻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弯成了一个可爱的小月牙。 小家伙边吃还不忘叮嘱苗阿婆:“阿婆,你也吃。” 苗阿婆被他这小大人似的模样逗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哎,阿婆吃,阿婆这就吃。” 说着,也拿起一块红薯,慢慢剥着皮。 叶煜见状,又把怀里的孙大圣往前递了递,小脑袋凑近,小声对玩偶说:“大圣,阿婆也吃,甜不甜?” 仿佛那玩偶真的能回答他一般,说完还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像一缕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些许沉闷。 苗阿婆嘴里吃着甜红薯,心里更甜。 她看着叶煜抱着孙大圣玩偶,一会儿用小脸蹭蹭玩偶的绒毛,一会儿又掰着玩偶的胳膊“练功”。 叶清梨从水房出来,走廊里没走了几步,就遇上推着护士车查房的张青梅。 “清梨。”张青梅喊了一声。 叶清梨端着水盆一顿,朝着张青梅那边走了几步:“青梅姐。” 张青梅看着叶清梨,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眼下的淡淡青色还有疲倦,有些心疼:“这脸色咋看着这么差?没休息好?” 叶清梨勉强笑了笑,用空着的手背揉了揉眼睛:“没事青梅姐,可能是最近有点累着了。” 她说话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张青梅推着护士车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叶清梨手里的水盆上,又看了看病房紧闭的门,压低声音道:“小煜情况怎么样了?” “好多了,等过了年,立马就去港城。”叶清梨回应道。 张青梅点点头:“那就好,清梨,遇事有时候不能太急,小煜这孩子有福气,一定没事的。” 听着张青梅的关心和安抚,叶清梨心口暖暖的。 “我知道青梅姐,放心吧,我不急,我相信小煜相信谢彦。”叶清梨眼里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的疲惫和担忧都暂时压下去。 张青梅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安抚道:“那我就先去忙了,有什么事招呼我,这几天晚上我值班。” 叶清梨感激地点点头:“好,谢谢你青梅姐。” 张青梅推着护士车离开了,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叶清梨端着水盆,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拧开了门把手。 叶煜在病床上高兴地抱着孙大圣玩偶,苗阿婆叠着衣服,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孩子,看到这个就跟什么似的,早上还蔫蔫的没精神呢。” 叶煜把脸埋在孙大圣玩偶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孙大圣是齐天大圣,有他陪着我,我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叶清梨笑着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298章 甜甜的烤红薯 她轻轻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走过去摸了摸叶煜的额头,温声道:“小煜,红薯好吃吗?” 叶煜仰起小脸:“好吃,红薯甜甜的,糯糯的,好好吃!” 叶清梨弯了弯唇角,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好吃就多吃点,吃了身体才能快快好起来。” 她顺手拿起旁边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叶煜嘴角沾上的一点红薯泥。 苗阿婆在一旁看着,也跟着笑:“可不是嘛,这孩子,刚才吃了小半碗粥,现在又啃了大半个红薯,看来是真饿了。” 叶煜用力点点头,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松鼠,含糊不清地说:“妈妈买的红薯,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红薯!” 叶清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叶煜小口小口地啃着红薯,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带着病容却依旧可爱的小脸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叶清梨回头看着苗阿婆:“阿婆,别收拾了,休息会儿,一会儿我收拾。” 苗阿婆直起腰,眼底满是慈爱:“不用,这儿可比我在乡下轻松多了。” 她拿起桌上的空碗,用布擦了擦桌沿,又笑着补充道:“再说了,看着小煜这么有胃口,我这心里也跟着高兴。” 叶清梨笑着看着苗阿婆,心里感叹,有老人帮衬真好。 苗阿婆干活利索,对小煜对她都体贴。 “对了,阿婆,晚上想吃些什么?谢彦说晚上食堂要做烩菜,咱要不也去吃一口?” 苗阿婆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想了想说道:“食堂的烩菜是不错,热闹,菜色也多。不过小煜这身子刚好些,食堂人多,会不会吵着他?要不我还是回去给他单做点吧,熬点小米粥,再蒸个鸡蛋羹,清淡些,也适合小煜吃。” 叶清梨听苗阿婆这么说,笑了笑:“阿婆,不用,小煜的饭谢彦已经安排好了,等小煜吃完,咱下去吃。” 苗阿婆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那敢情好,小彦这孩子,想得就是周到。” 叶煜在一旁附和道:“阿婆,去多吃些肉,小煜和孙大圣在病房里等你们。” 苗阿婆看着懂事的叶煜,眼眶微微一热,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你这孩子,就是贴,。行,阿婆听你的,多吃点肉,给你和大圣带好吃的回来。” 叶清梨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暖暖的。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谢彦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一股甜甜的、带着焦香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小煜,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谢彦笑着走进来。 叶煜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保温桶吸引,小鼻子使劲嗅了嗅,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声音清脆地问:“爸爸,是什么呀?好香!” 谢彦走到病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一股鸡蛋糕的香甜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黄油味扑面而来,金黄蓬松的鸡蛋糕静静地躺在保温桶里,边缘还带着一丝诱人的焦糖色,像刚出炉的云朵般柔软。 叶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哇!是鸡蛋糕!” 他忍不住伸出小手,想要去触碰那看起来就无比松软的蛋糕,又在快要碰到时悄悄缩了回来,想起之前被烫的经历了。 叶清梨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小馋猫,一会儿再吃,刚吃了红薯,小肚子受不了。” 叶煜的小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又被懂事取代,他乖乖地点点头,小手却还是忍不住在保温桶边缘轻轻摩挲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桶里的鸡蛋糕,仿佛多看几眼就能解馋似的。 谢彦在一旁看得好笑,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柔声说:“听妈妈的话,等消化一会儿再吃,爸爸特意去你王奶奶家买的,她今天刚烤的,知道你爱吃,还多放了你喜欢的葡萄干呢。” 叶煜听到“葡萄干”三个字,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小舌头悄悄舔了舔嘴唇,小声嘟囔道:“王奶奶做的鸡蛋糕最好吃了……比外面买的还香。” 叶清梨拿起旁边的手帕,仔细地帮叶煜擦了擦刚才想去碰蛋糕的小手,一边擦一边说:“是啊,王奶奶手艺好,你乖乖听话,一会儿爸爸妈妈和阿婆吃完饭回来,你再吃好不好?” 叶煜用力点点头,小脸上重新绽放出期待的光芒。 他凑近保温桶,又深深吸了一口那甜美的香气,仿佛这样就能提前品尝到那美味的鸡蛋糕了。 “小煜乖乖等着,爸爸,你快带妈妈和阿婆去吃饭吧。”叶煜声音软软的,懂事的小模样惹得众人一阵心暖。 苗阿婆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儿,眼角的皱纹里像是盛满了蜜糖,她伸出粗糙却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叶煜的小脑袋,声音带着浓浓的慈爱:“我们小煜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知道心疼大人了。” 说着,她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剥开递到叶煜嘴边:“先含颗糖甜甜嘴,就不那么馋啦。” 谢彦和叶清梨看着这不是祖孙俩胜似祖孙俩的互动,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泛起了温柔的笑意。 谢彦伸手揽住叶清梨的肩膀,低声道:“阿婆和小煜感情真好。” 叶清梨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苗阿婆和叶煜身上,心中满是暖意。 苗阿婆平日里话不多,却总是用最朴实的行动疼爱着小煜,这份情谊,更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叶清梨能感觉到,苗阿婆对小煜的疼爱,丝毫不亚于自己这个做母亲的。 “阿婆,走吧,咱们先去吃饭,让小煜跟孙大圣玩会儿。”叶清梨开口喊阿婆去吃饭。 苗阿婆笑着揉了揉叶煜的小脑袋:“那阿婆先去吃饭了,小煜乖乖的,等阿婆回来。” 叶煜点头,眼睛亮亮的:“阿婆多吃一些!” 第299章 捡到个大宝贝 几人笑着走出病房,尤其是苗阿婆,嘴角的笑一直没落下。 “小煜这孩子真是懂事,清梨,你教得好。” 苗阿婆边走边回头望了一眼病房,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我这辈子没儿没女,老了老了,倒是捡着个大宝贝。” 叶清梨和谢彦笑着一边一个跟着苗阿婆,三人站在一起,好似一家三口。 在叶清梨心里,苗阿婆不是婆婆但是也胜似婆婆了。 她笑着挽住苗阿婆的胳膊,语气真诚:“阿婆,您别这么说,小煜能有您这么疼他,是他的福气,而且,您对我们母子俩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谢彦也在一旁附和,看着苗阿婆的眼神里满是敬重:“是啊阿婆,您就像我们的长辈一样,有您在,我们心里也踏实。” 苗阿婆听着这话,心里暖烘烘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就是喜欢小煜这孩子,机灵又贴心,跟他在一起,我这心里啊,就跟揣了个小太阳似的,暖和!” 三人说笑着往前走,遇上同事笑着打招呼。 “谢院长,吃饭去啊?”外科主任笑着打招呼。 谢彦礼貌笑着点头回应:“是啊,去吃饭。” 叶清梨笑了笑,挽着苗阿婆的胳膊更紧了些。 几人又寒暄了两句,便各自往食堂方向走去。 红砖平房的食堂透着一股消毒水混着馒头的香味,两扇对开的木门半掩着,悬在梁上的白炽灯光线昏昏的,照得水泥地面泛着光。 一排打饭的小窗口前摆着铝制大菜盆,有炖萝卜、炒土豆丝、肥膘肉片,还有今晚的重头戏大烩菜,师傅戴着白口罩,拿着长柄铁勺舀菜。 食堂里摆着长木桌长木凳,空气里飘着蒸汽和饭菜的混合味道,喧闹中带着烟火气。 谢彦注意到那边靠窗的位置空了出来,赶忙拉了拉叶清梨的胳膊:“清梨,你带着阿婆先过去,我去打饭。” 叶清梨会意,扶着苗阿婆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又细心地帮阿婆擦了擦桌子。 那边,谢彦拿着三个铝制饭盒排队,很快就轮到了他。 他先给苗阿婆打了满满一勺炖得软烂的萝卜,又夹了些清淡的炒土豆丝,特意嘱咐师傅烩菜多上点肉。 接着是叶清梨的份,除了她爱吃的炒土豆丝,还多舀了两勺大烩菜,里面有她喜欢的豆腐和青菜。 最后是自己的,他要了一份肥膘肉片,又添了些大烩菜,米饭也盛得冒了尖。 端着沉甸甸的三个饭盒,他快步走向窗边的位置。 苗阿婆看着这满满一饭盒的菜,满是感动。 自己这把年纪了,还能有小辈把自己当成自己亲妈一样照顾,真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苗阿婆浑浊的眼睛隐隐泛起了水光,谢彦把饭盒稳稳放在桌上,叶清梨从兜里掏出筷子,递给苗阿婆。 “阿婆,尝尝看,怎么样?”叶清梨眼里满是对长辈的关怀。 苗阿婆笑着接过筷子,压了压眼底即将涌出的泪光,连连嗯了几声。 她夹起一块炖得透亮的萝卜送进嘴里,软糯的口感带着清甜,暖意顺着喉咙一直熨帖到心底。 “这萝卜炖得真烂乎,好吃,好吃。” 苗阿婆一边慢慢咀嚼,一边不住地夸赞,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感激:“清梨啊,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心怎么就这么细呢,小煜这孩子也是,每次见了我都‘阿婆阿婆’地叫,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又懂规矩又贴心,真是个好孩子。” 她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叶清梨放在桌上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感叹:“小煜这孩子真是懂事,清梨,你教得好。” 叶清梨笑着给阿婆倒了一杯水:“阿婆您过奖了,您对小煜好,他跟您亲是应该的。” 她把水杯轻轻推到苗阿婆手边,目光温和:“快喝点水,慢慢吃,锅里还有呢,不够再盛。” 苗阿婆听着叶清梨的话,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谢彦看着叶清梨,眼神示意她快吃。 叶清梨点点头,夹起一块儿烩菜里的炖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能感受到苗阿婆话语里的真挚,也明白这份夸赞背后,是老人对叶煜发自内心的疼爱。 谢彦将碗里的豆腐夹给叶清梨,动作轻柔,目光落在她微弯的笑眼上,低声道:“今天的豆腐很入味,多吃些。” 叶清梨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那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她轻轻“嗯”了一声,夹起那块豆腐送入口中,细腻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食堂里嘈杂的人声似乎都被这温情的一幕悄然过滤,只剩下他们这一桌的宁静与暖意。 苗阿婆今晚胃口也是大好,一饭盒的菜和饭都吃了个干净。 谢彦和叶清梨看着苗阿婆吃完心里也高兴,对视一眼后,加快吃完了自己碗里的最后一口。 叶清梨和苗阿婆先出了食堂,在门口吹晚风,谢彦则是快步去那边洗饭盒。 晚风带着傍晚的微凉,轻轻拂过叶清梨的发梢,也吹散了食堂里残留的饭菜热气。 苗阿婆拉着叶清梨的手,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祥。 她看着叶清梨,眼神里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感慨,缓缓开口道:“清梨啊,苗阿婆真高兴现在能和你们在一起。” 叶清梨搂紧了苗阿婆的胳膊,声音温柔:“阿婆,我们也是,以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吧,我和小彦都想给您养老。” 苗阿婆的眼眶倏地就红了,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水光,她反手紧紧回握住叶清梨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了粗糙的纹路,此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傻孩子,傻孩子……” 她哽咽着,声音有些颤抖:“阿婆这把老骨头,哪里还敢指望你们养老,不给你们添麻烦就好咯。” 嘴上这么说着,可那从眼角滑落的泪水,却无声地诉说着她内心的激动与感动。 第300章 阿婆落泪了 叶清梨掏出手帕,轻轻帮苗阿婆拭去眼泪,柔声道:“阿婆,您怎么会是麻烦呢?您是我们的亲人啊,小煜常常念叨您做的红薯饼,我也喜欢听您讲以前的故事,小彦他……” 她顿了顿,想起谢彦平日里对苗阿婆的细心照料,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虽然话不多,但心里一直把您当亲妈一样看待。”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苗阿婆情感的闸门。 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滚落,滴在叶清梨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 叶清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用手帕一下下轻柔地擦拭着她的泪水,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阿婆粗糙却温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坚定的承诺。 “阿婆,您不要有负担,有您在,该是我们的福气,小煜能有您这样的奶奶爱着,我和小彦也能有您在家帮衬。”叶清梨声音真诚又温柔。 苗阿婆哽咽着,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字字清晰:“我老婆子……何德何能啊……能遇到你们这样的好人……” 她望着叶清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感激与依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怕给你们添麻烦,现在听你这么说……我这心里啊,就跟揣了个暖炉似的,热乎!” 她吸了吸鼻子,又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因这笑容而舒展开来,带着一种释然的温情:“清梨啊,有你和小彦,还有小煜,我这把老骨头,算是有了个真正的家了。” 叶清梨笑着搂紧了苗阿婆,声音真挚:“阿婆,以后您就是小煜的奶奶,我和谢彦的亲妈!” 苗阿婆感受着叶清梨怀里的温度,好似冬日里最暖的那盆炭火,从心口一直暖到了四肢百骸。 谢彦洗好饭盒出来,正看到了这一幕,他端着湿漉漉的饭盒,脚步顿在厨房门口,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叶清梨眼中的认真与苗阿婆脸上满足的笑容,像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淌过他的心田。 他提着饭盒,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苗阿婆的后背,又像是安抚,又像是承诺。 苗阿婆感受到他的动作,转过头,看到是谢彦,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更深了些,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亲昵。 谢彦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有力:“阿婆,这里就是您的家,以后我和清梨给您养老。” 他的目光扫过叶清梨,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共识。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苗阿婆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涟漪。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温柔真挚,一个沉稳可靠,他们眼中的坚定和真诚,是她这辈子从未奢望过的温暖。 多少年了,她独自一人,尝尽了世间的冷暖,早已习惯了孤独和漂泊,何曾想过,在这把年纪,还能听到“养老”这样贴心窝子的话。 那积攒了一辈子的辛酸、委屈,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缓缓滑落。 这不是伤心的泪,而是喜悦的泪,是感动的泪,是终于找到归属的泪。 她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握住谢彦和叶清梨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映出了眼前这对年轻人温暖的脸庞。 叶清梨温柔又细致地给苗阿婆擦去脸上的泪,指尖触碰到老人粗糙却温热的皮肤,那上面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深深浅浅的纹路,每一道都仿佛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一边擦拭,一边用温和的声音轻声安慰着:“阿婆,您别激动,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啊,您就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我们就是您的亲人。” 手帕吸去了泪水,却吸不走老人心中翻涌的情绪,那股暖流从心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在微凉的空气中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谢彦站在一旁,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苗阿婆的手背,眼神里满是真诚与坚定,仿佛在无声地承诺,他们会用行动来兑现这份“养老”的诺言。 回去路上,苗阿婆的心情还是久久无法平静,胸口像是揣着一团暖烘烘的炭火,驱散了腊月傍晚的寒意。 谢彦将两人送到病房,看着叶清梨和苗阿婆温柔道:“我还得去写个会议记录,你们先在这儿陪着小煜,对了,阿婆你今晚跟清梨回去好好休息。” 苗阿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今晚还是我在,你和清梨回去休息。” 叶清梨附和道:“是啊,阿婆,今晚让小彦在,你跟我回去休息。” 苗阿婆态度强硬:“你们两口子白天都要上班,晚上怎么能不好好休息啊!而且小煜现在晚上又不闹腾,我在这儿也不累。” 见苗阿婆态度这么强硬,叶清梨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谢彦顿了一下道:“那就还是让阿婆在吧,一会儿我去医院库房找个行军床过来,这样阿婆也舒服些。” 苗阿婆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笑意,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连连点头:“欸,欸,这就好,这就好。” 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叶煜,温柔地开口:“小煜吃不吃鸡蛋糕啊?” 一听到鸡蛋糕,叶煜眼睛瞬间就亮了:“要!” 苗阿婆笑着拿过床头柜上保温盒里的鸡蛋糕,用小勺轻轻挖了一块,又细心地吹了吹,这才递到叶煜嘴边。 叶煜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就把鸡蛋糕含进了嘴里,小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格外香甜。 苗阿婆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慈爱。 叶清梨和谢彦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和。 “阿婆和小煜真好。”叶清梨感叹道。 谢彦笑着点头:“是啊,清梨,那你在这儿陪会儿小煜,我处理完工作就过来找你。” 叶清梨目送谢彦出了病房:“注意休息,别太累。” 第301章 更有魅力了 谢彦摆手跟叶清梨道别,叶清梨看着谢彦的背影,依旧是那么挺括直朗。 叶清梨站在原地,对着谢彦的背影,思绪飘了很远。 这个男人,五年里,成熟了不少,比起年少时候的稚气,此时的谢彦更有魅力,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担当,却依旧保留着当年那份待人温和的底色。 叶清梨想起初见时,他还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笑起来时眼角会有浅浅的梨涡,带着点莽撞的热情。 而现在,他步履从容,处理起事情来条理清晰,连面对医院里复杂的状况都能保持冷静。 可即便如此,他看向自己和小煜时的眼神,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关切,却和从前如出一辙,像是陈年的酒,越酿越醇厚。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在感慨时光的流逝,还是在回味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叶清梨回到病房,陪着叶煜聊天。 那边,谢彦一边想着家里和谐的氛围,一边处理着医院上下的琐事。 医院从来就没有不忙的时候,自打谢彦上任以来,医院的运转效率便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不少。 从清晨的晨会部署,到深夜的急诊突发状况处理,总能看到他穿梭在各个科室之间的身影。 大到医院整体的发展规划、新设备的引进与调试,小到医护人员的排班调整、患者的投诉接待,他都事无巨细,亲自过问。 有时刚结束一台棘手的手术研讨,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处理后勤保障的问题,这边刚安抚好情绪激动的患者家属,那边又要协调各部门应对突发的公共卫生事件。 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桌上永远堆着处理不完的文件和待阅的医学期刊。 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脸上总是带着那份从容不迫的冷静,仿佛再多的事务也能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条。 处理完医院的事,谢彦就去了库房。 他记得上回整理的时候,库房还有几个行军床。 他在堆满医疗器械包装箱和备用物资的库房里慢慢走着,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落着薄尘的货架,终于在最里侧的角落发现了那几个蒙着防尘布的行军床。 金属框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他伸手掀开布面,床面还算干净,只是折叠处有些生锈,拉动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试着将其中一张展开,检查了下床腿的稳固性,又拍了拍略显僵硬的床垫,心里盘算着回头去后勤部拿点润滑油,再换块新的床垫布。 今晚先支起来,上面多垫上一块儿褥子,也能够苗阿婆晚上睡得舒服些。 他将行军床仔细折叠好,用防尘布重新盖好。 谢彦抱着这张不算轻便的行军床往病房走时,走廊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平日里总是略显严肃的侧脸,在暖黄的光线下竟柔和了几分。 经过护士站,几个年轻护士正低声讨论着什么,见他抱着行军床经过,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敬佩。 她们见过太多因工作焦头烂额的医生,却很少见到像谢彦这样,即便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依旧能将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他身上那股临事而惧却又处变不惊的沉稳,像是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周围的人也跟着安心下来。 这种魅力,并非刻意为之的吸引,而是在日复一日的责任与担当里,沉淀出的独特气质,比任何刻意的修饰都更动人。 谢彦的魅力让不少女医生女护士,甚至病人女家属都为之动容。 谢彦回到病房的时候,叶煜已经睡下了。 叶清梨轻手轻脚地开门将谢彦迎了进来,苗阿婆也是压低声音道:“还是明天再弄吧,小煜睡着了。” 谢彦看着床上熟睡的小身子,笑着跟苗阿婆摇头:“不用,一会儿就安好了,小煜这孩子没起床气,醒了再睡就行。” 他说着便开始动手组装行军床,动作轻缓却麻利,金属支架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被他控制在最低限度,生怕惊扰了孩子的梦境。 叶清梨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额前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贴在皮肤上,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很快,行军装便组装好了。 谢彦拿手在上边压了压,试了试床的稳固性,确认不会发出晃动的声响后,才满意地直起身。 他顺手将散落在地上的包装纸和多余零件收拾进随身的袋子里,动作干净利落,没留下一丝杂乱。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叶清梨和苗阿婆,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好了,这样晚上就能在这儿守着了,有什么情况也方便些。” 苗阿婆看着他额角未干的薄汗,又看看那张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行军床,连连点头。 最后,苗阿婆送着谢彦和叶清梨出了病房,走廊里叮嘱道。 “回去好好休息,这些天看你俩眼下都是乌青,可不能睡不好。”苗阿婆眼里满是对小两口的心疼。 叶清梨应着:“知道了阿婆,晚上您也早些休息。” 苗阿婆点头,声音带着慈爱:“放心吧,小煜晚上不起夜,我在这儿跟在家里睡得一样舒服。” 谢彦安抚地拉着叶清梨的手回应道:“那就好,阿婆,有什么事情随时通知我们。” 苗阿婆慈爱地看着两人,点头道:“放心吧,快回去休息,这里有我给你们守着。” 两人点头,对着苗阿婆露出感激的笑意。 苗阿婆一直目送着两人离开,看着小两口的背影,苗阿婆止不住的开心。 “这小两口真是般配!”苗阿婆感叹道。 知道彻底看不到两人的背影,苗阿婆才转身回了病房。 看着那铺得软和的行军床还有病床上熟睡的小叶煜,苗阿婆嘴角的笑意更甚了。、 她轻手轻脚地替小叶煜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放着的饼干盒子和麦乳精上。 这说着是给孩子吃的,但是每次都是买双份,这俩孩子真是有心! 第302章 老有所依 苗阿婆自打从晚上食堂吃完烩菜出来,心口就一直暖和到了现在。 那边,谢彦和叶清梨相伴着出了医院。 一出来,腊月的晚风就打了过来,激得叶清梨打了个喷嚏。 谢彦立马将叶清梨的围巾裹紧,将人紧紧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关切:“冷吗?” 叶清梨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羊毛大衣,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打完喷嚏的微哑:“不冷了,有你在就不冷。” 她抬头看他,路灯的光晕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担忧,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刚才苗阿婆那番话,说得我心里也热乎。” 叶清梨想起苗阿婆看着他们时那满足又欣慰的眼神,像是看着自家孩子一般:“阿婆真的把咱们当成自己孩子了。” 谢彦搂着叶清梨,边走边回应:“是啊,阿婆对咱们好,咱们也对阿婆好,让阿婆老有所依。”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叶清梨,路灯的光柔和地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眼眸亮晶晶的。 “你看阿婆今天吃饭时,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说那烩菜比她年轻时做的还香。” 谢彦的声音带着笑意,回想起苗阿婆当时满足的样子:“她一个人住了那么久,身边能有个人说说话,吃口热乎饭,心里自然是温热满足的。” 叶清梨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和有力的心跳。 “以后我们多带阿婆吃些好吃的,多出去走走,让阿婆开心些。” 谢彦紧了紧手臂,将她裹得更严实了些:“等忙过这阵子,过了年,去港城带阿婆多看看多走走。” 叶清梨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嘴角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晚风依旧带着寒意,但两人依偎在一起,心里却是一片温暖。 回到家属院,谢彦开灯,叶清梨感受着屋里的热气,瞬间卸下了一身的寒气。 她换了双柔软的棉拖鞋,转身看向正脱下外套的谢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会儿阿婆跟我说,你小时候打架可厉害了,真的吗?” 叶清梨还是不信,谢彦小时候是个爱打架的。 谢彦边脱外套边笑了笑:“那时候,确实是。” 叶清梨回眸,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从她的记忆里,从没见过谢彦的那一面。 谢彦看着叶清梨好奇的模样,宠溺地笑了笑。 “那时候,我爸去世了,大哥我还有谢杰,总是被村里的孩子欺负,大哥老实,谢杰个头不够,所以就我打的多了些。”谢彦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叶清梨听着谢彦的话,刚刚的笑意淡了,涌上来心疼和心酸。 她轻轻走到谢彦身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胳膊,仿佛想透过衣物触摸那些早已消失的伤痕。 叶清梨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那时候才多大啊,怎么就……” 话说到一半,却又说不下去了。 她无法想象,那个如今沉稳可靠、眼神温柔的谢彦,小时候竟要独自扛起保护家人的重担,用小小的拳头去对抗那些恶意。 屋里的暖气明明很足,叶清梨却觉得鼻尖有些发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酸涩感一阵阵地往上涌。 谢彦走过来,将叶清梨揽到怀里,语气里满是真挚:“清梨,你别这么说,你越这么说,我越能想到你和小煜的这五年,你们受的那些苦我是真的能想象到。” 叶清梨突然鼻尖酸酸的,朝谢彦怀里又靠了靠。 爱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心疼,就是感同身受。 谢彦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继续说道:“清梨,你不用心疼我,我作为个男人,这些都是我需要做的。” 说罢,他顿了顿,继续道:“倒是你,一个女人带着小煜,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这五年才是真的不容易,我能想象你是怎么一步步熬过来的。” 谢彦的声音愈发温柔:“不过以后好了,有我在,你和小煜都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听着谢彦的话,叶清梨感觉一阵暖意流过全身,四肢百骸都像是被裹在棉花里。 叶清梨握着谢彦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那份踏实感让她紧绷了五年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抬起头,望着谢彦深邃而温柔的眼眸,轻声说道:“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小煜、苗阿婆,还有你和我,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 谢彦搂紧了怀里的人,用自身的肢体动作回应着她。 那边,黄建国满是不忿地推门回了家。 郝梅忙不迭地上前:“怎么样?王大壮爸妈怎么说?” 黄建国看着郝梅,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黄丽丽现在这样无法无天全都是郝梅无底线纵容出来的。 他猛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能怎么样?就那样!” 郝梅急了:“什么能怎么样就那样,到底怎么样?” 黄建国猛地又灌了一口茶叶水:“要三百块!还要让我给王大壮转学去朝阳那边上小学!” 郝梅一听,先是一怔,而后松了一口气。 “那还行,倒也不是多过分。”郝梅靠着黄建国坐在另一侧。 黄建国嗓子都要冒烟了,此刻胸口突突的,尤其是在看向黄丽丽卧室门的时候,更突突了。 “那个闯祸胚子呢?”黄建国问道。 郝梅也叹了口气:“去美拉那里了,估计是怕你回来回来说她。” 黄建国别开眼:“怕人说那就别做!” 郝梅又给黄建国茶缸子里添了些水,开口劝道:“你也别这么苦大仇深的,咱闺女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她哪有那么大胆子,不过就是因为医院那事心里堵么。” 黄建国不说话,沉着脸喝茶。 “事已至此了,说那些也没用,你这几天多叮嘱叮嘱你那好闺女,让她别在整幺蛾子了!这事处理完,送她去南方吧。”黄建国声音带着无力和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第303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郝梅不语,算是默认。 那边,王家夫妻俩心情倒是不错,本以为这次回来是要处理大麻烦,却没成想是捡个大便宜。 王大壮看着许久不见的爸妈,愣愣地缩在奶奶怀里,不敢上前,生怕被骂。 王铁山看了一眼王老太怀里的儿子,那壮硕的身板子,还有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本就不错的心情更好了。 “大壮,来,过爸爸这儿来!”王大壮对着那边的儿子伸出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 他常年在外奔波,跟儿子实在生疏得很,连怎么哄孩子都有些笨拙。 王老太见状,轻轻推了推怀里的王大壮,柔声道:“傻小子,那是你爸,快过去让你爸看看你!” 王大壮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笑容有些僵硬的王铁山,又看看一脸鼓励的奶奶,小手紧紧抓着奶奶的衣角,还是有些犹豫。 王铁山的妻子李秀莲在一旁笑道:“大壮别怕,爸爸又不吃人,你看爸爸还给你带了糖呢。” 说着,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几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在王大壮眼前晃了晃。 那鲜艳的颜色和甜腻的气息,终于让王大壮动了心,他小心翼翼地松开奶奶的衣角,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挪地朝着王铁山走去。 王铁山一把抱起儿子,心里头又是酸又是软。 他常年在外,孩子都这么大了,自己却没怎么抱过。 王大壮被突然抱起,先是吓了一跳,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王铁山的胳膊,小脑袋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尘土味,竟也没有哭闹,只是好奇地睁着大眼睛,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爸爸。 王铁山笨拙地拍了拍儿子的背,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再僵硬,而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喜悦和满足。 “别怕,爸爸回来了!没人敢欺负你!”王铁山一开口带着厚重和低哑。 李秀莲和王老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圈都悄悄红了。 李秀莲悄悄抹了把眼角,又赶紧强笑着对王铁山说:“你看你,刚回来就把孩子吓着了。快把他放下来,让他自己玩会儿。” 王老太则走上前,伸出手想摸摸孙子,又怕打扰了父子俩难得的亲近,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王铁山的胳膊,叹道:“还是你们回来好,回来好!” 王铁山抱着儿子,听着母亲和妻子的话,心里头更是百感交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安静的儿子,又看了看身边眼眶泛红的母亲和妻子,只觉得这一路的辛苦奔波,在这一刻都值了。 “去吧,去院子里玩会儿,爸爸跟奶奶说点事。” 王铁山轻轻将儿子放在地上,小家伙似乎还有些依赖地拉了拉他的衣角,才一步三回头地跑向院子。 王铁山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母亲和妻子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思考。 “妈,大壮这次的事,黄大伯找我了,咱就认下这事,他给咱三百块还有大壮朝阳小学的学籍。”王大壮开口带着些欢喜。 王老太一听,连连点头。 “真的?”王老太不太敢相信,继而又重复了一遍:“真能给咱三百块?还给咱大壮弄朝阳小学的学籍?” 王铁山用力点头,语气肯定:“黄大伯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他说这事就这么定了,让我这两天就带着大壮去学校办手续,钱也会尽快送来。” 王老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她伸出手,有些激动地拉住王铁山的胳膊:“哎哟!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铁山,你这次回来可真是给家里带来了福气! 三百块啊,那可是一笔大钱,够家里用好久了!还有朝阳小学,那可是彭城最好的学校,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把孩子送进去,咱大壮这下也能去那儿读书了,将来肯定有出息!” 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抹了抹眼角,那是喜悦的泪水。 一旁的妻子李秀莲也跟着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她轻声道:“是啊,铁山,这下可好了,大壮的上学问题解决了,家里也能松快松快了。” 王铁山看着母亲和妻子喜极而泣的样子,笑了笑。 这事他也不是傻子,黄建国怕自家闺女惹上官司,所以才让这事情变成俩孩子不对付。 他懂,而且这条件开得也合适。 这年头,轻松道个歉赔偿些,就能获得这么多,说到底,还是他家赚了! 王铁山思考着看着王老太和李秀莲:“事情说好了,咱这边也得给人做好了,大壮那边,妈,还是照你之前教的那些话,咋也不能说出小姑姑是丽丽,秀莲,你也多带着孩子练练,别再被问的时候露馅儿。” 两人点头,齐声道:“放心吧。” 王铁山点了跟烟,继续道:“不就是去认个错赔个礼么,咱又不亏!” …… 第二天一早,叶清梨吃过早饭后,还是去了吴家找吴红梅。 昨天下午做得那些东西,今天再去南市场卖一波。 趁着年关的红火,多挣些过年钱。 两人从吴家打包好东西出来,再次来了南市场。 南市场依旧红火,带着孩子买年货的大人一波接着一波。 两人照着昨天的摆摊流程,支起摊位,将做好的玩偶、中国结、特色摆件全齐齐摆了出来,五彩斑斓的颜色在喧闹的市场里格外显眼。 叶清梨负责招呼客人,吴红梅则手脚麻利地帮着打包、收钱。 没一会儿,摊位前就围拢了不少人,有被憨态可掬的布偶吸引的孩子,也有看中精致中国结想讨个新年好彩头的大人。 叶清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耐心地回答着顾客的询问,声音清亮,和周围嘈杂的叫卖声比起来,倒显得格外悦耳。 不远处,面上红火的一家四口,在集会里穿梭。 王大壮坐在王铁山的肩上,手里举着个糖葫芦,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却难掩兴奋,小短腿还在王铁山宽厚的肩膀上不安分地晃悠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爸爸,那边!那边有捏糖人的!” 第304章 咱就不认,他能咋? 王铁山稳稳地托着儿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神里满是为人父的慈爱与满足。 他另一只手牵着妻子李秀莲,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悦。 就在这时,王大壮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糖葫芦没拿稳,一串鲜红的山楂骨碌碌滚落在地,沾上了尘土。 王大壮的小嘴立刻瘪了起来,眼看就要哭出声。 王铁山赶紧停下脚步,王老太眼疾手快地拿了起来:“不哭不哭!奶奶给吹吹,给吹吹!” 王老太佝偻着身子,对着那串沾了灰的糖葫芦使劲吹了几口,又用自己的袖口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最上面那颗山楂,然后把糖葫芦递到王大壮嘴边:“你看,干净了,大壮乖,咱不哭啊。” 王大壮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奶奶手里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地上滚落的几颗,小嘴还是撅着,显然那点“干净”不足以弥补他的失落。 李秀莲也连忙蹲下身,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去儿子脸颊上的泪珠:“大壮不哭,妈妈再给你买一串好不好?比这个还大还甜的!” 王铁山也跟着哄道:“对,爸爸这就带你去买,让你挑个最大的!” 说着,他便要放下儿子去买。王老太却拉住了他:“哎,别去了,这集会人多,再挤着孩子,我这还有钱,我去买!” 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角票。 王铁山忙道:“娘,您那钱留着自己买点爱吃的,我这有钱。” 李秀莲也附和道:“是啊娘,让铁山去吧,他年轻,挤得动。” 王老太却固执地摆摆手:“你们的钱留着给孩子买东西,我这老婆子,吃啥都一样。” 说着,便颤巍巍地朝着不远处的糖葫芦摊走去,背影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有些单薄。 王老太朝着人群挤过去,一侧身,正撞上摆摊的叶清梨,她眸子瞬间放大又收缩。 而后像是见鬼一样,猛地跑开。 王铁山看着跑过来的王老太,赶忙询问:“怎么了?” 王老太眼神有些闪躲:“那个……那个人!” “哪个人?”李秀莲问道。 “就大壮打的那个孩子他妈!”王老太开口。 王铁山面色顿了顿,和李秀莲对视了一眼,将肩上的孩子放下。 “妈,你别这个样子,咱这事不都说好了么,认下来,给人道歉不就完了么,王大伯说了,大壮是孩子未成年,就是家长口头教育!” 王老太一下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成!” 王铁山问道:“那人在哪儿,我去打个招呼,给人先有个态度!” 王老太冲着前边指了指:“就那儿,摆摊卖玩具的那个。” 王铁山看了妻子一眼,两人立马会意。 王铁山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几分还算和善的笑容,那笑容却有些僵硬,像是硬生生从紧绷的脸上扯出来的。 他拉着李秀莲,脚步沉稳地朝着叶清梨的摊位走去。 李秀莲紧紧跟着,手心微微有些出汗,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周围的喧闹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他们的目光直直落在那个安静摆摊的女人身上。 叶清梨正低头整理着摊位上的小玩具,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仿佛与周遭的嘈杂格格不入。 王铁山在心里默默排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一遍又一遍,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真诚一些,更像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 “您好。”王铁山面上带着笑,可以放缓声音喊了一声。 叶清梨一顿,抬眸正对上王铁山那张,略显陌生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脸。 她的目光在王铁山和他身旁的李秀莲脸上逡巡片刻,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 她放下手中的玩具,站起身,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清晰:“请问,有什么事吗?” 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下文。 王铁山推了一把身边的李秀莲,李秀莲笑着上前。 “您好,我们是王大壮的爸妈。”李秀莲脸上带着笑意,放低的姿态更显诚意。 她眼角的细纹随着笑容微微绽开,目光落在叶清梨略显单薄的肩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之前……之前大壮那孩子不懂事,我们这做父母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今天特地过来,是想跟您道个歉。” 说着,她还轻轻拉了拉王铁山的胳膊,示意他也说点什么。 王铁山喉咙动了动,黝黑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瓮声瓮气地跟着附和:“对,对不住了,孩子小,闯了祸,我们这做大人的,肯定不会不认,您看看需要多少赔偿我们赔!”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有些笨拙地递向叶清梨:“这是一点心意,您收下吧。” 那报纸被他粗糙的手指捏得有些皱巴巴的,里面隐约能看出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叶清梨的目光落在那包裹上,又抬眼看向王铁山夫妇,他们的眼神里除了歉意,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阳光依旧在她发间跳跃,她却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衬得这场景格外安静。 王铁山见叶清梨没反应,就将报纸包得钱放在了叶清梨摊上。 “实在是不好意思,孩子闯祸了,我们会亲自登门道谢的,今天就不打扰了,您先忙。” 两人姿态放得极低,叶清梨没反应,只是目光在那皱巴巴的报纸包上停留了片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叶清梨眸子顿了顿,吴红梅开口询问:“这就是把小煜打伤的孩子父母?看着态度倒是不错,也没有不认账。” 叶清梨没开口,目光依旧落在在报纸包着的钱上。 第305章 掏空家底,她不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医学大佬追妻哄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煜用力点头,小脑袋像拨浪鼓似的,献宝似的把手里的花绳举到她面前:“妈妈你看!阿婆教我编小金鱼啦!” 他嫩生生地说着,小手指还笨拙地演示了一下,“阿婆说我编得可好看了!” 苗阿婆在一旁笑着补充:“可不是嘛,小煜这孩子聪明着呢,一教就会!” 叶清梨听着,心里更踏实了,她拿起桌上的包子,用干净的手帕擦了擦小煜的手:“那我们小煜真棒,现在饿不饿?妈妈带了你爱吃的酱肉包。” 小煜眼睛更亮了,目光落在那还散发着热气的包子上。 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咽了口口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期待:“饿!妈妈,我要吃两个!” 说着,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比划了个“二”的手势,那副馋样逗得叶清梨和苗阿婆都笑了起来。 叶清梨笑着给叶煜在病床上支起桌子,将包子挑出来放在叶煜的铝饭盒里。 “小煜乖,以后还是自己吃饭,不能老让阿婆喂你。”叶清梨声音温柔地跟叶煜说着。 苗阿婆在一旁笑着看着,开口道:“没事,小煜现在身子还虚着呢,我喂他也不费什么事。再说这孩子懂事,知道我年纪大了,吃几口就会自己拿着啃,不用我太操心。” 叶清梨给苗阿婆也递过去一个包子:“阿婆,您也吃,我特意让老板多蒸了会儿,软和。” 说罢,又把打包的凉粉放在那边床头柜上:“这是南市场那家很有名的凉粉,我买了些回来,您待会儿尝尝。” 苗阿婆接过包子,心里暖烘烘的:“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惦记我。” 她咬了一口包子,酱肉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嗯,这包子味道真不错,不咸不淡,还有肉香。” 叶清梨看着他们吃得香甜,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慢慢吃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上午王铁山夫妇的事。 陪着苗阿婆和小煜吃了一个包子后,叶清梨看了眼手表,十二点了,谢彦下班了。 叶清梨起身,拿过剩下的三个包子和一碗凉粉,对着苗阿婆道:“阿婆,我去给谢彦把饭送过去,您和小煜慢慢吃。” 苗阿婆手里还拿着包子,连连点头:“行,你快去吧。” 叶清梨起身,又不忘叮嘱病床上的叶煜:“小煜下午要多喝水哦。” 叶煜嘴里咬着包子点头:“放心吧,妈妈!” 叶清梨满意地提着包子和凉粉出了病房,顺着走廊一直朝着谢彦的办公室走。 下班时间,不少主任医生们出了科室,看到叶清梨都笑着打招呼。 叶清梨也一一笑着回应,脚步并未停下。 走到谢彦办公室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谢彦略带疲惫却依旧温和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只见谢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病历,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叶清梨,眼中瞬间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清梨,你来了。” 叶清梨提着东西进来,目光落在谢彦那疲惫的眼角上,带着丝丝心疼。 谢彦起身去接叶清梨手里的东西,温柔地询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东西都卖完了?” 叶清梨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回应道:“卖了三分之二吧,下午再去。” 谢彦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叶清梨,注意到她眉眼间淡淡的愁意,再次开口:“是有什么事吗?看着不太对。” 叶清梨看向谢彦,笑了笑,目光落回桌上的饭盒。 “你先吃,吃完了我跟你说。”叶清梨温柔地开口。 嘴上边说着,手上已经把饭盒打开,瞬间酱肉包的香气便弥漫开来,热气腾腾的样子格外诱人。 谢彦忙了一上午,这时候确实也是饿了。 他有些惊奇:“这是南市场那家吴师傅肉包吧。” 叶清梨笑着点头:“是啊,就是那家吴师傅肉包,你快尝尝看。” 说罢,叶清梨拿筷子夹起一个递到谢彦嘴边,谢彦顺势张口咬住,温热的面皮带着浓郁的酱香在口中化开,肥瘦相间的肉馅鲜嫩多汁,还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含糊不清地赞叹:“嗯……还是这个味儿,多少年了都没变。” 叶清梨见他吃得香,眼底的愁绪也淡了些。 谢彦打开另一个饭盒,看着里面的凉粉晶莹剔透的凉粉被切成均匀的细条,上面撒着翠绿的香菜、金黄的花生碎和鲜红的辣椒油,旁边还卧着一颗饱满的卤蛋,清爽的香气混着微辣的刺激。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滑嫩的凉粉在舌尖轻轻一抿便化开,酸辣咸香的滋味层层递进,让刚吃完肉包的味蕾又焕发出新的活力。 叶清梨看他吃得满足,也跟着笑了。 “就知道你爱这一口,特意给你带了一份。”叶清梨语气里满是对爱人的体贴和关怀。 谢彦看着眼前这份精心准备的凉粉,又听着叶清梨温柔的话语,心中一暖。 一上午的忙碌和疲惫,在这份温暖的慰藉中仿佛都被悄然抚平。 他放下勺子,目光落在叶清梨带着浅笑的脸上,她的眉眼弯弯,一如既往地温柔。 谢彦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沿的手。 “清梨,辛苦你了。”谢彦的声音藏不住的温柔。 叶清梨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一颗心跟着也暖了起来。 “辛苦什么,你忙了一上午,你才辛苦,快吃吧,酱肉包凉了可不好吃。”叶清梨笑着把注意力又拉回来。 谢彦点头,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又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即使饿了,也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 叶清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吃到喜欢的食物而微微扬起的嘴角,心里那点因为王家人而升起的阴霾,似乎又淡了几分。 等谢彦差不多吃完,叶清梨才轻轻开口,将上午在市场遇到王铁山夫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他们主动找上来,到王老太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再到放下那八十块钱就匆匆离开,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谢彦的神情,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答案。 第307章 他还有有脸找你? 谢彦嚼着包子,看着叶清梨放在桌上用报纸包的那八十块钱,眸子微微眯了眯,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这王老太的态度我们都见过,不可能说是一下就转变。” 叶清梨也点头,她和谢彦想得一样。 “我也有些搞不懂了,上午他们夫妻俩来,态度放得那叫一个低,而且一口一个赔偿一口一个道歉,弄得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叶清梨再次回想起上午的画面,心口有些堵。 谢彦温柔地注视着叶清梨,了然地点点头。 “我都知道,钱你先收起来,到时候见面了咱们再说。” 谢彦声音温柔沉静,带着满满的安心,让叶清梨瞬间踏实了不少。 她看着谢彦沉稳的侧脸,心中那点因王老太夫妇反常举动而起的慌乱,像是被温水慢慢熨平。 是啊,有谢彦在,好像再复杂的事情都能理出头绪。 她默默将桌上的钱收进随身的布包里,指尖触到那叠带着油墨味的纸币,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他们?”叶清梨轻声问道。 谢彦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温热的白开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道:“不急。他们既然主动找上门,肯定还会再来的,我们先等等,看看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眼前的迷雾:“这事儿透着古怪,王老太之前那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绝非善茬,突然转变态度,还拿出钱来,恐怕不是真心悔过那么简单。” 叶清梨闻言,也皱起了眉头:“你是说……他们可能有别的目的?” 谢彦放下杯子,指节轻轻摩挲着杯沿。 “也许是有人给他们说了什么。”谢彦开口带着几分冷意。 叶清梨将钱收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思考。 “清梨,这里有我,你先回家里休息会儿,下午不是还要出摊吗?”谢彦的声音打断了叶清梨的思考。 叶清梨抬眸先是怔怔地看了一眼谢彦,然后才起身。 谢彦一直将人送出医院,一路上,谢彦胳膊轻搭在叶清梨的后背上,给予她最实在的安抚。 叶清梨回到家属院,卸下布包和外套,径直去了卫生间。 她打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手池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洗过脸,叶清梨拿过毛巾盖在脸上,深呼吸感受着此刻的放松,一上午的疲惫散去不少。 拿下毛巾,叶清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依旧白皙透彻的脸,只是那双眸子更加有了岁月的沉淀,多了几分年轻时候没有的沉静与锐利。 叶清梨将钱从布包里取出,放在了卧室抽屉里,连带着整理了一下昨天和今天挣的钱。 跟吴红梅五五开了之后,她手里还有一百元。 在这个年代,一百元在乡下都是小半年的开支了,即使是放在城里,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叶清梨看着自己挣下的这一百元,心里踏实又自豪。 这笔钱是她凭借自己的手艺和辛劳换来的,每一分都浸透着汗水。 叶清梨起身拉上窗帘,瞬间卧室暗了下来,她缓缓走到床边,躺了上去。 屋子里是淡淡的皂香,和谢彦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股味道让叶清梨的心很快平静下来,然后慢慢卸下身上的疲惫,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 午休的这半个多小时,叶清梨睡进去了。 起来的时候,叶清梨感觉浑身很是轻快,仿佛之前积攒的疲惫都随着那场短暂的午睡消散了。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上的闹钟,还没有到两点。 叶清梨起身再次去了卫生间,擦了擦脸,让自己精神一下。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亮了许多,这些天睡得好,加上白天干活,气血很快就回升了。 叶清梨能明显感觉到身上有力气了不少。 收拾好后,叶清梨直奔南市场。 那边,吴红梅也在和吴母道别后,骑着家里的那辆老式二十四寸女子自行车往南市场走。 她刚拐出巷子没走了五十米,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红梅!” 吴红梅骑车的脚步一下顿住,这个声音再次如同恶魔的钟声一样,敲在了她的心上。 吴红梅岔住自行车,有些迟疑又鼓着勇气回头。 那张让她恨之入骨的脸直直映入眼帘,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停滞了,双手紧攥着车把。 陈宇在确定是吴红梅后,惊喜地往前快步走了几下。 “红梅,真的是你,你身体好点了没有?”陈宇的关心像是一根刺一样,狠狠扎在了吴红梅的心上。 陡然那一瞬,吴红梅恍惚了。 但是很快,她又清醒了,吴红梅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骑着自行车就离开,一点不停留。 她将那滔天的恨意化作力量,一下又一下地踩在脚蹬子上。 身后的陈宇还在喊,但是人已经越走越远了。 吴红梅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那积攒了许久的泪水就会决堤,更怕看到陈宇那张虚伪的脸。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卡腊月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燥热与愤懑。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密密麻麻的疼痛。 那辆老式自行车在她的奋力蹬踏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也在替她诉说着无尽的委屈。 南市场的方向明明就在前方,可她却觉得那段路如此漫长,每前进一米,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叶清梨比吴红梅先一步来了南市场,已经坐在小马扎上等。 见吴红梅来,叶清梨起身,却在看到对方脸色的那一瞬,愣怔了。 “红梅,你这是怎么了?”叶清梨声音里满是担心。 第308章 好强的吴红梅 吴红梅神色还是有些慌乱,她怔怔地将自行车停好,后背上的筐子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着。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梨,我……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碰到陈宇了。” “陈宇?”叶清梨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找你干什么?你们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 吴红梅的眼圈倏地红了,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像是要把那些涌上来的委屈和愤怒都咽回去。 叶清梨伸手将吴红梅揽在怀里,给了她一个拥抱,这个拥抱算不上多用力,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吴红梅把脸埋在叶清梨的肩窝,压抑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决堤,滚烫的泪珠浸湿了叶清梨的肩头。 叶清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南市场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偶尔有人好奇地朝这边看一眼,但叶清梨毫不在意,只是用自己的身体为吴红梅圈出一个小小的、隔绝了外界纷扰的空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身体的颤抖,以及那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声,每一声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吴红梅向来好强,若非真的受了极大的委屈,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 吴红梅靠着叶清梨缓了有个十多分钟,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慢慢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崩溃的绝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叶清梨肩头被泪水浸湿的地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地说:“清梨,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叶清梨松开她,仔细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额发,眼神里满是心疼:“说什么傻话,我们之间还需要说对不起吗?哭出来就好了,别憋在心里。” 吴红梅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就是……就是觉得太憋屈了,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 她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和倔强。 她挺直了背脊,像是一只受伤后重新竖起尖刺的小兽,尽管眼底还有脆弱,却已经用坚硬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 “红梅,你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了,以前那些事情都已经成过去时了,我们往前看。”叶清梨目光落在摊子上。 吴红梅跟随着叶清梨的目光看过去,看着自己亲手搭建起来的小摊子,那些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手工制品,每一件都凝聚着她的心血和汗水。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吐出来,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嗯,清梨,你说得对,这摊子就是我的希望,我不能因为那些过去的人和事,就把我的希望给丢了。” 她伸手轻轻拂过那个编制精美的中国结,指尖触到细密的绳结时,眼眶还是忍不住微微发热。 叶清梨感受到她情绪的不稳,搬着小马扎让她坐在一旁,自己张罗着把筐子里剩下的物件儿摆出来。 腊月的阳光,徐徐地打在桌上的手工制品上,给那些竹编的小篮子、布缝的虎头鞋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吴红梅看着叶清梨忙碌的身影,心里那点因回忆泛起的酸涩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眼前的朋友,就像冬日里最温暖的那束阳光,驱散了她心头积压许久的阴霾。 她伸手,轻轻拉住了叶清梨正在摆放一个布偶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清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叶清梨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反手握了握她的手:“跟我还说这些做什么,咱们是朋友,不是吗?”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正好落在叶清梨的脸上,她的笑容干净又温暖。 吴红梅看着她,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赶紧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湿意忍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嗯,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也变得清亮起来。 “你说得对,不能因为那些不值得的人,就把自己的日子过砸了,我的手艺,是我自己打磨出来的,是吃饭的本事,更是念想,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听着吴红梅这么说,叶清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眼底也染上了欣慰的光,她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吴红梅的胳膊:“这才对嘛,你看你做的那些中国结,多精致,咱手艺在身,走到哪里都不怕。” 吴红梅点头:“是,清梨,你说得对!我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搞好事业。”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之前所有的委屈和迷茫都吐出来,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我打算把家里那间闲置的小屋收拾出来,专门做我的工作室, 以后就一门心思扎在这上面,把中国结的样式再琢磨琢磨,多设计些新颖的花样,不光是传统的红绳,还可以试试用些彩色的丝线,编些生肖啊、花鸟啊什么的,说不定年轻人会更喜欢。” 说到这里,她的语速都快了几分,脸颊也因为激动泛起了红晕:“等做好了,我先拿到市场上去摆个摊试试水,要是卖得好,就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那些礼品店或者旅游景点,给他们供货。” 叶清梨看着燃起斗志又有了活力的吴红梅,心里也替她高兴,原本还担心她会被那点挫折打垮,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她伸手帮吴红梅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这就对了,有目标就有奔头,那间小屋我去过,采光好,又安静,正好适合做工作室。 你琢磨新花样是个好想法,传统的东西是根,但也得跟上时代的喜好,年轻人喜欢新鲜事物,彩色丝线编出来的生肖花鸟,肯定讨喜。”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认识一个在工艺品市场摆摊的大姐,人挺实在的,等你第一批货做出来,我带你去跟她聊聊,让她给你支支招,怎么摆摊位,怎么定价,她经验足。” 第309章 取取经 吴红梅听着叶清梨的话整个人一下有了光亮:“好,那我改天买些东西,趁着过年去取取经。” 叶清梨笑着摇摇头:“取经哪用等到过年,你先安心把样品做出来。等东西成型了,咱们随时都能去,那大姐腊月里生意正好,这会儿去说不定还能亲眼看看她怎么招呼客人,怎么介绍自己的手工艺品呢,那才是最鲜活的经验。” 吴红梅用力点头,眼里的光越发亮了。 “好了清梨,我缓过来了,咱先开摊吧,把这些卖了,你也能早些回去看小煜。”吴红梅的声音有了活力。 叶清梨点头,两人张罗了起来。 那边,自打见过叶清梨一面,王铁山和李秀莲两口子就有些犯愁。 王铁山坐着边抽烟边问一旁的妻子:“秀莲,我感觉那女人不简单,你看咱态度都放那么低了,还给了钱,她那脸愣是一下都没变。” 李秀莲纳鞋底的手一顿,思考着沉默。 一瞬间,叶清梨那双深沉打量的琥珀色眸子又出现在了眼前,同作为女人,李秀莲对叶清梨有些犯怵。 “可能人家是院长太太,看不上咱这类人。”李秀莲讪讪回应道。 王铁山猛地又抽了一口烟,摇头继续道:“不应该,真要是院长太太,那就该在家里享清福,去南市场摆什么摊?” 李秀莲一听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儿事儿。 “你就别在这儿胡乱揣测了,咱就按你黄大伯说的,赔钱道歉,拿钱干活。”李秀莲莫名有些烦了。 王铁山没再继续,灭了烟去外屋找王老太了。 一下午,叶清梨和吴红梅卖了剩下的一些,收摊的时候也是剩下零星几个。 两人把钱均分之后,就各自回了家,临回家的时候,叶清梨还叮嘱了一下吴红梅。 “红梅,既然现在已经走了出来,那就别再回那个火坑。”叶清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却又异常坚定。 “你手艺好,人也勤快,只要肯用心,日子肯定能好起来,这几天咱挣得钱你也看到了,虽然辛苦,但至少每一分都是自己挣来的,花着踏实。” 吴红梅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眶还有些泛红。 她知道,自己现在能走出来并且还有今天,都是因为叶清梨的鼓励和陪伴,对于眼前的这个好朋友,她最不想让她寒心。 “放心吧,清梨,有时候南墙撞一次就够了。” 叶清梨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说,她知道有些事情,点到为止。 吴红梅和叶清梨道别,然后骑着车子径直回家。 回去路上,吴红梅心情释怀了很多,感受着腊月傍晚拂过脸颊时候的那股小寒风,闻着四处飘逸的年味儿。 她忽然想起之前书上看到的那句话,人一旦勇敢,那就满是自由。 此刻她觉得自己就像挣脱了束缚的鸟儿,心里头亮堂得很。 之前总觉得日子过得憋屈,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捆着,动弹不得。 可现在,跟着清梨一起做事,虽然累,但心里踏实,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希望,知道只要自己肯努力,就能靠自己的双手过上好日子。 这不再是别人施舍的,也不是要看谁的脸色换来的,是自己挣来的,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浑身都有了劲儿。 她用力蹬了蹬自行车,车轮碾过结了薄冰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却一点也不觉得刺耳,反而像是在为她新的心境伴奏。 回到巷子口,吴红梅骑车速度慢了下来,吴家是巷子的最里面,没有路灯,得慢些看着来往的老人孩子。 吴红梅正缓缓向前骑着,突然一双手按了过来,将车子一下拽住。 这突如其来的一股力,让吴红梅的车身猛地一顿,差点从车上栽下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了头顶,傍晚的寂静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彻底打破,连车轮碾冰的咯吱声都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车把,警惕地回头望去,借着巷口远处透过来的微弱灯光,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身后,那双手还死死地扣在车后座两侧。 “谁啊?”吴红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被惊扰后的愠怒。 “别叫!是我,我是陈宇。”陈宇忙不迭地开声,怕惊扰路过的联防队。 一听是陈宇,吴红梅那股子愠怒就更大了,她声音骤然拔高了好几个分贝。 “你又来干什么!滚!”吴红梅没好气地对着他吼道。 陈宇听后也不恼,一手拽着车后座,一手扶上吴红梅肩膀。 吴红梅被他弄得一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瞬间像是弹簧一样抖着肩膀,声音像是炸毛的猫:“你别碰我!滚开!” 陈宇见吴红梅反应这么大,瞬间也是有些无措,但还是很有自信地进行着下一步。 “红梅,你别这样,你听我给你解释!我给你解释!”陈宇赶忙开口安抚。 吴红梅没有跟他废话的时间和心力,她用手拍打着陈宇抓着后座的手。 “你放开!我要回家!” 吴红梅拿不开他的手,直接拿指甲去切,陈宇手背被掐得生疼,却依旧没松开,只是放软了语气:“红梅,就几分钟,听完我就走,行不行?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总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恳切,带着一丝哀求。 吴红梅的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肉,留下几道红痕,可她看着陈宇那双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执拗的眼睛,手上的力道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她别过头,不去看他,胸口却因为刚才的激动和此刻的复杂情绪而剧烈起伏着,夜风一吹,带着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见确实走不了,吴红梅也无力了。 “说,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陈世美,能说出个什么长短来?”吴红梅声音满是嘲讽。 这嘲讽很大一部分也是嘲讽自己,嘲讽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混不吝的东西。 第310章 混不吝的东西 当初她妈就说陈宇那小子看着油滑,眼神里没个定数,让她多留个心眼,可她那会儿被爱情冲昏了头,觉得陈宇会说甜言蜜语,会变着法儿地哄她开心,就是最好的。 现在想想,那些所谓的“好”,不过是他随手拈来的套路,哄骗她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夜风吹得她脑子清醒了不少,也冷得她指尖发颤。 “你说吧,我听着!赶紧说,我还要回家呢!”她的声音冷得像这秋夜的风,再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柔情。 见吴红梅终于松动了,陈宇长舒一口气。 他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吴红梅那双冰冷的眸子,像是做贼心虚一般。 “红梅,你别生气,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试图缓和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我最近不是在忙那个项目嘛,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能赚大钱的那个。”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吴红梅的脸色,见她依旧面无表情,心里更慌了。 “我知道你因为孩子的事情气我,但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靠着我姑妈,我姑妈逼我我能怎么办?不过现在好了,我已经说服我姑妈了,这次我来找你,就是接你跟我一起去英国的。” 陈宇的声音没来由地来了自信,一字一句又带上了曾经的高高在上。 他挺了挺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下巴微扬,仿佛刚才那个低声下气的人不是他一般。 “你想想,去了英国,那是什么光景?洋房住着,汽车开着,以后再生的孩子还能接受最好的教育,比在这小地方强百倍,你跟着我,以后就是享福的命。” 他刻意加重了“享福”两个字,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仿佛吴红梅能得到这个机会,是天大的恩赐。 吴红梅嘴角不知何时挂上了下不去的嘲笑弧度,那笑意冷得像腊月里的冰棱,顺着眼角眉梢一点点漫开,看得陈宇心里莫名一紧。 她没急着开口,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过他刻意挺直的脊背和那副施舍般的嘴脸。 “陈宇,”她终于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一句分手我就得打掉孩子滚蛋,你一句和好,我就得抛下一切跟你去异国。” 吴红梅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淬过,带着冷冽的寒意,激得陈宇,即使是穿着厚重的棉衣,都冷得打颤。 陈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没见,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那个曾经小鸟依人,对他知冷知热的吴红梅,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伶牙俐齿、眼神里淬着冰的模样? 他甚至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陌生,陌生得让他心里发慌。 但这点慌乱很快就被一股莫名的怒火和不甘取代,凭什么? 凭什么她吴红梅可以这样对自己?他陈宇能回头找她,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想到这里,陈宇挺了挺胸膛,之前被吴红梅眼神刮过的那点瑟缩荡然无存,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施舍般的傲慢:“吴红梅,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不是谁都有机会跟我去国外享福的,你一个女人,一个被我破了身子的女人,以后能有什么前途?别到时候哭着求我!” 他这话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吴红梅,眼神里满是笃定,仿佛笃定她一定会像以前那样,被他几句话就吓得脸色发白,然后哭着扑进他怀里认错。 毕竟在他心里,吴红梅从来都是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是他的附属品,他说什么,她就得听什么。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她服软了,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勉为其难”地原谅她,好让她知道,能留在他身边,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吴红梅听到这话,并没有像陈宇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冷笑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嘲讽,像一把锋利的冰刀,瞬间刺破了陈宇营造的傲慢氛围。 她抬起头,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怯懦和顺从的眼眸,此刻清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了丝毫的畏惧,反而盛满了看透一切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怜悯。 她静静地看着陈宇,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那眼神让陈宇心里莫名地一慌,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有些摇摇欲坠。 吴红梅冷厉的眸子还有周身阴鸷的气场朝着陈宇逼近:“陈宇,你别忘了,在你姑妈回来之前,你是怎么在巷子里苟延残喘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宇心上,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戳中了最不愿提及的痛处。 巷子里那段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是他极力想要抹去的过去,也是他如今拼命想要用优越感来掩盖的伤疤。 吴红梅此刻毫不留情地揭开,让他那层虚假的高傲外壳瞬间皲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只能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气音。 吴红梅最是知道陈宇在乎的是什么。 陈宇自小家境优裕,要不是他父母倒台,也不至于沦落到个随意被人欺凌。 现在是国家开放,他姑妈无儿无女,回来认了他。 这就意味着,他又能重新拾起那些被剥夺的荣光,甚至比以前更加风光! 想到这里,陈宇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先前被吴红梅打压下去的气焰如同死灰复燃般迅速升腾。 他抬起头,迎上吴红梅的目光,那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躲闪和狼狈,反而多了几分不屑与倨傲,仿佛在说,你吴红梅现在又能奈我何? 他姑妈可是带着外面的资源和人脉回来的,这可不是巷子里那些阿猫阿狗能比的,以后整个片区,谁不得看他陈宇的脸色行事! “吴红梅!你确定我给你脸,你不要?”陈宇的话里带着一丝破防的愠怒。 第311章 吴红梅!你笑什么? 吴红梅喉间又是一阵极致的冷笑,激得这夜色都是一阵颤栗。 陈宇彻底破防:“吴红梅!你笑什么?” 吴红梅冷笑收了收:“我笑我当年怎么就瞎眼喜欢上了你这么个畜生!没本事、没良心的玩意儿!” 陈宇气得要抬手,没等那手落下,身后就传来一阵暴呵。 “住手!”声音之大,在巷子都回荡。 虽然是女声,但是中气十足,威慑不减。 陈宇被呵斥得更烦了,忍不住回头:“谁!?” 叶清梨提着刚捡的棍子,三两步朝着陈宇逼近,没等陈宇看清的时候,一棍子就抡在了他的后背上。 她用了小十足的力气,那棍子带着寒风的呼啸声,结结实实地砸在陈宇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陈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背后传来,疼得他龇牙咧嘴,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差点跪倒在地上。 他捂着后背,疼得倒抽冷气,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被打散了大半,只剩下又惊又怒的狼狈。 吴红梅找准间隙,一下将人绊倒。 陈宇本就因后背剧痛而重心不稳,被吴红梅这突如其来的一绊,顿时像个破麻袋似的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下巴磕得生疼,牙齿都险些咬到舌头。 他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吴红梅便已经扑了上去,坐在他的腰上,双手死死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往地上狠狠地撞了两下。 “砰!砰!”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你这个畜生!骗我还敢羞辱我!” 吴红梅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眼眶却红得吓人,混合着屈辱、愤怒与绝望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陈宇肮脏的脸上。 她像是要将那段所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全都发泄出来。 叶清梨就这么守在她身边,只要身下的人再敢有威胁,她就帮她! 吴红梅揪着陈宇头发的手微微一顿,那极致的冷笑如同寒夜的冰棱,带着刺骨的寒意从喉咙深处溢出,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真的像是激得这沉沉夜色都跟着轻轻颤栗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事情。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怒火与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陈宇,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凌迟处死。 吴红梅起身的时候,已经打红了眼,伸手就要拿叶清梨手里的棍子,叶清梨见她状态不对,赶忙把人揽在怀里安抚。 “红梅,冷静点!为了这么个畜生,不至于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叶清梨声音带着心疼还有微微的紧张。 吴红梅这个状态她从没有见过,在她印象里,吴红梅一直都是温柔和善的。 能把一个那么温和善良的人被逼到这个地步,可想而知是做了多么不是人的事。 这笑声里夹杂着太多东西,有被背叛的锥心之痛,有多年付出付诸东流的绝望,更有对眼前这个男人彻骨的鄙夷与憎恨。 它不像寻常的笑声那样有起有伏,而是像一块被冰封沉寂多年的寒冰,在寂静的夜里瞬间崩裂,每一个炸裂的瞬间都带着凌冽的寒气,不止刺得人耳膜生疼,也刺得陈宇那颗心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那股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劲儿,竟隐隐透出一丝慌乱来。 他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甚至有些卑微的吴红梅,会爆发出如此可怕的瞬间,这笑声比任何尖刻的指责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地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此时也没了嚣张。 陈宇声音颤栗,求饶地开口:“别打了!别打了,我……我走,我走。”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却软得像棉花,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重重摔回原地,膝盖又是一声被砸的闷哼。 那副狼狈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对吴红梅颐指气使的嚣张。 他甚至不敢去看吴红梅此刻的眼神,只能死死盯着自己沾满泥污的双手,声音里带着颤抖,断断续续地重复着:“我走……我走……” 夜色似乎因为他的求饶而变得更加浓稠,吴红梅那冰冷的笑声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依旧悬在他的头顶,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奢侈的煎熬。 叶清梨和吴红梅对着他颤颤巍巍离去的背影,谁都没有说话。 叶清梨看着陈宇那几乎是连滚带爬、消失在黑暗巷口的狼狈身影,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吴红梅。 月光下,吴红梅脸上的冰冷尚未完全褪去,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那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情绪释放后的余震,以及长久压抑后的虚脱。 方才那股狠戾的劲儿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她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叶清梨轻轻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低声道:“他走了。” 吴红梅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望着陈宇消失的方向,喉间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声音里交织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憎恨,有解脱,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过往那段屈辱岁月的告别。 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也仿佛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戾气,只剩下两个女人在寂静的夜色中,各自消化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叶清梨扶起地上的自行车,捡起吴红梅的帆布包背在身上,温柔地对着身后的人道:“红梅,走,我送你回家。” 吴红梅抬眸,对上叶清梨那双眸子的时候,怔了怔,然后嘴角挤出一抹笑意。 “好。”她声音有些沙哑。 叶清梨心疼得心口一阵酸涩,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臂。 推门到家得时候,吴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怎么才回来啊?”吴母边去开门边开口问着。 第312章 夜路被袭击 叶清梨帮着吴红梅把车子推进门吴红梅跟在后边微微带着喘气,脸色在廊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吴母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忙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吴红梅的额头,又拉过她的手,急声问:“红梅,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吴母声音满是母亲的担忧与急切。 吴红梅看着母亲鬓边新增的几缕白发,鼻头一酸,原本强撑着的情绪险些崩溃。 她摇了摇头,将脸别向一边,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声音依旧沙哑:“妈,我没事,就是……就是晚上风大,有点着凉了。” 叶清梨在一旁听着,心中了然,她放下帆布包,走到吴母身边,轻声安抚道:“阿姨,您别担心,红梅就是有点累了,刚才回来的路上,确实遇到了陈宇,但我没让他把红梅怎么样,他自己……自己先走了。” 吴母将信将疑地看了叶清梨一眼,没再继续问下去。 一直到把吴红梅安顿到床上睡下,吴母和叶清梨才关门出去。 此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院子里有一盏昏黄的小瓦数白炽灯,伴着寒凉的夜风投下细碎的光影,更衬得这方小院寂静得有些冷清。 吴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拉着叶清梨往堂屋走,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忧虑:“清梨啊,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你说这红梅,到底是怎么了?我看她那样子,根本不像是着凉那么简单,陈宇那小子……唉,真是造孽!” 叶清梨扶着吴母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下,心里斟酌着词句,柔声说道:“阿姨,您别太往心里去,红梅心里有苦,她也难,陈宇那边您放心,以后我会多看着红梅,不会再让他欺负到她的。” 吴母点点头,看着叶清梨,一脸感激道:“好孩子,真是多亏有你了。” 她拍了拍叶清梨的手,指节因为常年操劳而有些粗糙,此刻却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红梅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就被陈宇那混小子弄成这样,红梅这孩子,我真是……对不起她没了的爹啊!”吴母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每天看着红梅这样,我这当妈的,看着心里像刀割一样。”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涌上心头的酸楚都压下去:“清梨,你跟红梅是好姐妹,她现在这样,也就只有你能劝劝她了。” 叶清梨听着吴母这话,心里也感同身受,母亲对子女的爱,那都是爱之深。 “阿姨,你就放心吧,红梅早就想明白了。”叶清梨开口安慰,希望能让吴母心里安心。 吴母眼泪不受控的落,全都是对女儿的心疼和未来的担忧。 叶清梨陪着吴母坐了一会儿,直到吴母情绪缓和了一些,叶清梨才离开。 吴母看着已经大黑的天,心里担心,对于叶清梨,她也是当成自己闺女看待的。 她一把拉住即将要出门的叶清梨,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孩子,等一下,阿姨给你拿个手电!” 叶清梨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吴母,只见她快步走进里屋,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个旧款的铁皮手电筒出来,递到叶清梨手里。 “这夜里黑,路不好走,你一个姑娘家,拿着照照亮,安全些。” 吴母的手指因为常年劳作有些粗糙,触碰到叶清梨的手时,带着一丝微凉,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叶清梨捏了捏那有些分量的手电,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握住的不仅是一个照明的工具,更是吴母沉甸甸的关切。 “谢谢您,阿姨。”她轻声道,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吴母又叮嘱道:“路上慢点,到家了早点休息。” 叶清梨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阿姨,您快回去歇着吧,今天也累坏了。” 吴母这才松了手,站在门口,看着叶清梨的身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手里还下意识地攥着刚才给叶清梨拿手电时掉落的一根线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手电筒微弱的光,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关上了门。 叶清梨背着帆布包,手里攥着那支还带着吴母余温的手电筒,走出了巷子。 夜风格外凉,吹得她有些凉,她忍不住裹了裹外套,脚下的那段土路坑洼不平,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手电筒的光圈在坑洼的土路上晃动着,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叶清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鞋底偶尔会踩到碎石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还有风吹过路边枯树枝和塑料袋发出的沙沙声和簌簌声。 刚才在吴家的一幕幕又在脑海中浮现,吴红梅那激动又带着委屈的样子,吴母疲惫却依旧关切的眼神,都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紧了紧握着电筒的手,冰凉的金属外壳似乎也因为她的用力而有了一丝暖意,仿佛吴母的关怀还在源源不断地通过这小小的手电筒传递给她。 她抬头望了望墨蓝色的夜空,几颗疏星点缀其间,微弱的光芒根本无法与手电筒的光柱相比。 这条路不算长,但此刻她却觉得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人与人之间那份复杂而又温暖的情感。 天冷,夜深,叶清梨脚步也不由得加快。 即将快到家属院的那个路口,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颤巍着朝前倾倒,她本能地用手去撑地,手电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光束瞬间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更深的黑暗。 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生疼,她还没来得及吸冷气,就被一脚狠狠踩在了后背上。 那力度,瞬间让叶清梨闷哼一声,整个人像只被踩住翅膀的蝴蝶,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大半。 掌心的刺痛和后背的钝痛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撑着抬起头,借着远处家属院透出的微弱灯光,模糊地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正站在自己身后,那只踩在她背上的脚还在微微用力,仿佛要将她碾碎在这夜色里。 “谁?”叶清梨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惊吓而有些发颤。 第313章 下狠手打他! 她实在想不出,这个时间,这条路上,会有谁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刚打了我,现在就不认识了?”一道嘲讽嚣张的男声在夜色响起。 叶清梨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声音……她怎么会忘记! 是陈宇! 他竟然跟到这里来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挣扎着想撑起身体,背上的脚却如同千斤巨石般纹丝不动,反而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疼得她几乎要呕出血来。 “是你?”叶清梨咬着牙,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想干什么?” 陈宇嗤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又松了松,却不是放过她,反而像是在戏耍猎物:“干什么?叶清梨,你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干什么?” 他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浓烈的恶意:“我告诉你,你把我惹火了,今天这事,没完!” 叶清梨被他那嘴里的恶臭熏得一阵恶心,她死死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知道陈宇这个人,睚眦必报,而且手段阴狠,今天落到他手里,怕是凶多吉少。 她必须想办法脱身! “我打你,是因为你该打!” 叶清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陈宇,红梅因为你,已经丢了半条命了,你现在还来纠缠她,是要害死她吗?” 陈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起身狂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清梨,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和红梅的事,什么时候需要你这个外人掺和!”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叶清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红梅跟我现在这样,都是你挑唆的!” “要不是你整天在她耳边煽风点火,说我坏话,她怎么会跟我闹分手?怎么会躲着我不见?” 陈宇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叶清梨的头发:“叶清梨,你这个搅屎棍,今天我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叶清梨早有防备,见他手伸过来,立刻侧身躲开,同时抓准时机,一脚踹向他裆部。 这一脚又快又狠,陈宇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下身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子。 只见他双手捂着裆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呻吟起来。 叶清梨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家属院就狂奔。 刚才被踩到窒息的那种感觉还没完全从肺腑间散去,叶清梨只觉得后颈一凉,那熟悉的、带着浓烈酒气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耳膜。 夜色浓稠如墨,家属院这条路的路灯昏黄,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而他的声音,就来自那片灯光照不到的、更深沉的阴影里。 叶清梨脚下一步也不敢停,直到撞入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里。 她下意识还是刚才的防御状态,直到谢彦开口喊她:“清梨!怎么了?” 叶清梨这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抬起头,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线,看清了眼前熟悉的轮廓,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后怕:“谢……谢彦哥……” 阴影里的男人见叶清梨被人接应,而且听那声音似乎还挺熟,不甘心地“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终究没敢再上前,身影很快便隐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谢彦感觉到怀中人儿身体冰凉,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他眉头紧锁,扶住她的肩膀,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叶清梨吸了吸鼻子,手指紧紧攥着谢彦胸前的衣襟,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刚才的恐惧堵住了,好半天才哽咽着挤出几个字:“陈宇,是陈宇。” 谢彦眸光一沉,瞬间看向那边黑暗。 他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安抚地将她贴近自己:“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边说,谢彦边朝着那片黑暗看去,但是不见陈宇的身影,想来人已经跑远。 谢彦带着叶清梨回了家属院,一路上,叶清梨都紧紧依偎在他身侧,手心冰凉,始终没有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 夜风格外凉,吹在人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谢彦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叶清梨的肩上,用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了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冰冷和恐惧。 两人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响。 快到家属院门口时,叶清梨才像是终于找回了些许力气,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 男女之间力量的极度悬殊,而且还是在陈宇被打后正腺上激素飙升的时候,叶清梨感受到的桎梏是极大的。 加上是那样的漆黑夜色,谁也不知道陈宇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那种恐惧,依旧还在叶清梨脑海里打转。 谢彦看着叶清梨在光下惨白的脸颊,既心疼又自责。 他来到厨房,给叶清梨煮了一杯红枣姜茶,姜片在锅里随着沸水轻轻翻滚,散发出辛辣又温暖的香气。 谢彦守在炉边,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心里却全是刚才叶清梨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他知道,那杯姜茶或许只能暖她一时的身子,心里的恐惧,还需要时间来慢慢抚平。 很快,茶煮好了,他用一个厚实的搪瓷缸子装着,小心地吹了吹,才端着走进了房间。 谢彦在她身边坐下,将温热的缸子递到她手里,“喝点吧,暖暖身子。” 叶清梨这才回过神,接过缸子,入手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她低头看着缸子里褐色的姜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眶。 谢彦心疼地拨动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自责:“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回来。” 叶清梨握着姜茶的手一顿,摇摇头:“跟你没关系,今天也是意外。” 本叶清梨和吴红梅从南市场出来后,就是各回各家,但是因为半路上,叶清梨发现吴红梅的怀表还在自己这里,加上又怕陈宇再去吴家闹,所以才折返去找吴红梅。 第314章 暴躁的大舅哥 “今晚早些睡,明天先不要再去摆摊了,在家好好休息。”谢彦的声音温柔中透着心疼。 叶清梨捧着那杯姜茶,指尖传来的暖意渐渐驱散了些许寒意,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看着谢彦,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谢彦是担心她,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她此刻确实也没什么力气再去想摆摊的事情。 只是心里头,却还是惦记着吴红梅那边的情况:“红梅她……” 话刚出口,又有些犹豫,她不想再让谢彦为自己担心了。 谢彦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吧,我明天回通知红梅他哥,照应一下那边。” 听到谢彦这么说,叶清梨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一直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有他这句话,她便不用再担心吴红梅会独自面对陈宇那个无赖了。 谢彦一直等着叶清梨喝完手里的姜茶才接过空杯子,转身要去厨房清洗。 叶清梨却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彦,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陈宇那个人……他那么无赖,就算有她哥在,万一……”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底的担忧像一层薄雾,浓得化不开。 刚才陈宇那副凶狠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一想到吴红梅可能会再次受到欺负,心就揪紧了。 谢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借着卧室昏黄的灯光,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未散的惊惧和深深的忧虑。 他重新在她身边坐下,这次没有再拍她的手背,而是轻轻将她揽进了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温暖的肩膀上。 “不会有万一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到时候让吴家跟附近的联防队打个招呼,谅他陈宇也不敢跟联防队对着干。” 谢彦的话瞬间让叶清梨安心,是啊,联防队在,那就不会再有事情了。 “好了,你先睡,我洗了杯子就进来陪你。”谢彦声音温柔,好似一汪暖水,浸润了叶清梨的心。 叶清梨“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依恋地看着谢彦的背影。 她重新缩进被子里,像只受惊的小猫般,望着那扇门,等着谢彦进来。 谢彦来到厨房,快速洗好杯子,然后去卫生间洗漱了,回了卧室。 一回来,就看到床上像是小猫一样的叶清梨,瞬间,他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走了过去,掀开被子进去,被窝早就被叶清梨暖热。 他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叶清梨几乎是立刻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紧紧依偎着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皂角气息,那是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 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体,在触碰到他温热的胸膛和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后,彻底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谢彦低头看了看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翌日一早,谢彦早早起床准备早饭,叶清梨在谢彦的守护下,睡得很好,许是因为这些天摆摊有些累,现在还在熟睡。 谢彦帮她把被角掖好,动作轻缓地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人,见她依旧睡得安稳,眉头微蹙的模样也舒展了些,这才放了心。 厨房里,煎蛋在锅上发出滋滋的轻响,金黄的蛋液慢慢凝固,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谢彦一边注意着火候,一边想着陈宇。 绝不可能让叶清梨白白受这样的委屈和伤害,他必须要让陈宇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想着想着,谢彦握着锅铲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早饭,煎蛋配清汤小面,简单却暖胃。 谢彦将煎蛋小心地铺在面条上,又撒了点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他把两碗面端上桌,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叫叶清梨起床。 叶清梨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昨晚的惊惧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谢彦偶尔会给叶清梨夹一筷子面,气氛温馨。 只是心里头,却还是惦记着吴红梅那边的情况。 吃过早饭,谢彦去洗碗,叶清梨跟在他身后帮他放碗筷。 “清梨,一会儿你就在家,我去医院会照看一下阿婆和小煜,你就别担心他们。” 谢彦边洗碗边嘱咐道,话语里满是丈夫的担当和责任。 叶清梨感受到满满的踏实,谢彦总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把责任扛在肩上。 她轻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谢彦专注洗碗的侧脸,依旧是那样的好看。 叶清梨送着谢彦出门,声音温柔:“中午我正好在家,给小煜做不烂吃,中午给你们送过去。” 谢彦看着叶清梨,笑着点头:“好,别太累了。” 他知道,叶清梨也是在家闲不住的,做做饭也能让她缓解一下情绪。 谢彦跟叶清梨嘱咐了几句多喝水就出了家属院,提着公文包朝着医院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个陈宇,真是胆子大! 真以为有个国外的姑妈,就能无法无天了! 谢彦来到医院,迅速开过早会,安排好工作就去吴长明工作的酱油厂。 事情毕竟是吴红梅所起,要是去派出所报案,也是得跟上一个吴家人。 吴长明看到谢彦,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手套出去。 “谢彦,你怎么来了?”吴长明疑惑地看着谢彦。 谢彦神色凝重:“陈宇回来了,而且还再找红梅。” “什么?!”陈宇一听瞬间也是炸了。 “他还有脸回来!还敢去骚扰红梅!”吴长明声音气得拔高。 谢彦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眉头微蹙,沉声道:“你先冷静点,陈宇这次回来,恐怕没那么简单,他昨天已经找到红梅了,还动了手。” “动手?!”吴长明眼睛瞬间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个畜生!我去找他!”说着就要往里冲,像是要去拿什么家伙。 谢彦连忙一把拉住他:“你现在去找他有什么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把事情闹大,对红梅更不利。” 吴长明被他拽住,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愤怒和担忧,只是心里头,却还是惦记着吴红梅那边的情况:“红梅她……她现在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她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没打伤红梅,是清梨,清梨帮红梅打跑了她,被他报复了。”谢彦声音又沉又冷。 第315章 恶意报复 吴长明听着这话,默默叹气,随后面色带上了愧疚。 “这事真是对不住,红梅这事,也怪我,我就不该轻信陈宇那小子!”吴长明语气里满是对这件事情的懊悔。 谢彦没说话,站在原地等着吴长明说完话才开口。 谢彦的目光扫过吴长明紧握的双拳,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现在主要是得赶紧去派出所报案,然后让那片的联防队帮着照应一下。” 他顿了顿,看着吴长明瞬间紧张起来的神情,补充道:“不管怎么样,清梨的伤我是一定要和他算的。” 吴长明点点头,能理解。 “清梨这事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毕竟是因我们家而起。”吴长明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眼神里满是恳切。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谢彦的肩膀:“你放心,医药费、营养费,还有清梨受的罪,我都会管,等抓到陈宇那混小子,我一定让他给清梨道歉!” 谢彦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交代不必急着说,先把人找到,把事情处理好。” 他心里清楚,此刻说再多承诺都无用,关键是行动。 吴长明也明白这个道理,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是,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我跟你一起去,把情况说清楚!” 说着,便率先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有些匆忙。 谢彦紧随其后,跟着吴长明出了酱油厂,直奔派出所走去。 一路上,吴长明都在低声咒骂着陈宇,那股子暴躁劲儿像是随时要冲破胸膛。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好在谢彦个子高,才没被甩下。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渐多,有提着篮子去买菜的大妈,有骑着自行车上班的工人,看到吴长明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吴长明却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妹妹可能遭受的委屈和陈宇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这个混蛋!当初我就看他不顺眼,油嘴滑舌,心术不正!要不是红梅被他灌了迷魂汤,我怎么可能同意他们来往!” 吴长明越说越气,拳头捏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彦走在他身侧,听着他的抱怨,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他理解吴长明的愤怒,但也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需要吴长明保持冷静,配合警方把事情说清楚。 “长明,到了派出所,你尽量克制一下情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民警说清楚。” 谢彦沉声提醒道:“我们的目的是让警方重视这件事,尽快找到陈宇,给他应有的惩罚,同时确保红梅和清梨的安全。” 吴长明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的怒火暂时压下去,认真地看着谢彦。 “我知道,我会克制,咱先办正事。”吴长明保证道。 谢彦点点头,两人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派出所的接待大厅里人来人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谢彦和吴长明刚一进门,就有穿着制服的值班民警迎了上来,询问他们有什么事。 吴长明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警察同志,我们要报案,我妹妹和她朋友被人恶意纠缠和报复了。” 民警一听恶意报复,瞬间神情一凛,原本略带随意的站姿立刻端正起来。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吴长明和谢彦,沉声问道:“恶意报复?具体是什么情况?你们说清楚,对方是谁?怎么报复的?有没有造成人员受伤?” 一连串问题抛出来,条理清晰,带着职业性的严谨。 吴长明被这严肃的阵仗一激,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但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谢彦见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 谢彦一五一十镇静地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民警。 谢彦语气平稳,但叙述的内容却让一旁的民警眉头越皱越紧。 民警做完笔录,眉头一沉,语气凝重地开口:“你们说的这个情况,性质相当恶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纠纷了,尤其是你们提到对方还放话要‘给点教训’,这更得引起重视。”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梳理思路:“你们放心,我们已经详细记录了相关信息,之后会跟那边的联防队打个招呼。”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谢彦和吴长明,目光中带着一丝安抚:“这段时间,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尽量避免单独出行,特别是在偏僻的地方,如果再发现对方有任何异常举动,或者想起什么新的线索,一定要及时来备案。” 谢彦认真地点了点头,沉声应道:“好的,我们记住了,谢谢警官。” 他知道,民警的这些嘱咐并非小题大做,对方既然已经放出那样的话,就不得不防。 民警见他们态度端正,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护自身安全、配合调查之类的话,便让他们先回去了。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将昨夜残留的些许寒意驱散了不少。 谢彦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看向吴长明:“你先回去看看你妹和你妈,这段时间不行就回去住吧。” 吴长明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疲惫,却还是强打起精神点头。 两人在前边岔路口分开,吴长明直奔吴家。 一路上,心口也是怦怦跳,回来后,看着家里紧闭的门,心头一酸。 吴长明扣动门上的门栓,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他探头往里望了望,院子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妈?红梅?”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316章 一荣俱荣 吴母听到动静,反应先是一怔,随后立马后背发凉,她懊悔自己早上买了菜回来没有把门锁好。 正当她内心慌得一批的时候,吴长明再次开口喊了一声:“妈,红梅!在不在家?” 吴长明边喊,心口也慢慢加速,整个人紧张起来,赶忙去主屋看。 吴母反应过来这声音的熟悉后,瞬间放下,赶忙出来。 吴长明看着站在那儿的母亲,快走了几步上前:“妈,你们没事吧。” 吴母脸上的惊慌化作了委屈,看着儿子瞬间红了眼眶:“长明,长明!” 她一遍一遍喊着儿子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吴长明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和憔悴的面容,心里一紧,连忙扶住她的胳膊:“妈,您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红梅呢?” 吴母被儿子这么一问,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抽噎着,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道:“红梅……红梅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早上了,饭也不吃,话也不说,问她什么都不理,我这心里头啊,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怎么劝都劝不动。” 吴长明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看向红梅的房间,门果然紧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安抚地拍了拍吴母的肩膀,柔声道:“妈你别急,我过去看看。” 说罢,吴长明走了过去,轻轻敲着门,朝着里边喊:“红梅,红梅。” 吴红梅没回应,吴长明又喊了几声,一直没回应,吴长明也有些急了。 身后的吴母依旧抹着泪,吴长明本还想继续喊,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摇晃起门。 这一动作,弄得吴母也慌了,赶忙上前帮着一起摇。 两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红梅!” “红梅!你可别吓妈啊!” 吴长明见又摇又喊还是没人,一把拉住吴母:“退后!” 吴母立马停下手里动作,往后退了几步。 吴长明提了提裤腿,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朝着门板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晃了晃,却没开。 他咬了咬牙,又是狠狠两脚,这次门板终于“吱呀”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没等吴长明掰开那道缝,吴红梅一把将门打开。 吴长明一愣,吴母也是一怔。 吴红梅就那么站在里边,面无表情又有些懵。 “大早上,干什么。”吴红梅声音哑哑的。 吴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可随即涌上的是一股又气又急的情绪。 “红梅!你这是干什么呢?你哥和我喊你这么久,你干什么去了?”吴母声音带着哽咽的沙哑和着急。 吴红梅从两人面上的表情,看出来缘由。 “刚我在研究新的钩针针法,没听到。”吴红梅淡淡解释着。 吴长明开口道:“以后听着点,你这不开门不回应弄得我们着急。” 吴红梅点点头,看着吴长明,心里猜出来大概。 “陈宇去找你了?”吴红梅声音沙哑道。 吴长明叹了口气,又想起上午谢彦来找他时候的模样,那叶清梨被打的事情让他那股子愧疚又升了起来。 “不是陈宇,是谢彦,叶清梨让陈宇那混小子报复了!”吴长明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忿。 “什么?!”吴红梅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怔着反应了几秒后她赶忙开口询问:“清梨怎么样了?” 吴长明无奈摇摇头:“谢彦说没什么大事,背上被踩得红肿了些,手擦破了。” 吴母在一旁听着心惊肉跳,声音颤抖着附和道:“这陈宇,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还敢报复人!” 吴红梅不语,只是一味地攥着拳头,眼神阴狠狠,像是饿狼盯着食物。 “报案了吗?”吴红梅声音冷冷的。 吴长明点头回应:“报了,和谢彦一起去的派出所。” 吴红梅听后点了点头,放心了不少,现在叶清梨有谢彦在她放心。 谢彦会对叶清梨全方位负责和关心。 吴长明看着吴红梅,不由得也是重重叹了口气,思考了好几秒后开口。 “要不你还是去南方吧,我那边正巧也有几个朋友。”吴长明的声音满是无奈。 对于妹妹吴红梅来说,出了那样的事情,四周街坊邻居的眼光和流言都是很严重的。 如果去了南方,那边没有认识吴红梅的人,而且陈宇也找不到那边去。 吴母瞬间懵了,然后扯着吴长明的袖口道:“咋能让你妹一个人去那大老远的地方。” 吴长明不语,他也为难。 虽说这事不是吴红梅的错,但是流言全是攻击她的啊。 吴长明调整了一下呼吸,看向一侧早已又红了眼的吴母,声音放软放低了些。 “妈,不是我赶红梅去南方,是现在实在是没办法,陈宇不管是出于哪一方面,他纠缠上红梅了,那已经过去的事情,他现在又翻起来了。” 他边说边叹气,目光在吴母和吴红梅之间游走。 “红梅只要留在家里这边一天,那些流言还有人事就会一直跟着她,到时候没病的人也要有病。” 吴长明说这话的时候,还想起来昨天自家媳妇江秀的话。 “红梅这档子事,还是得解决,那不然每天咱们也是得跟着面对,每次我下班回来,总有那么几个婆子拽着我问,红梅有没有人家,甚至还有给红梅介绍二婚老男人的。” 江秀的话还在吴长明耳朵边回荡。 吴红梅听着吴长明的话,瞬间也是知道了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的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吴母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吴长明的话确实有道理,吴红梅一天不走,那些流言总归是在门口门边和别人嘴里。 “我会考虑的。”吴红梅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无力和失望。 她转身往屋里走,掠过那些钩针和毛线,她淡然笑了笑。 直至现在,吴红梅也是困顿的。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自己过得辛苦,母亲哥哥跟着操心,而且还伤害了自己的好朋友。 好似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第317章 游刃有余 吴红梅眼前忽然一闪,好似看到了小时候,一家和谐的模样。 那时候,吴父还在,吴母也年轻,哥哥读高中,她也不是现在这样。 一瞬间,泪水模糊了视线。 吴红梅脚步没停,直到走到最里面,她才停下脚步。 她觉得家好似不是家了。 屋外的吴长明和吴母对视一眼,无奈中透着满满的心酸。 吴母眼泪像是决堤一般,不受控制地掉,她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可是这样的事,她也没办法。 吴长明看着吴母这模样,叹了口气,扶着人回了堂屋。 吴母坐在椅子上,看着吴长明,隐隐带着些期待道:“长明,有没有别的法子了?或者离得近些也好呀。” 吴长明坐下,思考了好一番才开口:“红梅的事情,不止是在咱们巷子里,我和江秀单位,之前认识咱的人,都知道。” 吴母听着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颤抖中带着哽咽。 吴长明顿了顿,继续道:“这事我也想过,离得远些,红梅自己也能更好地走出来,说不定,也能遇到个真心喜欢她的。”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出了这样的事情,街坊就是有不介意这事的,说得多了也介意了。 吴母听着虽说心里难受,但是也无法反驳。 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吴长明说的是事实。 吴长明看着母亲因为这事添出来的白发,心疼地叹了口气,放低了声音道:“妈,有时候,儿女大了,是要飞走的,您到时候要是不习惯一个人,我跟江秀就回来住。” 吴母越听心口越是堵,最后情绪彻底决堤。 “长明,不是妈想不开!是妈舍不得啊!你妹妹和你从小都在我身边,我又这么一把年纪了,红梅这一走,以后见面,那就……” 吴母哭得有些接不上气,满心的委屈。 吴长明看着吴母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他走过去,拍着吴母的后背,放低声音慢慢安抚道:“妈,你别这样,现在火车什么都方便,红梅能回来,我们也能去看她。” 吴母哽咽着,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紧紧抓着吴长明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方便?再方便能有天天见着方便吗?她一个女孩子家,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受了委屈可怎么办?谁能替她撑腰?妈这心里,就跟被剜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助和不舍。 吴长明能感觉到母亲身体的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担忧和悲伤。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拍着母亲的背,柔声道:“妈,我知道您担心,红梅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还有我呢,我是她哥,不管她在哪儿,我都会照应着她,您放心,她不会受委屈的。” “照应?咱怎么照应啊?隔着几千里地,她要是真遇上什么事,咱能插翅飞过去?” 吴母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儿子吴长明,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绝望的质问。 “你妹妹从小就没离开过家,连袜子都是我给她洗的,这猛地一下去那么远,吃的惯吗?住的惯吗?晚上睡觉会不会害怕?” 一连串的问题像冰雹似的砸过来,每一个字都透着母亲对女儿无微不至的牵挂。 她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抓着吴长明胳膊的力道也越来越紧,仿佛这样就能把女儿从遥远的地方拉回来。 吴长明被问得哑口无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母亲说的都是事实,那些细碎的担忧,他又何尝没有过。 只是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他不能像母亲这样失控,他必须撑着。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一些:“妈,红梅总要长大的,总要学着自己飞,她这次去,也是为了她自己的前途,咱们做家人的,该支持她。” 这边,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那边,吴红梅早已想了清楚。 现在的情况看来,自己留在这儿就是个麻烦。 吴红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朝着两人在的堂屋走去。 走去的这段路不长,但是对此时的吴红梅来说,有些不想那么快走过去。 吴母的哭声像是一道道惊雷,在吴红梅的心上闪着打着。 吴红梅看着母亲哭红的眼,还有哥哥为难的面色,她一颗心也更坚决了。 “妈,我想好了,我想去。”吴红梅的声音冷淡中透着丝丝的不舍。 吴母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进来的女儿,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哽咽声,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红梅,你……你真的……” 吴红梅打断了吴母的话,点头继续道:“我决定好了,留在这里,我每天也很难走出来,倒不如出去闯闯,靠着我这手艺,没准真能成就一番事业呢。” 她虽然依旧是沙哑低沉的语气,但是眼里隐隐也因为闯闯又了光亮。 吴母看着女儿这坚定模样,加上实际情况的考量,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 叶清梨收拾了屋子,起身去厨房揉面,面食是父子俩爱吃的。 厨房里,叶清梨拿出面盆,解开袋子倒出面粉,细密的白色粉末簌簌落下,在盆底铺了薄薄一层。 她伸出手指,轻轻捻了捻面粉,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叶清梨熟练地加水和面指尖沾着面粉在盆边划出浅浅的痕迹,手腕轻转间,清水便顺着指缝与面粉缠绵交融。 她掌心覆在面团上缓缓按压,指节微微泛白,将力道均匀地揉着。 面粉的清香混着水汽在厨房弥漫开来,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只有规律的揉面声在寂静的屋子里轻轻回荡。 揉面最是讲究力道与耐心,快一分则面筋未起,慢一分又恐面团失了韧性。 叶清梨的动作不疾不徐,游刃有余地在厨房忙活着。 第318章 油盐不进,看你咋办! 把面揉好,叶清梨用湿布将面团仔细盖好,放在灶台上让阳光醒发。 她直起身,轻轻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地落在外面那颗老槐树上,腊月的寒气好似一下散去了。 叶清梨看着外边成群的麻雀,灰扑扑的身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叽叽喳喳的叫声像是在讨论着什么趣事,给这寂静的腊月添了几分生气。 它们时而低头啄食着树下不知谁散落的谷粒,时而扑棱棱飞起,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几道灵动的弧线,接着又落回枝头,抖落几片残留的枯叶。 叶清梨的目光随着它们的身影移动,原本因揉面而有些紧绷的嘴角,不知不觉间微微上扬了些。 厨房里落入暖和的阳光,叶清梨洗了洗手,将早上从地窖拿出的五花肉清洗起来。 那五花肉是前些天特意挑的上好部位,肥瘦相间,肌理分明。 她用刀将肉皮上的细毛仔细刮净,又用温水反复冲洗了几遍,直到肉质变得透亮。 随后,叶清梨将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块块都带着漂亮的肥瘦层次。 很快,切好的肉块被她放进一个干净的盆里,加入适量的料酒和姜片,轻轻搅动,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料酒,静置一旁去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也洒在那些红白相间的肉块上,她一边等待着肉块去腥,一边开始准备其他的配料,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从容。 做饭一直是叶清梨放松的一种方式,她很喜欢这种做饭的氛围。 叶清梨做了红烧肉还打了点卤,她先在炒锅里放了少许底油,待油温烧至六成热,便将腌好的五花肉块倒进去,用铲子轻轻翻炒。 肉块在热油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表皮慢慢变得金黄,肥油也渐渐被逼了出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肉香。 接着她加入葱段、八角和桂皮,继续翻炒出香味,再舀上两勺老抽,让每块肉都均匀染上酱色,随后加入足量的开水没过肉块,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炖肉的间隙,她又另起一锅,将提前泡发好的香菇、木耳和切成丁的豆干放进锅里翻炒,加入生抽、蚝油和适量的清水,煮出浓稠的卤汁,盛出来备用。 这时,砂锅里的红烧肉也炖得差不多了,汤汁收得浓稠,肉块色泽红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把卤汁浇在擀好煮好的面上,再小心翼翼地将几块颤巍巍的红烧肉码在面条顶端,翠绿的葱花被她捏在指尖,轻轻一撒,星星点点地落在酱色的卤汁和油亮的肉块上,瞬间让整碗面变得更上档次。 她端起碗轻轻晃了晃,让卤汁均匀地裹住每一根面条,然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鼻尖萦绕着肉香、卤香与面香交织的温暖气息,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里消散了。 叶清梨拿出洗好的饭盒,满满当当装了四个饭盒。 弄好后,叶清梨就往医院走,家属院离得医院很近,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她脚步轻快,手里提着的饭盒沉甸甸的,却丝毫没觉得累。 中午的阳光暖呼呼地打在身上,叶清梨舒服地走得更快了些。 叶清梨先是给谢彦把饭送过去,然后才到了病房。 苗阿婆依旧是在陪着叶煜,小家伙一看到叶清梨就笑:“妈妈!” 叶清梨笑着走进去,把手里的饭盒放在床头柜子上,看着苗阿婆道:“阿婆,吃饭,我做了大卤面还有红烧肉。” 苗阿婆连忙接过,打开饭盒盖,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她看着碗里油亮的红烧肉和裹满卤汁的面条:“清梨啊,你这手艺真是没话说,我老婆子跟着也是享福了。” 叶清梨一边帮叶煜把小桌子架起来,一边笑着说:“阿婆,您跟我还客气啥,这不是顺手的事儿嘛,再说,你每天帮着我们照顾小煜,当然得吃些好的了。” 她把另一个小一点的饭盒打开,里面是特意给叶煜挑出来的不带肥肉的红烧肉丁和煮得软烂的面条,又细心地用勺子把肉丁压碎了些:“小煜,来,尝尝妈妈做的面面,香不香?” 叶煜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张开小嘴等着喂,吃了一口就含糊不清地说:“香!妈妈做的最好吃!” 看着孩子吃得香甜,叶清梨心里也暖暖的,这种为家人洗手作羹汤的时刻,总能让她暂时忘却生活的烦忧,只剩下满满的踏实和幸福。 苗阿婆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条,卤汁的咸香和肉香在嘴里化开,她忍不住赞叹:“这卤汁调得真地道,比外面馆子做的还好吃,清梨你这手艺真是没话说。” 叶清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婆吃得惯就好,我这都是自己瞎做的。”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母子俩和苗阿婆身上,食物的香气、孩子的笑声和温馨的话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暖而宁静的画面,让这间小小的病房也充满了家的味道。 “阿婆,下午我在这儿守着小煜吧,您回去歇会儿,顺便洗个澡。”叶清梨边喂叶煜边跟阿婆说话。 苗阿婆边吃边回应:“也行,那我下午正好还能给你们包些馄饨。” 叶清梨笑着点头,对苗阿婆很是感谢。 叶煜看着叶清梨,小手接过叶清梨的勺子,声音软软的:“妈妈,小煜自己吃,妈妈也吃。” 叶清梨心中一暖,顺势将勺子放在他手里,看着他笨拙却认真地舀起面条,小嘴努着吹了吹,再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她这才拿起自己的饭盒,慢慢吃了起来。 面条煮得软硬适中,裹着浓郁的卤汁。 三人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温馨。 正聊得三人哈哈笑的时候,病房门开了,三人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谢彦提着饭盒站在门口。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谢彦声音满是温柔。 第319章 登门道歉 几人吃饭的动作一顿,随机面色带笑地看着门口的谢彦。 谢彦褪下白大褂,穿着件儿浅灰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扣得整齐,下身是深灰色的涤卡长裤,裤线笔直,加上脚上那双棕色低帮皮鞋,干净利落,透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沉稳和朴素。 叶煜看到谢彦,瞬间眼睛都亮了,声音里止不住的兴奋。 “爸爸!” 叶煜直直看着谢彦,几乎是从病床上弹了起来,迈着小短腿就朝门口冲过去。 谢彦放下手里的饭盒,弯腰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家伙,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慢点跑,小心摔着。” 叶煜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软糯又依赖:“爸爸,你是过来陪我们一起吃饭的吗?” 谢彦拍了拍他的背,视线越过儿子,落在桌边的叶清梨身上,眼神温柔。 叶清梨眸子里也满是暖意,笑着点头和谢彦对视。 谢彦边抱着怀里的叶煜边往叶清梨他们这边走,声音温柔地哄着叶煜道:“是啊,爸爸过来陪你们吃饭,顺便看看小煜有没有好好听话。” 叶煜立刻仰起小脸,使劲点头,奶声奶气地保证:“我有好好听话!阿婆说我今天很乖,自己洗脸刷牙,还帮阿婆叠衣服呢。” 苗阿婆立马附和,脸上满是慈爱和开心:“是啊,小煜可乖了,每天配合着护士姐姐量血压,还按时喝水吃饭,乖得不得了呢。” 谢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捏了捏叶煜的小鼻子,柔声宠溺地把人放回病床上。 “好了,爸爸知道小煜最乖了,快,接着把饭吃完。”谢彦轻抚着儿子的小脑袋。 叶煜脆生生应了声“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面,鼓着腮帮子用力咀嚼,小模样认真又可爱。 谢彦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自然地落在叶清梨身上。 “怎么样?身上好点没?”谢彦温柔询问。 叶清梨点头:“我没事,快吃饭吧,面别坨了。” 谢彦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却没立刻动,只是看着叶清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关切。 病房里一时间只有叶煜吃饭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吃过午饭,苗阿婆便起身收拾衣服,叶清梨上前帮忙。 趁着苗阿婆捆包带子的间隙,叶清梨将事先准备好的三十块钱塞进了苗阿婆的包里。 苗阿婆立马反应过来,急忙把钱往外掏:“清梨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 叶清梨按住她的手,轻声道:“阿婆,应该的,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来城里身上也得有些体己钱。” 苗阿婆感受着叶清梨掌心的温度,眼眶一热,那三十块钱被她捏得有些发皱。 她知道这孩子的心意,也明白她们如今的处境,可这份沉甸甸的“体己钱”,她怎么能收。 “傻孩子,阿婆不缺钱,你们留着自己用。”苗阿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固执地要把钱塞回去。 两人正推让着,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叶清梨和苗阿婆同时回头。 王铁山好李秀莲夫妇俩手里提着个果篮子,还有一网兜子的罐头麦乳精,面上挂着几分不自在的笑容,正站在门口。 叶清梨看到来人,微微一怔,随即认了出来,是王大壮的父母。 苗阿婆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的情绪复杂,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王铁山搓了搓手,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个……我们来看看孩子。” 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叶清梨身上,带着几分愧疚和试探。 李秀莲则显得更为局促,她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小声道:“您好,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看着递过来的东西,叶清梨更戒备了,上回那八十块钱,还雾蒙蒙的呢。 “有事说事吧,东西我们不用。”叶清梨冷冷开口,目光里更是没一点缓和和松动。 递东西的李秀莲,悬在半空的手立马就僵住了,然后最后讪讪收了回来。 王铁山脸上挤出笑意,上前几步,弯腰弓身道:“这事确实是我家孩子做得不对,我们这做父母的肯定不会逃避,更不会推卸责任,叶煜妈妈,您看你要什么,只管跟我们说。” 他这话音刚落,一直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叶煜,原本还闭着眼睛,此刻却像是被这声音惊扰,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 苗阿婆算是听明白了,上前挡在叶清梨面前。 两人这态度,一下给来道歉的王铁山和李秀莲整不会了,两人怔怔地站在那儿,话全噎在嗓子眼,难说又难咽。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谢彦推门进来了。 那身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解,直接就来了这边,一进来就见王铁山两口子,死死挡着叶清梨和苗阿婆,不由得气场更深了几分。 谢彦绕过王铁山夫妻俩,径直走向叶清梨,伸手附上叶清梨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清梨,别怕,有我在。”他声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目光扫过病床上刚刚醒来的叶煜,眉头微蹙,随即转向王铁山夫妇,眼神冷冽如冰:“你们是?” 他这一声问,不怒自威。 王铁山夫妇本就被叶清梨和苗阿婆的态度弄得手足无措,此刻面对谢彦强大的气场,更是腿肚子发软。 李秀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铁山强撑着,结结巴巴地重复道:“我……我们是王大壮的父母,来……来给叶煜道歉的。” 谢彦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得两人头皮发麻。 叶清梨感受着谢彦的气息,那安心的感觉瞬间驱散了心底所有的不适。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在看到谢彦沉稳的侧脸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一旁的苗阿婆更是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的两口子,心里也有了盘算。 她见过那么多人,有没有鬼,一眼就你二哥看出来。 “出这样的事情我们实在是对不住,你们孩子受罪,出口气是应该的。”王铁山说着腰又往下弯了几分,态度那叫一个好,那叫一个低。 第320章 专治绿茶夫妻 李秀莲紧跟着丈夫也弯腰躬身:“是啊,你们有什么气对我们撒就好,” 夫妻俩一唱一和把姿态放得极低,每一句都透着悔意,可握着粗布裤腿的手,却死死捏着,指节都泛了白。 谢彦将这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半个身子,声音冷得像冰:“有什么事进来坐着说吧。” 王铁山夫妻俩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才连忙弓着腰赔着笑挤进门,嘴里还不停说着叨扰了。 进了病房里,夫妻俩直奔病床上坐着的叶煜。 他们一把握住叶煜的手,抹着眼泪开始道歉:“好孩子,真是对不住,都是大壮做的不对!” 叶清梨几人在身后看着夫妻俩的举动,一点波动也没有。 谢彦看向身侧的苗阿婆,开口道:“阿婆,您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我们处理。” 苗阿婆看着谢彦,知道了谢彦的意思,点了点头便出了病房。 谢彦扶上叶清梨的肩膀,温柔地拍了拍。 随后抬眼看向王铁山夫妻俩,语气没半点温度:“大壮爸妈。” 王铁山夫妻俩一顿,回头看着谢彦,一时有些发懵。 “怎么了?谢院长。”王铁山开口询问,眼里带着茫然。 谢彦神情依旧冷淡,对着两人一字一句道:“我们去我办公室说吧,让孩子睡午觉。” 王铁山夫妻俩下意识看向病床上眼神恹恹的叶煜,这才发现进来后只顾着道歉,吵到了孩子,脸上瞬间泛起愧色,连忙点头应下,跟着谢彦轻手轻脚出了病房。 到了院长办公室,谢彦给两人搬了椅子坐下,自己靠着办公桌站着,开门见山开口道:“大壮爸妈,你们的态度我和我爱人是看到的,我们也是本着解决问题来的,小煜的身体你们也看到了。” 谢彦越说神情越是沉重,不由得让四周空气都紧张了起来。 王铁山夫妻俩捏着衣角,手心瞬间浸出了冷汗。 王铁山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开口:“谢院长,我们知道……是我们大壮不懂事,让小煜受了这么大罪,您说要怎么解决,我们都听着,砸锅卖铁我们也认。” 一旁的女人也攥着袖口抹起了眼睛,跟着不停点头,话里全是慌乱的愧意。 谢彦看着两人局促不安的样子,语气沉了沉,把叶煜之前的诊断结果和后续需要的治疗调理安排,一五一十说给了两人听。 叶清梨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思考着。 谢彦眼底的沉重越压越深,叹气声,像是一记又一记的重锤砸在了王铁山夫妻俩的心上。 夫妻俩身子都不由自主颤了颤,王铁山攥紧了粗糙的手掌,指节泛白,半天憋出一句:“谢院长,这……这后续要花多少钱?” 谢彦报出大致的治疗和康复费用数目,女人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王铁山咬咬牙扶稳了妻子。 夫妻俩对视一眼,一时间心里有些乱。 王铁山迅速思考,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应对,真要是背下这口锅,后续怕是有嘴说不清。 他抬头看向谢彦,脸上的窘迫混着难堪揉在一起,搓着手掌犹豫着开口:“谢院长,我们……我们不是不想赔,就是这数目实在太大,我们家现在一时半会儿确实拿不出来这么多钱,能不能容我们缓一缓?” 这话落下来,房间里的空气更闷了,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像是凝住了一般。 王铁山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面的两人。 谢彦本也不是要为难,故也顺着这个台阶让两人走了下去。 他侧身将门打开,看向王铁山夫妻俩,神情依旧平静:“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孩子因为这件事情,伤了身体根本,后续手术的费用,我们怕是也是难以负担,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还是看看法院怎么判吧。” 谢彦专门加重了法院这两个字,听得王铁山夫妻俩心里又是一个大咯噔,险些就在门边摔倒。 等两人走远,谢彦把门闭上,转身看向那边靠窗沾着的叶清梨。 叶清梨眉眼带着隐隐的困惑,她不太理解谢彦为什么会这么说。 谢彦走过去,拿起那边的暖水壶,给叶清梨倒了一杯水,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抬眼看向满脸疑惑的叶清梨,声线沉了几分:“这事跟他们没关系。” 叶清梨愣住,还没开口询问,就见谢彦缓缓落座在她对面,眉头拧得更紧,语调也跟着沉了下去:“背后挑唆着他们过来撒泼打诨的,根本不是这夫妻俩,是有人想借着他们穷,逼着我们同意私了,好把这事稀里糊涂揭过去,最后谁都不用为咱们孩子受的罪负责。”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原本平和的眼神里翻出冷意,神情一点一点沉得厉害,连带着房间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周遭的空气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拧断。 叶清梨瞬间就懂了谢彦的意思,立马认真了起来。 “那你这么说,就是想让这夫妻俩害怕,最后把真正害咱孩子的人说出来,以此撇清责任。”叶清梨声音带着恍然大悟的透彻。 谢彦指尖重重敲了一下桌面,眼底的冷意又沉了几分,指尖骨因为用力泛出淡白:“没错,这夫妻俩就是被人当枪使了,要是顺着他们的意思私了,咱们小煜身上受的苦,就全白挨了,背后那人藏在水里,这辈子都别想浮出来。” 他话说得极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吐出来的,提到叶煜的时候,眼尾还泛着难以压下的红。 叶清梨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杯壁的温度传到掌心,却压不住她指尖冒出来的凉意,她想起叶煜躺在病床上苍白的小脸,心口猛地抽着疼,顺着谢彦的话往下想,后背瞬间就冒了一层冷汗。 “这背后的人绝对不止一个,有可能唐平也是……”叶清梨说着便没了声音,她在思考。 谢彦眸光愈发冷沉,看着叶清梨默了默。 “不管怎么样,我们静观其变,现在有的是人比我们着急。”谢彦的声音带着运筹帷幄的平静。 第321章 推卸责任,他怕了! 叶清梨点点头,瞬间安心了不少。 她将杯沿抵在唇上,抿了一口温水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时目光已经重新定了下来:“你说得对,我们不急,就等着看他们跳脚,现在对方越急着把事儿压下去,就越说明这里头藏的脏东西多,早晚会兜不住。” 谢彦点头,目光柔柔地看着叶清梨,伸手帮她整理额前落下的那一缕碎发。 “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要个公道回来。” 谢彦的话说得掷地有声,叶清梨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笃定与温柔,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松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热,轻轻“嗯”了一声。 叶清梨眉眼满是对谢彦的依赖,现在她不需要一个人去解决问题了。 “你回去陪小煜睡会儿,下午我去看你们。”谢彦柔声叮嘱道。 叶清梨点头,注意到谢彦办公桌上那一摞接着一摞的文件,心疼地看了他一眼。 “好,那我回去看小煜,你先忙,注意身体。” 谢彦点头,将叶清梨送出办公室。 叶清梨回去路上,算着时间,再有五天就要过年了,家里还有好些东西没安顿。 这摆摊挣下的两百块钱,给了苗阿婆三十,其余的想着还是得买几件新衣服。 现在谢彦的工资,叶清梨想着不动,跟之前的积蓄都攒起来,到时候去了港城用。 回去路上,叶清梨走得很慢。 今年是谢彦回来,跟自己和儿子过得第一个年,她不想将就,尤其是今年还有了苗阿婆。 那次谢彦带苗阿婆赶集已经采办了不少东西,她想着,等这个周末自己再和谢彦出去一趟,买些菜还有袜子手帕什么的。 回到病房,叶清梨没急着进去,只是透过病房的玻璃看着里面熟睡的叶煜。 小家伙脸颊红润了不少,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轻浅,看着安静又让人心疼。 叶清梨压下鼻尖的酸意,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伸手帮叶煜掖了掖被角。 指尖刚碰到布料,叶煜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妈妈。” 叶清梨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再睡一会儿。” 叶煜没继续睡,拉着叶清梨的胳膊坐起来。 叶清梨温柔地给叶煜放上枕头,温柔地注视着。 “妈妈,刚刚那两个叔叔阿姨,是不是王大壮的爸爸妈妈?”叶煜奶声奶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发问。 叶清梨指尖一顿,面上却依旧柔缓,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他。 叶煜眨了眨眼,小手攥住了叶清梨的袖口:“妈妈,那天确实是我先推的大壮,他骂你和爸爸,还说我是野种,我……” 叶煜边说,小脑袋边耷拉,看着叶清梨一阵心疼。 她知道自己儿子,要不是真的被羞辱被逼急了,是断然不会跟人动手的。 叶清梨心疼地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拿手不断轻拍着他的后背。 “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小煜是个好孩子。” 叶煜紧紧缩在叶清梨怀里,小身子轻轻发着抖,攒了好几天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小声的抽噎着。 小家伙把脸埋在妈妈怀里不肯出来。 叶清梨摸着儿子细软的头发,眼眶也跟着热了,鼻尖发酸,却还是咬着牙稳住声音,一遍一遍顺着他的背哄着。 “没事了宝贝,都过去了,以后妈妈和爸爸都会护着你,没人能再随便欺负你了。” …… 王铁山夫妻俩一出医院,立马就对起了彼此的想法。 李秀莲迫不及待开口道:“你说这谢院长是什么意思啊?后续也要咱赔?那你大伯给那八十还有给咱那三百哪里能够啊?” 她面上早已没了方寸,满心满眼都是刚才谢彦那要钱诉苦的模样。 王铁山一张脸也是又黑又白,他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直接就蹲在了路边的一个台阶旁。 一直到抽了两大口烟才粗着嗓子闷声说:“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了,看着态度一点没松,这是还想要钱啊!” 说着,王铁山猛吸一口烟,不由得发愁了起来。 他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才谢彦说得话,猛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大了:“刚是不是说还要上法院,让法院判责任?” 李秀莲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一把拽住王铁山的胳膊就晃:“上法院?那哪成啊!这要是闹到法院去,咱以后在街坊邻居跟前还怎么抬头?再说了,打官司不得花老多钱了,咱哪有那个闲钱往里搭啊!” 王铁山挥挥手甩开她的手,烟蒂狠狠按在台阶上,火星子溅开来也没在意:“慌什么!事情也不是咱干的,大壮不也是受人挑唆么!” 听着王铁山这么一说,李秀莲立马反应了过来。 “是啊,这跟咱也没关系,咱不就是个帮人顶包的吗?这包能顶就顶,顶不了就扔回去!” 李秀莲不由得声音也激动了起来。 王贴上从地上起来,脸色一下沉到了底。 “先回,回去我去黄家问问,这事跟他们说的根本不一样!” 王铁山顿时也是来了火气,领着李秀莲大步流星地朝着黄家走。 一路上王铁山黑着脸闷头往前走,李秀莲跟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直到黄家大门外。 她才敢拽了拽王铁山的衣角,小声嗫嚅:“你等会儿说话可得留点余地,毕竟当初是咱自己点头应下这事儿的,别把人逼急了,到最后咱反倒落不下好。” 王铁山沉着脸开口:“我知道。” 说罢,王铁山扣了扣黄家的门:“有人吗?” 正做饭的郝梅听到动静,先是一愣,然后边走变问:“谁啊?” 王铁山声音冷沉:“是我,王铁山!” 一听到是王铁山,郝梅动作都快了几分,赶忙把门打开,面色有些慌乱:“怎么了?快进来!” 这节骨眼,本就该避险,这怎么大白天就找上门了? 王铁山看着郝梅,没有急着进门,而是钉钉站着。 郝梅见门口夫妻俩面色不好,以为出了事。 第322章 人家不买账 “怎么了这是?”郝梅忙不迭地开口询问,面色瞬间紧张了起来。 王铁山没绕弯子,皱着眉直截了当地开口:“人家不买账,要起价!这锅你们自己去背吧,我家不干了!” 李秀莲跟着附和:“就是!你家前前后后总共给了我们三百八,全给出去人都不买账,还要告到法院!” 听着两人的话,郝梅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顾不得什么,赶忙把两人拉进了屋子,面色紧张又无措。 “你们先坐,等我去喊她爹!” 郝梅有些急,一下也是乱了阵脚。 王铁山夫妻俩倒也不是真不干,只是想看能不能加点条件,所以也是直接进屋坐下,翻开那烟盒就点好烟。 郝梅急哄哄地就要出门喊黄建国,刚出门没走了几步,就看到溜达回来的黄丽丽。 黄丽丽喊了一声:“妈,怎么了?” 这一声,不喊还好,一喊更是来火,郝梅一把将人拉住,虽然气但还是压着火气低声道:“王家夫妻俩来了,那边摆不平,赶紧叫你爸回来商量对策。” 黄丽丽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王家那边居然没把事情压下去,当即应声。 郝梅赶忙转身回去,她得先把王家那两口子看住了。 黄丽丽此时脚步也急了,这件事情她怕了。 她步伐匆匆,朝着街道办就走去,一路上好几个人跟她打招呼她都没理。 街道办公处,黄建国正跟下来的市局书记汇报着街道工作,刚坐下倒了茶,黄丽丽就猛地推门进来。 瞬间,几人目光汇聚,直直看向门口的黄丽丽。 黄建国端着手里的搪瓷缸子,先是愣怔,后是拧眉,压低声音来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黄丽丽哪顾得上那么多,快步走到黄建国身边,压着嗓子把王家夫妻找上门的事儿说了一遍。 黄建国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茶溅出来洒了半桌也顾不上擦,忙对着对面的市局书记拱了拱手:“书记对不住,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先回去处理,您今天这调研……咱们改日再接着汇报。” 市局书记闻言也摆了摆手:“家里事要紧,你赶紧回去吧。” 黄建国又匆匆打了声招呼,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跟着黄丽丽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声怒斥:“一天天的,谁也不给老子省心!” 黄丽丽紧跟着黄建国往家里走,一路上她心里那股害怕也愈发明显。 现在事情的发展,总是带着压迫和牵制。 一到家,黄建国就走向了王铁山,因为一路小跑,声音喘得很是厉害。 “怎么了?那边不认?”黄建国询问道。 王铁山看着黄建国,比起对郝梅还有黄丽丽,多了几分尊重。 “人家不买账,说是后续的费用要跟着一起承担,还说不多要也绝不少要,一切听法院的!”王铁山一字一句道。 黄建国听着一顿,然后坐下思考。 郝梅见黄建国回来,一下有了主心骨,赶忙开口道:“他爹,你可得好好给想想办法,咱丽丽不能进去啊!” 一旁的黄丽丽后知后觉的害怕,她没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郝梅连忙伸手扶住女儿,一边顺着她的背顺气。 黄丽丽赶忙跟黄建国服软:“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真不是故意的。” 瞬间,母女俩的哭声开始在黄建国耳边回荡,本就烦躁麻烦的黄建国,此时更是烦了。 他没好气地对着两人重重喊了一声:“够了!哭什么哭!” “一开始的时候怎么不哭!干那缺德事的时候怎么不哭!现在哭!有什么用!” 黄建国的声音带着火气,震得屋子墙根都似乎颤了颤,母女俩顿时被吼得停了哭声,只敢攥着衣角低着头,抽抽搭搭地不敢再出声。 王铁山夫妻俩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谁也不说话。 黄建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了缓情绪才对着王铁山开口:“铁山啊,今天辛苦你跑这一趟了,你先坐着喝口水歇口气,容我想想这事。” 说完他又抬眼瞪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母女俩:“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做饭,今晚多做几个菜。” 郝梅瞬间会意,拽着黄丽丽就出门去买菜。 他们一走,客厅安静下来,黄建国也有时间能去思考。 王铁山夫妻俩本就团结,尤其是在这种大是大非的外面。 他们不说话,就静静看着黄建国,黄建国长舒一口气开口道:“铁山,秀莲,今晚留着吃个饭,咱好好商议一下这事,今儿你们去了,到底说什么什么,他们什么个态度,再跟大伯说一下。” 王铁山听完就皱起了眉,把中午去医院的事,一前一后都说了个全部。 说到最后,王铁山拍着大腿叹道:“大伯,不是我跟你说丧气话,人家那边态度硬得很,,不光不买账,还反过来倒打一耙,不愧是文化人,大院长,动不动就是法律,动不动就是法院。” 王铁山说着就感觉压力大,尤其是回想起谢彦那眼神,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和应对。 “大伯,您给的这些钱,要我看,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实在不行,你们就去认吧,又没出人命,判也判不下个啥。”王铁山无奈道。 黄建国听完脸瞬间沉了下来,喝了口六安瓜片后开口。 “铁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丽丽她要是认了,这辈子就毁了。” 黄建国声音无奈又无力,看着王铁山夫妻俩一叹又一叹的。 歇了歇,黄建国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对着夫妻俩道:“铁山,秀莲,这事算是大伯求你们了,钱大伯再加。” 瞬间,黄建国眸子苍老了下来,满眼都是对黄丽丽前途的担忧。 看着黄建国这样,王铁山夫妻俩都懵了。 “大伯,这事……” 王铁山顿时有些欲言又止,李秀莲拉住他的胳膊,生怕自己这个丈夫又心软意气用事。 “大伯,我们是一家人,你也是真心帮过我们,这事我们最大问题不是不帮,是到底怎么帮,您的说清楚。”李秀莲的话,瞬间把这场谈判拉上了一个档次。 第323章 不会亏了你们 黄建国听完这话,紧绷的肩线松了松:“放心,铁山媳妇,这事大伯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亏了你们。” 末了他攥着茶杯,指尖都泛着白,只等着夫妻俩给个准话。 王铁山听完拍了拍大腿,皱着眉闷了半天,抬头看着黄建国开口:“大伯,既然是这么回事,那我们也不能看着丽丽栽进去,但是您也知道我们,家底薄。” 一旁的李秀莲沉默着看着,站在王铁山身边。 黄建国理解地点点头,自然知道这夫妻俩的意思,现在摆明了,是要挟他。 可为了闺女后半辈子不被毁,黄建国也只能咬牙忍者。 “铁山,这样,我这边再掏五百,你明儿给医院那边送过去,看看他们态度又是什么样。” 黄建国也搞不懂谢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一听五百,李秀莲瞳孔都放大了,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这咋出事的不是自家孩子。 王铁山虽然震惊,但是面上却不显,直接应下了黄建国的话。 “放心吧,大伯,明儿我就再去。”他答应得干脆。 黄建国嘴上笑笑,没再开口。 他心里实在是苦啊,这可是他攒了好久的钱啊! 黄建国心想,这次事情解决完,一定要把黄丽丽送得远远的。 生她养她一场,够份了。 没多久,郝梅和黄丽丽买好菜肉回来。 郝梅看着面色软下来的王铁山夫妻俩,心里一松,看来自家那口子已经解决了。 黄丽丽也看出来了,故而也是长舒一口气。 她就说么,自己从小不管做什么,黄建国都会帮她的,虽然每次都说不管,但是哪次不管? 王铁山杵了一把身侧的媳妇:“愣着干嘛,去帮大伯娘做饭去!今晚,我和大伯好好喝几杯!” 一改往日来黄家的窝里窝囊,王铁山此刻腰板都挺得笔直,说话也敞亮大气,全没了之前上门求亲时畏畏缩缩的模样。 李秀莲见状也跟着活络起来,连忙应了一声丈夫,挽着袖子就跟着郝梅进了厨房,一边摘菜一边说着客气话。 郝梅虽然心里没好气,但是面上不显。 知道这两口子在中间没少捞家里好处,但是现在有求于人,她也不好发作。 李秀莲看见那一长条,油光发亮的五花肉,瞬间口水都要下来了。 “大伯娘,晚上我们在你这儿,家里孩子老人怕是不行,我做完了,你和大伯丽丽他们吃,我回去给孩子老人再做。” 李秀莲声音里满是体贴和低姿态。 郝梅心里冷笑一声,面上继续道:“哪能呀!等夜黑了,带着大壮和老人过来吃。”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李秀莲自然不会再推辞,嘴上说着客气话,手里摘菜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眼睛却总忍不住往那五花肉上瞟。 那边,回到家属院的苗阿婆,将自己的衣服泡进冷水里,按着之前叶清梨教的,热了些水,准备擦身子。 苗阿婆从小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养成了讲卫生的好习惯。 现在住在城里跟着谢彦和叶清梨,其实比在乡下要舒服。 苗阿婆喜欢住家属院的筒子楼,喜欢这种干干净净,没有灰的家。 下午,苗阿婆在家属院里做着干粮,叶清梨在医院病房里陪着叶煜。 …… 吴红梅已经着手在收拾自己去海城的东西了,吴长明的那番话,一定程度也点醒了她。 留在这里,她的存在,只会让母亲哥哥嫂嫂出门抬不起头。 倒不如直接去一个新城市,重新开始。 跟叶清梨摆摊的这几天,吴红梅也想明白了不少事情,人总是要找到一个自己的支柱,并为自己创造出一片天地。 她听叶清梨说,海城那边发展好,加上她的手艺,找个养活自己的工作不是问题。 反正现在情况已经差成这样了,再差也到不了哪里去。 吴母颤巍巍地走到门口,看着里边收拾东西的女儿,不由得又是两行眼泪。 她没进去,就这么隔着门,透过门缝看着里边,女儿蹲在地上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一件件放进布包里,手指不舍抚过布面,那还是上次过年给她做的新袄,她还没穿几回。 吴母抬起袖口擦了擦眼泪,指节因为用力都泛了白,脚在门槛边蹭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能迈进去。 她怕一开口,就忍不住要哭着留女儿,可留女儿在家里,又能怎么办呢? 继续看着她被邻里戳脊梁骨吗? 她这个当娘的,没用,护不住女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远走,心里跟剜了一块肉似的疼,那疼顺着四肢百骸往钻,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吴红梅收拾好东西,看着那空荡荡的大半截土炕,指尖攥紧了布包的提绳,指腹蹭过布包边缘细密的针脚,心里空了一瞬。 不过很快,她就缓了过来,从挣下的两百块钱里,抽出三十块钱。 吴红梅想着买点东西去看看叶清梨,毕竟叶清梨也是因为自己才会被陈宇报复。 正要出门,就看到门边正要离开的吴母。 “妈。”吴红梅出声将人喊住。 吴母刚调整好的情绪,恍惚了一瞬,在想起儿子的话的时候,她又镇定起来。 她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红梅。” 吴红梅看着她嘴上的笑,还有那红肿的眼睛,心里骤然一缩。 她没有戳破母亲的伪装,笑着说道:“妈,我去医院看看清梨和小煜,晚上你不用做饭了,等我回来带你去徐福记吃包子。” 吴母闻言,指尖颤了颤,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松,看着女儿手上攥着的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嘱:“路上慢着点,清梨那孩子受了委屈,你多宽慰宽慰她。”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徐福记的包子贵,不用特意带我去,留着钱你自己路上用。” 吴红梅哪里听不出母亲的心思,只笑着应了,挽住吴母的胳膊往屋里送,哄着她坐好,才提着包转身往外走。 一出家门,刚装出的不在意,瞬间崩塌。 院里院外,母女俩的眼泪,几乎是同时落下。 第324章 一辈子的笼中鸟 吴红梅去百货商店,买了几罐水果罐头,还有两罐铁皮罐的全脂奶粉和饼干去了彭城医院。 一路上,她心情缓和了不少。 一下午,她也想通了,人总是要成长,总是要飞翔的。 与其做一辈子的笼中鸟,倒不如去外头飞一飞。 到了医院,吴红梅问了个护士,找到了叶煜的病房。 “清梨。”吴红梅唤了一声正在收拾东西的叶清梨。 叶清梨闻言回头,看到吴红梅时有些意外:“红梅,你怎么来了?” 吴红梅看着叶清梨额角还有手上露出的红痕,一阵愧疚的心疼。 她提着东西快步走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叶清梨的手仔细瞧,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发颤:“陈宇那个王八蛋,居然敢这么伤你!” 吴红梅声音里带着愠怒。 叶清梨笑着把手抽出来,压低声音道:“孩子还在呢,不说这些了。” 吴红梅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病床,立马带上了笑意:“小煜,身体好些了吗?” 叶清梨笑着看着吴红梅走向叶煜,叶煜看到吴红梅也开心,眨巴着小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吴红梅。 “好些了,干妈,好久没见你,小煜好想你啊!”叶煜声音奶声奶气的。 吴红梅的心瞬间软成一片,伸手轻轻摸了摸叶煜毛茸茸的头顶,笑着从带来的袋子里掏出包装精致的奶糖和水果罐头,递到他床边。 叶煜眼睛更亮了,却没立刻伸手去接,反而抬头看向叶清梨,等着妈妈点头同意。 叶清梨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心里一暖,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叶煜小声跟吴红梅道了谢,接过罐头放在枕头边,剥开奶糖的糖纸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漫开,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又忍不住弯起眼睛笑。 吴红梅看着孩子乖巧的样子,转头拉着叶清梨走到病房外的走廊,背靠着墙壁站定,才压着声音重新开口:“清梨,这事你放心,我一定找到陈宇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她声音郑重又坚定,听着叶清梨心口一暖。 叶清梨伸手抱抱吴红梅,声音满是关怀:“红梅,我没事,主要是你,我不想再看到陈宇伤害你了。” 吴红梅心口一缩,更加感受到了叶清梨对自己的好。 “清梨,谢谢你。” 吴红梅的这句谢谢,带着说不出的涩意。 她目光落回叶清梨身上,扫过她额角还泛着淡红的磕痕,又看向她手背上没消下去的抓痕,喉间发紧,一阵愧疚的心疼翻上来,声音都低哑了几分:“都怪我,要是我不一直拖拖拉拉没跟他断干净,他也不会来跟你闹,害得你受这种罪。” 叶清梨笑着回应:“哪有的事,红梅,这事跟你没关系。” 吴红梅听着叶清梨这话,心里更愧疚了。 叶清梨不忍看着好朋友这样自责,赶忙转移话题。 “这次摆摊咱挣得钱,够好好过年了,年货买得怎么样了?”叶清梨声音轻快起来,试图拉起吴红梅的兴致。 吴红梅压下翻涌的愧疚,慢慢顺过气来:“我家该买的都置备齐了,就是还剩两斤肉没灌香肠,本来想着这两天抽了空就去,结果出了这么档子事,给忘到脑后了。” 说着她又看向叶清梨,语气里带了点担忧:“你呢?你家年货都置办好没有?用不用我下午帮你去灌香肠?” 叶清梨笑笑:“以前用,现在家里有苗阿婆了。” 吴红梅点头:“苗阿婆这一来,真是省事,你和谢彦也不用那么忙了。” “是啊,家里有老人帮衬着就是不一样。” 两人在走廊里唠着家常琐事,气氛回升了不少。 吴红梅一下想到了什么,拉着叶清梨走到走廊边的凳子上,自己回病房里取出一盒铁皮饼干。 两人坐在走廊的长凳子上,吴红梅打开饼干盒,递给叶清梨。 叶清梨接过一块饼干咬了一小口,清甜的麦香在嘴里散开。 她不经意抬了抬头,额角的碎发滑落,那还没消下去的红痕一下子露了出来。 叶清梨没察觉,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额角,手上没好彻底的红印子也跟着露在了吴红梅眼前。 吴红梅盯着那几道浅浅却刺眼的红痕,心口瞬间揪得发疼。 “清梨,我打算年后去南方闯闯。”吴红梅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吃饼干的叶清梨一顿,又继续嚼着饼干思考。 她咽下嘴里的饼干,抬头看向吴红梅,眼里浮起几分惊讶,随即又慢慢化开,变成了然的柔软,她太懂吴红梅心里攒了多少年的劲儿了。 她指尖蹭了蹭饼干盒子边缘,轻声笑着开口:“早就该去了,你本来就不该困在这儿,南方机会多,你又这么能干,肯定能闯出点名堂来。” 听着好友的话,吴红梅瞬间眼泪决堤。 叶清梨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知道吴红梅的这个选择,有自己决定,也有旁人所逼。 但是既然吴红梅决定了,她叶清梨就会坚定的无条件的站在她身边。 她看着吴红梅哭到肩膀发颤,指尖攥着她的袖口轻轻摩挲,没有再提那些让人难受的过往,只是拿着饼干递过去。 “这饼干还跟咱上学时候一个味道,尝尝。” 吴红梅哭到哽咽,顺着她的力道接过饼干咬了一口。 这一瞬,好似又回到了大学时候,两人在学校长廊边下课吃饼干的时候。 “红梅,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事情,都一定要记得有我。”叶清梨开口道。 吴红梅咬着饼干点头,这些年两人的情谊,早已成了彼此家人一样的存在。 在谢彦不在,叶清梨独自一人养孩子的五年,都是吴红梅在帮衬。 现在吴红梅遇上事情,叶清梨自然也是如此。 说着,叶清梨看向吴红梅:“红梅,海城那边我有个朋友在,到时候我给他通个电话,你去了有事情也能找他。” 吴红梅感动地看着叶清梨,咬着饼干点头:“谢谢你,清梨。” 叶清梨笑笑:“谢什么,朋友之间就该这么互相帮助的,之后去了外边,好好照顾自己,闯不闯出一片天咱不说,但是一定不受委屈!” 第325章 有福气的吴红梅 好朋友的鼓励和支撑像是一股暖流顺着吴红梅的胸口淌到四肢百骸。 她抬眼盯着叶清梨脸上未消的红痕,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都跟着发哑:“清梨,你也要好好的,不要委屈自己。” 叶清梨握紧她的手,看着她道:“放心吧,我会的。”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憋在心里的感激和牵挂都化成了眼底温热的水光。 “这饼干好吃。”叶清梨扬了扬手里的饼干,笑得阳光。 吴红梅看着叶清梨这样,瞬间也被感染,笑着回应:“多吃些。” 两人走在走廊的长凳子上吃着饼干,好似一切还是当年。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苗阿婆提着新的换洗衣服还有做好的干粮来了医院。 苗阿婆看着走廊里坐着的两人,提着东西快走了几步。 “清梨。”苗阿婆声音慈爱,面容和蔼。 叶清梨看着苗阿婆开口道:“阿婆,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会儿?” 苗阿婆扬了扬手里提着的饭盒:“到饭点了,怕你们饿着。” 说着,苗阿婆注意到了叶清梨一旁坐着的吴红梅。 叶清梨起身给两人做着介绍:“阿婆,这是红梅,我的好朋友,来看看叶煜,红梅,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苗阿婆。” 吴红梅连忙站起身,大方又温和地对着苗阿婆点头打招呼:“阿婆您好,经常听清梨说起您。” 苗阿婆看着吴红梅和蔼地笑了笑:“你好你好,长得真秀气。” 吴红梅笑笑,看了眼时间道:“清梨,阿婆,我先走了,晚上还要带我妈去徐福记吃饭。” 叶清梨点头:“路上小心。” 吴红梅笑着摆手:“放心吧,你们也快去吃饭。” 说着,快步离开,苗阿婆也笑着目送她离开。 等人走远,苗阿婆笑着跟叶清梨道:“这姑娘看着真是面善,以后也是个有福气的。” 叶清梨闻言弯着眼睛点头,顺着苗阿婆的话说道:“阿婆您眼光准,红梅是个心善又有韧性的人,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苗阿婆笑着点头,慈爱的脸上满是对后辈的祝愿。 叶清梨笑着接过苗阿婆手里的东西,一起走进了病房。 叶煜正在摆弄吴红梅带过来的东西,抱着那罐铁盒子奶粉研究。 见叶清梨和苗阿婆进来,抱着铁盒子奶粉回头,眼睛一亮道:“妈妈,阿婆!” 叶清梨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叶煜的头顶,软声问他饿不饿。 叶煜抱着铁盒子蹭了蹭叶清梨的手心,摇摇头说:“不饿,刚刚吃了干妈带过来的罐头和饼干,现在小煜想喝这个。” 说着,叶煜扬了扬手里的铁皮罐子。 叶清梨看着叶煜手里那矮胖胖的圆铁皮奶粉罐,感叹吴红梅对孩子的用心,现在一罐奶粉可不是便宜货,尤其是她还给买了整整两罐。 “好,妈妈给你弄。”叶清梨宠溺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接过奶粉罐去冲。 叶清梨回头看着苗阿婆:“阿婆,你先坐,我去冲奶粉。” 苗阿婆点头:“去吧。” 叶清梨拿着奶粉去了那边桌子,将叶煜的杯子和苗阿婆的搪瓷杯子摆好。 手里的是这个年代最时兴的全脂奶粉,崭新的圆铁皮罐子方方正正,漆面鲜亮完整,印着工整的红字还有奶牛图案,边角没有半点磨损,是当下很金贵的补品。 叶清梨将铁罐稳稳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掰开密封的铁盖子,浓郁醇厚的奶香立刻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病房里那沉闷的药味和消毒水味。 叶清梨捏着小小的铝勺子,小心的将奶粉分到面前的两个杯子里,细腻绵密的奶粉落入杯底,看着让人心情就好。 她提起暖水壶往两个杯子里冲开水,淡乳黄色的奶液漾着轻软的漩涡,甜香慢慢漫开,整个狭小的病房都浸在了暖融融的奶香里。 老式奶粉粉质偏厚实,极易结块儿,她耐着性子,一点点把结块儿的粉块儿搅开。 清水慢慢晕开,一层薄薄的奶皮子浮在表面,醇厚的奶香浓郁又勾人。 这东西,不止是小孩喜欢,大人也爱。 叶清梨忍不住深吸了一口,然后端着两个杯子朝着病床那边走去。 叶煜早已迫不及待,眼巴巴地望着叶清梨端过来的奶粉咽口水。 叶清梨看着儿子,嘴角挂着笑,把奶粉稳稳放在床头柜上,开口道:“乖乖下床喝。” 说罢,将手里的另一杯递给苗阿婆:“阿婆,您也喝,奶粉补身体。” 苗阿婆看着递过来的奶粉,整个人都懵了,赶忙推开:“我哪里用喝这个!留着给小煜!” 叶清梨却硬是把杯子往她手里塞,笑着劝道:“您就接着吧,两罐呢,可够小煜喝了,您天天帮着我照看小煜,费心又费力,也该补补。” 温热的杯壁贴在掌心,暖意顺着皮肤钻进来,混着甜香的热气氤氲着扑在脸上,苗阿婆捏着杯子,眼眶慢慢热了,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孩子,真是太见外”,嘴角却忍不住咧开了。 叶清梨见苗阿婆接下奶粉,嘴角得笑意更深了。 “阿婆,那您和小煜先吃饭,我带着谢彦那份去办公室陪他吃,顺便说些事情。” 苗阿婆立马应下,把叶清梨和谢彦的饭盒装好递过去。 “饭盒里的排骨还有炖肉,你们趁热吃。”苗阿婆叮嘱道。 叶清梨应了声好,拎着饭盒走出病房,朝着谢彦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层层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她的肩头,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叶清梨攥着饭盒把手,脚步放得轻缓。 到了谢彦办公室的时候,正巧遇上几个科室主任出来,看到叶清梨后,几个科室主任笑着打招呼。 谢彦走了出来,看到叶清梨,眼睛瞬间温柔了起来。 “清梨。” 叶清梨笑笑,跟着叶清梨走了进去:“阿婆来了?” “是啊,不仅是阿婆,下午红梅也来了,给小煜带了好多好吃的。”叶清梨边走边说。 谢彦跟在她身后,随手把门关上。 第326章 绵绵的山药 叶清梨将饭盒稳稳放在桌上,回头一脸温柔地看着谢彦:“最近工作很忙吗?” 谢彦褪下身上的白大褂,走到洗脸架子旁拧了热毛巾擦脸,边擦边回应道:“还好,就是最近来了些外地过来就医的,医院挂号值班的医生有些不够。” 叶清梨闻言点点头,走上前帮他把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叠整齐,指尖扫过袖口磨起的细微毛边,轻声道:“你也别太拼了,饭总要按时吃,阿婆亲手炖的山药排骨,还热着呢,你快趁热吃。” 谢彦擦完脸转过身,看着叶清梨鬓边垂落的碎发,心头漫开暖融融的软意,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目光落在她指节上浅浅的红痕上。 他声音满是心疼:“陈宇那事我已经和红梅她哥报案了,很快就能有个着落。” 叶清梨点点头:“好,你快来吃饭吧。” 谢彦擦擦手,放下毛巾朝着叶清梨走来。 铝制饭盒里,一大盒山药排骨,一大盒炖肉,还有两份米饭,冒着微微的白汽,把叶清梨带着淡淡红痕的手衬得愈发柔软。 炖得烂烂的排骨,色泽温润,酱香浅浅的裹着肉的肌理,肉色嫩白中透着红,肥瘦相间,软烂脱骨,大块儿的铁棍山药埋在肉香里,原本白净的山药,此时吸饱了肉汤,泛着淡淡的乳黄色。 山药排骨的汤汁清亮不油腻,浅浅的一层油在光下勾着食欲。 “阿婆做的山药排骨最是补身体了,没有多余的配料,就是些盐和葱姜,小时候的味道。”谢彦闻了一口,感叹道。 叶清梨点头:“是啊,刚尝了一口还真是。” 谢彦坐下,给叶清梨夹了一块儿排骨:“多吃些肉。” 叶清梨给谢彦也夹了一块儿:“你也是,你是家里顶梁柱,也吃。” 两人相视一笑,笑着吃了起来。 排骨入口肉烂筋软,肉质更是醇厚不腥,咸蛋拿捏得恰到好处。 叶清梨不由得感叹:“这山药炖得绵绵的,全是骨汤的鲜美,还有自身的清甜,这两种味道缠在一起,实在是好吃!” 说罢,叶清梨又舀了一小勺清汤送进嘴里,暖意在喉咙里慢慢化开。 谢彦看着她这满足的样子,胃口也更好了。 “山药对你身体也好,多吃一些。”谢彦将自己碗里的山药夹了一块儿给叶清梨。 叶清梨笑着道:“之后得好好向阿婆学学。” “不急,有的是时间。” 叶清梨点头,继续吃着饭。 不得不说,阿婆的手艺实在是没话说,家常菜做得比外头酒楼大馆的还要对胃口,暖乎乎的一口下去,整颗心都跟着踏实了。 叶清梨吃了大概有七八块儿排骨,米饭也吃了大半。 吃完后,谢彦让叶清梨坐着,自己去一旁的水房把饭盒洗干净。 回来的时候,叶清梨正帮谢彦整理办公室。 “清梨,身上好些了吗?”谢彦关怀道。 叶清梨回头:“没事,就是些擦伤。” 谢彦眼底还是心疼,拿过她手里的抹布,温柔地将人按到椅子上。 “你好好给我休息,不许再动了。”谢彦身体满是温柔。 叶清梨抬眸正对上谢彦那双含情的眸子,心脏轻轻漏跳了一拍,随即泛起绵绵的暖意。 谢彦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发顶,语调带着几分无奈:“最近院里实在是事情多,家里辛苦你了。” 说着他将桌上整理好的文件归拢放好,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胳膊,又再次低声确认:“真的不疼?要是难受千万别硬撑。” 叶清梨笑着摇头:“没事,真没事。” 谢彦拉过叶清梨的手,放在自己手上,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 叶清梨开口道:“我想这周你放假,带着阿婆去买几件新衣服,顺便再买几斤肉,快过年了,怎么也得准备些。” 谢彦顺着她的话音看向窗外,才发现院角的腊梅已经缀了花苞,不知不觉竟真的快要到年关了。 他拍了拍叶清梨的手,应声:“都听你的,到时候我陪你们一块儿去集市,缺什么咱们都买回家,这阵子院里处理积下来的旧案,确实抽不开身,委屈你和阿婆在家操持了。” 叶清梨摇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我在家不辛苦,倒是你,天天早出晚归,别把身子累坏了。” 谢彦温柔地摸着叶清梨的手,一瞬间所有疲惫都没了。 叶清梨陪着谢彦待了半个多小时,就有新的科室主任过来。 她跟谢彦说了几句后就离开,回到病房后,苗阿婆早已把病房又收拾了一遍。 …… “这王家还真是蹬鼻子上脸,觉着咱求他几句还真上天了要!”郝梅不忿地在沙发上发着火。 黄建国面色冷沉地抽着烟,没好气道:“怨个外人干什么,还不是怨你惯出来的好女儿!” 这话一下把端着茶缸子出来的黄丽丽弄得一怔,听着这话浑身不舒服。 没等她反应过来,郝梅就怼了回去。 “什么叫我惯出来的,丽丽从小你不惯着吗?” 郝梅的这质问,瞬间让黄建国心口一缩。 是啊,自己难道不惯吗? 黄丽丽端着茶缸子听着父母争吵,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很是不舒服。 她把茶缸子放在茶几上,转身就回了卧室,一言不发。 黄建国和郝梅看着她这模样,谁也没有再开口,只是低头一脸无奈。 那边,回到家的王铁山一家,靠在炕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李秀莲给王铁山倒了一杯水:“他爹,你说这事,咱还能捞多少好处啊?” 王铁山斜着眼哼了一声,指尖在炕沿上敲了敲:“黄建国多宝贝他那个混账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事情对面可不好惹,不掏他多半家底保不住!” 他现在算是看清局势了,黄建国不敢惹下他。 李秀莲听着,心里也有了底。 “那这事还真是让咱家捡到便宜了,靠着这中间传话,白拿好处!”李秀莲越说越是激动。 “也是咱有这个命,不说这个了,你去给大壮整点消食片,吃那样,晚上再吐了!”王铁山开口道。 第327章 一起上班 李秀莲点头,快跑着出了主屋。 王铁山看着手里的八百块钱,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 那边,谢彦下班后就直奔病房,叶清梨已经帮叶煜洗漱好。 苗阿婆端着洗漱盆走进来,正对上谢彦帮着叶清梨套外套。 “阿婆,今晚还是麻烦您了。”叶清梨看着苗阿婆感激道。 苗阿婆边往一旁的架子上搭毛巾边笑着回应:“没事,我老婆子能帮到你们,我心里头高兴,你们小年轻都有正事要忙,我搭把手是应该的。” 说着苗阿婆把盆放好,擦了擦手就往这边走。 “好了,你们收拾了赶紧回去休息,我和小煜看会儿绘本就睡。”苗阿婆拿过床头上的绘本坐在了叶煜旁边。 谢彦握住叶清梨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声音放得轻:“我们走吧,别吵着小煜休息,你这两天也没睡好,回去补补觉。” 叶清梨点点头,又俯身帮叶煜理了理被角,轻声叮嘱:“小煜要乖乖听阿婆的话,明天我和爸爸早点过来。” 叶煜睁着圆圆的眼睛点头,小手动了动拽住叶清梨的袖口,脆生生道:“妈妈放心,我很乖的。” 叶清梨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直起身和谢彦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腊月的天黑的格外早,刚过七点,整个医院家属院就沉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远处平房的屋檐下垂着半截冻得硬邦邦的冰溜子,墙根处堆着些残雪,被西北风一吹,残血刮着往人脸上带。 叶清梨裹着件儿厚棉袄,脖子上围着谢彦给的藏蓝色毛呢围巾,两人牵着手紧紧挨在一起。 寒风一吹,叶清梨面上不由得冷得眯眼,她怕冷畏寒,身体下意识往谢彦身边靠了靠,谢彦见状忙半揽着她的肩膀加快脚步,不多时就拐进了回自家家属院的那条小巷子。 一进屋,迎面而来的热气,瞬间让人舒展了冻僵的眉眼。 谢彦先松开手,转身反手带上门,又弯腰替叶清梨解下领口的围巾,抖开搭在门口衣架上晾着,末了又伸手帮她拢了拢棉袄领子,催着她往暖气边坐着暖手,自己转身去厨房拎暖水瓶给她倒热水。 叶清梨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刚把冻得冰凉的手贴在温热的暖气片上,就见谢彦端着搪瓷缸走过来递到她手里,顺势挨着她坐下,抬手帮她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尖。 叶清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谢彦心疼地搓着她的手。 “之后晚上你还是得早些回。”谢彦声音里满是心疼。 叶清梨点头,目光里满是对谢彦的依恋,她靠在谢彦的肩头,感受着谢彦掌心传来的温度。 “谢彦,我好久没有这样有依托地活着了。”叶清梨开口,带着些无力还有安心。 谢彦闻言骤然心口一缩,他抱紧了怀里的人,心疼道:“都是我不好,那五年,我欠你一辈子。” 叶清梨声音柔柔淡淡的:“谢彦,其实你回来的这段时间,我也渐渐理解你了,你这样的人才,是应该忠于国家的,作为你的妻子,我应该支持你。” 她声音里带着满满的释然,谢彦听完心头发烫,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了一个吻,手掌顺着她后背轻轻拍着。 “清梨,现在一切都好了,之后我会好好弥补你们,不论再发生什么事情,你就安稳躲在我身后。” 谢彦的一字一句都饱含郑重,叶清梨听着瞬间安心踏实。 “好。”叶清梨靠谢彦靠得更紧了。 …… 翌日一早,叶清梨早起做好早饭,跟着谢彦一道去了医院。 谢彦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拉着叶清梨,温声道:“中午不用回去做饭,我带你和阿婆小煜去食堂吃。” 叶清梨点头,握着谢彦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好,中午我和阿婆去食堂等你,小煜的话,还是吃些清淡的。” 谢彦笑着点点头:“好,听你的,过去吧,我先去办公室了。” 叶清梨目送着谢彦上了二楼,自己提着东西朝着病房走去。 刚推开病房门,就见小煜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绘本,阿婆端着洗漱盆从里面的卫生间走出来,刚迈过门槛,就正好对上叶清梨。 叶清梨开口喊了一声:“阿婆。” “清梨,来了。”苗阿婆笑着看着叶清梨。 叶清梨笑着接过苗阿婆手里的水盆,对着苗阿婆柔声道:“阿婆,去吃饭吧和小煜,我来收拾。” 说罢,拿过苗阿婆的水盆就去了水房。 苗阿婆接过饭盒推门进了病房,叶煜最近气色各方面都好了不少。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谢彦还是把人留在了医院。 叶清梨回来后,苗阿婆和叶煜正在吃早饭。 苗阿婆唠家常般开口:“清梨,都腊月二十七了,家里丸子啥的是你炸还是我炸?” 叶清梨手上正套着袖子,听见这话歪头笑了笑:“阿婆,我昨天晚上已经把丸子和好面弄好了,等出院回去我炸就行,您在这儿陪着小煜就够累了,好好歇着。” 苗阿婆微微侧头,看着叶清梨一脸慈爱道:“我这有啥累的,你和小彦才累呢,过年的年货还是我去炸吧。” 叶清梨闻言笑了笑:“有劳阿婆了,早就听谢彦说,阿婆过年炸的茄盒一绝,今年看来有大口福了。” 苗阿婆被叶清梨夸得嘴角下不去,笑着连连摆手,手里攥着的筷子都晃出了菜沫子:“你们年轻人就会说好听的哄我这老婆子。” 叶煜边吃边附和:“妈妈说得没错,我昨天还梦到阿婆炸的金黄茄盒呢,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 这话把苗阿婆逗得笑出了声,抬手点了点叶煜的额头,夸他嘴甜。 叶清梨走过去看了看叶煜:“小煜,过年想要什么新衣服啊?” 叶煜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亮晶晶地说:“我什么新衣服都不要,就想快点出院和爸爸妈妈阿婆一起回家过年。” 叶清梨听了鼻头一酸,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刚要说话,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第328章 唱双簧的夫妻 几人的欢笑声瞬间被打破,屋内的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 叶清梨抬眼望去,进来的人是王铁山夫妻俩。 两人穿得还是和昨天一样,套着洗得发旧的厚棉袄,裤腿上还沾着不少乡间路上带的泥点子。 王铁山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布袋子,站在门口搓了搓手,局促地往里挪了两步,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点发紧。 叶清梨看清两人后眉头骤然一缩,没等她做出反应,王铁山夫妻俩已经进来并提着又是不少的东西走了过来。 “小煜,叔叔阿姨来看你了,今天怎么样啊?” 病床上的叶煜眨了眨眼,乖乖弯起嘴角打招呼:“王叔叔好,张阿姨好,我今天好多啦,已经能自己坐起来吃饭了。” 王铁山闻言嘿嘿笑了两声,把攥了一路的布袋子塞到床边柜子上,粗糙的手掌不自觉在棉袄下摆蹭了蹭,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的关切:“好多了就好,好多了就好,这都是家里腌的咸菜和腌肉,你们尝尝。” 叶清梨看着王铁山带过来的东西,面色并没有好转,依旧是冷沉地望着他。 王铁山看着叶清梨眸子沉了沉,依旧面上带笑:“快过年了,你们年货张罗的怎么样了?” 他一副数落客套的模样,一点没有因为叶清梨的冷沉不搭理受影响。 对于王铁山夫妻俩这两个不速之客,几人的面色都显得有些尴尬。 叶清梨不冷不淡地回了几句,主要是当着孩子的面,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得那么直白。 李秀莲从进来到现在,一直余光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叶清梨。 一旁的苗阿婆眸子在两人身上游走,早就看出这夫妻俩来者不善且怀着心思。 一进来热络的关心,搞得人一下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秀莲见叶清梨不怎么搭话,便笑着开口:“大妹子,你看快过年了,你们在医院这么忙,我正巧没事,帮着你们张罗张罗吧。” 王铁山附和道:“是啊,她正巧这几天也在弄家里的年货,到时候我们弄好了,给你们送一份过来!” 夫妻俩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叶清梨不语,在一旁心里也是冷笑。 苗阿婆上前带着疏离:“年货我老婆子能弄,就不用来回麻烦了。” 这话一出,瞬间,王铁山夫妻俩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空气里只剩下走廊传来的隐约脚步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李秀莲脸上的热络挂不住,讪讪地捋了捋耳边沾灰的碎发,眼神瞟过一旁静静站着的叶清梨,又飞快挪回苗阿婆身上,嘴硬着还想往下说:“你看您这说的,孩子都在一块儿上学,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嘛。” 王铁山也跟着在一旁打圆场,想要缓和这僵住的气氛。 苗阿婆寸步不让:“互相帮衬也好,制造麻烦也罢,现在最主要的是我家小煜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不要老在医院待着了。” 这话,瞬间让王铁山的脸一黑,对着苗阿婆心里不忿,但是面上不好发作。 李秀莲见势头不对,连忙扯了扯王铁山的袖子,踩着脚给他使眼色,嘴里打着哈哈打圆场:“您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这不也是惦记着小煜吗,既然您不需要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先走。” 说着就硬拉着满脸不自在的王铁山往外走,没走两步又转过脸,笑着道:“叶煜妈妈,您还是出来一趟吧,我们夫妻俩有些话想跟您说。” 叶清梨和苗阿婆对视一眼,眼神默契地点了点。 苗阿婆目送着叶清梨跟着几人出去,重重叹了一口气。 人一走,叶煜就扯着苗阿婆的袖口询问:“阿婆,大壮的爸爸妈妈怎么老来呀?” 苗阿婆看着眼神稚嫩天真的孩子,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地把被子给她盖好。 一双眼睛却暗了暗,压低声音叹了口气:“小煜乖乖再睡会儿,阿婆去看看你妈妈。” 苗阿婆放轻了脚步推门出去,刚出来,就看见李秀莲紧紧拉着叶清梨的胳膊,一副命苦受委屈的模样。 叶清梨被拉得抽不出胳膊,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苗阿婆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一把就拉开被拽着的叶清梨,将人母鸡护崽子一样扯到了身后,随后眉目一沉,看着两人。 “有话就好好说,动手动脚做什么。”苗阿婆声音里透着冷意。 李秀莲被苗阿婆的眼神瞪得有些难受,一开始就对这个老太太不感冒,现在更是有些抵触。 王铁山见状先是思考,而后打圆场般数落着自己媳妇。 叶清梨听着实在是有些烦,直接上前对着唱双簧的夫妻俩开口:“今天你们来,到底想说什么?” 两人先是一顿,而后看着叶清梨笑着道:“小煜妈妈,我们还是来道歉,昨天我们也想过了,找亲戚邻居又凑了八百块钱。” 说着,王铁山把钱递了过去。 叶清梨看着那八百块钱,眉头一沉,她没接,直接开口:“钱的事情重要又不重要,我们需要一个交代。” 王铁山捏着八百块钱的手骤然一紧,心里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他强压着心口那股火,正要开口的时候,李秀莲先憋不住了。 “小煜妈妈,从昨天到现在,我们两口子对着你们,低声下气,好说歹说,钱和态度我们自认都是做得不错,怎么,就换不来你一个好脸色呢!” 李秀莲认为现在不论怎么做,眼前的女人都不会买账,还不如把话说开,他们也能知道这两口子到底要什么。 王铁山看着妻子,假意推了一把。 他余光观察着叶清梨的反应,现在他也需要知道他们到底要什么。 叶清梨冷眼看着两人,还有那八百块钱,眉眼低沉得好似那寒冬的酷冰。 “我要什么?”叶清梨冷声重复着,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就当她快要爆发的时候,一双温暖又有力量的手轻轻将她压住,然后将她稳稳护到了身后。 叶清梨不用抬头,感受到那股熟悉力量后就骤然心安。 第329章 拿捏姿态 谢彦的气场自带慑人的压迫感,往那一站,原本闹哄哄的几人瞬间就没了声响,李秀莲到了嘴边的话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脚。 王铁山也收起了刚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不敢像对着叶清梨那样拿捏姿态。 谢彦目光冷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视线落在那八百块钱上,眉峰猛地蹙起,眼底寒意又重了几分。 他没说话,可仅仅这一眼扫过来,王铁山原本绷着的脊背就莫名发僵,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一瞬间空气里只剩下几人略微局促的呼吸声,连李秀莲都下意识挪开了视线,不敢和他的目光对上。 苗阿婆看着两人吃瘪,忍不住嘴角冷笑,看着叶清梨压低声音道:“清梨,我回去看看小煜。” 叶清梨点点头,目送着苗阿婆回去。 走廊里只剩下叶清梨和谢彦,以及王铁山夫妻俩站着。 王铁山搓了搓手,率先开口打破了死寂:“那个……谢院长,这事啊,其实是个误会,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孩子,顺便把钱放下。” 李秀莲也赶紧顺着丈夫的话往下接,堆起满脸讪笑:“是啊,真是过来送钱的。” 叶清梨没接话,只抱着胳膊靠在墙面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夫妻俩唱做戏。 谢彦还没开口,他们夫妻俩倒先急着撇干净了,这话半分说服力都没有。 谢彦抬了抬下巴,视线依旧冷着,开口时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压迫:“送钱?昨天说得不是很清楚吗?一切等法院判。” 王铁山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的讪笑僵了半分:“谢院长,您这话说的,我们平头老百姓的,哪敢闹法院去啊。” 谢彦眉峰一挑,语气没松半分:“不敢闹法院,那我儿子险些没命了,怎么算?” 王铁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搓着双手偏开头说不出话来。 李秀莲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丈夫身前,脸上堆着更殷勤的笑,伸手就要去碰谢彦的胳膊。被谢彦一把甩开。 “这事我也跟你们交个底,我谢彦不仅要真相更要公道,我儿子!我捧在心尖尖上的宝,出这种事情,我决不罢休,钱你们带回去,还有之前送来的,一并带回去,等到了法院,再交也不迟!” 谢彦难得的发火,一下让一旁的叶清梨都看得有些懵。 来往的护士医生纷纷侧目,他们从没见过,一向斯文和善的谢院长,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李秀莲脸上的笑挂不住,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抹眼泪,拍着大腿念叨:“谢院长您消消火,我们也不是不心疼孩子,可我们家就这点条件,真要是闹上法院,我们一家子就活不下去了呀,您行行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行不行。” 谢彦看着她撒泼的样子,脸色反而冷得更厉害,声线也压得更低:“现在知道怕了?出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会有今天。” 这话一出,李秀莲的哭声顿了顿,竟反而哭得更大声了,引得外面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凑过来探头看。 王铁山站在一旁憋了半天,也红着眼睛开口:“谢院长,我们知道对不住你儿子,我们是真的想私了,我们……” “私了可以,拿出该有的态度来,不是在这里撒泼卖惨逼我让步。” 谢彦打断他的话,半步都不退让:“我儿子现在还在里面养病,你们在这里闹,是嫌他不够糟心?要闹就出去闹,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姿态摆不对,说什么都没用。” 叶清梨看着谢彦见他脊背挺得笔直,挡在自己身前,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心里原本攒着的几分气也慢慢顺了下来。 她悄悄上前半步,拉了拉谢彦的袖口,示意他先别动火。 叶清梨转头对着地上瘫坐着的李秀莲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分量:“这里是医院,不是撒泼的地方,你们要是真有心解决问题,就先起来好好说,这么闹着,除了耽误事情,对谁都没有好处。” 本想着利用人群造势的王铁山两口子,根本没想到,在医院,没人会看谢彦的笑话。 刚才围在门口张望的几个病人家属,早就看不惯夫妻俩一进门就撒泼的做派。 这会儿直接出声呛了起来:“本来就是你们孩子害了人家孩子,不好好认错还堵着门口闹,真当所有人都得惯着你们?” “就是啊,我家病人还要休息呢,你们这么闹害怎么休息,赶紧走!” 王铁山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 李秀莲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敢再像刚才那样瘫着耍无赖,搓着双手站在原地,脸上的哭腔都收了回去。 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刚才摆出来的可怜姿态,这会儿早散得没影了,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 谢彦将之前王铁山夫妻俩送来的八十块钱,连带着今天的八百块钱全塞了回去。 “钱拿回去,顺便告诉让你们来的人,我谢彦绝不接受和解。” 谢彦的话,瞬间让夫妻俩哑言。 他们想反驳,但是看着谢彦瞬间有些心虚,谢彦早已料到了两人的反应,眸光冷了冷。 “你们相当这个替罪羔羊,怕是不那么好当。” 说罢,谢彦不给两人反应和解释的机会,拉着叶清梨径直离开。 留下王铁山和李秀莲夫妻俩站在病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谢彦决绝的态度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两人的心口,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刚才还硬着头皮摆出委屈架势的李秀莲,此刻脸白得像一张纸,伸手拉了拉王铁山的袖子,声音发颤:“孩他爹,这、这咋办啊?” 王铁山攥着手里那叠带着体温的钱,指节捏得发白,狠狠咬了咬牙,低骂一声:“还能咋办,人都把话说死了,咱们回去复命就是。”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清楚,这事儿没办成,回去那边也不好说,可事到如今,他们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耷拉着脑袋,悻悻地转身离开了住院部。 第330章 有我在,没问题 叶清梨感受着谢彦掌心传来的温度,一路没说话的她轻轻挣了挣,却被谢彦握得更紧。 她抬眼看向男人挺直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直到两人走到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谢彦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细细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声音放得柔了些:“刚才没吓着你吧?那对夫妻就是被人唆使来闹的,别往心里去。” 叶清梨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手腕,轻声开口:“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们真的敢厚着脸皮来揽这桩事,就不怕事后引火烧身吗?” 谢彦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方既然能找他们来,肯定是许了不少好处,这点风险他们自然愿意担。 不过你放心,今天这事儿已经把态度摆出去了,他们回去一传话,背后那人也该明白咱们不吃这套,短期内不会再搞这种小动作了。” 叶清梨点头,回应道:“是啊,那种家庭,八百块钱,哪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啊。” 谢彦看着她眼底藏着的那点无奈,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沉得安稳:“别操心这些,该走的程序都已经走了,他们再闹也翻不了天。” 叶清梨靠在他身侧,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消毒水味,压在心里好几天的慌意慢慢散了些。 她抬头看向谢彦轮廓清晰的下颌,轻声说了句麻烦你了。 谢彦低头对上她的眼睛,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得笃定:“跟我还说什么麻烦,有我在,没问题。” 叶清梨靠在谢彦身上,做着一个不用担事的小女人。 那边,王铁山两口子带着身上的八百八十块钱灰溜溜地回了黄家。 看到钱的黄建国,瞬间一张脸铁黑,没等他开口发问,王铁山就一脸丧气又不忿地开口:“这忙我们帮不了!” 黄建国听后瞬间一懵,看着两人道:“怎么了这又是,八百都不够?” 这时候的八百块钱,可是城里工人两年的工资啊! 不止是黄建国,一旁的郝梅还有黄丽丽同样都是一脸懵。 黄丽丽反应过来先炸了,往前一跨就拔高了声音喊:“怎么会不够?!” 王铁山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被她这么一嚷,脸也沉了下来:“人家要的根本不是钱!而且你们也不用自作聪明了,人家什么都知道。” 李秀莲也是附和,把在医院受得气全往出发。 “要我说,你们现在赶紧拿着钱去跟人道歉,兴许人家不闹法院,而且我看人也是真生气了。”李秀莲没好气道。 黄丽丽看着李秀莲对自己那嫌恶的眼神,瞬间又炸了锅。 李秀莲小声嘀咕道:“那么大个人,撺掇着我家孩子害人家孩子,缺不缺德。” 她现在也看清楚了,黄家是想让他们当替罪羊的意思。 这话一出口,黄家三人的脸瞬间挂不住。 王铁山夫妻俩也没废话,撂下这些话就出了门。 临走两人也是不装了,就这两天低三下四,受尽白眼,他们也是吃够了! 这下再压着脾气,指不定黄家还要把所有脏水都泼到自家身上。 回去路上,夫妻俩一人一句骂着黄家不是东西。 临近回家,李秀莲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把攥着王铁山的胳膊,担忧道:“当家的,这事真闹大了,会不会影响咱孩子呀,毕竟是咱孩子动的手!” 李秀莲此时也有些慌了,谢彦那态度看着就是要吃人。 王铁山思考了一下,回应道:“跟咱孩子啥关系!那还不是黄家那个缺德东西教唆的,小孩子懂什么!” 李秀莲一听,心也稍稍定了定。 “那就成!只要咱孩子没事,管他别的呢,实在不行,咱带着大壮去南方,那边孩子也能读上好学校。” 王铁山嗯了一声:“回吧,不管他们了。” 李秀莲跟着王铁山回去,王家老太早已做好饭等着。 一家子边吃边说着事情,气氛倒是莫名和谐。 反观那边的黄家,瞬间像是被点了炮仗的战营,整个家都炸开了锅。 黄建国拍着桌上的八百八十块钱,对着郝梅和黄丽丽母女俩,厉声训斥道:“都是你们这些个不省心的,给老子惹麻烦!惹麻烦!” 郝梅被骂得抬不起头,忍不住抹着眼泪反驳:“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还真想你闺女上法院啊!” 她越说越是哽咽:“真要是上了法院,你这街道办的帽子哪里还戴的住!” 黄建国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卡了半截,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指着郝梅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是啊、,眼下又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这事要是真捅到公家那儿,他干了这么多年攒下的这点前程可就全毁了。 更别提,家里还有个在部队,发展前景很好的儿子。、 越想,黄建国的头就越大,他心里跟扎了刀似的疼,可事到如今,他又能怎么办呢? 黄建国扫过母女俩的脸,面色一沉又一沉的。 最终,黄建国开口道:“真要是想要不闹大,那就赶紧自己登门去请罪,老子给你该做的都做了,人家不买单!我也没辙了。” 黄建国双手一摊,由她吧。 黄丽丽看着黄建国这样,瞬间一颗心崩塌,她害怕地摇晃着母亲郝梅的胳膊。 郝梅看着女儿哭成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咬着牙骂了两句不懂事,转头也只能跟着发愁,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黄建国看着黄丽丽,缓和了一些语气道:“这事家里真是给你兜不住了,你爸我在街道办当主任,你哥还在部队,你要是不想咱家因为你倒了,你就趁早了结了这事。” 一听到儿子,郝梅瞬间也是不哭了,她怔怔地看着黄建国。 黄建国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从小到大,我和你妈还有你哥,给你擦了多少屁股,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今儿这事真是无力了。” 他声音满是无奈和恨铁不成钢,多年的爱意在此刻好似云烟一般,消散了。 第331章 舍女保子 黄丽丽看着黄建国,早已没了力气,她眼眶哭得红肿,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最后捂着脸瘫倒在沙发上。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黄丽丽压抑的呜咽声,空气沉得像灌了铅,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黄建国对着郝梅开口道:“你劝劝她,我回趟街道办。” 说罢,黄建国绕开两人出去。 黄丽丽哭得没了力气,歪在沙发里半天缓不过神,郝梅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嘴唇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轻轻拍了拍黄丽丽的后背。 郝梅心里疼女儿,可也清楚这事的严重性,黄建国说得没错,要是这事闹开了,黄家上上下下都得被拖下水,连在部队的大儿子都要受影响。 沉默了好半天,郝梅才哑着嗓子开口:“丽丽,你爸他也是急疯了才说这种狠话,你……你就听他一句劝吧,啊?” 黄丽丽肩膀猛地一抽,慢慢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妈,哥是你生的,我也是啊!” 这话像是一根尖刺,猛地刺进了郝梅的心脏。 郝梅想起最后黄建国出门时候的眼神,骤然清醒。 “丽丽,爸爸妈妈没有不要你的意思,这事情你也看到了,我和你爸,哪个没帮你,说拿钱就拿钱!说求人求人的!”郝梅苦口婆心地劝着。 “丽丽,这回不一样了,你哥还在部队等着提干,前程眼看着就光明了,不能因为你这事儿毁了呀!你是爸妈的闺女,我们心里怎么能不疼?可黄家不能就这么毁了,你就当……就当帮帮你哥,帮帮咱们全家。” “你要知道,咱家全部心血都在你哥身上,这次你这个事,不怨你爸说你,实在是你做得太过分了。” 郝梅为这事好几天好几天睡不着,现在也是有些烦了。 黄丽丽一脸不可置信,她没办法接受父母此刻的转变。 就因为可能要让哥哥受影响,就立马放弃了? 她从小就记得,爸妈总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到了这会儿才看清楚,原来手心贴骨,手背吹吹风就凉透了。 她盯着郝梅脸上真切的焦躁,那焦躁全是为了没在场的儿子,半分都没分给站在这里,几乎要被压垮的她。 黄丽丽喉结滚了好几下,嗓子干得发疼,连声音都劈了:“所以呢?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已经一点点往下沉,沉到冰窟窿里去了。 郝梅看着闺女这样,心口不得劲,上前将人抱紧。 “丽丽,你可别多想,爸妈不是不要你,就是要你去认个错,说些好话,尽快把事情私了了!” 黄丽丽听后一阵冷笑,她瞬间没了沟通的欲望。 “我告诉你们,要我道歉没可能,不是怕影响吗?那就直接让我去坐牢就好了!” 说罢,黄丽丽快步回了卧室,啪的一声将门摔上。 后背贴着冷硬的门板,黄丽丽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浑身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 她盯着鞋尖,之前这么多年里,所有那些被偏过去的小事全都一股脑涌了上来。 那边,叶清梨和谢彦绕着医院小花坛走了走就回了病房。 回来后,叶煜正在看书,苗阿婆在一旁纳鞋底,见他俩回来,苗阿婆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问叶清梨刚才有没有闹得不愉快。 叶清梨把方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苗阿婆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谢彦把人送到后,又对苗阿婆交代了一番:“阿婆,中午咱出去吃,小煜情况也能去,顺便买些过年的衣裳。” 苗阿婆点头:“好,知道了。” 说罢,谢彦拍了拍叶清梨的肩膀:“那你在这儿陪着阿婆他们,我去先上班。” 叶清梨点头:“快去吧。” 谢彦对着阿婆笑笑,然后快步出了病房。 中午,谢彦处理完事情就赶了过来,叶清梨和苗阿婆也早已收拾好,叶煜听说能出去,兴奋地在病房里踱步。 叶煜兴奋地看着叶清梨和苗阿婆,小脸满是开心。 “妈妈,阿婆,中午小煜要吃糖葫芦!” 叶清梨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咱们出去就给你买,保证给你买一串最大最甜的。” 苗阿婆一脸慈爱地看着孩子,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 谢彦推门进来,看着收拾齐整的几人,开口道:“咱们出发吧。” 叶煜兴奋地晃荡着胳膊:“真好真好!” 谢彦看着儿子高兴,自己跟着也开心,走过去,一把将儿子抱起来。 叶清梨看着父子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敛了敛眼底的情绪,拎起一旁的布包跟上脚步,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一行人走出医院大门,街边就飘着糖葫芦甜丝丝的糖香。 叶煜早就伸长了脖子往香味来处望,小手紧紧抓着谢彦的领口,连声音都带着雀跃。 叶煜乖乖坐在谢彦的肩头,手里攥着刚买好的糖葫芦,小口小口吃得满脸都是糖霜。 苗阿婆和叶清梨跟在父子俩身后慢慢走着,街边的阳光落在叶清梨发梢,暖融融的让人心里发静。 腊月二十七的天,日头暖,风却凉。 叶清梨上前给叶煜紧了紧围巾,一脸温柔:“好好吃,抓好爸爸,别摔了。” 谢彦笑着把孩子护住,开口调侃叶清梨:“我稳着呢,放心,我摔了咱儿子也摔不了。” 叶清梨笑着斜他一眼,指尖还沾着方才裹围巾蹭到的糖霜,没再说话,跟着苗阿婆慢慢往前走。 一路听着叶煜含着糖含糊地数街边挂着的红灯笼,细碎的笑声裹着风飘得老远,谁都没提方才医院里那堆愁人的话,只踩着暖融融的日头往百货商场走。 叶清梨挽着苗阿婆的胳膊:“阿婆,中午想吃什么?” 苗阿婆笑着摆了摆手:“我老婆子吃什么都行,主要看咱小煜吃什么。” 叶清梨挽着苗阿婆继续往前走,声音温柔:“阿婆,您是长辈,他一个小辈,哪还能那么惯着?” 第332章 惜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医学大佬追妻哄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团圆年 叶清梨鼻尖微微发酸,靠得他更近了些。 这些年她带着小煜东奔西走,受了不少委屈,从来不敢奢想能有这样安稳的年味,更不敢想有人会把她和小煜一起放在心尖上,把过一个团圆年当成最要紧的承诺。 谢彦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替她挡过吹过来的冷风,脚步放得更缓,就陪着她慢慢踩着残雪往家走。 前边苗阿婆听见他们说话,回头笑着接话,说早就把年货清单理好了,明天一早就去市场挑新鲜的猪肉剁馅,给孩子包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饺子。 叶煜也跟着蹦蹦跳跳地回头,举着没吃完的糖画喊:“爸爸妈妈,小煜还要吃炸丸子!炸茄盒!” 谢彦看着儿子蹦跳的小身影,低笑着应下来:“好,都给咱们小煜做,管够。” 叶清梨靠在他怀里,弯着嘴角擦了擦眼角沁出来的湿意,出声应和着说要给小煜炸最香的花椒盐,拌进丸子馅里。 苗阿婆看着这一家三口和睦的模样,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边走边念叨着说等年三十晚上,还得给小煜包个大红包,讨个平平安安的好彩头。 中午微暖的小风吹过来,更是吧一家和谐温暖的氛围吹得越发软融融的。 残雪在暖阳下慢慢化出细碎的水珠,顺着路边的墙根往排水沟里渗,混着家家户户飘出来的腌腊香、蒸年糕的甜香,漫在整条老巷子里。 叶清梨靠在谢彦温热的肩头,听着身前孩子脆生生的笑和老人慢悠悠的念叨,只觉得这漫出来的暖意,顺着领口钻进去,一直熨帖到了心尖上,把一整年的辛苦奔波都揉得软了,只剩满当当的安稳踏实。 回到医院,叶煜依依不舍地朝着后边看,死活不愿意多走一步。 几人停下脚步,看着直直站着的小家伙。 “小煜,怎么了?”苗阿婆最先开口,看着小家伙一脸担心。 叶煜瘪着小嘴,举着手里剩下小半块的糖画,看看苗阿婆又看看谢彦和叶清梨,声音软乎乎带着点委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一起回家里呀,我不想住医院,我想回家。” 叶清梨心里一揪,连忙蹲下身,伸手擦了擦小家伙嘴角沾着的糖渣,指尖轻轻摸着他的小脸温声哄:“再乖乖住两天,等医生叔叔说小煜可以出院了,我们立马就回家,回去咱们就贴春联蒸年糕,热热闹闹过年好不好?” 谢彦也蹲下身,捏了捏儿子冻得微红的耳朵:“爸爸已经把家里收拾好了,窗花和春联都买好了,就等你出院回去一起贴,咱小煜要听话好好配合治疗,才能早点回家吃热乎乎的饺子呀。” 苗阿婆也跟着弯下腰,摸了摸叶煜的头:“阿婆陪你在医院呢,等过两天就能走了,啊?” 叶煜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三个人,攥紧手里的糖画点了点头,乖乖伸出手牵住叶清梨的手:“小煜听话,小煜要早点回家过年。” 一行人这才接着往病房走,叶清梨牵着叶煜软乎乎的小手,看着小家伙一下子又舒展了眉眼,心里也微微好受了些。 将苗阿婆和叶煜送回病房,叶清梨陪着谢彦往院长办公室走。 谢彦看着叶清梨略有些愁淡的脸,出声道:“想什么呢?” 叶清梨轻轻攥了攥袖口,低声道:“我就是在想,小煜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大过年的还得躺在医院里打针吃药。” 谢彦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拇指蹭了蹭她冰凉的指尖温声安慰:“放心吧,小煜恢复得好,再过两天就能出院回家,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叶清梨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望见他眼底真切的暖意,紧绷的心弦也慢慢松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顺着他的力道往他身边靠了靠。 谢彦牵着叶清梨的手:“还有会儿时间,去我办公室你睡会儿,我去外科给你取点药,后背的伤还是得擦擦药,才好的快。” 叶清梨摸了摸自己后背上还有些发僵的伤口,轻声应了好,指尖被谢彦温热的掌心裹着,走廊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铺了一层浅金。 顺着走廊往办公室走的时候,风顺着半开的窗钻进来,裹着外面庭院里浅淡的腊梅香,拂过衣摆时都带着暖融融的温度,把方才笼在心头那点淡淡的愁绪都吹得散了开。 “谢彦,你说黄家能认吗?”叶清梨进来后发问。 对于是谁让叶煜成了这样,大家此刻也都心知肚明了。 谢彦给叶清梨把毛巾浸好,嘴角带笑地递给她。 “不重要,我有办法让他们认。”谢彦的声音淡然沉默。 叶清梨接过毛巾擦脸,点了点头。 谢彦转身出了办公室,径直去了外科拿药。 回来后,叶清梨正帮他擦地,他走过去将她手里的拖把拿开,将人轻轻带到一旁。 “后背还是有淤血,上药有些疼。”谢彦心疼地开口。 叶清梨背过手去解衣扣,指尖刚碰到盘扣,谢彦已经快步走上来,指尖带着微烫的温度帮她解开系带,声音放得更轻:“我来,你别动,别扯到伤口。” 微凉的药膏触到皮肤的时候,叶清梨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谢彦的动作立刻顿住,指尖都放轻了力道,只慢慢帮她把药膏推开揉匀。 窗外的风卷着腊梅香飘进来,混着药膏清浅的药味,漫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暖得人心尖都发颤。 “陈宇那事我已经报案了,后续肯定能要个公道。”谢彦边给叶清梨擦伤口边开口。 提到陈宇,叶清梨想起了刚吴红梅说她要去海城的事情。 “红梅要去海城了。”叶清梨应了一声,她倒是没多在意陈宇的事情。 谢彦边给叶清梨擦伤口边回应:“这样也好。” 叶清梨默然有些失落,谢彦察觉到后继续道:“现在海城发展很好,去海城,红梅也能见识更多人和事,而且,再也不用被那些闲言碎语影响。” 第334章 闲言碎语最伤人 “是啊,闲言碎语最伤人了。” 叶清梨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同作为女人,最能理解那些话对人的摧毁。 不止是名声,更重要的是心理防线。 谢彦小心翼翼地将药膏均匀擦好,又取出干净纱布帮她轻轻包扎好,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时,特意放轻了力道,声音也跟着软下来。 “清梨,那五年你也受了不少闲言碎语,是我对不起你。” 谢彦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愧疚和自责,瞬间像是被击打了一样。 叶清梨感受着后背微凉的药膏浸入皮肤,心口骤然一缩的同时又瞬间被裹上暖意,她回头,目光柔柔地望向谢彦。 四目相对的时候,院子里的阳光刚好透过窗棂落进来,斜斜切过两人相视而望的身影,把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染成了暖金色。 叶清梨看着谢彦眼底不加掩饰的愧疚,鼻尖微微发酸,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檐下的风铃:“都过去了,那些话早就伤不到我了。” 谢彦绷着的心口骤然一紧,指节不自觉地蜷了蜷,眸底的愧疚又沉了几分。 他从前总想着等功成名就再来护她周全,却没料到那些没来由的恶意,早就顺着缝隙钻到她身边,扎得她满身是伤,偏偏他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连给她挡一句闲话都做不到。 叶清梨伸手握住谢彦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凉意。 “过去的那些都过去了,之后,你、我、小煜、还有苗阿婆,我们把日子过好。” 叶清梨眼睛亮亮的,声音更是像浸了蜜的温泉水,软软漾开:“只要身边人都好好的,那些闲言碎语,早就被日子磨散了。” 听着叶清梨的安慰,谢彦鼻尖酸酸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点头回应。 “下午我还是回家准备年货。”叶清梨开口转向开心的话题。 谢彦点头:“下午,我再带小煜好好查一下体征,要是没问题,咱就回家过年!” 叶清梨嘴角挂上笑意:“好!” …… 黄建国回家,提着个牛皮纸袋子,郝梅看见后,赶忙迎了上来。 两人目光对视一眼,黄建国就转向了那边黄丽丽的卧室门。 郝梅叹口气,开口道:“说不通,孩子她心里委屈。” 黄建国没发火,也是重重叹口气继续道:“给她缓一晚上,明天你和我捆也得给她捆去医院道歉。” 郝梅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想到儿子黄红斌马上要提干的事情也不说了。 卧室里的黄丽丽,贴着门听着客厅里两人的话。 委屈的眼泪一行接着一行,她无力地靠着门,觉得自己好像被抽干了一样。 为什么会有叶清梨的存在? 她以前,有体面的医院工作,有父母无底线的爱还有同事的羡慕。 现在呢。 没了工作,坏了名声,没了宠爱。 这一切难道不都是叶清梨造成的吗? 黄丽丽心底的恨意持续又猛烈的翻涌。 郝梅走过来敲门,声音放得很轻很软:“丽丽,出来吃口饭吧,一天没吃了,身体受不了。” 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郝梅又贴着门喊了两声,里头还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客厅墙上挂着的摆钟,滴答滴答走着,一声一声敲得人心头发沉。 黄建国坐在八仙桌边抽烟,一口一口吞着烟圈,脸埋在灰蓝色的烟雾里,看不清楚表情,只有烟屁股在烟灰缸里堆了小半缸。 郝梅回过头,对着他摇了摇头,压着嗓子叹了句:“这孩子,钻牛角尖钻得太深了,哪儿听进去我们说的话啊。” 黄建国掐灭烟,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嗓门压得低却带着股沉劲:“就按我说的做吧。” 郝梅点点头,眼底不舍地看向那边。 病房里,叶煜眨巴着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谢彦。 谢彦拿着听诊器还有血压仪给叶煜做完常规检查,苗阿婆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怎么样?” 谢彦收好东西开口道:“没什么问题,接回家有我每天照看着,问题不大。” 苗阿婆紧紧揪着的衣襟这才松开来:“那就好。” 听到自己能回家过年的叶煜,激动地眼睛一直眨巴,小手不断挥舞着欢呼。 “好呀好呀!我能回家喽!” 苗阿婆宠溺地看着病床上的小家伙,褶皱的眼角都浸出了软湿的光:“这阵子可是把小煜憋坏了,回家阿婆给做好吃的!” 谢彦笑着看着儿子:“小煜,回家是回家,但是也要乖乖量血压,乖乖听话哦!” 叶煜忙不迭地点头,小手按在胸口奶声奶气地保证:“我肯定听话,一定乖乖配合爸爸量血压。” 谢彦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发顶,转头看着苗阿婆道:“阿婆,今晚我下班过来收拾,到时候带着你们回家。” 苗阿婆点头:“好,那你先去上班,我在这儿先收拾着。” 谢彦笑着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叶清梨从家里出来,朝着医院走。 她先是来了病房,看着苗阿婆打包好的东西,开口道:“这是怎么了?” 苗阿婆笑着跟叶清梨解释:“小彦说小煜能出院,今晚咱就能回家了!” 叶煜也附和道:“是啊,妈妈,爸爸说我可以回家了!” 叶清梨笑着点头,转头帮着苗阿婆一起包东西。 谢彦一下班就去住院部办出院手续,办好后就赶忙回了病房。 一进来,三人眼巴巴地看着谢彦。 谢彦看着地上的三个包裹,还有三张期待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把手里办好的出院手续单据收进包里,上前拎了两个最大的包裹:“都收拾好了吧?那咱们就回家。” 几个人说笑着出了病房,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正巧遇上下班的同事。 同事笑着接过谢彦手里的一个包裹:“走,顺路!” 叶清梨和谢彦笑着道谢,几人一同有说有笑地朝着家属院走。 “过年东西买办的怎么样了?”同事唠了起来。 谢彦笑着应道:“都买好了,累了一年,终于能休息了。” 第335章 出院喽 同事叹了口气,接话道:“还是你们这老婆孩子在身边的好啊,我这火车票这几天就得赶趟走了。” 谢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等过两年稳定了,把老婆孩子接过来就好了,一家子在一起才像个过年的样子。” 同事点点头,又扫了一眼牵着叶煜走在旁边的叶清梨,一脸的羡慕。 一直把几人送到家门口,同事王平才离开。 苗阿婆喊着:“留下来,吃个饭吧。” 王平连忙摆摆手往后退,笑着摆手推辞:“不了不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收拾东西呢,明天一早就得赶去火车站,就不耽搁了。” 苗阿婆也不强留,掏出一把刚炒好的香瓜子塞进他口袋:“那拿着路上吃,一路顺风啊。” 王平笑着谢过,转身上了楼梯回自己家了。 苗阿婆这才转过身,帮着叶清梨和谢彦收拾东西。 叶煜激动地跑回自己的卧室,一下子扑到铺着干净床单的小床上,抱着软乎乎的枕头滚了一圈,鼻尖蹭到阳光晒过的布料,满是熟悉的皂角香。 他仰起头看向靠窗的书桌,上面还整整齐齐摆着他之前没看完的童话书,铅笔也规规矩矩插在笔筒里,一点都没变样子,这比医院硬邦邦的硬板床舒服太多了。 叶清梨跟着走进来,看着孩子开心的模样,连日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走过去轻轻理了理叶煜蹭皱的被角,温声说:“喜欢就好,以后我们都在家里,天天都能睡这张床。” 谢彦拎着打包好的行李跟在后面,把东西靠墙放好,笑着接话:“等过几天天好,我再带小煜去巷口的糖人摊买个兔子糖人,就当是庆祝出院了。” 叶煜一听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拉着叶清梨的衣角晃了晃,刚要说话就被苗阿婆喊去厨房喝温好的糖水,只好蹦蹦跳跳地先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叶清梨和谢彦两个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的笑意。 谢彦揽上叶清梨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吧,小煜的状况没问题。” 叶清梨点点头,眼里满是安心。 “过年还是在家里过有感觉,医院总是冷冰冰的。”叶清梨声音带着无奈地感叹。 谢彦拍着她的后背宽慰:“以后我们都在家里过年。” 叶清梨紧紧靠着谢彦,满是安心。 外边,叶煜在厨房跟苗阿婆念叨着兔子糖人的事,细碎的说话声飘进来,听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苗阿婆给叶煜喂着糖水,宠溺地听着小家伙说话。 苗阿婆心里说不出的开心,空虚一个人的生活终于不在了。 叶煜因为苗阿婆陪院的这几天,跟苗阿婆亲得不得了,攥着阿婆的衣角就不肯松开。 苗阿婆也喜欢孩子黏着她,这样有被需要还有子孙绕膝的感觉。 叶煜喝完糖水,苗阿婆开口道:“去客厅玩会儿小火车,阿婆准备晚饭。” “好!”叶煜乖乖地出了厨房。 苗阿婆看着奔跑的小崽子,心情格外的好。 这次来城里,真是一下也让她活过来了。 卧室里的谢彦和叶清梨聊会儿天后,就出来帮忙。 卧室门一开,厨房里的香气就飘了过来,混着叶煜奶声奶气的呼唤,让俩人心里一暖。 叶清梨挽着谢彦的手刚走到客厅,就听见厨房里忙活的苗阿婆探出头来,对着叶清梨和谢彦笑盈盈地开口:“晚上咱吃炖排骨还有猪肉大葱饺子!” 苗阿婆眼底满是开心,还有干劲儿。 叶清梨和谢彦相视一笑,齐声说:“好!” 说罢,苗阿婆脸上的笑更深了,她小走了一步接着回了灶台忙活。 叶清梨挽着袖子要进去帮忙,谢彦一把将人拉住,眼里满是心疼。 “你就别去了,身上还带着伤呢,在客厅陪小煜就好,我去帮忙。” 叶清梨低头看了眼自己、,笑了笑也就顺势在沙发坐下来。 谢彦转身进了厨房要给苗阿婆打下手,刚进去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叶清梨起身去开门,开门就看见是对门的张主任。 “张主任?”叶清梨有些意外。 张主任是谢彦手底下外科室的科室主任,家属院住对门,关系不错。 张主任笑着道:“看着你们家回来了,过来看看小煜,孩子咋样了?” 说着,叶清梨笑着把门打开,将人迎了进来。 厨房里听见声音,谢彦擦着手出来。 “谢院长!”张主任笑着打招呼。 谢彦走过来招呼:“下班了就是小谢。” 张主任笑笑,但是心里没当真,还是喊了一声:“小谢。” 谢彦笑着让叶煜过来打招呼,张主任连忙上前两步,弯着腰摸了摸叶煜的头,又仔细看了看孩子的气色。 连说好几句恢复得不错,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拎着的布袋子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盒,递到叶煜跟前,说是给孩子补身体的。 叶清梨连忙推拒,说人来看孩子就已经够麻烦了,哪里还能再收东西。 张主任把礼盒往茶几上一放,直起身笑着摆手,说就是一点不起眼的营养品,都是自家孩子单位发的,放着也是放着,给小煜补身子正合适。 正说着,厨房里的苗阿婆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听见这话就笑着开口留客:“留下来,吃个饭吧。” 张主任夫妻俩看状,笑着起身:“不了不了,家里做好饭了,就是隔着门过来看看孩子。” 说罢,苗阿婆也不强求,从厨房取出一块儿腌好的腊肠,用干净油纸包了塞到张主任怀里,笑着说:“这是我自己在家腊的,没外面买的那些花哨,蒸着吃香得很,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张主任哪好意思接,推搡了半天架不住苗阿婆热情,最后只能乐呵呵收了,又跟叶清梨叮嘱了两句好好照顾孩子的话,才跟爱人一道出了门。 人一走,叶清梨就感叹:“这对门的邻居还真是有心了。” 谢彦笑了笑,把门关上:“是啊,远亲不如近邻。” “这张主任儿子是在哪个单位啊,发的东西倒是好。”叶清梨看着桌上留下的礼盒感叹。 第336章 小醋坛子翻掉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医学大佬追妻哄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暖香飘屋 苗阿婆看着几人吃得开心,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一顿饭,一家老小吃得热热闹闹,暖香飘了满满一屋子,筷子碰着碗碟的轻响混着断断续续的说笑声,裹着满室烟火气,把初冬的凉意都挡在了门外。 吃到后半段,叶煜捧着圆滚滚的小肚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直打饱嗝,惹得众人都笑出了声。 等收拾碗筷的时候,苗阿婆拦着不让叶清梨动手,推着叶清梨往客厅去坐,自己端着碗碟往厨房走。 叶清梨刚要跟着帮忙,就被苗阿婆半推半搡按回了沙发,谢彦跟在后面笑着应下要去帮着洗碗,苗阿婆也摆着手说不用,说俩年轻人陪着小煜玩就好,自己一个人忙活就行。 叶清梨靠在沙发上,看着暖黄的灯光落在客厅的旧家具上,耳边是叶煜叽叽喳喳跟谢彦说着学校里趣事的声音,暖融融的气息顺着衣角往骨子里钻,连呼吸都带着松弛的甜意。 比起这边的宁静,那边的黄家就有意思多了。 黄红斌从部队回来过年了。 一进门,家里的沉闷气氛就被黄红斌洪亮的嗓门冲得散了大半,他拎着满满两大包礼品往玄关一放,嗓门大得整栋屋子都发颤:“爸,妈,丽丽,我回来了!” 本以为迎来的会是激动又热情的迎接,却没想到只是沉默。 郝梅听到动静起身,看着玄关处站着的儿子,这些天的委屈和憋闷瞬间涌出。 黄红斌看着郝梅这样,立马意识到家里出了事情,赶忙上前询问:“妈!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他着急地望着郝梅,四下还寻找着父亲黄建国。 黄建国端着桌上的六安瓜片眸光不由得沉了沉,他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看回来的儿子。 卧室里,听到动静的黄丽丽更是心口一颤,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哥哥知道后,也会怪她吧。 一时间,黄丽丽对叶清梨的恨意更加翻涌了。 郝梅哭得把前因后果全告诉了黄红斌,从黄丽丽进幼儿园,到唆使王大壮对叶煜下手,再到让王家帮黄丽丽认错顶包,全都说了。 黄红斌听得眸光一沉又一沉,眼底也从起先的不可置信道后来的无奈摇头。 他目光看向那边黄丽丽紧闭的卧室门,沉重地叹气摇头。 一瞬间整个客厅里只剩下郝梅压抑的抽泣声,还有父子俩如出一辙地叹气。 黄红斌安抚着把郝梅送回卧室,看着母亲哭红的晃眼心疼不已。 “妈,你别担心了,我回来了,我会处理好的。”黄红斌安抚道。 郝梅哭声不停,哽咽地看着眼前的儿子道:“红斌,这事情你别冲动,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就让丽丽去认错,咱家多出些钱。” 边说,郝梅边哽咽难受,那些钱是她和黄建国给黄红斌攒的娶老婆钱。 她抽泣着继续道:“你现在正是部队提干的关键时候,不能出任何事情,我们绝不能给你拖后腿。” 黄红斌鼻子一酸,攥着母亲的手沉声说:“妈,钱没了可以再赚,提干事小,做错了事情就得认,丽丽做下这种害人事,要是就这么捂着瞒着,不仅对不起叶煜那孩子,将来她只会错得更离谱。” 话音刚落,卧室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黄红斌抬头看过去,只见黄建国攥着门框站在那里,眉头拧成一团,脸上全是复杂难辨的沉默。 “红斌,你过来一下。”黄建国声音哑了。 黄红斌看了一眼郝梅,转身跟着黄建国出去。 客厅里,父子俩相对而坐,对着彼此都是一阵沉默。 黄建国上下看着黄红斌,感叹了半天开口第一句话是:“去的这几个月更壮了。” 黄红斌指尖摩挲着沙发扶手,低声应道:“在部队天天训练,自然结实些。” 黄建国掏出烟盒,捏了半天也没抽出一根烟,最后把烟盒往茶几上一放,布满老茧的手掌在大腿上来回蹭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开口:“这事情,爸绝对不会让她影响捏前途,你是攒黄家这一辈最出息的孩子。” 黄红斌盯着父亲鬓边新冒出来的白发,喉结滚了滚:“爸,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丽丽做了这种事情,我们尽力弥补人家,总不会闹得不好收场的。” 黄建国笑着摇头:“那边的态度我摸得差不多了,这次不会善罢甘休的。” 黄红斌不语,他跟谢彦也算是打过交道,自然也是知道谢彦的处事。 “尽力处理吧。”黄红斌没说什么。 里边的黄丽丽,不知道是忏悔还是不甘,眼泪掉了不少。 就在几人沉默着不说话的时候,门又响了。 黄红斌起身去开门,门一开,人先是一愣,然后开口道:“黄叔呢?” “在里边。” 黄红斌给唐平侧身让开路,唐平走了进来,看着黄建国道:“我刚去王家了,怎么回事儿?” 黄江叹了口气:“那边不认,估计也知道是谁了。” 唐平意料之中地叹了口气,冷冷道:“那就让丽丽快点去认错吧,上边领导也追问这事了,学校那边我也得尽快给结果。” 作为校长,唐平也是需要尽快给出答复的。 要不然学生家长还有上边领导,都不好说。 黄建国抽着烟,烟蒂在烟灰缸里攒了小半堆,开口时嗓音带着烟的沙哑:“我知道这事拖不得,明天一早,我们就带着丽丽去上门道歉,尽量私了了。” 唐平点点头,目光扫过里屋半掩的门,没再多说什么。 黄红斌将唐平送了出去,两人是故交,一个去当兵,一个去上师范。 “回来过年?”唐平开口道。 黄红斌点头,没了刚才进门的开心,带着淡淡的愁伤。 “是啊,回来过年,没成想家里出了这档子事情。”黄红斌无奈笑笑。 对于自己这个妹妹,他现在也是无奈了,起先以为只是任性,现在看来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丽丽有些太执拗了,做事考虑太少,再成长成长吧。” 唐平很多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为了报黄家的帮助,给黄丽丽弄进幼儿园,却不成想现在给自己惹了这么大麻烦。 第338章 有心的好孩子 黄红斌看着唐平,声音无奈道:“这事结束了,送她去我表姑那边。” 唐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现在他就希望事情赶紧过去,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他这个校长,可不能因为这么个人这么件事,干到头。 那边,苗阿婆洗了碗筷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叶清梨正巧也端着盆从卫生间出来。 叶煜眨巴着眼睛跟在叶清梨身后,看到苗阿婆笑嘻嘻地开口:“阿婆!” 苗阿婆笑着看着两人,有些疑惑这是在干什么。 叶清梨递给叶煜一个眼神,叶煜立马会意,跑过去一把牵起了苗阿婆的手,奶声奶气道:“阿婆快坐!小煜给你洗脚。” 苗阿婆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缩脚,笑着摆手:“哎哟这可使不得,小煜乖,阿婆自己来就好,哪能让你给我洗脚呀。” 叶清梨也跟着走过来,笑着劝道:“阿婆,您就让小煜给您洗吧,这孩子昨天晚上就念叨着要给您洗脚,说您天天帮我们做饭收拾屋子太辛苦了。” 叶煜也仰着小脸使劲点头,小手抓着苗阿婆的衣袖晃了晃:“对呀阿婆,小煜力气可大了,洗得可舒服了!” 苗阿婆看着几人一片孝心,眼眶瞬间热了,握着叶煜的小手感慨道:“你们啊,真是太疼我这个老婆子了。” 说着也就不再推脱,慢慢坐回了椅子上,由着叶煜踮着小脚挽自己的裤腿。 一旁的谢彦看着这一幕,感叹叶清梨把孩子教得实在是好。 再看叶煜小手认认真真给苗阿婆搓着脚背,小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完成什么天大的大事,搓一会儿就仰起头问一句:“阿婆,力气会不会太大?舒服吗?” 苗阿婆坐在椅子上,一手轻轻搭在叶煜的小脑袋上,笑着连连应声,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满满的暖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一直咧着嘴笑,连话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颤意。 叶清梨和谢彦在一旁看着,眼底都带着笑,教育孩子感恩长辈,孝顺长辈,本就是应该的。 苗阿婆感受着叶煜小手柔软的力道,心里的那点空落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顺着后颈漫上来的暖意搅得她心头发颤,抬手顺着叶煜细软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嘴上还不停地应着:“舒服,舒服,我的小煜力道刚刚好,比街上修脚的老师傅按得还舒坦呢。” 叶清梨看着祖孙俩温情的模样,悄悄往谢彦身侧靠了靠,指尖被他轻轻握住,两人相视而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软和的笑意。 “小煜真是懂事。”谢彦不由得再次感叹着。 叶清梨笑着点头,声音不由得放软:“是啊,孩子我不求他多成才,就求他知道感恩,知道谁对他好。” 苗阿婆听见这话,连忙接口道:“咱们小煜本来就是有心的好孩子,以后肯定错不了。” 说着又揉了揉叶煜的发顶,叶煜仰着圆乎乎的小脸,脆生生开口:“阿婆,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洗脚。”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暖意又浓了几分,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带着软乎乎的甜意。 苗阿婆听着这话,瞬间又红了眼眶。 叶煜伸手拿袖子给苗阿婆抹眼泪,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阿婆你怎么又哭啦,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苗阿婆连忙攥住他的小手,用袖口蹭了蹭眼角,笑着嗔道:“傻孩子,阿婆这是高兴的。” 叶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攥着毛巾轻轻擦干净苗阿婆脚上的水,转身踮着脚把洗脚盆端起来,晃悠悠地往门外走,要去倒洗脚水。 谢彦一把接过叶煜手里的洗脚盆,温柔道:“爸爸去,小煜去那边陪阿婆。” 叶煜听话地哦了一声,乖乖蹭回苗阿婆身边坐下,小手攥着苗阿婆的衣角晃了晃,黑亮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叶清梨看着这一幕,端起桌上晾好的凉茶抿了一口,笑着对苗阿婆说:“您瞧瞧这孩子,现下就黏您黏得不行。” 苗阿婆摸着叶煜软乎乎的后脑勺,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连皱纹里都浸着满足的暖意。 “黏着点我好,我老婆子就喜欢孩子。” 苗阿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喜爱地对着叶煜连连夸赞。 谢彦倒了洗脚水出来,看着客厅里祖孙俩凑在一起笑盈盈说话的模样,也跟着弯了。 当晚,叶清梨和谢彦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回味白天一家人出行的那一幕。 “清梨,我觉得我们这样真的好幸福。”谢彦温声开口道。 叶清梨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轻声应道:“是啊,能陪着小煜长大,能陪着阿婆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样的日子,我从前想都不敢想。” 她翻了个身,指尖轻轻划过谢彦硬朗的下颌,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多亏了你,我们才有这么安稳的家。” 谢彦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捂热,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们给了我一个家。”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斜斜洒进来,落在交握的手上,整个房间都浸在软软的暖意里,两人依偎着说了会儿话,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一同沉入了满是温馨的睡梦里。 一早,苗阿婆照例起床准备早饭。 现在的苗阿婆像是一下年轻了十多岁,浑身用不完的力气。 每天两眼一睁开,想得就是给孩子做什么好吃的。 今儿一大早,起来就给叶煜做南瓜发糕。 面团发得暄软蓬松,蒸出来带着甜滋滋的南瓜香。 起来上厕所的叶煜隔着大老远就闻见味儿了,小短腿迈得飞快,一下子就扑到灶边,仰着圆乎乎的小脸脆生生喊出了声。 苗阿婆正踮着脚掀开蒸锅的盖子,一股子暖融融的甜香瞬间裹着白汽扑出来,熏得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她侧过身避开扑面而来的白汽,伸手轻轻点了点叶煜的小鼻尖,语气里全是疼宠:“哟,小馋猫鼻子倒是灵,刚蒸好就闻着味儿跑来了?快让让,别烫? 第339章 南瓜发糕 叶清梨随后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祖孙俩的模样,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 谢彦站在她身后,轻轻揽住了她的腰,眼底也漾着浅浅的笑意。 一大早,就看着这么温馨又热闹的画面,叶清梨心里攒着满当当的软意,连清晨带着凉意的风都跟着暖了起来。 这阵子兜兜转转,一家人终于能安安稳稳聚在一处,连灶上飘着的南瓜香都透着踏实的烟火气,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舒服。 苗阿婆注意到了门口的两人,招呼好叶煜后又赶忙开口:“清梨,小彦,你们也过来尝尝我的南瓜发糕。” 叶清梨应声走过去,鼻尖全是浓郁清甜的南瓜香,看着瓷盘里铺得蓬松暄软的发糕,金澄澄的颜色看着就讨喜。 她伸手捏了一小块递到嘴边,软乎乎的发糕一抿就化开来,甜得不腻人,还带着南瓜本身的清鲜。 她眼睛一亮,笑着夸道:“阿婆您这手艺也太好了,比外头糕点铺卖的还香还软。” 谢彦也跟着走过来尝了一块,顺着话头点头附和,指尖还悄悄捻了一小块递到叶清梨嘴边,看着她吃下才弯着眼睛说:“确实,阿婆蒸的发糕味道正好。” 叶煜踮着脚扒着桌沿,小手抓着切好的发糕大口咬着,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含混不清地嚷嚷:“太好吃啦!比上次阿婆做的还要甜!” 苗阿婆看着三人吃得开心,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擦了擦手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指着瓷盘里剩下的发糕说:“爱吃就多吃点,这南瓜甜得很,我又放了点酵母发了一晚上,本来就是想着你们回来能尝个鲜。” 叶清梨挨着苗阿婆坐下,给她倒了杯温茶,心里那股软乎乎的暖意又重了几分,这一屋子的烟火甜香,就是最踏实的日子啊。 “阿婆您辛苦了,快歇会儿。”叶清梨笑着看着苗阿婆。 苗阿婆眼底笑意不减,声音也轻快:“我可不累,清梨你不知道,我自打跟着你们来了彭城,感觉一下年轻了十多岁,每天小煜陪着我,一点也不觉得时间难打发。” 说着苗阿婆就伸手揉了揉叶煜软乎乎的发顶,叶煜叼着发糕眯起眼睛蹭了蹭阿婆的掌心,沾了一点南瓜蓉在嘴角也没察觉。 叶清梨边吃发糕边笑着回应:“那就好,我和谢彦还一直怕阿婆你来城里不习惯。” 苗阿婆摆了摆手,抿了一口温茶,眼角的皱纹都带着暖意:“不习惯啥啊,彭城这边有小煜,而且买个啥都方便,好多高楼我都是第一次见。” 说到这儿她又往瓷盘里拨了两块发糕塞到叶清梨手里:“再说了,能天天看着你们三个平平安安的,我这心里比什么都敞亮。” 谢彦咬着发糕,闻言笑着点头。 一早上,吃着南瓜发糕,几人的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了,街上已经飘起零零星星的爆竹屑,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蒸年糕发糕备年货。 苗阿婆看着叶清梨和谢彦道:“我看着年货清梨准备了不少,今儿我再准备些丸子啥的,等吃年夜饭的时候咱也都吃得舒服些。” 话刚落音,叶煜就举着小手蹦了蹦,沾着南瓜蓉的嘴角亮晶晶的:“阿婆!我帮你剁肉馅!我力气可大了!” 叶清梨笑着伸手给自家小孩擦了擦嘴角,无奈道:“你帮阿婆把葱姜洗干净就行,上次你剁肉馅差点把案板劈坏,可别逞强了。” 苗阿婆看着闹哄哄的祖孙俩,笑着拍了拍叶煜的手背,温声道:“好,那咱小煜就负责给阿婆打下手,洗好了葱姜,阿婆炸丸子的时候给你留第一锅焦脆的。” 叶煜立刻得了令,噔噔噔跑去厨房找葱姜。 客厅里剩下的三个人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都忍不住笑开了。 窗外的风卷着细碎的阳光落在窗台上,混着厨房里飘出来的南瓜发糕甜香,裹着满屋子的暖意,把年末的日子浸得软乎乎的。 “阿婆,年后咱去港城,年货准备得差不多些就好,到时候怕吃不完。”叶清梨柔声提醒。 苗阿婆点点头,手里搓着杯子笑了笑:“我知道呢,这不多备点,到了那边你们想吃家里的味道,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来,炸好的丸子冻在院里,走的时候带着,路上也坏不了。” 叶清梨想了想也是:“那咱就多备些,到时候带去那边。” 苗阿婆点头:“都交给老婆子我吧,今年你们就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苗阿婆越说越是有干劲,浑身都兴奋。 看着苗阿婆这样有精神,叶清梨和谢彦也高兴,本以为苗阿婆来彭城会不适应,不开心,没成想苗阿婆这样舒服。 吃过早饭,苗阿婆就领着谢彦去院子里取肉。 叶煜凑过来拽了拽苗阿婆的衣袖,仰着小脸说要跟着一起帮忙。 他踮着脚想帮着提装肉的布袋子,没拎动反而晃了个趔趄,惹得几个人又是一阵笑,谢彦连忙伸手扶住他,把布袋子接了过去。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厨房走,南瓜发糕剩下的那点甜香还飘在风里,混着院子里晒着的腊味香气,裹着满院的阳光,暖得人心里发柔。 一家子正在厨房忙活着,就听见敲门声。 谢彦最先反应过来,对着几人道:“我去看看。” 叶清梨点点头,几人也没当回事儿,继续忙活着。 谢彦匆匆冲了冲手,快步出来去开门。 一开门,他先是一怔,紧接着立马警觉平淡了起来。 黄建国和郝梅面上带着尬笑:“谢院长。” 谢彦没多意外几人的到来,面上带着疏离还有默然:“黄主任,您怎么来了?” 他边说边看着两人身后一脸丧气的黄丽丽,心中一阵冷笑,猜出了几人来的意图。 厨房里的叶清梨听着谢彦出去没了动静,有些疑惑,洗了洗手也出来查看情况。 走到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一愣,随机立马绷起脸。 “这是?”叶清梨走向门口的谢彦,与他一同和黄家的三人相对而立。 第340章 登门致歉 谢彦目光依旧望着几人,只是在叶清梨靠近后多了丝缓和的温柔。 没等谢彦开口和叶清梨解释,黄建国最先开口了。 “谢院长,叶老师,是我,黄主任。”黄建国嘴角挂着讨好的笑。 叶清梨一看也知道几人的意图,她礼貌笑了笑,没说话,满是疏离。 谢彦声音冷沉:“有什么事情吗?” 黄建国一把扯过躲在郝梅身后的黄丽丽,开口道:“是这样的,今天我们是来道歉赔罪的。” 黄丽丽被扯到前边,整个人不忿地同时更带着扭捏。 谢彦和叶清梨目光扫过来,审视中带着仇恨。 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险些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谢彦的手掌悄悄覆上叶清梨的后腰,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她翻涌的情绪,指节却因为攥紧了力道泛着青白,周身的寒气比刚才又重了几分。 黄建国被那眼神看得一慌,连忙推了推黄丽丽的后背,压着声音催促:“丽丽,快给谢院长和叶老师道歉,说你知道错了。” 黄丽丽不情不愿地咬着牙,整个人绷直了后背,头死活不愿多抬一分。 黄建国看着眼前的黄丽丽,事情都到跟前了,还是只顾自己,不由得火气翻涌,用力给她背上捣了一锤。 这力度,痛得黄丽丽“嗷”了一声,下意识往前踉跄半步,不服输的眼泪一下子涌到了眼眶边。 她咬着唇别过脸,却躲不过黄建国带着怒火的眼神,最终只能磨磨蹭蹭,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含糊糊的字:“对不住……我知道错了。” 这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半点诚意都没有。 谢彦看着这对父女的做派,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伸手将叶清梨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开口时声音冻得人发慌:“错在哪里?” 黄建国连忙陪着笑打圆场:“错在她不懂事,不该乱跟孩子说话,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说着又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往门边的茶几上放:“这点心意算是我们赔罪的,您千万别嫌弃。” 叶清梨望着那红包,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 她扶着谢彦的胳膊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心意我们不收,道歉我们也不认,那件事,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错了就能翻过去的,我们家差点没了孩子,这笔账,不是登门说两句就能算了的。” 叶清梨的声音落下时稳稳重重,砸得黄建国脸上的笑僵住,指尖捏着红包边缘半天放不下去。 谢彦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侧过头看她时,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视线落回黄建国身上,又重新凝起了冰:“我爱人说得对,一句错了换不回我孩子遭的罪。” 两人的态度,一下弄得三人有些无措。 黄丽丽咬着牙不发一语,黄建国绞尽脑汁想着话术,郝梅在一旁急得脸又白了几分。 苗阿婆见外边迟迟没动静,意识到应该是有事情,先是把叶煜从一旁的小凳子上扶下来,温柔道:“小煜乖,回卧室看会儿小人书。” 叶煜敏感的知道大人是有事情,点头乖乖回了卧室。 苗阿婆尽量挡着,不让叶煜看到门边对峙的一幕。 一直等叶煜回了卧室,苗阿婆确定孩子不受影响才来到门边。 苗阿婆早也就听谢彦和叶清梨说了这档子事,来的人从外貌年龄上一看,也知道就是那背后真正祸事的人。 空气里满是粗重的呼吸声,两边犹如楚河汉界般,谁也不让谁一分。 黄建国眼瞅着场面越来越紧张,人家别说接受道歉了,就连门都不给几人让。 一时间,黄丽丽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最后还是郝梅憋不住,上前一把拉住叶清梨的手,声音带着满满的哭腔:“求你们了,这事我们真知道错了,你们要多少钱,你们说!真不能闹到法院啊!” 叶清梨被郝梅这一下拽得往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钱解决不了问题,当初动歪心思害我儿子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郝梅哭求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泪还挂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黄丽丽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郝梅,抬头对着门边的谢彦和叶清梨咬着牙说:“我们今天诚心过来道歉,该赔的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你们就不能给条活路吗?” 谢彦往前站了半步,将叶清梨护在身后,目光冷得像冰:“你当初给我们留活路了?” 黄丽丽被谢彦的眼神看得瞬间后退两步,她看着谢彦眼里毫不掩饰的寒意,心里那点理直气壮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发慌的呼吸声在狭小的楼梯口回荡。 叶清梨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感叹这黄丽丽还是没意识到错误。 身后耳朵苗阿婆,安抚地搂紧了叶清梨,压低声音道:“不气。” 叶清梨调整呼吸,看着眼前的三人,声音愈发冷沉:“看来你们今天登门不是道歉,是大过年来找茬的?” 黄建国闻言,赶忙出口:“不不不!我们真是来道歉的,都是这……” 他越说越是气,不由得又后背打了几下黄丽丽,声音急促带着鼻音:“都是这孽障不懂事!两位真别多想,我们真是来认错的!” 黄建国越说越是急,这好端端的上门道歉,不仅没缓和,反倒是加深了矛盾。 谢彦和叶清梨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黄建国挥打黄丽丽的动作。 谢彦将叶清梨护在自己身侧,目光依旧望着几人,开口时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冷意:“道歉不必放在嘴上,真要认错,就该拿出实打实的态度,不是带着一大家子堵在楼梯口闹得人不安生。” 话刚说完,对门的张主任就上来,看着对门堵的模样,愣怔了几秒后上前,透过黄家三人,望着里边的谢彦:“谢院长,没事吧?” 张主任两口子眼里满是担心,这母女俩哭得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不由得让人发懵。 谢彦摇摇头,礼貌笑着:“张主任,没什么。” 张主任两口子点了点头,半信半疑地回家,边开门边说:“什么人啊,大过年的上人家门口号丧,也不嫌晦气!” 第341章 挤兑的就是你! 这话好似一巴掌狠狠扇在黄家人脸上,黄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抬手又要去推搡哭闹的黄丽丽,嘴里脏话也跟着蹦了出来。 黄丽丽躲了一下,跌跌撞撞撞在了自家门上,哭声反而更大了,梗着脖子喊:“我们诚心诚意上门道歉,你们凭什么这么挤兑人!” 谢彦眉峰皱得更紧,没工夫陪着他们在这儿耗,伸手就要带叶清梨进门关门,黄建国却伸手挡在了门框上,半个身子挤了进来。 谢彦见状冷下脸,扣着黄建国的手腕往外带了半寸,力道不轻不重,却疼得黄建国嗷地叫了一声。 他看着谢彦满是寒霜的脸,到了嘴边的话愣是没敢说出来。 就这样,黄家上门吃了闭门羹。 门一关,谢彦安抚地拉着叶清梨往进走,丝毫没有刚才的寒意。 叶清梨感受着谢彦掌心那令她安心的温度,刚才的愤怒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苗阿婆看着那扇门,鄙夷地瞪了几眼,嘴里暗骂:“什么东西!大过年的,上门找不痛快!” 说罢,苗阿婆紧走了两步又回了厨房, 彼时,谢彦和叶清梨已经将炸茄盒的面糊调好,正等着下锅,被黄家这么一闹,灶上的油温都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苗阿婆一边拿木筷子试了试油温,一边还在不停念叨黄家做得不地道,说本来是他们家黄丽丽害了孩子,现在倒打一耙装成了受委屈的模样,哪有这样的道理。 叶清梨听着阿婆的话,嘴角无奈笑了笑,抬手拿起一块裹好面糊的茄盒放进了油锅里,滋滋的热油声响起来,很快就满屋子都是茄盒的香气,把刚才门口那点不痛快全都冲得烟消云散。 谢彦看着油锅里的茄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叶清梨的手背,眉眼间还凝着没散的冷意,刚才黄家撒泼叫嚣的模样还刻在眼前,若不是怕扰了过年的兴致,他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把人打发走。 苗阿婆边炸茄盒,边叹着开口:“那事年前怕是解决不了了,不如等着年后吧,不管啥事,别影响了咱自己个儿的日子。” 谢彦闻言压下心头的郁气,指尖轻轻捏了捏叶清梨的手腕,开口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阿婆说的是,年节里别让这些脏事污了耳朵,这事我记着,等年后慢慢算就好。” 叶清梨点点头:“这事确实也急不得,黄家这癞皮模样,看来是不去法院要不出公道了。” “放心吧,有我在呢。” 谢彦给了叶清梨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她一颗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苗阿婆看着小两口一团和气解决问题的模样,皱巴巴的脸上也慢慢绽开了笑意。 茄盒炸得外酥里香,刚捞出来放在沥油架上,屋外就踱步出来个小脑袋。 叶煜探着脑袋往厨房里蹭,鼻子直勾勾盯着沥油架上金黄酥脆的茄盒吞口水,视线黏在上面挪都挪不开。 苗阿婆扭头找搪瓷盆的时候,正对上小家伙亮晶晶的小眼睛,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小馋猫,就闻着香味来了是不是?先去外边坐着,刚炸好的烫嘴,阿婆给你晾凉了再拿给你吃。” 叶煜挠了挠头,也不往外走,就靠着门框踮着脚笑,眼睛还是没离开那盘茄盒。 叶清梨笑着招手叫他:“别堵在厨房门口挡着阿婆,过来妈妈这儿,给你先拿一块凉着。” 谢彦已经起身夹了两块放在小盘子里,吹了两下递到叶煜手边,语气也放得柔:“拿着去外边吃,慢点儿咬,别烫着舌头。” 叶煜看着盘子里的茄盒,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乖乖接过盘子抿着唇道谢:“谢谢爸爸,小煜会慢点儿吃的。” 他捧着温热的小盘子,踮着脚蹦蹦跳跳跑到客厅里吃,捏着小块茄盒轻轻吹了好几下,才小口咬开。 外酥里嫩的口感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吃得他脸颊鼓鼓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苗阿婆透过厨房的门,一脸慈爱地看着客厅里吃茄盒的叶煜,手上翻拌肉馅的动作没停,笑着转头对站在料理台边的叶清梨开口:“小煜这孩子真是讨喜。” 叶清梨和谢彦笑着点头,对视一眼后满是开心。 他们希望叶煜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厨房里,三个大人配合着炸年货,先是茄盒,接着是藕盒、地瓜丸子,刚炸出来的酥香混着热油的香气,顺着半开的窗户往驾驶员外头飘。 叶清梨擦了擦沾在袖口的面粉,看着站在灶边翻拨着锅里茄盒的谢彦,伸手把架在灶边的挡风板再往下压了压,免得热油溅出来烫着人。 谢彦借着颠锅的空隙侧头冲她笑了笑,指尖还沾着细碎的面糠,叶清梨看着忍不住抬指替他蹭了下去。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客厅里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敲门声引的几人不约而同地蹙眉,苗阿婆炸东西的手一顿:“这黄家的到底要干什么?还不死心?” 谢彦眉眼冷沉,没等他开口,敲门声又传了过来,这次力度更大了。 碍于客厅孩子在,谢彦也没大变脸。 他看了眼叶清梨和苗阿婆,温声道:“我去看看,你们就别出来了。” 叶清梨和苗阿婆点点头,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 谢彦擦了擦手,转身出了厨房。 客厅里叶煜刚吃完茄盒,满足地摸着小肚子看绘本,看到谢彦出来,笑着道:“爸爸。” 谢彦听着小家伙这叫声,情绪瞬间就好了不少,走过去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真乖,好好看。” 叶煜“嗯”了一声,继续专注地看着绘本。 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大,弄得谢彦心里有些不耐烦。 他快步走过来,开门正要出口的时候,何宇一声抱怨:“还以为你们不在家呢,这么久都不来开!” 看清是何宇后,谢彦心情瞬间不那么阴沉了。 何宇也没计较,直接提着东西往里边看,激动地喊着:“小煜!干爹来了!” 第342章 好事将近 听见喊声的叶煜抬起头,看见何宇愣了愣,随即认出这是经常给爸爸送东西、给自己带糖的叔叔,乖乖喊了声叔叔。 何宇听见这声喊,立马垮了脸,提着礼品凑过去蹲下来,委屈地跟叶煜掰扯:“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叫干爹的吗?怎么转头就忘了?” 谢彦在后面关上门,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别教坏我儿子,赶紧起来,站着说话。” 何宇躲开他的脚,站起身搓着手嘿嘿笑,眼睛还不停往厨房那边瞟,嘴快嘴快地开口:“嫂子在呢吧?我跟你说,这次我好不容易弄到了一点进口的车厘子,刚摘的,新鲜得很,给嫂子和小煜尝尝。” 说着就要往厨房走,谢彦一把拽住他后领:“去换鞋去!” 何宇拍了拍脑门才想起自己还没换鞋,陪着笑挠挠头:“你看我这不是着急见嫂子和小煜嘛,忘了忘了。” 说着就把手里的果篮往玄关边的柜子上一放,弯腰翻起门口鞋架上的拖鞋来,翻了半天翻出来一双偏大的男士拖,趿拉着就站起身,还不忘拍了拍鞋面上沾的灰。 谢彦看不是黄家人,心情瞬间也好了。 换完鞋何宇就凑到他身边挤眉弄眼,压着声音问:“跟个炮仗一样的,咋了,媳妇不让你上床?” 谢彦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压着嗓子骂:“当着孩子面,少满嘴跑火车。” 何宇摸了摸后脑勺,往厨房那边又瞅了一眼,见没人出来,才又凑回来,一脸神神秘秘:“行了不逗你了,我今天过来是给你送请柬的。” 边说,面上还真藏不住的喜气,眼角眉梢都挑着笑。 谢彦斜他一眼,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到请柬烫金的封面,挑眉问道:“贺琪?” 何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还得是你。” 谢彦笑笑:“那回在寿县,就见你眼睛一直盯着人家,那么好的姑娘,便宜你了。” 何宇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那可不,这回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说着抬脚就要往厨房走,想去跟里面打招呼,谢彦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一把拽住他后领:“里面炸东西呢。” 何宇点头,往出退了几步。 “对了谢彦,何琪是你老家那边的,你们那边结婚有什么要注意的吗?”何宇想起来了今天的正事。 “你快说说,我怕哪里弄错了得罪人,到了婚礼出岔子。” 谢彦靠着沙发背搭着腿,想了想开口:“倒也没什么太特殊的规矩,提前跟你老丈人丈母娘那边问清楚喜好就行,主要是贺琪家那边有没有讲究,我家这边不挑这些。” 何宇认真地听着,连忙点头记在心上。 一旁的叶煜人小鬼大,从一进门就听着两人的话,此刻找准间隙,凑了过来。 “干爹,你要结婚了呀。”叶煜奶声奶气地模样,听得何宇心口一软。 何宇蹲下来,捏了捏叶煜软乎乎的小脸,笑着点头:“对呀,你干爹我要结婚了,回头给你包个大红包,你可得给干爹当花童好不好?” 话音刚落,苗阿婆就端着一大盆茄盒和丸子从厨房出来。 何宇看见后,忙起身过去搭把手,声音带着当地口音道:“阿婆,我来给你搭手。” 苗阿婆笑着侧身躲开,抬手拍了拍何宇的胳膊:“不用不用,这都端出来了,你快坐回去歇着,刚进门跑这一趟也累了。” 谢彦这时开口冲何宇抬了抬下巴:“让阿婆放这,你快过来坐。” 何宇这才停住脚,回身跟着谢彦坐回沙发,苗阿婆把菜摆到茶几上,又转身回厨房端出剩下的两道菜,还拿了温热的米酒出来。 叶煜早就闻到香味,扒着茶几边踮脚看,被苗阿婆笑着捏了捏脸,塞了一块刚炸好的茄盒到手里。 叶清梨紧随其后拿着碗筷出来,看着一旁趴着的叶煜开口道:“小煜,别玩了,去洗手吃饭!” 叶煜咬着茄盒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攥着手里的茄盒就往洗手间跑,小跑的脚步踩得地板咚咚响。 何宇看着他的背影笑,转脸跟苗阿婆夸:“这孩子跑起来都带风,真是养好了。” 苗阿婆擦了擦手坐下,给何宇倒了满一杯米酒,笑着说:“是啊,在医院可守了时间长呢,等年后手术一做,更好了。” “是啊,一定能好!” 苗阿婆笑着给何宇添米饭:“今儿多吃些,阿婆我炸的年货,也带些回去。” 何宇连忙端着碗接,连声道谢。 “谢谢阿婆了,对了,那边有我带的车厘子,新鲜,洗了你们赶紧吃!”何宇笑着应道。 苗阿婆笑得一脸慈爱:“行,一会儿我就洗了。” 说着,苗阿婆让谢彦招呼着何宇赶紧吃。 何宇看着满满一桌菜,有荤有素,各个都透着家常菜的暖香,肚子不自觉就饿了起来,挠挠头就要起身帮忙端剩下的菜。 很快,一桌齐全。 苗阿婆夹了一大块儿红烧肉递给何宇:“快尝尝!” 何宇笑着张嘴接下,含糊着夸阿婆手艺好,油香裹着肉香直钻鼻腔。 “好吃!真香!”何宇忍不住称赞道。 苗阿婆笑着看着一桌人,顿时觉得热闹极了。 这可比自己一个人在乡下过,有意思多了。 饭后,何宇帮着收拾的时候,跟苗阿婆和叶清梨说了自己和贺琪的好事。 叶清梨和苗阿婆都笑,两人没多意外。 饭后,送走了何宇,叶清梨和谢彦回来,苗阿婆笑着道:“这俩孩子倒是有缘分,一个寿县,一个彭城,额能遇到。” 谢彦点头:“是啊,缘分么,天注定,我和清梨也是。” 说着,谢彦嘴角漾上甜蜜,伸手揽过身侧的叶清梨,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眼底的温柔快要漫出来。 叶清梨耳尖微微发热,低头掩去唇边的笑意,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没躲开他的怀抱。 苗阿婆看着小两口这模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端过桌上晾好的茶水抿了一口,只觉得心里头暖得厉害。 第343章 大红灯笼高高挂 “啪!” 一声脆响,彻底将黄家的年打响了。 黄建国咬牙颤着手,黄丽丽被扇到了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郝梅冲上前护着,抱着地上的女儿哭。 黄红斌上前拦着黄建国:“爸,你这是干什么啊?” 黄建国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整个人气血翻涌到了极点。 他指着黄丽丽的鼻子骂道:“你说说你干的好事!好好一个年被你搅得鸡犬不宁,我们黄家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拎不清的东西!” 黄丽丽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被打懵了许久才缓过劲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梗着脖子喊:“我干什么了?我不是听你的已经上门道歉了吗?人家不接受,我能怎么办!?” “你!”黄建国气得瞳孔都散开了。 黄建国抬起的手又落下,笑着坐在沙发上,那笑比打在丽丽脸上那一巴掌还让人心里发慌,屋里头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郝梅抱着黄丽丽哭都不敢大声,只一抽一抽地抖。 黄红斌被他这反应弄得心里发毛,试探着又开口:“爸,丽丽都已经去道歉了,对方不接受那也没办法,何必发这么大脾气?” 黄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震得桌上的糖果盘子都跳了跳:“没办法?她要是一开始就听劝,能有今天这事?我黄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黄丽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郝梅拍着她后背顺气。 郝梅看着黄建国,声音焦急中带着试探:“那……那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去法院,让这个孽障自己解决去!” …… 下午,叶清梨和苗阿婆陪着叶煜试新衣服,谢彦则是在张罗过年要用的春联和年货。 家属院里晒着腌好的香肠腊肉,腊香混着院子里腊梅的甜香飘得满院都是。 叶清梨正帮叶煜理着新棉袄的领口,看着儿子一年比一年大,她不由得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苗阿婆剪了好几根红布条,笑着走过来:“来!给我们小煜系到衣服上!” 叶煜看着红布条,感受着周围暖融融的香气和大家的笑意,小眉头轻轻一挑,乖巧地伸着胳膊让苗阿婆系,脆生生地开口说了句谢谢阿婆。 红布条系在新棉袄的盘扣边上,艳红衬着青灰的袄面,一下子就添了不少过年的喜气。 叶清梨看着儿子虎头虎脑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弯了腰,伸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发顶。 楼梯道突然传来脚步声,叶清梨抬头望过去,就看见谢彦提着两大包东西进来,额角还带着点细碎的汗珠,看见这边闹哄哄的样子,扬着笑喊了一声:“快看看我淘着什么好东西了?” 叶煜激动地跑过去:“什么?什么呀?” 谢彦笑着揉着他的小脑袋,从里边掏出几个红灯笼,布面还蒙着一层半透明的棉纸,透着隐隐的红光。 叶煜眼睛一下子亮得像落了星子,伸手就想去摸,指尖刚碰到柔软的布面,就被谢彦笑着按住手:“慢点儿碰,等晚上点上蜡烛再看,现在摸皱了就不好看了。” 叶清梨也走过来帮着接东西,看着两大包零零碎碎的年货,嗔怪地拍了拍谢彦的胳膊:“买这么多做什么,家里东西都备齐了。” 谢彦挠挠头笑,把剩下的糖块干果都掏出来摆到桌上:“过年嘛,多备些,对了清梨,大哥大嫂说今年也要来彭城。” “真的啊?”叶清梨激动道。 谢彦点头:“是啊,大哥电话里说,谢蓉已经找下婆家了,今年过年家里托人找人照看我妈,他想带着大嫂和孩子来玩几天。” 叶清梨边听边思考,感叹这大哥谢强总算是开窍了。 “那大哥的家具铺开起来没有?”叶清梨急得当时在寿县老家提过这事。 谢彦摇着头,有些无奈:“大哥还是没开,说是要自己攒钱,不想借咱的。” 叶清梨听完皱了皱眉,叹口气说:“大哥这性子就是太倔了。” 谢彦笑着回应:“大哥这人就这样,等今年来了,我再好好劝劝他。” 叶清梨嗯了一声,没在继续说。 叶煜已经完全被谢彦手里的红灯笼吸引,伸手就要去抓那垂着的流苏穗子。 谢彦眼疾手快把灯笼举高,笑着点了点他的小鼻尖:“小煜别急,这灯笼还没挂呢,碰坏了晚上就没法照着你吃糖了。” 叶煜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盯着晃来晃去的红色灯面。 “爸爸,这个要挂到哪里啊?” 叶煜好奇地发问,记得之前在集体搭建房的时候,都是挂在柱子上的。 现在住着家属院筒子楼,叶煜有些不懂了。 谢彦边收拾红灯笼的流苏边回应:“爸爸给小煜挂到阳台,到时候可以边看红灯笼边看烟花,好不好?” 叶煜一听,立马点头:“好好好!挂阳台!小煜要看!” 说着叶煜还不忘回头看着叶清梨和苗阿婆,挥着小手连声喊:“阿婆妈妈快来看,爸爸要给我挂灯笼啦!” 苗阿婆一脸慈爱,满眼都是欢喜。 就这样,谢彦拿着灯笼带着叶煜去了阳台,父子俩关系越来越好,配合得很是默契。 叶清梨和苗阿婆收拾着刚刚试过的新衣服,苗阿婆感叹道:“现在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过年可是幸福,新衣服,红灯笼,还有肉!” 叶清梨笑着应声:“是啊,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的。” 苗阿婆伸手覆上叶清梨的手,像是看自家闺女一样:“好孩子,你对阿婆的好,阿婆都记得。” 叶清梨看着苗阿婆湿润了眼眶,鼻尖忍不住发酸,用力握住苗阿婆的手轻声说:“阿婆,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苗阿婆抹了一把眼泪:“阿婆也没什么能给你的。” 说着,苗阿婆从自己手上摸下来一个银手镯。 “这镯子是我嫁给我老汉那年,家里给我打的,戴了快五十年了,今天阿婆就把它送给你。” 叶清梨连忙往后缩手,慌着推辞:“阿婆,这是您的嫁妆,对你很重要,我不能要,您自己留着戴。” 苗阿婆却攥着她的手硬往她手腕上套,粗糙的指尖蹭着她细白的手腕:“什么重要不重要的,你戴着暖乎就行,我看着你跟谢彦好好的,比啥都强,我这老婆子没别的念想,就盼着你戴着它,平平安安跟谢彦过一辈子。” 温热的镯子贴在手腕上,带着苗阿婆常年佩戴的气息。 第344章 不寻常的年夜饭 叶清梨心口忽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涌上来的热意顺着血管漫到了整张脸上,鼻尖的酸胀又重了几分,指尖攥着那微凉的衣角,看着苗阿婆布满皱纹却满是恳切的脸。 一瞬间,她喉咙发紧得说不出推辞的话,只能任由镯子稳稳卡在了手腕上,抬头红着眼睛轻声喊了句“阿婆”。 苗阿婆欢喜地看着叶清梨,满眼都是爱意。 那边,谢彦带着叶煜挂着红灯笼。 叶煜对谢彦现在满是依赖和崇拜,这个缺席了自己五年的爸爸,正一点点把过去五年空缺的陪伴补回来。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认真又温柔,挂灯笼时还会特意弯着腰,低头问叶煜想要粘在哪个位置,全然把小家伙的想法放在心上。 叶煜攥着胶带给谢彦递过去,小脸上满是认真,连眼睛都亮得像是盛了星光,半步都不肯离开谢彦身边,连叶清梨喊他帮忙拿东西都要等谢彦应声才肯挪步。 “小煜,这样正不正?”谢彦边挂边询问着身后的叶煜。 叶煜认真地看着,一会儿站近一会儿站远,小手指着灯笼边缘歪了歪头:“爸爸,左边再高一点点!” 谢彦依着他的话轻轻调整了位置,叶煜才立刻拍手蹦起来,奶声奶气地喊:“正啦正啦,这样最好看啦!” 客厅里苗阿婆和叶清梨听着两人的动静不约而同都笑了,叶清梨不由得侧头看过去,眼里满是感慨。 这也许就是血浓于水吧,父子俩的关系也就不过半年,竟然就已经亲密成了这样。 “今儿挂了灯笼,明儿咱贴春联,然后晚上好好做一顿年夜饭,又是一个年喽!”苗阿婆笑着开口计划着。 叶清梨点头应道:“是啊,今年还能就着电视看春晚呢。” 苗阿婆脸上闪过欢喜:“是啊,咱家还有电视呢。” 一九八四年,电视已经不是稀缺物件了,家里有一台谢彦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十四寸彩电,一开始不清晰卡顿,现在已经被修得很流畅了。 叶清梨四下打量着这个屋子,明亮温馨,家具应有尽有,很有生活气。 正当叶清梨和苗阿婆感叹这屋子好的时候,叶煜一嗓子将两人思绪拉了回来。 “妈妈!阿婆!快来看灯笼!”叶煜声音激动中带着欢喜。 两人闻言笑着起身走过去,一到阳台,入目就是一长串圆溜溜的小红灯笼,一串七八个,红绸布的小红灯,下边还垂着短短的金色流苏。 外边天沉下来不少,暖烘烘的光从灯笼里透出来,落在阳台的水泥地上晕出一片细碎的红光,风一吹,流苏跟着轻轻晃,连带着那片红光也漾开了光圈。 苗阿婆弯着腰凑近看,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红灯笼的绸面,嘴里不住夸:“这灯笼扎得真好看,红通通的多喜庆!” 叶清梨看着儿子仰着小脸一脸自豪道:“这是小煜帮着看得挂的,妈妈看,正不正?” 谢彦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小煜可厉害呢,一个个帮我看着。” 苗阿婆直起腰,脸上满是欢喜的笑意,摸着叶煜的脑袋连连夸赞:“我们小煜可真能干,这么小就会帮着大人干活了,真是个聪明懂事的好孩子。” 说着她偏过头看向叶清梨,语气里带着感慨:“要说这日子可真甜啊,搬了这么亮堂的新家,还有这么懂事的孩子陪着,咱家啊,还有电视呢,等吃了年夜饭,咱们一家子就能围在一块看春晚了。” “是啊,日子越过也是红火了。” 谢彦搂着叶清梨,苗阿婆拉着叶煜,四人站在红灯笼前看着,感叹着。 当晚,睡在床上的叶清梨和谢彦,紧紧抱在一起。 叶清梨感受着浅薄衣物下,两人接触的身体,还有一个被窝所共用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皂角香,连日来收拾新家的疲惫顺着这熨帖的暖意慢慢散了开。 这些年带着孩子颠沛流离,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能拥有这样踏实安稳的家,身边有可靠的爱人承着,孩子懂事听话,长辈也把她和小煜放在心尖上疼着。 她往谢彦怀里缩了缩,听见头顶的人轻轻叹了一声,掌心温柔地顺着她的后背,低哑的嗓音在耳边落下来:“以后咱们天天都过这样的日子,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叶清梨闭上眼睛,鼻尖微微发涩,嘴角却翘着,手指紧紧攥住了谢彦腰间的衣料,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花,落在新糊的窗纸上,窸窸窣窣的轻响,衬得屋里越发暖和安稳。 谢彦感受着怀里人儿身上的温度,身体渐渐有了反应。 叶清梨早也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女孩,自然知道谢彦的反应是什么,只是谢彦一直克制,这次,她主动贴上了谢彦。 谢彦感受着叶清梨靠近的气温,呼吸喷洒在颈侧烫得发痒。 他攥着后腰的手紧了紧,低哑着出声唤她的名字,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 叶清梨没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鼻尖蹭过他的下颌,柔软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喉结。 这一下轻蹭像是点着了干柴,谢彦再也压不住心底攒了许久的软意和滚烫,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窗外的雪落得更轻,屋里的暖气很足,把这满室的温柔都烘得越发缱绻绵长。 这一晚,谢彦和叶清梨都不在克制,这五年的压抑,倾泄而出。 翌日一早,叶清梨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嗓子更是又哑又干。 她揉着腰慢慢坐起身,看着身侧早已空了的那一片,还有床头上的那杯温水,回想起昨夜两人荒唐的画面,不由得又羞红了脸。 谢彦还是那样厉害,虽然外边看着禁欲,但是在那事上却是个大反差。 叶清梨拿起那杯水,一模,温度刚好。 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顺着指缝漫到心口,昨夜翻涌的羞意又漫上来几分。 她捧着杯子小口抿着,温热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整个人都跟着舒展开来。 窗外的雪还没停,檐角挂着细碎的冰棱,屋里却暖得让人发懒。 第345章 红糖小米粥 叶清梨靠在枕头边缓了好一会儿,直到小腹的微疼散去大半,她才慢慢挪着脚步下床。 刚出卧室就闻到了从厨房飘出来的甜香,是她最爱吃的红糖小米粥的味道。 叶清梨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朝着厨房忙活的谢彦走去。 晨光顺着窗户缓缓打进来,在男人挺拔的肩背上蒙了层浅淡的金辉。 谢彦系着围裙,正低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砂锅里的粥。 叶清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熟稔地往锅里添了一小勺红糖,指尖沾了溅出来的粥沫,也只是随手擦了擦干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谢彦比当年上学时候壮实了不少,而且也更成熟了,有了男人的魅力。 叶清梨看着他低头搅拌粥时落在颈侧的轮廓线条,带着漫不经心的熟男质感。 “醒了?”谢彦边搅粥边轻声开口。 叶清梨慵懒地靠在厨房的门边,静静地看着谢彦搅粥的身影,暖融融的晨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连空气里都裹着甜软的粥香。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见谢彦关了火,拿起一边叠干净的棉布巾垫着砂锅把手,稳稳端了出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粥汤晃出来洒了。 “快过来坐,刚晾温,正好喝。” 他抬眼看向她,眼尾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比锅里的红糖粥还要暖。 叶清梨目光一直跟着谢彦,看着他把砂锅稳稳放在八仙桌上,指尖还蹭过了一点砂锅盖边缘沾着的米沫,动作自然又利落。 她喉咙动了动,原本堵在舌尖的话忽然就改了口,轻轻应了一声:“嗯,来了。” 她踩着拖鞋慢慢走过去,拉过椅子坐下,鼻尖萦绕的香气越来越浓,暖融融的甜香裹着米香,顺着呼吸往心口钻,把一整晚的折腾都揉散了大半。 谢彦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推到她面前,瓷勺搭在碗沿,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让叶清梨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快喝吧,糖放得不多不少,喝着绝对不腻。”谢彦声音里满是宠溺。 叶清梨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红糖小米粥,小米熬得绵密,红糖融得恰到好处,甜而不腻,腾起来的白雾模糊了眼睛,暖意先一步裹住了心口。 她目光一垂,看见对面谢彦骨节分明的手,昨夜纠缠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脑海,那昏暗的灯下,彼此滚烫的呼吸,紧贴的肌肤,细碎的喘息,还有男人那温柔又强势的拥抱。 瞬间,叶清梨耳根红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 谢彦目光一直看着叶清梨,自然也把她泛红的耳根看进了眼里,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出声调侃道:“怎么突然脸就红了?粥烫到了?” 叶清梨听见这话,猛地回神,拿起瓷勺低头舀了一勺小米粥送进嘴里,温热绵密的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含混地开口:“没有,就是粥太烫了。” 说着,悄悄抬眼偷瞄对面的谢彦,正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深眸里。 那目光缱绻温柔,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叶清梨赶紧又低下头,小口小口抿着粥,耳尖的红更烫了。 谢彦看着对面的人,还是如当年一样娇羞,不由得身上也一阵燥热。 两人就着小米粥,你一眼我一眼地看着彼此,好似当时新婚的时候,那样如胶似漆。 腊月三十,下了场雪的彭城,天寒地冻,风刮在脸上刺疼可医院家属院里,一大早就闹哄哄飘着年味儿。 医院家属院,一场薄雪把整个都覆上了一层匀净的白,楼前的台阶、晾衣绳、窗沿的铁皮雨塔,都落着薄薄的一层积雪,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雪不大,轻飘飘得好似棉花一般,混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气息,还裹着煤炉燃烧的烟火味儿。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半的人家都在昨天贴了春联,白雪映着红纸,在清晨的家属院里很是醒目。 楼道口不少人拿着扫帚扫着门前的积雪,沙沙声在落雪里格外清晰。 早起还有不少的人家在剁饺子馅、收拾年货,很是热闹。 叶煜裹着厚厚的棉袄,紧紧跟在谢彦身后。 最喜欢下雪天的叶煜,一出来就眼睛亮得像沾了雪光的星星,伸着冻得发红的手去接廊下飘进来的碎雪,没走两步就被谢彦伸手拽住了领子。 “冷!” 叶煜收回了小手:“我回去戴手套。” 说罢,小跑着往回走,刚出门的叶清梨看到小跑的叶煜,吓得魂都险些飞了。 她一把将人拉住:“别跑!” 叶煜虽说可以回家,但是身体还是需要养护的。 苗阿婆看着也是心口一紧,赶忙道:“乖乖呀,这是咋了?” 叶煜挥舞着小手,一脸认真:“戴手套,玩雪雪!” 叶清梨没好气点了点他冻红的小鼻尖:“你啊你,就记着玩,慢点儿走,不许再跑了,当心滑摔了。” 说着牵住他的手往家门走,取了厚绒手套给他戴上。 苗阿婆一直站在门口等着,眼里满是担心。 叶清梨给叶煜带好手套,边走边叮嘱:“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这么跑了,都是楼梯,滑到了过年就不能出门了。” 叶煜乖乖点头,把手举到跟前晃了晃,软着声音讨好:“我记住啦妈妈,你看手套毛茸茸的,不冷啦。” 叶清梨看着孩子软和可爱的小脸,一下又软了下来。 “好,不冷就好,妈妈带你出去。” 说着,叶清梨牵着叶煜的小手往出走,苗阿婆跟在后边帮着叶煜整理围巾。 几人下楼后,谢彦正扫着雪。 高大又挺拔的身影在家属院的院子里,显得很是养眼,扫帚扫过积雪的动作利落又平稳,没一会儿就清出了一条宽宽的走道。 叶煜眼睛一亮,挣开叶清梨的手就要往那边跑,没跑两步就被谢彦弯腰抱了起来。 “慢点跑,怎么刚戴好手套就忘了妈妈的话?” 谢彦声音带着低低的笑意,指尖蹭了蹭叶煜冻得发红的脸蛋,又抬眼看向慢慢走过来的叶清梨和苗阿婆。 第346章 瑞雪兆非年 叶清梨外套一件灰色长款呢子大衣,踩着一双黑色半根牛皮短棉鞋,整个人利落清冷,文艺气息拉满。 她走到谢彦跟前,伸手帮他掸了掸落在肩头的碎雪,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触到一片微凉,忍不住轻声嗔怪:“扫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先回楼里躲躲,看看肩背都凉透了。” 谢彦低头看着她微微垂着的眼睫,眼底漫开暖意,只把叶煜往臂弯里带了带,笑着回道:“趁大家还没出门,把路清出来,你们走起来也安全。” 苗阿婆跟在后边笑着接话:“还是小彦想得周到,这雪厚得很,一不小心就得打滑。” 叶煜趴在谢彦肩头,小手抓着他领口的围巾晃了晃,脆生生喊:“爸爸,小煜要大雪人!” 谢彦笑着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低头应道:“好,等爸爸把门口的雪清完,就给你堆个比人还高的大雪人,再给它安个胡萝卜鼻子好不好?” 叶清梨在一旁站着,看着父子俩互动,嘴角也染着浅淡的笑,抬手拢了拢围巾,扫了眼远处漫山的白,轻声开口:“这雪下得确实大,往年很少见这样的光景,山路都该封上了。” 苗阿婆扶着门框叹了一声,又笑着接话:“封就封吧,咱们家里存的菜粮都够,正好关着门暖乎乎过年,也清净。” 几人点点头,感叹着这雪景下的家属院,好似别有一番风味。 说话间院门口传来踏雪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问好,是同院住的几个年轻同志过来帮忙清雪了。 谢彦把叶煜交到叶清梨怀里,拿过门口立着的木锹跟人走出门外,清出一条往路口去的窄道。 叶清梨抱着叶煜站在门槛边看着,暖阳穿过落雪的枝桠落下来,在雪地上铺出细碎的金,谢彦肩上落了层薄雪,转头往这边看的时候,眼尾都带着亮。 叶煜趴在妈妈肩头挥着小手喊爸爸,一家子其乐融融。 那边,黄家就不似这边了。 一早上起来,黄建国就烦躁郁闷得不行。 “年都过成这样了,贴什么对联!”黄建国对着那边张罗的郝梅吼道。 昨天从谢彦两口子那里受的窝囊气,此时根本压不下去。 郝梅举着春联的手一顿,身边的黄红斌和黄丽丽也是瞬间蔫吧,不再说话。 黄建国没好气地瞪着,手里的茶缸子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郝梅压了压心头的气,耐着性子劝:“这大过年的,春联哪能不贴?孩子们一年到头盼着过年呢,别给孩子添堵。” 黄建国听得更烦,“啪”地把茶缸往炕桌上一墩,溅出半缸子热水烫了手,这下更是火上浇油:“我给孩子添堵?还不是你生的那个孽障东西闯祸!” 黄丽丽听得委屈,把春联塞给哥哥黄红斌就哭着跑回了房间。 黄红斌攥着卷好的春联站在原地,垂着头半天没出声。 郝梅看着儿子这愁闷丧气的样子,又看看炸毛的黄建国,眼眶也跟着热了,咬着牙跑过去推了黄建国一把:“你发什么疯!大过年的跟孩子撒什么气!” 黄建国被推得一个趔趄,火气更盛,指着那边关门哭着的黄丽丽道:“还不是她作,这次惹这么大的事,一个家都让她毁了!” 越说郝梅心里也越是郁闷,这事现在根本无解。 谢彦和叶清梨不接受和解,那就只有去公安局去法院对峙,那时候,黄丽丽被抓,街坊四邻,怎么看黄建国这个街道办主任? 加上,黄红斌部队的提干,领导一查家里背景,可怎么办? 黄建国越想越窝火,好好宠了一场的闺女,竟把家害成这样。 一旁的黄红斌,看着家里这鸡飞狗跳的样子,一颗心也不是滋味儿。 在部队累死累活忙着训练了一年,回来过个年,却不成想家里事这样。 他放下手里的对联,开门走了出去。 郝梅和黄建国见儿子离开,更是又气又急。 郝梅指着黄建国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半晌才跌坐在椅子上抹起了眼泪:“好好一个年,好好一个家,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我看你就是被那点面子迷了心,丽丽是错了,可你张嘴闭嘴就是毁家,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家,哪里受得了你这么戳心窝子的话?” “我戳她心窝子,她戳我肺管子啊!”黄建国气炸了,直接摔门也走了。 客厅里独留下郝梅,看着闹得四分五裂的一家子,气得直哼哼,把地上歪倒的板凳扶起来,对着空落落的门口嘟囔:“一个个的都走,有本事就别回来吃这顿年夜饭!” 嘴上发着狠,手上还是赶紧理了理被扯皱的桌布,把掉在地上的福字捡起来,拍干净上面沾的灰,转身端了灶上温着的水,端着杯子往黄丽丽的房间走。 “丽丽,别哭了,你爸也是在气头上,没那个意思。” 郝梅一个劲儿哄着,无奈中透着心酸。 黄丽丽依旧委屈,声音带着哽咽:“我没事,妈,你别管我了,我想自己安静会儿。” 郝梅站在门外听得女儿哭声断断续续,心里揪得慌,却也知道女儿这时候需要独自缓一缓,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把水杯放在门口的矮柜上,低声交代:“那妈把水放这儿了,哭累了记得喝一口,想通了就出来,妈给你留着爱吃的糖醋鱼。” 说完便放轻脚步,慢慢挪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抹泪。 好好的一个年,她怎么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那边,谢彦扫完雪回来,看着打闹着玩雪的叶煜和叶清梨,心口忽得一下就软了。 雪地里,叶清梨眉眼带笑,伸手接住叶煜滚过来的雪球,谢彦看着俩人闹作一团,身上落雪也不觉得冷。 苗阿婆在一旁也是笑着,这一幕好似冬日暖阳,瞬间温暖了谢彦的心。 归国回家,五年的乡愁在此刻全都化作了浓浓爱意。 谢彦走过去,一把搂上了叶清梨的腰,温柔道:“天凉,戴个手套再跟孩子玩。” 他声音温柔宠溺,眉眼满是爱意。 第347章 廊下烤火 叶清梨一转头,正对上谢彦那双含情的眸子,心里一暖,抬手拂掉他肩头落的雪,笑着应下,跟着他走到廊下烤手。 昨夜的温情,还在眼前回荡,两人牵手靠近的瞬间,叶清梨只觉心口好似被滚烫的温水浸过。 廊下的炭火噼啪响着,火星轻轻蹦起来,又慢慢落下去。 谢彦握着叶清梨的手烤着,冰凉的指尖一点点被炭火烘得暖起来,叶清梨靠在谢彦肩头,听着炭火噼啪,感受着暖意顺着手掌蔓延。 “清梨,等年后去了港城,你要不要试试那边的大学。”谢彦边帮她搓手边询问道。 叶清梨思绪一顿,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谢彦衣襟上沾的雪沫,抬眼望着远处院子里堆雪人的孩子,笑出声:“我都离开书本这么多年了,再去大学读书?能跟得上那些小年轻吗?” 谢彦收紧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语气笃定:“你底子本来就好,这些年也从没停下看书学习,肯定没问题, 加上港城那边的大学氛围开放,很多年纪稍长的人也会回去进修,你要是愿意去,就当去多看看多学学,不愿意咱们就不去,全听你的。” 炭火又噼啪响了一声,落了点细灰在脚边。 叶清梨望着谢彦认真的眉眼,鼻尖微热,点了点头应道:“到时候去了看具体情况吧,小煜手术是最关键的。” 年后去港城,最主要的是给叶煜做手术。 谢彦握着叶清梨的手收紧,声音放软了不少:“小煜的事情你就放心吧,有我还有苗阿婆,加上我那边的老师同学,一定没问题。” 他怕叶清梨不信,更靠近她些,继续向她保证道:“清梨,有我在,你只会只管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港城那边的学校真的不错,我很推荐你去读一读。” 话音落进廊里,轻轻砸在了叶清梨的心上。 叶清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谢彦,心里满满涌上细碎又滚烫的感动。 谢彦懂她的灵魂,懂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这一刻,谢彦的话为她抗下了之后所有的不确定,那些心里的犹豫、不安,全都散去了,只剩下满心的感动和踏实,眼前的人,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叶清梨眉眼带着说不出的感动,本就小鹿一样清明漂亮的眼睛,此刻在隐隐水光的照耀下,更动人了。 这双眼睛看得谢彦心口一热,指尖忍不住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拇指擦过那点泛湿的眼角,声音低哑又温柔:“怎么还哭了?” 叶清梨顺着他的力道轻轻往他身前靠了靠,鼻尖蹭到他带着寒气的衣襟,吸了吸鼻子才小声说:“我没哭,就是……谢谢你。” 谢彦张开手臂轻轻把人搂进怀里,掌心顺着她的背慢慢拍着,暖乎乎的体温隔着薄薄的棉衣传过来,连廊外飘进来的冷风声都远了。 “小傻瓜,谢什么,这都是我这个丈夫应该做的。”谢彦轻拍着叶清梨的后背安抚,声音让叶清梨的眼泪更掉得厉害。 一直等叶清梨平稳下来,谢彦才起身,仔细帮她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确保没有水珠才开口:“脸上有泪,出去一吹,准要起皮。” 叶清梨像个小孩一样点头看着他,眉眼弯弯,好似雪中腊梅。 家属院下来了不少孩子,围在院子正中间,团结地堆着属于他们的大雪人。 孩子们嬉笑打闹着滚作一团,呼出的白气混着雪粒子飘在半空,鲜活的热闹气裹着雪香漫过来。 叶清梨靠在廊柱上看着,指尖轻轻绞着谢彦给她焐热的手,那些藏在心底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和忐忑,这一刻全散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阵忍不住掉下来的眼泪,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全是攒了许久的暖意涌上来,堵得心口发涨,才顺着眼睛漫出来。 她看着身边帮她拢了拢围巾的谢彦,那点滚烫的感动堵在喉咙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悄悄把手指头扣进他的指缝,握得紧了些。 “你看小煜,个头真是不低呢。”苗阿婆笑着开口,满眼都是对孩子的满意。 叶清梨笑着点头:“是啊,小煜个子可以,就是心脏上。” 越说,叶清梨越是有些心酸愧疚,总觉得是她这个做妈妈的对不起孩子。 谢彦轻轻搂着叶清梨,开口宽慰:“心脏也没事,一个小手术,做了就好了。” “是啊,清梨,你别太担心了。”苗阿婆也宽慰安抚着。 叶清梨点点头,压下心口的酸涩,继续看着那边打闹的孩子。 好几家父母站在家属院下边聊天,边说话,边一脸欣慰满意地看着自家玩闹的孩子。 医院家属院的孩子年龄大多相仿,加上都是一片上学,平时因为父母认识都很是熟络。 高素质人群的教育下,孩子也懂礼貌。 叶清梨很喜欢叶煜和这样家庭成长的孩子玩,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孩子的成长环境还是很重要的。 对门张主任夫妻俩看着叶清梨和谢彦道:“昨儿来你家的那三个人,就是害小煜进急救室的人吧?” 谢彦和叶清梨无奈点点头:“是啊。” 张主任叹口气:“孩子事情上,可别得饶人处且饶人,越饶人那人越胆子大!” 一旁的张主任爱人也附和:“就是!对一个五岁的孩子都下手,根就是烂的!早些给她抓进去,还省得祸害别人呢。” 张主任夫妻俩很是不喜欢昨儿那三人,从面相从语气上看,那都是典型的没事找事的难缠人。 他们不是认错了,是害怕了。 听着张主任夫妻俩的话,谢彦两口子心里倒是触动。 几个小孩,分工明确,很快就堆好了一个雪人,叽叽喳喳围在一起,讨论着该怎么装饰。 大人们看着孩子打闹笑着闲话家常,暖融融的太阳晒在廊下,连风都变得软乎乎的。 谢彦侧头看向蹲在雪人边给孩子们递胡萝卜的叶清梨,目光落在她弯起的眼尾上,眼底的爱意藏不住。 一旁几个女人看着,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她们看向自家丈夫后,眼底闪过丝丝失落,但是在落向孩子的时候,又明媚了些。 第348章 太平顺意日子 家属院的欢快声顺着风飘得老远,裹着晒透阳光的暖意一点点钻进心里。 忙碌了一年,终于能闲下来享受过年的宁静。 不大不小的家属院,挂满了红灯笼的同时还贴上了大大的春联,大家张灯结彩装饰着这个供他们生活的小院子。 苗阿婆看着人群,感受着小辈的体贴还有一众孩子的欢笑嬉闹,瞬间觉得自己这把年纪了还能遇上这么踏实暖心的好日子,真是上辈子积德。 早先盼了多少年的太平顺意日子,真就这么实实在在落在了眼前。 手里还攥着刚才叶煜塞给她的奶糖,糖纸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暖得从指尖一直化到心尖上。 她靠在门框边搓了搓手,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只觉得这日子甜得跟嘴里含了糖似的,越品越有味道。 叶清梨走过来关心道:“阿婆,冷不冷?要不要回去添件儿衣服?” 苗阿婆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不冷不冷,这太阳晒得浑身暖乎乎的,哪里会冷。” 她侧身往门里让了让,拉着叶清梨的手往廊下坐,指腹蹭过叶清梨暖和的手背,忍不住又念叨了两句。 “想想前些年过年还缩在屋里冻得搓手,哪有现在这样敞亮舒心的日子,今年在你们这儿,咋看咋都比往年软和。” 叶清梨挨着阿婆坐下,抬头就能看见院中央追着跑的半大孩子,手里攥着刚讨来的糖块,笑闹声撞得红灯笼都轻轻晃。 她笑着顺着阿婆的话应:“以后年年都能过这样踏实的日子,咱们都能舒舒服服享福。” 苗阿婆攥着她的手点头,眼角浸出点湿意来,又很快被满心里的甜意冲散,剥了手里奶糖的糖纸往叶清梨嘴里塞。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门框晒着太阳,看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人影,连呼吸里都裹着年节的甜香。 中午回去,家里好些现成的吃喝。 叶清梨开口道:“都忙了一上午了,中午就简单对付一口,早些休息,等着今晚好好吃年夜饭!” 谢彦点头,很是赞同叶清梨这个提议。 苗阿婆应道:“成,反正这累得咱也吃不下个啥,倒不如攒到年夜饭上头。” 叶煜看着大人都这么说,小脑袋也重重点了点:“那就对付一口,晚上好好吃。” 这小大人的话,瞬间让几人笑了起来。 叶清梨揉着叶煜的小脑袋,笑着道:“你个小机灵鬼!” 午间,叶清梨透过卧室的窗户看着家属院,红灯笼,白雪,真是别有一番意味。 她拿出自己的速写本,借着透窗的暖阳勾勒窗外这幅雪打红灯的年节图景,笔尖在纸页上沙沙滑动。 不过片刻,朱红灯笼的暖光、落雪的清润都落在了纸上,连空气中漫开的年节甜香都似要透过纸页透出来。 不多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回头便见谢彦端着泡好的蜜枣茶走过来。 “忙什么呢?”谢彦边走边询问。 “我在画外头的雪景,你看,这雪落得正好,衬得这些红灯笼看着年味更足了。” 叶清梨说着把速写本往他那边挪了挪,接过他手里温热的蜜枣茶抿了一口,甜香顺着喉咙漫进胃里,瞬间浑身都暖了起来。 谢彦俯身在她身侧看着画,指尖轻轻点了点画角那片落雪的屋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惹得叶清梨心头轻轻颤了颤。 叶清梨抬眼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心跳又加速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很是会勾人。 谢彦顺着叶清梨的画去看外边,感叹道:“你这天赋不去发挥真是可惜,还是那句话,你去港城进修,我极力提议和支持。” “清梨是该出去好好学学,女孩子有自己的喜欢的本事多好,不用拘在家里。” 苗阿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后边,开口接话。 叶清梨和谢彦同时回头,就见苗阿婆一脸笑意,端着一盘刚炒好的南瓜瓜子走进来。 “刚看见你们门没关,我就进来了。” 说着,苗阿婆笑着看着叶清梨,像是看自己闺女一样慈爱。 “清梨是个聪明有想法的,听阿婆的,去读书,好好去念书!争取以后干出一番事业来,小煜你就踏实安心地交给我!” 苗阿婆边说边把瓜子放在桌上,往前瞄了一眼叶清梨的话,连连赞叹:“画得真好!” 叶清梨被谢彦和苗阿婆夸得有些脸红,但是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这样支持和关爱,是叶清梨长到这么大,很少能感受到的踏实暖意。 她攥了攥手里的铅笔,看着两人,眼底多了坚定。 下午,大家都没怎么忙活,一切都弄好了,只等着今晚年夜饭。 一九八四年,腊月的风卷着刚下的那场雪,顺着半开的门缝往屋里钻,吹得桌角的画纸轻轻掀动。 苗阿婆裹着半旧的棉坎肩,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笑着摆了摆手。 “阿婆,你剪得窗花真好看。”叶煜托着腮,小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苗阿婆剪窗花。 叶清梨听见小煜的话,顺着抬头看向苗阿婆满是皱纹却透着温和的手,那红纸在她手里翻折几下,落剪之后展开就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鼠,正好凑着今年鼠年的喜庆。 她想起方才阿婆说的话,心里暖得发烫。 只觉家里有这么个长辈照应着,真是有福气。 苗阿婆笑着把剪好的小老鼠放到叶煜手里,慈爱地开口:“小煜看看,像不像?” 叶煜认真地看着手里的窗花,上边红纸剪出来的小老鼠圆耳朵尖嘴巴,尾巴弯弯曲曲翘着,活脱脱像是要从纸上跑下来,他忙不迭点着小脑袋:“像!太像了!阿婆剪得比年画铺里卖的还好看!” 苗阿婆被他哄得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叶清梨看着祖孙俩凑在一起说笑的模样,和谢彦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温柔。 就这么,小小的客厅里,满是过年的温馨。 叶清梨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人间烟火,更是她追求的平淡日常。 第349章 哄老婆的谢院长 晚上六点,家属院响起了鞭炮。 一声鞭炮,瞬间热络活泛了起来,正式打响了年的号角。 叶煜兴奋地趴到窗台口去看,苗阿婆跟在身后:“小祖宗,慢些!慢些!” 叶清梨和谢彦闻声也从卧室出来,两人对视一眼,谢彦道:“我们也下去放几只炮,然后在上来做年夜饭。” 叶清梨笑着点头应下,顺手拿过搭在玄关柜上的围巾给叶煜裹好,又拢了拢苗阿婆的领口:“外面风大,阿婆您就在窗边看着就行,别跟着下去冻着了。” 苗阿婆笑着应了,扶着门框看着三个身影说说笑笑往楼下走。 黄昏的暖光落在他们身上,连影子都裹着软乎乎的年味。 谢彦提着串小红炮,又摸出几个小烟花放在叶煜兜里。 叶煜攥着兜里的烟花,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到了空地上,谢彦点引信的时候,叶煜捂着耳朵往叶清梨身后缩,眼睛却亮晶晶地直盯着火星。 等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碎红的炮纸落了一地,年味顺着风往院子每个角落钻,连楼上各家飘出来的饭菜香都跟着浓了几分。 放完炮,一行人上楼,洗手挽袖齐上手,苗阿婆搬着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给他们讲往年过年的旧事,锅里炖着的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把整个屋子都填得满满当当。 玻璃上凝起薄薄的雾气,暖黄的灯光把三个人忙碌的影子投在上面,歪歪扭扭挤在一起。 叶清梨在厨房揉着饺子面,谢彦在一旁准备配菜。 两人男女搭配,干活说笑又不累。 叶煜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扒橘子,一瓣接一瓣吃得香甜,时不时插一句嘴,逗得厨房里笑声一阵接一阵飘出去。 苗阿婆坐在门口,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深,眼角都浸着软融融的暖意,看着这满屋子的烟火气,指尖都跟着暖了起来。 厨房里,叶清梨揉面的动作轻柔又利落,谢彦边洗菜,边顺着光看过去。 她的侧脸依旧清秀,五官在光下美得带着光圈。 谢彦看着看着,指尖的洗菜动作都慢了几分,心口像被热水燎了一下,烫得发痒又甜得发胀。 叶清梨揉完面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目光里,脸颊微微一热,故意扬声嗔了句:“发什么呆呢,菜洗慢了一会儿可赶不上开饭。” 谢彦笑着收回目光,边洗菜边夸着:“还不是你侧脸太好看,让我看得都忘了干活。” 叶清梨嘴上嗔怪,但是心里说不出的甜。 她不由得感叹,这男人真是越大越会说情话,她不由得打趣道:“你这嘴可是比上学时候厉害多了。” 谢彦一下就听出了她话外的意思,赶忙朝她这边靠了几步,压低声音解释:“我这都是为了哄老婆,在外边,我可不说!” 说完,谢彦比叶清梨更先一步脸红。 这还都是他听何宇说的,何宇说,女的最爱听甜话,说是有益于增进夫妻感情。 不得不说,谢彦这一招,当真还是有些水平,叶清梨揉面都感觉手上软了力气。 她看着那边还在笑的谢彦,开口道:“我手酸了,你过来揉会儿,我去看看饺子馅儿。” 谢彦闻言立刻擦干净手上的水,两步走过来挽起袖子接手,低声跟她说:“去吧去吧,这儿交给我。” 叶清梨转身去调馅儿的时候,还能听见身后那人挠着头发偷偷笑,嘴角忍不住也跟着翘起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她心里跟灌了蜜一样甜,整个人都散发着甜味儿。 叶清梨尝了一口馅儿,又忘里边加了些胡椒粉提鲜,手上翻拌的动作不停,耳边谢彦揉面的动静稳当安心。 厨房里飘着葱姜和鲜肉的香气,暖洋洋的热气裹着满室的烟火气,一点点漫进心底。 叶清梨端着馅儿过来的时候,谢彦已经和好面,揪挤子了。 谢彦动作熟稔,每一个挤子大小匀整,落在案板上轻响。 叶清梨笑着把馅儿放一旁,对着外边咯咯笑的叶煜喊到:“小煜,把泡好的铜钱拿进来,妈妈包饺子!” 小煜嗷呜一声应下,趿着棉拖鞋啪嗒啪嗒跑进来,小手捧着白瓷碗递到案板边。 碗里清愣愣的水泡着几枚亮闪闪的铜钱,是苗阿婆一早就找出来备好的,说包进年夜饭的饺子里,谁吃到了今年就有好运气。 叶煜激动地守在一边,看着叶清梨和谢彦包饺子,尤其是到了包铜钱的时候,小眼睛瞪得十分认真。 谢彦笑着看着小家伙,开口道:“小煜可得看仔细喽。” 苗阿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头暖黄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地板上软软和和,满溢的香气飘出来,感叹着:“真好的一家人。” 厨房里,一家三口配合默契。 谢彦和叶清梨很快就包好了饺子,整齐地码在干净的高粱盖帘上,摆得整整齐齐等着下锅。 饺子包好了,锅上炖的肉也好了。 一揭开盖子,炖肉的香气瞬间就漫了满屋子,连窗台上落着的细雪都好像要被这热气烘化了。 叶清梨拿干净的布垫着锅边,端下来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沥油,油星子在暖黄灯光下亮晶晶的,混着肉香飘得越发远了。 苗阿婆闻着味儿笑,叶清梨转头见她站在厨房门口,笑着招呼:“阿婆,快进来看看,肉炖得行不行?” 苗阿婆扶着墙慢慢挪进来,凑到案几边瞅了瞅炖得油亮泛红的肉,皱着的眉头一下舒展开,连连点头说:“这肉炖得透亮,颜色正得很,一看就入味,清梨手艺不错!” 叶清梨笑着看着谢彦,开口道:“主要还是阿婆酱料调的好!” 苗阿婆笑着看着叶清梨,眼里蛮细喜爱。 “好了,我把肉放一边,腾出来火,阿婆再给你们炒几个小菜!”苗阿婆笑着挽袖子。 叶清梨和谢彦应了一声,立马给苗阿婆腾开位置。 苗阿婆看着谢彦准备好的配菜,利落的起锅烧油。 厨房里,阿婆利索又干练地抡着勺子,叶清梨和谢彦在一旁看着,对视一眼,压低声音道:“阿婆这手艺,没得说!” 第350章 阿婆都爱,都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医学大佬追妻哄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年夜饭 叶清梨看着懂事的儿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点了点叶煜肉乎乎的鼻尖,笑着接过来碰了碰他举着的汽水瓶:“我们小煜怎么这么乖呀,那妈妈就沾沾小煜的好运,喝一口甜汽水。” 说完她凑过去抿了一小口橘子味的气泡水,冰甜的气泡在舌尖炸开。 她故意眯起眼睛感叹:“哇,真甜呀,谢谢小煜分享的好运汽水。” 叶煜听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踮着脚把自己手里喝了一半的汽水又往苗阿婆手边推了推:“阿婆也喝点!” 苗阿婆慈爱地笑起来,应着叶煜:“好好好,阿婆也喝。” 外边的鞭炮声很是应景地再次响了起来,裹着新年热气的风从半开的门缝钻进来,带着楼下街坊晒的腊鱼腊肉香。 几人边聊边幸福地吃着年夜饭,桌上的热气腾腾往上升,把小小的客厅暖得像是小仙境。 叶煜攥着筷子扒拉碗里的虾仁蛋饺,小口小口吃得满脸满足,还不忘把自己挑出来的卤肥肠夹到叶清梨碗里,仰着脑袋说:“妈妈爱吃,多吃点。” 刚说完,叶煜又转身给苗阿婆夹了一块焖得酥烂的冰糖肘子,软乎乎地说:“阿婆也多吃,吃了肉肉来年身子棒棒的。” 苗阿婆笑着接过,眼角的皱纹浸着暖意,一个劲点头说我们小煜真是贴心的小男子汉。 谢彦看着身侧的爱人,还有这一老一小,鼻尖微微发涩,只觉得从心口漫出来的暖,比桌上的年夜饭还要烫人,这就是他盼了好久的安稳团圆啊。 年夜饭的丰盛,配着那红火的鞭炮声,彻底让这个年有了滚烫鲜活的年味儿,一家人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连窗外飘着的细雪都跟着变得温柔起来。 叶清梨咬着儿子夹来的卤肥肠,鲜醇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笑着揉了揉叶煜软乎乎的发顶,眼角沾着细碎的暖意。 年夜饭吃完,几人准时坐到了电视机前,打开那台十四寸的彩电,找到了春晚。 老式彩电的信号不算太稳,屏幕偶尔会浮起细碎的雪花点。 苗阿婆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搬了小马扎挨在旁边,手里攥着给叶煜缝的新虎头鞋,指尖时不时摸着鞋尖绣得整整齐齐的王字,眼睛却盯着屏幕笑。 叶煜窝在谢彦和叶清梨中间,怀里揣着刚剥好的糖炒栗子,嘴里啃着冻梨,跟着电视里的小品咯咯笑,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滴,都蹭到了谢彦的毛衣袖子上。 谢彦也不说,只拿温热的毛巾给小家伙擦干净下巴,顺便把他掉在腿上的栗子壳拢进纸篓里。 叶清梨靠在谢彦肩头,手里捧着温热的红糖水,目光落在彩电上的小品。 这样安稳踏实的年,她等了整整五年。 五年前被赶出门、颠沛流离的时候,她从来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还能拥有这样热热闹闹的一桌年夜饭,有疼她的老人,有贴心的爱人,还有软乎乎的儿子绕在膝头。 暖黄的灯泡悬在屋里,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软长,飘着雪花的冬夜屋外冷得刺骨,屋里却暖得能化开冻了整季的冰。 叶清梨指尖蹭了蹭搪瓷杯的杯壁,鼻尖微微发酸,肩头忽然一暖,是谢彦悄悄往她这边挪了挪,垂着声问她冷不冷。 叶清梨摇摇头,往他身边靠得更紧了些,眼角的暖意漫开来,跟着电视里的歌声轻轻哼起了调。 叶煜看得认真,苗阿婆也看得入迷。 就这样,一家人围在一起,守岁,过年。 外头的鞭炮声零零碎碎地响了起来,时不时有亮红色的烟花窜上天,炸开一片又一片晃眼的光,透过蒙着薄霜的玻璃窗映进来,在屋地上晃出细碎流转的光影。 那边,黄家就不似这边和谐了。 郝梅忙活了一下午的年夜饭,各个吃得那叫一个愁眉苦脸。 黄建国虽说上了桌,但是看着闺女,还是横竖不顺眼。 郝梅劝道:“不管怎么说,红斌一年到头回来没几天,年夜饭谁也别提那些不开心的。” 这话,给黄建国瞬间禁锢住了脾气。 他把攥着酒杯的手松了松,闷头扒了一口碗里的饭,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哼,算是应下了。 桌上黄红斌埋着头夹菜,筷子碰着碗沿轻轻叮当响了一声,始终没抬头说一句话。 郝梅和黄丽丽见状也都见好就收,郝梅给女儿夹肉,安抚道:“吃吧。” 黄丽丽夹起肉送进嘴里,一点没有吃饭的欲望,机械地嚼着。 黄丽丽此时也意识到事情有些难搞,也知道这祸闯得有些大了。 她偷偷抬眼瞟了瞟脸色阴沉的黄建国,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嗫嚅,连呼吸都放轻了半个节拍,不敢再像平日里那样口无遮拦挑事儿。 桌上只听得到外头鞭炮的脆响,还有筷子碰着瓷碗的细碎声响。 一大家子人都闷头吃着饭,连口热热闹闹的吉利话都没说,好好的年夜饭愣是吃出了几分比隆冬腊月还要冷的僵气。 饭后,黄丽丽帮着郝梅收拾碗筷。 郝梅看着自己这个女儿,苦口婆心道:“丽丽,经历了这事,早些长大吧,爸妈没办法给你收拾一辈子的烂摊子。” 黄丽丽低着头搓着抹布,指尖泡在冰冷的洗洁精水里冻得发红,半天才闷闷地嗯了一声,连反驳的话都没说出来。 郝梅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重话又咽了回去,只重重叹了口气,转过身在水池边麻利地刷着碗,水花哗啦啦响,盖过了客厅那边黄建国和黄红斌低声说话的模糊话音。 好好的团圆年,此刻只飘着满屋子散不开的沉闷,连空气都比往日落寞。 …… 当晚,叶清梨和谢彦回了卧室,叶清梨满是感叹地开口:“以后日子要是天天都像今天就好了。” 谢彦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低柔得像落在心尖上:“会的,以后我们年年都有这样的日子,天天都这样暖。” 叶清梨转过身埋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满心都是踏实,指尖攥着他的衣摆,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雪还在落,鞭炮声断断续续飘进来,屋里的暖光裹着两人相拥的影子,安安稳稳的,全是对来年的期许。 第352章 上门拜年 过年间,迎着雪景,各家各户过着年。 一个过年,叶清梨天天被谢彦和苗阿婆投喂。 初五早上,叶清梨洗漱完,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有些圆润的脸,还捏了捏自己腰间多出的小肉。 她本就是那种清瘦的身形,过年养的这几斤肉,倒是恰到好处地给她添了几分精气神。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苗阿婆拉着谢彦念叨:“这清梨啊,还是太瘦,身上没点肉可不行。” 谢彦笑着应道:“是啊,清梨这五年受苦了。” 听着两人的话,叶清梨心口热热的。 初六谢彦去医院,审批的调令下来了。 谢彦回到家,拿着调令递给叶清梨:“调令下来了,这几天就收拾东西,咱初八坐车去港城。” 叶清梨看着调令,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苗阿婆看着叶清梨脸上的笑意,一下就猜出是谢彦的调令下来了,上前拉着叶清梨的手:“阿婆陪你收拾东西。” 叶清梨脸上的笑意藏不住,终于,终于能带孩子去做手术了。 叶煜看着忙活又高兴的大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凑过来询问:“妈妈,阿婆,你们在笑什么啊?” 叶清梨看着儿子,心口更是温热,揉着他的小脑袋,蹲下身跟他解释:“爸爸妈妈能带小煜去港城了,到了港城,小煜就可以治好病,跟别的小朋友一起跳大绳了。” 苗阿婆在一旁听得竟有些泪目,看着叶清梨眼里对孩子的爱,感触地看了谢彦一眼。 谢彦看着叶清梨蹲在那儿和叶煜说话的模样,嘴角满是温柔的笑意,顺着苗阿婆的眼神点了点头。 叶煜听说能去港城,高兴地直欢呼。 叶清梨刚要开口,门口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几人顺着看过去,谢彦小走了几步去开门。 一开门,就见吴红梅提着东西笑着打招呼:“谢院长,过年好啊!” 谢彦笑着应声:“过年好!” 说罢,谢彦朝着身后喊:“清梨,红梅来了!” 叶清梨闻言站起身,立马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满是兴奋。 “红梅!快进来!”叶清梨满眼的欢喜,伸手将吴红梅拉了进来。 苗阿婆看到来了人,赶忙去厨房拿果盘还有点心。 吴红梅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叶清梨的手坐下,笑着说:“今年你可是过好了,看这脸上的福气,藏不住喽。” 叶清梨猛地一下脸红了,知道这是吴红梅在打趣她吃胖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下吴红梅的胳膊,嗔怪道:“就你嘴碎,大过年的也不饶人。” 吴红梅反倒笑得更大声,拉着叶清梨的手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圈,见她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尤其是眉眼间都带着舒展的劲儿,也真心替她高兴,直念叨着这下可算是熬出头了。 叶清梨点头,看着叶煜,一脸慈爱道:“小煜这次能去港城做手术,算是了却了我心里一件大事,自打小煜生出来,我就因为这病,整日难受。” 吴红梅听得一阵心疼,伸手向那边坐着的叶煜招手:“来,小煜,干妈看看你。” 叶煜乖乖站起身走过来,坐到吴红梅身边,眉眼弯着笑喊了声“干妈”。 吴红梅一把搂住他,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头顶,喉咙里发涩,声音也软了几分:“好孩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往后做了手术,就能慢慢好起来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封袋,塞到叶煜手里:“给干妈拜年,这压岁钱你拿着,买点爱吃的零食,买点想看的书。” 叶煜没接,抬眼看向一旁的叶清梨,直到叶清梨点头,他才伸手去接。 接了红包,小家伙还不忘笑着跟吴红梅道谢。 “谢谢干妈,祝干妈事事顺心,天天开心!” 叶煜奶声奶气地对着吴红梅道,听得吴红梅一颗心软乎乎的。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吴红梅揉着叶煜的小脑袋,眼里满是爱抚和疼爱。 叶清梨忽然想起了什么,拉了拉吴红梅的手,询问道:“对了,你什么去海城?” 吴红梅收回神,回应道:“过了十五走,想着多陪陪我妈。” 叶清梨边听边思考,点头道:“也是,吴阿姨最舍不得你了,加上年纪大了,多陪陪她。” 吴红梅眼里闪过无奈:“是啊,不过好在还有我哥我嫂子,我去了海城,我妈也不至于孤身一人。” “放心吧,吴阿姨身体好,总能等你回来的。” 叶清梨拉着吴红梅的手,轻拍着安抚。 一旁的苗阿婆顺势把果盘子递过来,对着吴红梅开口说道:“快尝尝这糖糕,是我一早起来蒸的,还带着甜香呢。” 吴红梅连忙笑着伸出手捻了一块放进嘴里,甜香软糯的滋味瞬间漫开。 她眼睛弯起来赞道:“阿婆您蒸的糖糕可太香了,比街上卖的还好吃。” 苗阿婆听得笑眯了眼,坐回暖炉边搓着手道:“好吃就多拿两块带走,回去给吴婶子尝尝,都沾点过年的喜气。” 吴红梅笑着点头:“好,听阿婆的。” 谢彦笑着招呼叶煜过自己身边,笑着看着叶清梨道:“清梨,我带小煜出去玩会儿,你跟红梅好好说说话。” 叶清梨点头嗯了一声,笑着目送谢彦带着叶煜出门。 谢彦知道很快两姐妹就要分开,想着多给她们留点单独说话的时间,免得自己和孩子在这儿,红梅有话也不好开口说。 他牵着一蹦一跳的叶煜沿着街道慢慢走,冬日的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路边不少人家都贴着崭新的红春联,飘着淡淡的爆竹香,满是过年的热闹气。 谢彦看着眼前这安稳的过年街道,笑着抱起了孩子。 “小煜,等去了港城要乖乖听话,咱们小煜是男子汉,一定要坚强!”谢彦柔声开口跟孩子说着话。 叶煜认真点着头,跟谢彦保证道:“小煜会好好听话,去了港城,乖乖听医生的话,好好做手术!” 谢彦听后心口一软,在他脸上落下重重一吻。 “好孩子,真听话,咱去了港城不要让妈妈担心,让妈妈也去做些自己的事情。” 谢彦边走边跟孩子说着,这次去港城,他是真想让叶清梨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做些她自己的事情。 第353章 父子敞开内心 叶煜趴在谢彦肩头,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 小家伙揽着谢彦的脖子,感受着宽阔又厚实的臂膀紧紧托着自己。 他软乎乎的小脸蹭了蹭谢彦的下颌,小声开口:“爸爸,为什么小煜小时候的时候,你不在?” 谢彦听着这话一个心口猛跳,随机更加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他鼻尖泛着酸,下巴轻轻蹭了蹭孩子柔软的发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音开口:“是爸爸不好,那时候没顾好你们。” 谢彦心口像是被剜了一块儿,疼得密密麻麻又上不来气。 叶煜趴在他肩头,嗫嚅道:“爸爸以后不要走了,小煜每年都想像今年一样过年,吃好吃的,挂红灯笼,还有大红包。” 谢彦只觉得鼻尖的酸意更翻涌上来,温热的水珠不受控制地砸在孩子发顶。 他偏过脸抹了一把,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爸爸不走了,以后每一个年,都陪你和妈妈过,陪你吃好吃的挂灯笼,每年都给你包大大的红包,再也不离开了。” 叶煜立马笑了起来,边点头边对着谢彦脸颊亲。 带着奶味儿的软吻一下接一下落在脸上,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直直烫进谢彦空了五年的心脏里,把那些年缺掉的空洞填得满满当当。 他抬手稳稳托住怀中小小的身子,指节轻轻顺着孩子的脊背摩挲,鼻尖还萦绕着小家伙发顶淡淡的奶香味,暖得他连指尖都发涨。 这是他的儿子,是他和清梨放在心尖上疼的小家伙,往后的日子,他再也不会错过了。 父子俩绕着街道走了好久,路上不少人侧目。 回去路上,谢彦给叶煜买了一串糖葫芦,小家伙高兴地举着。 一路小口小口咬着,软软的山楂混着清甜的糖霜,沾得嘴角都黏了细碎的糖粒。 他靠在谢彦肩头,一点都不闹着要下来走路,只把沾了糖的手指悄悄蹭在谢彦的衣领上,蹭完还抿着嘴偷偷笑,怕被爸爸发现又忍不住开心。 此刻,他也是有爸爸肩头可以趴的孩子了。 叶煜的一切小动作,谢彦都看在眼里,软乎乎的暖意漫得满胸口都是。 他故意没有戳破,只任由小家伙蹭得衣领发黏,空了多年的心像是泡在温甜的蜜里,每一寸都熨帖得舒服。 小家伙玩够了沾糖的小游戏,才歪着小脑袋开口,软乎乎地问他:“爸爸,你以后会不会一直陪着煜煜和妈妈呀?” 谢彦脚步顿了顿,低头看着小家伙攥着自己衣领、带着点不安的小手,鼻尖瞬间泛酸. 他把怀里的小人儿往上托了托,声音哑得厉害,却格外郑重:“爸爸再也不走了,以后每天都陪着小煜,陪着妈妈。” 父子俩沿着原路返回,心情都格外好。 走到家属院门口,正巧跟前来找谢彦和叶清梨的两名民警碰上。 当时是谢彦去报的案,所以民警一眼就认出了他。 “同志!”民警抢先喊了一声。 谢彦抱着孩子往前快走了几步:“警察同志。” 民警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开口道:“上次闹事的人已经抓到了,就在派出所,现在请你们过去,做个协商。” 谢彦低头哄了哄怀里惊得微微绷紧的小煜,再抬眼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抓到就好,那我先把孩子送回去,然后叫上我爱人,咱一起回派出所。” 民警闻言笑着点头应道:“没事儿,我们不着急,你先送孩子回去安顿好,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们。” 谢彦道了声谢,抱着小煜往院子里走。 叶煜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肩膀上,软乎乎的胳膊紧紧揽着谢彦的脖子,感受着宽阔又厚实的臂膀稳稳托着自己,脚下的颠簸都成了让人心安的晃荡。 刚才那点小小的惊吓早就散得一干二净,鼻尖萦绕着爸爸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叶煜忍不住蹭了蹭,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爸爸,是那个欺负妈妈和干妈的坏蛋被抓到了吗?”叶煜边走边问。 谢彦脚步顿了顿,抬手轻轻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发顶,温声答:“是呀,以后不会有人再随便欺负妈妈和干妈了。” 叶煜听完眼睛猛地亮起来,小拳头轻轻攥了一下,贴在谢彦颈侧的脸蛋蹭得更用力了,小声嘀咕:“太好了!爸爸,你去了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坏蛋!” “好,爸爸一定好好教训坏蛋!”谢彦抱着孩子上楼梯。 推门进去,叶清梨和吴红梅还在沙发上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叶煜一回来,立马大喊道:“妈妈,干妈!警察叔叔抓到坏人了!” 叶清梨闻言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儿子通红兴奋的小脸上,又看向站在门口的谢彦,吴红梅也跟着直起身子。 “陈宇抓到了?”她语气里带着默然地冷沉。 叶清梨伸手拉了拉吴红梅的手,帮她稳定情绪。 谢彦点点头,继续道:“警察说已经将人带到派出所了,让我们过去协商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叶清梨点点头:“那我去穿衣服。” 吴红梅眼神肉眼可见地带上了恨意和冷意,一旁的苗阿婆将叶煜带到自己身边,看着谢彦道:“那你们去处理事情,我在家里看着小煜。” 谢彦点点头,吴红梅起身去穿衣服。 很快,叶清梨套好衣服出来,几人相伴着往出走。 走到家属院门口,两名民警笑着打招呼:“走吧。” 几人赶到派出所的时候,陈宇正在审讯室里,民警给几人解释:“这小子倒是会躲,要不是我们蹲点,还找不到人呢。” 吴红梅冷哼一声,声音带着恨意:“他就是个过街老鼠,哪里有洞哪里藏!” 谢彦冷沉地朝着审讯室扫了一眼:“这次我们不接受和解,还请公安同志秉公处理,还我爱人,我爱人朋友,一个公道。” 两名民警点点头:“放心吧,我们一定了解清楚情况,给你们一个交代,现在先来这边做个笔录,一会儿好对照。” 叶清梨和吴红梅点头,一人一个跟着去做笔录。 第354章 绳之以法,严惩不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医学大佬追妻哄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告别渣男,勇做自己 出了派出所,吴红梅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很深也很复杂。 半晌,她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把压在心头好久的郁气都吐了出来,转回头看向叶清梨和谢彦的时候,脸上的复杂已经尽数褪去,只剩透亮的轻松:“走吧,折腾了这么久,我也饿了,咱们找地方吃点东西去?” 叶清梨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来的光,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好啊,我知道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粤菜馆,咱们慢慢吃,好好聊聊天。” 一旁的谢彦开口道:“那你们姐妹俩好好吃顿饭,我回去给阿婆报个平安。” 吴红梅听到谢彦的话,鼻头一热,对着谢彦认认真真鞠了一躬:“今天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帮忙,我还不知道要被陈宇缠到什么时候。” 谢彦连忙侧身躲开,笑了笑说:“都是朋友,这五年你还帮着我照顾清梨和小煜,是我该谢你,现在你能下定决心把这件事解决了,比什么都好。” 叶清梨也冲谢彦点头:“那你先回去吧,我和红梅吃了饭就回去。” 谢彦挥了挥手转身离开,剩下吴红梅和叶清梨慢慢沿着街边往粤菜馆的方向走,风一吹,卷起吴红梅耳边的碎发。 她抬头看着路边往来的行人,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只觉得那口闷气,出得痛快。 叶清梨挽上吴红梅的胳膊,陪着她一步步慢慢走,声音温柔:“事情解决了,你还要去海城吗?” 吴红梅指尖摩挲着腕上旧布包的系带,沉默几秒才轻轻笑了,声音透着松快:“去,去海城闯闯。” 叶清梨眼里带着心疼,但是更多得也是对吴红梅的佩服。 “好,我支持你,等港城小煜治好了,我去看你!”叶清梨声音满是支持和鼓励。 吴红梅听得这话心头发热,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些年在渣男身边受的委屈、熬的苦,一下子都有了落点,原来自己哪怕走了这么久的错路,身后还有朋友托着。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蹭掉眼角的湿意,咬着唇点头,声音哑哑的:“好,我在那边安定下来,就给你寄那边的海产,等你来了,我带你去看海。” 叶清梨笑着将她挽得更紧了一些:“好,等我去了港城,也给你寄那边时兴的衣服。” 两人笑着朝着粤菜馆继续走,一路上聊着以后得前景。 吴红梅说着自己打听好的活儿,是海城那边亲戚开的海鲜馆子缺个帮工,包吃包住,手脚麻利就能做,不用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等后边自己存下钱了,再想着看机遇做点别的事。 叶清梨帮她想着要带的行李,提醒她记得把身份证和之前攒的钱都收拾妥当,别落下什么要紧东西。 走到菜馆门口的时候,老板正开门送客,看到新客人,立马笑着招呼:“两位?” 叶清梨和吴红梅笑着应声:“两位。” 老板脸上挂着热情的微笑,把门敞开对着两人道:“快进来!正好空出位置了。” 二人跟着老板进店落了座,拿起桌上油印的菜单一页页翻着挑。 吴红梅指尖点着纸页上的清蒸鲈鱼,抬头笑说:“今天我解决了一件大事,这顿得我请你,感谢这些日子你帮我撑腰出主意。” 叶清梨摆了摆手应下,笑着点了她爱吃的豉油鸡和干炒牛河:“那这顿酒仰仗吴大老板了!” 说话间已经把点好的菜报给了记单的伙计,伙计应声走了,二人又靠着椅背说起临行前的安排。 “清梨,这次去港城,大概要去多久啊?”吴红梅给两人倒着姜茶道。 叶清梨接过姜茶,思考了下开口道:“不知道,一切得看小煜的手术怎么安排。” 吴红梅点点头,抿了一口姜茶,宽慰道:“不管怎么说,现在一切都向好,小煜跟着谢彦这个院长爸爸,手术治疗上肯定都是顶好的。” “是啊,要不是谢彦,小煜现在还不知要被那个病折磨成什么样呢。”叶清梨声音满是无奈。 吴红梅伸手覆在她握着姜茶的手背上:“你啊,就放宽心吧,你家谢彦对你对孩子,那都是负责的!” 叶清梨笑着点头,想到和谢彦生活的点点滴滴,一颗心瞬间变得软乎乎的,嘴角也不自觉溢出发自心底的甜。 很快,服务员端着菜走了上来,豉油鸡、蒸鲈鱼和清炒时蔬一一摆上桌,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二人停下话头拿起碗筷。 吴红梅夹了一块豉油鸡放到叶清梨碗里:“快尝尝,你最爱的豉油鸡。” 叶清梨笑着点头,夹起豉油鸡往嘴里送,瞬间嘴里就浸满了鲜浓的酱汁。 鸡肉细嫩入味,果然和她以前爱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一边嚼着一边点头称赞:“这家还是那么地道,怪不得过年还这么多人。” 吴红梅也是点头表示附和,嘴里嚼着干炒牛河,那味道鲜美又有嚼头。 正说着,就听见邻桌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吴红梅抬眼瞥了一下,悄悄用胳膊碰了碰叶清梨,努了努嘴示意她看过去。 叶清梨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那对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没等她做出反应,那两人已经转头看了过来,率先开口打了招呼。 “清梨。”方沐阳笑着看了过来。 叶清梨意外地直接将夹起的豆豉鱼又掉回了盘里,声音惊喜:“沐阳!你回来了?” 方沐阳笑着点头,眼里带着许久不见的关心:“是了,回来过年。” 一旁的吴红梅笑着招呼服务员:“同志,帮我们合个桌!” 服务员应声过来,麻利地将两桌并在了一处。 方沐阳带着身边的小男孩坐了过来,介绍道:“这是我表姐家孩子,带出来吃个饭。” 叶清梨笑着问好,吴红梅也笑着点头。 几人把菜码在一张桌上,瞬间菜色更丰富了。 叶清梨和吴红梅笑着招呼小男孩:“快尝尝这豆豉鱼和牛河,清淡又好吃。” 小男孩怯生生地往方沐阳身后躲了躲,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方沐阳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帮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才抬眼看向叶清梨,语气带着几分轻松打听:“最近过得怎么样?小煜还好吗?” 第356章 竹马不过天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医学大佬追妻哄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去港城,办大事! 叶清梨点点头,笑着道:“好。” 绿皮火车走得慢,车厢里满是说说笑笑的烟火气,过道里有推着小车卖零食热水的乘务员,铜铃一样的吆喝声顺着车厢飘过来,带着旧时光特有的温热劲儿。 叶清梨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还带着温热的鸡蛋壳,眼角的笑还没散去。 起早的奔波让几人吃了些东西后都来了困意,叶煜靠着苗阿婆的胳膊没一会儿就打了小哈欠,眼皮子慢慢垂下来,没多久就发出了轻轻的呼噜声。 苗阿婆怕他睡得不舒服,小心地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拿随身带的小围巾给他搭在肚子上,自己也跟着打了个盹。 叶清梨靠在谢彦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皂香味,混杂着车厢里的各类味道眯起了眼睛。 谢彦看着怀里的妻子,还有对面的儿子,一颗心像是被棉花包裹了。 他嘴角不由得扬起淡淡的笑意,和苗阿婆对视的那一眼,说不出的幸福和满足。 苗阿婆眼睛带笑,柔和又慈爱地掠过母子俩熟睡的脸。 绿皮火车平稳又匀速地前进,车厢里也从一开始的杂乱变得安静。 那边,一样准备出发的还有吴红梅。 吴母一大早就起来张罗,吴长明夫妻俩也专程赶回来给吴红梅送行。 吴长明看着一脸愁容又不舍的吴母,开口劝道:“妈,红梅以后还是能回来的,你别一副此生不见的模样,看得我这心里头也揪心挠腮。” 江秀在一旁戳了一下吴长明,压低声音道:“你这的什么话啊!” 吴母强撑着情绪,全然不听这边。 吴红梅眸光也是不舍,但是也不得不撑着,现在要是一心软,可就真走不了。 吴母收拾完东西,好半晌开口道:“这陈宇不是都抓进去了,想来以后也不敢闹事了,红梅,要不,咱就不走了?” 吴红梅继续收拾东西,装作轻松道:“妈,我去海城,不是为了躲谁,我就是想出去看看,您放心吧,我肯定会回来的。” 吴母一下脸又低了下去,布满皱纹的手摸搓着收拾好的行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一旁的江秀走过来附和:“是啊,妈,你是不知道现在海城的发展有多好,那外国人一茬接着一茬的来咱华国呢。” 吴长明起身也走了过来:“妈,趁年轻出去闯闯是好事,而且现在咱这儿红梅也找不到工作不是?” 吴母沉默,还是不舍,但是也不再说那些挽留的话了。 吴红梅余光瞥见母亲那隐忍又不舍的眼神,一颗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样,痛得有些上不来气。 收拾好东西,吴长明将行李放上自己借来的车上,回屋里喊人:“走吧,去寄了东西,顺便一家人一起吃个早饭!” 至此,吴红梅去海城的事情彻底定了下来。 过年最热闹的还是当属黄家,过年的大好日子里,家里没一天是有笑脸的。 今儿下午,黄建国又催着黄丽丽带着东西去谢家找人认错。 现在黄丽丽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是也彻底怕了这个父亲了。 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早已出了她的预料,一下失去了倚靠的黄丽丽,此刻也只想赶紧平息事情,让家里早点摆脱这种阴森的氛围。 这次,上门的除了黄建国、郝梅、黄丽丽,还带上了黄红斌。 几人再次敲着谢家的门,一下一下,听得犹如在黄丽丽心上打鼓。 敲半天,一点反应没有,黄建国和郝梅疑惑对视。 没等他们再次上手,对门的张主任一家,不耐烦地推开门,呵斥道:“敲什么敲!没听见里面没反应啊!” 上次过年贴春联,张主任一家知道这就是祸害对门孩子的一家人后,更是对他们没好气。 黄建国闻声立马放下脸,上前询问:“大姐,那您知道这家人去哪儿了吗?是走亲戚还是探亲了?” 张主任上下扫着眼前的人,一脸奸臣墙头草模样,没好气道:“去港城了!” 说罢,直接闭门,闭门还不忘补一句:“别敲了!人还要睡觉了!” 啪的一声,门一关,留下在门口石化的黄家众人。 黄建国愣在原地有些无措,郝梅和身后的儿子闺女对视一眼后,扯了扯黄建国的袖子开口道:“这是举家搬了?” 一旁的黄丽丽接话:“肯定是啊,那不然谢彦一个院长能去港城那么远的地方?” 郝梅闻言,脸上立马带上了笑,兴奋释然道:“那肯定是不追究咱们了!” 黄建国听后,沉着脸回头,扫过窃喜的母女俩,眼神阴沉得发凉。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何宇就带着钥匙上门,看到站在门口的黄家四人,一点都不意外,反倒更加哼高了调子。 何宇摇晃着手里的钥匙,在几人的注目下开了谢家的门。 谢彦临走让何宇帮着看家,顺便把家里过年做多了的年货帮着处理一下。 何宇刚开门要进去,黄建国就急忙将人喊住:“同志!” 黄建国手紧紧扒在门框上,何宇蹙眉:“怎么了?” “同志,这家人去哪儿了啊?” 何宇把门打开些,眼神上下扫着几人,询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黄建国讪讪笑着:“我们是来找谢院长和叶老师商量事情的,烦请您联系一下他们,我们是真有事。” 何宇点头:“他们去港城了,有什么事你找我就行。” 几人语塞,何宇也不愿跟他们纠缠,直接开门见山了:“谢彦临走跟我说了,要是和解大可不必,他全权让我作为委托人,帮他去法院跟你们打官司。” 这话让几人眼珠子差点都不转了,讪讪愣愣地看着何宇。 何宇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继续道:“不过这得等过了十五,法院正式上班了再去打官司,所以你们先回去好好过年吧,等到时候法院会通知的。” 说罢,何宇直接把黄建国的手从门上拿开,然后闭了门。 黄家一众人,看着紧闭的门彻底死了心,然后灰溜溜泄气地出了家属院,一路上,沉默不语。 第358章 倒车费体力 直到回了家,郝梅还在自我庆幸地给几个灌输:“我看啊,这就是吓唬咱呢,人要真追究,咋能不亲自来?” 黄建国蹲在门槛边抽着旱烟,闷声闷气地开口:“吓唬?人家都把门关了,真要想跟咱们和解,能是这个态度?我看那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郝梅顿时拔高了声音:“真的又能怎么样?谢彦现在人都不在本地,去港城了,真要打官司哪那么容易,说不定拖来拖去这事就了了。” 黄建国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长叹一口气没再说话,心里那股不安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边,绿皮火车上的几人眯了一觉后都醒了。 谢彦给叶清梨揉着胳膊,声音温柔:“睡得不舒服吧?” 叶清梨睡眼朦胧,笑着摇摇头:“没有,就是刚姿势没变,有些麻了。” 谢彦边给她揉后颈边开口道:“等下一站倒车了就好了,这趟车人太多,没能买上卧铺。” 叶清梨顺着他的力道歪了歪头,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放在桌上的旅行包:“我都知道,这不是赶时间嘛,能坐上坐票已经挺好了,等咱们到了港城安定下来,再好好休息。” 谢彦点头:“好,那你先坐着,我去前边打点热水,你和阿婆小煜喝一口。” 说着就拎着桌上的铝制热水瓶站起来,侧着身子挤过过道里堆着的蛇皮袋和拎包,往车厢那头的茶水间走。 叶清梨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捻了捻衣角,转过头跟对面的阿婆闲聊起来,说起港城那边的天气时,苗阿婆还给她递了块带着油纸香的桃酥。 没等一会儿,谢彦就端着冒热气的水瓶回来了,刚把热水给几人倒上,火车就鸣着汽笛,缓缓驶进了下一站站台。 苗阿婆掐着时间把叶煜喊起来,揉着他睡得凌乱的小脑袋哄道:“小煜,起来啦,一会儿倒车别感冒了。” 叶清梨看着小家伙困,自己也跟着揉了揉眼睛,扶着椅背慢慢站起身,因为坐了太久腿麻得发僵,身形不由得晃了一下。 谢彦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腰,将人扶着坐下:“坐会儿再起。” 叶清梨点头:“这坐着睡还真是不舒服。” 谢彦给她杯子里添了些水:“喝点热水,缓缓再起身。” 叶清梨接过热水,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背,心里一暖,然后抿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僵了半天的身子终于缓开几分暖意。 她抬眼对谢彦笑了笑,轻声说:“好多了。” 去港城路远,且要在站台换车,所以几人总是睡得一半一半的。 绿皮火车驶入下一站台,车上行人进进出出,过道里一下子变得拥挤喧闹。 谢彦开口道:“等人散去了,咱在走,中间换乘的时间留的够,咱不急。” 苗阿婆点头:“也是,这人多,咱还带着孩子和那么多东西,确实不能急。” 换乘的时候,谢彦和叶清梨主拿行李,苗阿婆则是紧紧抱着孩子跟着两人。 邢台换乘的这趟车,人也不少,几人兜兜转转了好几个车厢才找到位置。 好在这次是卧铺票,几人泄力一般地躺了下去。 谢彦有些抱歉地看着躺着的叶清梨:“辛苦了。” 这次东西实在是有些多,谢彦一个拿有些吃力,要不然怎么也不可能让叶清梨帮手。 叶煜看着累得喘气的叶清梨,赶忙凑上来帮着揉胳膊,声音软糯贴心:“小煜给妈妈揉揉。” 叶清梨心头一暖,摸了摸儿子软乎乎的头顶,笑着把人揽到身侧:“我的小煜长大了,真贴心。” 谢彦看着娘俩这模样,也笑了,抬手轻轻给叶清梨揉着发酸的臂膀,指腹带着温热的力道,慢慢压过她紧绷的肌肉,声音温柔:“我也给你揉揉。” 父子俩一人一个胳膊,揉得叶清梨浑身都暖洋洋的,她靠在卧铺上,眼尾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一家人和谐又温馨的画面,瞬间让所有疲惫都消散了。 苗阿婆笑着看着几人,边整理自己衣服边开口道:“这一路上光是搬东西就够折腾人了,不过啊,我看现在的发展形势,说不定咱下次回来,就是直达了!” 叶清梨笑着点头应和:“借阿婆吉言,往后肯定越来越方便的。” 揉了好一会儿后,父子俩才停手。 叶清梨坐起身,一下感觉浑身那叫一个舒服,活动着肩颈道:“阿婆,你刚带小煜也累了,赶紧上去睡一觉。” 苗阿婆揉了揉发胀的腰,应了下来:“好,那我上去眯一会儿,到站了喊我,我跟着一起拿行李。” 叶清梨点点头,笑着应了一声:“好。” 叶煜新奇地看着这个卧铺,小手一会儿摸摸铺板,一会儿戳戳挂在窗边的窗帘,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火车上居然有床呀。” 叶清梨被儿子可爱的样子逗笑,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谢彦顺势挨着叶清梨坐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胳膊,又慢慢揉了起来,声音温柔:“坚持一下,明天晚上咱就能到了。” 叶清梨点头:“没事,这点路不算什么,就是心疼阿婆了,这么大把年纪,跟着咱们跑这么远的路。” 谢彦动作放得更轻,低声安抚她:“阿婆身子硬朗,这一路咱们多照应着点,到了地方先好好歇两天,就缓过来了。” 叶清梨靠在他肩上,指尖轻轻划过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轻声叹了句:“也亏得你想办法买到了卧铺票,不然这一路站过去,咱们大人还好,小煜和阿婆肯定熬不住。” 话音刚落,叶煜爬到对面铺位坐下,扒着小桌子抬脸喊他们:“爸爸妈妈,你们快来看,这个小桌子还能拉出来呢!” 面对活泼的孩子,谢彦走过去,将孩子一把抱到怀里,低声讲解道:“小煜,乖乖的,阿婆在睡觉,不要调皮。” 说罢,叶煜看向那边睡着的苗阿婆,立马低下头,赶忙认错道:“小煜知道错了,小煜乖乖的。” 第359章 父子俩睡得倒是香 谢彦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笑着从包里的油纸里抽出一块儿桃酥。 刚碰到油纸就又顿住动作,刻意放轻了动作掰下半块递到叶煜嘴边,又把剩下半块用油纸仔细包好塞回包里,压低声音哄他:“饿了吧?慢点儿吃,别吵醒阿婆。” 叶煜小口咬着桃酥,甜香的碎渣沾在嘴角,还不忘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乖乖点了点头。 叶清梨和谢彦对视了一眼,笑着坐回了卧铺。 小家伙乖乖坐着,刚睡饱了,现在有精神得很。 谢彦看着叶清梨道:“舒展着再睡会儿吧,一会儿又要折腾。” 叶清梨点点头,斜靠着铺壁闭目养神,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轨道规律的哐当声低低响着。 叶煜小口抿着桃酥,时不时抬眼偷偷看一眼熟睡的苗阿婆,又踮着脚小口小口凑到谢彦身侧,把没吃完的小半块桃酥递到他嘴边,眼睛亮闪闪的,带着几分讨好的软意。 谢彦笑着吃下小家伙递过来的桃酥,随后一把将其抱在怀里,压低声音道:“挨着爸爸睡会儿。” 就这样,绿皮火车咣当咣当碾着铁轨,老旧的硬卧车厢里混着煤烟味儿散开。 这节车厢是老式的三层硬卧,他们买了两个下铺,一个上铺。 谢彦带着叶煜还有苗阿婆占了两个下铺,叶清梨则是清净地在最上面那层休息。 车厢里光线昏黄,头顶挂着一扇小夜灯,这趟是这段路最长的一段,要走整整八个小时。 铁轨的震动顺着铺板传上来,一下一下,缓慢又安稳。 这个时候的火车慢,夜也格外长,一家人挤在着小小的方寸之间,没有精致的摆设,却漫着桃酥甜甜的香气,裹着铁轨晃荡的暖意,格外踏实。 叶煜歪着脑袋趴在谢彦膝头,盯着那块油纸上的桃酥咽口水,小爪子按捺不住地往那边伸,刚碰到油纸就被谢彦轻轻按住了手,“刚吃过半块,再等会儿吃,不然一会儿该胃疼了。” 小家伙撇了撇嘴,还是乖乖收回手,眼睛却一错不离开那块桃酥,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谢彦的膝盖。 谢彦拿着裤带拴着小家伙的腰上的裤子口,火车上人多,他怕自己眯着后小家伙贪玩跑出去。 忙活了一整天的谢彦,身子也乏了,困意席卷,他靠着枕头睡了一会儿。 叶煜看着谢彦睡着,也安分了下来,就这么靠在谢彦旁边编花绳。 叶清梨和阿婆也睡得不错,卧铺的确是舒服。 半夜的时候,叶清梨想上厕所,就起身下来。 借着车厢里淡淡的灯光,看着熟睡的谢彦,还有趴在谢彦膝盖上玩累了睡着的叶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放轻了脚步,没敢吵醒这父子俩。 上完厕所回来,她刚要往上铺爬,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了。 谢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哑着嗓子低声说:“怎么不喊我扶你,这梯子陡,小心摔着。” 说着就悄悄起身,扶着她的腰慢慢把人送上去,自己再轻手轻脚下来,掖了掖叶煜搭在外面的小胳膊,才重新躺好。 叶清梨趴在铺位上,看着下面父子俩挨在一起的安稳睡颜,听着耳边规律的哐当声,鼻尖还萦绕着淡得发甜的桃酥香,心里安安稳稳的。 只觉着这漫漫长路,哪怕挤在这小小的车厢里,只要身边是自己在乎的人,就满是踏实的盼头,没过一会儿,就伴着晃荡的节奏,缓缓睡着了。 苗阿婆是真的累了,加上年纪大,这一觉睡得很沉。 翌日一早,叶煜是被尿憋醒的。 小家伙脸憋得有些红,一个劲儿晃动着还睡着的谢彦:“爸爸,爸爸!我要上厕所!” 谢彦一下子就醒了,迷迷糊糊掀开被子就牵着他往厕所走,回来的时候刚巧碰到叶清梨也醒了,正靠着铺壁整理散开的头发。 叶清梨见他牵着叶煜回来,指尖拢了拢发尾笑着开口:“小煜睡醒了?” 叶煜点点头:“妈妈,我饿。” 谢彦笑着将人放下,转身去那边给叶清梨和苗阿婆各倒了一杯温水。 苗阿婆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有些哑:“昨天那一觉倒是睡得沉,愣是什么也没听到。” 叶清梨笑着道:“阿婆太累了。” 苗阿婆接过温水一口一口地往下顺着,长舒一口气道:“人还真是不服老不行,想当年去插队,一坐就是二十个小时呢,那时候哪有什么卧铺。” “现在这上了点年纪,躺着都觉得腰腿发沉,骨头缝里都透着酸劲儿。” 谢彦笑着接过杯子:“阿婆,您这身子算是好的了,也是跟着我们遭这一趟罪了。” 苗阿婆立马笑着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感叹一下年轻时候,跟你们这一趟我还高兴呢,不然哪有机会去港城看看呀。” 叶煜笑着来到苗阿婆身边,学着谢彦给叶清梨揉腰的手法给苗阿婆揉。 软乎乎的小手力道不大,按得苗阿婆心里直发烫,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发顶,连着夸了好几声懂事。 谢彦看着这一大一小,转身把油纸摊开在桌上,除了留着给叶煜的桃酥,还剩几块绿豆糕,分别递给了叶清梨和苗阿婆。 他自己拿起一小块桃酥递到叶煜嘴边,叶煜仰着脑袋张嘴咬了一大口,酥渣掉在了衣襟上,他也不在意,鼓着腮帮子吃得香甜。 “咱们还要再倒几次站?”叶清梨边吃边问。 谢彦笑着道:“再有一次就好了,沈城那边直到港城。” 叶清梨点点头:“那就快了,到了港城咱们去哪儿落脚?” 谢彦笑着应了一句:“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咱们,然后去住的地方。” 叶清梨哦了一声,不再多问,低头小口抿着绿豆糕,甜香的绿豆沙在舌尖化开,不腻不齑,正合她的口味。 苗阿婆咬了一口,也跟着夸这糕做得地道,不比国营副食店卖的差。 叶煜吃完嘴里的桃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谢彦手里还没动的那块,谢彦看着他直勾勾的小眼神,笑笑:“小馋猫,不许吃了,吃多了伤胃。” 第360章 港城,我们来了! 几人辗转了好几个车厢站点后终于到了港城站。 提着大包小包的几人随着人流下了车,谢彦时不时回头看着身后跟着的几人:“跟紧我。” 周遭满是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声,叶清梨紧紧拉着苗阿婆和叶煜。 谢彦四下寻找着,终于在不远处和那个熟悉的眼神对上。 他眸光一喜,对着身后的几人道:“清梨,在那边,你们跟我往那边走、” 站台那边的人,早早就来了,一件利落的卡其色夹克,内搭浅色衬衫,深蓝西裤配锃亮皮鞋,手腕上的那块电子表又是身份又是醒目。 初春微凉,和内地人厚重臃肿的棉衣不同,在人群里很是突出和亮眼。 谢彦几人穿过人群走过来,男人立马上前给了谢彦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半天了!”男人的声音止不住的兴奋和热情。 谢彦将人回抱了一下,笑着喊着:“杰克,好久不见!” 杰克是中美混血,长相英气中还带着东方骨相,比谢彦略微还闪高些,有个一米九。 叶清梨看着相拥的两人感叹,这就是朋友情。 叶煜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爸爸相拥的高大男人,扯着叶清梨的袖子,小声感叹道:“妈妈,这个叔叔怎么跟我们长得不太一样啊?” 他没有见过外国人,更没有见过混血人。 叶清梨笑着俯身给儿子解释,杰克叔叔是中美混血,所以长相才会和我们有些不一样。 叶煜睁着圆圆的眼睛哦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往杰克那边多瞟了好几眼。 杰克注意到这边母子的动静,松开谢彦大步走过来。 他弯着腰对着叶煜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又看向叶清梨打招呼:“这位就是谢彦常跟我提起的清梨弟妹吧,早就听他说你漂亮温柔,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叶清梨笑着跟杰克打招呼,字里行间满是从容和恰到好处的热情。 谢彦走过来给几人做着介绍,很快大家就熟络连起来。 一旁的苗阿婆手心微微冒出汗,港城机场人来人往,各色皮肤的旅人拖着行李箱匆匆擦肩,带着陌生口音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她生怕稍不留意就和身边的几人走散。 杰克看了一眼电子表,注意到了时间,笑着接过谢彦地上的几包大行李。 “走吧,计程车在外边!”杰克嗓音清透高昂。 那带着港城口音的普通话很是有当地风味。 叶煜被这新鲜的语调勾得更兴奋,小脑袋转来转去看四周花花绿绿的广告牌,连原本对外国友人的那点拘谨都散了大半。 苗阿婆被叶清梨挽着胳膊,也慢慢稳住了心绪,跟着人流一步步往外走,嘴里不住念叨着,这港城可真大、真繁华! 一行人随着杰克穿过熙攘的接机大厅,玻璃门外的热风裹挟着海水咸湿的气息一下子扑过来,果然是和内陆家乡完全不同的味道。 计程车是一辆红身银顶的老式日产的士,方头方脑的车身在拥挤的人流里格外扎眼,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听的几人都有些好奇。 叶煜一下站在原地都不动了,杰克笑着让几人上车。 杰克带了两个车,叶清梨带着苗阿婆和叶煜坐着一个,谢彦和杰克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坐了另一辆。 叶煜好奇地打量着车里的一切,一脸好奇亮晶晶地道:“妈妈,这里好暖和呀!” 港城的年后和大陆的年后不同,这里要暖和一些,加上车上还开了空调,更是一下让人忘了季节。 车子走起来,叶煜迫不及待趴在窗户边看。 透过车窗,能看见港城街道上林立的招牌,还有往来穿着时髦的行人。 司机在前边用港普笑着跟几人说着话:“第一次来港城吧?” 叶清梨笑着回应:“是啊,第一次来。” 司机热情地给几人介绍着港城这边的发展,还有特色的建筑物和美食。 叶煜听得眼睛亮晶晶,时不时插一句软乎乎的提问,司机也都耐心地一一答了。 八十年代中期的港城,正是飞速崛起的岁月。 街道上已经陆续有店铺开张,早起的行人步履匆匆,扑面而来一股鲜活的市井气息。 街边的茶餐厅、士多店陆续开张,蒸笼热气混着食物香气飘在空气里。 叶煜紧紧盯着那一片的早餐摊子,眼里满是新奇,好奇地问:“叔叔苏,那是什么呀?好香看着!” 司机放缓了车速,语气温和:“那是早茶铺,有虾饺、肠粉、艇仔粥,都是我们这边早上常吃的,街边的萝卜牛仔、钵仔糕,味道都很地道的!” 几人一路聊着港城的发展、小吃还有日常光景。 没多久,两辆计程车拐进了一条安静整洁的街巷,停在一栋米白色旧宅楼下。 楼体七八层高,外墙带着八零年代的旧痕,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叶清梨和苗阿婆几人下了车,杰克领着几人往上走。 “房子在五层,这里是九龙红这边,不靠闹市区,离得医院还近,进出都有巴士,很是方便。”杰克边走边给几人介绍着。 楼道铺着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墙根摆着几盆邻居放的太阳花,开得热热闹闹,走到转角还能闻到谁家飘出来的煲仔饭香。 叶煜松开牵着叶清梨的手,晃着小脑袋左看右看,连楼梯扶手都要伸手摸两下。 几人慢慢往上走,杰克已经掏出钥匙开了五层的防盗门,推开木门的时候,一股晒过被子的阳光味迎面飘了出来。 “这里半个月前我就让人打扫出来了了,你们进去直接就能住。”杰克笑着招呼着几人进来。 房子是个不大不小刚刚好的两室一厅,有着港城独有的窄层高,木框窗户推开就是对面楼的骑楼顶,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港城烟火气,扫过屋子里每一个角落。 沙发茶几都是现成的,厨房装了新的排气扇,旁边还留着个小小的阳台,刚好能摆下两张小凳子晒衣服。 苗阿婆扶着门框往屋里扫了一圈,攥着叶清梨的手松了松,脸上皱巴巴的纹路都舒展开:“这地方真好,比咱们家属院那个房子还透亮呢。” 第361章 交情不是佣金 叶煜已经踮着脚跑到窗边扒着往下看,回头脆生生喊:“妈妈!你快来看,楼下有卖冰棒的小车子!” 叶清梨跟着走过去,扶着窗框往下望,柏油路两边挤着挂满招牌的骑楼,穿各色衬衫短褂的行人来来往往,巴士鸣着汽笛慢悠悠开过,暖融融的太阳落在肩头。 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烟火味的空气,悬了的心终于踏踏实实落了地。 苗阿婆看着外边道:“这边还挺繁华的,倒是不偏僻。” 叶清梨笑着应声:“是啊,离菜场和医院都近,以后去医院还有咱们买菜也方便。” 杰克点点头,又跟几人说了些附近的道路和注意避开的高峰期。 几人听得很认真,杰克把注意事项一一交代清楚后,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分给谢彦,又把房东的联系方式给了他,笑着说后续要是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都可以。 谢彦连声道谢,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佣金递过去,杰克客气了两句才收下,又坐了片刻就起身告辞了。 屋子里留下几人,叶煜激动地跑着,新奇地这儿看看,那儿摸摸。 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厅,采光极好,客厅还带着个小小的阳台,足够叶煜平时放小椅子晒太阳写作业。 叶清梨放下背包,走到阳台伸手推开窗,风裹着楼下骑楼里飘来的糖炒栗子香钻进来,整间屋子都跟着暖烘烘的。 苗阿婆打开自带的布包,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艾草,挨个房间墙角都靠了一点,嘴里念叨着求平安的吉祥话,回头笑着跟叶清梨说:“图个吉利,咱们往后就在这儿安顿下来了。” 叶清梨笑着点头,和谢彦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到了厨房。 “怎么了?”谢彦询问道。 叶清梨说出了疑惑:“那些钱不够租这个房子吧。” 虽然叶清梨没来港城住过,但是港城的物价她了解过,这个地段的房子绝不是那点佣金就可以租到的。 谢彦笑着跟叶清梨道:“放心吧,租金的事情我会看着处理,你不用太放在心上,而且这里是杰克家的房子,租金他也就是要个意思,我们给他也不会要的。” 叶清梨听完心里一暖,感叹地点了点头。 谢彦笑着揉了揉叶清梨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吧,杰克跟我交情很深的。” 叶清梨点点头:“交情归交情,该有的还是要有的,咱不能让人觉得咱在占人家便宜。” “放心,我心里有数。”谢彦点头。 客厅里,苗阿婆整理着带过来的行李,时不时抬手摩挲着墙上贴着的港城风光画报,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踏实的笑意。 叶煜蹲在窗边,扒着窗台看着楼下往来的行人与车辆,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细碎的惊叹,少年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对这座新鲜的城市满是好奇。 叶清梨靠在玄关门框上,看着这安稳温馨的一幕,只觉得一路悬着的心终于踏踏实实落了地,鼻尖萦绕着屋子里淡淡的烟火气,连呼吸都跟着变得松弛轻快起来。 虽说屋子被人打扫过,但是谢彦依旧又自己擦洗了一遍。 自己住的屋子,自己打扫干净,住的比较安心踏实。 叶清梨看着他挽着袖子忙前忙后的身影,指尖不自觉攥了攥门框,心里漫开一阵温热的暖意。 这两天一路奔波,谢彦又是扛行李又是找住处,几乎没让她和苗阿婆沾一点重活。 她缓过神来,连忙拿过一旁干净的抹布递过去:“我来帮你,这么大的屋子,你一个人擦到什么时候。” 叶煜听见声音也转过身,蹦蹦跳跳跑过来举着手:“我也来!我力气大,我擦桌子!” 苗阿婆也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我来给你们烧壶热水,打扫完了也好歇歇脚喝口茶。” 一大家人分工合作,不大的屋子里满是说说笑笑的声音,没多久就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得亮堂干净。 叶清梨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看着整整齐齐的新家,只觉得这一路的奔波劳碌都值了,往后的日子,总会像这收拾干净的屋子一样,一点点变得越来越好。 收拾好后,已经到了港城的下午。 几人有的躺在沙发上,有的躺在床上,歇缓着。 “我们出去吃口饭吧?”谢彦看着忙着累瘫的几人开口道。 叶清梨应声点头,扶着苗阿婆站起身:“正好一路过来还没好好尝尝港城的吃食,咱们找个近点的馆子随便吃点就行。” 几人整理了下衣物,锁好门慢悠悠往巷口走,街上满是往来的行人。 街边的商铺飘出各样吃食的香气,热热闹闹的烟火气裹着风扑面而来。 叶清梨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烟火味的空气,港城的气候还有街道景色,她是很喜欢的。 尤其是这条巷子,藏着老港城最地道的生活气息,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磨得发亮。 一路走来,那些颠沛不安、那些对未来的忐忑,都顺着这风飘走了,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踏踏实实落了地。 一路上,叶清梨挽着谢彦的手,一颗心落地。 “小煜在这儿,一定能治好。”叶清梨瞬间对这里有了信心。 谢彦笑着接话:“是啊,这里有专门针对心脏病的私立医院,里边还有不少外国的专家教授。” 叶清梨听后更是安心了:“那就好,只要小煜能治好,咱们得努力就没有白费。” 正说着,前头拐巷口突然飘来一阵浓郁的虾酱香味,混着刚蒸好的肠粉香气,勾得人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叶煜回头对着两人,挥舞着小手指着:“妈妈,爸爸,前面!” 两人笑着走上前,一边一个牵着孩子往前走。 刚到了巷子口,就看见个小推车,上面写着宝林肠粉。 蒸笼冒着腾腾的白汽,把推车前佝偻着腰忙碌的阿婆身影晕得柔和。 阿婆听见脚步声抬起来,脸上带着被海风浸出来的皱纹,笑着开口招呼:“三位要点什么?刚蒸好的肠粉,配我家自己晒的虾酱,香得很哦。” 叶煜盯着阿婆油亮的铁铲子,小脑袋不停点着,小声对着叶清梨说:“妈妈,我要吃,闻着好香。” 叶清梨摸着孩子软乎乎的发顶,笑着应下来:“好,咱们要三份,麻烦阿婆多放点儿虾酱。” 阿婆应得脆爽,手上的动作麻利得很,米浆摊得匀匀的。 第362章 海港的深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医学大佬追妻哄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拜访恩师 躺在床上的谢彦和叶清梨,开始计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谢彦,你这边调到的那个医院什么时候去报道?”叶清梨询问道。 “不急,内地调到这边审核比较麻烦,需要等几天。” 叶清梨点点头:“那这边忙不忙啊?” “不知道,这是华国公派,在港华联营诊所里,应该不会很忙。” 谢彦搂紧叶清梨,开口道:“你别太担心了,这边的工作我会处理好的,这次来港城,也是华国派我来交流学习的一个机会,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那就好,小煜那边还是我和阿婆照应,你先好好忙工作。” 到了现在,叶清梨是切实知道了谢彦的能力。 一个华国公派到国外进修,再到华港交流学习。 谢彦的能力和实力都是很被认可的,作为他的后盾,叶清梨不会拖后腿。 “你看你,又来了。”谢彦不由得有些苦恼。 他把怀里的人搂得又紧了几分,两人身子紧紧贴着,亲密无间。 “清梨,明天跟我一起去拜访一下顾教授吧。”谢彦开口道。 “顾教授?是你说的那个心脏手术很厉害的顾教授吗?” 谢彦点点头,笑着应声:“就是他,我当年进修的时候,就跟着他学习过一段时间,这次过来也没提前打招呼,正好明天过去看看他。” “那挺好的,顺便还可以问问小煜的病去哪个医院会更好。” 谢彦轻轻摸着叶清梨的长发,温声开口:“我也是这么想的,顾教授在心脏外科这块是权威,他肯定能给咱们最合适的建议。” 叶清梨点点头,心里更是有底了。 “那我明天早起备上一些东西,礼数上咱不能缺。” 说到带东西,谢彦思考着道:“准备些茶叶吧,咱这次来不是带了一些吗,还有特产这些,顾教授这人,为人清明,太贵重的反倒是驳了他面子。” 叶清梨闻言轻轻应了一声,指尖顺着谢彦的衬衫纹路轻轻划着:“还是你想得周到,我一会儿就去收拾整理好,免得明天早上慌慌张张落东西。” 谢彦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热:“不急,咱们明天早上再收拾也来得及,你这几天赶路,也累了,早点歇着吧。” 叶清梨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气味,困意慢慢涌了上来,含糊嗯了一声,不多时就靠着他睡着了。 谢彦动作轻缓地给她盖好薄被,指尖划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峰,心里暗暗想着,明天一定要请顾教授给小煜好好参谋个医院,帮这孩子把病彻底看好。 翌日一早,苗阿婆早起来蒸小米饭。 厨房的小铝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米香顺着门缝飘出来,漫得满屋都是。 叶清梨起床后先是去洗漱,然后进厨房跟苗阿婆打了个招呼后就赶忙去收拾东西。 谢彦出来后陪着叶清梨一起收拾,彭城的茶叶是谢彦托人收的上好明前茶。 这是他来港城后要送礼的东西,所以一起收拾也比较安心。 叶清梨和谢彦小心翼翼将茶叶打包进随身的皮箱,码放整齐后扣好箱扣。 与此同时,苗阿婆也做好了早饭,笑着招呼着两人:“饭好了,过来吃!” 两人应了一声,齐齐走拉过去。 看着桌上蒸得软糯的小米,还有酸菜土豆丝和带来的腊肉,一下就有了彭城家的感觉。 这饭,还是没变。 叶清梨和谢彦一人吃了一碗小米饭,就着土豆丝和腊肉,又香又顶饱。 吃完饭后,两人提着收拾好的皮箱出门,赶去顾教授家拜访。 出门前苗阿婆还往他们包里塞了一兜自己腌的酸萝卜,念叨着让顾教授也尝尝老家的味道。 路上叶清梨看着车窗外向后退去的街景,想起之前彭城那些医生说叶煜的病难治的场景,一颗心不由得又紧张起来。 谢彦觉察出叶清梨情绪不对,赶忙询问道:“怎么了?” 叶清梨把自己心口的担心说了出来:“彭城我带小煜看了好几家,都说是有些难,先天性的不好治。” 谢彦瞬间明了,一下把人抱紧:“放心吧,港城这边还是比较先进的,而且小煜的情况我了解,没什么大问题。” 叶清梨点点头,心里祈望一切安好。 巴士停下,谢彦拉着叶清梨下了车。 “顾教授住得有些偏,咱们再走几步路就到了。”谢彦牵着叶清梨手道。 “能理解,教授一般都喜欢安静。” 谢彦笑着点头:“是啊,顾教授说起来,还是一个可爱的小老头呢。” 两人说说笑笑沿着小路往前走,叶清梨看着这里的特色建筑,感叹着不同地方有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 走到小路尽头,就看见一栋爬满青藤的小洋房。 院门口晒着太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拿着喷壶给花浇水,看见谢彦进来,放下喷壶笑着看过来:“谢彦!” “顾教授!”谢彦笑着走上前去打招呼。 顾教授看到谢彦后眼里满是意外和惊喜,拉着谢彦的胳膊好一番确认。 “你小子怎么来了?”顾教授难掩激动。 说着,拉着谢彦就进门,期间还不忘跟身后的叶清梨打招呼。 顾教授反应过来:“是带孩子来手术了吧,之前信里你就问我,我早给你留意好了。” 说着,顾教授掏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港城专门针对心脏病的半岛私立医院,带孩子去这里。” 谢彦连忙接过来看了一眼,顺势开口回应:“多谢顾教授费心。” 顾教授闻言点点头,抬手拍了拍谢彦的肩膀,招呼两人往屋里坐,又转身去招呼佣人去厨房给他们切了刚腌好的本地水果。 顾教授坐下看着谢彦还有一旁的叶清梨,连连点头:“不错不错,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叶清梨被说的也是有些脸红,笑着感谢了顾教授的夸赞。 “孩子哪天带过来我看看。”顾教授笑着开口。 谢彦点头:“好,等有时间了让他过来,好好陪陪您。” 顾教授笑着喝了一口茶:“小孩子心脏病这事,在现在看来不是什么大事,都能治,信里我看了小煜的检查报告,那就是一个小手术。” 第364章 廉江红橙 谢彦在一旁笑着点头,知道顾教授这话是为了让叶清梨安心。 听着顾教授这么说,叶清梨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佣人端来果盘还有茶水,顾教授笑着招呼两人:“快尝尝,这个季节的红橙子最好吃了。” 叶清梨抬眼看向果盘,橙黄色的橙子已经切好块,果瓣饱满透亮,散发着清甜的果香,看着就让人眼馋。 她道谢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果肉细嫩,汁水一下子在口腔里爆开,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酸,清爽又解腻,忍不住赞叹:“这橙子真甜,汁水也足。” 顾教授闻言笑开:“这是本地出名的廉江红橙,也就这个时节味道最好,你们年轻孩子都爱这个味儿。” 说着又看向谢彦,说起了后续手术安排的事:“我已经和医院那边打好招呼了,只是这边手术审批流程麻烦,需要等几天才能排上。” 谢彦点头:“能理解,私立医院现在就这一家,国内外都来。” 听着人多,叶清梨也安心,这说明医院靠谱。 谢彦不自觉地在桌下握紧了叶清梨的手,在顾教授转身的时候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放心吧,没问题的。” 叶清梨点点头,心里那块儿大石头总算轻快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叶清梨不敢因为几句话就彻底放下,但是现在一切向好,她是很开心地。 顾教授笑着看着叶清梨问道:“橙子怎么样?甜吗?” 叶清梨笑着点头:“甜,水多,好吃。” 顾教授心情不错,笑着吩咐佣人:“今天中午多烧几个菜。” 说罢,回头笑着看着叶清梨和谢彦,柔声道:“中午一块儿留下吃个饭。” 谢彦和叶清梨点头,应了下来。 顾教授笑着跟两人唠着嗑,这些年,顾教授退休了,每天就是在这小院子里浇花种菜,时不时会有医学论坛还有学校讲座。 “走吧,带你们去后院,看看我的宝藏!”顾教授笑着起身,像个有了好东西的孩子一般。 叶清梨和谢彦对视一眼,起身跟着顾教授往后院走。 去往教授的小院并不开阔,是八十年代老洋楼的青砖窄廊,两侧是斑驳的黄色水泥墙面,墙根还有青苔。 廊边摆着几只旧陶盆,种着几株杜鹃花。 叶清梨和谢彦走过脚下磨得发亮的青石板,然后又走了几步拐过一道月洞小门,就进了顾教授的后院。 这是一方闹中取静的小天地,不大,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带着旧式文人的那种清雅和克制。 院墙是低矮的红砖矮墙,地面上没有铺地砖,一半是夯实的黄泥土路,一半是规整的药地,依着草药的习性分区栽种。 空气里飘着清苦绵长的中草药木香,混着这边初春的湿润气息,不刺鼻,淡淡萦绕于鼻尖。 正月里的寒气还未消散,院里的草药大多还带着冬末的沉敛。 只有贴墙根那几株忍冬,已经冒出了嫩绿色的新芽,风一吹,细弱的枝桠轻轻晃着,透出几分早来的春意。 顾教授背着手走到药地边,弯腰拨开一层枯落叶,露出底下埋着的一小排橙红色圆果,得意地转头看向两人:“你们来的正好,我前阵子托人从廉江带过来的枝条,试着嫁接了几棵,今年头一回结果,正想找个人尝尝鲜。” 叶清梨眼睛弯了弯,跟着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饱满圆实的果皮,果皮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触感温润。 谢彦也跟了过来,目光落在那排挂在矮枝上的红橙,果实个头均匀。 橙红的果皮在半阴的院里看着鲜亮喜人,他笑着开口:“没想到教授居然还试起了嫁接,看来这头一茬果子,我们可是沾了大光。” 顾教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从兜里摸出小剪刀,剪了两个最红最大的递过来,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满意:“廉江红橙出名就出名在这甜中带微酸的味儿,汁多味浓,你们尝尝,看看我这嫁接的手艺地道不地道。” 叶清梨双手接过红橙,指尖触到顾教授冻得略凉的手背,连忙轻声道了谢,低头闻了闻,果皮带着独有的清冽果香。 顾教授笑着巡视着自己的小地盘,边走边和两人聊天。 “孩子治病,你们要在港城这边常住,记得一定要熟悉这边的风土,还有一些人情往来的,都要留意。” 谢彦应下:“是啊,这些我们会注意的。” 顾教授点点头,猛地想起什么继续道:“对了,你之前让我帮你打听的学校打听好了,霍老教授想先见见,再确定要不要收徒。” 谢彦一喜:“好啊,先见一见!” 一旁的叶清梨听得一脸懵,谢彦回头笑着道:“就是港城艺术学院的霍宜美老师。” “霍宜美?”叶清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霍宜美是港城甚至是内地有名的国画油画大师,不仅如此,连环画也是做得风生水起。 谢彦笑着跟叶清梨解释:“我给你联系的就是霍宜美老师,改天我带你上门,你见见,要是能在她手底下学上几个月,对你一定是有帮助。” 叶清梨觉得太意外了,此时脑子都是放空的状态。 天那,霍宜美老师! 顾教授在一旁笑着搭话:“放心吧,孩子,我和你霍老师也是三十多年的交情了,见一面还是可以的,有什么想请教地大胆去问她。” 叶清梨高兴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一个劲儿地道谢,双手攥着衣角,指尖都因为太过惊喜微微发颤。 谢彦看着她眉眼都亮起来的模样,嘴角也噙着温柔的笑意,他出声安抚道:“先别急着开心,我们就是先去见一面,成不成都没关系,能让霍老给你指点两句,就已经赚了。” 顾教授也跟着补充道:“放心吧,霍老师这个人啊,最是惜才了,你要是真有天赋和本事,她绝对不放你走。” 几人在后院待了好半天,直到佣人过来喊吃饭。 顾教授放下手里的锄头,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笑着招手道:“走吧,去吃口饭去!尝尝我这儿的饭合不合口味!” 第365章 你该活出你自己 谢彦和叶清梨对视一眼,牵着手跟着顾教授往前院走。 吃过饭后,谢彦带着叶清梨出来。 港城的风吹得柔,空气带着潮潮的咸意,沿着石板路慢慢走,沿路的树都带着鲜活的潮气,衬得人心里都松快下来。 叶清梨还沉在即将见到霍老教授的兴奋里,指尖蹭着腕上谢彦送她的平安扣,轻声说:“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有机会能见到霍老教授。” 谢彦侧头看她眼尾都带着亮意,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语气满是笃定:“你本来就足够优秀,能入霍老教授的眼是迟早的事,今天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叶清梨赶忙摇头:“不不不,只是见面,能不能入霍老教授的眼还不一定呢。” 谢彦笑着附上叶清梨的肩膀,将人往身侧带了带:“放心吧,对自己有些信心。” 叶清梨看着谢彦满是鼓励和支持的眸子,瞬间心里一下有了底气,但是霍老教授的名气实在是太大,能力也实在是顶级,她多少有些不自信。 柏油路面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街边店铺敞着门,橱窗里挂着不少时髦衣服,好些还是内地没见过的样式。 谢彦牵着叶清梨的手,指腹扣着她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沿着街边往前走。 午后的港城街道不算拥挤,刚好能慢慢逛。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谢彦轻声道:“来了港城,还没去这里的商场转过,去看看吧。” 叶清梨跟着他的目光往不远处的百货商场方向看,笑着应了声好。 被他牵着走进玻璃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冷气吹散了街面带进来的热意,一楼大厅摆着应季的香水彩妆柜台。 促销员都是妆容精致的本地姑娘,轻声细语地用粤语问要不要试香水。 叶清梨从小在北方内陆城市长大,很少见这样阵仗,不自觉地往谢彦身边靠了靠。 谢彦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指尖又轻轻扣了扣她的手,陪着她慢慢从柜台前逛过去,往楼上卖成衣的区域走。 叶清梨四下看着这个大商场,是内地完全见不到的摩登风格。 午后阳光透过巨型拱形玻璃洒进来,把整座商场照得透亮。 地面铺着深棕色咖啡红的地砖,干净发亮,倒映着头顶垂下来的水晶吊灯,映出细碎晃眼的光。 谢彦牵着叶清梨的手,来到了二楼的成衣区。 店里的灯光柔和,售货员小姐一身合身的藏青色制服,笑盈盈地迎上来,一口粤语问两位需要看些什么款式。 粤语谢彦不太会,但是英语不错,谢彦用英语说着先自己看,有需要再喊。 谢彦侧头跟叶清梨说了几句话,随后让叶清梨先挑,他跟在后面慢悠悠逛着,目光始终落在前面那个背着手来回转,时不时踮脚摸一下高挂着的真丝衬衫下摆的身影上。 叶清梨摸了摸料子又缩手,转头就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目光里,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这里的衣服都好贵。 谢彦走过来捏了捏她的发顶,伸手帮她把那件米白色的衬衫取下来,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说:“过来试试,合身穿就买。” 叶清梨指尖捏着垂顺的真丝料子,冰凉的触感蹭得手心发痒,抬头望了一眼价签上的数字,忍不住又抿了抿唇,脚步顿在原地不肯动。 谢彦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低笑一声,直接伸手把人往试衣间带:“给你买件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叶清梨被他半推着走进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谢彦笑着看过来。 “这不挺合身的嘛,正好可以去见霍教授的时候穿。”谢彦声音满是温柔和赞叹。 叶清梨走到墙边的镜子前站定,镜子里的女孩身形纤细,米白色衬得肤色愈发透亮干净,柔软的真丝布料贴合身线,整个人都透着清爽雅致的劲儿。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漫开细碎的欢喜,嘴上却还是小声念叨,真的太破费了。 谢彦从身后伸手替她理了理领口,语气带着惯有的纵容:“这件衣服有质感,穿出去有气质,值得这个价格。” 叶清梨本想着钱先不花,留着给小煜做手术,但是一想到要去见霍宜美教授,她又有些心动。 谢彦看出她的犹豫,直接转身跟导购小姐说打包一件新的。 叶清梨也能听懂一些英语,直到谢彦已经定下来了,走着进去换下来衣服。 再出来的时候,谢彦已经提着买好的衣服走在她身侧。 叶清梨抬头打量着商场四围,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着顶篷垂下来的水晶灯。 橱窗里摆着内地根本见不到的新款时装,连扶梯旁的装饰摆件都透着新鲜精致的劲儿。 每一处都是她在内地完全见不到的摩登风格,看得她忍不住频频侧目。 谢彦陪着叶清梨又上下几层逛了逛,叶清梨一路走一路看,这里卖的很多小商品都精巧新奇,有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只看得满心新鲜。 谢彦见她盯着玻璃柜里的发夹多看了两眼,二话不说就掏钱买了下来,塞进她随身的布包里,还笑着说来了港城,总要带些小物件回去。 叶清梨摸着口袋里凉滑的金属发夹,心里暖烘烘的。 给叶清梨配齐了一身的衣服,谢彦才拉着人满足地出了商场。 两人边走,谢彦边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次来香港,一是为了小煜的手术,二是为了你的发展。” 叶清梨看着谢彦,许多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谢彦继续道:“我实在是不愿看到你埋没,你有才华,不应该去一个幼儿园当一个临时的老师,也不该每天在家里洗洗涮涮。” 叶清梨默然有些感动,谢彦顿了一下又道:“清梨,我真的希望你活出自己。” 谢彦的眼里满是对叶清梨的心疼,这五年来,谢彦最知道叶清梨想要的是什么,还有放弃了什么。 “谢彦,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叶清梨感动得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眼泪像是掉了线的珠子,簌簌落着。 第366章 红色小巴士 两人回去坐的是港城的红色小巴,红色铁皮车身斑驳,车窗半敞着,谢彦牵着叶清梨上了二层,二层车厢比一层的清净了许多。 老旧木椅磨得温润发亮,春风穿过窗户进来,带着港城街头特有的咸湿香气,撩得人额前碎发轻轻晃动。 二层没几个乘客,发动机嗡嗡的轻响混着窗外街景的喧嚷,反倒成了恰到好处的白噪音。 叶清梨靠在窗边,看着街旁层出不穷的灯牌一块接一块往后退,玻璃上映着她和谢彦坐在一起的影子,温软绵长。 巴士缓缓驶动,沿街的光景缓缓后退,街边的榕树缓缓抽出了新叶,远处还有渡轮在海面缓缓飘荡,一切都新奇又梦幻。 微凉的春风裹着市井烟火涌进车厢,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靠着,不言不语,任由双层巴士载着他们回家。 下了巴士,两人牵手又往前走了一段,叶清梨最先还是放不下儿子叶煜的手术。 “我们明天先带小煜去顾教授说的那个半岛心脏院去看看吧。”叶清梨开口道。 谢彦点头,知道她着急孩子,应了下来。 “好,正好我这几天工作还没落实下来,也有时间,我一会儿去找杰克问问看,看看能不能提前一下联系个专家。” 叶清梨点点头,拉紧谢彦的手往楼上走。 大石头只有完全解决,才有完全落地一说。 回到家里,温热的暖气还有满屋的饭香,瞬间裹了上来。 叶煜看到两人回来,笑着跑了过来,嘴里喊着:“爸爸,妈妈!” 谢彦一把抱起儿子,跟叶清梨笑着感叹:“小煜这长了一岁,个头和体格子都长了不少,刚抱起来都有些分量了。” 叶清梨笑着换了鞋,走到玄关柜边放下包,摸了摸儿子圆乎乎的小脸接话:“男孩子壮实一点好。” 两人说笑着往客厅走,苗阿婆从厨房探出头来。 “回来了?快洗洗手,一会儿开饭,我做了豉汁排骨和红烧鱼!”苗阿婆笑着跟两人说话。 叶煜听到后,借着苗阿婆的话头跟谢彦两人说:“今天跟苗阿婆去菜市场,这里的菜市场好大!而且鱼也好大好大,阿婆挑了一只最大的做红烧鱼!” 小家伙边说,边用手比划着鱼有多大多肥,嘴角不由得还有些想流口水。 谢彦被儿子这活灵活现的模样逗得哈哈笑,指尖点了点他鼓着的小肚子:“小馋猫,就等着开饭了是不是?” 叶清梨看着爷俩闹,转身进厨房帮苗阿婆端菜,温烫的饭菜一盘盘摆上桌,蒸腾的热气把一屋子都裹得暖融融的。 吃过晚饭,叶清梨收拾完碗筷出来,就看见苗阿婆拉着她说话,说:“既然事情都理顺了,明天不如带着小煜出门转转,这香江的海边和大商场都值得逛一逛,出门坐那种红色的小巴士晃一路,吹吹风也舒服。” 叶清梨转头看向趴在窗边看街景的父子俩,窗外亮着一路暖黄的街灯,马路上往来的红色小巴士慢悠悠驶过,车身上的广告牌闪着鲜亮的光。 她笑着应下,说::“明早正好就坐那红色小巴士出去,带小煜去医院见见医生。” 苗阿婆点头:“一切放宽心,孩子吉人自有天相。” 翌日一早,一干人吃过早饭收拾妥当后出门。 这里离得站牌不远,走了没八百米就到了站牌下,几人等着那双层的红色小巴士,今天是带叶煜见医生。 一早上,叶清梨就一直给自己做着舒缓,她有些紧张。 直到上了二层巴士上,谢彦握紧了她的手,这才稍稍缓和些。 那些安慰宽慰的话,谢彦没说,只是静静的紧紧的牵着叶清梨。 去医院的这段路走了有二十多分钟,下车后,苗阿婆牵着叶煜紧紧跟着两人。 没多久,一栋独立的欧式私立心脏专科医院就映入眼前,区别于公立医院的拥挤嘈杂,整栋米白色的四层洋楼干净雅致,外墙还贴着细腻的米黄色瓷砖,边角带着八十年代西式建筑的特有弧度。 门口没有夸找的招牌,静静立着一块儿规整的棕色鎏金铜牌,上面刻着中英文的院名。 这个时候港城的私立心脏专科,是港城条件顶尖的专科医院。 大门是厚重的茶色玻璃门,推门进来,一股干净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淡淡的香薰味铺面而立,冲淡了医院的沉闷感。 前台是两个穿米白色制服的小姑娘,看到几人进来,立刻笑着起身招呼,说话软声软气的,完全没有公立医院工作人员的生硬。 问清楚来意后,立马领着几人往三楼专家诊室走,走廊铺着厚厚的浅蓝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上还挂着几幅装裱精致的风景油画,处处都透着和公立医院不一样的舒服劲儿。 苗阿婆一边走一边轻轻拍了拍叶清梨的手背,轻声开口:“一切放宽心,孩子吉人自有天相。” 叶清梨点点头,跟着上去。 一上来,护士笑着引的几人进去,看清坐着的人后,一颗心放宽了不少。 专家是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外国医生,穿着熨烫平整的浅灰色西装,领口别着干净的胸牌。 看到来人后主动起身伸手示意落座,动作缓慢又沉稳,语气带着一点点港城特有的外国口音中文,态度温和得不似印象里严肃的名医。 他仔细翻看完叶清梨提前带来的检查报告,又耐心询问了孩子过往的身体状况,每一个细节都听得认真,时不时抬手推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报告单上轻轻做标注,完全没有催促的意思。 谢彦流利地用英语和医生坐着沟通,术语的专业度让医生都侧目,感叹着谢彦的专业。 苗阿婆和叶清梨是听不太懂的,在一旁就是看着两人的表情。 叶煜好奇地看着各类仪器在身上游走,时不时小声跟叶清梨抱怨一句:“妈妈。好凉,好痒呀。” 叶清梨俯身顺着小家伙的头发软声哄着,又掏出来口袋里揣着的水果糖递到他手里,“煜煜乖,再忍一小会儿,检查完咱们就能去楼下吃滑嫩的双皮奶了。” 叶煜攥着水果糖,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咬着嘴唇安安静静不再闹了。 第367章 刘姥姥进大观园 苗阿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攥着帕子,一颗心悬着放不下来,见叶清梨抽空抬眼望过来。 她缓了缓神色,开口轻声安抚:“没事,一定没事的。” 叶清梨点点头,认真地等着谢彦告诉她结果。 一番细致周全的交流后,谢彦转身回头:“清梨,你和阿婆在这里等着,我和史密斯医生带着小煜去拍x光片,再做一些细致的检查。” 叶清梨连忙应下,伸手帮叶煜理了理衣襟,温声嘱咐:“小煜要听医生和爸爸的话,乖乖配合做检测。” 苗阿婆也跟着点头,叮嘱道:“乖乖配合,回去阿婆给做肉肉吃。” 叶煜攥着糖小声应了句好,就被谢彦牵着手跟史密斯医生走了。 诊室里一下子空下来,苗阿婆坐得腰背发僵,双手还是攥着那帕子舍不得松开,缓了缓开口对着叶清梨说道:“这医院还有医生看得就专业,肯定没问题的。” 叶清梨点头,安抚地拍着苗阿婆的手道:“没事,我们在这儿等会儿就好,一切都有谢彦在。” 那边,谢彦领着叶煜跟着史密斯上了三层的仪器室。 拍x光片室门口,厚重的辐射铅门透着冷硬的金属质感,室内摆放着先进的拍片器械,机身线条带着厚重质感,操作台排布着旋钮与观测屏幕。 史密斯医生低头轻声用简单的中文叮嘱了几句,剩下地全是谢彦再说。 随后,专职的医护人员引导着叶煜躺上平整的检查床,帮他调整好头部的位置,细细叮嘱他检查时不要乱动,等机器走完程序就可以下来。 谢彦一直蹲在叶煜身边,轻轻握着他没被压住的小手,温热的掌心给了孩子满满的安定感,软声重复着刚刚医护人员说的话,又凑到他耳边提了苗阿婆答应回去做的肉肉,哄着他乖乖配合。 叶煜捏着手里没吃完的糖,眨了眨眼睛应声,安安静静地躺着不动,没多久仪器就走完了程序,顺利拍完了整张片子。 出来后,史密斯医生对着谢彦又说了几句,谢彦点头。 医护人员上前,谢彦蹲身道:“小煜,跟护士姐姐去做个检查,爸爸跟史密斯医生去看小煜的光片。” 叶煜攥着谢彦的衣角不肯放,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 谢彦心头发软,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发顶放软了声音哄:“小煜乖,检查完爸爸就带小煜去找苗阿婆吃肉肉,好不好?” 叶煜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不远处带着温和笑容的护士姐姐,慢慢松开了手,乖乖跟着走了。 谢彦看着孩子小小的背影跟着医护人员离开,才转回头跟着史密斯医生走到了看片室。 史密斯医生调出片子指给谢彦看,细细讲解着孩子心脏的整体情况和缺陷点,谢彦站在屏幕前,手指攥得紧紧,认真听着每一个字。 “现在得等所有检查结果出来,我再和院长敲定一下方案,才能确定是否可以手术。”史密斯医生看着x光片说道。 谢彦沉着重声应了,指尖的凉意浸得掌心里发紧。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静静问了几个术前需要准备的事项,一一记在心里。 “那我们回去等通知。”谢彦回应道。 史密斯医生对谢彦很是有好感,点头道:“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说罢,谢彦脚步放轻地走出看片室,刚到走廊就看见小小的身影靠在墙边等他,看见他出来立刻眼睛亮了,踮着脚朝他张开手臂。 谢彦快步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低头就撞进叶煜软乎乎的笑容,小声问他检查完了吗,是不是可以去找苗阿婆了。 谢彦鼻尖发酸,蹭了蹭孩子的发顶应好,抱着人往楼下走。 叶清梨和苗阿婆看到两人下来,赶忙上前:“怎么样?史密斯医生怎么说?” 谢彦回应道:“做了检查拍了光片,一切等所有结果出来,汇总后确定手术方案。” 苗阿婆问道:“那有说能不能治好吗?” 谢彦笑着回应:“问题不大,不过还是等医生安排。” 叶清梨和苗阿婆点点头,看着捂着手臂的叶煜,心疼道:“这是抽血了?疼不疼?” 叶煜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脆生生地说:“不疼,那个外国叔叔的针头细细的,比之前诊所的阿姨轻多啦。” 说完还晃了晃被棉签压住的小胳膊,示意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叶清梨闻言,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蛋,又帮他按了按棉签,才直起身对谢彦说:“那我们先找地方吃饭吧,等结果出来也不急于这一时,孩子早上空腹到现在,早就饿了。” 苗阿婆也在一旁帮腔,说折腾这么久大人小孩都累了,先填肚子再说。 谢彦低头看看怀里叶煜亮晶晶望着自己的眼睛,笑着应了一声,抱着孩子往医院外走。 几人出了医院,沿着街道慢慢走,转过街角就是一片热热闹闹的商业区。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两旁的店铺都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路过面包店的时候,甜香的奶油味飘出来。 叶煜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身子动了动,谢彦便心领神会,停脚进去买了一小个黄油曲奇,剥了纸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咬得香甜,眼底满是软意。 几个大人心事重重,谁也知道现在那个结果,不确定。 孩子不懂这些,专注于手里的黄油小面包,叶煜感受小面包地甜还有软,是他没有吃过的味道。 “妈妈。你吃一口,好好吃。”叶煜凑着小面包给叶清梨。 叶清梨笑着咬了一小口:“好吃,小煜吃吧,妈妈吃一口,一会儿要吃饭。” 说罢,叶煜又给阿婆分享了一下,轮到谢彦的时候,谢彦笑着说自己不爱吃甜的。 几人来到港城商业区的一片餐饮区,满是华人还有不少的外国人,说着粤语和英语,很少有普通话。 苗阿婆好似刘姥姥进大观园,新奇地看着四周,跟叶清梨轻声道:“我真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第368章 学语言,融生活 叶清梨笑着回应:“我也是,没想到这里人说英语的这么多,而且好多是粤语和英语双语都在用。” 谢彦闻言便开口笑道:“慢慢就习惯了,以后常出来走走逛逛,听得久了自然就能摸懂一些常用的。” 说着他抬步找了家开了有些年头的粤式餐厅,掀开棉布帘子走进去。 一股夹杂着虾饺蒸香气和煲仔饭锅巴香的暖意瞬间涌了出来,店里坐了大半客人,说话声嗡嗡的,带着粤式茶楼特有的热闹气。 跑堂的伙计立刻笑着迎上来,一口脆生生的粤语招呼谢彦,谢彦熟稔地应了几句,领着几人跟着伙计往靠窗的空桌走。 叶清梨扶着苗阿婆落了座,帮着理好阿婆沾了点外面寒气的衣角,叶煜扒着桌边仰着脑袋,好奇地瞅着邻桌冒着热气的蒸笼直眨眼睛。 谢彦笑着接过伙计递过来的菜单,粤语总还是不熟练,继续用起了他熟悉的英语。 不得不说,五年的国外留学经历,让谢彦应对这些场面根本不慌,游刃有余的那个劲儿,让叶清梨几人都侧目。 不过很快,叶清梨眼底的意外和震惊就散去了。 谢彦的聪明和能力本就是顶尖的,不然也不会成为华国特派的五个医学人才之一。 点菜时候,谢彦给叶清梨做着翻译,粤菜的午餐还是选择很多的。 有清淡的蒸点也有焦香入味的煲仔菜,考虑到苗阿婆牙口不好,谢彦特意点了虾饺、烧卖、蒸凤爪这类软嫩好咬的茶点,又点了一份腊味煲仔饭分着吃,最后还点了滋润的马蹄竹蔗水给大家驱了驱室外的寒气。 点完菜,伙计利落收起菜单,吆喝着报了一遍菜名确认,转身就朝着厨房方向去了。 叶清梨给阿婆倒了杯温茶,转头笑着和谢彦说,没想到他出来留学这几年,连粤菜的菜名都能用英语说得这么顺。 谢彦靠着椅背笑了笑,说:“美国那边也有很多中餐馆,其中粤菜馆最多了,那时候老师总是带我们去那边。” 几人点点头,笑着聊着来了港城之后的事情。 苗阿婆边喝茶边感叹:“这港城的发展啊,就是快,不用票不用定量,人人穿得还那么新奇,就是有一点不好。” 叶煜好奇地看过去,眨巴着大眼睛询问:“阿婆,哪里不好啊?” 苗阿婆笑笑,对着众人道:“也不是不好吧,就是说的话我听不懂。” 谢彦解释道:“这边主要是粤语和英语双语,咱们内陆的听得确实有些费劲儿,但是日常一些用语还有沟通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叶清梨也思考并且一是到了这个问题,苗阿婆一把年纪的人,每天买菜什么的要沟通,确实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谢彦,你教我和阿婆一些简单的粤语吧,够我们坐车还有买菜就行,普通话他们听不懂交流着也费劲。” 苗阿婆听后立马附和道:“是啊,是啊,一些简单的就好,比如买菜时候多钱多钱的,还有茴香、香菜这些怎么说?” 谢彦笑着应下,抬头又看向菜单,趁着现在上菜等菜的功夫,不如先教些。 老板端着热茶上来,笑着用粤语打招呼,谢彦顺势指着老板教大家:“刚才这句就是‘几位还要点什么’,日常打招呼咱们先说‘你好’,粤语发音就是‘nei hou’。” 他放慢语速重复了两遍,又指着桌上的茶杯,一个个教菜名和常用数字:“一就是‘jat’,二是‘ji’,问价格就是‘gei chin a’,咱们把这些串起来,买菜问价就够用了。” 叶清梨和苗阿婆跟着慢慢念,把发音记在心里,遇到拗口的地方谢彦就一遍遍纠正语调,没过多久,简单的几句日常沟通,几人已经说得有模有样了。 叶煜在一旁听得也是极其的认真,小嘴卷着舌头跟着一起说。 没多久菜就上来了,虾饺、煲仔饭还有凤爪一个个看着就勾人食欲,冒着热气的香气一下就漫开在小小的桌间。 苗阿婆看着透亮的虾饺皮,指尖轻轻点了点盘边笑:“这模样看着就新鲜,比我们老家的饺子秀气多喽。” 谢彦拿起公筷给每个人都分了两个,又笑着借着菜接着教:“这个放在最前面的就是刚才教过的虾饺,粤语念就是ha gau,旁边这份蒸凤爪是fung zau,大家尝一口试试味道,边吃边记也不着急。” 叶煜小嘴边吃边念着,奶声奶气又努力的模样勾得几人一笑。 餐厅里的老板娘见几个外来的客人跟着学本地话,也笑着端来额外送的马拉糕,凑过来跟着教了两句慢语速的问好。 暖黄的灯光落在满桌热乎的茶点上,连风飘进来都带着淡淡的肠粉香气。 叶清梨咬开弹嫩的虾饺,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 听着身边叶煜含糊又执着的重复发音,心里漫开软软的暖意,原本对医院检查结果的忐忑不安,也跟着这一口热乎的吃食和一句句软乎乎的粤语,慢慢散了开。 回去路上,几人都有些困了,在大巴的二层上几人都小眯了一会儿。 回去后,几人都回了卧室,午休了好一会儿。 下午起来的时候,谢彦去了一趟华港医学交流处,询问了一下自己工作的进度。 那边证件已经下来了,通知谢彦下周一来报道。 谢彦领了公文包还有工牌出来,华港合办的诊所,谢彦成了心脏科的一名普通坐诊医生。 虽然院长成了医生,但是这边的学习和经验是很丰富的。 加上,等叶煜治好了,几人还是要回彭城的。 主要是,谢彦现在也希望自己的收入能多些,毕竟一个家都是需要他养。 当晚,谢彦把工作落定的事情告诉了叶清梨。 “那就好,工作落定了就好。”叶清梨点头。 谢彦应了一声:“是啊,内地掉港城本就不好掉,求了好些关系才办成这种交流合办,到时候回去还能当院长,不受影响。” 叶清梨嗯了一声,谢彦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工作的事情周市长跟上面说清楚了,我是为国公派五年的医学生,家里孩子出事,人道主义关怀还是有的。” 第369章 一切静待 叶清梨点点头,一颗心算是落地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几人都在等叶煜的检查结果,心脏专科学院那边的通知是三天后。 叶清梨这几天有事忙得时候还好,一没事情的时候总是心事重重的。 谢彦看着她这模样,跟着也是心疼。 这天,叶清梨在卧室准备着见霍宜美教授要带的绘画作品集,谢彦端着一杯水进去,轻轻放在了叶清梨的手边。 “看你在这儿坐了大半天了,怎么?没灵感?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找找灵感?” 谢彦声音温柔有力,听得叶清梨浮躁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她手里继续转着铅笔,目光柔柔地落在了谢彦深情又关怀的眼眸里,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连日焦虑压出的哑:“不是没灵感,就是静不下心来,一想到小煜的结果,手里的笔都握不稳。” 谢彦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她身边,伸手覆住她冰凉的手背:“我知道你心里慌,换了谁遇上这种事都不可能稳得住,别硬扛着,要是难受就跟我说,别自己憋着。” 叶清梨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鼻尖猛地一酸,这些天强撑着的劲儿一下子松了大半,眼眶微微发红,却还是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只轻轻点了点头。 “小煜从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是真不想这样懂事的孩子,一辈子跟着那么一个病,跑不了跳不了。” 叶清梨越说心口越是发紧,声音不由得也啜泣起来。 谢彦心疼地也跟着一起揪心,虽说他很想安慰叶清梨说孩子没事,但是结果究竟如何他也需要等具体结果。 “清梨,这些我都知道,小煜的事情我也有错,要是当年我守着你们母子多关心关心你,也就不会这样。” 叶清梨摇摇头:“不怪你,先天性在娘胎里带着的,是我那时候没好好……” “好了。”谢彦打断了叶清梨的话,温柔地将人揽到怀里拍了拍。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不纠结以前,只看当下,今天是第一天,后天结果就出来了,现在你需要的是该好好准备作品集,让霍宜美老师看到你的能力。” 谢彦的话,恰到好处地稳住叶清梨的同时,帮她紧了紧弦。 之后连着两天,叶清梨把大部分精力都扑在了作品集的调整打磨上,对着每一页设计稿反复核对修改,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琢磨版式搭配,倒也没多余的功夫陷在焦虑里。 可只要一停下手里的活,关于小煜检查结果的念头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攥着她的心神往下沉,坐立难安连觉都睡不踏实,翻来覆去满心都是对结果的忐忑。 谢彦总会在她不安的时候,及时出现,给她稳定心神。 叶清梨看过霍宜美教授的连环画,她也很是喜欢,按照现在社会还有市场,连环画不论从哪方面,都是很值得一闯的行业。 之前叶清梨是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她也想试试连环画,可是从没接触过连环画的叶清梨,两天时间也只能是尽力去学。 等着跟霍宜美老师见面的时候,能让其指导几句。 叶清梨虽说没有连环画的经验,但是从小叶煜的好些绘本是叶清梨制作的。 谢彦同样也想到了这一层:“清梨,你可以把你给小煜画的绘本带上。” 叶清梨恍然大悟,但是很快又落了下来:“我那绘本都是为了哄小煜开心瞎画的,怎么能和连环画比啊,还是不要了吧!” 谢彦笑着道:“哪有人一下就会画啊,咱这次不是就去拜访让霍教授看看捏能力吗?我倒是认为你现在去乱画一顿,不如好好修一下小煜的这些绘本。” 叶清梨指尖捻着衣角,心里还是打鼓。 谢彦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温沉沉稳得住人心:“你给小煜画的那些,我都看过,线条软乎乎的,故事也暖,霍教授最喜欢带着童真的东西,拿去给她看,总比你硬着头皮临两天画强。” 他说着就牵起叶清梨的手往客厅走,“走,咱们去翻出来整理整理,就算最后不合适,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叶清梨被他拉着,悬着的心慢慢落了点回去,脚下跟着他走,嘴里却还是小声嘀咕:“也就你觉得好。”嘴上这么说,指尖已经轻轻回握住了谢彦的手,心里那点忐忑总算散了大半。 叶清梨看着整出来的绘本,感叹:“亏得是来港城带了这些,要不然可不知道怎么办?” 叶煜睡前最爱地就是翻出来看看这些绘本,所以叶清梨都给他带着。 没想到,现在会帮自己这么大一个忙。 霍宜美教授,叶清梨一想到,心口就不由得紧张,那么一个绘画界的大佬,几乎是没有短板的一个人。 了解过她的经历的叶清梨,知道她做过设计师,做过国画还有油画,到老又可以成为孩子们追捧的连环画孩子王。 真是传奇又精彩的一生! 叶清梨只在报纸上见过霍宜美教授,真到去见真人的时候,竟然有些害怕。 但是内心还是很想靠近,这个像偶像一样励志的人,真的很让叶清梨崇拜。 叶清梨按着谢彦的思路整理绘本,但是也没有放弃自己新创作的那本绘本开篇。 不管是好还是坏,既然自己也想试试连环画这个事情,她总是要迈出第一步的。 这个第一步可以看出自己适不适合,也好及时知道。 很快就到了第三天,今天上午是叶清梨求见霍宜美教授,下午是去医院拿最后的结果。 叶清梨边吃早饭边想着,谢彦安抚道:“一件一件来,上午我陪你去霍宜美教授家,下午咱再一起去给小煜拿医院结果。” 叶清梨捏着筷子的手指松了松,低声应了句好,可视线落在瓷碗里的清粥上,还是没怎么吃出味道。 一会儿想待会儿见了霍教授该说什么,自己准备的那页草稿会不会太幼稚不合她的眼,一会儿又忍不住揪着下午的结果,怕出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谢彦看她走神,往她碗里夹了块蒸好的南瓜,没再催她宽心,只安安静静陪着她吃完,帮她把整理好的绘本稿放进帆布包里。 第370章 童真的霍老教授 苗阿婆看着叶清梨,柔声开口道:“清梨,别想太多,要相信自己嘛!我就看你画的那些人啊,鸟啊花啊,真好,真不错!” 叶清梨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对着苗阿婆道:“谢谢阿婆了,我一定相信自己。” 苗阿婆慈祥的脸上笑得更深了,鼓励道:“等中午回来,阿婆给你炖肉吃!” “好。”叶清梨看着阿婆,满脸的感激。 一旁的叶煜同样不忘鼓励叶清梨,奶声奶气做出打气的姿势,看得叶清梨心口暖呼呼,甜丝丝的。 叶清梨低下身亲了亲叶煜的小脸,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几秒。 她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结果一定是好的!孩子的病一定能好!一定能好! 这温情的一幕,落在谢彦和苗阿婆的眼底,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后,纷纷内心一阵酸楚。 谁都知道,五年来,相依为命的母子,感情有多深。 叶煜小小的胳膊圈着叶清梨的脖子,软乎乎的脸蛋贴在她颈侧,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一定能考上!” 说罢,掏出自己怀里的大白兔奶糖塞给叶清梨。 “妈妈不要紧张,老师问话的时候可以偷偷掰一点塞到嘴巴里,那时候嘴巴甜甜,说出来的话也是甜的,老师会喜欢!” 叶煜一脸认真地跟叶清梨分享着自己的经验,更是让叶清梨心口酸了几分。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笑着接过大白兔奶糖,紧紧握在了手里。 “妈妈挺小煜的,不紧张,小煜在家乖乖听阿婆的话,等妈妈回来,带你去医院,我们小煜也一定能好!” 母子俩的双向鼓励,戳人肺腑。 饶是一把年纪的苗阿婆,心口也是紧了一瞬,抬手掩了掩眼里的泪光。 谢彦看了一眼手表,从后边轻轻拉了拉叶清梨,指着手表无声地提了醒。 叶清梨闻言慢慢松开手,把叶煜交到苗阿婆手里,又仔仔细细理了理孩子被蹭皱的衣角,压下翻涌的情绪才转身跟着谢彦出了门。 没走几步,她还能感觉到后背黏着孩子软乎乎的目光。 谢彦牵着叶清梨的手坐着大巴,一路到了霍宜美教授家里。 霍宜美教授住在港城的九塘街,是港城中层阶级的住宅区。 这里的房子不高,都是爬着青藤的矮砖房。 墙根处摆着几盆开得热热闹闹的太阳花,风一吹就能闻到邻里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透着满当当的生活气,和车水马龙的市中心完全是两个模样。 按着之前给的门牌号找到霍教授的门口,谢彦还没抬手叩门,就先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脆生生的笑声。 谢彦继续叩门,里边的笑声停了停。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生,扎着两个双马尾,穿着港城的中学校服。 看见谢彦和叶清梨后,笑着询问:“你们找谁?” 谢彦笑着自报姓名,又说明是之前和霍教授约好过来的,女生闻言眼睛一亮,连忙侧过身子招呼他们进门,语气轻快地说:“原来是你们呀,我外婆刚才还在念叨你们呢,快进来坐。” 一边说一边领着两人往院子里走,院子的葡萄架下摆着一张竹藤摇椅,霍宜美教授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摇椅上翻相册,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来,摘下老花镜笑着朝他们招手。 “小秋,去给客人泡茶,再端些小点心过来!”霍宜美教授边起身边吩咐外孙女。 谢彦和叶清梨提着东西上前,跟霍宜美教授问好。 “霍教授好。”两人齐声,声音温和。 霍宜美教授笑着点头,温声道:“好,你们也好啊。” 说罢,霍宜美教授上下打量着两人,老花镜下的那双眼睛明亮又清透,不似老人的那种浑浊,倒像是个孩童般。 叶清梨看着眼前,一头花白卷发,带着个最新款的花边金丝眼镜,一身的刺绣棉麻开衫,看着就精神很好的霍宜美教授。 霍宜美教授长了一张很是标准的方圆大气脸,五官能看出来年轻时候一定是个风华绝代的美女。 一时间,叶清梨看出神了,以至于霍教授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还是谢彦提醒的。 叶清梨回过神来,刚要开口致歉,就看见霍宜美教授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拘谨,来来来!进屋子里聊!” 说着,霍宜美教授就领着两人进屋,一进来,叶清梨就看到了满屋子都是霍宜美教授的画,各类都有。 霍宜美教授笑着道:“让你们见笑了,我就爱乱写乱画,家里让我弄得都不成样子了。” 叶清梨看着满屋子的化作,有栩栩如生的国花,还有童趣俏皮的卡通人物,看似不和谐的画,却有着异常和谐的氛围。 她越看越觉得像是进入了一个奇幻的世界,连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半分,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灵动的意境。 “这些画得可真好!”叶清梨不由得感叹道。 一旁的谢彦也是看待了,连连点头,眼里满是称赞。 霍宜美教授笑着给两人介绍墙上的画和随笔,两人听得很是认真,尤其是叶清梨,认真的同时还满心满脸地崇拜。 “外婆,点心来了!”外孙女郑晓秋声音俏皮高昂。 霍宜美教授笑着回头应了一声,对谢彦和叶清梨道:“走,边吃边聊!” 说着,霍宜美教授就小走着往那盘点心那儿走,止不住地兴奋。 刚坐下,霍宜美教授就要伸手,眼疾手快被外孙女给拦下。 “外婆!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了?今天已经吃了点心了!” 外孙女的管教好似大人管吃糖的孩子一样,霍宜美教授只好无奈地收回手,看着郑晓秋把点心碟挪到稍远的地方,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眼角却泄出满满的笑意。 叶清梨看着这和睦温馨的祖孙互动,和谢彦对视了一眼。 霍宜美教授笑着朝两人招手:“来来来!快过来尝尝点心!” 叶清梨和谢彦走过来,郑晓秋笑着道:“这点心是早上刚做的,正好吃呢!” 霍宜美教授附和:“是啊,这是我家阿姨最拿手的桂花糕和芙蓉饼,味道绝对正宗!” 第371章 关门弟子 边说着,眼睛还放着光,从始至终,自打那两碟子点心上来后,霍宜美教授就被勾了心神。 一旁的郑晓秋死死盯着点心,眼神里透露着不容质疑的坚决。 叶清梨和谢彦立马也是猜到了原委,想来是霍宜美教授年纪大了,有了血糖上面的问题,所以小辈才这么管着。 可是一个爱好点心甜食的心怎么可能说安定就安定呢? 果不其然,等叶清梨和谢彦坐下之后,霍宜美教授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她的手刚碰到碟子边,郑晓秋就轻轻敲了下她的手背,出声提醒:“外婆,王医生说你一天只能吃两块,早上已经吃过一块了。” 霍宜美教授指尖一顿,悻悻地收回手,只能眼巴巴看着那两碟冒着甜香的点心,转向叶清梨,二人打商量:“你们多吃点,替我多尝两块,给我说说是不是还是以前那个味道,啊?” 一旁的郑晓秋有些不乐意外婆的话了:“外婆,你距离吃了这点心来回没有半小时,就忘记什么味道了?” 霍宜美教授瘪瘪嘴不说话,老小孩般眼里满是得不到糖果的不开心。 叶清梨看着祖孙俩的互动,忍着想笑的冲动,伸手捻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清甜的桂花香气立刻在舌尖散开,绵密不腻,确实是上好的手艺。 她连忙点头赞道:“味道特别好,桂花香气很足,一点都不甜腻。” 霍宜美听得眼睛更亮,喉结轻轻动了动,忍不住又想去够碟子。 可刚挪了半寸,就被郑晓秋不动声色地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直接把外婆的小动作挡了回去。 霍宜美教授眼见无望,长叹一口气,死心了。 品过糕点后,叶清梨的紧张也散去了大半。 没进来之前,总觉得是来交作业的学生,进来之后,在一系列带动之下,好似成了来做客的孩童。 有好看精美的画作,还有好吃的点心糖水。 霍宜美教授看着叶清梨,笑着进入了今天的话题:“我听顾教授说,清梨也是美术出身,有想来港城美术学院的意思?” 叶清梨听着霍宜美的话点头:“是的,霍教授,我确实是美术出身,从小跟着我妈妈画国画,上大学后也学了几年油画,最后因为一些事情辍学,就没再学了,所以想现在看能不能重回学校。” 说着,叶清梨从帆布包里,掏出自己这些天整理的绘本画作还有新开篇的连环画开头。 霍宜美连连点头,表示着赞许,叶清梨这个态度她还是很喜欢的。 绘画创作这个东西,是个吃天赋的东西,但是努力和态度也是必不可少。 尤其是连环画创作,那是需要十年如一日的无休。 霍宜美教授接过叶清梨递过来的一厚叠牛皮本子,每一页都熨得展展的,排版陈列也很规整。 本子封皮是米黄色牛皮硬纸,边角被叶清梨压得平整,虽说有经常翻看的摩挲,但是不影响观感。 绘本是叶清梨给叶煜成长专门做的,所以市面上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霍宜美教授看着这些绘本,来了兴致,拿在手里一页页翻看着。 叶清梨看着霍宜美教授翻看,不由得还有些紧张,紧紧跟着霍宜美教授的眼神走。 一旁的谢彦伸手悄悄握住叶清梨的手背,帮她舒缓紧张。 霍宜美教授眼神专注,绘本的内容大多是生活化的短小故事,一页一画,一页短句,用的是孩童可以理解的语句,烟火日常还有动物认识。 这对于孩童来说,绝对是不错的启蒙好物。 翻完最后一页,霍宜美抬起头,对着叶清梨连连点头。 “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霍宜美询问道。 叶清梨点头:“是的,这都是我为孩子做的。” 霍宜美教授欣赏地连连点头:“这是我近些年见过最有诚意的原创儿童绘本,线条干净温柔,故事软和贴心,完全能看出创作者的用心。” 叶清梨听着霍宜美的赞赏和肯定,心里先是一阵发懵,而后便是雀跃和激动。 她得到了霍宜美教授的认可! 一旁的谢彦不由得也是为叶清梨感到高兴,开口道:“霍教授,我爱人很喜欢您的,自从知道可以来拜访您,激动地在家一直整理画作。” 霍宜美教授笑着看着叶清梨,这个女孩身上有股子韧劲儿,这是她从叶清梨进门时候就看出来的。 她看着眼前的画作,更加看到了叶清梨的内心。 这个女孩的内心,纯净善良,有着对孩子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这样从心底流淌出来的内容,怎么可能不打动人。 霍宜美收了笑,抬头看向两人,语气带着认真开口:“我年纪大了,一直以来都没收到满意的徒弟,现在看了这些画作,想问问清梨,不知道清梨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关门弟子?” 这话一出,叶清梨愣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谢彦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叶清梨才猛地回过神,用力点头,话都说得有些发颤:“我愿意!我当然愿意!能做您的弟子,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霍宜美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笑着招了招手,继续道:“你的能力和创作天赋不低,就是手法和技巧上还有待提高,不过,这跟你没有深入学有关系,所以不用太担心。” 叶清梨认真听着,霍宜美继续道:“我的学制是两年,港城美术学院,介于你不是考进来的,所以你可以作为我的教授私人进修弟子。” “这个主要是兼读文凭生,每周来上夜课和周末课,你也不用脱产,跟那些一起考进来的都是全日制的插画课,可以入学院,可以进画室,也可以跟着我做创作项目。” 叶清梨点头:“我愿意。” 霍宜美教授笑着点头:“那就好,那等下周一吧,你来港城美术学院找我,我带你去教务处办一下流程。” “好。”叶清梨此刻还有些飘飘然,一切来得太顺利了。 第372章 双重好消息 没等叶清梨继续开口说感谢,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一旁的郑晓秋闻声去开门,说时迟那时快,霍宜美教授找准机会往嘴里塞了一块儿桂花糕,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叶清梨第一反应是有些担心霍宜美教授的身体,霍宜美教授边吃边摆手。 “不妨事,一块儿而已,一会儿多喝些水就好,我啊,收到了满意的徒弟,高兴!” 郑晓秋领着人走进来,就看见霍宜美教授正慌忙擦着嘴边的点心,赶忙上前,嗔怪道:“外婆!” 霍宜美解释道:“小秋,外婆今天开心嘛。” 郑晓秋眼里满是对外婆的心疼,急得快要掉眼泪,一旁的叶清梨赶忙上前调和。 门外进来的顾教授看着这画面,不由得出声调侃。 “小秋,你外婆就这样,防不胜防,不哭不哭,顾爷爷给你训她!” 郑晓秋立马回头跟顾教授抱怨,顾教授笑着哄着孩子,没一会儿气氛就和谐了。 顾教授笑着坐下,先是跟谢彦和叶清梨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另一边的霍宜美。 “你啊,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听话?”顾教授声音带着老友之间的关心。 霍宜美讪笑了两声,回味着刚才的甜。 “年纪大了,就是想吃口爱吃的,没办法。” “再怎么也得注意身体。” “你不也是,早上的那盏酒,你什么时候戒了?等你戒了再来教训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让谁。 叶清梨和谢彦笑着对视一眼,看着两个老人打趣斗嘴。 郑晓秋进来给叶清梨和谢彦杯子里添茶,两人笑着点头道谢。 顾教授最终服软:“好好好!我还是说不过你!” 话音刚落,就见郑晓秋抱着胳膊,踮着脚看向霍宜美面前没吃完的半盘点心,皱着眉头。 霍宜美立马服软:“小秋,不生气,是外婆错了,外婆以后不偷吃了还不行吗?” 郑晓秋看着外婆这模样,气也消了大半,嘟囔着抱怨。 “我不管你了。”说着端着茶水走了出去。 顾教授瞥了霍宜美一眼,眼里仿佛在说:“看你怎么哄外孙女?” 霍宜美回怼了她一个眼神,随即转头看向叶清梨,满眼的满意。 “我今天收了个好徒弟,就不跟你较真了!”霍宜美教授笑着看着叶清梨。 顾教授看过去,心里也高兴,算是这根线牵对了。 “对了,清梨、小谢,你们中午留下一起吃饭吧?”霍宜美笑着道。 “霍教授,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下午医院那边,孩子的检查报告出来,我们得赶回去。” 霍宜美教授坐直了身子:“孩子怎么了?” 叶清梨和谢彦解释:“先天性心脏病,等医院结果看能不能手术。” 霍宜美闻言神色立刻柔和下来,语气也放轻了不少,连声安慰道:“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肯定会有好结果的。” 两人点点头:“是啊,港城的心脏专科院我们是相信的。” 霍宜美教授听着无奈心疼,缓和道:“以后遇到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跟我说。” 谢彦和叶清梨对霍宜美道谢,然后聊了几句就往家走。 顾教授也随着两人一起出来,开口道:“我就知道清梨一定没问题。” 叶清梨笑着看着顾教授,满眼感激:“多亏了顾教授您在中间牵线,不然我也不会有能跟顾教授学习的机会。” 顾教授摆了摆手笑着说“你本身基础扎实又肯吃苦,能留下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谢彦紧握着叶清梨的手,附和道:“不管怎么说,顾教授功不可没,对了,顾教授,一起去我家吃个饭吧。” 叶清梨立马也是回应:“是啊,顾教授,我家阿婆的手艺可以好着呢。” 顾教授本想着今天也是一起去陪着看结果,就应了下来。 三人坐着大巴回去,下来后,顾教授执意去一侧的商店买东西,叶清梨和谢彦怎么说也没用。 顾教授执意道:“是给孩子买的!我第一次见孩子咋能空手么!” 说罢,两人也没再说什么。 回来后,叶煜兴奋过来开门,开到父母身边的爷爷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彦笑着一把将孩子抱起,给孩子介绍道:“小煜,这是爸爸的老师,喊顾爷爷。” 叶煜听懂后,立马应下来,喊了一声:“顾爷爷好!” 小家伙现在性格不内向了,说话喊人都是大大方方,一点不扭捏。 顾教授笑着应下,弯腰摸了摸叶煜的头顶,把带来的水果和点心递到孩子手里,眼里满是温和的笑意。 苗阿婆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笑着招呼顾教授进门坐下,又转身去灶上接着忙活,不大一会儿就端出了好几样喷香的家常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谢彦给顾教授倒了杯热茶:“顾教授,都是些家常菜,您尝尝看。” 顾教授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摆手说道:“我瞧着这菜色比城里馆子做的还香,你们可别跟我客气。” 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青菜放进嘴里,连连点头称赞苗阿婆手艺好。 叶清梨坐在一旁给顾教授添了添茶水:“您要是吃不惯记得说。” 顾教授嚼着青菜,越吃越是回味:“这菜……好像我一个故人。” 苗阿婆看着顾教授,越看也越是熟悉,但是说不上来也不敢认。 “小蒙古?”苗阿婆试探性地对着嚼菜的顾教授喊了一声。 顾教授夹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向苗阿婆,眼睛瞬间红了:“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小名?你是?” 苗阿婆抹了抹眼角:“我是阿秀啊,当年你借住在我家,天天跟着你爹在草原上跑,我还笑你晒得像个黑溜溜的小蒙古,你不记得了?” 顾教授反应过来,紧紧攥住苗阿婆的手,声音都发颤:“原来是你阿秀姐!我找了你好多年,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遇上!” 一瞬间,除了两人,桌上的都懵了。 叶清梨和谢彦对视一眼,有些茫然。 第373章 故人重逢 苗阿婆和顾教授两人早已红了眼眶,一幕幕年轻时候的画面在眼前流转。 “没想到那时候的皮小子,今天竟然成了这么厉害的教授,还到了港城。”苗阿婆眼含泪光地感叹。 顾教授也早已成了泪人:“那年分别了之后,我就去了广云那边下乡,后来高考恢复我就一路考,一路学,到了现在的教授。” “这些年我一直记着当年你给我缝补磨破的褂子,给我蒸你自己种的黏玉米,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再回草原找你道谢,可后来辗转打听却没了你一家的踪迹。” 顾教授话音带着难以平复的哽咽:“当年如果不是阿秀你偷偷塞给我那半袋干粮,我恐怕早就撑不过去草原上那场暴雪,哪里还有今天的我。” 苗阿婆擦了擦眼角,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叹道:“都是过去的事了,说这些做什么,当年村里谁能看着娃娃遭难不管呢。” 谢彦和叶清梨从两人的话语里,猜出来大概。 苗阿婆和顾教授年轻时候正值下乡,加上阿婆和顾教授的出身,不难猜出来两人的羁绊。 “好了,不哭了,咱一把年纪的人了,在小辈面前是什么样子。”苗阿婆笑着终止了顾教授的眼泪。 顾教授看着谢彦和叶清梨,笑着点点头,对着谢彦道:“小谢,你跟阿婆是?” 谢彦回应道:“阿婆是我从小的老师,也是供我上学出大山的恩人。” 顾教授带过谢彦,知道谢彦出身大山,是村里的一位留任知青资助上学的,但是没想到那人会是阿秀姐。 他不禁心里感叹,这世上的事还真是奇妙。 苗阿婆细细给几人讲着,她本名是叫苗秀秀,和顾教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后来国家大规模下乡,两人就各自去了各自的广阔天地。 再到后来,可以回城的时候,苗秀秀家里早已没了亲人,苗秀秀便一头扎根进了下乡的寿县大河村,就是谢彦的老家。 那时候大河村老师很稀缺,苗秀秀看着一群大山里的孩子没老师很可怜,加上那时候书记村长的邀请,就成了这些孩子出大山的指路人。 至于顾教授,则是在下乡时候,抓住高考机会一路奋斗到了现在。 一身的医学本事,既是对自家医药世家的继承,也有他自己的深入研究。 叶清梨和谢彦听完,感动地看着眼前的两位老人。 他们的经历伟大又轰动,一生都在做到了挥洒自己的价值。 “阿婆,您真的好厉害啊!”叶煜在一旁奶声奶气道。 众人气氛瞬间缓和,笑着看向这个祖国七八点钟的小太阳。 饭后,苗阿婆和顾教授两人在客厅说着这些年的经历和变故。 谢彦和叶清梨两人在厨房收拾碗筷。 “没想到阿婆和顾教授竟然有这样一层关系,真是难得又可贵。” “是啊,阿婆和顾教授都是那个年代伟大的奉献者。” 叶煜在两人中间问道:“爸爸,什么是奉献者?”谢彦蹲下身,摸着叶煜软软的发顶轻声说:“奉献者就是拼尽全力,把自己的光分给别人,帮别人走到更亮地方去的人呀。” 叶煜歪着小脑袋听完,晃着小拳头认真说:“那煜煜长大了也要当奉献者,像阿婆和爷爷一样!” 话音刚落,坐在藤椅上的苗阿婆和顾教授就红了眼眶,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顺着温热的泪意漫上来。 当年山路上送孩子出山的脚印,煤油灯下批改作业的光影,听诊器贴在病人胸口的温度,全都混着此刻满室的暖意,清晰地在两个人眼前流转开来。 苗阿婆骤然想起了叶煜今天要去医院拿检查报告,询问道:“清梨,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 “两点半,阿婆,还有一个多小时呢,不着急。” 顾教授也反应了过来,他今天来的主要事情也是为了给孩子检查结果出谋划策。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笃定:“清梨你别太担心,现在医疗条件比我们那时候好太多,结果肯定不会差的。” 叶清梨点头,招呼着给顾教授拿了块儿毛毯:“您先午休会儿,等走的时候喊您。” “好。” 下午两点半,几人准时出现在港城心脏专科医院的办公室里。 史密斯医生拿着叶煜检测的全部报告,看着来了的一大家子,说着最终的结果。 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点着报告上清晰的影像结果,笑着看向几人:“孩子的身体情况不错,完全可以符合手术的条件。” 叶清梨悬了好几个月的心猛地落了地,她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鼻尖一阵发酸,转过头看向靠在苗阿婆身边的叶煜,孩子也正睁着亮眼睛看着她,嘴角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顾教授凑过来接过报告翻了几页,对着上面的结论反复确认了几遍,才重重舒了口气,拍了拍谢彦的肩膀,回头看向苗阿婆,两人眼中都漫开了真切的笑意。、 叶清梨笑着笑着,眼眶就慢慢热了起来,积攒的担忧全都顺着那点湿意漫了出来。 谢彦覆上叶清梨的后背,安抚地拍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身体,那种尘埃落地的踏实感,他也长舒一口气。 他们的孩子,没事。 史密斯看着几人的模样,心里动容,他不由得也有些眼眶酸涩。 谢彦和史密斯交流着后续手术住院的一系列事项,认真听着要准备的东西。 叶清梨也加入进来,认真拿本子记着。 叶煜不懂大人们是怎么了,只歪着脑袋攥着苗阿婆的衣角晃了晃,脆生生问妈妈和阿婆怎么哭了。 苗阿婆抱着孩子说:“阿婆和妈妈是在为小煜高兴,我家小煜能做手术了,能好了。” 叶煜需要先住院半个月,再根据这半个月的各项指标进行手术安排。 谢彦点头:“今天我就去办手续,明天一早我们就带孩子来。” 史密斯点头:“可以,到时候我会是孩子的主治医生,你们可以随时跟我沟通。” 第374章 顾教授设宴 出了医院,叶清梨感觉压在自己头顶六年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谢彦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热一点点交融,两人眼里满是说不出的踏实。 顾教授感叹道:“好啊,这一切都尘埃落地,都是好消息!” 苗阿婆拉着叶煜附和道:“是啊,清梨考上了美术学院,小煜手术又是这么好的结果,真是好!” “这样吧,今天我请客,带大家去港城酒店吃一顿怎么样?”顾教授摆手招呼着。 几人笑笑,同意了顾教授的这个提议。 港城酒店的包厢,是这时候上流社会人还有商人聚会谈生意的地方,环境好,排场足。 这里的菜色丰富,厨师更是全港城的翘首。 一顿饭的价格可以抵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但顾教授丝毫不在意,满满点了一大桌子菜。 顾教授心情说不出的好,这把年纪还能重新遇到那时候的恩人。 “阿秀姐,当年你管我饭,之后我可要管你!”顾教授看着苗阿婆道。 苗阿婆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顾教授,想到地却是小时候那个在草原上奔跑的小蒙古少年。 时不待我,两人都有了岁月的痕迹。 “好!那正巧我也享享福!” 两个老人笑着,叶清梨和谢彦看着也触动。 一桌饭菜,美味程度是让人惊叹的。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入口更是让人回味无穷,包厢里一时间满是饭菜的香气。几人边吃边聊,话语慢慢都绕回了当年在草原的日子。 顾教授握着杯子,眼睛里满是真切的感激,一说起当年苗阿婆接济自己的事,就连声说要是没有当年阿秀姐伸手帮一把,自己根本走不到今天,哪能有现在这样的日子。 饭后,谢彦送顾教授回家,叶清梨和苗阿婆则是回家准备叶煜明早住院地东西。 苗阿婆现在整个人又比之前状态好了不少,叶清梨看在眼里,为她高兴。 “清梨,现在大石头落地了,咱就不发愁了,好好去跟老师学,医院有阿婆给你照看着呢。”苗阿婆边收拾东西边跟叶清梨说道。 叶清梨大石头落地后,整个人也轻快。 自己又能重拾学业,儿子也能彻底治好。 “谢谢阿婆,霍宜美教授说,我是可以自由调节时间的。” 苗阿婆立马打断:“清梨,学就要有个学的态度,自由调节时间,哪里是学生啊?听阿婆的话,就踏踏实实天天去上课,没事就去自习!” 苗阿婆之前是老师,最是知道该怎么学。 任何分心的事情都不应该有。 听着苗阿婆的话,叶清梨心口暖呼呼的:“好,我听阿婆的。” 苗阿婆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吗,人就该抓住机会,不浪费机会,大步往前迈!” 叶清梨被苗阿婆身上的干劲感染,对自己的学业更是有了动力。 那边,谢彦把顾教授送回家后,路过一个公共电话亭,给内陆的何宇打过去电话。 “喂。” 谢彦听到何宇的声音后回应:“是我,谢彦。” “谢彦?” 谢彦道:“小煜的情况很好,符合手术的条件,住院一段时间后就可以安排手术,麻烦你拍份电报帮我送回老家,告诉我大哥他们一声。” 何宇高兴地长舒一口气:“没问题!” 说罢,他又想到了前些天被自己堵门口的黄家。 “黄家又上门了,不过被我赶出去了,法院的诉讼我也交上去了,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谢彦嗯了一声,继续道:“那些事就先交给你了,我现在还顾不上,小煜的手术是当务之急。” “对!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孩子,等孩子好了,回来慢慢跟这些个人磋磨!” 谢彦挂断电话,看着港城的天,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回到家,苗阿婆和叶清梨已经把住院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谢彦走过去帮着将东西提到门口。 叶煜看着大家脸上的笑意,跟着也是笑。 “阿婆,小煜想吃你做的鱼汤。”叶煜小跑着来了阿婆身边。 现在叶煜很是黏着苗阿婆,就好似自己的亲奶奶一样。 苗阿婆也喜欢叶煜,笑着揉着他的小脸:“好!阿婆去买鱼,给小煜买一条大大的鱼!” 叶煜激动地挥舞着小手,说着就要和阿婆一起出门。 苗阿婆回头看着谢彦和叶清梨:“咱晚上鱼汤配米线,清淡些!” 叶清梨笑着应声:“我跟您一块儿去挑鱼,正好帮您拎着。” 说着就拿起一旁的布兜跟着往外走,谢彦看着一老一小蹦跳着出了门,摇头笑了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了上去,说:“我拎,你们只管挑。” 傍晚的菜市场还留着白日的烟火气,水产摊的冰碴子带着咸腥的凉意。 苗阿婆蹲下来翻拣着水盆里的活鲫鱼,挑了条最欢实的递给摊主:“就要这条,肉嫩刺少,适合小孩子吃。” 摊主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鱼,叶清梨付了钱,谢彦拎着鱼跟在后面,几个人慢悠悠往家走,晚风卷着路边梧桐树的叶子晃啊晃,把满街的桂香都吹进了领口。 回到家锅里架上姜块炖上鱼,米线上浮着细碎的葱花,奶白色的鱼汤端上桌,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叶煜捧着小碗喝了两大口,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晚饭,话里话外都是对明天的安稳期待。 暖黄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把半个世纪的波折和等待,都酿成了此刻满室的烟火温暖。 当晚,叶清梨躺在床上,激动地怎么也睡不着。 “谢彦,我不敢相信这些是真的。”叶清梨声音还是恍惚。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梦幻,一个接着一个的好消息,让她紧绷了这么多年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 谢彦笑着将人抱在怀里,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 “这都是真的,清梨,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熬出头了!”谢彦一遍遍跟叶清梨说着。 叶清梨紧紧贴着谢彦,拿手在他掌心画圈:“我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真的是让我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第375章 护你一生,爱你一世 “好好睡一觉,我保证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这一切还都是真的!”谢彦轻拍着叶清梨的后背,满眼的宠溺。 叶清梨感受着谢彦身上喷洒的气息,安心地朝他又靠了靠。 多日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浓浓的困意很快涌了上来,没过多久便带着浅浅的笑意沉入了梦乡。 爱人在身侧的那种踏实感,让叶清梨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 所有忧心的事情全落地后,那股子不安全化作了安稳。 谢彦看着怀里的人,呼吸越来越平稳绵长,月光落在她脸上,在睫毛下忽闪着。 叶清梨的眉眼依旧是那般舒展柔和,连睡着时唇角都轻轻翘着,全然没了往日里的不安和愁容。 谢彦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轻轻拨开贴在她脸颊旁的碎发,心中升起一丝丝的心疼。 他深知,这五年来,叶清梨为孩子的忧心。 一时间,懊悔再次涌上来,谢彦眉眼不由得拧起,曾说爱她护她,却让她受了苦。 他心里暗暗发誓,之后一定要护好她。 翌日一早,谢彦最先起来,他简单洗漱一番,就出门去九龙街的早市。 这里的早茶各色各样,他买了她最爱的软糯马拉糕,刚出炉的叉烧包,还称了半盒桂花糖藕,都是她从前爱吃的几样。 提着东西往回走时,天边才刚泛起浅淡的鱼肚白,他脚步放得极轻,怕惊了家里还在睡的人。 推开门刚把东西摆上桌,就听见卧室传来轻轻的唤他的声音,谢彦擦了擦手连忙应声走了进去。 叶清梨揉着惺忪的睡眼,像是当初两人刚结婚时,唤着他:“阿彦。” 谢彦心口骤然就软下来,走过去,一把环住了她。 叶清梨感受着谢彦身上的温度,不舍地一直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你去哪里了?”叶清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说不出的温柔。 他抬手顺着她的发,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去了趟早市,买了你小爱吃的马拉糕和叉烧包,还热着,等起来就能吃了。” 指尖蹭过她柔软的脸颊,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谢彦只觉得这么多年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原处。 叶清梨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颈窝,轻声呢喃着:“我还以为是做梦呢,一睁眼你真的在这儿。” 这些年独自走过来的日子里,她无数次梦到这样醒来看见他的清晨,每次醒来只剩满床冷寂,如今真实的暖意裹着她,竟让她鼻尖发涩。 谢彦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顶,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立誓:“往后我都在,再也不会走了。” 新换的环境,总是让叶清梨想起那五年一个人的日子。 所以这些天,她总是起床后想着寻找身侧的那个他。 哪怕明明已经知道他不会再凭空消失,睁眼没看到那道熟悉身影时,心底还是会忍不住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慌。 谢彦也早就摸透了她这点小不安,每天不管多早出门买早点,都会留一盏床边的小灯,临走前还会轻轻在她额上落一个吻,就怕她醒过来看不见人,又要瞎想。 此刻感觉到怀中人闷闷地蹭着自己,谢彦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后腰,哄着她:“饿不饿?再不起床,马拉糕就要韧了,我给你热的牛奶也该凉了。” 叶清梨像个小姑娘一样紧紧缠着谢彦,撒娇磨蹭了十分钟才起来。 在爱人身边,总想着当个孩子。 早饭,一桌的港城早点,马拉糕的香气裹着虾饺的鲜气漫在不大的餐厅里,都是叶清梨从前爱吃的口味。 谢彦记着她所有的喜好,五年没碰这些吃食,也没记错半分喜好,给她剥着虾饺蘸上醋,递到她碗里,指尖还带着刚洗过餐具的凉意,抬眼看向她的时候,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叶清梨握着温热的牛奶杯,小口咬着甜软的马拉糕,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的人,只觉得这满室的烟火气,就是她盼了五年的安稳。 阳光透过餐厅的纱窗落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软融融的光影,每一口咬下去,都是失而复得的甜。 “小煜,好好吃饭,今天要去医院,吃得就要听医生的话。”谢彦看着在一旁磨磨蹭蹭的孩子,提醒道。 父亲的威严,总是让孩子下意识听话。 吃过早饭,杰克上门,帮着几人把行李带去医院。 杰克开着一辆港城这时候时兴的桑塔纳,对着副驾的谢彦道:“你工作落地了没?” “落定了,下周一去报道。” 杰克点点头:“要不我给你整一辆车吧,这样你往返医院单位家都方便些。” 谢彦开始思考这个提议,驾照他在国外进修的那五年已经学了出来。 后座的叶煜惊喜道:“爸爸,你也会开车吗?” 谢彦侧过头看了眼后座满眼好奇的儿子,语气染上了几分柔和:“会呀,等爸爸下次带你和妈妈去兜风。” 叶煜激动地点头,一脸兴奋地看向身边的叶清梨,眼里是止不住的开心。 谢彦回头看向杰克:“弄一辆二手车就行,容量大些。” “好,今天晚上我给你搞定。”杰克直接应了下来。 谢彦点头,道了声谢。 后座的叶清梨看着前边什么事情都处理安排的井井有条的谢彦,心口真是安稳。 到了医院,杰克帮着把东西提上去,谢彦去住院部那边领病房号。 护士带着上去,一推门,洁白的墙壁,单间病房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窗台还摆着一小盆开得正好的太阳花,设施干净齐全,比叶清梨之前预想的要好上太多。 杰克放下东西又跟谢彦叮嘱了几句车辆的事,说了些祝福的话就先离开了,临走前还特意跟叶煜眨了眨眼,塞给了他一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 叶煜笑着跟杰克道谢,对于这个混血的大叔叔,叶煜已经不怕了。 “昂口,再见!” 叶煜不知从那儿学的叔叔的英文,说出来还让几人有些震惊。 第376章 会说英文的小家伙 杰克笑着用英文回应了小家伙,转头对着谢彦道:“你这儿子可是聪明!不输你!” 谢彦看着儿子一脸自豪地笑笑,对上叶清梨目光的时候,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办理好住院手续后,叶煜被护士带去做检查。 谢彦和史密斯医生去商讨后续,叶清梨和苗阿婆则是在病房等着。 苗阿婆四下看着这个单间病房,整洁的墙壁,透亮的窗户,连地面都拖得干干净净,忍不住拉着叶清梨念叨:“港城的发展还真是不错啊,这病房弄得比家里都好。” 叶清梨看着也是满意,点头道:“这是中外合办的私立,在服务和设施上都会好些。” 苗阿婆边看边回应:“不管怎么说,小煜能在这里做手术,我就安心。” “是啊,这儿的仪器还有医生,都专业,都先进,小煜一定会没事的。” 苗阿婆拉过叶清梨的手拍拍:“一定会的。” 谢彦忙了一整天,敲定方案,确定后续流程。 晚上,吃过饭后,杰克来找谢彦。 谢彦起身过去,杰克一把亮银的车钥匙递过去。 车钥匙通体是亮银色的金属质地,造型规整利落,没有多余的设计,扁平的长柄配着方正的齿头,打磨得很是光滑,没有一丝磨损。 谢彦感受掌心金属钥匙的微凉,看着杰克道:“这么快?” 杰克摆摆手:“我最不缺的就是车了,地库给你找了一辆,你试试。” 谢彦指尖摩挲着钥匙,微微颔首,回头看了一眼叶清梨:“清梨,一起去看看。” 叶清梨点点头,跟着谢彦一起下楼、 杰克边走边说着:“这车容量大,动力呢,也足,是前年的上海牌Sh760A四门轿车。” 谢彦点头:“能开就行,之后出行方便。” 杰克应了一声:“反正你先看看吧,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换。” 几人下来,看着这辆上海车。 “这车是我一手开出来的,绝对没什么问题。”杰克走过来给两人介绍。 叶清梨看着空地上停着的车,车身是沉稳的漆黑色,漆面泛着油光,看不出划痕,就是说是新车也有人信。 车身线条平直硬朗,四门设计,窗框与车门边缘的饰条都很新,车窗是这个年代特有的手摇式。 谢彦拉开车门,伸手侧身对叶清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语气温柔:“上车,感受一下空间。” 叶清梨弯腰坐进副驾,指尖抚过干净的皮质座椅,触感扎实挺括,腿部空间也足够宽松,她回头望了眼后排,座位同样宽敞舒展。 谢彦绕到驾驶座坐下,插入钥匙转动引擎,马达嗡鸣一声顺利启动,震动平稳,没有多余的杂音。 他抬手试了试档位,挂挡流畅不生涩,打着火怠速了两分钟,笑着对站在车外的杰克抬了抬下巴:“确实是好车,谢了。” 杰克笑着靠在旁边的立柱上,挥了挥手:“跟我客气什么,你喜欢就留着开。” 谢彦看着杰克道:“那我先去开一圈。” “成!那我也就先回了,女朋友还等着呢。”杰克笑着道。 谢彦摆摆手,目送着杰克上车离开。 谢彦看着副驾驶的叶清梨,询问道:“怎么样?” 叶清梨笑着点头,声音轻轻的:“舒服,空间也够。” “那就好,我们去转一圈,试试动力。” 叶清梨嗯了一声,谢彦发动车,缓缓驶出了医院。 车子行驶在城郊的开阔公路上,动力输出线性顺畅,踩下油门的响应十分灵敏,平稳得连放在杯架上的温水都没晃出半分涟漪。 叶清梨靠着座椅,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风从半降的车窗吹进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带着初春清爽的草木气息。 谢彦握着方向盘,余光不时扫过她放松的眉眼,嘴角也噙着淡淡的笑意,没刻意找地方,就沿着公路慢慢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松弛又惬意。 接下来的几天,苗阿婆和叶煜住在医院,谢彦和叶清梨每天都会来。 这天晚上,叶清梨和谢彦从医院出来。 回去路上,两人牵着手,感受着港城微凉带着潮气的晚风。 道路两旁的路灯还有前方高楼建筑的霓虹,鲜亮又柔和,暖黄的灯光透过梧桐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叶清梨偏头看了眼身旁的谢彦,路灯将他利落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连日悬着的心忽然就松了大半。 这几天围着手术的事忙前忙后,谢彦比她还要操心,联系医生、敲定方案,事事都办得妥帖周全,从没让她多操半分心。 谢彦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回视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累不累?要不我们拦辆车回去?” 叶清梨摇摇头,往他身侧靠了靠,把脑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不累,这样走走挺好的。” 是啊,最坏的时刻都一起熬过来了,只要身边是他,只要等着的结果是好的,就什么都不怕。 谢彦低笑一声,收紧了手,放慢脚步陪着她慢慢往前走,月光把两人的影子缠得更紧了。 “明天你安心去学校报道,把一切手续都办好了,我医院忙完了就去找你。” 回家后,谢彦边洗漱边和叶清梨说着第二天的事情。 叶清梨点头:“好。” 晚上,两人早早就入睡。 来了港城有一个多星期了,叶煜已经成功入住,并且等着手术。 叶清梨进了港城美术学院,谢彦工作也进入正轨。 一家人,各自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翌日一早,谢彦去早市,买了虾粥和叉烧包。 两人简单吃了一口,叶清梨就去卧室换衣服,今天是她去港城美术学院报道的第一天。 她翻出那次在港城商场谢彦陪她买的那身衣服,上身后越看越是满意。 谢彦看着她出来,干净利落的一身,不由得感叹。 “这港城的衣服真是不错,一上身就看出来了。” 叶清梨点头:“是啊,就是有些贵。” 谢彦笑着帮叶清梨整理领口,宠溺道:“再贵也就是一件衣服,咱还是穿得起的。” 第377章 港大真是美 叶清梨点点头,笑着对谢彦道:“我知道,谢医生买得起,不过以后我也会自己买,给你小煜还有阿婆都买。” 谢彦笑着点点头,眼里满是爱意和温柔。 谢彦开车将叶清梨送到港城美术学院,半山的柏油路平整干净,避开了闹市的铜锣湾,车子稳稳停在港城美术学院的那条林荫道旁。 车身漆面在朦胧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二月末的港城早晚都偏凉,叶清梨特意还在外边套了一件羊毛大衣。 叶清梨对着身后的谢彦摆手:“你去忙吧,我先进去了。” 谢彦点点头,一直目送着叶清梨进去才驱车离开,临走还不忘叮嘱了好几句。 他就像一个送自家闺女上学的老父亲,操不完的心。 叶清梨变往前走,边打量着眼前的这栋建筑学府。 一所极具这个年代港城特色的艺术学府,依半山的地势修建,隐匿在成片的绿树中,静谧中满是艺术氛围。 叶清梨走进来,目光落在两旁的校舍上,不似内地那般规整同意,是错落有致的西式小阁楼,三四层的建筑,中西风格交融,颇具一番美感。 院内铺着青石板,两侧种着热带草木。 这样的环境,让叶清梨心生向往,一想到自己将在这样的地方学习自己最爱的美术,她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叶清梨先是按着当时霍宜美说的,去她工作室找她。 穿过教学楼西侧的回廊,看到了那栋独栋的小二楼,那便是美院老师们的私人工作室了。 不同于前边的那些教学楼,这间里边的画室,满是神秘。 霍宜美早早就等在办公室,看到叶清梨来,笑着冲她招手:“清梨,快进来!” 叶清梨应声快步走进去,对着霍宜美教授问好。 霍宜美教授把提早准备好的入学申请表递给她,笑着道:“填了这些,然后我带你去教务处,落实一下学籍。” 叶清梨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纸页,心跳都忍不住快了几分,她抿着唇点头:“麻烦教授了。” 说完便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拿起钢笔仔细填了起来。 表格上需要填写的内容不多,大多是基本的个人信息,她来之前早已经把相关证明都带在了身上,没花多久就填完了,起身把表格递还给霍宜美。 霍宜美接过扫了一眼,没什么问题,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咱们这就去教务处,把手续办了,正好也带你熟悉熟悉校园。” 叶清梨跟着她往外走,一路听霍宜美说着校园里的各处设施。 风吹过廊下挂着的铜铃,叮咚声响混着草木的清香,飘在她的衣袖边,让她满心都是对之后的憧憬。 霍宜美看着叶清梨,笑着道:“人不埋没自己的才能,并且还追求梦想,真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好些结婚之后的女人,早早就放弃了自己。” 她看着叶清梨,越来越欣赏,她并不是那种传统放弃自己的女人。 叶清梨听出霍宜美的意思,其实她差一点也成为放弃自己的人。 要不是谢彦的鼓励,怕是叶清梨现在根本也不会这么快迈出这一步。 叶清梨看着霍宜美,说道:“霍教授,真的感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霍宜美眼底的欣赏和笑意更深了,她边走边跟叶清梨说着自己的往事。 她说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和叶清梨一样,是在家庭和学业之间犹豫过的。 那时候她刚生完孩子,身边也有不少人劝她,说女人年纪到了,该好好回归家庭相夫教子,搞学问都是年轻人的事,折腾半天也没什么结果。 可她偏不信这个邪,咬着牙一边带孩子一边赶课题,硬是把延误的学业一步步捡了回来,才有了今天在港大站稳脚跟的日子。 听了霍宜美的往事,叶清梨心里满是感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原先只觉得面前这位霍教授是天生顺风顺水的学者,从来没想过对方也曾经在同一条岔路口站过,也听过一样劝退的声音。 原来这份站在学术道路上的从容,全是当年咬着牙一步一步闯出来的。 她攥了攥身侧的手,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慢慢定了下来,鼻尖微微泛酸,只认真地开口道:“霍教授,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我明白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想往前走,就都不算晚。” 霍宜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脚步不停,声音温和又有力:“你本身底子就好,又肯下功夫,旁人说什么,都不如你自己踏出的每一步算数,再说了,真要是走了弯路,多停下来调整方向就是,本来就没有什么必须要走对的路。” 说话间,二人已经转过大片喷水池,远远就看见前方的文学院大楼门口,已经站了几个等着碰面的同行。 霍宜美顺势收了话头,笑着冲叶清梨偏了偏头,带着她大步朝人群走了过去。 几名教授看到霍宜美,都停下话头等人过来。 有人笑着招呼道:“霍教授,这是收到新的爱徒了?” 霍宜美笑着将叶清梨往身前带了带,给众人一一介绍。 叶清梨跟着她挨个问好,举止得体,态度谦逊,一番见礼下来,在场的几位教授都对她颇有好感。 两人继续朝着教务部走,叶清梨忍不住悄悄侧头。 霍宜美的从容还有精神头,真的很触动和感染她。 方才霍宜美开解她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落在她心上,那些堵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好像跟着那番话松快了不少。 霍宜美领着叶清梨上了教务部的二楼,边走边说道:“你的学籍下来应该得要一个月,毕竟内陆和港城这边还是有些不一样,但是不影响你上课。” 叶清梨连忙点头应下,跟在霍宜美身后慢慢走着。 霍宜美教授给了叶清梨不少的底气,进了教务部,里边的主任也是看着霍宜美教授起身打招呼。 不出所料,办得很顺利。 叶清梨看着自己的出入证捏在手里,暖黄的塑料壳印着港大的校徽,指尖都忍不住轻轻发颤。 第378章 感我此言良久立 此刻感觉一切还像做梦一样,有些不真实。 霍宜美走出了几步,发现身后人没跟上,回头就看见叶清梨站在原地,眼神紧紧盯着手里的出入证。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走回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当年拿到港大临时出入证的时候,比你还夸张,攥着证在门口站了快半小时,生怕一睁眼这就是梦。” 叶清梨听到这话抬眼,看着霍宜美眼角的笑纹,忽然反应过来,眼里骤然有了泪花。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感动,积攒了许久的忐忑和期许一下子落了地,眼泪就顺着眼角往下掉,她攥着出入证偏过脸,想悄悄把眼泪擦了,声音还是带着点发哑:“谢谢您,霍教授。” 霍宜美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别的,只笑着道:“走,我带你进校园里转转,认认路,以后啊,这就是你要扎根的地方了。” 叶清梨攥着纸巾点头,把出入证好好收进帆布包的内层贴身处,跟着霍宜美的脚步往前走。 霍宜美教授边走边说着:“港美院最美的时候实在七八月,那时候满山腰的花,有山有水,很是适合写生找灵感。” 叶清梨一路走,只觉得风里都裹着榕树的清香,石板路被晒得暖融融的,远处能看到海边隐约的波光,连路边骑单车经过的学生,谈笑里都带着鲜活的劲儿。 她重回校园了,而且还是这样好的学校。 叶清梨和霍宜美绕着学校走了一圈后,两人才回了工作室。 霍宜美介绍道:“学生上课是在画室和教室,这个是我的私人工作室,很多孩子们喜欢过来跟我探讨,到时候清梨你也可以一起过来。” 叶清梨点点头,认真听着霍宜美继续说。 “我手底下带着连你总共十八个学生,还有几个外国的孩子,他们都很是优秀,你可以跟他们多接触接触,而且,清梨,港城这边,大多是用英语和粤语,为了更好的融入学校,我的建议是学一学英语。” 叶清梨闻言心中一暖,连忙应下:“谢谢您,霍教授,我回去就开始准备,一定尽快跟上进度。” 霍宜美点头,继续给她建议:“英语是一种语言,任何语言的学习都是讲究语境,小谢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可以让他多帮帮你。” 叶清梨应了一声,瞬间想到了谢彦那口纯正流利的英语。 霍宜美越看叶清梨越是喜欢,给她倒杯水,继续聊天。 “上回你来带过来的绘本,我的建议是,你可以以你自己的名义,往港城的几个儿童出版社投一投。”霍宜美边喝水边说道。 叶清梨愣了一下,随机思考起来,霍宜美的建议绝对是有她的依据的。 “好的,霍教授,我回去整理一下,试着去投一投。” 霍宜美放下杯子,点点头,继续聊了聊之后的课业还有需要准备的东西。 办好一切后,已然到了中午。 谢彦处理完医院报道的事情就赶忙往港城美院这边赶,叶清梨出来的时候,谢彦已经等了十多分钟了。 叶清梨小跑着朝着那辆黑色小车过去,声音带着兴奋和激动。 “怎么来这么早?” 谢彦笑着看着她:“没多久,刚来也是。” 叶清梨系好安全带,看着谢彦,说着今天在港成美院里面看到的一切。 “你不知道,港城美院里面简直美得不像话!”叶清梨声音说不出的激动。 谢彦边启动车边说道:“学籍落定了吗?” “还没,不过霍教授说不影响我上课。” 谢彦点点头:“那就好。” “对了,就是需要去买些画材,你知道这里哪里有卖的吗?” 谢彦思考:“不太知道,等我下午去问问杰克,下班了然后陪你去买。” 叶清梨歪头应了声好,指尖轻轻捻了下安全带的织带,又弯着眼说起刚才霍宜美带她逛校园时的见闻。 谢彦看着叶清梨这模样,发自内心地为她高兴。 恍然刚才,叶清梨从校园里跑出来,让他看到了十九岁的叶清梨。 那时候叶清梨也是这样,眼睛亮得装下了整片星光,说起绘画和校园时,连声音里都裹着藏不住的欢喜。 只不过那时候的她,连去画室上课都要攒半个月的生活费,更别说能踏踏实实地站在港城美院的校园里,跟着顶尖的教授学画了。 谢彦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收紧,侧过头看了眼还在碎碎念的小姑娘,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两人没回家,直接去了医院。 心脏专科医院的食堂做得很好,中西餐都有,而且也都是针对病人的清淡餐。 谢彦打了饭上来,叶清梨和苗阿婆摆好桌子。 几人简单一起吃过午饭后,苗阿婆就催促着谢彦和叶清梨赶忙回去休息。 下午,叶清梨没课,在家收拾屋子,谢彦去医院上班。 叶清梨把霍宜美说学英语的话放在了心上,特意让谢彦帮她找了本英语词典。 与此同时,那边上班空隙的谢彦,也在想着怎么帮叶清梨补习一下英语。 英语语言的学习,最是讲究环境。 这个,谢彦不担心,毕竟在港城,那就是天然的环境。 谢彦想着下班和叶清梨买画材的时候,顺便买几本英语入门书。 音标还有简单的单词,是入门的关键。 下班后,谢彦先是去杰克的公司门市找了他一趟,询问了一些当地买画材的地方。 杰克指了好几个地方,还推荐了好几家店。 谢彦回来的时候,叶清梨正在卧室查阅单词,标注了满满好几页。 “学的怎么样?”谢彦发问。 叶清梨学的太过认真,谢彦这一嗓子倒是把人吓了好大一跳。 “还好,就是不知道怎么读,当年学得也不深,现在全忘了。” 叶清梨苦恼地笑了笑,有些无力。 谢彦笑着将她的碎发整理好:“别想了,跟我去先买画材,晚上我给你好好补习。” 叶清梨应了一声,收起笔记本跟着谢彦出门,两人按着杰克给的地址一路找过去,港城老街的画材店开在骑楼底下,木质货架上满满当当摆着各类颜料和画纸。 叶清梨一进店眼睛就亮了,蹲在货架前翻看着成色上好的水彩块。 第379章 挑画材,找好书 一整排铁皮小方盒摆得整齐,叶清梨避开那些表面泛白的脱胶颜料,指尖一个个摸过去,挑出半盒色正饱满的固彩,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纸壳包装都带着旧店铺独有的暖黄包浆。 老板在一旁笑着介绍:“这种都是老颜料,放得久反而更固色,上色时候不会晕。” 叶清梨听得点头,把这盒固彩抱在怀里又继续挑,谢彦一直陪在叶清梨身边,不急也不催。 她边挑颜料边跟一旁的谢彦道:“这种老式固体水彩,在内地很是少见。” 谢彦听得认真,适时帮她接过几盒颜料。 “那就多挑些,这种也放的住。” 叶清梨点点头,继续认真地挑选着,这颜色倒是正,钴蓝、柠檬黄、青莲,颜色各个都鲜亮饱满,放在架子上摆成一排看着就舒服。 她挑了几支常用的纯色,又拿了两管调和好的高级灰:“这类颜料用得快,多备些总没错。” 身后的老板看着叶清梨挑颜料的眼光和手法,说道:“姑娘一看就是内行人,要不再看看那边的炭笔,新到的美国货。” 叶清梨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墙角木架上摆着一捆用油纸包好的炭笔。 她几步走过去拆开纸封,指尖捻起一支炭笔在指腹转了转,笔芯紧实软硬适中,削开一点试画在废纸上,笔触细腻着色均匀,是难得的好货。 她笑着回头招呼谢彦:“你看,这炭笔质地真好,刚好我家里的快用完了。” 说着便挑了不同硬度的各抓了一把,谢彦跟过来帮她把东西拢好,叶清梨又问老板有没有新到的石墨铅笔。 老板连连点头,转身从柜台后面拖出一个纸箱子,拆开给他们看:“刚到的一批,都是正宗的德国货,笔芯不容易断,画素描过渡最自然了,不少美院的学生都成盒拿。” 叶清梨随手抽了几支出来试了试,触感果然顺滑,比她之前用的那批质量还要好,索性直接包了一整盒。 等把挑好的颜料、炭笔和铅笔都归置好,她才想起什么似的,又绕着店铺往里走,想看看有没有趁手的新画板。 谢彦拎着东西跟在她身后,帮她把选好的东西都清点妥当,等着一块结账。 叶清梨感叹,这家店铺面不大,但是东西应有尽有,而且还都是好货。 谢彦闻言便笑着接话:“那就多挑些,这种也放的住,反正你总要用,一次备齐了省得再跑一趟。” 叶清梨想想也对,便又挑了两块平整的椴木画板和几卷做画框用的亚麻布。 她转身见谢彦安安静静拎着东西等在旁边,指尖还沾了点纸箱子蹭来的灰,忍不住弯了弯眼,走过去把挑好的新画板都递到他手边。 结账出来,老板帮着一起把东西放到了车上。 叶清梨笑着道谢,老板则是脸上笑意更深道:“不谢不谢!以后常来照顾我生意就好!还有同学什么的,都引荐一下!” 叶清梨一口答应下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把沾了灰尘的手在裙摆上蹭了蹭,侧头跟谢彦说:“这里颜料还有东西卖的倒是实惠。” 谢彦启动车子往前走:“老街这边的东西就是当地人买东西的地方,小店藏得深,很多外地人不知道。” 叶清梨点头:“那这还真是多亏了杰克了,改天有机会真要请杰克好好吃顿饭,感谢一下人家。” 谢彦握着方向盘漫不经心颔首,语气带了点浅淡笑意:“是该多谢他。” 说话间车子拐过老街区的另一条巷子,叶清梨疑惑道:“这是去哪儿?” “去买英语教材,帮你补习。” 说着,谢彦已经稳稳将车子停在了一家铺面整洁的书店门口。 叶清梨跟着推门下了车,抬眼就看见书店玻璃门上贴着“二手教材回收出售”的字样。 推门进去就是一股淡淡的旧纸张油墨香,暖意裹着香味扑面而来,比外头风里的凉气舒服多了。 老板娘笑着询问:“两位,买些什么?” 谢彦先开口回道:“有没有新概念英语和bbc广播教材?” 老板娘立马点头应声:“有的有的,新概念全册都有全新和二手的,bbc教材在那边外语区架子最下层放着,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叶清梨跟着老板娘往里头走,指尖扫过一排旧书书脊,果然很快看到了封皮磨得有些发毛的bbc广播教材。 她随手抽出来翻了翻,纸质还很平整,只是边角带了点旧痕,价格比新书便宜了快一半,忍不住抬头跟谢彦说:“这本看着状态还不错,性价比好高啊。” 谢彦俯身扫过她手里的书页,又随手从架子上抽了一套全新的新概念,转头问老板娘:“这些一起算多少钱?” 老板娘报了价,谢彦点头,将书拿在手里。 叶清梨和谢彦在书店转了转,各自挑了些书,期间还不忘给叶煜挑些儿童启蒙课外书。 “这书店的书真是全,绝版的哈雷居然都有。”叶清梨感叹道。 谢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扫了眼那本书的封面,笑着应道:“你之前不是说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吗,既然碰上了就都收下,反正这类旧书放越久越有收藏价值。” 叶清梨眼睛弯了弯,伸手把书架上剩下的同系列册子都抽了出来,叠在抱着的那摞书上面,跟着谢彦一起往收银台走去结账。 老板娘很是利索地给几人装好,笑着送两人出去,招呼着经常来看看,说她这里进书很快。 两人出来后,将书整齐地放在后备箱。 叶清梨看着满满一后备箱的颜料和书,心情莫名也是很好。 两人去一旁的夜市买了些吃的,然后再买了些糕点水果去了医院。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阿婆了,等小煜好了一定要好好带阿婆出去玩玩,买些东西。”叶清梨边走边说道。 “是啊,真是辛苦阿婆了,等有时间,咱好好谢谢阿婆。” 叶清梨点点头,跟谢彦一起进了病房。 病房里,苗阿婆正在给叶煜削苹果,看见两人进来,笑着起身:“你们回来了?” 第380章 深夜课堂 叶清梨提着东西走过去,笑着道:“阿婆,吃饭了吗?” 苗阿婆笑着道:“吃了,刚还是护士帮着送过来的,不得不说,这医院服务是真的周到!” 叶清梨伸手接过苗阿婆手里的苹果:“阿婆,我来!您去那边吃些点心和小吃,好好休息一下。” 谢彦笑着附和着叶清梨,对着苗阿婆招呼道:“阿婆,给您带了您爱吃的马蹄,快来尝尝!” 苗阿婆看着一进来就心疼招呼自己的小两口,一颗心暖和又踏实。 她看着小两口这般贴心,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忙挪着步子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块马蹄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化开,连连点头说味道正合自己心意。 叶清梨一边接着给叶煜削苹果,一边随口跟苗阿婆说话。 “阿婆,这边晚上睡得怎么样?”叶清梨看着苗阿婆关心道。 苗阿婆边吃马蹄边回应:“睡得好着呢,这边晚上有专门的陪诊床,而且厕所就在里边,可方便了!” 又说之前自己在家的时候,晚上起夜总怕绊着,这在医院里,灯亮得清楚,台阶扶手都稳当,反倒比在家里还省心。 叶清梨听着苗阿婆这样说,一颗心放下了不少。 让苗阿婆陪着心里就过意不去,现在这样倒是让她心里好受了一些。 谢彦把洗干净的马蹄端到叶清梨和叶煜这边,给叶清梨嘴里递了一块儿。 清甜的脆香漫开来,叶清梨眼睛弯了弯,侧头对着谢彦笑了笑,又跟着苗阿婆唠起家常。 十点,叶清梨和谢彦从医院出来,看着这栋医院,叶清梨感叹道:“这医院真是来对了,小煜很快就能好了。” 她说话间,满是轻松和释然。 谢彦牵起她的手点头:“是啊,这医院我们开对了,港城,我们更是来对了。” 叶清梨笑笑,对着谢彦道:“等小煜好了,我们在这边住上个两年,一切还是要以你的工作为主。” 谢彦的工作调令是在这边交流学习两年,正好叶清梨的学业学制也是两年。 “到时候,我想办法让小煜上这边的小学,多接触接触新东西。”谢彦计划道。 叶清梨点点头,跟着谢彦一起往车边走,日子越过越是有奔头了。 两人回到家,谢彦先一步去卫生间烧热水。 出来后,看着整理颜料的叶清梨,暖黄灯光下,那抹身影轻轻软软,像刚发的糯米团子蹭得人心尖发颤。 叶清梨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他便弯着眼笑。 两人眼里对方的模样都未曾改变,改变的只有那更深更沉的情谊。 谢彦走过来,蹲下身帮她一起整理收纳。 叶清梨指尖触碰到谢彦手背,柔柔道:“我感觉能去港大真的是我这好久以来最开心的事情。” 谢彦笑着道:“这都是你应得的,你这么优秀,肯定能有一番作为。” 叶清梨低头整理着颜料和铅笔,心里也渐渐憧憬起之后在港城美院学习的日子,指尖都忍不住轻颤。 “我帮你整理吧,你去好好洗个澡,明天上课精神会好些。”谢彦轻声笑着回应。 叶清梨点点头,起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谢彦已经放好了水,温热的水,贴着皮肤。 叶清梨舒舒服服洗完澡出来,谢彦已经收拾好了,叶清梨需要带的东西已经稳稳装包。 谢彦起身过去给叶清梨擦头发,动作轻柔又利落,他指尖穿过湿漉漉的发梢,带着沐浴后的浅淡清香。 两人都没再多说话,空气里满是甜软的暖意。 等头发擦得半干,谢彦笑着给叶清梨递上红糖姜茶。 叶清梨笑着接过来,小口抿着暖进了心窝里。 “对了,英语你还没跟说,我该从哪一步开始学,开始入手。”叶清梨喝了半杯姜茶后想了起来。 谢彦拉着叶清梨坐回沙发,随手拿过自己的笔记本翻开,指着上面整理好的知识点给她讲:“这些是我当年学英语的笔记,你可以做个参考,等明天你上学回来,我系统给你从头开始。” 叶清梨凑过去看,笔记本上字迹工整干净,重点内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板块都划分得明明白白,看着就省心。 谢彦和叶清梨躺在床上,听着彼此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睡得安稳。 翌日一早,叶清梨和谢彦几乎是同时睁眼。 谢彦揉了揉怀里人的发顶:“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饭。” 叶清梨摇摇头,裹着外套起身跟着他出了卧室:“不睡啦,正好一起去菜市场转转,买些菜回来。” 两人收拾妥当,就拎着布袋子慢悠悠往巷口的菜市场走。 早晨菜市场的菜最是新鲜,虽说贵些,但是吃得口感好。 港城早晨的菜市场,很是热闹,不少人都来买新鲜的菜。 叶清梨和谢彦穿梭在人流里,叶清梨眼睛亮晶晶地四处打量,时不时凑到摊位前捏一捏带着露水的青菜,闻一闻刚切开的冬瓜香。 谢彦就拎着袋子跟在她身边,帮着她翻拣品相好的食材。 两人出来时,篮子已经满当当的。 回到家,叶清梨去厨房做饭,谢彦则是去楼下洗车。 吃过早饭后,谢彦开车送叶清梨去港城美院。 今天是叶清梨第一天上课的日子,提着颜料的她,脚步轻快地进了学校。 按着昨天霍宜美告诉的路线,叶清梨走到了画室。 还没进画室,就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有英语也有粤语。 叶清梨一时间有些发懵,她听不懂。 这一下让提着东西的叶清梨,犯起了难。 就在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清梨。” 叶清梨回头,正看见霍宜美背着包往这边,她笑着打招呼:“霍教授。” 霍宜美笑着道:“怎么了?” 叶清梨没扭捏,直接将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霍教授,我的英语和粤语都不是很好。” 霍宜美笑笑:“没关系,刚开始么,放心吧,上课我会刻意照顾你一些的。” 听着霍宜美的话,叶清梨的心放缓了不少。 “谢谢霍教授。”叶清梨眼底满是感激。 第381章 新同学来了! 霍宜美笑着拍了拍叶清梨的后背,一起进了画室。 霍宜美走在前面,步履从容沉稳,浅色的西装衬得整个人利落干净。 叶清梨紧随其后进了画室,一瞬间,独属于港大的艺术氛围将她紧紧包围。 画室宽敞开阔,层高明亮,光线从玻璃窗斜斜铺进来,落在那一排排靠墙排列的画架上,把不同阶段的静物素描、油画人像都染成了暖融融的色调。 空气里混着油画颜料的松节油香和铅笔的木质气息,墙上错落地挂着往届学生的毕业创作,每一幅都带着创作的活跃,为画室增添了一抹独特。 整体看下来,画室并没有特别刻意的排列,一些角落错落放着调色盘、刮刀、洗笔桶,有着东方的沉静的同时还带着西方的自由。 画室一共有十八名学生,有的在交流,有的在创作。 其中一半是本地和内地赴港求学的学生,带着温润内敛的东方气息,余下的几个外籍学生,比较有特色。 叶清梨看过去,金发碧眼的英法留学生,看着他们画板上的化作,风格自由张扬,色彩浓烈大胆。 霍宜美笑着缓缓走到了画室中央,目光掠过所有学生,拍手整合秩序。 由于是外籍学生,加上港城的双语,霍宜美用的是英语。 叶清梨听得有些吃力,但是霍宜美也在说完后帮她做了翻译。 霍宜美在叶清梨身边,低声安抚:“不用紧张,我帮你做翻译。” 叶清梨笑着点头,道:“教授,自由介绍我可以的。” 霍宜美点头,把话题转向叶清梨。 昨晚本想着不补习了,但是谢彦猛又想起第二天叶清梨可能要自我介绍。 叶清梨现在真是无比感谢谢彦的细心,一晚上,谢彦从发音到流畅度,都帮叶清梨做足了功课。 此刻,开口的叶清梨,语气平和,发音标准,一口流畅的英语清晰地从她唇边流出,从容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学习经历与绘画方向,全程没有半分卡顿失误。 在场的学生们听完,都不自觉地跟着轻轻鼓掌,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讶异与欣赏。 霍宜美也笑着点头,眼中满是赞许,随即便示意叶清梨找位置坐下,开始了今日的课程。 课间休息的时候,几名国内的学生笑着过来跟叶清梨打招呼。 “你英语发音好标准啊,怎么学的?”一名内地的女生开口问道。 叶清梨听着熟悉的普通话,心里莫名多了几分亲近。 她眼底闪过淡淡的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太会,是我爱人昨晚帮我突击了一下,也就只会台上的那段自我介绍。” 叶清梨声音自然坦荡,丝毫也没有英语的不会儿显得自卑。 女生瞬间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跟着叶清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安艺楠,你可以叫我楠楠,有时间一起学英文。” 其他几个同学也纷纷跟着介绍自己,几个人热热闹闹说了好一会儿话。 叶清梨看着这几个同样东方面孔的同学,局促的心情瞬间消散,新环境的舒适让她心口的安稳又多了几分。 中午下课后,叶清梨和大家自然打招呼道别。 安艺楠收拾好东西后,很是自然地来到叶清梨的身边,帮着她一起收拾。 叶清梨先是懵了一瞬,随机立马接受。 好久没回学校,倒是陌生了。 “你中午吃什么?回家吗?”安艺楠边收拾边问。 叶清梨笑着回应:“我爱人来接我,回家吃。” 安艺楠有些震惊:“你结婚了啊?” 她眼底的震惊藏不住,看着叶清梨的状态还有面容,根本不像是结婚,但是又很快接受。 叶清梨的长相,太靓了。 这边的观念,让安艺楠以为叶清梨应该是跟了个港商。 叶清梨点头:“是啊,结婚了。” 安艺楠挽着叶清梨的手往出走,两人聊着住所还有港城这边和内地的不同。 美院这边的学生是和音乐艺术很多合办的,出来的时候很是热闹。 大家成群结伴,说说笑笑往校门走。 叶清梨视线远远扫过校门旁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不用靠近就看清了倚在车边等她谢彦。 谢彦一身干净利落的便服,加上那俊朗的面容,引得不少人侧目。 叶清梨跟安艺楠道别,朝着谢彦走了过去。 谢彦很是自然地帮叶清梨把背包取下来,侧头满是温柔地询问:“怎么样?还顺利吗?” 叶清梨看着谢彦,长舒一口气道:“多亏你昨晚帮我突击的自我介绍了。” 谢彦不意外地笑笑,自然帮叶清梨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那我这个老师也算是帮学生押住了题。”谢彦调侃道。 叶清梨上车后晃了晃脖子,看着上车的谢彦,一脸的温柔。 “我觉得还是得早些学好英语,霍教授上课都是英文,而且同学之间交流英文也是不可少。” 谢彦启动车子,回应道:“是啊,港大的话,有外籍学生,所以用英语。” 叶清梨点头:“是啊,希望能快些学好。” 谢彦腾出手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不用急,你基础不错,再多跟大家交流交流,不出两个月就能完全适应了,要是课上有没听清的地方,回去我再帮你补。” 叶清梨弯了弯眼,指尖轻轻蹭了蹭温热的手背,低声应了句好。 午间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连带着睫毛都泛着浅金的光,谢彦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对了,我今天还交到了个朋友,也是内陆的,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叶清梨笑着跟谢彦说着今天的事情,像是个放学跟父母说话的孩子。 谢彦笑着说:“你也是小姑娘,年龄上你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 叶清梨轻轻嗔了他一眼:“哪有,那个小姑娘比我小好几岁呢,人特好的,主动给我讲了好多上课要注意的地方,特别热心。” 谢彦笑着回应:“这边来上学的,家里条件都不错,相处起来会很好。” 叶清梨点点头:“是的,看着都比较和善。” 第382章 给你买礼服 谢彦将车开到了港城商场,叶清梨疑惑:“来商场做什么?” “给你买礼服。”谢彦声音自然。 “买礼服干什么?”叶清梨一时有些摸不准谢彦。 谢彦看着叶清梨摸不透又疑惑的小表情,觉得实在是可爱。 他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叶清梨的小脸,软乎乎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底,让他眉眼越发柔和,才低声开口解释:“交流所医院的同事们热情,特意为我弄了个欢迎聚会,我想带你一起去。” 叶清梨愣了一下,有些无措道:“带我去吗?可是我都不认识你们医院的人,会不会不合适?” 谢彦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脸上的软意,弯着唇角发动了车辆找停车位,头也没抬地安抚她:“都是圈子里的同事和朋友,带你去认识认识没什么不合适,况且本来就是欢迎我的聚会,带女伴过去很正常。” 叶清梨哦了一声,看着窗外商场门口来往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接受了这个事情。 谢彦牵着叶清梨的手进了商场,边走边说道:“不用太紧张,就是一个简单的社交聚会,你多参加些好,等之后你和同学们熟了之后,也是要经常参加的。” 叶清梨听得认真,谢彦说的也的确在理。 这边的教学还有同学社交都和内陆不太一样,既然来了,叶清梨想着也是要好好融入,好好感受。 谢彦牵着叶清梨直奔三楼的礼服区,上回就隔着老远看过,里边的礼服各个都剪裁精致,款式亮眼。 谢彦低头对她说:“挑一件合心意的,我送你!” 叶清梨点头,目光看向那边一排排的礼服。 几款拖地摇曳的长裙,缎面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细腻莹润的光泽,看得叶清梨不由得晃了神。 柜姐笑着走过来,为叶清梨做着介绍。 叶清梨跟着柜姐的介绍慢慢挪着步子,指尖轻轻拂过不同质感的裙身,心里既新鲜又有些发紧,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穿过这么隆重的礼服。 谢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盯着一条水蓝色抹胸鱼尾裙眼睛发亮,便抬手把裙子取下来,推着她进了试衣间:“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叶清梨抱着柔软的裙子进去,不一会儿换好出来,站在试衣镜前连呼吸都放轻了。 裙子正好贴合她的身形,衬得腰肢纤细,裙摆带着细碎的闪片,转个圈都像落了一裙的星光。 谢彦站在她身后看着镜里的人,眼睛都软了:“很适合你。” 一旁的柜姐看得也是连连点头,眼里闪过惊艳。 刚进来只觉得这位女士很是高挑纤细,没想到身材竟然这么好。 柜姐笑着上前帮叶清梨整理裙摆,笑着介绍道:“小姐,您肤色白,其实很可以大胆去尝试一下酒红色,我们店那款一字肩抹胸裙很适合您。” 叶清梨还没开口回应,谢彦已经先点了头,顺着柜姐的话道:“那就拿过来一起试试。” 叶清梨看着镜子里亮得晃眼的自己,内心渐渐接受了这种衣服。 说不上多暴露,但是就是很放大身材。 谢彦走上前,一起跟叶清梨欣赏镜子里的人。 “这种衣服很漂亮。”叶清梨说道。 谢彦眼底的笑意更深:“是啊,你穿出来很漂亮,再多试试,礼服很衬气色。” 叶清梨点点头,接过柜姐递过来的那条酒红色抹胸裙再次进了试衣间。 没一会儿,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拉开。 叶清梨扶着门沿慢步走出来,酒红色将她冷白的肌肤衬得愈发通透。 一字肩恰到好处露出纤细优美的肩颈线条,抹胸收腰刚好卡在最细的腰肢上,裙摆垂到脚踝,走动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谢彦站在原地,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原本就发软的眼尾,此刻染了更深的沉意,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几名柜姐还有同样买衣服的人不由得被这抹亮眼的红晃了眼,连原本在挑选衣服的客人都忍不住停下来侧目,纷纷赞叹这条裙子衬得人气质绝佳。 叶清梨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指尖轻轻攥了攥裙摆,转头看向谢彦问:“这件怎么样?会不会太张扬了?” 谢彦回过神,迈开脚步走到她身侧,指尖轻轻拂过她垂落在肩后的发丝,声音带着几分低哑的笑意:“不张扬,这颜色衬得你整个人更明亮了。” 柜姐忍不住也是附和:“是啊,酒红色的礼服最是好看了,一穿出来,那就是全场的焦点!” 一名看着就很富贵的太太也是指着叶清梨身上的衣服问身边的柜姐:“那件还有没有了?” 叶清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还是第一次尝试这么艳丽的颜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顺滑的缎面,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谢彦,眼底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期待。 谢彦走到她身侧,从身后圈住她的腰,下颌轻抵在她发顶,低笑着说:“就选这件了,一会儿去参加晚宴,你肯定是最好看的那个。” 两人买了酒红色这件还有一开始的那个水蓝色。 出来后,叶清梨感觉整个人都舒展了,来了港城后,给她这种震撼感觉的瞬间很多。 谢彦牵着她的手去买了根珍珠项链,出来后,两人就直奔餐馆吃饭。 下午,叶清梨没课,就在家里做霍宜美布置的课后作业,还有学习谢彦布置的英语音标。 这种全身心学习,专注自我的日子,真的是让叶清梨快乐又放松。 看着桌上的新概念英语,叶清梨心口一软。 谢彦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爱人,自己能迈出这样的步伐,真的都是谢彦的鼓励。 港城美院的学习,叶清梨真的觉得很开心。 转头看向那边挂着的两件礼服,心口更是像泡在蜜糖里面一样。 谢彦带她真的长了眼见,尝试的这些东西,叶清梨很喜欢。 这两件礼服,叶清梨很喜欢。 衣服上身的瞬间,叶清梨看到了自己的更多面,那是她从没有发掘的一面,温婉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 谢彦一下班,就回家来接叶清梨。 第383章 宴会的焦点 叶清梨换好礼服,化了个搭配的淡妆,戴上了那条珍珠项链。 谢彦推门的时候,叶清梨刚好准备好。 顺着谢彦的视角看过去,那抹酒红色的身影勾人又妩媚,一头长发漆黑入墨,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修长又白皙的脖颈。 加上那颗颗圆润莹白的珍珠衬得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玉,连眼尾那点淡粉的胭脂都跟着温柔了起来。 谢彦攥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半晌才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哑:“真好看,像大明星。” 叶清梨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指尖轻轻捻了捻裙摆垂下来的缎面,低头笑了:“衣服好,衬得人也好。” 谢彦放下车钥匙,朝着叶清梨那边缓缓走去。 他唇角不由得勾起,眼底漫开一层又一层的宠溺,呼吸放得很轻。 “真的,好好看。”谢彦目光温柔又灼热,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连移开半分都觉得舍不得。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掉下来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惹得叶清梨微微一颤,耳根一下子泛了热。 谢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低低笑了一声,顺势替她拎过放在一旁的手包:“走吧,过去差不多开始。” 叶清梨点点头,跟着谢彦出门。 上车后,谢彦发动车子,一旁的叶清梨目光柔柔地又看了谢彦一眼。 他侧脸依旧干净利落,五官清俊分明,握着方向盘的手腕线条利落流畅,衬得腕间那块低调的机械腕表愈发有质感。 叶清梨看着他认真开车的侧影,心跳悄悄漏了半拍,指尖不自觉又蹭了蹭裙摆的料子。 这段时间,叶清梨看着谢彦时常有这种心脏漏跳一拍的感觉。 这男人的处事还有体贴,真的让人很难不心动。 叶清梨摸着光滑的裙面,看着那质感极好的牛皮小包,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踩在一团软乎乎的云上,连指尖都沾着化不开的甜。 现在的她,有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学业社交都是高质量的。 这样的人生,是她在生下叶煜后就不敢再奢想的,此刻,谢彦全给她了。 眼前的男人,真的做到了结婚时候对她的承诺。 车子稳稳停在门口,谢彦没有急着下车,指尖轻轻松开方向盘,笑着看向一侧的人。 眼底是说不出的温柔宠溺,目光一寸寸轻轻落在叶清梨身上,那缠绵的悠长好似蜜糖般化开,直达人心窝最深处。 “清梨,不用紧张,就是一场普通的聚会。”谢彦安抚道。 叶清梨看着他的眉眼,笑笑:“好。” 两人牵手下了车,谢彦脚步放得缓,稳稳适配着叶清梨的步调,一路轻声聊着天进了包厢。 一间很是典型地中式私人包厢,不奢华不张扬,带着港英时代留下来的优雅腔调。 包厢门是厚重的深棕色实木对开门,门板上还雕刻着花纹。 谢彦推门带着叶清梨进去,茶香、檀香混着旧式家具混合的味道涌入鼻腔。 暖黄的灯光从天花板镂空的木格灯里漫下来,把整个包厢晕得暖融融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看见两人进门,扶着桌沿慢慢站了起来,皱纹里都浸着温和的笑意。 谢彦牵着叶清梨上前打招呼:“清梨,这是周院长。” 叶清梨礼貌颔首打招呼,声音轻轻软软:“周院长好。” 周院长看着叶清梨,脸上笑意更深,朝着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牵着的手,连连点头。 谢彦牵着叶清梨绕了一圈,笑着跟同事们介绍着叶清梨。 这个聚会大家穿得都很是优雅,男的西装,女的礼服,华尔茨音乐就这么在包厢里流动,独属于这个时代港城的浪漫悄然在夜色绽放。 叶清梨挽着谢彦的手臂,被他带着慢慢落座,周遭都是轻声交谈的温和语调,瓷质茶盖碰着杯沿,发出细碎清脆的轻响,和着柔缓的音乐,正好融进暖融融的灯光里。 谢彦替她倒了杯温热的乌龙茶,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低声问她要不要吃些桌角摆着的港城特色茶点。 叶清梨弯着眼睛点头,指尖捻起一块小巧的杏仁酥,酥香混着甜香漫开在舌尖,衬得周遭的氛围都越发温柔起来。 四下都是跳舞交谈的人,外国人端着香槟杯低声谈笑,鬓边别着新鲜栀子的太太们凑在一起轻声说些家常趣事,衣香鬓影间全是松弛的暖意。 谢彦抬手理了理叶清梨耳侧垂落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她的耳廓,笑着俯身低声道:“还习惯吗?” 叶清梨正对上他含笑的眼底,心头轻轻跳了一下:“习惯,他们看着都好轻松好享受啊。” 一片跳着华尔茨的男女,优雅又从容,音乐流转,舞步悠扬。 叶清梨看得出神,从未见过这样场面的她,觉得新奇又有趣。 谢彦笑着给她介绍:“这是华尔茨,是国外很流向的交际舞,用来男女交朋友认识。” 叶清梨点头,笑着看着谢彦发问道:“那你会跳吗?” 谢彦看出叶清梨的心思:“会啊,我教你,怎么样?” 叶清梨弯着眼睛点头应下:“好啊。” 谢彦眸光带笑,满是宠溺和温柔地俯身邀请。 叶清梨学着刚才女生的样子,把手轻轻搭在他掌心,跟着他走到跳舞的圆台。 谢彦一手稳稳揽住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放缓了语速带着她踩节拍,贴着她的耳朵轻声提醒脚步的变换。 叶清梨起初还有些紧张,时不时踩错他的鞋尖,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里带着些许窘迫和无奈。 谢彦温柔对着她,带着笑意地一步步引导。 “别急,慢慢来,跟着我的节奏,抬脚,再放下。”谢彦的声音宛如小提琴般悠长好听。 叶清梨认真跟着他的节奏,一步步对上了节拍。 几个回合下来,叶清梨已经完全掌握了节奏,很是流畅地一首接着一首晃动。 耳边的声音轻轻敲击着叶清梨的心,谢彦掌心的温度带着她一点点找到了她内心的那首歌。 第384章 肆意又洒脱 悠扬的歌声不断在耳边回荡,两人牵着的手,还有舞步一同交织着。 叶清梨此刻宛如一只自由的蝴蝶,尽情地绽放。 谢彦能感受到叶清梨此刻的情绪,明亮的笑意,随着旋转的舞步在音乐声里漾开。 他收紧了圈在她腰上的手,踩着相同的节拍跟着她一同旋转,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的脸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梢,晕开一层又一层柔和的光晕。 此刻四周人来人往,可在谢彦眼里,周遭所有的喧闹都成了背景,整个场中只剩下他和怀里踩着节拍旋转的人。 宴会上,叶清梨看着这些优雅又从容的男女,是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谢彦牵着她的手为她规划:“以后你也会成为像他们一样成功的人。” 叶清梨闻言抬眸,正对上谢彦那双深沉又有力的眼眸。 一瞬间,她明白了谢彦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个聚会,也明白了为什么要让她执意现在就去港城美院。 他希望她的人生精彩。 叶清梨心口像是被什么电了一下,浑身的神经都像触电般酥麻,她指尖轻轻颤着,连脚下的舞步都乱了半拍。 谢彦察觉到她的晃神,稍稍用了点力稳住她的腰,低沉的嗓音带着温柔的笑意,凑在她耳边低声问:“怎么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叶清梨的耳廓,随即她的脸颊漫上了一层浅红。 叶清梨轻轻咬了咬下唇,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揉成一个软和的笑,抬眼望着他。 那眼神柔情似水,她的嗓音清润:“谢彦,谢谢你。” 倘若不是谢彦让叶清梨直观的感受这些画面,她永远不会坚定地去走那条路。 叶清梨总觉得现在的重心该是孩子,她倒也不是说就此放弃自己,而是她认为,她什么时候开始都不迟。 可现在,她不那么想了。 此刻的她,二十五岁,不应该再等了。 谢彦看着叶清梨清亮中闪着泪花的眸子,知道她是懂了自己的意思。 “音乐又来了!” 谢彦用音乐还有舞步让叶清梨的思绪回到现实,叶清梨也很是自然地跟上。 这场宴会,叶清梨玩得开心又痛快。 直到回到车上,叶清梨心情都依旧是难以平复的轻盈雀跃,裙子尾部掠过座椅的弧度都带着刚才跳舞时的畅快悠扬。 她偏头看向了窗外,暖黄的街灯一盏盏晃动着,光影温柔地扫过她的侧脸。 谢彦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她,就见她唇角微微翘着,眼里盛着化不开的亮。 叶清梨降下些窗户,由着晚风吹进来,吹起她的发梢,也吹起她心口的荡漾。 港城的繁华和机会,像是一盏夜灯,在叶清梨沉寂许久的心口上亮了起来。 夜风混着港城的繁华轻轻拂过叶清梨的脸颊,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不由得眯上眼感受。 谢彦侧头看着叶清梨,嘴角不由得勾起笑意,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温柔了起来。 “谢彦,我想去维多利亚港走走。”叶清梨的声音清透又自然。 谢彦嗯了一声,随即朝着那个方向驶去。 车子稳稳停在岸边,两人沿着步道慢慢走,带着海湿气的晚风裹着两岸过来的霓虹,扫过叶清梨的肩头。 叶清梨的这一袭红裙,肆意又洒脱。 谢彦将西装外套缓缓搭在她肩上:“晚上凉。” 叶清梨抬眼,就撞进谢彦那深邃温和的眼眸里。 他离得极近,呼吸的温热让两人都加速了心跳。 叶清梨喝了些酒,此刻的脸颊微微泛红,夜风一吹,心口也热了起来。 她注意力全然到了靠过来的谢彦身上,她伸手轻轻碰上谢彦的脸颊。 指尖下是温热的皮肤,带着谢彦那独有的利落线条。 谢彦没动,只是垂着眼看她,黑沉沉的眸子里盛着说不出的温柔和宠溺。 叶清梨的指尖轻轻颤了颤,刚要收回手,就被他抬手扣住了手腕。 随即,一个温柔又深沉的吻便稳稳落了下来。 双唇触碰的瞬间,绵长又细腻,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此刻完美的重合,他加重,她附和。 耳边的夜风好似在为两人伴奏,两人交叠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个吻持续了好久,两人分开时,眼里都是缠绵还有迷离。 叶清梨在酒精的作用下,指尖还带着微微发麻的颤栗。 她仰着头靠在谢彦怀里,看着他清隽眉眼弯起软乎乎的笑。 谢彦抬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碎发,掌心轻轻贴着她泛红的脸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牵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上车后,叶清梨靠在座椅上,缓缓道:“今晚真的好开心,原来人还可以活成那样。” 谢彦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为她递上一颗解酒药。 “是啊,我希望你的人生也可以那样,这五年来,是我拖累了你,孩子之后就交给我,你去做你自己。” 谢彦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和认真。 叶清梨那双眸子,此刻好看得不像话。 谢彦刚那个吻就已经燥热难耐,此刻四目相对,更是无奈地笑笑,压住了身体的反应。 “回家。” 谢彦笑着发动车子,载着最爱的那个她往家走。 一路上,叶清梨的状态属于半梦半醒,她难得地轻松痛快。 回到家,谢彦将人稳稳放在床上,转身去卫生间拿毛巾。 回来的时候,床上的人侧躺着,红裙勾勒的曲线就那么萦绕在眼前。 谢彦握着温热毛巾的手顿了顿,放轻脚步走近,呼吸都不自觉放柔了几分。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梢,打出来一层又一层柔和的光晕,就连那落在枕头上的发梢都泛着淡淡的金边,贴着纤细的脖颈线条,清瘦又动人。 他俯下身,刚要替她擦去鬓角的薄汗,手腕却被迷迷糊糊的人攥住了。 叶清梨抬眸,借着谢彦手臂的力气靠近。 温热的呼吸越来越靠近,谢彦的心跳声也越来越急促。 靠近的人,仿若有着什么说不出的魔力,勾得他浑身的神经都为之一颤。 “谢彦,我……我好想……好想……”声音是说不出的妩媚和勾人。 谢彦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他不自觉地朝着叶清梨靠近。 那淡淡的红酒香气,混着她发间本身的栀子清香,一下全钻进谢彦的鼻腔里,把他整颗心都挠得发痒。 他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滚,指尖都泛上了淡淡的发烫,连声音都压得低哑,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想什么?” 叶清梨眯着眼睛看他,眼尾泛着酒后的红,指尖顺着他的手腕慢慢往上爬,划过他小臂绷紧的线条,蹭得他心口发麻。 她还没把下半句话说出口,脑袋就一歪,轻轻靠在了他的臂弯里,均匀的呼吸慢慢扫过他的手肘,带着温热的痒意。 方才还勾得他心痒难耐的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第385章 满满的珍视 谢彦无奈地笑了笑,搂着怀里的人静静看了起来。 醉意把她的柔情又放大了几分,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圆润,两颊透着酒后自然的粉,看着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软意。 他不由得放轻了动作,生怕吵醒怀里睡得安稳的人。 卧室里只留了那盏暖黄的小夜灯,暖融融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斜地叠在墙面上,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谢彦就这么保持着抱她的姿势不动,直到手臂开始发麻,也舍不得挪开,只低声对着怀里睡熟的人,轻轻呢喃了一句话。 “清梨,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开心。”他的声音极其轻极其柔。 谢彦顺着暖融融的灯光看她,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触感软得像她此刻发烫的皮肤,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眉骨,怀里的人嘟囔着蹭了蹭他的胸口,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旧沉睡着。 叶清梨的呼吸绵长又细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安稳和久违的放松。 谢彦放轻了呼吸,胸口漫开一片软得一塌糊涂的暖意,连手臂发麻的酸胀感都变成了甜。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了一下,带着满满的珍视。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守着这一室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翌日一早,叶清梨是被嗓子干醒的。 昨晚的红酒后劲儿有些大,叶清梨脑袋此刻还是晕乎乎的。 她眼半睁半醒,摸着一侧,空的。 叶清梨起身,揉着发胀的脑袋,轻咳着有些沙哑的喉咙。 她撑着床头坐了好一会儿,发晕混乱的脑子才慢慢清醒过来,零碎的记忆片段顺着神经慢慢涌上来,昨晚酒后的好些片段闪过。 叶清梨记得宴会后,谢彦牵着她上车,两人说了很多很多。 再然后,就是维多利亚港,那个深沉又绵长的吻。 她记得,那好像是她主动的。 脸颊瞬间烧得发烫,她抬手捂住脸,嘴唇不由得有些微微发颤。 海风,海港,顺着她的气息渐渐回想起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响动,是谢彦端着水杯走进来的声音。 他见她已经醒了,脚步放得更轻了些,把温好的蜂蜜水递到她手边,声音温柔:“醒了?先喝点水润润喉,我炖了燕窝,等会儿喝了垫垫胃。” 叶清梨握着温热的玻璃杯,指尖都沾着暖意,抬眼看向他的时候,脸颊还泛着没退下去的红,那些羞涩的情绪堵在喉咙口,连说话都带着点发飘。 “你怎么醒这么早?”她发问道。 谢彦看着她,微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尾,浑身透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倦意,一举一动都勾着他的心尖。 他俯身凑近,声音低得像揉了棉花:“怕你醒了口渴,就早点起来准备了。” 谢彦拉过床边的薄毯搭在她肩上,轻轻帮她揉着后脑。 “是不是头晕?” 昨夜,她坚持去海港,他就料到今早会头疼。 谢彦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按在发胀的太阳穴上力道刚好,每一下都揉得恰到好处。 叶清梨顺着他的力道微微放松了肩颈,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清浅的皂角香,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连原本带着些许钝痛的脑袋都轻快了不少。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缝隙落进来,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镀了层浅金边,房间里静得只剩彼此轻缓的呼吸声。 “昨晚的你好美。”谢彦边揉边开口。 叶清梨闻言脸颊更红了,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 他掌心的温度滚烫,裹着她微凉的指尖,指腹一遍遍蹭着她纤细柔嫩的指节,没有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谢彦忘不了叶清梨红裙在海港边上的那一幕。 晚风卷着咸湿的海气吹过来,裙摆顺着风扬起利落的弧度,路灯把她的身影拉得修长,她站在堤岸边上抬脸笑的时候,连漫天星光都成了她的背景。 那一幕就像被刻在了他的心上,不管过去多久,只要一闭眼就能清清楚楚浮现出来,带着专属于她的柔软温度,一点点漫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看着枕边人泛红的眼角,只觉得这片刻的安稳,比他从前所有得过的成就都更让人心安。 两人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温度,静谧的早上有了暧昧的温度。 吃过早饭,谢彦去了诊所,叶清梨收拾好屋子,装好洗好的换洗衣物去了医院。 苗阿婆和叶煜此时正在吃早饭,清淡的菜色,配着软糯的小米粥,是医院食堂特意安排的低糖餐食。 叶清梨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苗阿婆正拿着小勺给叶煜吹凉粥,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放下碗招呼她坐。 “妈妈!”叶煜激动地喊着叶清梨。 叶清梨连忙快走两步到床边,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小脸,笑着道:“看来最近吃得不错啊,小馋猫小脸都有肉了。” 叶煜蹭了蹭她的掌心,伸手拽住她的衣袖不肯放,小声说:“我每天都乖乖吃饭,就等着妈妈来看我。” 苗阿婆坐在一旁笑着擦手,给叶清梨让出床边的椅子,语气里满是欣慰:“这孩子昨天晚上就念叨着你要过来,一早上都朝着门口张望。” 叶清梨挨着床边坐下,把带来的换洗衣物叠好放进柜子,又掏出给叶煜带的软乎乎的小面包,放在他伸手就能拿到的床头。 她没急着说别的,就坐在床边陪着叶煜说话。 “小煜乖乖吃饭,好好把手术做了,等小煜好了之后,爸爸妈妈给小煜联系这边的学校,小煜就可以交新朋友了。” 叶清梨笑着跟儿子说话,苗阿婆在一旁笑得慈爱。 “那这边的学校,小煜是不是还能跟外国孩子一起上学啊?”苗阿婆问道。 叶清梨回头笑着道:“是啊,这边都是国际学校,小煜进去,不仅能长眼见,还能学英语,以后发展好。” 苗阿婆一听瞬间惊叹:“好啊,那之后是不是能跟小彦一样,也能出国啊?” 第386章 卡带式录音机 叶煜比叶清梨最先反应过来,兴奋地开口:“我以后也能跟爸爸一样去国外吗?” 叶清梨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弯着眼睛轻轻应道:“当然啦,等小煜病好了,把书读好了,长大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呀。” 叶煜听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立马攥着小拳头坐直身子,认真地说:“那我肯定好好吃饭听话,快点好起来以后去上学。” 苗阿婆看着这母子俩,笑着走过来给叶清梨倒了一杯温热水。 “好好好,咱家小煜以后肯定是个好学生!” 苗阿婆笑得根本停不下来,现在日子过得真是舒心。 叶清梨接过水杯,看着苗阿婆道:“阿婆,最近我和谢彦比较忙,要是您有事就给护士说,护士给我们打电话。” 苗阿婆点点头:“放心吧,没啥事,我这身子现在越来越好了。” 叶清梨笑笑,眼底满是对苗阿婆的感激。 “对了,你在大学里边还适应不?这边是不是比咱那边课业紧张啊?” 苗阿婆问起叶清梨学校的事情,满眼的欢喜。 叶清梨一提起学校,眼底就笑:“适应,就是得学学英语,这边英语用的多。” 苗阿婆点头:“确实,语言是沟通的桥梁,就是该学。” 叶清梨嗯了一声,看向了病床上吃小面包的儿子。 “小煜以后也得学,要不去了学校也不好沟通。” 苗阿婆边擦桌子边应声:“小孩子么,学东西都快,加上咱小煜那么聪明,可快就学会了,是不是呀?” 苗阿婆说着就停下擦桌子的动作,笑着点了点叶煜的小脑袋,眼里满是疼爱。 叶煜小眼睛亮晶晶的,沾着面包屑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小手抓着没吃完的面包晃了晃,满是期待地看着叶清梨和苗阿婆。 “我会好好学的!” 小家伙肯定的眼神,让叶清梨一下笑了,再细看,和谢彦那股子认真劲儿一模一样。 “好,我们小煜是最聪明的!” 叶清梨揉着他的小脸,一脸的慈爱和喜欢。 在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叶清梨就出了医院,现在她也是个学生,课业作业也是需要去做的。 港城这边的美术,学得很深,加上同学们都是精英,叶清梨的才华不算出众了。 她坐车到了书店,想着买些艺术类的书籍学一学。 街边的小摊冒着热气,叶清梨踩过青石路面,来了那家三联书店。 门脸不大,深棕色木门带着常年磨损的痕迹,橱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灰,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港城美术画册、西洋画册,还有内地少见的素描技法、人体结构教程。 叶清梨推门进来:“老板,有画册吗?” 老板听着磁带,抬手指了指:“最里边,从文艺复兴的大师素描到国画理论都有,自己去看,找不见了喊我就行!” 叶清梨笑着跟老板道谢,然后朝着最里边走去,木书架被书籍塞得满满当当,指尖划过一排书脊,带着旧纸张特有的粗糙触感。 她弯着腰慢慢翻找,没一会儿就抱了半摞素描技法和大师画册,正准备转身去结账,胳膊不小心撞到了身侧站着的人,画册哗啦散了一地。 她连忙弯腰道歉,抬头时就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男人身形高大,立体的眉骨在昏暗的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叶清梨定睛看了看,典型的八零年代港人长相。 叶清梨不好意思地道歉,男人笑着帮她捡书。 “你不记得我了吗?”男人说得粤语。 叶清梨能听懂一些,茫然抬头,再次细致地打量起眼前的人。 男人笑着介绍自己:“我们是同学!之前霍宜美教授的课上,你自我介绍过。” 叶清梨瞬间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不好意思,我刚去,没认出来。” 男人笑笑,自然伸出手笑着介绍自己:“你好,我叫胡宇生,是港城人,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叶清梨连忙握住他的手报出自己的名字,胡宇生看着她怀里剩下的画册,主动提出帮她抱到柜台。 两人边走边聊,才发现选的课程大半重合,说话间已经走到收银台。 胡宇生熟稔地跟老板打招呼,还帮叶清梨免去了零头。 付完钱走出书店,港城傍晚的风裹着路边茶餐厅的菠萝油香气吹过来,胡宇生问她接下来要去哪里,要不要顺路一起走。 叶清梨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还要去前边买些点心。” 胡宇生笑笑,跟叶清梨道别。 中午回家,叶清梨炖了排骨,想着自己做的饭总是有营养和味道。 家里现在都在忙,谁有空谁就做些。 谢彦到家的时候,叶清梨还在厨房忙活。 “清梨,过来看,我买了什么?”谢彦声音兴奋,客厅里回荡着他的欢快。 叶清梨关掉炉子,擦了擦手,笑着从厨房走了出来。 “什么呀?”叶清梨笑着问。 谢彦卖着关子,继续道:“来!你过来看!” 叶清梨笑着走过来,瞬间眼睛亮了:“录音机!” 她声音里止不住的兴奋,整个人都亮了几度,这台卡带式录音机是她盼了好久都没舍得买的东西。 谢彦笑着整理着,从半透明的塑料袋子里取出来。 机身是沉稳的深灰色的硬塑料,带着细腻的磨砂质感,边角做得圆润不硌手,放在客厅的木茶几上,正好稳稳当当不晃。 叶清梨喜欢得不得了,谢彦看着她这样也是止不住的高兴。 “喜欢就好,有了这个,你之后学英语还有听歌都方便。” 谢彦笑着跟叶清梨说话,知道叶清梨喜欢听歌,有了这个她上下学也能打发时间。 叶清梨没想到谢彦这么有心,高兴得拿在手里左看右看。 “来,我帮你装上磁带,给你试试!”谢彦笑着给她拿磁带。 他指尖捏着一盒流行音乐磁带,拇指掀开仓盖,咔哒一声轻响,把黑色磁带稳稳卡进去,平稳落在槽位,合上盖子后,指尖落在播放键上。 谢彦笑着看着叶清梨:“学会了吗?就这样卡进去。” 第387章 爱人如养花 叶清梨认真看着谢彦的操作,眼睛跟着他的动作转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等谢彦演示完,她才小心翼翼接过录音机,指尖轻轻摸着播放器的外壳,又跟着刚才谢彦教的步骤试着开了仓。 她亲手把磁带放进去再合上,指尖微微用力地按下了播放键,轻快的歌声立刻顺着小小的喇叭飘出来,在不大的客厅里漫开。 叶清梨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抬头望向谢彦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原来这么简单,我学会啦,这声音真清楚。” 谢彦靠在沙发边上看着她,指尖蹭了蹭鼻尖,眼底的软意快溢出来,又凑过来给她讲快进、退带还有调音量的方法,连怎么换电池都给她讲得明明白白,就怕她之后用着不方便。 叶清梨鼓捣了一会儿磁带,所有功能都摸清。 谢彦就这么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眼底的爱意像是化不开的蜜糖。 都说爱人如养花,谢彦真的把叶清梨养得很好。 叶清梨弄得正在兴头上,突然鼻尖传来一阵焦糊的味道。 谢彦鼻尖微动,看着正认真的叶清梨问:“厨房你煮着东西了吗?” 叶清梨猛地拍了下额头,慌慌张张转身往厨房跑:“哎呀!我炖的排骨!” 刚进门的那阵欢喜让她早把锅里的排骨忘得一干二净,等她冲过去关火掀开锅盖,锅底的排骨已经烧得发焦,浓郁的焦糊味顺着蒸汽一下子扑满了整个厨房。 谢彦跟在她身后进来,靠着厨房门框看了她一阵,然后上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锅盖往灶台上一放,揽着她的肩往外带:“焦了就焦了,正好我刚才回来路过茶餐厅,带了你爱吃的虾饺和烧卖,咱们不用吃炖排骨了。” 叶清梨回头看着发黑的锅底,又气又笑,转头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可惜了这么一锅排骨,还说给你和小煜吃呢!” 谢彦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多大的事情啊,排骨又不贵,谁没个不小心的时候了,是不是?” 听着谢彦的安抚,叶清梨的心情好了些。 谢彦见她目光还是落在那锅排骨上,笑着将人推出了厨房:“好啦!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去客厅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录音机,我去厨房收拾。” 叶清梨被他推得来了客厅,回头还想争着要收拾,就见谢彦已经随手挽起了袖子,转身拿过抹布斜着眼睛看她笑:“去吧,去试试看音质怎么样?” 叶清梨看着他利落收拾的背影,指尖还留着他揽着自己肩膀时的温度,索性叹了口气又走到茶几边,低头摆弄那台录音机。 深灰色的机身带着细腻的磨砂纹理,按键按下去的咔嗒声清脆利落。 她找出谢彦塞在包装盒里的卡带推进去,按下播放键,舒缓的老情歌顺着喇叭慢慢飘出来,裹着旧时光独有的温柔,漫了整个客厅。 她靠在沙发上听歌,听着厨房传来放水刷锅的动静,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从认识到在一起这么多年,他永远都是这样。 从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她,反而总把她那些细碎的小喜好小心翼翼收好护好。 他会把她那些没由来的小懊恼轻轻捋顺,就像细心养花人种花一样,他永远会记得她爱听的老情歌。 记得她吃虾饺要配姜醋,还记得她慌起来就爱忘东忘西,但是从来都不催不怪,只用稳稳的温柔把她妥帖接住。 没过多久谢彦收拾完出来,擦着手坐到她身边,跟着歌的调子轻轻晃了晃腿,侧头问她:“音质怎么样?我找了好久才淘到这么一台状态好的。” 叶清梨往他身边挪了挪,靠在他肩膀上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特别好,我很喜欢。” 谢彦揽着她的肩膀,温柔道:“也是现在手里给小煜交了手术费和住院费没什么余钱,不然一定给你买一个全新的。” 叶清梨靠着他,声音软软的:“这个就挺好的,流畅又简单的。” 两人紧紧贴着对方,听着老情歌,缓缓闭上眼睛感受。 此刻,客厅里只有老式卡带慢悠悠转动的轻响,歌声裹着暖融融的光漫在两个人身上,像揉了一团化不开的蜜糖。 谢彦的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发顶,两人此刻的心靠得很近很近。 “学校还习惯吗?课堂上的知识能跟得上吗?”谢彦询问着。 叶清梨长舒一口气,有些无奈道:“学校倒是能习惯,主要还是语言,英语听不懂。” 谢彦笑笑,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没关系,我晚上下班回来,可以帮你补,你每天跟着我练半小时,不出半年,肯定能听得懂课上的内容。” 他的声音带着安稳人心的力量,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叶清梨的发尾。 叶清梨突然坐起来,神情异常认真。 “有没有速成的,我觉得半年对我还是有些长。”叶清梨声音满是认真。 谢彦笑着看着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满是安抚道:“我的小乖乖,哪有什么速成的,语言这东西都是要稳扎稳打的,你要说快一点,那倒是可以,两三个月,加上语境,差不多能学个七七八八。” 叶清梨听完垮了垮肩,又软软靠回他怀里,鼻尖蹭过他带着皂角香的衣襟,小声嘟囔:“可是我想快点跟上大家的进度。” 谢彦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旋,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漫得快要溢出来:“那就从今天开始,每天我多挤一个小时陪你练,早上我提前半小时起来带你读单词,晚上下班帮你顺语法,陪着你慢慢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混着卡带飘出来的歌声,软得像化开的棉花,每一个字都落在心尖上,带着扎扎实实的宠溺。 叶清梨闷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攥着他衬衫的衣角,心里烫得一塌糊涂。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顺着脾气疼着,是这样暖的滋味。 “中午你想吃什么?”谢彦笑着问。 叶清梨又想起那锅自己炖毁了的排骨,有些泄气,摇摇头:“没啥胃口,你想吃什么,我陪你。” 第388章 撞见新同学的窘况 谢彦想了想:“我也没什么想吃的。” 叶清梨思考了一下,看到了那边的虾饺和烧麦:“要不就吃口虾饺和烧麦吧,我一会儿要去背单词。” 谢彦笑笑:“不急,单词死记硬背没用,要有语境的去记忆,那样才高效和持久。” 叶清梨点点头,顺着谢彦的话继续问道:“语境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那怎么弄?” “例句,从例句里背。” 谢彦说得认真,耐心地给叶清梨做着解释:“每个单词都有它的语境,例句既可以帮你理解单词的意思,也可以帮你记忆。” 叶清梨思考了一下,好像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那我要去哪里找例句呢?” 谢彦想了想:“词典里有,但是有些费时间,这样吧,等我这几天找时间帮你从英文报纸上划些出来。” 叶清梨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感激地看着身边的人。 谢彦笑着将人揽在怀里:“好了,别想太多,下午你不是要上课吗?我陪你去买个杯子,画室坐一下午不喝水可不行。” 叶清梨看着谢彦楞了一下,她都没想到自己杯子这回事儿,谢彦居然想到了。 心口一下子涨得发软,她伸手勾住谢彦的胳膊,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软声应了句好。 两人出了门,绕着楼下的街道一直往前走,前边有个小型的购物中心,里边的东西也算是齐全。 叶清梨挽着谢彦的胳膊走着,两侧的微风吹过面容,舒服又惬意。 现在的生活,是叶清梨之前从没想过的。 一栋两层砖石的骑楼建筑坐落在巷子口的中断,是这片街区小型的综合购物中心,也叫平民迷你购物中心。 楼房外边是青石砖头,墙缝里钻出几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野草,风一吹就跟着晃,透着几分鲜活的市井气。 两人踩着台阶走进去,一楼是卖日用杂货的区域,玻璃柜台擦得亮堂堂,摆着各色搪瓷缸、塑料杯,还有堆得整整齐齐的毛巾手帕。 叶清梨松开谢彦的胳膊,低头在货架前慢慢挑,指尖划过一排印着小雏菊的马克杯,刚拿起来掂量轻重,就听见了争吵声。 顺着声音回头,就见那边已经围了些人。 叶清梨和谢彦对视一眼,有些发懵,两人并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正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之时。 熟悉的名字被喊了出来。 女人的声音尖厉:“安艺楠!你还要不要脸!我拿你当好朋友,你勾搭我爸!” 安艺楠三个字,瞬间让叶清梨想起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一侧的谢彦:“是我同学。” 说罢,叶清梨转身就朝着人群走去,谢彦没来得及拉,叶清梨已经走了过去。 谢彦紧随其后过去,拨开人群就见了这样的一幕。 两个年轻的女孩对立,一个一身时髦衣裙的女生正指着一个女生在骂。 叶清梨一眼就认出了安艺楠,上前将人拉至身后,对着那即将要动手的女生劝道。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别闹出误会来,对谁也不好。” 女生一听,立马嗤笑,鄙夷地对着叶清梨和安艺楠道:“你是谁,她请过来说嘴的?管你什么事情!” 女生的气势凌人,安艺楠躲在叶清梨身后,指尖死死攥着叶清梨的衣角,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颤了半天也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会小声重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那女生往前冲了两步,就要去扯安艺楠的头发,被谢彦伸手拦了下来。 谢彦皱着眉挡在几人面前,声线沉下来:“有话好好说,动手算什么样子。” 女生被他气势压得退了一步,随即又梗着脖子红了眼:“这是我跟她的私事,轮不到外人管!她勾引我爸要当我爸的情妇,我今天就要撕烂她这张装无辜的脸!”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往耳朵里钻。 安艺楠的脸白得更厉害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清梨能感觉到后背都被她的眼泪打湿了一片,她把人护得更紧了些,抬头对着那女生道:“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先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万一不是呢?” “不是?我亲眼撞见她跟我爸从酒店出来,手里还拿着我爸给她买的新包,这还有假?” 女生说着就要往旁边挤,眼睛死死瞪着安艺楠,“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跟我爸在一起了!他都快五十了能当你爸了,你缺爹吗要找他!” 安艺楠听到这话,终于哭出了声,但是并没有反驳。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弄得安艺楠根本不敢抬眼看,叶清梨和谢彦也卷入了这场争斗。 一时间,几人都有些无措。 时髦女生的话语一次比一次难听,说到最后,安艺楠直接冲出人群跑了。 女生见状就是要追,但是奈何穿得鞋跟有些高,不是很好追。 只在身后依旧是咒骂,很恶毒的咒骂。 没了热闹,人群便散开。 叶清梨和谢彦在原地对视了一眼,谢彦牵着叶清梨的手离开。 看了看那边安艺楠跑的方向,已经没了人影。 叶清梨担心道:“我去找找她吧。” 谢彦把人拉住:“不用,这种时候,她不想让人看到。” 叶清梨看着谢彦,表情一时间有些无措。 “其中肯定是有误会,艺楠看着不是那种人,她家条件很好的。” 谢彦没反驳,只是继续道:“不管怎么样,这种事情,知道也得当不知道。” 其实,谢彦心里已然有了大概,刚安艺楠确实也没有反驳。 港城这边,事情也都比较复杂,他知道,叶清梨可能难接受,但是这种事情并不是不存在。 谢彦继续道:“到时候照常相处,她不说你千万不要去问。” 叶清梨愣愣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攥着谢彦的袖口,心里还是乱糟糟的堵得慌,她实在没办法把刚才那个哭着追出去的狼狈身影,和平时总是笑着跟大家打招呼的安艺楠联系到一起。 谢彦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低声开口:“我们先回去,别在这儿站着了,万一她折回来撞见,反而更尴尬。” 叶清梨顺着他的力道迈步,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低着头琢磨这事。 第389章 善良底色 谢彦看出叶清梨心里的不是滋味儿,明白这是她善良底色造就的共情。 回去路上,叶清梨一直低着头,脑子里还是刚才安艺楠被围着的画面。 顷刻间,她共情了。 当年的她,也是那样被人围着,所有人骂她不知廉耻,还说她怀里的孩子是野种。 那时候,她的无力,她的崩溃,和今天离场的安艺楠一样。 叶清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她有些复杂。 直到回家,叶清梨的情绪也是低低沉沉。 谢彦端着一杯温水,缓缓走到她的身旁,看着叶清梨的模样,谢彦有些心疼。 敏感的她,一定也是又想起了那五年的自己。 “清梨,喝点水。”谢彦温柔地将水杯递给她。 叶清梨接过水杯,唇角微动:“我没事,只是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我之后和她的相处会不会很尴尬。” 港城的繁华,还有叶清梨自身的考量,让她并不是一个圣母。 对于安艺楠,要是真是情妇,那她自然也是不那么想深交和管闲事的。 毕竟,叶清梨清楚地知道,她进入港城美院,是为了学东西。 虽说交朋友也是一方面,但是朋友是选择是筛选的,并不是单向的。 谢彦笑着看着叶清梨,她能想通是真的好。 谢彦是真怕,叶清梨将善良进行到底。 他伸手揉了揉叶清梨的发顶,语气温和:“我不是让你拒人千里,只是不想你勉强自己。你怎么选我都陪着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叶清梨捧着温热的水杯抬眼看他,温暖柔和的阳光落在谢彦的眉眼上,把他轮廓勾勒得格外好看,她心底那点郁结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杯壁轻声道:“我知道,我只是……有点没想到,平时看着那么开朗大方的人,居然会藏着这样的事。” 她天生带着柔软的底色,就算不想深交,也没法做到冷眼旁观全然不顾。 谢彦往她坐得方向靠了靠,声音依旧平和:“清梨,你不需要去预想那么多,你这个同学到底是不是情妇,我们并不知道,而且是或者不是和我们都没关系。” 叶清梨认真听着,最后点点头。 “知道了,反正还是就当没有这会儿事儿,就跟一开始那样。” 谢彦满意点点头:“对,反正你记住,你是去求学的,学校那么大,朋友很多,你要学会筛选。” 下午,叶清梨在家继续忙着学英语。 不得不说,有了录音机,学起发音来就是方便。 叶清梨照着谢彦给她勾出的例句,一遍遍听着录音机。 里边的英语,发音标准,还带着感情色彩,没一会儿,叶清梨就掌握了大概。 她背靠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学下的成果,瞬间觉得满满都是充实。 距离叶煜做手术还有十天的时间,这五天在医院的观察,医生说一切情况良好。 这样的消息,给了叶清梨不小的动力。 那边,谢彦在入职华港交流院后,凭借着出色的专业能力,也是很快站稳了脚跟。 只是,优秀的男人去哪里都是不乏有女性同事示好。 谢彦的长相完全就是东方儒雅男士的代表,利落且柔和的面部曲线,还有那电影里追求的浓眉大眼,加上一口流利又纯正的英语。 研究院里不少的实习生还有女同事都青睐有加。 几个女护士闲暇围在一起:“你们见那个从内陆来的男医生了吗?看着好帅啊!” “看见了,简直跟电影明显一样好看!” 几个女护士,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谢彦。 “现在他还没定跟班护士和医生,要是能做他的跟班护士,就好了!” 几个女护士瞬间眼睛一亮,纷纷期待了起来。 与此同时,角落那边的一个女人,眸光动了动,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那边,谢彦在院长办公室里坐着,院长就着谢彦最近的工作汇报,还有专业能力,满意地练练点头。 “不愧是华国派来的,能力上没话说!” 优秀的人走到哪里,都能得到赏识。 谢彦一脸谦逊:“院长,工作职责罢了。” 院长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对着谢彦继续道:“你来了三天了,也该给你配办公室和跟班护士了,你自己有什么人选吗?” 谢彦眼底依旧平静,摇摇头道:“一切听医院安排。” 院长脸上笑意更深,顺势将早已准备好的跟班护士简历递过去。 “你看这个怎么样,索菲亚,港大医学院毕业,专业能力绝对跟得上我们谢医生。” 谢彦接过简历看了起来,一副混血面容,实习经历还有求学经历都极其优秀。 他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工作正常安排。 出来后,谢彦拿着索菲亚的简历往办公室走。 外边围着等结果的那群女护士们按耐不住地上前,她们看着谢彦手里拿着的简历,眸光中满是期待和紧张。 “谢医生,您的跟班护士是谁啊?”其中一个胆大的护士直接发问。 谢彦笑着看着几人,淡淡说出:“索菲亚。” 这话一出,一群女护士瞬间泄气,转身时候不忘吐槽。 “怎么什么好事都是索菲亚?”女声泄气中透着隐隐的嫉妒。 谢彦听着这话隐隐有了些预感,但最终也只以为是女同事们之间的说嘴,便没有多想。 他回到办公室,径直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这边配备的各项设施和仪器,对于谢彦医学上的帮助也是很大的。 谢彦对于医学的热爱也是很深的。 独立单间诊室兼具办公,区别于之前内地的那种公用办公室,这事交流院专项调配的。 房间不大,约摸有十八平方米,进门左侧靠窗是几个实习医生的工位,再右侧是专门隔出来的护士工作台。 一医一护的固定配备,专门为对接港华患者、两地学术会诊。 谢彦坐在桌前,翻看着近期的病历单。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谢彦抬眼看去,道了一声:“进。” 办公室门打开,目光投过去,只见姑娘一身的藏青翻领偏襟护士装,加上同色系的直筒长裤,头上还整齐带着一顶原白色的护士筒帽。 “您好,谢医生,我是索菲亚。”女声利落中透着沉静。 第390章 跟班护士索菲亚 话音落时,她微微俯身,手里端着一摞刚整理好的会诊记录,脚步轻稳地走到护士工作台边,把文件整整齐齐码在桌面。 谢彦这才注意到她胸前别着崭新的工作牌,照片上的人眉眼平和,字栏里清清楚楚印着“索菲亚专属对接护士”的字样。 谢彦点了点头,指尖搭在病历本边缘应了声:“辛苦了,之前交接的材料都整理完了吗?” 索菲亚走过来把整理好的目录递到他桌角,语气平稳地回道:“上周过来的三位港方会诊患者的病程记录都按时间排好了,每次的检查报告也都钉在对应页码后面, 今天下午三点的联合会诊,我已经提前和港方那边确认过连线设备,半小时后我再来和您核对一遍会诊流程。” 谢彦翻了翻目录,见排序清晰标记明白,抬眼对她笑了笑:“麻烦你了,做得很细致。” 索菲亚浅浅回了个微笑,说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她回到了自己的护士工作台,认真细致地工作了起来。 谢彦注意力全在刚递过来的会议记录上,全然没注意到那边索菲亚看他的眼神。 下午下班,谢彦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索菲亚目光紧紧看着谢彦,谢彦起身正撞上她的目光,以为是有什么事情,停下脚步询问道:“有什么事情?” “没有,就是……就是想请个谢医生您吃个饭,我刚来研究院就做您的跟班护士,我怕……我怕做不好。”索菲亚的声音带这些紧张和不好意思。 谢彦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你今天做得很好,适应得比我预想的快很多,吃饭就不必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准备联合会诊。” 索菲亚捏了捏白大褂下摆,咬了咬唇又往前挪了半步,语气带着点恳求:“就是一顿便饭而已,也算是我正式跟您认个师,您要是不去,我心里一直不安稳,怕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讨您欢心。” 谢彦看着她微红的耳尖,想着到底是刚出来的小姑娘,拒人太狠也不好,便点了点头应下来:“之后吧,今天我要去医院和我爱人看孩子。” 以孩子做拒绝理由,其实谢彦也是存了划清界限的心思。 他早有家室,和妻子感情一直很好,自然不会和年轻小姑娘单独出去吃饭,早早说清楚自己的情况,也能免去往后不必要的误会。 索菲亚听见这话,脸上瞬间无措了,原本打好的腹稿一下子全乱了,没想到谢彦会直接把爱人孩子搬出来。 她捏着衣角站在原地:“好,那就不打扰谢医生了,等之后,请您和您爱人一起吃顿饭。” 谢彦微微点点头,提着公文包就出了办公室。 留下索菲亚在办公室,她看着谢彦桌上的东西,表情有些复杂。 从谢彦来交流院的第一天,她就对他有好感了,可无奈对方有了家室。 不过,索菲亚想,爱慕并不是破坏家庭,所以,她没错。 索菲亚嘴角扬起笑意,看着自己和谢彦办公桌就隔着那么点距离,心口的那抹悸动,愈发跳动。 谢彦从交流院出来,直接回了家。 叶清梨早已将要带去医院的晚饭装好,两人提着就出了门。 路上,谢彦笑着问:“下午,英语学得怎么样?有哪里不明白吗?” “学得挺顺利的,有了录音机,听着里边的发音,很是有效率。” 谢彦笑着点点头:“那就好,学语言最重要的还是要会说,不能做哑巴英语。” 叶清梨歪头笑了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我记着呢,晚上陪我多练两句对话好不好?” 谢彦语气温软得能揉出水来:“当然好,今晚吃完饭回家,我陪你练半个钟头。” 两人说着话慢慢走到医院,刚进住院部的走廊,就看见顾教授提着不少东西徘徊。 谢彦和叶清梨快步走了过去,声音有些意外:“顾教授,您怎么来了?” 顾教授看见两人,瞬间安心了下来。 “我来看看小煜啊,绕了好一会儿给绕晕了。”顾教授笑着道。 谢彦笑着接过顾教授手里的东西:“辛苦您这么远来一趟,快上去吧,正巧我们带了晚饭,一起吃一口。” 顾教授连连摆手笑:“我吃过了才过来的,你们年轻人吃,我就是过来看看小煜身体怎么样,顺便带点他爱吃的软糕。” 说着话几人顺着楼梯往上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轻脆的孩童笑声。 顾教授顺着看进去,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孩子,而是一旁的苗阿婆。 谁知道,他那心口藏了多年的情感。 谢彦注意到顾教授出神的眼神,给了一侧叶清梨一个眼神。 叶清梨瞬间也是反应过来,顾教授和苗阿婆年纪差不多。 虽说顾教授喊苗阿婆秀秀姐,但是也只是大着一岁,难不成? 叶清梨的眼神带着些好奇的八卦,谢彦笑笑没说什么。 顾教授进来,苗阿婆瞬间也是回头。 “小蒙古,你怎么来了?”苗阿婆声音也是带着惊喜。 顾教授听到这称呼,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来看看小煜。”顾教授笑着坐过去,拿出买好的软糕。 苗阿婆笑着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抬眼见门口还站着的谢彦和叶清梨,笑笑:“下班了?” 两人点点头,将晚饭拿出来。 “阿婆,您和顾教授去说会儿话,小煜我来喂。”叶清梨笑着说道。 苗阿婆也没推辞,笑着擦了擦手就往病房外的休息区走,顾教授跟着起身,脚步都比平日里轻缓了不少。 叶清梨看着两人相跟着出去的背影,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站在一旁的谢彦,压着声音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教授和苗阿婆的事儿?” 谢彦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打开,把温热的粥舀到小碗里,才低声笑答:“之前顾教授跟我聊起过年轻时候的事儿,那会儿他刚去蒙城,就是苗阿婆一直照拂他,后来回城念书,两人断了联系好些年,没想到这次能在这儿遇上。” 第391章 老脸一红又一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医学大佬追妻哄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你怕吗? 当晚,叶清梨睡得很香很沉,连梦都是软乎乎的甜。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飘起了细蒙蒙的小雨。 叶清梨扶着床坐了起来,透过窗户看着外边的细雨,港城这边这段时间,总是细雨绵绵。 玻璃蒙着细密的雨珠,把外头晕成一团模糊的暖黄。 她低头捏了捏被角,这是谢彦昨天刚换的新棉絮,晒过一整天太阳,现在凑近闻还能闻见晒透的皂角香和阳光的暖意。 门锁传来轻轻转动的声响,叶清梨抬头,就看见谢彦温柔地站在门口,发梢沾了点雨雾,发尾都打湿了些。 他看见叶清梨醒了,放轻脚步走近,弯着唇角开口:“今天熬了你爱吃的瘦肉粥,加了点你喜欢的碎芹菜。” 叶清梨看着他温柔地靠了过去,身上还有困意,昨天学到很迟,有些没睡够。 谢彦温柔地给她揉着肩膀,舒缓疲劳,指尖带着些微凉,力道却放得刚刚好,捏开肩颈处僵紧的肌肉,舒服得叶清梨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谢彦低头,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顶,闻到发梢淡淡的栀子花香,呼吸都跟着柔了几分。等她缓够了困意,才半扶半抱着她起身,替她找了厚开衫披在肩上,牵着她的手走到客厅。 餐桌上已经温着粥,还摆了一小碟爽口的腌萝卜。 叶清梨坐下来舀了一勺粥,温度刚好暖和肠胃,暖意在四肢百骸慢慢散开。 吃了小半碗,她才抬眼看向对面安静看着她的谢彦,开口轻声说:“你之前说,下周要陪我去做个检查,对不对?” 谢彦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杯子,伸手覆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轻轻扣住她的,声音低缓沉稳:“是,我陪你去,也不算是什么大检查,就是常规做个体检。” 作为医生的谢彦,总是想着让身边人都健健康康的。 叶清梨一年一度的体检,他时时放在心上。 碗里的瘦肉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垂着的眼睫,入口的瞬间都裹着甜软的暖意。 叶清梨指尖蹭过温烫的瓷碗沿,顿了顿才轻轻抬起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汽,声音软乎乎的却带了点认真。 “一会儿去学校,那条路一定很漂亮,你陪我走一走吗?”叶清梨眼里满是期待。 谢彦笑着看着对面的人,有些无奈摇摇头:“一会儿得赶去研究院,今天有个联合会诊,等下午我接你放学的时候去吧,那时候想走多久走多久。” 叶清梨脸上的期待没散,只点了点头,指尖轻轻绕了绕谢彦扣着她的手指,小声应了句“好”。 勺子舀起半勺粥,刚送到嘴边,她忽然又抬起来,轻声问:“小煜的手术是下周还是下下周?” 谢彦笑着回答:“下下周的周二。” 叶清梨点头,边喝粥边计划时间。 那样的时刻,她是一定要陪在孩子身边的。 谢彦擦了擦嘴角的纸巾,抬眼看向她,眼底漫开柔软的笑意,柔声说:“我已经跟院?调了班,那天我也会在外面等,你别太担心,主刀医生是业内最顶尖的,小煜的情况一直控制得很好,手术一定会顺利的。” 叶清梨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抬眼看向谢彦的时候,眼尾带着一点浅浅的迷茫:“说不担心是假的,手术都有风险,我是真怕。” 谢彦牵过她的手,指节轻轻扣住她微凉的指尖,柔声安抚道:“放心吧,一切有我在。” 叶清梨点点头,吃过早饭后就收拾东西去学校。 出来的时候,还下着小雨,谢彦递给叶清梨一把藏青色的折叠伞,自己随手捞了玄关处挂着的另一把黑伞,顺路开车送她去学校。 车停在大学门口的人行道边,叶清梨解安全带的时候,谢彦忽然开口叫住她:“清梨。” 叶清梨转头看他,发梢沾了一点落在车窗缝的细雨,透着点软绒绒的湿意。 谢彦倾身过来,指尖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声音低沉温柔:“晚上我来接你下课,咱们一起去散步。” 叶清梨弯了弯眼,点头应下来。 谢彦一直目送着叶清梨进去,随后才开车去了研究院。 索菲亚早早就在办公室里准备联合会议的工作,看到谢彦进来,笑着打招呼:“谢医生!” 谢彦笑笑,点头去了自己座位,随口问起来:“联合会议准备得怎么样?” “所有资料都整理好了,会场也提前布置调试过,保证不出错。” 索菲亚把装订好的文件摞整齐放在手边,忽然状似无意地开口:“谢医生,您不用紧张,这次会诊的主治医生是我爸爸的朋友,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会……” “去把会诊资料给我拿一份。” 谢彦打断了索菲亚的话,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指尖搭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并没有接她方才的话茬,只重复了一遍要求。 索菲亚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了回去,脸上那点刻意带着讨好的笑意淡了些,连忙应了声“好”,转身去资料柜取了那份装订好的会诊记录送过来。 她放在桌面上的时候,故意放慢了动作,又状似随口提起:“谢医生,这次研究院争取到这个会诊名额很不容易,要是能和这位专家搭上关系,以后您的项目申请肯定能顺利很多。” 谢彦翻开资料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清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索菲亚,工作时间我们只谈工作,项目的事院里自有安排,不需要额外打点。资料放下你可以出去准备会场了,提前十分钟来叫我。” 索菲亚被他看得脸颊一热,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思都噎在了喉咙里,喏喏应了一声攥着衣角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谢彦看着资料上密密麻麻的会诊数据,脑海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看向那边索菲亚的桌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谢彦对于走后门还有靠熟人多少是有些反感和不舒服,现在索菲亚的话让他心情有些不好。 第393章 平白添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医学大佬追妻哄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