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第一章 仙落人间
百川大陆,四国鼎立,各占地为王,相互的经济贸易是链接四国和平的重要枢纽。
京山国是药草养殖为立国资本,国中医馆药铺颇多,百川大陆有名的名医几乎全部出自在这里。
早几代京山王试图无视自然规律,寻求长生法子,国内一时间兴起修炼丹药热潮,长生不老丹,几乎每个医馆都有自己的独家秘方,京山王为了长生不老,各种试药,最后死于丹药中。
新国君上任,明令禁止什么修仙炼丹,好好做人不好吗?
新国君的三观正,京山国整改过后,民风淳朴,人人平等,百姓安居乐业,风化教习开放,人们自在有序的生活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国泰民安。
简直是渡渊心中的理想国。
渡渊本是仙界的一位掌管兵权的女将,国君的治国理念吸引了修仙得道的渡渊,便离开了海内十洲众仙之界,悄然下界。
已经千岁的她,已经厌倦了长生不老的日子。
这是渡渊下界的第五个年头。
为了在这里像个人一样的生活,自己化身成了一个桃李年华的女子,在京山国随大流的开了一间小小的草药铺子,取名为泛浮林。
请了个少年帮着管理店铺,小少年是早年间见他孤身一人,流连在郊外,动了恻隐之心,带了回来,几经教导,现在小小年纪已经可以照顾好了草药铺的日常。
店里有个坐镇的老大夫,花甲有余,老伴和儿子不幸因病去世,难为自己还是个医者,两人都未能救回,关了自家医馆,找个地方自我了断,被渡渊巧合发现,开导救下,还盘下他的医馆,邀请他和自己一起生活。
三人终日靠卖草药而生,简单医治患者,日子过的小康有闲钱。
一些稀世珍品的草药,在她家这里像摆地摊的卖,价格白菜价,秉承着货好货全,薄利多销的理念,渡渊慢慢国内的屈指可数一个小富婆,为人乐善好施,谈吐幽默风趣,性格古灵精怪,风评都好,在医药界大家都给个面子。
是有些许背地里嫉妒的人,只是敢怒不敢言,毕竟稀世草药他们真的找不到。
少年自己整日忙的要死,老板娘却终日流连于戏楼,说书茶馆,夜晚去歌舞坊,看美女歌舞表演。
生活甚是惬意。
少年时不时和老大夫抱怨,老大夫只是会心一笑,从未言语。
一日,渡渊拿着绣花钱袋悠悠闲闲的从铺子后院走出来,又到时候去说书茶馆里报道了。
一袭白衣银装,腰系雪丝带,腰间一枚白玉通透,黑丝如瀑的头发用发簪简单别起,样子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之貌,鹅蛋脸的她,肌肤胜雪,一双杏眼里墨色的星眸,犹似一泓清水,平日素雅淡妆,也是自然通透,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简单,自在,也正对了她的性格
今日讲的可是一对恩爱情人受家族阻拦,相爱不得的故事,渡渊又怎么会错过呢。
“好姐姐,今儿又去听戏,您多少有几日留在店里成不成。”
九疑年纪虽十四五岁,但个子已经长得和渡渊一般高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瘦骨如柴的小少年了。
渡渊停下脚步,右臂倚着黄花梨木造的前台,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他。
九疑心里一阵寒颤,这姐姐虽然平日只顾着玩乐,性格随性,这好的时候很好,这不好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吓死人。
“这店里忙吗?要不替你找个帮手,你的月钱分出来一半?”
渡渊掂量着手里鼓鼓的钱袋,示意他金钱的重要性。
“不,我从未觉得辛苦,多得姐姐,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九疑一下提起了精神,拿起竹筐,去后院晒草药去了。
渡渊得意朝他一笑,向香爷作个揖,便向说书茶馆走去。
“今天我们说的故事呀…..”
好在赶上了开场,坐上了自己的专座,二楼的阁楼房间里早已放好喜欢的零嘴,这就是老顾客的待遇。
饮下一口大红袍,嘴里吧唧着瓜子花生,听着说书故事。
比起在仙界每日训练兵将,巡视各洲,这做凡人远比做仙界将军强。
往日刀枪剑戟十八般武艺,如今懒懒散散自由自在,做神做仙,都没做人自在。
“今日新来的茶点是栗子桂花糕,渡姑娘尝尝吗?”
茶馆老板亲自端着糕点来敲门,这待遇也是没几个人有。
“嗯!真不错。这糕点可以啊。”渡渊不客气的拿起一块尝了尝,老板听了,嘴巴都咧到耳朵去了。
“渡姑娘来我们京山已经有五年了吧,如今京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说渡姑娘是草药神仙化身,带着我们找到了这么好药材,又造福我们百姓,实属我们京国大幸啊。”
老板这可不是奉承,这五年来是确实得益渡渊不少。
“老板客气,小女子略微懂医懂药之人,也不精通,京山医道闻名,我慕名前来,只是为了悬壶济世,能帮就帮罢了。”
渡渊顺着话头,编的天花乱坠,其实自己哪里懂什么医治,只是在仙界和那真正的草药仙姑关系好,到了这里,卖弄了些人际关系,这才可以在这里耀武扬威。
老板赞扬的目光流露了出来,起身笑着收走了桌上的瓜壳:“不碍姑娘听书了。”
下面的说书先生,讲到了高潮部分,渡渊听的精细,相爱的两人结局最后不能在一起,甚是惋惜。
来人间五年,有点名气,自然惹来不少慕名公子前来示好,也遭到了不少名门待嫁闺中的大家闺秀小小的嫉妒。
明着暗着的小手段都有,只是渡渊不点破,小手段不在意,大的,当下就能报复回去了,还惹得对方小姐一顿羞涩。
不过,倒是没对着一个公子哥儿看上过眼,毕竟是仙界下来的,仙界里有多少好样貌好体魄的男仙自己也没看上眼过,何况这平淡的凡夫俗子呢。
不是没有好的,只是缺少这么眼前一亮的一见钟情。
说书一场结束,又到去戏楼听小曲的时间,渡渊给了小二茶钱,又赶着下一趟娱乐了。
“哟!这不是我们‘泛浮林’草药铺的老板娘吗?今儿又是游手好闲乐得自在的一天啊。”
喧闹的大街上渡渊对面走来了李大富人的独女,李如是。
她可是在嫉妒渡渊的大家闺秀中数一数二的,仗着自己父亲是京山首富,性格也是娇生惯养,目中无人的大小姐脾气。
第二章 昔日同僚
渡渊暗叹冤家路窄,这此去戏院也就这么一条路,自己也是倒霉。
“好…..不挡道。”
渡渊觉得头顶的太阳甚是刺眼,用手遮挡着眯着眼睛看她。
“你说谁好狗不挡道,谁是狗!”
李家姑娘脾气骄纵暴躁,一点小技俩,就气的她喳喳叫的。
“我可没说。”
渡渊顺手指了一家医馆,这京山没有别的多,医馆最多了,意思她可以去检查一下。
李如是气的手里的手绢,都要撕碎了,平日哪里会给人这样怼过,也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自从渡渊来了以后,每次都没有说过她。
“我要去看戏,要一同去吗?”
渡渊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脸色,惹得周围围观市民暗自发笑,都笑那李如是今日出了滑稽。
“我才不和你看戏呢!听说你夜晚会去歌舞坊看舞女跳舞,你自己又对这么多公子哥儿的示好不在意,不知道你是不是…..”
李如是说着还把自己的衣衫拉紧些,警惕的看着渡渊。
“那晚有人看到你女扮男装和舞女一同舞蹈演奏乐曲,身为女子,好不检点!”
李如是表情就像看臭虫一般。
渡渊忍不住失声大笑,现国风开放,有不失淳朴开明,李家千金也不是没读过书的人,歌舞坊里男子女子都有歌舞,大家喜爱各歌舞,赏心悦目的消遣罢了。
又不分男女老少,一同歌舞演奏,也是大家兴致所起,又没有什么出格之举,人家京山国王开明治国,总有好事之徒,固执己见。
渡渊无意再和她纠缠,双手交叠的被在身后,一步一步的靠近,眼睛一直盯着着李如是,眼神透露出一点点的杀气。
虽然绝对不可能这样就起杀心,当了千百年的神界将军,上阵杀敌,管理下属,身上杀气威严自然是少不了,就是眉眼一皱,都叫旁人瘆得慌。
“你不要过来,你想怎么样!”
李如是被盯得心里发毛,连连退后,身后的家丁侍女也没人上前敢护。
渡渊和她擦身而过,给她一个白眼:“别碍了我的时间。”
撂下一句,就足以吓得李如是带着随从们哭着跑回家去了,李家姑娘一向仗势欺人,百姓都看着她爹的面子不和她计较,今日这么一出,也自然不会有人说渡渊的不是了。
直到夜半三更,渡渊才玩得尽兴的歌舞坊出来,手里的钱袋已经空空,心满意足的要回家了。
京山内很早就停止了宵禁,夜晚的街道十分寂静,又是夏季,树丛中虫鸣不歇,夜晚稍有微风凉意,夜空星河清晰,好一个舒服。
“渡渊将军,好久不见。”
寂静小巷里突然传出一男声,渡渊凌厉转头,目光顿时警觉,昏暗的小巷里渐渐走出两个男子,衣着看得出的华丽,做工精细。
渡渊听声就知道是谁,做了千百年的同僚,声音听不出才怪呢。
只是仙人从不轻易下界,还真专门来找自己,肯定没有好事。
“薄将军,仙界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寻我了。”
渡渊转身面对着他们,余光看着周围,确定没人,才开口接话。
“奉仙尊之命,来给你布置任务,好让你在这人间有点事做。”薄如蔺和他的徒弟奉运走出小巷,明亮月光照到了他们的身上,薄如蔺身躯凛凛,相貌正气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眉宇间写满了对渡渊的不满。
“渡渊将军下界已经五年了,玩也玩够了吧。”
他徒弟奉运杏色的衣衫,一条银色腰带,头上一支黑木发簪束起全部的头发,一脸略显滑头的面容,渡渊一直觉得别扭。
听到这仙尊二字,渡渊一下拉下了脸,没了好脸色,一天的快乐都毁在了这里。
“是命令也好,还是请求也罢,我干不了,请回吧。”
“大胆!敢对仙尊出言不逊,你...”
奉运欲上前训斥,被一个眼神逼退,惊吓模样就像那李家小姐一般。
薄如蔺一向看不惯渡渊的性子,一介女流之辈,如此嚣张,往日看在仙尊和太真仙人面上,已经是百般隐忍。
渡渊早就用窥心术看穿着师徒二人心思,什么百般隐忍,分明就是自欺欺人,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七尺男儿心眼极小,又十分善妒,教出的徒儿更是尽的真传。
容修还没当上仙尊位时,所作所为,颇不大气,没格局,当时看在仙位阶级上,还有看在自己师傅太真仙人面上,才没有过多的表现罢了。
“你昔日以守护仙界为己任,如今不禁犯了仙规,私自下界,仙尊都没有处罚你,你便见好就收了,不要枉费你师傅太真仙人舍身救你一场!”
薄如蔺一个箭步上前,听起来是好言相劝,但也是触碰到了雷点。
“你少跟我提起他!更不要拿他和我师傅相提并论,要不是他,我师傅会灵根尽断,千万年修行化为乌有,从此烟消云散吗!”
瞬间空荡的街道,空气的温度急剧下降,周围建筑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你竟在人间使用仙术,这犯得条条仙规,足以将你诛之!”
薄如蔺怒目圆瞪以迎敌状态面对,又慌得左右张望,怕引人瞩目。
“救我一场?你不要大言不惭,当年你也在场,我不信你没看见你的好师傅容修的所作所为!”
渡渊往事涌上心头,越想越气,秀发上已经满上冰霜,脚下的路已经被冰冻数十里,寒气逼人,恐怖如斯。
当年,妖界挑起仙妖大战,仙妖两界为各自胜利,倾巢而出,渡渊和薄如蔺作为仙界武将,带领将士上阵杀敌,与众仙家拼死守护仙界平安。
那时容修和太真各为祖仙弟子,共同维持仙界秩序,面对妖界气势浩大,仙界节节败退,最后为了打败妖王,薄如蔺和渡渊受各师傅之命,将妖王逼到反水湖边,容修和太真还有元老仙人们将施法引出湖中仙界秘宝龙岩牢狱,试图将妖王封印在此。
不料,妖王狡诈,假意败阵,趁机擒住受伤的渡渊作为人质,当时薄如蔺救护不及。
“你们要封印!就连同这女将军一起封了吧!让她和我陪葬!”
容修为了封印妖王,打算牺牲渡渊,渡渊也做好心理准备,和妖王一起被封印。
太真不忍徒弟就这么牺牲陪葬,和容修发生争执,导致封印咒阵延迟形成,为救渡渊一命,太真仙人一命抵一命救下了渡渊,自己抱着妖王,两人一起死在了封印之下。
这是在众仙家眼中看到的场景。
而在最前线的进行封印咒阵的仙家们,渡渊和薄如蔺看到的又是略有不同的景象。
第三章 神秘妖人
的确,当时是薄如蔺救护不及,渡渊受伤在身,所以被挟持。
容修在封印咒阵前带领施法,也无法救助,太真随后赶来,要求换下人质,妖王有意协商,但容修不肯,太真不惜破坏封印咒阵形成,极力试图谈判。
就在太真和渡渊相互交换的一瞬间,是容修推了太真一把,拉回了渡渊,又立刻使出了封印咒阵。
结果,太真就和妖王一起封印,命丧黄泉。
“启动龙岩牢狱,需要仙体祭祀,即使当时我被擒住,我也做好为仙界牺牲的准备,但是,仙尊背后的那一手,分明有私心,他们同为同门师兄弟,如何下得去手!”
提起往事,渡渊几近崩溃,身上的力量渐渐压抑不住,引得周围建筑冰冻的更甚。
“那不是为了救你吗!千百年你这个问题,还未想明白吗?”
薄如蔺看着渡渊力量一发不可收拾,开始好言相劝。
“放屁!”渡渊脖颈青筋暴起。
“大战过后没多久,容修以消灭妖族余孽为由,带着之前全部的启动封印咒阵的仙家去了,仙界这么多人他不带,偏偏就是带着这些仙家去了,之后又称与余孽一场恶战,封印咒阵的仙家们全部壮烈牺牲,你信吗!”
“要不是我师傅死了,你师傅能坐上仙界至尊之位吗?当初祖仙即将要传位给太真仙人,他原本才是下届仙界仙尊,你师傅早就心怀嫉妒。”
渡渊无意云袖一挥,边上不远的露天小吃店座椅立刻化为粉末。
“只是刚好妖界恰时来犯,传位大殿延迟,接着容修背后黑了一手,你说他没有私心,如果不是这一手,仙界至尊之位是我师傅的,他也不会死!”
渡渊彻底咆哮,身边随风卷起地上些许泥土石块,飘在半空中。
“祖仙传位给他以后,也不久说要神隐,但是去哪里了,谁都找不到,你和你师傅同气连枝,你当然不会觉得奇怪。”
薄如蔺看她这个样子已经难以冷静下来,继续说什么也是更加刺激她罢了。
“你态度过激,叫人如何好好交流,我们这次下界是为了告诉你,怀疑有新妖王横空出世,人界有些许妖气存在,有可能危害人间,你带头领导人间散仙加以巡视,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
匆匆撂下这一句,薄如蔺带着奉运化作轻烟的跑了。
稍后,渡渊慢慢冷静,周围的一切化为原样,本想留下一些银两,看着空空的钱袋,就自己发钗上的白玉拆下了,放在那小吃摊的锅炉里,算是赔偿了。
等到渡渊拉开自己房院的木门,被坐在阶梯上的老大夫江国香吓了一跳。
“香爷,您吓死我了。”渡渊猛地一闭眼,全身一震,捂着心肝直跺脚。
“丫头,你舍得回啦,今日玩的特别晚,我是不是得说说你了。”
江国香和渡渊没有血缘亲情,但这救命之恩,多年的相处,加上渡渊又是已故的儿子一般岁数,都是二十出头,由不得当作自家小孩看了。
平日怎么玩也有分寸,今天着实晚了。
“路上遇上了故人,闲聊了两句罢了,时间不早了,您早些歇息了。”渡渊扶着江国香进屋。
“你可别唬我,你不是说在这里无亲无故,父母远在他乡吗,自幼学医,京国医学闻名,一人来见识世面的的。”
江国香可不会就这样被蒙过去。
“哎呀,我在这里这麽多年了,总有交好,明儿再说,我困了困了,明日不去听戏了,专给你讲今晚来龙去脉好吗!”
睁眼到凌晨,渡渊是一夜未眠,不仅是往事不堪回首,旧事涌上心头,薄如蔺后面的话也是令人深思。
“你态度过激,叫人如何好好交流,我们这次下界是为了告诉你,新妖王横空出世,有可能危害人间,你带头领导人间散仙加以巡视,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
新妖王?距离仙妖大战的确已经过了很久,早年说铲除妖界余孽,已经全数消灭,现在又说出现新妖王。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渡渊摸摸颈脖上带着的玉石吊坠,这是从小太真仙人送给自己的,从未离身过。
渡渊不禁咂舌,容修做事就是不靠谱。
起身推开闺房窗户,天空已经逐渐泛白,新的一天就要到了,
对面附近当铺已经接二连三准备开门了。
看着这平安盛世,管他什么新妖王,那也是仙界的事情,现在只要看管好人间就好了。
九疑觉得今天这姐姐没有出去玩乐,留在店里十分出奇,以免被其抓到把柄,更加谨慎地干活,不要又说要招人,分食自己月钱。
渡渊口齿伶俐的编了瞎话蒙骗了江国香,江国香也没有怀疑,昨晚的事就这样过去了.
店里已经被就已安排妥当,身为老板娘是真的没有什么好管的,只顾着和来的顾客唠唠嗑,一天转眼又过去了。
夜晚,李大富人家中派家丁过来说要找江国香过去看诊,附近的大夫都被李如是的坏脾气气走了不少,纵使他爹面子再大,银两再多,这有骨气的人还不少的。
“姐姐,爷爷,你们真要去看诊啊,李家小姐平日里可处处挤兑姐姐啊。”
九疑整理好了出诊医药箱,在渡渊和江国香走之前问道。
“哼!就她还想欺负我,我不欺负死她,是给他爹面子。”
的确,李大富人和他夫人都是好心肠的好人,只是膝下独女,溺爱了些罢了。
本来只邀请江国香一个人,也有马车接送,渡渊放心不下,便跟着来了。
“李如是看着我了,可能气的有了精神也说不准。”一路上坐在马车上频频打趣,转眼就到了。
“你不进去?”江国香停在门口问道。
“不进去了,方才开玩笑,要见了我病情加重,我就成罪人了。”
渡渊连忙笑着摆摆手。
时间需要好一会,渡渊自在游荡的在周围打发一下时间,正是夜晚闹市时分,街道两旁店肆林立,人来人往,灯火灿烂,商贩吆喝声,市民玩闹声,更加烘托出祥和太平。
这时,身边经过的一人,身上自带的一股异香,深深吸引着渡渊,忍不住用鼻子吸允,一时间一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这是,妖的味道!
猛然后头望去,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隐隐在很远处可以看到他带的黑色竹笠帽。
渡渊立刻拔腿追去,匆忙穿越人群,差点撞到摊档,一路紧跟,那人终于在一处了无人烟的,置放牛羊草料的棚子面前,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人背影高大,绝对是个六尺有余的男子,一身黑绒薄外袍一直拖尾。
渡渊多躲藏在街道转角,他似乎还没有发现,只是稍稍转身回头看了一眼。
这气势非凡,妖气浓厚,刚才擦肩而过,就知道妖力武功绝非寻常,
自下凡以来,渡渊从未用过仙法做任何事,自己的来历都编的很好,所以一直没有人怀疑,难道是昨晚一下没控制好情绪,仙气泄露惹过来的?
第四章 初次见面
六尺男人继续行走,向郊外森林走去,渡渊几分踌躇,还是偷偷跟上去了。
走到森林深处,一眨眼间,男人消失了。
渡渊慌忙环看四周,暗觉不妙,想要转身离开时,那男人却早已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后了。
“啊!”渡渊一声惊呼,一时腿脚不稳摔倒在地。
“姑娘,夜深人静,尾随至此,你不害怕吗?”
血色般的嘴唇在渡渊的左耳边低吟,深沉浑厚的声音,更让人不寒而栗。
那人摘下帽子来,一双桃花眼剑眉在他这又略显魅惑,薄唇红艳,棱角分明的下额,巴掌大般脸,高挺的鼻梁。
他的耳朵有点大,有点尖,是妖族的特征,一头黑色的中短微卷的发落在他的肩头,外袍里是猩红色的衣衫,上面用金线绣着别样花纹样式的图案。
“无意冒犯,只是在这林中迷路罢了,没有尾随公子。”
渡渊在人间许久,为人处世早就学的人模人样,虽不至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知道自己需要立下什么人设,该强硬时强硬,该装娇柔是娇柔。
男人道行何其深,怎么会被这样的伎俩骗过去,起身后退了几步,没有要攻击的样子。
一张俊美的脸,突然张开嘴露出獠牙,妖异的狼眼和血红瞳孔惊现,身上流露出的杀气气韵,震得树木沙沙作响。
他露出原型模样,定是识破自己仙人身份了。
仙是后天在世俗中修炼得道之人,也称后天得道仙真,凡是通过长期的修炼,最终达到长生不老的人,就是仙人,羽化成仙后,做过大功德,再经历渡劫,便可成神,位列神仙界。
而妖,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飞禽走兽,皆可修炼成妖,比起人,拥有了相对人界较长的寿命,也拥有相对应的法术。
妖界拥有一种邪恶的力量,那就是吞噬人界的七情六欲,以此达到自身等级的修炼和延续更长的寿命。
看这个样子,断定他是狼妖,是妖界罕见的银灰狼妖,这狼族生性残暴,暴虐成性,手段极其恶劣。
此妖道行匪浅。
渡渊本是出生夭折,但灵根天赋异禀,被太真仙人发现,好心搭救,从小就在仙界长大,在海内十洲每日食用北海元洲五芝玄涧里一颗结晶滋养,本身有着天生一般超强的治愈能力,仙法资质早已比同龄优秀,最后好生修炼,修道成仙。
这样的仙人体格,在仙界算是第一人,但是面对这个男人,自己的功力简直小巫见大巫。
渡渊灵巧起身,转手拿出昔日自己的贴身兵器,漾旭长剑。
此剑是西海流洲昆吾石冶制而成,锋利无比,又将其投入仙界寒泉里,存放万年,剑身凌厉,寒气逼人,光明洞照,固有割玉物如割泥之势。
“大胆妖物,休得危害人间!”渡渊厉声喝道,新月眉下一双眼透着冷冽眉宇间坚定的神情。
“就你这点仙法道行,还和我叫嚣!”
他恢复人貌,接着凌空一掌,掌风逼人,那狂烈而狠厉的拳脚,看似招招致命,却又招招留手。
渡渊运功一剑刺向他的肩头,他频频后退,露出邪魅的阴险笑容。
好家伙!这是看不起人啊!
渡渊感受到了侮辱感,长剑一挑,划绕过他的手腕,疾速闪电般环上他的脖颈。
不想他灵巧躲过,反手一击,欲一掌攻击自己头部,向后方轻轻一仰,化解了攻击。
渡渊奋力从他手里逃开,已经打的气喘吁吁,受伤不少。
“这点道行,武功身法倒是不错。”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几个回合了,听到他略微嘲讽的语气,心中更是烦躁。
立刻提剑凌空飞起,手中剑影化作千万,一瞬间一拥而上,自身分裂出一个冰雪分身,两个身影将男人团团围住。
霎时飞出手中剑,渡渊原身和分身,都双拳紧握,体内蛰伏的强大力量一下子躁动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寒流,瞬间爆发而出。一时间风云色变,地上迅速开始结起冰来,冻住了在地上的所有东西,现场上空卷起了狂风暴雪。
男人一个转身,击退所有剑影攻击,
“受伤了还能迸发这么大能力,不愧是仙界第一女将军!”
男人心里暗自佩服,果然是另有一番气势。
渡渊原是修炼水系法术出身,当修炼到一定地步,水系法术转为冰系法术,用冰系法术创造出来的冰面幻化成镜像,可制造自己想要的冰雪造型,就制造一模一样的自己,从镜像中走出来,再彼此联系学到的法术体术,彼此较量。
这套功夫可以说是在仙界是自己研究出来的独门绝学,不仅如此,就因为这个特殊性,每当自己功力提升一级,有着这样一个分身镜像的原因,实际功力是提升了双倍,功力疯狂提升。
整个仙界就自己独一份有这个技能,当时轰动整个仙界。
男人早有耳闻仙界女将军有一套独门功法,今日闻名不如相见,果真大开眼界,不难怪在五百年前,年纪轻轻就可以跟那时候道行千年的老妖王较量几个回合。
如今又过五百年,即使离开仙界,功力有增无减啊。
男人见已经纠缠许久,今日本意并非如此,不想再浪费时间:“今晚有幸切磋,下次再回了!渡渊将军!。”
男人一个转身,飙出自身强大力量,一时间打乱了渡渊所有攻击,留下一句话,便消失的无影无终。
穷寇莫追,今夜已经暴露了身份,追上去不是上策。
渡渊装作无事,回到李府门口接回江国香,一同欢笑而返。
夜半,渡渊独自一人来到小小的土地山仙庙,召唤出了土地散仙,问着他薄如蔺两师徒的去处。
“回禀将军,小的确实听闻薄将军下界,如今应该居住在城中富源客栈中。”
即使恩怨情仇再深,无辜人界倘若连带惨遭伤害,自己也难逃其咎。
归家前,渡渊潜入富源客栈店内留下微弱仙迹留言,约天亮中午时分,在说书茶馆见面。
九疑见这姐姐只是听话安生一日,今日自在悠闲又是去说书茶馆打发时日,也是心疼自己这个劳碌命。
今日说书说的,乃是英雄好汉纷争的故事,来的男客人较多,下面店面都快坐不下了,楼上雅座也是客满,两男子寻找着座位,渡渊在楼上雅座见之,让老板叫他们上来和自己同坐。
老板当然好生答应,渡姑娘那时初到京国,性子较为腼腆,但是了解过后,为人大方爽朗,城中店铺老板,街头市民不论身份,都善于结交,平日都喜欢一人听戏,今日撞见店里特殊,也帮着招呼一把生意。
第五章 惊现妖王
“两位客人请坐,这是我们店里老顾客,今日客人较多,望两位拼一下桌,不要嫌弃。”
两位点点头算是同意,又向渡渊行礼,便在边上座下。
等老板离开,关上房间的门,薄如蔺无心看戏,看到渡渊留下的痕迹,今日赴约而至。
“若昨夜有事,何必到了门口还要留言?”
渡渊目不斜视的看着楼下说书先生,故事说的滔滔不绝。
随手拿起茶杯:“昨夜遇到可疑妖物,再去主动寻你,怕不是更加暴露,所以装着去客栈买酒,。”
“你暴露了!”薄如蔺肃然警惕,眉眼尽显难以置信。
“那你还留下仙迹,直接留下纸条通知好了。”
渡渊冷冽的白了他一眼:“反正都打斗了一番,仙妖气韵都泄露了,这也无妨了,再说我在这地方有点名气,多年来立下的清白人设,难道因你们而遭人话柄吗?
奉运拍案而起,义愤填膺道:“妖界肆虐,仙界可危,渡将军还讲求什么人间人设?”
渡渊手中茶杯一声脆响,惊得奉运立刻闭上了嘴。
原在仙界,奉运刚入薄如蔺门下初期,整日里嚣张跋扈,狗仗人势,整日欺负别的小仙随,渡渊看不顺他,轻轻动手教训过他一回,用了不到一星半点功力,甚至避开奉运要害,把他打倒在地,立刻吐出一口鲜血,从此不敢如此招摇。
“许久不见,你管教徒弟的手段,还是一样上不了台面!”
渡渊眼睛一直看着楼下,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奉运看着桌上茶杯四分五裂,又顾及师傅眼色,不敢言语。
一会,楼下客人鼓掌欢呼,定是说书先生说到热烈之处,三人佯装鼓掌,无事发生。
“你昨晚遇到可疑妖人,他认出你,也不稀奇。”薄如蔺把玩着手中的空茶杯,放渡渊面前,替她倒茶。
“说说。”渡渊手指叩谢
妖界的银灰狼族经过百年追逐杀戮,在这样环境生存下来的狼,留下来的绝不是简单之辈。
早年间,老妖王身边有个军师叫昌黎,为老妖王出谋划策,妖界战败他便消失,后来发现他攀上了这个新妖王。
“新妖王叫历殊河,年长我们千两百多岁吧。”
昌黎知道有厉殊河这号人物后,马上倒戈,怂恿为王。
“不对吧,年长我们千两百多岁吧?”渡渊忍不住打断他。
这样算来,在打老妖王的时候,他就已经存在,这么厉害的人物那时竟然没有出场保护妖界?
“他那时专注内部厮杀,大战也有上过场,只是你我没有遇到,后来妖界濒临战败,和他们内战也有点关系,最后,带着妖兵跑了,所以今日才有力重振旗鼓。”
渡渊恍然大悟,难怪他认识自己,自己却不认识他。
“后来他沉寂一段时间,招收兵马,如今卷土从来罢了,仙尊之命,那日和你说了,你自己也遇到他了,你最好自己小心些。”薄如蔺边说着边看着眼色。
“哼,昨夜交手,我输给他了,打不过。”语气平淡,毫不在意。
此话一出,惊得两人面面相觑。
原生仙人都打不过,奈何这两人是凡人时期功德大,经仙人指导,后续修炼成仙的。
薄如蔺算得上是渡渊的后期,仙法武功总比不上她,也是自己心中一个执念。
“他没伤你?一番打斗,你毫发无伤?”听起是关心话语,实质心生嫉妒好不得意。
早知道薄如蔺从小善妒,也是家族遗传,话听的也是刺耳。
楼下故事即将说完,渡渊起身将要离开:“仙界的事,我不管,人间有事,我也会集聚散仙,商讨尽力解决,你们自行处事,不要对我诸多命令。”
“还有,破碎茶杯钱和今日消费,你负责买单,我好心与你同坐,你可要大气一点。”
说完,便下楼离开了。
夜色融融,黝黑的天幕上缀满了繁星点点,历殊河站在妖界城峰之上,一览妖界,城峰声影迎风,吹动起他额前的头发。
历殊河翻身而下,漫步到了宫殿深处一处别院。
“军师。”
这位老妖是前任老妖王的领将昌黎,眼角布满皱纹,苍老的面孔也看得出狡诈之相
昌黎自从跟着历殊河,就把前朝大战的事情全数汇报,历殊河在第一次仙妖大战结束后,又躲过了一次仙界清扫妖界余孽的活动,如今带着一些妖兵和昌黎,生活在新霸占的妖界里。
新妖界隐藏在京山国里,通过一个妖术结界隐藏了起来,解开咒术,方可进入妖界。
毕竟隐藏在城,利用人气的迷惑,当年就是这样骗过了仙兵巡查,新妖界其实一直大隐于世井。
历殊河拿起桌上昌黎为自己倒的酒。
“现如今妖界兵马还太少,不能与仙界抗衡。”
“早就听闻,另一位女武将,早已隐居,不问世事,她现在在人间逍遥,第一次大战时已经和仙尊决裂,不相往来。”
历殊河转头看向画架上挂着的丹青。
女武将,渡渊。
历殊河看着画架上她的丹青,忆起那晚交手。
传闻她是仙界唯一一位女武将军,一介女辈,有如此大的本事,实属罕见。
“我知道她和仙界至尊之间的恩怨,他们隔阂颇深,要是好好利用,她是我们攻陷仙界的一个很好的着力点。”
右手修长的食指在薄唇下缓缓滑过,饶有趣味的看着丹青,沉浸思考。
今晚,渡渊特意留在家里,还亲自下厨,难得九疑和香爷做了一顿饭菜。
“好姐姐,今日为何这么好心情?”九疑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就着好酒好菜,大家都吃着的很尽兴,吃着吃着,江国香停下筷子仿佛想起什么。
“昨夜你在李府门外等我,有人看到你慌张的在街市上不知道追着什么,你昨晚是看到了什么?”
渡渊差点没有一口饭噎着,赶紧喝下一口汤,对面两人交换一下眼神,这其中肯定又是蹊跷。
“姐姐,你追着什么呀,大晚上的。”
渡渊红着脸放下碗,赶紧摆摆手:“没….没什么,只是看到一个好奇玩意,就追去罢了。”
九疑才不会相信她的胡话,京山城内还有什么她没有见过的。
“看你脸红的样子,莫不是看到什么貌美男儿郎,追寻去了吧。”江国香打趣道。
“这叫什么话!我是噎着了!都怪你们,以后别想吃我做的饭!”
撂下一句狠话,恶狠狠的夹起盘里的丸子,丸子一下都分成了两半。
饭后,九疑处理好店里的事务,将几份包装好的药材,装进竹篮里,意味着明天要出门送货。
那是距离城市最远的一家医馆,在北城门的尽头,老早就派人来说要一些稀罕草药,希望找到后送过去。
“明日我去送吧,别老说我压榨你,明天放你一天假,像我一样玩去吧。”渡渊交代道。
“真的吗!”九疑当然开心了,自己不知道多久没有放过假了,有了月钱都没地方用。
“明日香爷去给李如是复诊,你照顾好接送便可了,这店里的配送就这一单,香爷回来坐镇看店就可以了。”
九疑吃惊的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江国香,也点点头答应了。
“给你明天的零花。”渡渊拿出五两银锭放到他手里;“要是超出消费了,自己买单。”
渡渊大方爽朗豪气,这一出手就是一银锭,实属阔气。
“我有钱。”九疑即使看着,眼睛都光了,还是嘴硬的反驳了,试图把银子还给她。
渡渊一巴掌轻轻拍他的后脑勺;“你那点月钱,还是留着娶媳妇吧。”
北城门的那家医馆,路途遥远,要去的话,不到凌晨就要出发,还要路过那天晚上到的那片森林。
毕竟历殊河在城中出现过,与他森林交过手,怕他说不定还埋伏在那里附近。
他很有可能已经盯上自己家,这家里人他要是摸清了底,九疑和香爷就很危险了。
第六章 李如是病状
凌晨将至,渡渊背着竹篮踏上送货的路。
边走边想,那日在说书茶馆,薄如蔺说的话。
妖王历殊河,对他的情报太少,仙界也是没有料到会有这号人物卷土从来,自己早已下到人界,对这些事情更加不知。
现在危险说来就来,悄然靠近自己身边,即使已经把所有知道的,都交代给了薄如蔺,他这几日在人界也没有什么防范作为,就是这么扔了个命令下来。
真的有事发生,就靠着几个散仙,又有什么作为呢,还不是螳臂挡车罢了。
妖界众妖靠着吸附人界人们散发出的七情六欲来提高功力修炼,在攻打仙界前,肯定会对人间制造混乱,趁机吸收邪恶气韵,增强功力。
人界只是他的一个吸收的中转站罢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进森林的中间路程,太阳已经慢慢升起。
毕竟是妖,光天白日出没,也不会这么嚣张,只能夜晚出来招摇,京山国早就取消了宵禁,夜晚也都是热闹的时候。
必须要恢复宵禁,尽量保证夜晚人民的安全。
“此地散仙,速速惊现!”
送完货的渡渊随之来到一郊区老旧破庙,这里已经出了京山国境,荒郊山岭,根本不会有人来。
这里就成了渡渊和京山国驻地的散仙们汇集之处。
“参见渡渊将军。”
周围凭空出现四五位散仙,土地仙和草药仙姑等纷纷尽显,不敢怠慢。
“你们也知道仙界降下来的命令,你们要助我看护人间秩序。”
渡渊背过手去,收起往日嬉笑,露出正经做事的模样,判若两人。
“即日起,我会在夜晚扮成飞贼也好,采花贼也罢,总之会在城中秘密的闹事,引起县衙官府注意,尽力让他恢复宵禁。”
渡渊将自己的计划讲出来:“你们从今天起,不仅要守好你们管辖的地方的安全,夜晚要化成凡人模样出来巡街视察,一有不妥,速施法来报。”
众散仙暗自交换眼神,答应了下来。
渡将军打不过新妖王的事情,早已经被奉运传了出来,即使加上薄将军,两个将军未必是那妖王的对手。
“禀将军,这妖王道行如此深远,想要制服他和妖界大军,怕是要从长计议。”南地仙拱手缓缓说道。
“你们有听到仙界有什么新的解决办法吗?”
“小仙们并未听说,只是薄将军下凡交代....”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厉声打断。
“他下来只不过是传话罢了,只会动动嘴皮子,那容修....仙尊也没有一些实质应对,妖王都已经杀到身边了,只是没到仙界罢了!”
“他眼中只有仙界,哪里管的人间死活!”
渡渊心中能帮人界的只有暂时这点儿法子,心情憋屈一身好不得劲,无心再议论什么,让他们就地散了。
为了不让人疑心自己,施法炼出自己冰雪分身,分她三魂,自留七魄,再施于肉体,这京山国一下子就有了两个渡渊,一模一样,凡人不可能分得出。
冰雪分身继续按照自己的日常行为,继续玩乐,而真身渡渊秘密进行着自己说的计划,夜晚换上夜行衣,准备装成飞贼采花贼,夜晚作恶,引起县衙官府注意。
每到夜晚,真身渡渊今儿个去偷有钱人家的镇家宝物,明儿去偷哪家商铺的钱财,一连几日,成功造就了人心惶惶,白日市民议论纷纷,不少市民去报案,县衙官府尽力查案,都无功而返。
县衙太爷暂时找不到这肇事者,下了命令,近期内夜晚加强官府士兵巡逻,想尽快的抓住犯人。
自从这件事发生以后,江国香严令禁止夜晚渡渊出门,明面上答应了,每晚夜深人静离开家,他们也不知道。
市民们知道最近不太平,自觉地夜晚减少不出门,路上行人少了很多。
县衙衙差十几号人,分成几对,夜晚分别轮流巡街,他们保护着市民的安全,渡渊走在屋檐之上,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渡渊装扮盗贼出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行踪捉摸不透,县太爷命令下了半月,一点都没有盗贼的消息,县太爷愁的整宿整宿睡不着。
一日白天,李家家丁又来找江国香为李如是看诊,渡渊才想起来这个冤家久病未好已经许久了。
“不应该啊,你家小姐上次已经复过诊了,是普通风寒,应该痊愈了呀。”
江国香皱着眉头摸摸胡子,一脸惆怅不解。
“怎么,李如是的病还没好?”渡渊闻声凑前问道。
江国香医术城中颇高,在泛浮林打出了名堂,开业中期,就有不少人来挖墙脚,他都无动于衷,他的医术是有保证的,难道这次有什么岔子?
“是啊,我都是用对了药,那天我离开她家的是时候,她还精神着呢,怎么又说病倒了呢?”江国香百思不得其解。
“老先生说得对,小姐确实好过一阵,但是这劲头一过,病就加重了。”家丁急得都快哭了。
“好吧,等我们收拾好了,就随你一起再去看看。”
李如是只有泛浮林一家给她看过病,要是真有个好歹,说起来麻烦。
渡渊打发着家丁,让他去外面等着。
江国香把自己给李如是开的药方给渡渊看过,也说正确无碍。
渡渊是外地而来,这里国风淳朴,也不排斥外地人,她说对医术略懂一二,自从自己店内坐镇看诊以来,她就没再帮人看过诊,真正看她治疗患者也没几次,对她医术到底到什么程度,自己也摸不透。
渡渊刚来时便有些钱财,在这买了几块药田,现在店里药草都在自家田里,自种直供,养殖工作交给了,信得过的外包种植农。
至于那稀有药材,她总能看好天气时间,带着外包农家上山收割,每次都是第一,垄断了一些草药,发家致富。
一开始也对这外地来的姑娘有所提防,但她真的如神算一般,每次满载而归那稀有草药,已是神奇。
相处下来,她又是真诚待人,虽平时爱玩,孩子性格,但遇事成熟担当的时候,也非常可靠,后来便消除戒心,彼此友好相处。
第七章 李如是癔症
两人随家丁来到李府,李大富人和他夫人已经早早在门口张望。
“可把你们盼来了。”李大富人一脸着急的拉着江国香,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
见泛浮林老板也来了,渡老板平日和自己女儿不妥,都是这刁蛮女儿去惹事,今日不计前嫌跟过来,心里更是有底。
“渡姑娘,渡老板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如是病重,你想想办法啊。”李夫人也紧紧拉住渡渊的手,说着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您言重了,医者仁心,一码归一码,我会尽力而为的。”
走进李府庭院,这果然是城中第一大富豪,家中甚是气派啊。
一路曲折游廊,到了后院,只见李如是精精神神的坐在石桌前赏花吃着糕点,哪里像什么病重。
渡渊江国香一脸疑问的看着李氏夫妇,李氏夫妇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心里心急如焚。
“两位有所不知,她白天是好好的,但是一到夜晚,就像发了癔症一般,闹着要出门。近日官府号召夜晚不要出门,就没敢去请老大夫您。”
“可第一次夜晚来看诊时,她的确是普通风寒啊。”江国香口气也有些急了。
“就是那天过后,她就开始不正常了。”李氏夫妇这话虽然听着不太中肯,可救女心切,听着不像是骗人的。
“夜晚她老吵着要出门,你们可知道她想去哪里?”渡渊靠在长廊的柱子上,眼睛盯着李如是的背影。
“渡老板,瞧你说的,这没过多久不就闹盗贼了吗,哪里敢让她乱跑啊,只好把她关在家里,她也不是每晚都闹,只是一闹起来鸡飞狗跳的,问不出所以然来,这都小半月了,只好天天将她锁在家中。”李大富人一脸横肉说着话都是一晃一晃的。
呵呵,那倒真是可疑了,渡渊心里不由得凉了一把,难道李如是终日娇蛮霸道,是有了报应。
“她就没有一些别的表现?”江国香皱着眉头拉回话题。
李夫人掏出手绢擦擦眼泪,看了一眼渡渊眼色,像是下定决定才讲出来的。
“事到如今。说出来也不怕渡老板笑话。”李夫人看了一眼她丈夫,手里的手绢怕是要揉碎了。
往日李如是也是有这个动作,怕是也是跟她娘亲学到的。一紧张生气就会这样。
“我家如是啊,是骄纵些,渡老板为人性格好学识高,长得漂亮大方,我家小女确实对你有些许嫉妒,知道你一直不当回事,小女也经常因嫉妒挑拨渡老板。”
即使听着李如是病了,一想起与她往事纠缠,渡渊心里也是一阵白眼。
“她的癔症好像就是由这而起,自从有了这病,每当晚上发病的时候,嘴里都念着什么要嫁给那好看的男儿郎,还说什么在梦里相见,嫁去当妖魔新娘。”
“而且发病重时,还会撕扯着自己的衣裳,甚是暴露,女孩家家的,传出去还怎么见人啊。”
李大富人差点没给江国香跪下,一把老泪纵横:“江老爷子,渡老板,你们一定要救救小女啊,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什么?妖魔新娘?这晚上闹腾,怕不是梦游迷症吧”渡渊眼神正色起来。
若是真是癔症,哪怕是那个名医都医不好了。
说是蹊跷,妖魔新娘,前段日子就出现了妖,难道和那妖王有关?什么都不说,偏偏说了这个?
“她从小都安稳睡觉,从来都没有梦游迷症啊。”
“这些日子,你们家中,还是附近,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人?”
渡渊低声言语,故作玄乎;“我是说,她有没有可能被什么脏东西吓到了。”
李夫人大惊失色,吓得赶紧念了几句阿弥陀佛:“渡老板,你不要吓我,这还会有鬼怪传言啊。”
这世间何止只有人啊,仙妖都有呢。
江国香见着情景难以收场,使了个眼色,让渡渊快点解决事情。
渡渊安抚了李氏夫妇,悄悄地走到李如是身后,示意她边上的丫鬟不要声张。
“咳咳,李如是。”渡渊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开口叫道。
李如是闻声转过了身来:“你怎么在这?”
渡渊看着她,面色红润,白里透红,长得原就标志,妥妥的美人。现在好像还画了妆,显得更加漂亮了。
这精气神,哪里像有什么大病。
“你爹娘说你病了,去我那求医了。”也没想瞒她,自己可能出现在她家的理由,她自己若是正常,自己也想得明白。
李如是看了眼往日自己心里嫉妒的人,心境难得有些放松:“渡渊,我不嫉妒你了。”
这话倒是没料到的,难得从她嘴里说出。
李如是竟招呼渡渊在身边坐下,这可是自从认识她后头一遭啊。
“我不再嫉妒你了,我现在只有我的如意郎君,不管你身边有多少公子哥儿示好了。”
李如是竟然露出灿烂笑容,眉目间全是释然。
与原本的李如是太不一样了,怀疑她怎么一下判若两人。
渡渊确实好奇,忍不住用窥心术,偷窥了李如是的内心。
的确没看出什么可疑的,在这家宅中也没有感受到妖气,李如是身上也没有。
“怎么说?你爹娘给你婚配了?”
渡渊心想,现在两人坐下来像朋友一样交谈,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
“那倒不是,只有我与他见过,他来这过,但是爹娘总说没有见到!。”
这一席话惊得渡渊一身冷汗,本以为她父母只是夸张,现在光天化日,李如是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人害怕。
“没见到?”
渡渊惊得有点结巴:“你这如意郎君…?”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李如是婉约一笑,还带少女羞红:“我与他本在梦里相见,后来夜里都会看到,我经常和他谈天说地,很是默契,爹娘总说我癔症上身,从未有过此男子。”
“真有此人,你们又是在府里相见,你爹娘怎么会没见过呢?”
渡渊茫然看看李如是,又转头看看李氏夫妇。
一时间,谁才有真正的癔症,她也分不清了。
第八章 妖魔作祟
看她现在的样子,对自己也全无恶意,提出留下晚上吃一顿便饭,她也欣然欢迎。
李氏夫妇当然知到这话中含义,是故意留到夜晚,好看看李如是的情况,赶紧让人设宴招待。
一顿便饭,超乎了渡渊的想象,即使自己口袋有些闲钱,生活不愁吃穿,但是这山珍海味,龙虾鲍鱼,猪鱼牛羊,一个晚上全吃个遍,也是够呛的。
这就是大户人家的日常的一顿便饭吗?
饭后和李氏一家平日寻常般的唠唠嗑,故意呆的久些,也是等着李如是晚上就寝的时间。
看李如是打了几个哈欠,时间也是差不多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江国香使了个眼色,两人齐身就要离开。
李氏夫妇假装着送两人到了门口,招呼家丁马车送他们回家,实质是等李如是回了闺房,两人再倒回来。
等到李如是身边丫鬟替她洗漱完,退出房间后,渡渊让李氏夫妇和江国香躲在暗处看着,自己偷摸到了房门口,拉起一边窗角,看着里面。
李如是穿着亵衣,点燃着熏香,吹没烛火,钻到被窝里睡着了。
一切都挺正常的,不是说天天晚上都闹腾,难道今天没赶上?
渡渊回到暗处,李氏夫妇赶忙问问情况。
“很正常啊,你们发现她要是晚上闹腾,有什么时间规律吗?”
“一开始五天一闹,白日也浑浑噩噩的,接着三天一闹,今日是估摸着会闹的日子,才把你们请来的。”
江国香坐在一旁,细细闻到了渡渊身上的味道,平日里她不爱过分的涂脂抹粉,总嫌麻烦,都是淡妆示人,身上当然不会带着什么香囊。
“你这身上的味道,是房间里飘出来的吧。”
渡渊嗅嗅自己身上,果然带着淡淡香味。
李如是的丫鬟说了,小姐休息时喜欢点熏香入眠,这是那日出街在城南香薰铺子卖的,说是新来的迦南沉香味道,点起来有糖香花香,小姐很是喜欢,每晚都点着。
“可闻着又不全是,好像还掺杂了别的味道。”江国香学医实几十年,药香草香闻了了几十年,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江大夫莫不是说这熏香有什么不妥,快去,把小姐房中熏香灭掉!”李夫人推搡丫鬟让她赶紧去。
“等等!”
渡渊小声的制止了她:“现在她可能还未熟睡,进去别打草惊蛇了。”
结合李如是说过的话,要是熏香有问题,就不难解释了。
不知是哪个有心之人暗中搞鬼,在熏香下了手脚,才导致李如是这个样子。
不一会,房中响起了声音,李如是像梦游一般,自己推门而出,双手摆动着,步子轻盈,像是在舞动一般,眼睛紧闭,口中念念有词的,表情丰富,有说有笑的。
“哎呀,你看看,又开始了!”
李氏夫妇猛地用手指去,赶忙叫几个丫鬟家丁去护着周全,不要磕碰受伤了,特意交代,不能叫醒她,要是吓着了,三魂不见七魄,真的有个好歹,这就完了
渡渊做了千年仙人,什么妖人鬼怪没有看过,李如是这样中邪般还是第一次见。
招呼着众人悄悄靠近李如是闺房,让丫鬟把熏香拿出来。
熏香一下被浇灭,一阵白烟升起,有一股味道虽然很淡,掺杂在真正的沉香里,渡渊闻出其中的不同。
这个味道,是妖气啊!
果然,妖怪作祟。
散出的妖气透着淡淡的紫气,妖气很少很淡,混着人气香料气很难察觉,以防众人吸食,渡渊暗中一个指法,灭了这阵妖气。
也在同时,李如是变得更加疯癫,大喊大叫,往后门跑去,挣扎的要开门出去。
后门早已被安排家丁设成人墙,防止小姐出门。
又不敢拦住叫醒她,只好任由她捶打着护门的家丁。
“江大夫,渡老板啊。这可怎么办啊!”李氏夫妇急得跳脚。
稍后,李如是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开始撕扯着自己的衣裳,守门家丁吓得赶紧紧闭双眼,丫鬟们老早拿着袍子等着,一看到李如是这样的行为,就要冲前去将她包围起来,以防春光乍现。
“给我!”
渡渊一把抢过丫鬟手里的大袍子,冲上去用袍子包裹住李如是。
“渡老板!不要吵着她,要是吓醒了,可是要痴傻的!”
李夫人在后面扯着嗓子用气音喊。
渡渊并没有真的要去碰她,只是扬起袍子,挡住众人视线。
“妖物休再作恶!”
渡渊在她耳边低声骂道,稍稍运气施法,立刻镇压住了她,僵在那里不会动了,嘴巴长得老大,一团紫气欲从她口中飞出,渡渊一把抓住,仙法催动,紫气立刻冻成了一颗晶莹的小石头。
在他人眼里,看着渡渊冲上去的瞬间,李如是就结束闹腾,随即立刻昏迷,倒在了渡渊的怀里。
众人一拥而上,在这之前,渡渊已经把小石头藏到了怀里。
一场闹剧过后,李如是睡梦苏醒,全然忘记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看到渡渊还是一副不待见的样子。
江国香给她隔纱诊脉过后,给她开了一些安神的药。
“小姐没事,只是受到惊吓,吃些安神补药就好了。”
也帮忙解释到了这些日子都是梦游迷症,病起源众多,难以说清,生活情绪都有影响。
李如是哪里相信自己会做这么荒唐的事情,大骂渡渊庸医,被李大富人一个巴掌打醒。
“要不是江大夫,渡老板,你可是要死了!”
娇生惯养了半辈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气的哇哇大哭,说着对渡渊怨恨不共戴天。
看她还有力气哭,那就是没事了,渡渊不愿再听她哭闹,就带着江国香要走了。
临走前,李氏夫妇好声哀求道,这些事绝对不要声张,这么丢脸的事传出去,李如是这辈子就毁了。
“当然,这是医者的谨遵修养,老爷夫人放心吧。”江国香拜别了李氏夫妇。
回到泛浮林,已是夜半,江国香疲累,回来收拾一下便睡下了。
第九章 始末终止
渡渊回到房间,施法封住了所有门窗,设下屏障结界,掏出怀里的妖气石头,一把摔在地上,石头破裂,里面的妖物出现。
是鼠尾草化身的女妖,看道行尚浅,成妖不过数百年。
“大胆女妖,胆敢迷惑人间,你可知罪!”渡渊坐在桌前,低头看着受伤的女妖在一旁冷得瑟瑟发抖。
“哼,给你识破,算我倒霉。”女妖一身冰霜,还嘴硬。
“我自从下界以来,收起身上仙气,终日游荡在人群周围,身上气息早已同化,你小妖哪里有能力识破我。”
女妖挣扎站起:“那又如何,还不是妖王殿下的手下败将。”
早就料到是历殊河下的诡计,打不过他的消息,不仅传遍仙界,妖界更甚,拿千年道行的和两千两百年道行的去比较,整整差了两倍,
他也好意思耀武扬威的。
“你们妖王殿下如此不要脸,这事还到处传,有本事不要找我,去那仙界挑战仙界至尊,打赢他了就厉害了。”
女妖腿部猛地被冰针攻击,双膝下跪,还不服气倔强抬头,正好撞上那眼神。
那居高临下的目光,残酷又蔑视,神色慵懒棕色眼眸却透出绝对的肃杀傲气。
她几步上前,一把捏住自己下巴,更靠近的看,她的眼眸很是清澈,被她盯着看,仿佛掉进了无尽寒冷深渊,不能抽离。
“说!历殊河派你来的吗?为何看上李如是?”
她指尖用力,力量挤压的脸部生疼。
“妖界重建河山,你仙界覆灭,是迟早的事情!”
女妖嘴角被逼的吐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看上那女子,知道她与你有关系,你被妖王殿下盯上了!”
“妖界,那个破烂地方早就不在了,这么说你们有了新的领地了。”
渡渊一边眉头低下,一边扬起,嘴角撇下,表情看似故作怜惜,眼神却高傲鄙视。
“妖界领地,现在何处!”
接着厉声训斥道,要不是做好了结界屏障,这句怀有真气的话一出,房间的所有物都要被仙气镇出去。
女妖早已视死入归,倔强的闭上眼睛等死。
清晨,太阳升起,渡渊一早就出了门,来到了郊区老旧破庙,把封印在冰石里奄奄一息的女妖交给那几个地仙,让他们带着她回仙界复命,也好交个差。
李家闹剧一场,抓了个迷惑女妖,说明妖王真的盯上了人间,他肯定不知道在重建了妖军的栖息地。
人界百川大陆,仙界海内十洲,除了这些,天地何其之大,他躲在哪里一点头绪都没有,上次看他这么悠闲出来招摇,又立刻消失不见,定筹谋已久。
海内十洲仙境
乃天地仙家聚集住所,仙人们各司其职,照看十洲生灵,一起养身修仙。
神创造仙人本意,是为辅助神仙,稳定世间太平。
仙,乃凡人经修行及悟道从而达到人长生不死的人。
后来仙人越来越多,神明下旨,筑造一个完全属于仙人生活的地方,一来便于管理,一来继续培养更多的仙人。
凡人有灵根者,仙人可识,仙人们会在自己所管辖的区域,不时寻看有没有天生灵根优秀的孩童降生,有的话,会持续关注他的一生,按照他这一生的所为,来判断他有没资格入仙道。
凡是有适合的,就会在他生命中适当的时候,仙人降临,并指导他进入修仙之道。
成仙后,他们就会保持着自己想要的样貌,不会再变老,进入长生,从凡人转化为仙人的时刻,就叫羽化。
仙界第一位主宰就是祖仙,创立仙界,立下制度仙规定下众多,
自从容修仙尊掌管仙界以来,又立下不少新规。
仙界仙庭立在巨山巅峰之上,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气势蓬勃,几根百丈巨柱巍然耸立,偌大震撼。
仙兵仙将在此把守,每个仙兵神将身穿银白军甲,气派非凡,在那大门尽头,看到里面仙议大殿,在那若隐若现,金光流转,富丽堂皇。
容修仙尊端坐在大殿之上,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映着他脸上沉重的表情,现任仙界之首,掌管仙界,白金镂银丝束身,头顶玉龙顶戴威严四方,剑眉星目虽看出岁月痕迹,略显沧桑,但是目光冷咧,坚定而又平静。
“启禀仙尊,徒弟已经审问了渡渊和地仙们送上来的女妖,她始终不肯松口。”
薄如蔺拱手上前禀报,一身乌金铠甲,气宇轩昂,两弯眉浑如刷漆,更显得男子气概:“妖物已经确实在人间游荡了,利用人间七情六欲气息,助于修炼,继续放纵,他日后患无穷。”
“人神仙妖,人作为我们其中最手无缚鸡之力的角色,却是最多七情六欲的,他们就是因为心怀欲望多,才会给妖物迷了心智。”
容修眉头紧锁,这次以为交给渡渊一些任务,她会亲自上来禀报,没想到也是不见人影。
当年看在太真师兄面子上,纵容了她些,如今越发不受控,以为让她去人间玩乐,玩够了就会回来,倒是更是叛逆。
“渡渊,近来如何,还是这么孺子不可教吗?”
薄如蔺想起那晚情景,还是厌烦地摇摇头:“仍然固执己见。”
容修高坐仙座上,沉默许久,才重新开口,面容放松,语气缓和了许多
眼中神情如此无可奈何,却看不出一丝悔恨之意:“当年要不是本尊,她早就死了,祖仙传位给我,仙界一样给我打理周全,仙人安生在这海内十洲。”
“当年祖仙的确有意传位太真,他当时要不是救徒心切,哪里会到这样的下场,仙尊之位,是他有缘无份。”
座下的薄如蔺一直默默地听着,思绪回想起了当年第一次仙妖大战时,当时自己看到的,正如渡渊所说。
看到了容修仙尊背后推了太真仙人一。
后来的铲除妖界余党,封印仙家全部牺牲,也不是真的全部死在妖兵手中。
薄如蔺是得到容修的命令,背地里仿装妖兵,帮他铲除当年看到真相的仙家们。
脑海中一直记着,当年和容修仙尊的一番对话。
“师傅,你不要一错再错,这样下去,惊动神界,会派神君下来惩罚的,拔除仙根,在阴间地府永世不得轮回。”年少的薄如蔺试图唤回师傅的良知。
“你从小被那太真弟子渡渊处处压制,她仅一介女流之辈,虽被太真好心救治,从小长大在仙界,仙根天质高人一等,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跟你平起平坐,成为仙界将军,你辛苦修仙,多年努力妄似白费一般!”
容修拉着这个不开窍的徒弟在自己房间骂的振振有词。
“事到如今,不可回头,待我去消灭妖界余党,仙界至尊之位会传授给我,你只需要暗中帮我铲除那些封印仙家。”
容修一把摁住薄如蔺的脑袋,眼神凶狠,在他耳边凌厉低吟;“等我们搞定一切归来,我就是仙界至尊,你就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仙界唯一的武仙将军了!”
第十章 香料店历老板
李如是安生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整天在家呆着,早就想出门,谎称要去拜谢泛浮林的渡渊和江国香,多谢他们的救命之恩,她爹娘才同意让她出门。
李如是走在前头,身后浩浩荡荡的丫鬟家丁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出了家门,直至到泛浮林。
“渡渊在哪?”
她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看样子像来找茬的。
九疑对她好不待见,虽然年纪比她小,但上门闹事的还真没怕过。
“哎,我家老板娘不在,她出去了。”
李如是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找个地方坐下,翻看着架上的医书,一阵书纸发霉的味道惹得她喷嚏连连。
“你家姐姐,前世怕是个没脚的鸟儿吧,整天到处玩乐招摇,女子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这样的形容词,可能是一辈子都沾不上边了。”
在店内买药的客人,纷纷暗自斜眼看着这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女
也好意思说人家渡老板,为人处世高你千百倍,比你知书达理多了,你不就是仗着家里有点钱,胡作非为嘛。
一客人买了东西交钱给九疑,离开的时候,白了一眼这大言不惭的富家女。
“来人哪,他是什么眼神,给我抓回来,问清楚!”
李如是拍案而起,气的脸色变了。
江国香听到喧闹,出来打圆场,看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就知道她是来送礼的:“小姐不用客气,医者救人,乃是天经地义,礼物还是拿回去吧。”
出门前,李如是记得爹娘好生交代,一定要对人脾气好点,毕竟人家是救命恩人啊。
“江大夫,爹娘交代了,礼物是一片心意,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我们已经收了出诊的银子了,礼物是在不能收,还是拿回去吧。”
江国香一代医者,一个医者讲的就是个医德了,对外都说是去给李小姐看风寒小病的,看一个小病收这么多礼,岂不是惹人怀疑吗?
“姑娘还是拿回去吧!”江国香百般推辞。
李如是执意如此,一直往他怀里放礼物,其中不慎推搡,江国香险些摔倒。
渡渊一个箭步从后院冲出来,及时扶住了江国香。
九疑怒目圆瞪,几度发作,被渡渊拉住制止。
“这么些好东西,不收下岂不是浪费人家一片好心。”
一一打开礼物盒子,各种上好补药,各种精美点心,琳琅满目。
“一番好意,当然要收下了。”
这麽久以来,李如是除了对自己冷嘲热讽,今日奉父母之命,过来送礼,怕是憋着一口恶气。
江国香见她真的要收下礼物,赶忙把她拉到一边,耐心解释道:“不符规矩不能收啊,不是说要我们保密吗?要是就因为治疗风寒送这么些东西,不就惹人怀疑吗,收下来对我们也名声不好。”
渡渊心里提上一计,有法子化解这个情况,拍拍江国香的手让他放心。
渡渊拿着几样补药,走到李如是身边,这时的门口已经站着不少闻声而来看热闹的市民了。
李如是看她靠近,本能地想退后,却被她暗中捉住右手;“你也不想回家不好交代吧,要是在这里闹出什么不如意,你的爹的巴掌可是厉害呢。”
想起那晚爹爹打自己的样子,脸上还有火辣辣的感觉呢。
“你想怎么样?”李如是尽管很想逃离,一身鸡皮疙瘩立起。
“合作一下,过了这会先。”没想到渡渊有一天还会求自己,一时间心情都不一样了,稍稍扬起了脖子。
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礼物,装模做样的看看周围的市民:“江老大夫前些日上门为其我看诊,医好了我的风寒,听闻不小心给我传染了,心里过意不去,特意送些补品来,望江老大夫笑纳。”
渡渊眼神示意,江国香慌乱中假意咳嗽几声。
“李小姐随平日豪横了些,还很知书达理的嘛,但是医者有道,还是不可收,我这老板替他多谢小姐了。”
渡渊假意摸摸鼻子,瞟了李如是一眼,要她态度再诚恳一点。
戏都做到这里了,现在翻脸也来不及了:“还是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尽管说的咬牙切齿,李如是还是温顺的向江国香深深鞠了一躬。
这时,门口围观的市民,一个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劝道。
“收下吧,江大夫。”
“难得一片真心,你就收下吧。”
“身体要紧啊,你身体可不能有什么好歹呀。”
江国香人品世人皆知,真收下了也不会有什么毛病,只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既能名正言顺,李如是也多少让人有些改观,大家都好。
就看她自己乐不乐意了。
江国香明白了所谓的计划,是故意让市民插一嘴的,到了这个份上,也是收下这些礼物的。
“那就多谢李小姐有心了。”
随后,门口市民散去,李如是做好了她爹娘交代的任务了,没有再过多纠缠,带着丫鬟家丁就走,好多天没出来玩了,可不像把时间全部留在这里。
渡渊拉住她随行的一个丫鬟,那晚她也在那看着她小姐发病。
“上次你说是在哪一家香料店买的熏香?”
城南中香料草药店很多,排查太引人耳目。
“城南那一家,门前挂着幌子,上面有个历字。”
“李字?与你家小姐同姓?”
“历字,历史的历,是个鲜有的姓氏。”
姓历?历殊河!?
“店主老板是个男子嘛?”
丫鬟看李如是已经走远,要赶紧跟上去,不能再逗留了,最后点点头就跑着离开了。
如果真的是他,他光天白日开始招摇,也太嚣张了吧。
“姐姐,姐姐。”被九疑声音打断思绪。
“你怎么脸色不太好?”
九疑示意桌上大大小小的补品,要不要给她炖点。
江国香看着一桌子补品,甚是烦恼,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己身体康健的很,根本用不着。
“丫头,这么多补品怎么处理?”
渡渊回过神来,动手翻开礼盒,的确都是稀罕好药,这棵人参啊,起码千年,和自己仙龄一般大。
“着实自己用到的,就留下来,糕点就我们自己吃了,那些稀罕药物可以换个包装,捯饬一下,转手卖出去。”
渡渊狡黠一笑,一个挑眉,心里早就有数了,这下货也有赚,钱也有赚!名声也赚!
“高呀,今天可是一举多少得啊!”九疑满眼佩服,掰着手指算。
“别算了!你姐姐我高招多着呢,跟着我有的你学!”
第十一章 客栈对峙
京山国分城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各区域有着各自得风采。
城北山林多农业畜牧,药草种植都在那片,一般都是农家人较多。
城东住宅区较多,粮油副食品商区居多。
渡渊在的城西,医馆药店,消遣一类那占多数。
至于城南街道两边是作坊,张着大伞的小商贩居多,往来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比起其他三个,更加市井热闹。
渡渊很少来这边,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绚烂的阳光普洒商铺门前,各式各样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惹得频频驻足观看。
历殊河也是聪明,虽说凡人闻不到仙妖身上的特殊气味,但是为了掩盖妖气,会开家香料店,这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人气多的地方生活,又开着香料店,身上多种气味,就连仙也无法立刻找出身藏何处。
他果然有高招。
走了半日,一路上闻到了不少香气,都是路过的少女妇人身上的味道,发现城南每个女子身上都有一个小香包,款式各异,小巧精致。
渡渊肺部空气仿佛被抽干,熏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平日里就不爱这些过分香甜的花果香,浓郁的气息,香到极致就是臭啊。
“这位姑娘,请问你香囊在何处买的,气味好极了呢。”想要得到情报,就要忍着点。
“你也是闻名而来的吧,这家香囊做的确实不错,每天都人潮人涌。”姑娘拿起腰间香囊展示着。
“那店面在哪里呢?”
“这回你可是挤不进去啊,那家掌柜是个绝色男子,每天多少小姑娘去买香囊啊。”说完用手指指道路的尽头。
“前面转过两个弯就到了,店名叫等缘来。”
跟着指引找到店铺,果然看到了排山倒海的人群,全部清一色都是女性。
不要想挤进去,连想插只脚的缝隙都没有。
到对面卖首饰商铺的阶梯上踮着脚张望,的确看到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在店里忙碌,但是太多人了,看不到脸。
用鼻子用力一吸,全是香料的味道,一点妖气都闻不到,反倒呛得眼泪鼻涕一把流。
问对面店铺老板情况,他说香料店从开门到关门都是这样景象,挤不挤的进去,全看缘分。
“对面的老板,你们认识吗?这店新开的吧?”渡渊凑上去试探性问道。
“哪里,历老板这档口几十年了,历老先生前些日将这店铺传给了他儿子,现在就是他儿子在招呼呀。”
“你们跟着小历老板认识吗?”
“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哪里不认识,姑娘,你是城西那里开医馆的吧,前几个月我去城西那买过药,好像看过你啊。”老板仔细端详着。
“老板好记性,我就住城西泛浮林医馆药铺。”
渡渊略惊,人怕出名猪怕壮,前些年为了在京山立稳脚跟,的确是做了不少好事招摇,才得到现在颇好声誉,后来信誉起来了,也就渐渐低调。
现在看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找到历殊河的所在地,在斜对面的客栈三楼房间里一直监视着,,看着从中午等到傍晚,门店客人一点都没有要减少的意思。
等了又等,都没看到他有什么意外的举动,又不能什么都没捞到就回去。
确实烦了,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是要使出一些非常手段了。
渡渊施法将天空变得突然乌云盖顶,雷鸣闪电,街上行人见大雨将至,赶忙逃窜,街上市民立刻少了一半,门口的客人也纷纷离开。
看着街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立刻又施法降雨,大雨疯狂洗刷大街。
这下看你没客人,还关不关门!
“堂堂仙界将军,为了让店铺关门,不惜施法降雨,手段不道德啊。”
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猛然转身,历殊河已经站在自己身后,旁若无人地坐到桌前,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渡渊急忙转头看向他的店铺,店铺已经关门,刚刚还开着,就在刹那瞬间,就关门了?
“你用仙法施个雨,我用妖法关个门又如何?”
历殊河一身装扮和常人无异,高挑秀雅的身材着素色系衣裳,一袭竹色衣衫上,绣着同色系雅致竹叶花纹的刺绣,与衣同色,很难看出,但是总是惹人注意才是它特别之处,
薄丝贴边绣在云袖上,头发也束起发冠,看着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儿,他下巴微微抬起,露出的笑容颇有风流公子的佻达,手里一把折扇,轻轻扇着,上面画的是高山流水的风景。
表里不如一,全是拿来迷惑人的。
历殊河看她在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的眸子里都映出了自己的样子,好像已经看得出神。
“怎么,你也和凡人女子一般,看我看的出了神,你这痴呆模样,还是那无知懵懂少女啊。”
如此轻浮,都不知道城中多少女子,被他假象蒙蔽了双眼。
“堂堂妖王,来人间开店卖香料,还迷惑了原来的老店主,更改了周围人的认知,这可是大工程了。”
渡渊一直站在窗边,准备好了一有不妥立刻逃跑。
打不过还不能跑吗,只要确定是他在这人间,回头跟仙界一报告就行了。
“以你仙法道行肯定是大工程,我就不用,只是稍稍一星半点就可以了。”
满眼蔑视的看着这窗边站着的女人,看得出她一有不妥就想跑,心里由不得发笑,脸上更是充满了嘲笑。
“那李家小姐的事情,是你搞的鬼吧。”渡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不是我,不是那鼠尾草女妖吗?你不是抓住了吗?”
历殊河一脸无辜,说的是有着几分凄凉,一双桃花眼耷拉了下来,红唇又撇了下来那可怜示弱的模样,好像真有谁欺负冤枉他。
一个大男子,真是好做作。
“定是你背后指使,你想干什么?”渡渊眼神一转,凌厉凶狠。
“没有干什么,看你一个仙界将军都能逍遥人间,我只是效仿罢了,李家小姐与你关系不一般,通过她来找你,你这不就自己来嘛?”两手一摊,眉眼中的狡猾袒露无遗。
“正好也告诉你,我可以知道你身边的所有人,李小姐,江大夫,打杂的小子九疑,交好的茶馆老板等等。”
历殊河一一细数,看到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就知道这些人已经成为她的软肋。
她从来就不是无坚不摧的仙界女将军,仙法武术低,心里情感还颇多,怎么做大事啊。
第十二章 客栈对峙(二)
“你要是敢伤他们分毫,我……。”渡渊全身的怒气带着警戒提高到了顶点。
“你怎么样,打又打不过,手段也不高明,就那一点骗骗凡人的伎俩,跟我比,你还嫩些,小丫头。”
饶有趣味的轻言细语,看她气的小脸更加涨红。
渡渊气的压抑不住,一股寒如霜降的致命气息包围着他。仙器配剑,漾旭凌空而出,立刻出鞘。
电光火石之间,漾旭剑锋距离历殊河只差分毫。
渡渊接着突然全身爆发出的强大气韵,周围五步所有物,全部结冰,即将破碎之际,只要再一用力摧劲,周围肯定化为一片废墟。
历殊河注意到了她脖颈出的玉石项链泛着红光,上次树林一战,并没有发现有这样的东西。
感觉到了她项链散发出的强大仙气,绝不是她这个年纪道行可以承受的,目光瞬间警惕,霎那间施法阻挡,大手一挥,把漾旭剑甩开,直插地面。
看着她眉宇间的怒气看着更盛了,今天引她前来,不是为了打架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掌风震碎了所有冰霜,房间恢复如初。
“好了,我不是来和你打斗的,有事和你商量。”
“求人和威胁人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听你这么一说,我倒分不出你是哪一种意思了,妖王殿下。”
渡渊收起仙术,听他这话,不禁冷笑起来:“这求人啊,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历殊河轻咳一声,知道她是在装模做样,故作厉害,其实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没有和她过多计较,倒了一杯茶,缓缓推到她的面前:“我知道你的前尘往事,你不想为你师父报仇吗?”
渡渊知道他是有备而来,毕竟当年他肯定也知道一二,妖界肯定有所传闻。
“我报不报仇与你无关,你要是想借此拉拢我也好,威胁我也罢,我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
“你就这样看着仇人逍遥了?”
“他逍遥他的,我逍遥我的,我虽仙人之身,早就厌倦了长生不死,你要杀便杀,我还乐的结束这无聊的日子呢。”
这反应变得太快,历殊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一开始还不准对她身边人下手,现在自己倒是视死如归了。
“我和你打斗,毫无胜算,仙界吩咐我保护人间,我最后全力和你对打一番,算是有所为了,最后死在你手上,保护不了人间,也是无力回天,只求尽心尽力了。”
“这么说,你不合作了?”历殊河最后试探问道。
“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计谋呢,原来是找我拉拢,一颗仙界弃子你也想利用。”
渡渊也不惧他了,主动走上前去,双手撑着桌子半个身子靠近,眯着眼学他充满挑衅:“难不成你也是在装模做样,故作厉害,其实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历殊河不知她何时用了窥心术,竟然看出刚才自己心中所想。
“好,我到底有没有底气,你等着看吧。”
接着会心一笑,猩红眼眸里全是她的身影,撂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开房间。
渡渊拔腿追上去,他早已不见人影,楼下店铺也没人,他就这样消失了。
黄昏,渡渊才回到泛浮林,店里已经没有还有几个客人了,一进门客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哟,渡老板可是带着香囊了,今日身上散发着香味啊。”
这几个男客人也经常在歌舞坊见到,嘴巴虽然油滑些,但是没有恶意。
“没有吧。”闻闻自己的衣衫,的确慢慢闻到一点香味,肯定是在客栈跟历殊河蹭到的。
想起他,心里又是一阵痉挛,有些恶心。
九疑闻声过来,吸吸鼻子:“真的呀,这是什么味道?这么好闻,姐姐你一大早出去到现在才回来,去哪里了玩去了?”
渡渊一时语塞,有些慌张,几个男客人看到她这个样子相互交流一下眼神,一位开口打趣道:“我看啊,是不是去城南那个香料店了?”
“哎,听说那少掌柜是个年轻男子,很是俊美,整个城南只要是女的,都被他迷得混混沌沌。”
“渡老板是去看看他长得到底有多帅吧。”
“想不到,渡老板终于也是对男子上心啦。”
渡渊被他们好一阵调侃,心里更是烦躁,双手早已握成拳头,忍住脾气,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一脸和善。
“你们都是来拿药的对吧,稍等啊,我亲自帮你们抓药啊。”
话后面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一把抢过九疑手上的草药,走进柜台里面,用油纸一个一个包起来。连打结包装都打的特别紧。
九疑一看这个架势,猫到客人们的身边:“等会你们要是吃到什么不对劲,可要再回来这找她,找别的大夫没用。”
几个客人看着即将打包好的药包,纷纷起身到柜台献媚:“好大夫,你知道我们嘴巴没个把门的,你可不要恼我们。”
“改日请你歌舞坊吃酒。”
“说书茶馆的我包了。”
渡渊不仅暗自冷笑一声,现在就知道怕了。
抬起头,那张淡雅单纯带点肉肉的小脸,一脸明媚:“小女子不敢,我还怕你们砸我招牌呢,这药呢,我放了足够的,你们要养好身体,我们再去看戏吃酒啊。”
话虽然说着好听,脸上表情也是好看,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没人敢去拿那药了。
“我在这还有治嗓子的好药,你哥几个拿回去尝尝,不要钱。”说完,在下面柜台拿出几个黑陶瓷小瓶子。
“好妹妹,你可是放过哥哥几个吧。”客人们拱手一脸苦相求饶着。
渡渊白了他们一眼,无视他们的献媚,云袖一甩头也不回的往后院走去。
江国香看这几个客人,真的害怕那药包里有着什么可疑,招手让他们拿过来,自己一一帮他们检查解说,重新的帮他们打包。
“你们惹着她了,她也不敢真的害你们。”偷笑着拍拍客人们的肩膀,用手指指后院;“但是,她要是真想要害你们,那你们可就完咯。”
“嘴上还是多有个门把吧!”
客人们谢过江老,看到渡渊从后院出来了,一只手刚撩开布帘,他们就吓得慌张地跑了。
第十三章 妖王化身
近日,县衙官府通知,夜晚盗贼最近没有再出没,最后也没有抓到人,为了谨慎起见,夜晚仍需仔细防范,不可大意。
渡渊觉得再装夜晚盗贼已经没有意义了,历殊河依靠一人势力,已经攻陷了京山市民,无论东南西北,谁不知道城南等缘来香料店的少掌柜。
他已经完美的融入了这里,就像一开始就是在这里的人。
便把偷来的财宝偷偷放到府衙大门的牌匾上。故意让官府的人发现,留下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意思就是说,在你们这里偷东西没有难度,不屑纠缠,偷来的东西还给你们。
县衙老爷受奇耻大辱,又敢怒不敢言,后来抓了一个平凡小偷,栽赃嫁祸,借此机会归还所有财物,打了小偷几十大板,罚处于义务劳动三十天的处罚,让他去山边开荒地。
一开始以为历殊河霸占了香料店,是已经迫害了原先店里的主人,几次侦察,竟然发现他的确在认真的扮演好儿子身份,知书达理,温良恭俭让,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公子哥。
几乎整个京山未出阁的姑娘,全部对他倾心一片,不可自拔。
传言,他已经公开说明,刚接手店里的生意,要先以家族生意为主,暂时不想婚配。
人设一出,各位姑娘家更是为其呐喊,好一个事业为重的好男人。
渡渊每日坐在店里都能听到关于他的传言,说的越好,越是反胃。
一日,九疑手里拿着三个香囊回来,一看就是城南等缘来出品。
“你去那城南香料店了!”渡渊忍不住乍起,还想着怎么保护你们,你倒好,自己去自投罗网!
“你哪里受伤了没有。”紧张的检查着,拉着九疑直转圈。
“我就去买个香囊,还能缺胳膊少腿吗?”九疑停住了脚步,拿出一个素色的香囊送给了她。
“你看,这是你喜欢的白雪松味道的香囊,我去买时,少掌柜还说认识姐姐你呢,低价给了上好的白雪松香呢。”
“他还知道你喜爱素色,还故意的帮你挑了个好看的呢。”
渡渊认真的看这三个香囊,上面没有依附着妖气,是正常的香囊。
闻了闻,真的是上好的白雪松香,是一种略带酸性的檀香味,香味来源于雪松木,淡淡的香味不熏鼻,很是清新
雪松四季常绿、树体高大、树形优美,也是纯天然的防腐木,不同颜色的雪松木材所提炼出的雪松香也有不同。
白雪松精油里含有的雪松香有一丝檀香味,不过其中还参杂着类似树脂的香味,带有淡淡的松脂味。
红雪松提炼出来的雪松精油香味更偏向檀香,但气味比较干燥,不湿润。
“你跟他说,我喜欢白雪松香的?”眼神突变,像刀子一样直直的看着九疑。
“怎么,你现在喜欢别的了?”九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到底为什么生气了呢。
“不准透露我的事给陌生人知道,尤其是男的,我说话你是没记住是吗。”忍不住给他一脚,踢得九疑小腿生疼。
一开始渡渊有点名气的时候,是招来几个公子哥儿过来示好,九疑为了让自己老大不小的姐姐,能有个好对象,可是对着几个公子哥很是热情。
几番交流中,把渡渊的喜好透露出去了,当时就有人投其所好了,后来不仅没有什么好事发生,自己还讨了她一顿打骂,下次再也不管乱说了。
但这次真是冤枉自己:“我没说,他自己说出来的,看着跟你关系挺好的呢。”
“我才不认识他呢!”渡渊一下把香囊放在桌上,看都不看一眼。
九疑拿起桌上的香囊,看着一大早就上生气了,自从跟了这个姐姐,确实知道女孩心思真的太难明白了。
久思过后,像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
眼睛豁然的亮了:“你是不是对历少掌柜芳心暗许了!”
柜台的一个小竹筒如离弦箭一样飞出;“你要死啊,信不信我把你嘴巴撕烂!”
看着怒火中烧的渡渊,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灵巧的躲过攻击,这是九疑这么多年练出来的。
“要不是这样的话,姐姐一般不对男子反应这么大,你看,现在一说到他,你多紧张啊。”
“以前公子哥们来示好,你都婉言拒绝,对人家不理不睬,你看这个历少掌柜….”
渡渊已经从柜台里冲出来,手里拿着算盘,那气势是想要一下拍死自己。
“哎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也老大不小了,同龄女子不少已经出阁了,你不为自己想想吗!”
九疑今天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壮着胆子嘴巴叭叭的停不下了,越说越带劲。
在一旁的江国香看着他们闹得有些厉害了,好言相劝;“好了,你可是闭嘴吧,等会被打的死死的,不要求我,都是你自找的啊。”
“香爷,你可不要说风凉话,你也不是也希望姐姐找个如意郎君吗!”
渡渊猛地停下脚步,转头一脸凶狠的看着百口莫辩的江国香
“丫头,你想怎么就怎么样,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啊。”
看着现在就要吃人的渡渊,哪里还敢说什么,抄起一本医书往九疑身上扔去:“你小子还想拉我下水!”
渡渊一把擒住九疑,风驰电掣之间把他的手关节向后折去,再一个小扫堂腿,翻身到他身后,一个手按住他的右手,把他的侧脸摁在墙上
动作行云流水,九疑脑子都没跟上,就被制住。
“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女孩子家哪有动粗的!”
“你姑奶奶我还是将军呢!”
渡渊恨得牙痒痒,咬紧牙关只能小声嘀咕。
一把放开他:“我跟歌舞坊的守门大块头学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拆了你胳膊!撕烂你的嘴。”
九疑畏畏缩缩的躲到江国香身边,后背反倒也挨了江国香一巴掌。
“行了,开门做生意,你们别在店里打闹,你啊,该去玩去玩,你该干活去干干活!”
“香爷,你怎么这样啊…..”九疑委屈死了,小嘴巴嘟了起来,一眼怨恨。
“我是老板!你看什么!”渡渊双手叉腰,嘴里舌头舔着后槽牙。
这一幕全部被做在隔壁历殊河听得一清二楚。
历殊河用妖术化作了他人的模样,自由出没在城西,坐在隔壁的小吃摊档,把刚才的闹剧从头到尾听的全全的。
也是精彩,想不到这仙界将军下界这麽久,还是清心寡欲,就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每日吃喝玩乐,对男子追求一事全不上心,反倒给这样一弄,还捞个千年孤寡。
明明是被自己气得要死,在旁人看起来,却是少女羞涩。
想到这里,忍不住暗自发笑。
不合作,是给你机会自己不要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十四章 梅子结缘
拿出银子交给小吃摊的老板,起身刚想走,奈何站起身来竟然有点头晕。
本来也没什么在意,一来到城西这边,就感觉心胸有些沉闷,四肢有些不自在,像被禁锢一般。现在接着就有些头晕脑胀的。
“哟,客官你没事吧!”老板一下扶住这位英俊貌美的男客人。
“没事,没事。”男子尴尬地一笑的摆摆手。
“看你面色不太好啊,我们隔壁就是医馆草药店,你随我来看看吧。”老板半拉半带的拉着客人往隔壁走去。
男子一时间又不好动怒,更不敢动手,慌忙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老板已经扯着嗓子喊了。
“渡老板!江大夫,快来看看啊!”
完了,千算万算没算得到这一步。
渡渊闻声而出,看到隔壁梁叔扶着一个高大男人,脸色苍白。
“这是怎么了。”赶紧上前去,接着扶过来。
这样肢体一接触,就算来之前已经收起所有妖气,还是担心被她识破本体,要是在这里闹起来,也不是自己的本意。
看她没什么反应,看自己关切地目光,就是看着一个普通病人,心里也就没这么紧张了。
一路跟着她走到她的店里,贴心的让自己坐下,手指轻按着自己的脸,认真的左看右看。
“嘴巴打开让我看看。”
“啊?”男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嘴巴张大让我看看,你不是不舒服吗?”她动动手指在自己嘴边比划道。
男子木然地张开嘴巴,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
她的手指很凉,蹲下来帮着把脉的时候感觉到的,一种沁人心脾的凉爽,她一直问店小二刚才的情况,素色的衣摆落在地上一片,上面是绿萼梅模样。绣的浅色梅花。
“公子,公子。”边上的少年小声的唤着;“公子家住何处,帮你叫马车送你回去吧。”
九疑从未在城西看过他,起码是逾弱冠的年岁,长得白白净净,艳艳薄唇,一双桃花眼更是灵动通透的如小小鹿一般,身上服装也是大气华丽,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男子刚想起身,一阵头晕又再次袭来。
幸亏边上的渡渊扶着了,但小小女子身板哪里可以撑起这高大的身姿,纤细的手臂一下揽住了自己的半个腰围,另一只手扶住了自己的肩头。
和渡渊的脸近入咫尺,她还没发现自己,脸上的神情更是凝重了,号脉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眉头都皱着了一起。
江国香在一旁观察许久,上前来把渡渊拉到到一边:“我看这公子不像有事。”
随后拉着她背过身去:“你是没看见他看你的目光,说不定时哪里来的对你有意思的公子。”
“是吗?”渡渊疑惑后头张望,正对上了那公子的目光,那人慌张的避开了。
忍不住一个被冷颤:“不会吧,这年头还有人用装病这样老掉牙的招数追女孩吗?”
“你要是不想要被骚扰,就躲到院子里去不要出来!”江国香使劲的吓唬她。
渡渊讨厌的就是旁人自作多情死缠烂打,所以对以往那些示好的公子哥都是一言拒之,踉跄的被推回后院,躲布帘后面看着其他人照顾他。
有几次目光都对上了,甚是别扭。
“公子,老身看你近来怕是胃口不太好,没食欲啊”江国香把过脉后问道。
“是吧,他在我那,点了东西不多,吃的也不多,对吧。”
梁叔抢着回答,生怕这客人在自己档口吃出个好歹来。
男子只好不好意思的笑着点点头。
渡渊招手把九疑叫过来,把自己腌渍的梅子用油纸包好,让他拿出去给那男子。
“公子,这是我家姐姐自己腌渍的梅子,开胃消食,好吃的很,你拿回去吃吧.”九疑打开油纸展示着。
男子半信半疑,没有接着。
九疑看他一脸为难,动手拿一个梅子就往他嘴里塞。
味道酸酸甜甜,一时间心中的压抑闷气就解开了,越嚼越好吃。
“好吃吧。”九疑可以为自己姐姐自豪一点就是这厨艺了。
“好吃….好吃,多少钱,我付给你吧。”男子站起来,手伸进衣兜里掏钱。
“不用了,举手之劳,不掏钱了。”
九疑摁住他的手;“要是收钱了,姐姐怕要说我不懂事了。”
稍作休息,男人走了,渡渊才从后面慢吞吞的走出来。
隔壁店梁叔一路目送着,生怕这客人又在路上倒下了。
转头间渡渊出来了,笑脸拉着她好一顿商量:“渡老板,早和你说了,你这腌渍梅子配方卖给我,不然我俩两隔壁合作,你把梅子分我卖点,我供你小吃吃喝,你怎么都不带识搭茬的。”
小店老板的小心思,早就看上这个腌渍梅子,多次好相劝想分他一点。
“我不,我就不,我的梅子是我的,就不给你。”
渡渊朝着他做着鬼脸,让他赶紧回自己的店铺去。
回到妖界的历殊河,高坐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犹如睥睨天下的王者,却望着手上的梅子发呆。
妖界重建,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大殿的内柱都是由多根红色巨柱支撑着,每个柱脚下是一颗兽头,都是自己手下败将的脑袋,分外壮观,后面的屏风画着高山流水,水师凶猛,川流湍急。
昌黎看着他,自从从人间回来后,就拿着梅子目不转睛的看了好几个时辰了。
“昌黎,你吃过人间的食物吗?”
历殊河拿起一颗梅子,仔细端详。
“从未,吃的都是荒野山中游客,或者动物一类,没有吃过人间食物。”
昌黎对这个年轻的妖王殿下,越来越没有耐心和信心了,在迫切的时候倒戈,那都是为了活命,老妖王死了以后,妖界群龙无首,妖心涣散,紧急需要一个君主出来主持大局。
在当时他是妖界中最强的,也有相当的追随者,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妖王。
但是自己对他并不是很了解,他是戒心较重的,有很多东西都不说,都是自己决定,身为军师,也是一个虚名。
第十五章 情报
这些日子以来,在人界发现了那仙界的女将军后,他的心好像已经都在那女将军身上,都是在她身边周围转,妖界的事情也很少管,只是要求要好好的操练,等待一天反攻仙界。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从来都没有说过他的计划,也不讨论商议,每日去人界招摇,像一个凡人的生活。
“殿下,我有一事不明。”
“说。”
“纵观我们妖界现在的兵力,远不敌仙界,何不多去培养新妖兵,养精蓄锐,而不是……而不是终日流连人间,做一些无用功。”
昌黎冒着生命危险,大胆进言。
历殊河眉头轻挑,目光从手里的的梅子移开,居高临下孤傲的看着这个不怕死的军师,敢说出这样的话。
“昌黎啊,能作为军师的,才智过人,是基本吧。”
历殊河口气充满赤裸裸的讽刺。
吓得昌黎急忙下跪。
历殊河从王座上踏着楼梯缓缓下来,玄衣红袍,随之摇摆。
缓缓的走到大殿中央:“我们妖界隐藏在人界至今,你以为我就是为了躲起来吗?”
转身拍拍昌黎的肩膀:“当然,军队肯定要培养,但是全部心思都来培养妖兵,也不够全面。”
“属下愚钝,请殿下指教。”
历殊河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自己的王座:“我每天流连于人间,不是为了玩乐,而是为了暗地埋下军队而已。”
“军队?”昌黎更加的不解。
“人间的那些凡人,都是血肉之躯,我在人间的这么多天,假意和渡渊见面,给她找麻烦,甚至去拉拢她,都是为了留在人界实施计划。”
历殊河重新坐上王座:“我更早时候已经在每个凡人身上下了妖术咒语,再把加固妖术把它们隐藏在香囊气味里,虽然很少,也是为了不让渡渊和仙界识破。”
“凡是身上有妖咒的人,我在需要的时候,一声下咒,他们就会立刻成为我们的妖军傀儡,无惧生死,如行尸走肉一般,听从我的命令。”
昌黎如今才恍然大悟。
“仙界仙规,仙人不可伤害凡人,不然必遭天雷,而凡人又成为了我的妖军,你可知道,整个京山国,有多少人口吗?”
历殊河将手中的梅子,两指捏碎,立刻化为肉泥。
“那李家小姐只是一个实验,小小操控一下,被发现时,也是叫那女妖去顶罪而已。”
昌黎惊讶的神情被捕捉到了。
历殊河假意无辜,红艳薄唇弯了下来,得意的狂笑着:“妖族大业,可以为之牺牲,何其荣耀!你说是吧。”
夜晚,泛浮林的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九疑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今天姜公子回去之后,不知道好些没有。”九疑正在饭桌前摆弄着碗筷。
“哪个姜公子?”渡渊眼皮都没抬一下,无眼里只有桌上香喷喷的红烧肉。
“就是那个盯着你看的,隔壁带过来的那个。”江国香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
红烧肉肥而不腻,咸淡适中,来到人间才知道,人间的食物是多好吃。
红烧肉,大肘子,哪一样不比鲜花露水,灵丹妙药强啊。
民以食为天,这才是真理。
九疑看着渡渊,每日吃香的喝辣的,五年来倒也没有发福长胖,想起姜公子,人这么大高个,竟然吃不下饭。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你还想着做什么吗?”江国香推着他的手臂,让他快吃饭,再不快点,好吃都就让渡渊一人吃了。
“你就和人家见面这一小会,就想着他啦。”渡渊吃的有些急了,拿起桌上的汤一饮而尽。
“他可是我见过第二个最好看的男子了。”
九疑对姜公子充满向往:“如果我也是有钱的公子,长得这么好看的,衣服也好看……”
“那第一个是谁?”江国香看他这小模样,忍不住发笑。
“当然是城南等缘来历少掌柜了,他才是真真的好看!”
一听到说起历殊河这号人物,渡渊立刻没了什么胃口,自己和众散仙交了个女妖上去,仙界之后一点消息都没有。
近日来心中所有郁闷的的来源都是历殊河,真是想起他,吃饭都不得劲了。
“哎,我倒不觉得,今天的姜公子比历少掌柜好看多了。”
江国香和九疑纷纷停下筷子,愣了一下,认识她五年来,没看过她嘴里念叨过那个男子,更不要提她夸过那个男子。
“你还说我,你不是还记着人家姜公子吗?”九疑白了她一眼。
“这么说来,你的确和历少掌柜很熟了?”江国香也开口打趣道。
“外貌漂亮是没有用的,要注重内在,表里如一才是真的好。”现在无论哪一个公子在渡渊面前,都比历殊河要好。要是知到他的真面目,那一头狼,原形毕露的样子。
啧啧,都要吓得屁滚尿流的。
这时,门外一道细微的白光闪过,渡渊停下筷子,有些警觉,身边的两人并没有意识到,仍旧在吃着饭。
渡渊斜眼看了看他们的脸色,他们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一直到大家吃完了,才说要出去买东西散步。
“你不要出去太久,早些回来。“江国香在她临走前嘱咐道。
来到与薄如蔺师徒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条小巷,刚踏入小巷,两师徒就露了脸。
“上次的女妖,你们审问出了什么没有。”渡渊单刀直入没有多余的问候。
“问不出什么,自尽死了。”
薄如蔺摇摇头:““这些日子,那你还有发现妖王的踪迹吗?”
“有,当然有。”
渡渊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口气冷漠淡然;“人家化身成人,经营着一家香料店,使用妖术,让自己的出现,没让任何人起疑。”
“他化身成人?”薄如蔺没有想到这妖王竟然这么嚣张。
“你去明早城南看看,一家香料店,门前挤满了女子,生意爆满,他就在里面。”渡渊挥挥手向南边指去。
“你没发现他有什么阴谋吗?”
渡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如果把妖王把曾经想要拉拢自己的事情如实相告,怕会引起他们的误会,原本关系就紧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阴谋,我暂时没有发现,但是他已经摸清了我的底细,我现在身边的人都很危险。”
渡渊背过身去,准备要走了:“你们自己看着处理吧。”
说完,就离开了小巷。
“师傅,现在怎么办?”奉运在边上问道。
薄如蔺眉头紧皱,妖王既然明目张胆的在人界游荡穿梭,这不按牌理出牌啊。
“我明天会去渡渊说的地方,亲自去会会他!”
第十六章 森林打斗
天一亮,薄如蔺师徒就走出了寄宿的客栈,向城南走去。
他们去的很早,早到周边没有几家店铺开门,他们躲在了房屋之间的小巷里,暗自等缘来香料店。
果然,稍晚一点时间,等缘来店铺就有人来开店了,奉运拿出妖王的画像,仔细辨认。
“师傅,样貌相同,但是他身上没有妖气。”
薄如蔺转头确认着,的确和画上人无异,虽然凡人无法识别出妖怪,身上的妖气,但是现在距离这么近,自己一样都没有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妖气。
渡渊说过打不过他,难道在他真的强大到可以完全隐藏自己的妖气,武功深不可测吗?
“对,面对你们来说,我的确是深不可测。”
两人身后突然传出一个浑厚男声,警惕转身,画中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很奇怪吗?分身幻术。“历殊河两手一摊,嘲笑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大胆妖王,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出没人间?”奉运厉声大喊,转手变出大刀,指向历殊河。
“不自量力的小子,敢对我拔刀相向。”一身蓝衣的历殊河眼神不屑,歪头看看后面的薄如蔺;“你师傅都打不过我,何况你这小子。”
薄如蔺一个箭步上前,看了一场打斗无可避免了。
转瞬间,三人出现在了一片荒凉的郊外森林。
“好巧啊,你的同僚渡渊那天晚上也是在这里输给我的,今天就轮到你们了。”历殊河笑着嘲讽道
薄如蔺眼里凶光逼人,稍握双拳,伸了个意态慵懒的懒腰,身上传来骨节作响的声音,叫人不寒而栗。
一声呐喊,腾空而起,双手变出一对板斧,使出招式,接连几招却不能伤分毫。
历殊河身影灵动躲过他的攻击,最后负手而立,形态倨傲,她目不转睛看着薄如蔺,却又眼中有若无物,身下衣角无风而动,周遭似有无形之气笼罩,令人窒息。
薄如蔺手持龙吟刀斧,与他两两对视,眼神杀气满满,随着一声怒吼,挥动手中战斧,气震山河。刀斧闪烁的暗影连连出招,引得天地都为之变色,凿开一条碎裂的光芒。
只见历殊河腰身一摆,刹那间闪过薄如蔺迅如奔雷的一斩,那激荡的刀风刮得他的脸隐隐作痛。
薄如蔺再猛然一踏,纵身跃起,挥动巨刃斩去,霎那间刀光欲裂,威震穹宇,一击不中,便又借力腾身而起,再度寻得破绽直扑而下,紧握刀柄的手臂暴起青筋,落下蓄尽心力的一斩,历殊河频频闪躲。
趁薄如蔺窃喜之际,历殊河早已看穿他的弱点,赤手空拳立刻反击,频频攻击他弱点之处,他一下显得难以招架。
历殊河变化莫测,似实似虚,让人无所防范,无从防范。
几个回合下来,薄如蔺都没有占到对方半点便宜,反倒有种被耍着玩的感觉。
围观奉运更是看的心惊肉跳。
“我倒是小看你了…历殊河!”薄如蔺恨得咬牙切齿。
双方又是开始激烈的对碰,历殊河笑着挡住了他的刀斩:“你连渡渊都打不过,又怎能赢我!”
薄如蔺被这一句话怒气点燃到了极点。
紧接着一声怒吼,疯狂的挥舞起刀刃毫无章法,反倒被历殊河几个连招擒住,颈脖被他左手狠狠的捏住了。
薄如蔺立马停下动作,脚一时无力,单膝跪倒在地。
“师傅!”奉运吓得现在才敢出声,更加不要说敢出手了。
历殊河一把甩开薄如蔺,他立刻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捂住胸口倒在地下。
历殊河蹲下身子来,故作矫情的拍拍手的灰:“渡渊与我对战,她还能让吃惊一番,你比她差远啦。”
“回去告诉你们仙尊,换一个有实力的来吧。”
说完,撂下一个蔑视眼神,转身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薄如蔺咬牙切齿,全身的气的颤抖,一声愤怒的怒吼,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奉运,死死盯着森林远处。
躲在森林一侧,这区域的土地爷把这一幕去全部看到了,看着历殊河是往着城西泛浮林去了,怕着他接着又是去找渡渊晦气,赶紧打算去通风报信。
土地爷一路上隐藏在地底小心尾随,确定他目的地真的是城西后,赶紧摇身一变出现在渡渊的闺房外,看着四下无人,焦急的敲着房门,用仙法传声。
“渡将军,渡将军,别睡了!”
渡渊被细小的声音惊醒,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谁!”厉声喊道。
朦胧烦躁起身,感觉到了微弱的仙气,打开房门,看到是土地仙,他竟然真身出现在了这里,一把他拉近房间。
“出大事了,渡渊将军。”土地爷爷拄着拐杖急得跳脚。
“什么事.你慢慢说?”看他这个样子,难道是妖王有什么动向。
土地仙把自己在森林里看到的一切如实相告,妖王已经是往这边来了,让她小心一点。
“好,我知道了,那你替我转告薄如蔺,最好不要去惹历殊河,赶紧回仙界禀告,规划好计划,把他一早铲除。”
渡渊交代完了,就让他赶紧走,自己收拾一下,跑到门店去,看到九疑江国香已经如常的开门了。
看他们无碍,便警惕的走到门口张望,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林立的店铺都正常的开门营业了,心中大石放下了一点,正想松一口气,余光看到西城门有一个身影直径香这边走来,是个男人,身材高大,走起路来身子自由摆动,看起来精神奕奕的,男人好像也看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往这边招手示意,又快步往这边跑来。
以为他是叫自己身后的什么人,渡渊疑惑的回头一看,并没有看到什么,再回过头去,男人已经站在自己仅有几步距离。
“你好,渡姑娘。”认出来了,他是那天隔壁梁叔带过来的那个男子。
姜望亭作揖礼拜,他穿着靛蓝色的衣衫,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青色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戴顶嵌玉小银冠。衣着打扮很是清新。
“是你啊,姜公子。”渡渊看他直勾勾的走过来,好像是来泛浮林的,但是又害怕被九疑看到,在一旁瞎起哄,便表现得不是很自然。
第十七章 买梅子
“上次多谢姑娘的腌渍梅子,胃口有好转,今日特地过来多谢姑娘。”姜望亭道明来意。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渡渊微微一笑,不是在城西生活的,为了个梅子,今日还特地过来道谢。
“那日匆忙,没来得及自报家门,在下姓姜,姜桂余辛的姜,名望亭。”姜望亭看着比自己矮将近一个头的她,稍稍退后半步,弯下身子说道。
渡渊还在顾及着九疑会不会跑出来,心思稍微不集中,看他忽然靠近,视线和自己同一水平,一时惊颤,脚没有站稳,身子向后倒去。
“小心。”姜望亭小声惊呼。
渡渊感觉一双有力的打手接住了自己,接着自己就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耳朵贴近他的胸膛,可以听到他心脏强壮有力跳动的声音,在他身上也闻到了有白松香的味道。
“你没事吧?”姜望亭扶着了她,一脸紧张关切地问。
渡渊慌张的轻轻推开他,脸色绯红,眼神躲避,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狡黠的微笑。
“那日你也扶了我一把,今日我也扶了你一把,算是巧了。”
姜望亭笑着打破了尴尬,说着别的话题:“今日我来,想问问姑娘,还有什么治愈食欲的好药,给我开点回去。”
渡渊倒是被他逗笑了,开医馆药店这麽久,从未都见过有谁是乐意吃药的。
“药就不用了吧,既然梅子可以解开你的食欲,你就多吃些便好,何必执着吃药呢。”
“但是,你的梅子不是不售卖吗?”姜望亭无奈的一笑,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可以教…”看着隔壁梁叔也走出来了,以防被他听到,便把姜望亭偷偷拉到一边:“我可以教你,你回去叫人做着吃好了。”
看她好像顾及着谁,也警惕的看看四周,姜望亭随后在她面前低下身子:“你为什么要偷偷的说呀,是什么独家秘方,不能被人知道吗?”
“那个小吃摊老板。”
渡渊嘟着嘴抱怨的指了指梁叔;“他早就看上我的梅子,一直烦我要我买方子给他。”
姜望亭笑着问道:“那你怎么没有同意?”
“我才不呢,我可是要自己吃的,我才不随便给人呢。”
梁叔纠缠自己要梅子秘方多年,自己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怎么可以给别人呢。
“那我….”这会儿轮到姜望亭有些难堪了,毕竟他今天前来,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渡渊也知道他的来意,千里迢迢专程而来,就这样让他回去,有点不地道。
“你要是有空闲,我可以带你去买梅子还有需要的材料,我教你,你可以回去自己做。”
望着热闹的道路,很多小贩都已经摆好位子,开始生意了。
“真的吗?那就有劳姑娘了。”
早晨集市人慢慢多了起来,不时听见几声叫卖声,满街的货物摊,从街头摆到街尾,摊上五颜六色的货物使人眼花缭乱,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油条、煎饼、包子……的诱人香味。
各种各样的叫卖声接连不断,人群熙熙攘攘,人们一张张的笑脸,就是京山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象征。
现在七八月份,正是青梅好吃的时候,街上有不少卖青梅果子的,来到一家常来的水果摊,店主看着渡渊前来,当然热情欢迎,只是今天尤其奇怪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公子。
“哟,这不是渡老板吗!又来买梅子了!今年的梅子长得很好,你看这一个个的!”
“老板,你每年都是这样说,就是为了推销你的果子!”渡渊笑得灿烂,和老板有说有笑。
“今天要买多少,上年的吃完了吗?”老板开始一个个挑选着。
“差不过多了,你也知道我的梅子很好吃的,给我二十斤吧。”渡渊亲昵的推了他一把。
老板把梅子装好了,刚要提给渡渊,被边上安静呆着的姜望亭接过来,顺手把银子都给了。
“哟,公子用不到这么多!”老板卖了十几年水果,还没看谁买果子一下给出二十两银锭,这重量放在身上都嫌重。
渡渊看他出手如此阔绰,也是惊了一把,看他一脸天真疑惑的表情,真的是哪里的贵家公子吧,笑着拉下他的手:“真不用这么多,老板也没有这么多零钱还给你啊。”
渡渊掏出自己的钱袋,把钱给了老板。
“哎,你们两人的钱袋掩饰款式差不过,是哪里一起买的?”
老板说话的时候,眼神带有深意,和渡渊认识很久了,从未见过她身边跟着那个男子,连她店里的小伙计都没经常和她同时出现。
“真的哦,你的钱袋和我的好像啊。”渡渊看看自己的,又看看他的,都是素色绣花钱袋。
渡渊的钱袋上绣着白梅花,姜望亭的绣着卷云。
“渡老板,这英俊公子是谁啊?”老板看到是时候八卦一下了,笑着朝渡渊挤眉弄眼的。
渡渊尴尬的看了一眼姜望亭,脸不由自主地红了,拿起摊子上的的一颗青梅塞住老板的嘴:“要你多嘴,人家只是找我来卖药。”
说完,故作生气的白了老板一眼,拉起姜望亭就走。
姜望亭笑着回头给老板打个招呼,再跟上去。
老板也是第一次看着渡渊脸红了,那公子长得英俊,看着身段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渡老板在这里虽然说是白手起家,但还是看出有些家底,公子和渡老板这个小富婆也是门当户对的。
难道,渡老板终于情窦初开了吗?
又走了一段路,渡渊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拉着姜望亭的袖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渡渊意识到了,尴尬立刻放开他的衣袖:“刚才老板就是开玩笑,你不要在意。”
“没关系,姑娘不要不自在就好了。”他没有在意,一直都是笑脸相迎,善解人意,温润如玉,一点都没有富家公子的脾气。
随后渡渊带着去买了其他需要的食材,又一起回到了泛浮林。
九疑今儿个又看到他了,还是跟着姐姐一起回来的,惊讶的笑嘻嘻出来迎接:“你们俩怎么同行归来?”
第十八章 还会护着了
渡渊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释,才不会让他胡思乱想:“姜公子来讨梅子,我说不对外贩卖,所以就教他做,带他去买东西。”
这可是苦思冥想后才说出来的话,但是在场的无论是客人还是九疑他们还是很惊讶。
“渡老板家的梅子,有点名气,谁讨要方子都不给,给不给吃还要看心情呢?”
“怎么现在这么大方了!”
“就是,你隔壁梁叔怕是要恨你咯。”
几个客人们又在集体起哄,平时和渡渊也是常开玩笑,她都不在乎,大家也都有个度,也经常玩笑般的问她有没有看上哪家公子,她就不爱讨论这个话题,要是说的火热的时候,她也会生气,一怒之下不和大家玩了,也要求着哄回来。
等她气消了,又会来惹她,周而复始。
渡渊早就习惯他们这群碎嘴,但是今天姜望亭在这,人家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书香门第公子哥,哪里听的起这市井之间的打闹玩笑,转头看看他的脸色,有点尴尬,不知所措,手上提着的一袋青梅也忘记放下来。
客人们还在渣渣起哄,一点眼力见的都没有。
渡渊从袋子里拿出几个青梅,拿起就往他们身上扔,砸的他们生疼:“几个梅子给你们吃了!”说着话听起来,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你看,现在还护着了,我还没看你护着过谁!”
客人们你一言我一句地相互开着玩笑。
“九疑,把我所有腌渍梅子拿出来,放在这!”
渡渊昂起头道:“全部拿出来。”
九疑一听这口气,定是真惹到她了,怯怯的搬出几个坛子。
“今日你们说了,我平日吝啬不给你们梅子吃是吧!”
渡渊又是一副谄媚的表情,每次她只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后面就是一个剧烈的反转。
“把隔壁梁叔请过来,九疑。”
梁叔走到门口,看到渡渊一脸假笑地看着他,她的身后还有几个客人已经吓得说话了,打死不肯进来。
“今天就让你们吃个够!你们今天要吃的不尽兴就想走的话,下次我就端着一坛子在你们家楼下等着!”
忽然语气突变,眼神凶狠,说完马上又是一脸谄媚:“天天送给你们,吃到够为止。”
几个客人看她生气了,有打算要哄着了,但今天看起来特别生气,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拿梅子活埋了自己。
“哎呀,渡老板…”一客人想过来跟她凑凑关系,给她死死地瞪了一眼,又坐下了。
渡渊主动的帮着装出梅子,每个客人面前满满一碗,光看着口水就像要酸的流下来。
“这怎么吃嘛?”一客人动手稍稍退开面前的碗。
“给我吃!”
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在大家背后响起,吓得大家一颤一颤的,赶紧动手拿起梅子咬着吃了,饱满的汁水,酸甜的沁人心脾,可就这么干吃,还是太勉强了。
几个客人看着渡渊脸色,想着糊弄过去,给她一个凌厉眼神一扫过去,动都不敢动。
“好吃吗?”
渡渊得意洋洋的看着闷着头的客人们。
“好吃好吃!”嘴里塞满了梅子,含糊不清的回答。
姜望亭看着这些客人被制的妥妥忒忒的,一番场景虽然闹腾,虽然想笑但是硬生忍着,看他们玩闹的打成一片,却确实很暖心。
心满意足过后渡渊才想起姜望亭也还在,光顾着收拾这群多嘴的客人,可不要把正事忘记了。
“九疑,你看着他们吃完,姜公子,你随我这边来。”
对客人们撂下一个白眼,带着姜望亭往后院走去。
江国香目光一直跟着他们,心里多少对这个姜望亭留个心眼。
姜望亭来到后院,小院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别有洞天。
雅致的小院里,简单的几张石座椅,四周种满了绿植,环境极为清雅怡人,院子里架子上还晒着草药,风吹过药材味,发出的轻微声响,闻着味道,细细碎碎的抚慰着心中的躁动。
一进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看得出重新翻修了一遍,也是干净利落。
渡渊拿出纸笔,要邀他坐下,重新给他写个方子,一边写一边说着梅子的功效。
腌梅子吃起来脆脆的,味道也没有那么酸,还能够促进消化和吸收。腌梅子的功效还是非常大的,吃腌梅子可以生津止渴、润肺止咳。
“都听说过一个故事,叫做望梅止渴吧可见,梅子有止渴的功效,能够缓解口舌干燥的症状,起到生津止渴的功效。同时,腌梅子还能够减轻咽喉肿痛的症状,对声音嘶哑也有一定的缓解作用。”
说着写着,抬起头来笑着看看姜望亭,有没有认真听。
“腌梅子可以入肺经,对肺部有保养作用。腌梅子的作用是滋阴润燥,对于肺热肺燥的病症有缓解作用,肺热导致的痰多咳嗽或者干咳的人,吃点腌梅子,可以帮助缓解咳嗽,如果在腌制的梅子的时候,加入一些杏仁和半夏,效果会更好。”
渡渊刚下人界时真的一点药理知识都没有,京山国又是医药之城,没点知识真的在这里混不下去,一开始能糊弄过去的,就糊弄过去了,现在都在这里这麽久了,耳听目染认真学了,倒是真有了几分医者的样子。
“先要将采摘回来的青梅挑选一次,去掉那些被虫咬过的,体积较小的梅子,保留样子中等,有六、七分成熟的梅子。在青梅里面加入大量的粗盐,用手大力搓揉十五分钟,让青梅颜色加深。这样可以将青梅的表面破坏掉,去掉青梅的酸涩之味。”
“把梅子的蒂头去掉,这样有助于青梅入味。再把青梅放到干净罐子里面,加入适量盐,盖上盖子,腌制至少八个小时。之后,再将罐子里面腌制出来的水倒掉,用水冲洗,再将梅子捞出来沥干水分。”
“再加入一些砂糖,搅拌好之后,再重新倒入到罐子里面,期间要多次翻动青梅,这样可以让每个梅子度能够均匀地受到糖分的包裹。第二天,将糖水倒掉,再加入一些糖,重复这个步骤。”
说着说着,渡渊无意中抬头注意到姜望亭,他没有插嘴没有打断过自己,就这样静静的坐在自己身边,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
第十九章 意图不明
一直自顾自己的在说,也没有想到过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对不起,我有些自说自话了。”
“不会不会。”他坚定的摇摇头,目中流露赞叹之色:“你说的很好,我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渡渊把写好的纸条折合上递给了他:“你回去就按照着做就好了,上次的吃完了吗?我再给你带点吧,毕竟这个做也需要是时间。”
说完,起身就要去拿油纸给他装些梅子带回去。
“等会。”
看她起身要走,姜望亭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稍后立刻感觉不合适,又马上放开了。
“不是都拿出去给他们吃去了吗?”
渡渊看他微微意外而迷茫的神情,难道真的相信外面的客人真的会全部吃完吗?估摸着现在已经全部溜走了吧。
“你真觉得他们会吃完吗?”
忍不住给他逗笑,笑着拍拍他的肩头:“你跟我出来看。”
两人猫着腰撩开门帘偷偷的往店里看,刚才的客人果然都走了,看看碗里还有不少梅子,一看就是自己回了院子,他们就跑了吧。
“你看,我就说了他们都跑了!”
渡渊顾盼间微笑道:“我们一进去他们就跑了吧,碗里的梅子还有这么多。”
话语间渡渊笑着转头,忘记了姜望亭还在自己身后站着,一转头,两人的脸只差分毫。
渡渊的鼻头蹭到了他的下巴,他的鼻头蹭到了自己的头发,近距离间感受到了他细微而低沉的呼吸,眼睛瞩目在他的喉结处,看着喉结浮动一下,听到了极其弱的吞咽声音。
离得这么近,闻到了他身上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白松香的味道,是自己喜欢的味道,他的身上还有一点别的味道,带着一点点刺激性,但是又是好闻的,混合着白松香的味道,又是一种新的味道。
这种新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去闻,渡渊想吸吸鼻子闻一闻,
“渡姑娘,渡老板?”
一声低沉的声音故意小声的扬起声调的在耳边响起。
一个激灵,身子才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自己的鼻尖又轻滑过了他的左脸颊。
在他墨色眼眸看到了自己木然慌张的样子,他整个眼里都是自己的倒影。
就是这样的面对面,自己的眼里也都是他吧。
“啊,啊。”
应答着声音回过神来,场景动作略显尴尬,一下紧张的起身,不顾及到身后的墙壁,眼看后脑勺就要撞向去,姜望亭立刻跟着起身,右手垫在了渡渊的后脑勺。
他的大手很软,好像有着小猫肉垫般的触感。
稳定了慌张的渡渊,终于注意姜望亭已经略红的耳朵和脸颊。
“啊,对不起。”借机转身离得他有几步远。
姜望亭也反应过来了,低下头不言语。
渡渊回到店面,手忙脚乱的把包好的梅子塞到他手里:“你….你拿回去吃吧。”
最后尴尬的撩了撩头发,不敢与他直视。
姜望亭把梅子放在衣兜,拎着几袋新鲜梅子,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转身走出了店面,给众人行了礼再匆匆离去。
渡渊看他走了,本来没有一开始是没怎么注意他,听了香爷说的话,说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一直看着自己,今天半天都和他走在一起,又的确看到他有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时候。
渡渊咽了咽口水,用手拍拍脑袋,仿佛需要给自己定一下心神。
姜望亭一直走出了好一段路,走过几个路口,已经没什么人,向后警惕的看了一眼后,右手云袖一摆。
褪去了伪装,历殊河显露了自己真实的样子。
装成姜望亭的样子去和渡渊相处,本不是计划,但是第一次看到她有对人不一样的神情,对自己都是厌恶冷漠,对别人倒是风趣幽默,笑容灿烂。
以前听她的传闻,描述的都是一个生性凉薄,仙界女将颇有威严,为人处事理智,当机立断地的犹如男子。
到这人间一看,她却和描述的一点都不像,为人爽朗大方,幽默风趣,还得到了市民们的认同,在城中有点名气,日夜玩乐,和谁都可以聊上一句。
难道是在人界中自由生活,解放了天性?
看着手中的梅子,眼眉轻皱低垂,薄唇轻勾,舌尖微舔有点干燥的嘴唇,抬头的一丝邪笑,心中已经想好了以后该做些什么。
薄如蔺一败,身上受了些伤,回到仙界自家府邸,奉运忙前过后的照顾,心中怒气越来越盛,脸一黑把手中茶碗猛地扔到地上;“你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了,滚出去!”
奉运惶恐万状,吓得连忙跪下,随后看着他的脸色,还是退了出去。
薄如蔺看看自己今天伤成这样,看得出历殊河对自己留手再留手,甚至是玩弄在鼓掌之中。
“回去告诉你们仙尊,换一个有实力的来吧。”
“渡渊与我对战,她还能让吃惊一番,你比她差远啦。”
自己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给他说成不如渡渊。
“渡渊!渡渊!什么都是渡渊!”
薄如蔺蓦然间勃然大怒,将桌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下。
从认识渡渊的第一天起,自己就好像天生的就比她低人一等。”
从小跟着父辈为国征战,立下汗马功劳,同父辈一起得到仙人指点修炼成仙,自己羽化成仙的那一年是人间弱冠年岁,也是那一年认识的她。
“从此你就是我容修的弟子了。”
还记得千年前容修仙尊在众仙面前宣布,当时获此殊荣,更是替薄家增添不少风光。
“这个是我师兄,太真仙人,这是他的徒弟,渡渊。”
那是第一次见她,她一身女式白银盔甲,军姿站立的站在边上,手上一把长剑,叫到她时,低头弯腰拱手示意,并未话语。
后来得知她是太真仙人收养的,因出生灵根优秀,却不幸出生就夭折,便带回仙界好生抚养,跟着在北海长大,每日靠着五芝玄涧一颗结晶滋养,成就独一无二的原始仙人体质。
第二十章 杀人案
当初以为纵使是仙界,亦是男子手握兵马重权,一介女流之辈,确实难以想象。
后来发现她坐上将军之位,大家也是服气的,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军事实操。
她总是给人一种不急不缓,底气十足的印象,对谁都不会可以讨好,也不会拒人千里之外。
气质清冷,温和却又带着距离感,每天就是做好自己的事,眼眸里从不参杂多于情感,但与人相处倒也不至于冷漠,只是会和她平日交好的仙子玩的较罢了。
后来,几次军事训练交流过后,见识过她的武艺仙法,的确让同龄仙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使自己拼命练习,都跟不上她的十分之一,她曾共同分享修炼方法,但是在此看来只是炫耀罢了。
容修仙尊的要求一直很高,所以自己也从不管懈怠,太真仙人性格温和,对待渡渊也偏向放羊式管教。
多年来,可能就是多种方面的自我不平衡,长年累月,导致对她的嫉妒不满越来越浓,越演越烈。
这种感觉也说不明,道不清,从前自己不会有过多的心思,但是慢慢每当看到她,心里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有段时间觉得自己功力大增,在军营里和她提出点到即止的比武,一场打斗,自己落败,不自量力的言论传开,容修仙尊也是重重的惩罚了自己。
那时候也才明白,师傅他也一直嫉妒着太真仙人,就像自己嫉妒渡渊一样。
所以,当初第一次仙妖大战,容修仙尊的所作所为一点的不出奇,命令自己做那些事情,即使当时对其反驳,甚至劝他回头是岸。
但内心里觉得可以摧毁渡渊,心中最重要的师傅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渡渊事后愤然下界,仙界易主,自己终于是手握所有兵权,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心中想要的东西,并没有太多的歉意,只是还怨这一切来得太晚。
薄如蔺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把想起的往事重新长埋于心。
奉运接到仙使传话,告诉薄如蔺,仙尊传召。
“参见仙尊。”薄如蔺随即来到仙议大殿,容修早就在那里等候。
容修转过身来,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
“妖王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薄如蔺垂首恭敬:“历殊河化身已融入了人界,像普通市民一样在生活。”
容修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就像渡渊一样?”
薄如蔺不敢接话,看到仙尊缓缓摇着头,眉头紧皱,转身坐在了王座上。
“你查出妖王在人界化身为普通民众,意欲何为?妖界的隐藏点在哪里?你找出来了吗?”
“还……还没有。”
薄如蔺心脏在胸口沉重的跳动,嘴唇和下巴微微颤抖,眼神回避。
容修果然勃然大怒:“下界这麽久,该查的什么都没有查到!”
眼中恨铁不成刚的眼神,直插台下之人。
“上次捉回来的女妖,已经自断筋脉,一句话都没漏出来,就自我了断,线索就断了。”
派薄如蔺下界已经两次了,都没有达到理想要的目的,一个有用信息都没有拿回来,计算起来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
容修眼角露出不屑:“如果你第三次下界,还没有拿到一星半点的有用信息,就枉费你这个仙界大将军的名号!”
七月末,八月始宜,夏末秋初,过了立秋,白天还是很是炎热,夜晚就有清凉的风了,市民们都很喜欢在晚饭过后出门散步乘凉聊天,夜晚街上的人又多起来了。
平静日子又没过多久,县衙又传出夜晚宵禁的命令,惩甚至加派了一倍的兵,比之前巡视盗贼时的人更多的巡查夜晚街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终于有消息传出,是在四城边郊区森林发现袭击事件,有人遇袭,其遇袭惨状极其恐怖。
已经有数几人惨死,在荒郊森林被发现,他们尸身样貌尽毁,但还是看得出,有的要不是就是被拔了舌头,不是就是挖了眼睛。
分别在东南西北城边郊区森林历,都有发现这样的死者。
同时在四城都发现了这样的尸体,初判定为连环杀人案,县衙极度紧张,这次事件隐瞒不得,惊动了城中国军所的重视,派下军将彻查此事。
黑衣官服的军将们终日在四城街道上,府衙里查案,他们身上的派头气质,走在街上,威严稳重,到处走访民众,深知兹事体大,民众们配合着他们的工作。
夜晚宵禁的时间特别早,天一黑,就禁止民众出门了。
渡渊本来以为历殊河背地里搞得鬼,加重了对历殊河的监视。
渡渊隐藏起了身,坐在香料店对面一条街的一高楼屋顶上,静静的监视着历殊河。
略有半月的监视,化身成普通人的历殊河,行动和常人无异,每天准时开门营业,关门闭店,闭店后也是回到原来历家,安生的生活。
也会偷偷的跟着他回到了历家,仔细看看历府这些平常凡人和一个妖物生活在一起,有什么别的反应,但是一切都很正常。
即使夜晚潜入府中,仔细感应这些人,他们身上竟然没有一丝妖气。
这让渡渊百思不得其解。
即使他妖力高强,要是用妖术做坏事,自己就算再如何比不上他,也会感知得到。
话又说回来,他每日在人界转悠,夜晚自己亲眼看着他,在历府自己的房间里呼呼大睡,也曾整晚到天亮监视着他,
真的没有见过他和妖界有什么联系,当年仙妖大战过后,他绝对是带着一众妖兵离开了,后来又躲开了仙兵巡查,那他这么久以来是躲在了哪里?
以往的妖界密境早就被摧毁,被夷为平地,不再存在了,已经归类成普通地界,有着仙人接管。
他即使要重建,也是天方夜谭,不说他要花多大力气来重建一个新的妖界,这显然不现实。
这麽多年来,仙界也没有放过对他的追捕,可以说被盯着死死地。
这一次突然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界,先后遇到了自己和薄如蔺还这么毫不在乎。
渡渊皱着眉头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早就在筹划什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界,也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这次的连环杀人案是他的计划,还是真的出现了什么穷凶极恶的犯人?
第二十一章 占便宜
在屋顶独自思索的渡渊,丝毫都没注意历殊河的动向,连历殊河什么时候在抬头遥望,看起来是在看着星空,实际却是在看着对面街道的渡渊。
历殊河看着用了隐身法的渡渊,老实的蹲在对面高楼屋顶,当真以为自己发现不了她吗?
不定时的白天黑夜,都在同一个地方蹲点,还会跟着自己回历府。
历殊河假意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眼睛却一直关注着渡渊。
她会一直待到自己关店,看着自己回家,自己睡下,过了好一会才会离开。
要不是大家身份的不同,换做正常旁人,她的行为就是一个猥琐狂徒。
直到夜晚店铺关门后,历殊河一手拿着折扇,两手身后重叠,背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渡渊走在屋顶上,一路跟在他的后面。
历家府邸距离等缘来香料店也不远,但是他每晚都要慢吞吞的走着,散步一般,有时还故意走远路。
都忙了一天了,还给客人骚扰,还不赶快回家歇息,大晚上乱逛什么?
心里郁闷死了,以往晚上吃饱喝足就去玩乐尽兴再回家,日子不知道多好,现在还要防着他做做坏事,每晚监视着他,打乱了整个作息。
渡渊烦躁的挠挠头,看着历殊河跨进了历家的大门。
后几日,渡渊每天谎称出外消遣游玩,其实都是来等缘来店铺对面蹲点,监视历殊河,不分日夜,一盯就是盯一天。
“历公子,再过半月就是中元佳节,前后那日子我们一起夜晚游玩可好?”
“就是嘛,不要整天偷一次懒,你父亲也不会怪你的。”
中元节前,城中肯定热闹,渡渊听着姑娘们胆大的邀请,倒吸一口凉气,你们知道,你们要邀请的是谁吗?
中元节,中元传统鬼节的习俗上,国人寄希望于此日祖人能够从酆都复出,来到人间“再食一回烟火”。
但“此烟火非彼烟火”,为后辈为祖先特意准备的,寓含了孝道的含义在其中。
中元节习俗放河灯,烧街衣、祭祖祈丰收,还有就是放天灯。
河灯也叫“荷花灯”,一般是在底座上放灯盏或蜡烛,中元夜放在江河湖海之中,任其漂泛。是普渡水中的落水鬼和其他孤魂野鬼。放河灯,尤数黄河里放灯壮观。
烧街衣一踏入农历七月,人们都会于入黑后,带备香烛、金银衣纸和一些祭品如豆腐、白饭在路边拜祭一番。人们“烧街衣”的目的是让那些无依的孤魂有衣物御寒,有食物裹腹。
还会祭祖祈丰收,中元节施祭孤魂与祈望丰收又常联系在一起。施孤之夜,家家户户要在自己家门口焚香祷祝稻谷丰收,并把香枝插于地上,以此象征着秋收稻谷丰登。
还有就是放天灯,有两个说法,其一是把自己家霉运带走,带得越远越好,这时候就很忌讳别人家的天灯落在属于自己家的地方,如果落下来,就要重新放飞出去。
其二是说,家家都希望自己逝去的先人都能进入极乐世界,鬼节这天放天灯,是为飞升极乐世界的先人们照亮升天的路。
说起中元节啊~渡渊蹲坐屋顶,双手托腮。
以往的中元节前后,都会早些关店,和香爷九疑他们一起出来走走,看看热闹的街道,一起喝个夜茶。
刚下界的前两年,的确对人界的所有事情都很新鲜,所有节日节目都玩遍了,但是时间久了,已经不觉得新鲜,如今只是寻常面对了,正是这样平静看似无趣的生活,也是一种治愈。
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九疑也说着,中元节到了,自己要去哪里玩,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姜望亭。
九疑好像就是见了姜公子几面而已,总是觉得他对这个哥哥很有好感。
“你为什么对姜公子这么上心?”渡渊曾好奇的问过他。
“因为,他是我这么多年见过最配姐姐你的人了。”
九疑这个家伙,倒是有心做起红娘,乱搭红线。
说起这姜公子,自己也是才是见过两次,家住何处,家中有什么人,是做什么的,都是一概不知,也无意去八卦。
九疑倒是想的美滋滋的,难不成催促自己快些出嫁,泛浮林店面会归他吧?
想到这里,忍不住低头暗自发笑。
历殊河的店铺也越来越热闹,围着他转的小姑娘更是越来越多,都故意上前去挽着他的手说要一起去哪里玩。
看来男女都一样,看到自己喜欢的,都是先下手为强。
渡渊冷笑一声,暗中施法窥心,你妖王怎么样也是个大男人,被这那麽姑娘围着转,心里肯定开心死了。
看到两三个个中年姨母,混在了一群小姑娘里,也紧贴着历殊河,趁着嘈杂,暗自伸手对他咸猪手,从肩膀摸到腰,搂着他半边身子,使劲往他怀里靠。
看到历殊河是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假意的对这些姑娘笑脸相迎,都是为了做生意。
“哇,真是为了融入人的生活付出了太多了。”
渡渊忍不住看傻了眼,喃喃叹道。
这赚到的钱也不是你的,堂堂一妖王殿下也不需要银子吧,真的帮着历家赚,做个称职的好儿子做上瘾了?
等到看到一位大婶,越发的控制不住,直接在历殊河身后环抱着他。
周围的姑娘叽叽喳喳的越来越大声,历殊河的耐心脾气都要快要爆发了。
看他身上的妖气慢慢露了出来,因为愤怒泄露了妖气。
渡渊暗叫一声不好,冒着监视被发现的风险也要去化解这个危机。
一跃下了地,挥袖一变改变了自己的形象,变成历老爷,历殊河人间的爹。
“儿子!”
历老爷走到店门口,看自己儿子被姑娘们围得团团转,连忙出来解围。
“历老爷好。”
店里的姑娘齐刷刷的问候,每个姑娘都努力展开笑容,想让留下个好印象。
“儿子啊,你怎么还在这磨蹭呢,今儿不是约好了要去看新的香料吗?还不快来!”
随后对着几个已经被挤到角落的伙计们喊道;“你们好好看店啊!”
说完,就主动伸手拉着历殊河离开了门店,姑娘们还在扭扭捏捏的在背后挥动着手帕说再见。
历殊河任由着假的历老爷拉着走,走到一处阴暗小巷,猛地停下脚步,拉的他一个踉跄:“别装了,渡渊。”
“说什么,我是你爹。”
历老爷’皱着眉头看着他,还想把戏演全一点。
历殊河一巴掌用了半分力量拍在‘历老爷’的后脑勺上,渡渊真身袒露无遗。
“你还想占我便宜多久?”
“你也是好笑。”
渡渊慌张的看看周围,确定没有人,笑他刚刚被一群姑娘调戏:“刚刚在店里被其他姑娘占了多少便宜。”
接着领会的挑眉:“啊,不好意思了,打扰你享受了是吧。”
历殊河皱起眉几欲发怒,被渡渊一个眼神瞪着:“你要是敢在人间用妖术,我就算和你同归于尽,都要灭了你!”
临走前,俩手指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他,意思是自己一直盯着他。
第二十二章 义庄验证
半夜,为了搞清楚连环杀人案,到底是不是妖魔作祟,渡渊来到了郊区老旧破庙,打算召唤地仙们问个清楚。
过后得知,犯下杀人案的真是凡人,不是妖魔。
土地爷好像今夜有难言之隐,一直畏畏缩缩,不敢言语。
“你今儿是怎么了,有什么事直说,不要畏畏缩缩的,不得劲儿的!”
渡渊最看不得有人这个样子。
“其实,小仙为地仙,杀人案发生,我是知道的。”
“这么说你看到了犯人是谁?”渡渊脸上微露喜色,很快又严肃起来。
土地爷皱着眉,沉思良久:“我虽知道凡人是谁,但是将军你知道,我们仙人是不可多管凡人的事的,凡人命格有定数,过多干预,对谁也不好。”
他的话虽然是有理,但是真的要放任不管吗?
渡渊双眸微抬,微微一愣:“你说的犯人,是不是我也见过。”
一语中的,土地爷再也瞒不了她,一开始看到犯人,的确就马上认出了犯人是与将军有所交情过的人,想提醒她注意,但是不好明说,怕她去管这件事,横插一脚。
“看你不说话,就是说对了?”渡渊看他踌躇不语,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将军,你不要再逼我了,我只是不想你也收到伤害。”
“我乃仙界将军,一介凡人再怎么凶残,又几何会伤到我。”
在渡渊威逼利诱下,土地爷说出了杀人案的真凶。
“是城中富商李氏夫妇,和他几个亲信家丁。”
渡渊惊奇得全身怔住,僵僵地站在那里。
“怎么可能呢…..”
“那些被杀害的人,其实就是他们家中的丫鬟家丁,尸体容貌尽毁也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土地爷解释道。
“但是他们一家一向乐善好施,是很好的一家人,李如是刁蛮,也断不会恶毒到害人性命,我还认为他们一家有机会修炼得道,有朝一日可以成仙呢。”
渡渊语气激动,断然不相信土地爷说的一切,他们家是发生了什么事,一时之间要走到杀人这一步。
“将军,事情真相是这样,你可千万不要仙法干预,凡人命格有数,不得干预啊。”
土地爷在她临走前,再一次好声劝导,不希望她感情用事。
接下来的几天,连环杀人案没有再发生,可能是忌惮城中的军将,渡渊即使知道了真相,也是打心眼里不肯相信。
日常李大富人一家像平常一样出门生活,一样的对人亲切,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杀人犯呢…
渡渊夜里偷偷去过城里的义庄,查看那些被杀害的死者尸体,的确是受损严重,真的认不出是谁。
尽管土地爷说犯人是李氏夫妇,有没可能也是历殊河搞的鬼,毕竟他计划骚扰了李如是一次,虽然本意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警告。
这次的事件,会不会也是为了警告自己,所以暗下毒手。
突然,手上的烛台灯火摇曳,一阵邪风吹过,渡渊眼神凌厉,立即警惕身边一切
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音,转头看去,闻声识人,历殊河高大身姿出现在门口,他背后头顶的一轮月圆,尤其亮眼。
“这次真不是我,但别人不是为了报复你,那就不得而知了。”
历殊河大步走到身边,灯火照亮了他的脸,微黄的光芒映照着他,在夜晚他乌溜溜的眼珠变成了血红色,皱眉吸着鼻子撇着嘴,右手一只手指放在鼻下,一脸嫌弃的看着面前的尸体。
“不要吃惊了,我只是过来告诉你,我的清白。”历殊河邪魅一笑的凑上来,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渡渊的脸。
渡渊一身鸡皮疙瘩,厌恶地看了看他,猛地退后一步:“你若不是做贼心虚,何必故意前来。”
“我是来自证清白的,仙人不能在人间用仙法,但你不用仙法,又怎么去查这件事呢?”
历殊河双手背后,看看她,又看看面前的尸体:“毁成这样,你不用法术还原,你知道他是谁吗?”
昏暗的灯火中,历殊河抖抖他敞开的大红色袍子,撩起了一边衣袖,脸上表情充满了玩意:“怎么样,你不能用仙法,我用妖法帮你还原一下她的全貌?”
说完,假意动作就要施法。
“你不要动。”
渡渊低声呵斥道,一手抓住了他的小臂。
今天早上才警告他。
历殊河看看她白皙的手抓住了自己,手上青筋指节清晰,分明是在用力,却实在感受不到她太多力量。
历殊河双手举过头顶,非常安分听话:“为了我的清白,我全都听你的,你会需要我的帮忙的。”
老实站在边上,两手相握在胸前,等待吩咐。
渡渊确实不能这么容易就相信他:“你背地里搞得鬼,现在又来装好人,你妖王祸乱人间,其罪当诛。”
一听她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历殊河放下双臂无力搭拉在身体的两侧,楚楚可怜的看着她。
渡渊提防他搞小动作,但是确实不能用仙法,查案就没了方法。
“你快点想啊,就快要天亮了,我就要回去开门做生意了。”
他的声声低语,薄唇一张一合,配上低沉的声音,故意拉长尾音,在耳边引诱。
渡渊皱着眉头紧闭双目,是很想知道李氏夫妇到底发生什么事,但很不愿意开口求他。
历殊河明白她的顾虑,还是在防范着自己,一个妖想起做好事来,还是难过登天。
“我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我发誓,在你边上我绝对不做坏事,你一个仙界大将军,难道还真的怕制服不了我吗?”
历殊河举起三只手指来发誓,又用着激将法:“要不然,我们先真刀真枪的打一场,认真的比试一场,你才放心?”
渡渊深呼吸一口气,心中在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烦躁的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用妖术还原尸体。
“得嘞,遵命,将军大人。”
等到应允,历殊河轻轻挥袖施法,面目全非的尸体立刻变得完好,显出了死者的容貌。
这个,的确是李府的丫鬟,上次还跟着李如是,来过泛浮林送礼物。
第二十三章 试探
“这个是李家小姐贴身丫鬟吧,他们来过店里买香料。”历殊河也认出了她。
相继还原其他尸体,都认出了的确是李府的丫鬟家丁,上次去李家的都见过。
“为什么……”看到面前的证据,渡渊彻底傻眼了,为什么死者都是李府的人,李氏夫妇杀自己家里的丫鬟家丁?
历殊河边说边看着渡渊的眼色,她已经完全被惊呆了,呆若木鸡,目中无神,想几步走前去看个仔细,奈何脚下无力,险些摔倒。
“怎么办?你要去兴师问罪?”历殊河看她站稳了,就放开了手,安静的站在一边。
她似乎在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内心的情绪,她的脸渐渐没有了血色,紧闭双眼也看出已经饱含泪水,以致瑟瑟抖动的长睫毛像在水里浸泡过一样。
一时间历殊河也显得手足无措,默默的搓着手,弯下腰探头去看她的脸:“你该不是…哭了吧,心疼这些人了。”
听着历殊语气河与平时说话不同,带着几分温柔怜人,渡渊眨眨眼,背过身去抹走了眼泪。
历殊河不出声全部看在眼里,等她平静了一点,又施法把尸体变会原样:“今天到此为止吧,你想再去查,等天亮吧。”
两人一起走出义庄,历殊河转身就要走,被她一把拉着,看她欲言又止,好不自在。
“你还是觉得是我暗中搞鬼?”历殊河弯着腰看着她。把声音放低道,脸色一沉。
她略加思索后缓声道;“只是有前车之鉴,适当提防你罢了。”
她眼神闪躲,摸摸鼻子,好像还有话要说,小动作给历殊河识破了。
“在这件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在我这依然有嫌疑,所以….”
历殊河对她冷冷一笑,微微昂起头来等着她说下去,她一定有事要求自己。
“所以我要去李家问个清楚时,你也要跟着来。”
说完这话,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
“行。”
历殊河为证清白,一口答应,也没有再开玩笑取笑渡渊,两人相互达成了良好的合作。
渡渊白天施法分身,到李家家宅内想探个究竟,好一阵观察,确实发现李家几乎所有的丫鬟家丁都换了新的一批,全都是没有见过的全新面孔。
认真感知分析,的确在他们身上没有感知到妖魔妖气,上次那女妖的气韵已经完全不见了。
李氏夫妇和李如是完全没有什么特别让人起疑心的行为,自己想找个理由去旁敲侧击,一时间又想不到什么好理由。
眼看着李如是又要出门,身边带着一个新丫鬟,心里提上一计。
故意买串糖葫芦,在她们不注意的时候,路过窜出来,渡渊故意和新丫鬟撞个满怀。
李如是听到身后丫鬟惊呼,烦躁转头,一看是和渡渊撞在一起,去玩的行程被耽误,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了。
看她们两人都在互相道歉,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一瞥:“还这么客气呢,你们两个不知道是谁没长眼,这都能撞在一起?”
新丫鬟唯唯诺诺的回到李如是身边,渡渊故意赔着笑脸说道:“对不起了小桃,我一下没看到,哎….”
渡渊上前两步,低头望去:“不是小桃啊,李如是,这是你新来的丫鬟啊。”
李如是晦气的盯着身边的丫鬟,今天刚第一次带她出门,就耽误自己的玩乐,嘴上当然毫不留情的数落;“是啊,没用的小丫鬟,是府上新招的一批人,手脚还不麻利,出门就惹麻烦。”
渡渊哪里会听不出她这话里话外都拐着弯骂人:“你就是我说是个麻烦呗,说话还是厉害,小桃难不成是受不了你,被你欺负走的。”
“你少在含血喷人,明明是她家中有事,确实要回去一趟,这不才给我换了个新丫鬟吗。”
李如是指着渡渊瞪大了眼骂道。
“那还是对不住你了,我向你道歉。”
渡渊老实的给李如是拱手道了歉:“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我就赶紧走了,不碍你的眼了。”
看着渡渊离开的背影,还是被她礼貌地语气惊到了,也从没想过她会这么温顺的向自己道歉了。
渡渊离开了大街,刚刚的试探,李如是可能是毫不知情。
李氏夫妇换掉了大部分的丫鬟家丁,而这些丫鬟家丁又是已经死亡。
尸体被毁也是怕他们的身份被人认出来,所以才下得手。
但是要怎么让李氏夫妇自己漏出马脚呢?
之前说了会和历殊河一起搞清楚杀人案,就接着在香料店对面的客栈等着。
约好了等他香料店已关门,两人就继续去找线索。
等着他店铺关门还有一些时间,想着先房间内歇息一下,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历殊河一早就知道她的监视平日都会看到她在其他屋顶上站着,或是客栈房间里。
今天怎么哪里都看不到了。
历殊河也无心工作,面对香料店的工作,觉得有些乏味。
当初自己为什么看上这家香料店,一是闹市的香料店的确能隐藏自己的妖气,用人气和香气掩盖。
二是看到渡渊一个仙人,化身凡人下界逍遥这麽久,每天吃香喝辣,逍遥自在,看她和市民们相处融洽,有说有笑的,看着有些好玩,就学她混间店铺玩一玩。
她的店铺都是招来一些夸她仁心仁术的,一片好名声,自己这儿全靠自己出卖色相,跟她一比,某种程度上自取其辱。
历殊河不愿工作,把店铺扔给伙计,自己便离开了。
回到店铺的阴暗角落,去掉一身凡人装扮,换上喜爱的玄衫红袍,转身施法隐身来到对面客栈的窗边,一个翻身进入,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渡渊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说要不分昼夜地监视自己,怎么现在倒是睡过去。
她睡姿不算很差,今天还是一袭白衣,不像是一般的女式衣裙,月白色的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银边绣制的腰带,简单的装扮也看出了她匀称的身段。
高束的发冠,只用一支白玉发簪固定,脸上没有一丝碎发,显得她的鹅蛋脸精致,看她平日也不是爱涂脂抹粉的样子,脸上白皙透着一丝红晕,呼吸平稳,像已经沉睡过去了。
这仙界女将军啊,多日在人间观察看来,有时开起玩笑时又灵动调皮,放下玩笑认真起来,板起脸来又让人有几份畏惧。
历殊河默默看着她的睡颜,在自己看起来,她有时过于成熟,有时又十分幼稚。
自己站在房间里已经好一会,她睡死过去一点都没发现,自己都替她担心,倒是有一天背地里偷袭她,她绝对一命呜呼。
看着她一个模糊的翻身,不禁低头笑着,接着突然脸色突变,微微一愣。
第二十四章 被摆一道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被冰霜凝聚覆盖,一层冰霜已经附上自己的双脚,已经冻住了双脚动弹不得。
怒然惊慌的转头看向榻上以为熟睡的渡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已经睁开,唇角定格一抹冷笑,眼神邪恶的盯着自己。
“你这个…你装的!”历殊河想开口训斥,但是下半身动弹不得,拼命挣扎,反倒冻的更快。
待冰霜彻底将自己包裹虽然无法动弹,但是意智仍然是清醒,只见她起身下床,掏出佩剑,施法让剑灵活在自己身边游走。
剑停留在历殊河右手手边,在刹那间剑尖扎进了冰里,被冰冻的历殊河立刻感到自己的右手有破碎感,随即一点点冰片落下。
虽然没有一丝痛感,但是眼睁睁的感觉到自己手指破碎成冰片,散落到地上。
“你昨天晚上自己说了,要是不信你,可以跟你打一架,偷袭也是一种作战方式!”
渡渊看着被冰冻的历殊河,红色眸子死死盯着自己,心里有点发毛。
转手收起了漾旭剑,躲避他的眼神,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只是按着你说的,也没想真伤你。”
“我会放了你,但你不要生气,嚷嚷着要杀我。”
虽然说的很没有底气,但是还是解开了他的冰冻。
历殊河在冰冻里几乎没的呼吸,解开后,大口地喘息着空气,真的是完全没有料到她有这一招,自己也没防范,才会被她偷袭成功。
解除冰冻后,一身衣衫都有些湿透了,身体轮廓略微显眼,渡渊瞬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慌忙脸红转过身去,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还不忘提醒他:“你不能发脾气啊,堂堂妖王殿下不能对自己的话不负责!”
历殊河忍住怒气,转袖一变,把自己的衣衫变会原样,清清嗓子重重的咳了一声;“你转过来。”
渡渊挪着步子一点点移动,看他已经把衣衫变会原样,表情看上去即将要爆发。
历殊河当然记得昨晚自己为证清白说过的话,生气是没想到自己竟会被她摆了一把罢了,不禁反思,这些日子,自己对她的警戒心是不是下降了。
刚才的那一招,的确出乎意料,正面敌对打斗她当然打不过自己,但是刚才被她偷袭,她要是来真的,刚才趁着一身被冰冻,再一招攻击过来,自己有可能就会被打碎部分而受伤,虽不至于重伤致命,伤筋动骨半残废也是会的。
历殊河越想越气,几欲发火,渡渊见状不妙,立刻扯开话题:“你说要怎么让李氏夫妇自己暴露,自己的罪行。”
“你不是很厉害吗?学的军事兵法没有教你吗?”历殊河最后甩袖无奈作罢,坐在茶座前,高傲地抬起头冷嘲热讽。
渡渊抿抿嘴,白了他一眼,有意跟他离得远一点,坐到床边不走过去:“这就是你自证清白的态度吗?”
两军对垒,实力重要,气势也很重要,往日带领兵马列阵在前时,看气势,这场战斗谁输谁赢一看便知,输什么不能输气势。
现在知道杀人案的真相,又不能用仙法,拿出证据,手里一个实质的证据都没有。
“亏你还知道偷袭,现在想不出什么好点子了?”历殊河玩弄着手里的折扇,一张一合。看她嗫嚅着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一下把手中的折扇关闭,停顿了片刻,以似自嘲的笑了两声:“说起坏点子,还是得我们妖来想。”
历殊河毫不避讳的直盯着坐在床边的渡渊:“人心本难测,你以为的一切,没有你看到的这么简单。”
她攥紧了衣衫,看得出是心里有些难受。
历殊河转过身来面对对她,眼神语气柔软了很多,嘴角笑意蔓延有几分知心大哥哥的姿态。
“你从小生在仙界,里面都是一群得道仙人,心里早就没有什么欲望了,获得长生不死,青春永驻,自由自在的做个仙,逍遥的很。”
“在这样的环境长大,你怕也是在你师傅庇护下成长,靠着自己毅力成为将军,保护仙界,也只是为了报答你师傅的恩情。”
历殊河本就知道她的一些来历事迹,加上跟她相处,看破她一星半点也不是难事,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你自己却是什么追求都没有,你也是醒悟了这一点,才会下人间寻逍遥吧?”
渡渊被他说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去护住心口,怀疑他私自窥探了自己的内心。
心里藏得秘密想法一下被他一语道破,不禁垂了垂眼眸,衣衫被抓得更紧,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让李氏夫妇自己说出自己的罪状。”
历殊河锐利的双瞳测透她的想法,她是想转移话题,不想说自己的事情。
既然她不想说,那就不继续窥探了,历殊河装着优雅的姿势拿起桌上的茶杯,眸光冰冷心中早已有了对策。
“人啊,不做亏心事,半夜就不怕鬼敲门,做了亏心事,稍微恐吓他,马脚自己就露出了。”
“入夜后,去发现死者的地方看看,你会看到一些别样痕迹的。”
当晚入夜,来到了发现死者尸体的山林位置上,发现有很明显烧香跪拜供品的痕迹。
“你看,这就是人做亏心事后的表现。”历殊河瞄了一眼地上,两手一摊,一脸无奈。
一夜去了几个发现尸体的现场,都发现了有着同样的痕迹。
渡渊蹲下身来,用手缓缓地摸着地上的痕迹,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来到城东的案发现场,唯独这里还没有有烧香祭拜的痕迹。
渡渊看着平整干净的地上:“这里还没有痕迹,怕是近日国军所军将们,在城东这边加紧搜查,他们怕漏出马脚,所以没有再出来烧香给这个死者。”
“所以,我们要是在这里守株待兔,他们会来的。”
接着几日,渡渊观察着李氏夫妇的动向,李氏夫妇夜晚都好像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夜晚,渡渊用隐身法和历殊河一起在李府屋檐上蹲点,他会故意拿小石子往李府里扔。
“你干嘛?”
渡渊吃惊的拉住他,让他住手。
历殊河像是受到了委屈,又觉得她脑袋又开始不灵光了:“他们又看不见我们,人做贼心虚,要是看到这石子如闹鬼一般的往家里跳,怕是什么鬼魂作祟,还赶快去祭拜啊。”
渡渊一脸鄙夷
历殊河带有深意的眯着眼,两手揣在胸前,看她不接话,轻蔑地笑道:“你是不是看不起这些小伎俩?比不上你军事战场的谋划?”
历殊河转过头不再看她,抬头望着里面灯火通明的李府:“你看不上很正常,我是妖,你是仙,你们的身份地位就是比我们这些妖,要高贵的多。”
渡渊心里咯噔一下,一阵难受涌上心头,他话说的就有些矫情了,
话里话外的语气,显得自己多麽的卑微,自己厉害的时候,得意洋洋取笑人家,知道需要摆低身份时,又一副厚脸皮无赖的样子。
或许这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吧。
第二十五章 做贼心虚
见到丫鬟家丁扶着李氏夫妇进去歇息,吹没了家中的烛台灯火,李府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夜半,有三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在宅子里活动着,是李老爷带着两个瘦弱家丁,家丁手里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三个人从后门偷偷摸摸地离开了。
历殊河眼睛一路跟随,直到他们关上了后门,目光紧盯,就想看着猎物一般。
转头看向渡渊,她也注意到了,对视了一眼,一起动身尾随上去。
李老爷果然带着人来到了城东发现尸体的山林,和历殊河说的一样,包里全是元宝蜡烛纸钱。
“你看,这就是人做亏心事后的表现。”
渡渊耳边响起历殊河说过的话。
历殊河低头偷笑,一脸早就料到的得意表情,抬起眉眼瞄着那蹲在地上一阵忙碌的凡人们。
“怎么样,现在就上去拆穿他?”历殊河凑到她身边,语气有些兴奋激动。
早己经吃惊僵在那里的她,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就算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不敢相信。
历殊河见她已经傻了,心里越来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自己先出了声。
拿起地上的一颗石子向他们扔去,看着石子缓缓滚到他们脚边,他们吓得吱哇乱叫:“老爷石头子又自己动了!”
“哎,凡人们,烧香祭拜好玩吗?”|
李老爷听到声音,猛地转头吓的要死,看到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身材伟岸,五官轮廓分明,一身玄衣红袍,出现在这里,很是诡异。
男人逐渐走上前,看到他的眸子,闪着红光,幽暗而深邃,耳朵微尖,一头短肩卷发,一身装扮姿态显得狂野不拘很是邪魅。
“你….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
李老爷趴在地上吓得都不会动了,手指在空中微微颤抖。
历殊河看到他慌张的眼泪口水都流下来了:“何止,我还有獠牙呢!”
一声嗷呜,历殊河张开嘴巴,露出兽一般的尖牙,抽动着脸上的肌肉。
回头看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渡渊,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放荡不羁的微笑。
李老爷猛地认出了眼前的男人是谁:“你你….是香料店的小历老板…你怎么会…”
随即发现树后面站着的白衣裙女子:“你是….渡老板?”
渡渊眼里已经没有焦点,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上前来:“李老爷,这些日子发生的杀人案….”
好像喉咙突然干涸,舌头都搅在一起,痛苦的咽了咽口水又说道:“都是你做的吗?”
历殊河站起身来,示意让他们直接面对。
李老爷身材肥胖,挣扎的在地上爬起来,两个瘦弱家丁躲到他的身后。
李老爷收起平日里的慈眉善目,神情一转,语气冰冷:“渡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历殊河看着有意思的很,大步流星的走到渡渊身边:“死的都是你的丫鬟家丁,当然要来祭拜了。”
李老爷听到这话,也没有太多表情,一点都不吃惊害怕,反倒坦然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那些死的都是我的丫鬟家丁。”
历殊河知道他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想来贼喊捉贼这一套,伸手示意打断他:“别想套话,你骗谁也骗不了我们。”
李老爷始作俑者当然比较淡定硬气一点,李老爷身后的两个家丁早就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历殊河装模做样的张开双臂,盯着他身后的家丁,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我还知道,是你们帮着杀死这些人的,你们都是听从老爷的吩咐。”
两个家丁相互对视了一眼,神情紧张。
“我知道你们是身不由己,听从命令,毕竟这些事情哪有老爷亲自动手,但是…..”
历殊河话说到一半,侧身斜眼盯着李老爷:“你们毕竟犯下杀人大罪,你家老爷又有权势,东窗事发,拉你们去顶罪也是自然。”
渡渊也知道他是在故意挑拨,当下确实也没有证据可以拿出对证,就由得他,用激将法看可不可以让他们漏出马脚。
历殊河一个瞬间移动,来到两位家丁的身后,一手一个的提着他们的衣领,又是一个移动回到渡渊这边,两手一扔,他他们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下。
“你们犯了杀戮之罪!我是来取你们的性命的啊!”
俊美的脸突变成一个巨大的狼头,对着他们咆哮,整个山林一阵阴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恐怖如斯。
“请放过我们呀!”
“我们都是听命行事,都是老爷叫我们这么做的!”
两个家丁吓得哇哇大叫,拼命求饶,一个劲的磕头认错,磕的地上的碎石都沾满了血液。
历殊河轻轻摸了一把地上的血迹,用袖子遮挡住口鼻,伸出舌头一舔浅尝。
“老爷怕前段时间小姐的病症,被传出去,引人口舌,难以嫁人,所以就…..”一家丁说着话,一手颤抖的指着李老爷。
“当时病症反应,难以启齿,整个李府都知道了,老爷恐怕谁泄露了出去,就让我们俩对其他人暗下毒手,再抛尸荒野。”
另一个家丁看再也兜不住了,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历殊河得意的笑着,在人间这么久了,从没有遇到什么事情这么爽快了。
看着两个家丁全身颤抖极度恐惧的跪在自己脚边,慢慢蹲下身来,两手分别一人一边的搭在他们肩上,示意他们看看李老爷:“你们就不怕你们俩也会死?他把你们杀人灭口了怎么办?”
一脸故作同情怜惜,装作可怜的样子,左手一个挑指,一阵小风吹起了李老爷的外袍,藏在腰间的匕首显露出来。
“你们看,他还带着刀呢!”
转头就笑着对李老爷说:“你怕不是想着利用完他们两个以后,就杀了他们吧。”
历殊河奸笑得咧开了嘴,血红的眸子在夜里越发的闪亮,他看到了李老爷和两个家丁身上散发出紫色的邪气,因为害怕和愤怒越来越浓。
渡渊一把拉住历殊河让他退下,自己走到两个家丁身边,死死盯住李老爷,现在自己的心就像一坨浆糊,越搅越粘,越搅越恶心。
第二十六章 广纳之意
“那些家丁丫鬟跟着你们家多年,岂会因这事情去到处宣扬,你竟然因为这些,就杀害了他们几条人命,还连带了他们的家人?”
事到如今,也没在装下去的必要了,李老爷眼角眯起,脸上皱纹清晰可见,极其平静冷漠的开口。
“世间险恶,人心难测,渡老板你不懂吗?”
李老爷双手背在身后,紧皱眉头,绝望又凄凉的扯了扯嘴角:“我女儿如是,还有多少好年华,要是真的这几个下人透漏出风声,我女儿不就毁了吗!”说着情绪激动,脸部表情越发狰狞。
“你单凭自己的想象,杀死这么多人,你就值得吗?”渡渊大声训斥道。
“因为他们都死了!所以才没有传言!我是把他们扼杀在摇篮里,等到让他们真的传出去,为时已晚了!”
李老爷暴躁的青筋突起,一脸涨红。
渡渊皱着眉头愕然的看着他:“你现在还执迷不悟,我们呢,我和香爷救了你的女儿,以你这么看,杀完你的家丁丫鬟,是不是就到我们了!”
李老爷没有接话,神情凶狠,给出的回答不用言语。
“你也会杀了我们是吧,即使我们救了你的女儿!”渡渊激动的颤抖的双手,瞪大了眼。
历殊河看情景已经进入到白热化,像李老爷这样这样的人,杀人原因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女儿,是还关系关心着他自己。
“你不用说的充满牺牲精神,一心为了女儿清白。”
历殊河一语道破,重新开口。
“你也是为了你自己吧,膝下独女有着这样一段难以启齿的秘密,李如是自己完全不记得自己有一段这样的故事,你是怕事情传出去,也影响你自己的名声吧。”
历殊河昂起头高傲的看着他:“白手起家,千辛万苦成为现在京山首富,平日做尽好事,口碑极好,要是给你女儿因这个事情泼一身污垢,多年来的名声毁于一旦,对你的影响是毁灭性的吧。”
李老板气的发抖,猛地掏出腰间匕首对着他:“我是自私又怎么样!我辛苦一辈子,做好人一辈子!就做一次坏事怎么了!我是有苦衷的,我不能因为这些就他们毁了我,毁了我们一家!
“市井中流言蜚语,能逼死人!每个人看上去都不表露,背地里不知道说些什么不堪入耳!”
此时的李老爷已经发狂疯魔一般。
历殊河惊喜的看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邪气越来越浓,心里越来越激动,
“李老爷,幡然醒悟去自首吧,不要再杀害更多人的性命了!渡渊苦口婆心地说劝导。
李老爷心里早已崩溃,心胸里憋着一口气,指着两个家丁:“渡老板,下手杀人的都是他们,今日在这里解决他们,我会去县衙举报他们的,说他们畏罪自杀的!”
“只要你肯保守秘密,我可以给你一间更大的泛浮林,让你成为整个京山最出名的医药店!”
李老爷头顶上的邪气已经由紫色变成红色,说明邪气已经极度成熟了,随便来个小山精妖怪,吸了这口妖气,立刻就可以功力大增形成人形!
渡渊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历殊河的目的,试图引起人的极度愤怒恐惧!只是想把他们的邪气炼出来!
历殊河奸计已经得逞,一挥手就把在场的妖气全部收到了自己的手掌之中。
一团红色的邪气气焰在他手掌来回翻滚,李老爷和家丁们都好象被顿时抽走了精神,无力的坐在地上,很是虚弱,但还保持清醒。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山林空阔的路上有一小支队伍出现,是城中的国军队。
渡渊正疑惑的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被历殊河一把抓住手臂,带着自己飞身上了一棵大树上。
渡渊依靠着树干站稳了脚,惊奇的看着下面的一幕。
国军队的领头军将命人拉起李老爷和两个家丁,看了看地上的元宝蜡烛,一声冷笑道:“半夜来这种地方祭拜,难道不是做贼心虚吗!”
“偷偷躲在一边观察你很久了!三个人在空地,鬼上身般自言自语,对着空气指手画脚!来人,带回去审问!”
国军队带着他们走了,山林里又是以前死一样的寂静。
看他们走远,历殊河又带着渡渊从树上飞下来。
等她站稳了,才放开她,顺势整理着自己的衣衫,边拍打着身上的尘边说道:“很好奇是不是?国军队为什么回来?”
渡渊完全料到历殊河的计划。
历殊河遥望着山路:“死者尸体被他们恶意破坏,一身便服,看不出谁是谁,李府招新的丫鬟家丁都是秘密进行,对外宣称一些旧的家丁丫鬟都有不同的事情要离开李府。”
“尸体破坏,不能分辨是谁,但是起码能分辨男女吧,死者男女的数量刚好就和李府新招回的丫鬟家丁男女数量相同。”
“尽管是秘密招人,你以为国军队真的没有起过疑心吗?”
渡渊眼神冷漠接着他的话说道:“你就知道李老爷会做贼心虚来祭拜,国军队也会盯着他们,他们之所以之前没有遇到,是因为你分别给他们下了隐身法术,让他们相互看不见!”
历殊河邪魅一笑的歪过头算是承认了他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唇边摩擦,低头装作一副思考的样子,忽然抬起头眼睛一亮:“你要是不靠我,你会怎么抓到他们呢,就算抓到了又怎么样啊,你会尽力的劝他们自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他们洗心革面!”
渡渊皱着眉头一个箭步上前质问他:“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凡人身上七情六欲诞生的妖气。”
接着身子猛地一震,不可置信道:“你想怎么样?始终想着我帮你反攻仙界?所以利用这些人?”
历殊河皱着眉摇摇头漫不经心道:“是为了让你看一下,你要保护的人都值不值得,你要做的事值不值得?”
“渡渊,我由始至终目标都是你一个。”张开怀抱,表示广纳之意。
第二十七章 一念入妖道
初秋的夜晚,凉风阵阵,吹得山林呼呼作响,秋叶飘落,显得阴森凄凉
历殊河毫无畏惧地直视她的双眼,两眸通红,瞳孔收缩着,徐徐叹了口气:“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逃兵,即使你之前身份地位多高都好,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从小被师傅养尊处优带大,为了报恩,没有一丝自己的思想的木头人。”
双手背在身后接着说道:“你报答你师傅,为仙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头来你师傅都死在容修的私人欲望里,容修接着接管了仙界,你觉得仙界恶心,你想逃,所以你跑到人界来。”
渡渊眼底发烫,泪水就要控制不住的溢出,现在就想逃,不想再和他对峙。
历殊河看出她心思,说着些话就是要逼她:“你到了人界重新生活,在人界的这段时间,你下意识的去看人们身上的美好,屏蔽掉他们人性的现实,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好地方,不是吗?”
“你就是为了逃避仙界的一切,来到人界,你以为换个地方,让你伤心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你就是在自欺欺人。”
“你闭嘴!”
渡渊缓缓低下头,眼泪落珠般掉落在地上,愤怒的紧盯着历殊河
霎那间,历殊河看到渡渊身上散发出来气韵,仙体自带粉色气韵已经一点点变深,变成桃红色了。
她只要一念,毕生仙人修为一夜转换,她就是妖界新诞生最强的妖!
“师傅的死,容修掌权,你以为人界京山就是你可以存在的地方吗?”
“你不想为你师傅报仇,杀了容修吗?你如今留他一命在仙界,自己逃了,你对那些往日仙友这样做是负责吗?”
历殊河一通煽情的胡编乱造,内心简直阴郁,不信她真的没有邪恶的七情六欲,她只是一直在压抑,不懂得释放,她每当就要爆发的时候,就会逃跑以作冷静,一直都不敢面对心中的愤怒和恐惧。
“跟我合作,我们一起讨伐仙界,我们胜利以后,仙界彻底消失,成为妖,比成为人或仙更加自在,更加快乐!”
“我们会一起做王,我会让你一起统治世间,按照你想要的给你永远的快乐!”
历殊河激情轩昂的话语响彻整个山林,体内的妖气已经蔓延出来,整个山林已经被一阵紫色雾气笼罩,大地微微晃动,阴风更甚。
这样氛围的笼罩下,渡渊仙力渐渐微弱,但依然顽强的闪烁着。
脖颈处的玉石项链发出微弱红光,历殊河眯着眼注视着,一直觉得她身上的这条项链很是蹊跷,不止一次看到,只要渡渊情绪激动,这条项链就会泛着红光。
渡渊双目紧闭,双手握拳,脑海里飞快闪过以往的往事。
从自己第一眼看到师傅太真,身材清瘦硬朗,一头银发,长眉下一双凌厉正气的眼,留着长须,虽老态仍显得精神奕奕。
“渊儿。”
太真又发现这个小娃娃趴着房顶瓦片偷看隔壁仙兵部训练,分明是女孩子,老爱看人家舞刀弄枪的。
怨只怨太真府邸里仙兵部只有几巷之隔,并没有什么其他消遣地方,小渡渊每当无聊,也只能看别的仙兵仙将练习了。
太真施法把小渡渊用仙术从房顶上卷下来,看着她肉乎乎的小脸,小肚子的弧度,这小姑娘怎么被自己养的成了小胖墩了。
小渡渊胖嘟嘟的手指指向仙兵部:“我也想和他们一样耍刀剑棍棒。”
太真不禁笑了:“你一个女孩家家小胖妞,想着学人家上阵打仗啊。”
小渡渊挣扎的要下地:“不行吗?女仙不能当上阵打仗吗?”
太真怜爱的摸摸她的小脑袋:“你要是想做,你就去试试,你自己试了,就知道了。”
后来渡渊真的认真修炼仙术体术,通过了一届成为仙兵的选拔。
当时好消息传到太真耳朵里时,他才知道这个小娃娃不是说笑的。
一直以为她只是好奇,给她体验一下她自己就会回来做别的事,没想到真的通过考试,成为了仙界第一位女仙兵。
“你真的打算成为一个仙界女兵女将,这可是要比男兵男将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的!”
太真不太愿意让一个女娃娃整日打打杀杀,极度后悔当初在渡渊小的时候搬家,离仙兵部远一点,怪自己从小没多让她学一些女孩家家该会的
那时的小渡渊已经长大成年少,认真的修炼仙法体术,身材已经再也不是以前的小胖墩了,一身简易军装显得精气神十分卓越。
“师傅,多亏您的知遇养育之恩,我才能在仙界成长,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保卫仙界,保护师傅了。”
此时年少渡渊拱手鞠躬,没有了以前的稚气。
太真心里不好受,从来也没有想小渡渊能回报自己什么,只想让她做一个负责管点皮毛的散仙,在仙界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我不想你回报什么,只想你开心快乐的做一个小仙就行。”
太真既不想打破渡渊的理想,也实在不愿意让她去冒险。
成为一位兵将,真的要去前线与妖族其他势力斗争的,受伤流血的。
“师傅贵为祖仙徒弟,我是您的徒弟,我要做好,给你争脸!。”
但是事已至此,太真交给渡渊一把好武器,还取名为漾旭,交给她一块玉石附身符。
“这附身符啊,是五芝玄涧结出晶石,你原本也是靠五芝玄涧结晶养活的,和晶石很有缘分,关键时刻可能可以保你一命。”
后来,渡渊训练越来越忙,要去海内十洲洲边巡逻,不能经常会回太真府邸仙宫,即使就在仙兵部不远的地方,太真也觉女大不中留,没有说什么,尊重她的意愿。
历殊河一直窥探渡渊内心,知道她内心无比煎熬,她身上散发的气韵逐渐变成红紫色了。
“渡渊,小渡渊。”
历殊河温柔的呼唤着,一步步向她靠近,直到走到她的面前,仅几步之遥。
“你师傅不会怪你的,你只是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你师傅也是希望你一直开心快乐而已。”
顿时周边一起空气似乎停止了,风停,落叶停,时间停了。
唯一摇动的只有渡渊散发的气韵,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了。
渡渊缓缓地抬起头,眼睛已无半点泪光,眼神冷漠,面无表情,身上散发紫色冰冷的气韵
历殊河瞪大了眼,再也掩盖不住的狂喜,整个身边都在兴奋的颤抖着!
她一念入妖了!
她还没有完全成妖,眼睛还是正常的棕黄色,但是眼眸里已没有半点的明亮正气。
“我们一起去讨伐仙尊容修,为太真师傅报仇好不好?”
历殊河变得柔情似水,满眼怜爱,伸出温暖的手掌。
渡渊木头般看着他的大手,伸手去握,他的手很温暖,很柔软,他轻轻的牵着自己,他的眼睛里仿佛就要流出蜜一样。
“那我们该怎么做,妖王殿下?”
第二十八章 秘密监视
海内十洲仙界
薄如蔺自己留在仙界歇息几日,吩咐奉运下去人间监视着妖王历殊河,自己一直想着怎么完成仙尊的任务。
拼仙术武功,那是抓不到他的,一定要知道他有什么弱点,才能将其攻破,还要有着特别的神兵利器,才能制服他。
薄如蔺来到物华天宝,想着找个帮衬的武器,助自己一臂之力。
物华天宝是整个仙界藏经阁,藏宝阁,海内很多的珍宝,七彩琉璃杯,珍海明珠,一些精致的小玩意,这些都是在十海各处那收集而来的。
也有不少祖仙时期留下来的厉害仙器,造化玉碟,太极图、诛仙剑阵等。
还有一本仙路传记,这本传记记录着每个仙根有缘的肉体凡胎,羽化成仙的时刻,还有就是每个仙人渡劫成神的时刻。
这些都由一个名叫扶游仙官看护着,他是个大腹便便的小山羊胡子的仙官。
“参见薄将军。”扶游拱手参拜敬礼。
薄如蔺稍稍点头,算是领会,踏进物华天宝,要找适合的兵器。
“仙官,物华天宝里有什么神兵仙器,以便助我收复妖王。”
扶游将他引导一边,拿起架上的锁妖绳,递了给他。
“我还要一把神界下来的斩妖剑,现在在哪里?”薄如蔺显然对手中的绳子不太满意,想要更强的兵器。
斩妖剑是天神哪吒三太子的六件降妖装备之一,斩妖除魔的宝剑,有万剑诀,可变作千千万万的剑雨攻击敌人,似流星一般飞斩下来,威力无穷。
扶游面露难色,眼神闪躲,斩妖剑已经在早间年由太真仙人拿走赏赐给了渡渊,那时薄如蔺还没有成仙上界,后来没人提起过,他可能也还不知晓。
“很早之前,太真仙人拿走送给了渡渊将军了。”
薄如蔺猛地转头,刹那间冷意翩飞;“你说什么?一个神界兵器就这样给她了?”
“那……不是,仙界建立初期还是有很多妖魔来袭,当时仙界渡渊将军英勇善战,带头四处征战,就…给她了。”
扶游解释道;“后来,她离开仙界的时候,把一切都归还了,只拿走了她的配剑漾旭,而斩妖剑就一直放在她的仙界府邸了。”
薄如蔺心气不顺,如今拿个神器还要去她的府邸拿?不就等于拿她的东西吗?
忍住怒气,目光锐利;“你去她府邸拿出来,等会送到我那里去。”
“这可办不到啊。”扶游一脸苦笑,身子弯的更低了;“这斩妖剑本是天神哪吒三太子的,后来仙界建立,他就把斩妖剑放到仙界,以作镇器,仙界除了祖仙有能力拿起这神器,就只有渡渊将军了。”
看着薄如蔺即将怒发冲冠,只好阐述了实施;“是真的,不是物华天宝不去回收,是斩妖剑就留在太真仙人府邸,拿不出来。”
即使是神界兵器,也是区区是一个武器,哪里还有不受控制一说。
“好,你们拿不动是吧,我去拿!”
狠狠撂下一句,乘云向太真府邸飞去。
太真府邸已经被仙尊封起来了,平日会有仙随来打扫,也算是干净。
走进中庭,就看到被冰封的斩妖剑。
眼神精光一轮,一声冷笑,说什么拿不出来?
就是渡渊临走前不愿归还,又没有名分拿走,所以把剑冰封在这里,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得到。
难道要等天神三太子亲自下来拿,才显得你渡渊有多麽厉害吗?
薄如蔺提起丹田之气,运行着仙术,转手变出龙吟板斧,挥刀向那被冰封的剑砍去,奈何对面仙法气韵高强,气韵一推,把刀刃挡了回去。
薄如蔺手腕一转,向剑横刀砍去,怎料未伤的冰封分毫。
就在此时,斩妖剑破冰而出,闪烁着森寒幽光的剑,携着光芒飞至上空,由上劈砍而下,直击薄如蔺。
虽用刀身抵挡,但那锋利无比的剑刃上的逼人寒气,震得周围所有物全部摧毁!
薄如蔺转身一跃,远离斩妖剑后,稳稳落地。就着落地时的缓冲蹲下,挥刀向剑斩去,又一转身,持刀由下往上一挑,刀剑碰撞,发出强大的相互压力。
抵押着强大的神力,薄如蔺有点抵挡不住了,斩妖剑忽地停下攻击,飘停在半空,仿佛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今日是要你助我下界一战那妖王,神兵灵性,为何还要咄咄逼人。”
“待和我一起下界斩妖魔,完成你的使命。”
说完,猛地上前一把抓住斩妖剑,斩妖剑也没有再抵抗,任由他处置。
随后走出山洞,刚好遇到由人界回来的奉运来寻自己。
“参见师傅,徒儿在人间有一重大发现!”奉运急忙来报,事态紧急。
奉运在薄如蔺耳边低语,薄如蔺表情越来越难看,瞪大了眼,紧张到手握紧了拳头,弄响了手指的关节,脉搏加快,心砰砰直跳。
“事不宜迟,奉运,快随我去仙议大殿,禀告仙尊!”
奉运领命下界,命令监视历殊河还有渡渊。
这段时间一直偷偷围绕在他们两个身边,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发现她们合作查案,一起行动,在山林中的一切。
“你说什么!”容修见薄如蔺师徒急事来报,连忙通传,听到是关于渡渊和妖王历殊河的事情,赶紧叫停,不能私自讨论,立刻命令全部官位仙家,火速集合在仙议大殿。
等大家都到齐了,容修才开始说开场白。
“薄将军,有急事紧急通报。”说完,给他一个眼神。
薄如蔺心领神会,大步向前,扫视着阶梯下数十位仙人同僚,心里早已激动万分,硬装出一脸淡定。
“众仙家们也知道,新妖王出现在人间,渡渊,早几年也已经自作主张下界了几年。”凌厉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仙人,都不想要放过他们脸上的任何细微的表情。
“妖王出现祸乱人间实为事实,仙尊曾下令渡渊配合要工作,维持人间安定,她也抓到一女妖上交上来,处理了妖怪作乱的事情。”
薄如蔺话说至此,稍作停顿,神情忽然变得严厉,又带着一点无奈,似乎很不想说下面的事情。
“但我们发现,渡渊与妖王勾结,已经叛变成妖了。”
一言既出,众仙家大惊失色,议论纷纷。
“渡将军怎么会入妖道呢?”
“与妖王勾结,要一起对付仙界?”
“是因为太真仙人的事,她还是放不下吗?”
众仙家众说纷纭,当然不肯相信这是真的,容修看着台下嘈杂,听到一两句讨论。
事实实于雄辩,过往还是如今,都一样。
第二十九章 往事如今
给到奉运一个眼神,命他领旨发言。
奉运走殿内中心,施法变出这几日所对历殊河和渡渊监视的投影场景。
“如此景所示,渡渊初期的确有实行命令,对历殊河有监视,以防妖王祸乱,但随后两人来往甚密,渡渊私自接触妖王,而对这一切没有上报。”
接着投影一转,薄如蔺接着介绍继续说道:“两人开始合作处理人间事务,渡渊以仙人不能对人间施法干预做理由,默认历殊河对人间施以妖法,以做自身便利。
“这是前两天最新的情报,发现他们夜晚秘密见面在山林中,历殊河对渡渊妖言,渡渊抵不住最后一道防线,一念成妖。”
容修见薄如蔺说的差不多了,示意他停下来,指着投影最后的定格,眼眸锐利的俯视台下众仙:“渡渊因何执念,一念成妖,大家心里有数吧。
众仙家面面相觑,当然心如明镜,渡将军下界缘由,仙界任何仙家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不敢挑开来说罢了。
第一次仙妖大战所发生的事情,闹得如此轰动,当时渡渊将军吵闹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历历在目。
回想起当时,太真仙人与老妖王一同封印,尸骨无存,就地化尘,渡渊吵着要见祖仙,那时已经崩溃到迷失心智。
“让开,我要见祖仙!”
即使身受重伤,绝望带来冲劲,不顾一切的横冲直撞,一路往祖仙殿冲去。
任何仙兵仙将无人敢挡,其余留守在仙宫的仙友更是全都劝不住,渡渊不惜打伤同僚,仍要见祖仙。
众仙本以为最后守护祖仙的神武天君能够阻挡住渡渊。
神界为了保证,祖仙位高统领的象征,以神之名,吩咐神武天君以保护祖仙为己任,从此和祖仙一起留下仙界。
没想到神武天君竟然没有守在祖仙殿前,祖仙殿内更是毫无一人,剩一座空殿。
当时不禁渡渊吃惊,众仙家更是没有料到此时祖仙会消失失踪。
后来,听容修而言,祖仙在大战结束时已经隐世,留下仙旨已经决定要传位给自己。
大战过后,仙界继续重建整理,容修主持大局,过后才举行传位大殿,只是在那个时候,祖仙和神武天君也没有出现。
容修按照祖仙留下的仙旨,顺利登基为新的仙界主宰。
渡渊极度不服,曾打闹登基典礼,要仙界还自己师傅一个事实公道。
那当下,没有一个仙家敢出来说话,毕竟现在祖仙也不知道去哪了,仙界是容修在掌权。
大家都一致认为,渡渊是接受不了师傅的牺牲,才崩溃大闹,即使她说了不利于容修的言论,也只是当她是在胡言论语。
“大胆渡渊,竟敢对仙尊刀剑相向,快放下武器,现在停止打闹,为时不晚。”
大殿内所有仙兵仙将对渡渊拔刀相向,薄如蔺挡在容修面前,厉声训斥道。
渡渊一身银白盔甲,手持漾旭剑,其气势凶猛暴躁,精神和肉体都发怒到极限。
“你们,你们才是罔顾事实,登基大典需祖仙亲授,单凭一道仙旨下令登基,绝对不像是祖仙的做法,你们都不怀疑真假吗!”
容修已经换上仙界至尊的登基朝服,不愿与她纠缠,厌恶烦躁的背过身去。
薄如蔺变出龙吟板斧,以作战斗状态:“你如此大不敬,近日来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已经严重违反仙规,现在立马把你斩立决也不为过!”
“你们要独揽大权,当然想杀我!有本事你就来啊!”渡渊愤怒的气韵全开,整个大殿空气降至冰点,瞬间冰冻住殿内所有建筑。
容修见连殿内王座都要被她冻住,果断一掌击之,打碎冰冻,冰痕飞快连接,全殿的冰冻都碎裂落下。
“够了,你若不服我,我可以理解,你接受不了太真师兄已死,情绪激动暴躁,我不和你计较,眼下是抓紧恢复仙界日常,继续协助神界管理三界。”
容修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也算大战有功,我劝你好生回去休养生息,来人,将渡渊将军带回到太真府邸,好生侍候!”
渡渊当然不从,也无仙兵仙将真敢上前制服她,还是容修施法将她制服,再让人带她回去。
一直过了又几百年,渡渊一朝私自下凡,容修经过观察,她有心下界生活,不想再问仙界时事,以太真名义对她稍作照顾,只要她在人间不做任何越线行为,也就放纵她自由。
“回顾今日,渡渊竟然入了妖道。”
容修坐在座上,茫然的看着远方,声声叹息,无奈至极。
大殿之上众仙沉默许久,容修吩咐薄如蔺,继续在人间监视着渡渊和历殊河的动向,尽快找出妖界所在地,也要制定对其二人的抓捕计划,在计划成立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京山国中的连环杀人案,在几日前宣告破案。
犯人是城中的李大富人李老爷和他两个亲信家丁,李老爷经过审讯,终于认罪伏法,对罪行供认不讳。
并表示家中其他人,李夫人与李如是对此毫不知情,都是自已一个人策划的。
一时间,半个京山的人们都惊呆了。
以往乐善好施,老实善良的李大富人,竟然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国军府领头兵将发布告令,向市民宣布一件事情,连环杀人案宣告结束。
仅一天一夜,整个京山对他们家的评价跌入谷底,市民们对李府里的所有人群起攻之,李府大门终日关闭,都在躲在府中。
在李老爷和其两个家丁身带枷锁被国军府军队带走前往监狱的那一天,东南西北四条街上两边站满了围观市民,李老爷一行人游街示众,李夫人和李如是被限制出门,他们一家都没能相互见到最后一面。
当游街队伍进过泛浮林门口时,渡渊站在嘈杂的人群里,看着李老爷坐在囚车里,他已经放弃挣扎,披头散发,毫无生机。
擦肩而过间,两人对视,李老爷眼神空洞,漠然的看着站在人群中的渡渊。
李老爷看上去有些痴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渡渊,直到囚车转角离开。
第三十章 气韵制衡
街上众人也都散去,回到自己的店铺档口,该干嘛的干嘛。
“姐姐,别看了,我们也进去吧。”
九疑轻声招呼,渡渊才回过神来。
走进店门时不小心一脚踉跄,好在扶着门框才没有摔倒,慌张抬头,确定没有人看见自己的失态。
心里好不舒服,胸口内心好像被什么包的密不透风,透不过气,每一次的跳动都十分沉重,呼吸道像是被人紧紧扼住,身上每一骨头都在隐隐作痛,憋屈在一起。
渡渊缓缓拿起桌上茶壶,想往茶杯里倒水喝,才意识到自己手颤抖得厉害,倒出的水流也是晃动的,没有多少是倒入茶杯里的。
去柜台拿着抹布想要把桌上的水擦干净,却还打翻了茶杯。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吓得渡渊一个激灵。
江国香和九疑都听到了声音,闻声而来,看到一地的茶杯碎片,还有僵在一边的渡渊。
“姐姐,姐姐?”
九疑拿着扫帚走上前去,担心的看着有点不寻常的渡渊。
“我没事,你,你把这扫一下吧。”渡渊慌张的手足无措,放下手中的抹布,转身离开往后院走去,回房去了。
回到房间,紧张的关上门,扣上了门锁,肠胃一阵恶心,冲到洗漱脸盆架子边,忍不住的干呕。
眼睛布满红丝,泪水夺眶而出,全身痉挛,无力的跌坐在地。
抬头看到窗外明媚的蓝天,万里无云。
渡渊挣扎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坐在了梳妆台边,梳妆镜前的自己,略显狼狈。
突然背部脊骨剧痛,仿佛一节节被拆断又重组,无限重复。
剧烈的疼痛让渡渊痛的满头大汗,整个颈脖及脸部涨红,青筋暴起,全力咬紧牙关,紧闭双唇,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看到镜子反应出的自己,瞳孔一时慢慢变红,一时又回归平常,这些现象和痛苦都是因为体内的仙气和妖气相互制衡,两股力量在体内相互排斥。
渡渊深知自己是一个原始仙人,从小受仙界滋养长大,不像是其他的仙人半路修成,一副肉体无论内外,都是得天独厚的形成,现在就是一副仙人体魄里进入一道妖气,企图同化,肉体内外还有灵根的抵制,导致体内犹如两道气韵,即将破体而出。
渡渊试图运气调和,但是使用的是仙术,不能压制痛苦,反倒增加痛苦。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台面的物件都沾到一二。
无法忍受痛苦,痛得在地上打滚,但仍未喊出声一句。
在几乎痛的晕厥过去之际,一黑影窗外翻身进来,还没看清谁,就疼昏了过去。
历殊河翻身进了房间,其实一直都有在反向监视她,所以才能及时发现。
已经昏到在地的渡渊,尽管拍打着她的脸,都没有反应。
双手横向抱起她,下巴碰到她的额头,手上的感觉,感觉到她好像还有些发热。
把她放到床上,靠近时看到她眼角晶莹的泪珠,还停留在眼眶,长长的睫毛上。
可以明显看出她的手臂和颈脖突起的青筋,直到蔓延到脸颊上,青筋已经变得青紫色。
任何山精动物进化成妖物时,都没有这样的表现,也是第一次看着仙人入妖,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历殊河皱着眉头看着榻上的渡渊,好不容易让她入了妖道,要是什么事还没做到,倒是死在了融合阶段,那不是白忙活了吗?
伸出右手,缓缓张开,运气当中,一团紫气在手中凝聚,转腕一掌将紫气推进她的额头。
紫气慢慢进入她的身体,身上突起的青筋渐渐淡去,直到消失。
可能那夜在山林里一下唤起她太多的邪气,邪气一下在她的身上凝聚太多,所以与她原生的仙体仙气相互排斥。
刚刚送进她体内的是为极致纯净的妖气,加大她体内的妖气,压制她的仙气。
但是她毕竟是原生仙人,灵根仙气就不一样,想让她完全成为一个妖,还是很有难度。
目光注视到她脖子上带着的玉石项链,早就觉得这绝对不是单纯的饰品。
历殊河慢慢的向前伸手,用食指勾起项链,把玉石展现在手掌之中。
是一块圆形赤玉,自带花纹繁多,看起来和平常的玉器店里买的都差不多,只是品种成色不同。
“这块玉,到底有什么名堂?”
历殊河仔细打量着手里这块玉。
忽然耳朵一丝抽动,听到有人正要往房间里来,听脚步声,是那个老大夫。
历殊河施法隐身,就坐在床边,没有离开。
江国香敲门喊道,房间里面无人应答,又喊了几声,推开门缓缓地走进来。
看到床上熟睡的渡渊。
“这孩子,大白天的就要睡觉了。”
虽然皱着眉头,嘴里低声教训着,还是贴心的要帮她盖好被子。
历殊河看到玉石项链梵仿佛又闪过一丝红光,难道是渡渊要醒吗?
要是她醒来,看到施法隐身的自己,还有这一位老先生同一屋檐下,怕要是吵闹。
转指对着门口施法,故意弄出点响声,好让老先生快点出去。
江国香听到响声,果然要出去看看,转身间注意到梳妆台上有一点点红色痕迹,想要凑上去看的清楚。
历殊河一个瞬移,走到梳妆台前,用手盖住了痕迹,在江国香眼里,痕迹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江国香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没在注意,就走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后,历殊河才显露真身,重新坐会床边,手掌心一丝刺痛,是刚才碰到了渡渊的血导致的。
她体内的仙气还是很强,原生仙人的血液,对妖族有着巨大的抵抗,只是刚刚这么碰到一点,手掌心就有灼烧的痛感,也留下了浅浅一小花瓣状的疤痕。
“渡渊,渡渊……”
“师父!”
渡渊猛地睁开眼睛,几乎是在床上弹起来,满头大汗,眼神惊恐的看着前方,随后背后脊骨的剧痛,又马上清醒过来,右手捂住后颈处,眯着眼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一只温暖的大手搭在自己的肩头,下意识去反击拉扯着折过去,顺着看去,看到了历殊河
第三十一章 身体反应
“你怎么在这里”
开口问了一句,在意着门口
他倒是不在意,轻轻推开自己的手:“我都在这里看着你睡了一炷香的时间,那老大夫来看你,我也在这里。”
“他还上来帮你盖好了被子,没有发现你有什么不妥,只是说你贪睡罢了。”
渡渊缩起脚,掀开被子,想着下床,当脚碰到地板的一刻,一身的神经又像过度绷紧的疼痛。
“你们成妖,都是这么麻烦…”
抬起头侧过脸,表情不再隐忍;“都那么痛吗?”
历殊河看得出她是想下床喝水,两手撑着腿站起来,走到桌边,帮她倒了一杯茶,转身递到她的面前:“没有,只有你是这样的。”
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喉咙极度干涸,茶水并不能解决这个状况,嘴角轻挑,无奈的看着手中的空茶杯:“要是我,还没有报仇,还没帮你反攻仙界,先死在这里了,怎么办?”
“你想死,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历殊河身子蹲了下来,一手扶着床框,一手拿走她手中的茶杯;“我好不容易策反你,怎么能让你死。”
带着狡诈嘲讽的笑容,起身又倒了一杯茶,放回她手中。
“但是你这个样子,也是没有任何用处,既然成妖了,就要以妖的姿态活下去。”
历殊河感知到那个叫九疑的少年正想着找她吃饭,轻轻一跃坐在窗边,故作温柔的语重心长:“你还是先去应付楼下的一老一少,我晚上再来寻你,教你如何做好一个妖。”
不一会,渡渊收拾好走出门,正遇到九疑迎面过来,
看渡渊出现了,九疑笑着往江国香那边张望:“你看,我就说姐姐闻着饭香就会醒了。”
九疑回到店里,抽起腰间抹布,在店面后方的小四方桌上擦拭着:“吃饭了,我今天可是做了不少素菜,一两道荤菜,近日好像荤菜油水吃的有点多了,我们一起清淡些刮刮肠胃吧。”
江国香把一条长板凳横放在门店入口,意思是休息时间。
“你不能大鱼大肉没有节制,不能老说还小发育时期,就一股脑地吃着。”
九疑陆续地从院子里端着饭菜出来,脸上神情暗了下来,别扭的嘟起了嘴:“香爷,你就会挤兑我,我一天天多辛苦的干活啊。”
换做以前,渡渊一定也会去开口玩笑一番。
但是,一身就像被束缚一样,浑身不自在,脑子极度的混乱,耳边听到不只是他们在说话的声音,就连门外其他人说话声、走路脚步声,举手投足发出的声响,就算是极小的声音,现在都在自己耳边无限放大。
所有声音冲击着耳朵,冲击着脑子,这些在脑子里乱闯着,心口更是感觉被无数刀子割着。
“姐姐,吃饭了。”
九疑提高音量的喊了一声,听的耳朵都觉得刺耳的疼痛,含糊的应了一声,坐到饭桌前。
看着桌上的几碟菜,就是以前平常的饭菜,现在看到竟然有些反胃。
勉强的拿起筷子,一时间好像不知道怎么使用,显得有些笨拙,夹起一块香菇,缓缓地放到嘴里,口舌尝不到任何味道,嚼着就如嚼蜡一般,牙帮子生疼,吞咽也是卡在喉咙吞不下去,喝下一口汤,也感受不到烫。
“哟哟,你可小心不要烫着。”
九疑看渡渊端起汤碗就喝了几口,汤上面还飘着热气呢。
渡渊尴尬地一笑,夹着其他菜,一样食之无味。
江国香看着她有点反常,平常闹闹腾腾的,今天异常的安静,脸色也不太好,一脸关切的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帮你把把脉?”
“不用了,我没事。”
渡渊放下筷子,缩回了右手,把手藏在坐桌子下。
回答的略显冷漠,江国香和九疑偷偷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就吃饭,吃饭。”九疑打着圆场,夹了一块肉到她的碗里。
渡渊嘴里嚼着饭菜,现在面前的饭菜闻起来的味道就让如同泔水一般,腐烂的酸味弥漫在整个鼻腔。
一颗颗米饭硬的就像石子,与牙齿的摩擦的触感和细小的声音,让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引起了鸡皮疙瘩。
直到吃完一顿饭,渡渊觉得生不如死。
午饭过后,店铺要接着开门做生意,即使身体在不舒服,已经没有心思休息了,继续呆在店里也会引起他们两个的注意,还不如照着平常日子出去玩,才不会起疑心。
九疑从认识这姐姐来,就没见过她生过病,今儿个是头一次。
“你要出门啊,你要小心点啊。”
正是去秋的中午,太阳晒得正是毒辣的时候,照射的万物就像烫了今似的,不少店铺和档口已经在门口打起阳伞。
即使是这样的天气,渡渊的感觉却没这么强烈,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的,避着太阳走,额头上也是一层细汗。
耳边的任何声音都变得尤为刺耳,叫卖声、吆喝声,走在人头拥挤的街上更是烦躁,快步来到说书茶馆,坐到自己的老位子,和老板打招呼,要了一壶茶和茶点,故作镇定地听着说书。
一路走来,头晕脑胀,手抓着桌边,依靠着想要清醒一点,迷糊间好像听到薄如蔺师徒的声音,他们说的还是以前说过的事情,脑子迷糊的把以前发生的时期当成现在正在发生了。
渡渊也知道现在薄如蔺师徒现在不在这里,皱着眉头打开茶壶的盖子,毫无犹豫的把左手伸进去,滚烫的茶水,刺激的清醒过来,好一会,不舒服的感觉减少了,慢慢稳定了下来。
看着自己烫的通红的手,现在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了。
无心听着楼下说书先生说着话,今日的故事讲的是什么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直到故事讲完,大家散伙了,渡渊才慌忙赶着离开,桌上的茶水点心一点都没有动。
又走着要去歌舞坊的,歌舞坊虽然已经开门了,但是还没营业,没有对外开放。
歌舞坊老板娘林子聘三十出头,早年间是跟着戏班的,后来遇到现在的丈夫,就一起开了间歌舞坊,招了几个有本事的舞者乐师,生意就慢慢做起来了。
看渡渊这么早就来,还想着跟她开玩笑闲聊两句,但是看她脸色很不好看,一身都无力的样子,想让她回去休息。
第三十二章 醉酒被人带走
“我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我好不容易来了,你可是要赶我走了?”
渡渊一点要回去的意思都没有,装着可怜想赖着不走了,林子聘也是没有再赶她走,还让她坐在雅座上先休息。
看着舞者和乐师们忙前忙后的准备着,有几个人过来打招呼,都笑着说为什么今天来的这么早。
“老板娘,给我拿壶酒来。”
渡渊等的无聊,招呼着老板娘。
“你脸色不太好,还要喝酒?”林子聘轻轻推着她,还感觉到她有点发热:“你该不是发着热吧?”
说着,就要去摸她的额头,被她一手推开。
“哎呀,这点热算什么,我一路走来太阳晒得而已,快点吧,我快渴死了。”
林子聘虽然拎着一壶酒来,看着她三两杯就要喝完了。
“你可悠着点,你今儿到底怎么了。”
林子聘看她今天确实反常,平时玩乐的地方多着呢,那个节目不是踩点到的,倒是今日有点像没什么节目了,闲得无聊这才早到的。
“不要拿一壶来,一坛,一坛给我端来。”
渡渊打开酒壶盖子,里面已经是喝个精光了,催着老板娘拿一坛子酒过来。
“你到底怎么了,借酒消愁了?”
林子聘扶着她肩膀,看着可不可问出什么话来,要是喝倒在店里也不是办法。
“你倒是先去拿酒来,拿来我就和你说。”
渡渊不耐烦的催促着。
直到一坛酒又喝光了,林子聘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借酒消愁,店里已经开门做生意了,其他客人已经陆续地来了,自己也没空再顾着她了,叫了一两个得闲的跑堂伙计专门招待她,吩咐下来看着她不要给她喝太多的酒。
已经是到了夜晚,歌舞坊已经是满堂的客人来。
一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诸女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
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如空谷幽兰般出现,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
众人一边品着酒,吃着下酒菜,如痴如醉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那少女美目流盼,在场每一人均心跳不已,不约而同想到她正在瞧着自己。
正在舞蹈的女子雪梅,是歌舞坊的台柱子,舞蹈功底非同一般,每天晚上有的是人来看她跳舞。
此时箫声骤然转急,雪梅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身边舞女围成一圈,玉手挥舞,数十条蓝色绸带轻扬而出,大厅之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笛声渐急,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她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花。
各位看客一阵欢呼,大家在桌上相互谈笑,渡渊几乎没吃过桌上的菜,只顾着喝酒,边上照顾的伙计劝了又劝,都熟视无睹。
有其他客人上前来搭讪,坐在边上邀着一起喝酒。
“这不是渡老板吗!好久不见了,这几日都去哪里?”
渡渊一身不舒服,吃什么都食之无味,烦躁的要死,倒是喝了几口酒还舒服一些,就一个劲的灌着,身边的两个跑堂伙计哪里拦得住啊。
现在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已经分不出是自己不舒服的头晕头痛,还是喝酒喝上了头,
“哎,你…你是谁啊。”
渡渊咧开嘴傻傻的笑着,已经看不清说话的是谁了。
“是我啊,街头裁缝店的张老板啊。”
张老板一把推开,坐在渡渊身边的跑堂伙计,自己靠着坐下。
“哟,你今天倒是放开了喝呀。”
张老板看渡渊喝了不少,身子坐着都摇摇摆摆地,一把搂住她,拿开她面前的酒杯。
两个跑堂伙计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裁缝店的张掌柜,人过五十,前几年靠裁缝店赚了几个钱,就想做别的生意,没想到亏了本,差点连裁缝店都赔上去,也是因为这样,他夫人也嫌弃他,自己跑了。
现在裁缝店的生意也是没有缓过来,裁缝店里布料也是一般,已经没有什么人去他那里做衣服了,也就是勉强糊口,但是总爱来歌舞坊消遣,欠了林子聘不少酒钱。
以前渡老板看他不济的时候,帮他买了不少衣服,后来一来一往,两人便熟络了。
借着交情,让渡老板给他付酒钱,一两次就算是请客了,时间一久,渡老板聪明,也不愿意上当,不愿再跟他玩了。
“你去把老板娘叫来,我在这看着。”
一个跑堂伙计对另一个说。
张掌柜看渡渊已经喝的迷迷糊糊,桌上酒盅已有不少,她喝酒也从来都是只为娱乐陪衬,也不多喝,今日也实属罕见。
张老板对渡渊算是垂涎已久,当初自家店铺落寞时,就主动出手帮衬了不少货物,一来一往的有说有笑,家里情况城西一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自己流言蜚语也不少,新生意失败,老婆跑了,这件事传遍街头巷尾,自己的脸早就在那时候丢尽了。
渡老板的帮助算是意料之外,虽是外地来的,挺有身家的,短年间白手起家有了铺子,养活自家还有两个伙计,日子富裕。
当初关系还好的,早就想着合伙做生意,奈何她说不同意,偷偷的软磨硬泡的她也是烦了,不愿意再搭理自己。
“渡老板,今日何事喝的这么多啊,跟哥哥说说。”
张掌柜一脸猥琐谄媚不断的靠近,边上的跑堂伙计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去好说歹说想要拉开,呼唤着渡老板自己醒醒酒。
“那可是喝的太多了,不喝了,我送你回店里吧。”
张掌柜一把推开跑堂伙计,拉扯着渡渊站起来。
“张老板,你也喝不少,渡老板不劳您照顾,我来我来!”
跑堂伙计又愁又急,左顾右盼的看老板娘怎么还不来。
“你忙你的去吧,少在这多管闲事。”
张掌柜低声骂道,粗暴的推开他。
跑堂伙计一下被推倒在地,嘈杂的大厅根本没有人在意,眼看着渡老板被拉扯走了,顾不上疼痛就爬起身来,想着冲上去阻止他们离开,奈何店内人来人往的,一边躲着来来往的客人,耽误了不少时间,等追到门口,两人都不见了身影。
第三十三章 英雄救美
张掌柜拉着渡渊出了门,还一边走一边说话,就是说给别人听的:“我送你回家啊,你今天怎么喝的那麽多啊。”
直到离开了人多的地方,转入一条小巷,离繁华的大街越来越远了。
张掌柜停在一昏暗的小巷里,让渡渊靠坐在货物箱子上,巷子的两侧都放着货物箱子,这是别的店存放货物的地方,店铺早就关门了,大晚上的不会有人来了。
张掌柜站起身来,用猥琐的目光恨不得把渡渊看个精光。
“渡老板,渡老板?”
张掌柜再次轻声的呼唤,她还是没有反应。
心里兴奋激动,粗糙的大手慢慢的抚摸着那白皙肉肉的鹅蛋脸,手指撩拨着她的秀发,一闻还有淡淡的香味。
她喜欢穿素色衣裙,以前去过店铺做过衣裳,那时候就便知道她的喜好了,要在素色衣裳上绣上同色系的花,不爱其他款式,偏爱小花的,尤其钟爱梅花。
动手轻轻的拉扯着她腰间的银丝腰带:“这小腰真细,腰带都比平常的短些。”
撩开她的肩上的一两层外衣,里面也是一件白色的里衣,是上好的面料,柔然轻薄顺滑。
张掌柜早就按耐不住了,急忙动手的解开自己的腰带外衣,动手拉起渡渊半个身子,想要把她的外衣脱下。
历殊河在巷子屋顶上,看的一清二楚。
看着渡渊被脱下第一件外衣,她简直已经醉死过去了,自己发生什么事情一概不知。
堂堂仙界大将军,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吧。
渡渊即将就要被脱下第二件外衣,历殊河把早已握在手里小石头,朝张掌柜的头,用几分力量扔去。
张掌柜吓得惊恐瞪大了眼,慌张的左右看望,周围并没有人,只有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我和渡老板是认识的,还是我去送她回家吧。”
浑厚男声从高处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身边飘过,回过神来,一男子已经站在小巷的入口处。
张掌柜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来,借着模糊的月光想要看清对方的脸,依稀看得出对方一身红衣,双手背在后面,没有束起发冠,而是一头齐肩卷发。
整个京山哪里有这样打扮的人啊,张掌柜往前走了几步,挥挥手让他离开:“快滚,别阻碍大爷享受。”
历殊河一时瞬移到他的面前,正好走到月光洒落照到的地方。
“啊!”张掌柜看到了他的一双红眼吓得瘫坐在地上,惊恐瞪大了眼。
历殊河脱下自己的红袍,用红袍把衣衫不整的渡渊包裹住,拿起已被脱落的外衣和腰带。
“你的眼睛…你是谁啊?你的打扮怎么这么奇怪?”
张掌柜吓得频频后倒,用手指着面前的男人。
“渡老板,渡老板。”
历殊河看着整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的渡渊,几声呼喊毫无反应。
不禁叹一口气,低头一看,张掌柜已经吓得裤裆都湿了,不想过多纠缠,眉眼低垂,浅浅的呼吸叹气,再抬头睁开眼睛的时候,嘴里变出了獠牙,脸变得狼的模样,正对着他龇牙咧嘴。
随后变回人的样子,历殊河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你…”
冷眼注视着地上趴着的男人:“张掌柜还是回家吧,夜里不要乱跑了,渡老板我来送就好。”
一字一句,听着骇人。
此时的张老板吓得三魂不见七魄,眼睛一翻,吓晕过去了。
历殊河本想就地解决了他,可是这样会让渡渊遭人怀疑,想还是算了,扬手一挥,消除他部分记忆,把他变回自己家去了。
渡渊软趴趴的倒在自己身上,还是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喝了多少啊?”
历殊河皱着眉头把她抱起,将她靠坐在货物堆上,替她整理好衣衫,看着一脸红晕的渡渊,用手捏捏她的脸,要是给别人看到这一幕,可是要羞死了。
歌舞坊的几个跑堂伙计跑出来找人,在不远的转角的露天茶摊看到了渡渊,正趴在桌子上,她边上站着茶摊老板还有一位公子。
几个跑堂伙计赶忙跑过来:“渡老板,渡老板。”
走近发现站在边上的是城南的小历老板。
“小历老板,你怎么在这里和渡老板一起呢?”
茶摊老板抢着说:“我刚刚就看到张掌柜扶着渡老板不知道去哪里,就帮着问了两句,张掌柜还骂我了。”
“我看渡老板又喝醉了,张掌柜那个人你也知道,我就觉得他不怀好意,想要拦下他,刚好碰到小历老板,就一起把渡老板带下来了,赶走了张掌柜。”
“你说是吧,小历老板。”
茶摊老板说完看了一眼历殊河,眼眸里闪过一丝红光。
历殊河早就换成如常的公子打扮,对着几个跑堂伙计点点头:“我也是来这附近散步的,刚好看的到,出手相助,不足挂齿。”
随后林子聘走出来了解情况,也是感谢历殊河和茶摊老板对自己老顾客的帮助,让跑堂伙计叫来马车,送渡渊和历殊河回家。
“我也和你一道去送吧,不差这一会了。”历殊河提议一起先送渡渊回家。
走之前历殊河掏出钱袋付了三个人的酒钱给林子聘,林子聘看着渐渐离开的马车,对着身边的跑堂伙计说道:“你看,这城中传闻小历老板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看着多麽正气啊,今天闹剧也多亏了他,还贴心的帮着送回家去了,不怪的城中那么多女子喜欢他呢。”
九疑双手撑着脸蛋,等着渡渊回来。
一看门口停下一辆马车有人回来了,立刻起身:“大晚上的是谁啊?”
认出了陆续下车的人是歌舞坊的跑腿伙计还有小历老板,他们扶着一女子下车,这正是渡渊。
“哟,姐姐到你们那喝酒醉成这样了!”九疑一声惊呼,帮着手扶着渡渊坐下。
看她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她怎么喝这么多啊。”
跑堂伙计走到九疑身边:“我还想问你呢,以前渡老板去我们那只是玩乐,也从不多喝酒,今天可是自己喝成这样的。”
第三十四章 借酒消愁闹笑话
“还被裁缝店张掌柜调戏,好在人家小历老板帮忙解了围。”
九疑一听姐姐还在店里出了事,是历殊河帮忙解围,人家还帮着把姐姐带回来的:“真的太感谢历老板啊,姐姐真是多亏你了。”
对着历殊河是千恩万谢。
“没事,没事。”历殊河见他这么客气,也笑着慌忙摆摆手。
九疑想起之前去香料店买香囊的时候,小历老板说了可是认识姐姐的。
跑堂伙计说着要走了,历殊河也说要回去,却被九疑拉住了,
“小历老板,你可是和姐姐关系交好着吧,上次我去你那买香囊时,你也说认识姐姐,还给了上等的好香料。”
历殊河那天只是想着他是渡渊店里的人,过来买东西一定不是渡渊吩咐的,想着再次警告一下渡渊,便随口说了一句,想着少年会回去传话聊起,吓吓她罢了。
没想到他还放在心上了。
“以前在歌舞坊见过,打过招呼而已,渡老板也是城西有名气的,哪个不认识啊。”
九疑点点头算是领会,帮着历殊河上马车,说一定要替他付回家的车费。
历殊河相互推谢多次,最后拗不过九疑就答应了。
九疑扶着渡渊回到房间,她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红晕,脸上还有着几条发丝飘落,褪去了清爽大方的仪态。
历殊河坐在回家的马车里,回想起渡渊的醉酒姿态,妖气和仙气在她体内冲撞,痛苦难忍,想用喝酒来迷倒自己,才拼命灌下去这么多吧。
刚才在马车里,偷偷拉开衣袖看她手臂,体内妖气又再次有反应,带起的青筋绷紧又在皮肤上显露无疑。
可以看到绷紧的青筋也出现在了脖颈,一直蔓延到她的脸,她朦胧中终于有了反应,手缓缓握成了拳头,默默用力在抵制体内的压力。
眉头紧皱,眼睛紧闭,面容极度在隐忍。
扶着她半个身子起来,坐在她的身后,感觉到了她身上冷一阵热一阵。
看到她长发下的后脖颈处有一条血痕,仿佛脊骨般,这就是仙人所说的灵根了吧。
天生灵根,才有机缘做仙人。
她后颈灵根已经显露,模样变得有些怪状。
为了不让给人起疑,掌中凝聚一股妖气,捂住她的后颈输入妖气,稳定她的状态,她随即一身青筋消失,仍然醉酒未醒。
好在她到家时,没有再有别的异常。
第二天天刚亮,九疑就做好了一碗醒酒汤,端着去姐姐的房间。
要在香爷睡醒前,叫醒姐姐,要不然给香爷知道了,肯定是要挨教训的。
“我怎么回来的?”
渡渊艰难的爬起身,咽了咽口水,喉咙又是极度的干涸。
九疑让她靠在床边,先倒了一杯水给她:“你在歌舞坊买醉,还被人骚扰,是小历老板出手相救,带你回来的。”
“他?”渡渊一下酒醒了不少。
“说你难得醉酒,那街头张掌柜可是对你好热情的。”
九疑回想起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渡渊。
“张掌柜?”渡渊喝下杯中茶水。
早年间看他生意失败,有些潦倒,帮过他几回,一来一往,他倒是生了些情谊,后便不与他纠缠,自己洁身自好,也保不齐他人自作多情。
昨晚历殊河说来教自己做妖,倒是把这件事忘得干净,喝酒去了,又是他晚上救了自己,他没对张掌柜做什么事吧?
“姐姐,你快些洗漱整理一下,可不要给香爷看到你还醉醺醺的样子。
泛浮林如时开店,渡渊也帮着九疑开店。
“哎,丫头,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昨天几点回来的?”
江国香看渡渊可以说是一反常态。
渡渊斜眼看了九疑一眼,流利的开始撒谎:“回来的挺早,在歌舞坊喝了点酒就回来了,睡的也早,睡得可香了,所以才起早了嘛。”
江国香也知道她近日来不舒服,本想说她几句不要喝酒,但是她又确实晚上睡不好,难得一次喝酒睡着了,那也就放过她了。
九疑暗自佩服姐姐说谎不眨眼的功夫,搬弄着堵门的横木。
渡渊越想越担心,说了个借口出门,来到街头的裁缝铺附近,看着张掌柜还是好好的开门做生意,心里一块石头算是放下了。
“渡老板,酒醒了,起的很早嘛。”
摆摊的大叔一边忙活着手中的功夫,一边搭着话。
看着身边的小贩都在看着自己偷偷的笑着,心里很是郁闷:“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喝醉了?你们笑什么呢。”
“昨晚你在歌舞坊喝醉了谁不知道啊,还被张掌柜调戏,是城南的小历老板英雄救美,还把你送回家。”
“就是啊,那个时候也不晚,我们都看见了。”
众人的说着笑着,把目光看向裁缝铺的张掌柜,张掌柜看到渡渊在一旁站着,显得有些慌张,躲到柜台后面去了。
“你看,现在张掌柜不敢招惹你了。”
众人笑着说道。
渡渊脸上羞红的一阵阵的,要不是身体被妖气弄得太过痛苦,自己怎么又会接着喝酒来缓和。
实在在这里呆不下去了,赶忙转头回去泛浮林,任由的后面的人说笑。
就算躲在店里不出去,消息还是传着呢,不一会就江国香就知道了来龙去脉。
“丫头,开门,我知道你在房间里。”
江国香走到房门前,叫着渡渊开门,听着声音口气并不是很开心。
“香爷。”
渡渊怯怯的开了门,眼睛都不敢直视江国香。
江国香坐在桌子边,示意她也做下,一脸严肃;“你昨天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就玩着开心,多喝了两杯。”
渡渊一改以往牙齿伶俐的态度,看江国香真生气,也不敢造次了。
“你最近也不舒服,还到处乱跑,你到底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
恼的江国香忍不住一掌拍在渡渊肩上。
“哎呀,是真不舒服,我知道错了,以后不喝酒了。”
渡渊委屈的皱着眉头抱着肩膀;“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大街小巷都知道你醉酒了,被张掌柜调戏,小历老板和茶摊老板救了你,人家小历老板还送你回来,街头巷尾都笑你呢。”
江国香生气的扣起指头敲着桌子:“你说这该怎么办!”
第三十五章 登门致谢
“还能怎么办,这种消息他们说两天就过去了。”
渡渊不以为然的拎起茶壶给江国香倒水喝。
“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吗?京山国这里虽然国风开放,但是女孩子家家这样的事情传通街,你以为很好听吗?”
江国香气的又是扬起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
“哎呀,不要打我了。”渡渊撇下嘴没了脾气:“那你说怎么办?”
江国香皱着眉头喝下一杯茶,才能压抑自己的怒火:“我说?听我的,买上礼物去给人家小历老板道谢,请人家吃饭,好好谢谢人家,在旁人看来这事也过去了。”
“请历殊河吃饭!他不吃饭的。”渡渊瞪大了眼,连忙摆摆手。
他的确不吃饭,他倒是可能吃人。
“你是不是跟人家很熟,还直呼其名,你是不是跟小历老板很熟啊。”
江国香怒目圆瞪,句句紧逼。
渡渊知道说漏了嘴,面露难相:“没有,就在歌舞坊见过几回,打过招呼。”
“那就听我的,现在快去买礼物,等会我们就去找人家。”
江国香挥挥手,意思就这样说定了。
“现在就去?”渡渊一脸不情愿,动都不动。
江国香见她一点都不积极,说着又要打她,她才慌忙出门去买东西,过了一阵,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来。
江国香带着渡渊坐着马车往城南去了,大街上的人都看见了,一样的捂着嘴笑呢。
都知道渡老板虽然一个人来京山生活,是江国香救命恩人,平日待江国香也恭恭敬敬。江国香对她也是像自家姑娘,现在闹点笑话,江国香带着她去谢谢人家,也不为过,算是家中长辈出面。
两人来到历府门口,经过通报,历老爷出来接待:“这不是江老吗,快进来。”
来之前江国香就说过,历老爷和自己年纪相仿,年轻时也交好过,之后一个住到城南,一个城西,就没有再联系,但也算有点交情。
历老爷的夫人死于难产,历老爷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儿子天生顽疾,娘胎里带来的病,历老爷又要照顾儿子,又要照顾生意,年轻时过的也是挺艰难的,好在儿子现在长大了,身体也是好些,长得高大,人也俊俏,家里店铺都给儿子管理,自己现在就是享受福气的时候了。
渡渊听到这,心里全是疑惑,历老板儿子不是好好的嘛,那历殊河是怎么代替历老板的儿子的?
渡渊跟着进门,之前就隐身跟踪过历殊河回历府,历家也是大户,宅子看着也是气派。
“来,请坐,请坐。”历老爷热情的招呼着。
渡渊赔着笑脸,认真打量着府里的人,在他们身上看不出有妖气,说明他们没有被历殊河控制。
以前也是看过历殊河,真的很真实的在当好儿子的这个角色,现在知道了其中的渊源,历殊河充当了历老板的儿子,那历老板真正的儿子去哪里去了?
“今天我们来,不为别的,昨晚我这丫头啊,喝醉了酒,闹了点笑话,贵公子出手相助,今日特意来道谢。”
说着,江国香把礼物交给了历家的仆人。
“哎,干嘛这么客气啊,渡老板没事就好。”看样子历殊河也没有对家里人隐瞒这件事。
“哎,少爷呢?”历老板转头问着仆人。
“少爷一早去了店里了,午饭时间才回来。”仆人答道。
“那你们留下来吃饭,我们们很久没见,要不是这件事,我们都多久没见了。”历老爷拉着江国香不让走:“既然来了,就顺便见见面再走。”
说着,看向渡渊笑着点头示意。
渡渊可是一点都不想待下去,本来就是打算着历殊河不在才来的,现在倒是要等他回来了。
“香爷,我们走吧。”
渡渊偷偷拉着江国香的衣角,在他身后低声地说。
江国香向后抬脚踢了渡渊一脚,笑着对历老板说:“本来我们道谢,应该请你们吃饭的,既然盛情邀请,那我们就留下吧。”
转头瞪了渡渊一眼,让她老实呆着。
“那好啊,来人,你现在快去淡浓轩买回点糕点来。”
历老板吩咐着仆人,笑着对江国香说:“我们今天吃完饭也不着急走,我有好茶好糕点招待,我们叙叙旧!”
京山国城中,分东南西北四城,有其中有一座连接四城的主桥,此桥来回贯通四城,是京山城百年老桥,名为四通桥,桥下就是城中环湖,四通湖。
边上有一座全京山最高的楼阁,名为淡浓。
淡浓轩,是京山最大最有名的茶楼,坐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京山国。
这片区域,有桥有湖有楼阁,自然成为整个京山最繁华的地方,它是东南西北四城的中心集中点。
一到过年过节,这里就是城中最热闹的地方。
淡浓轩的老板龙如清,一家有钱有势,龙家有一女,生性温和,貌美如花,早好多年前,如今京山王微服私访,机缘巧合两人相见,年轻的京山王对她一见钟情,后来便进了宫里做贵妃,如今已经是皇后了,龙家从此更加飞黄腾达。
淡浓轩的点心精致好吃,那点心师傅都是宫中的老师傅,受着当今皇后娘娘的命令下来的,手艺的确是一绝。
渡渊彻底打消了离开的念头,看来确实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快到中午,历殊河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月牙色的衣裳,上面绣着简单的图案,脚步轻盈的跑进厅来,原来齐肩卷发变成了长发,发冠束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阳光清爽。
“爹!”
历殊河一进门先给历老爷拱手请安,再依次的对江国香渡渊行礼。
“江老先生好,渡老板好。”
尽管历殊河演的多麽的知书达理,渡渊还是看到他对自己问候的时候,嘴角不怀好意的微笑。
“儿子啊,你帮了人家渡老板,今天人家特意来谢谢你的。”
历老爷很开心,自己儿子在外做了好事,当然是自豪的。
看到渡渊他们带来的礼物;“江老先生不必客气,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渡老板没事就好。”
江国香笑着握住历殊河的手,又是说了几声感谢。
历殊河看着渡渊傻傻的站在一边,一句话也没敢出声,很是温顺,过来道谢肯定她自己是不愿意来的,想着也是这位江老先生逼她来的。
第三十六章 历府小聚
留在历府用膳,江国香和历老爷多久没见,可劲的聊起往事,渡渊和历殊河只能坐在一边,边吃着饭边陪着笑。
历殊河果然对人间食物不感兴趣,连吃饭都是用妖术障眼法迷惑着历老板和仆人们。
“你从那日转化为妖来,原来的胃口就变了,吃人间食物吃不下去了吧?”历殊河主动开口说话,口气态度也没有刚才儒雅,无视着其他人,露出了原本的性子。
渡渊看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的反应,都是继续在做着自己的事,自己聊自己的,旁若无人。
“你怎么对着你爹也用着障眼法啊,你这样可不听话。”
渡渊放下筷子,板着脸故意说道。
他低头一笑,手撑着头看着自己:“我一开始就看中了这一家人,这是我融入人间的第一步,要是用了过多的妖术,他们长期被妖术侵蚀,哪里还活得了这么久啊,我可不能让他们死了啊。”
“店铺门口才使用大规模迷魂术,只要改变一点他们的认知就行,他们都知道历老爷真的有一个儿子,我只需要改改他们心目中对历老板儿子的样貌,把他们认为的脸换成我的,就可以了。“
“历老板真的儿子在哪里?”
渡渊转过头看他。
“他早就不在了”
他扶着桌子站起身来:“他始终治不好从娘胎带出来的病,老早几年就一天不如一天,我也是那是看上他这个身份,在他还可以坚持日常生活的时候化身成了他的样子,用他的身份继续生活。”
“而真正小历老板也不叫历殊河,叫历康,我看他饱受病痛,便给了他个痛快,我用了他的身份,帮他照顾他爹,接管店铺,算是感谢他这个身份了吧。”
他边说边离开了饭桌:“我也是真心为了这两父子做了不少,一边一点点的改变历老爷的认知,让他以为他儿子的病慢慢好了,一边去接触历康所接触的所有人,一点点又去改变了他们的认知。”
“然后呢?”渡渊跟着起身追问。
“然后我现在就是如假包换的历公子,历老板的儿子不再叫历康,而是叫历殊河。“
正午的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历殊河一身沐浴在阳光里,笑着转过身来展开双臂,展示般说道。
“你在人间计划了那麽久,岂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存在?我可是五年前才下界的。”渡渊眯着眼睛质问道。
他坐在历老爷做过的太师椅上:“我当然一早知道,所以设局好了,等着接触你嘛。”他倒是供认不讳。
渡渊都忍不住对他拍手称赞了:“好,不愧是你,原来老早就等着我了。”
“所以我说了,我的目标一直都是你。”历殊河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渡渊不再和他掰扯这些事情,就着这吃饭的节骨眼,说起做妖的事。
历殊河也是心领神会,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拿起桌上茶杯,从容地倒茶:“你既然入了妖道,就要改变从前仙人的一切,甚至人的一切,你之所以这么痛苦,都是因为灵根和仙体。”
“所以说,要怎么做?”她坐在自己的旁边,要继续听下去
身为妖,生存下来靠的都是吸食他人精气,食人血肉,这是天生的,改变不了
“你啊,从前靠的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培育自身的那一套在我们这里一点用都没有,我们是吸收邪念的。”
历殊河右手撑着下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
“意思就是说,我如今要茹毛饮血,食人精气骨肉,吸收邪念才能活下去?”
渡渊心里咯噔一下,虽说成妖的那一刻,自己当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要实践起来,还是踌躇犹豫。
“你毕竟还是原生仙人体质,这些也只是能让你减少痛苦,后续能不能让你真正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妖,还要看你修炼。”
他努起嘴,两手一摊,不保证以后的发展。
渡渊缓缓靠着椅子背,柳眉紧皱道:“那我这身子骨现在这样,都无法保证还可不可以正常生活,拖着我这样的,对你的宏图大计,岂不是耽搁了?”
他也向前挪了挪身子,整理着衣摆,一脸不以为然:“没关系,宏图大计我都计划了很久,也不差你这十年八年。”
转过身来,伸出右手食指勾起渡渊平放在桌上的手,红艳薄唇露出微笑:“我知道,你对我的作用有多大,你知道仙界海内十洲的每一个角落,即使你不在多年,现在的排兵布阵,你猜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嘴角露出一抹的意味深长:“你只要有心对我忠诚,我也愿帮你为你师傅讨个公道,这个叫做信任,我等你几年又何妨?”
渡渊抓住他手指轻轻向外折,故作委屈的耷拉着眼角;“你就不怕我欺骗你?”
他顿时装模做样的一惊,手捂住了嘴,眼睛透露出惊恐:“是啊,你要是背叛我怎么办?”
随即眼神对着她的脸上下打量:“你现在这个样子,仙界肯定回不去,生活在人界又是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不跟着我,天地世界,就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
渡渊不禁佩服他的如意算盘打的精妙,这简直除了死,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除了吸食凡人血肉,动物的行不行?”
“你可以自己尝试一下,只不过劝你近日内,就要吸食凡人骨血精气作为食粮,你体内的妖气也是要养的。”
他不屑的撂下一句:“若你长时间不吸食人血肉精气,等到仙妖两气在你体内爆发,死相怕是很难看的。”
听着听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后脖开始有隐隐作痛,动手去捂住,只是抬高手,身上的任何关节都牵连着一起痛。
时间也差不多,看着历老爷和江国香边聊边吃,都吃的差不过了,就招呼渡渊,坐回到餐桌前,扬手一挥,解开了障眼法。
装着一起吃完饭的样子,渡渊看了一历殊河,正巧对上了他的目光。
两人心领神会,继续在两个老人面前乖巧演好戏。
一直待到下午,历老爷终于肯放人了,把渡渊江国香送到门口,替他们叫来马车,临走前还说着下次再聚。
历殊河妖术传言通知,话还没聊明白,约着晚上在店铺对面客栈房间等。
江国香也是出了一天门,回到泛浮林,又是教训了渡渊几句,就去休息了。
第三十七章 威胁诱惑
夜晚,渡渊又偷出门去找历殊河。
今天白天显然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施法传音告诉历殊河,自己在店铺对面的客栈客房等他。
店铺关门后他入约而至。
“你说。”
历殊河推开房门,大步的走了进来:“你凡是和我见面,为了不让楼下客栈老板和伙计知道你整天来这里,你不是也对他们使用法术迷惑,从你做仙人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不也和我差不过吗?”
他一来到就开始调侃,但是用小小法术迷惑凡人,的确方便自己做很多事情。
“所以,你听我的话,去尝试吸食凡人骨血精气了没有?”
他伸着懒腰一下躺倒床上,很是惬意。
历殊河见渡渊没有了下半句,就知道她没有,这可是关系到生命的事情,以为她着急一些。
历殊河撇嘴歪头的又坐起身来,说起正事。
“你人间食物吃不了,也不去主动吸食人的精气血肉,怎么,你现在想痛死就算了嘛,你既然入了妖道,就要按照妖的生活来。”
历殊河看着倔强的她,也知道她不可能接受吸食人血骨肉精气。
“你如果觉得人很可怜的话,那妖不可怜吗?”
渡渊坐在椅子上,身子靠后,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人吃饭,仙吃琼浆玉露灵丹灵果,妖吃人血骨肉精气,这只不过是正常的食物习性罢了。”
“凡人吃的鸡鸭鹅,也是生命啊,人会觉得它们可怜吗?鸡鸭鹅吃虫子,鸡鸭鹅会觉得虫子可怜吗?”
“世间万物都有属于自己的食物链,你之所以做不到,就是你对妖有偏见,你身为仙界将军这么多年,让你一下子思想改过来,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我会用我的办法解决的。”
渡渊不耐烦的后几个字说的尤其用力。
他提起一边嘴角,又不像在笑:“是啊,我们是一道上的,所以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渡渊撩开袖子看看自己的手臂,上面青筋没有凸起:“好像也没想你说的这么严重,我知道身上的不舒服,是来自体内的仙妖两气的相互斗争。”
随即放下袖子:“应该只要等它们两种气韵相互压制抵消,这种痛苦就会消失了吧。”
历殊河着实觉得渡渊的这种思想很天真。
“你真这么想?”
认真的问她,她却真的认真点点头。
历殊河觉得太荒唐了导致笑出声:“你就不怕相互压制抵消,你这个人也会消失吗?”
“我消失,对谁最不利,是对你吧,那你会见死不救吗?”她挑着眉毛,歪着脑袋耐人寻味的看着自己。
发觉她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
“要是我真的不愿意吸食人血肉,精气来保持身体,真的死到临头了,你就由得我死了吗?”
历殊河缓缓下了床,坐到渡渊身边,又伸手轻轻撩起她披下耳边的头发,厚重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道:“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啊?”
她嘴角一抹笑容,的确是在威胁。
“只要你把你的灵根拔出来,体内的妖气占领了身体,你就有命活。”
她身体微微一震,后颈部一阵寒凉:“把灵根拔出来?”
历殊河放下她的头发,微微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头上的白玉发簪:“是啊,要在你保持清醒的时候拔出仙根,再同时让妖气立即接管你的身体。”
话说得半真半假,本以为这样说,她至少会害怕,会因此去吸食人血精气,灵根作为仙人的生命线,拔去灵根,简直就是自杀行为。
“好,那我就拔出灵根,这样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妖了。”
她竟然欣然接受,没有半点迟疑。
“你…”历殊河吃惊的猛地拉着她的肩膀,要她面对着自己。
“你真的抱着这么大的风险,都不愿意去吸食人血肉精气?”
“我和你合作只为了报复仙尊容修,面对凡人即使他们是邪恶的,那他们都有天定的命数,我没有理由去干涉。”她的眼神坚定却又很空洞。
历殊河不语,缓缓直起身来,眉眼低垂,嘴里冰冷的吐出几个字。
“那样,你有可能真的会死的,尸骨无存,化为烟尘。”
渡渊与他面对面坐着,仰起头直视着他:“我也是在跟你,坦白也是在商量,这就是我对你的忠诚,妖王殿下,我们是一道的。”
“你说过,你不会让我死的,所以我相信你,但是我也有我不愿意做的事,想要两全其美,我们都要各退一步。”
这下到历殊河说不出话了。
渡渊看他不说话,就开始主导话语权了。
“如果我真的什么都吃不下去,那我要怎么活呢?”
话语中带着轻挑,就是知道自己对他有多重要,所以才可以这样叫嚣。
历殊河显然气到了,一脸烦躁无奈,仰起头深呼吸,随后低下头来:“那你就靠着我的血肉活下去吧。”
说完,手里变出一把匕首,把一个空茶碗放在自己的面前,用匕首在自己的手掌划开一道口子,血液流进茶碗。
“你在干什么!”渡渊大惊失色,几欲想动手阻拦。
瞬间他的伤口已经愈合,茶碗里有一小半他的血。
“你既然无法去吸食凡人骨血,我的就可以了吧?我是妖,是坏人,伤害我,你也不会有什么道德罪恶感。”
历殊河看她盯着那茶碗愣住了,嘴角不禁一笑,她以为不按牌理出牌,就可以让自己手足无措吗?
“你再不喝,真的会死的,别忘了你现在是妖!”
历殊河的声音缓缓地在耳边娓娓道来。
渡渊听的脑子嗡嗡的,面前的血液吸引起了身体内妖气,正在身体里蠢蠢欲动,一阵熟悉的疼痛袭来,身上的青筋又再次的紧绷起来,
疼痛一次比一次厉害,额头身上也是冒出冷汗,嘴唇干燥,喉咙干涸,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快到好像自己就要晕过去了。
手紧紧的抓住桌子的边缘,恨不得把自己指头都要陷阱木头里面去。
他手肘立在桌上,一手拿着茶碗,就等着自己去拿。
“你现在是妖,你不喝,就会死的。”
“你现在是妖,你不喝,就会死的。”
耳边不断重复着这段话,紧闭双眼想去控制冲动与痛苦,但是怎么都控制不了。
第三十八章 求生本能
渡渊猛地一睁眼,眼眸一半已经变成了猩红色,看着茶碗里的红色液体,也忍不住,接过来一饮而尽。
历殊河看她终于忍不住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显然意犹未尽,嘴角还留下了着血红的痕迹,喝下血液后,脖子上和手上的青筋明显消失,眼珠子也慢慢变回棕黄色。
“这就对了嘛。”历殊河伸出右手拇指,轻轻擦拭着她唇边的血液,看着自己手上的痕迹,神情兴奋;“怎么样,感觉很好吧,以前身上的痛苦都不见了吧。”
渡渊舔舔嘴角:“确实,痛苦都不见了。”
说着,眼中精光一闪,笑着吃饱喝足般的靠在椅子上:“那我可以吸食妖的妖气和血气,我就专挑妖怪吃好了。”
历殊河两手向外张开,一脸无所谓笑着答道:“如果你真有能耐,对仙界以一敌百,我每天亲自送上门一个妖人供你享用,那又如何?”
“像你这种人,做得到妖界统领,都不知道是妖界的祸还是福。”
渡渊口气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历殊河挥手把碗里红色的痕迹消除,好声劝导:“你现在今时不同往日,成了妖,大把要你改变的东西,多的是你要学的。”
泛浮林
因为出现了渡渊醉酒的事情,江国香严禁她出门,已经老实的呆在店里几天了,最多是在店铺附近转转,哪里都不准去。
渡渊百无聊赖的在门口蹲着,看着过往的人们,看着大路,自从体内有了妖气以来,以前自己还没怎么注意平常人们散发出来的气韵,现在反倒会注意了。
一个卖菜的男人面对不断砍价的女人,虽然脸上充满了笑容,陪着笑脸,但是他头顶的气韵映出的脸确实狰狞的,气韵也慢慢变成紫色。
一小摊老板把水桶的脏水泼到角落,不小心溅到隔壁摊的椅子,虽然两个店家一个说对不起,一个说没关系,但是他们身上的紫色气韵显出的表情都是各自厌恶的。
泼水的老板是故意的,他嫉妒隔壁生意比他好。
隔壁摊老板心里是在意的,他很烦隔壁摊老板老是这样做。
一时间,看出整个街道的人,表面上都很友好,其实心里各怀鬼胎,全部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邪气
“你到了人界重新生活,在人界的这段时间,你下意识的去看人们身上的美好,屏蔽掉他们人性的现实,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好地方,不是吗?”
“你就是为了逃避仙界的一切,来到人界,你以为换个地方,让你伤心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你就是在自欺欺人。”
“你是在自欺欺人,你下意识的去看人们身上的美好,屏蔽掉他们人性的现实!”
“你是在自欺欺人!”
耳边不断的想起历殊河那天夜里说的话,来回响彻整个脑子。
难道,其实自己心里也认同他说的,这些年所作的任何事都是在逃避,一直是做着一个逃兵?只是自己不甘心承认罢了
渡渊左手作鹰爪状,气沉丹田,伸手把看到的邪气吸了过来,一团紫气停留在自己的掌心。
再深呼吸着,把掌中妖邪气吸进自己的体内。
邪气进入自己的身体,犹如注入力气一般,体内通体都向有了力量,刚刚疲倦立刻消失不少,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身体筋骨,也是更加的轻盈方便,不像之前的一身繁重。
被吸走邪气的人们,并没有什么大碍,如常生活。
凡人更容易因七情六欲产生邪气,妖族吸收以作养分,凡人是不断制造邪气的永动体而已。
所以成妖比成仙容易,做坏人比做好人容易。
低头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望着过往的街道,莫名的想起了姜望亭。
他的梅子腌渍好了吗?做的味道,和拿回去的是一样的吗?
“九疑啊,帮我装几个梅子来,我嘴巴有点苦苦的。”
妖界。
历殊河坐在王座之上着自己所建造的这一片虚幻河山,也是看的出神,身边的昌黎轻轻呼唤一声,才回过神来。
“渡渊,那个女将军,宁愿自除灵根,都不愿意去吸食人血肉精气。”
昌黎俯身悄悄抬头,谨慎地说道;“殿下,你确定她是真心的要入妖道吗?”
“殿下,她毕竟是原生仙人,仙肉仙骨,即使没了灵根,单靠妖气融汇全身维持生存,这也是不现实的。”
“本来对她说这些话也是半真半假。”历殊河想起她说过的话。
想起她说话时的眼神,忍不住喃喃说道:“她说,这样做是为了对我显示忠诚。”
昌黎看出他有些慌了神,没了法子的神态,千年间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个样子。
为一个仙人,百般引诱她入妖道,现在还把自己血提供给她。
“殿下,何不一开始就把变成傀儡一般,这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这样也可以将她为我们所用?”
昌黎早就看出殿下除了想借她的力量攻击仙界外,其实也是对她另有所图。
“傀儡?”历殊河伸懒腰般的摊在王座上,望着门外风景稍显荒芜的风景。
自己在人界筹划了这麽久,为了个身份迷惑了历家的人,又以香囊媒介控制京山市民,到制造事件怂恿渡渊入妖道,哪个不是可以通过妖术施展,只是不想这么做罢了。
“做傀儡,没有自主思想,只会听命令行事,我总要为妖界挑选一些有能之士吧,选一些真正为我解忧的,为妖界做事的。”
历殊河低下头看着台下的昌黎:“就我和你,带着一队兵,如果早能做大事,我何必等到今天呢?”
历殊河调整坐姿,手撑着头,呆呆地望着地板地说:
“你都不知道,坐在这个位子,一天到晚想办法怎么去复兴妖界,是一件多么无聊的事情。”
“好不容易到人界又能做妖界的计划,又能有些乐子,这日子才没有这么难过。”
历殊河脑海里想起了渡渊的样子,忍不住嫣然一笑:“和渡渊周旋也是有了不少乐趣。
昌黎抬头看了历殊河一眼,拱手说道:“对付渡渊,臣倒是有一计。”
“说来听听。”历殊河不以为然,懒洋洋的敷衍。
“之前为了试探她,不是做了个凡人姜望亭的身份吗?”
昌黎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
姜望亭?
历殊河想起还有这一茬,之前是看她不合作,也是想知道她融入人间行为处事后,有何不同,为了更好的利用李如是这个契机,引发李老爷的事情,做个身份故意去她周围转悠罢了。
后来计划成功,渡渊也成功的入了妖道,就把这个身份忘记了,没有再去管他。
“这个身份?能有什么作为?”
历殊河眼底眉头试探着问道。
昌黎见殿下有兴趣的神情:“利用这个身份,去控制渡渊的情感。”
一下上前几步,紧接着说道:“一旦渡渊深陷爱的情感中,让她沉迷于此,在设计利用姜望亭威胁她,但爱到深处,难以自拔时,那时她就说什么都听的了。”
历殊河慢慢坐起身来,手在空中挥动着;“你是说,男女之情?”
随即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昌黎的身边,思考许久,露出狡猾的笑容。
第三十九章 云云众口
自从仙界公开了渡渊成妖之后,上到众仙家下到一个仙随仙童,没人不议论的。
仙界繁枝林深处。
花仙芍药与星君宜长坐在一起,两人身为渡渊在仙界的好朋友,听到昔日好友竟然入了妖道了,都觉得她是有苦衷的。
宜长看着园子里花果丰硕,回忆起说道:“我和她认识也有五百年了吧。”
芍药点点头,表示自己认识她的时间也差不多:“她年少就当了兵,性格是那种不善于表达自己,面冷心热的,面冷心善,只是,她不擅长先靠近别人罢了。相对,别人的靠近,也是抱着谨慎的态度。”
“整个仙界,她唯一无条件相信的只有她的师傅。”
芍药想起和渡渊第一次见面,去给仙兵部的仙兵仙将们送慰劳食物。
在众将士都休闲品尝着好酒好菜肴好果子时,她就拿着一个果子,在那用把小小匕首,在那里雕刻,不一会雕刻出一朵小蔷薇花。
芍药本就对这年少的女将很是好奇,这可是全仙界目前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女将啊。
芍药早在角落有意无意的注意着,发现她手里的果子被雕刻成一朵蔷薇花时,赶忙叫来仙名就叫蔷薇的小仙女来看,一传一个的,仙女们都知道她用小匕首雕刻出一朵小花,活灵活现,精致不已。
“渡渊把果子花送给了那个叫蔷薇的仙女,其他的仙女都想要一朵小花,但是都很敬畏她武将的身份,都不敢开口,但是她却花了半天时间,给每个花仙都刻了一朵,随后叫仙兵送来的。”
芍药回想起以往渡渊做的暖心事情,与她相处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宜长静静的听着,也想起了自己与渡渊认识的时刻。
那时渡渊老是夜班巡逻,自己夜晚观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见过几次就熟了,大家得闲时一起喝过酒聊天。
还记得渡渊说自己平日为老爱穿竹色衣衫,明明样貌柳眉凤眼,红唇齿白,比女仙长的还要精致,可以多换点衣服颜色
宜长仰卧在藤椅上,望着面前的藤架上的一个果子发呆:“你说,渡渊真的成妖,可她一身仙骨,天生如此,转换成妖,岂不是犹如剥皮拆骨,她是怎么狠下的心。”
芍药转头看向宜长:“她一直都是对自己很是狠心,不然怎么忍受万难,成功成为了一名女将。”
两人讲到这里,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沉默许久,宜长发怒拍案而起:“我是绝对不信渡渊真的入了妖道,我要下界找她问个明白!”
芍药连忙拉着他坐下:“你疯了,现在整个仙界都因为渡渊议论纷纷,你这个时候下界,要是被人发现你是去找她,你自己也自身难保。”
宜长泄气坐下,皱起眉头仍不死心:“你难道愿意看到有一天,妖王带着渡渊跟我们仙界作对吗?你真的要对渡渊兵刃相见?”
“当然不是,我也相信她是有着苦衷,只不过不是像你一样冒冒失失的。”
宜长听着这话也是有理,的确下界想要问清楚渡渊是否有其他计划,是不是假意服从,还需要从长计议。
如今整个愿意相信渡渊的人已经没有几个,毕竟薄如蔺师徒拿出了铁一般证据,公布在大家的面前。
容修仙尊也在会议上发话,渡渊叛变在大家心里已成事实,想要扭转乾坤,必须要更大的力量。
仙兵部里的众将士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在军营里议论纷纷起来。
众人讲起,旧时的渡渊将军是多么的威严。
想当初,渡渊给仙兵部里下了很多新规矩,整治整个仙兵部,这一举动下来,虽开头是有些怨言,但是管理得当,大家都进步不少,大家后面都对她心服口服。
渡渊将军一旦认真起来,六亲不认,眼里只有工作职责,对士兵们都是要求更高。
渡渊会把自己仙法武术不吝啬的教给大家,亲自教一些新兵怎样警惕察可疑的气息,怎么去判断气息诡异,如何隐藏自己仙气去伏击敌人,都是拿着真心去对每一个士兵。
教着士兵们武术练习刀枪剑戟十八般武艺没有她不会的,每日教着士兵们武术练习,现在脑海里还有她凌厉凶狠,腰上的漾旭应声出鞘,武功动作行云流水,电光火石之间,全身爆发出的强大气韵,让周围五步之外的所有物即将破碎之际,她的身手当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面对这样的老师,众将士精神高度紧张,严阵以待,也看过她发火的样子。
但是想起她生气沉默的时候,大家现在只是想想,也大气都不敢喘,那时简单平常的动作,都把人吓一跳,心直接提到上嗓子眼。只是一个眼神足以让大家闭嘴。
那时新来的兵将因做错了事被她罚的也不少,都是一些新兵还不懂规矩,但她也绝对不会轻饶,训斥说话声音一次比一次高声,中气十足的声调,令人颤抖。
周围的兵将看的心惊胆战的,渡渊将军的威严谁不知道,她气正火头上的时候,谁也不敢过多管事。
“军中规矩不知道吗,别说你没听说,不知道,进来了这还要人教!”
几个犯事的新兵跪在地上,渡渊厉声训斥都要响遍整个仙兵部了。
“我不是有心触犯军令法规的,对不起将军!”新兵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闭嘴!”渡渊从一边走到他的另一边:“道歉之前先说你到底错在哪里!”
渡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跪在在地上的新兵,下令使用军法惩戒,就是为了让他们长长记性,大家都知道,那是为了新兵好。
“没想到,这样的渡渊将军竟然成了妖。”
回望现在整个军营唏嘘一片,以前以为渡渊将军重返仙界,在带领众兵将,现在她既然入了妖道,倘若有一日战斗场上相见,为各自立场兵刃相见,在乎昔日同僚之情,又怎么能下得去手呢?
第四十章 稳定周全
仙界北海玄洲
玉清天尊,上清天尊、太清天尊,三位天尊围坐在一起闲聊,谈论着渡渊入妖道的消息,慢慢的又说起百年前渡渊这个小丫头的平生论记。
想起就是北海的太真仙人,当年发现了还是襁褓婴儿时的小渡渊,她出生即将夭折,天生灵根极其聪慧,便带回到元洲,和几个仙随好生照料。
当时,大家听到北海来了一个这样的小丫头,都来看看,被太上养的白白胖胖,还帮她取名为渡渊。
当时她确实白白胖胖的,像人间门上的福娃,大家都取笑她叫小肚圆。
她是五芝玄涧滋润长大的,本身有着天生一般的治愈能力,她又立志作为一名战场的士兵,对她的关注就更多,毕竟女仙担当武将军培养,在这开天辟地以来也是从未有过,当时渡渊真的当上了将军,这身份可是提升了整个仙界女仙的地位呀。
三位仙人一起品酒谈论,讲起这些,大家都是左一句右一句。
“还记得那时渡渊还小的时候,拿到赐她的兵器的时候嘛。”
太清勾起来往事。
上清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拍桌子,说起这个渡渊丫头,可真是为了北海争足了脸面。
“当然记得,当时的渡渊,还没有她漾旭剑立起来高呢,谁知道她后来耍的出神入化,还自创了什么镜面分身术,那可是整个仙界头一回呀。”
玉清喝下一口酒,一口烈酒下去,忍不住皱起眉,望着酒杯出了神,不一会才开口说话:“她从小听话善良,大家都很喜欢她,也没有限制她做什么,怎么现在倒是入了妖道了呢。”
玉清的话一下将热闹气氛降低了不少,不是扫了兴,而是讲出了真话。
想当年,祖仙奉神旨,开创仙界,帮助造就人界平安稳定,掌领仙界,座下有太真仙人和容修两个徒弟。
本仙界一切平定后,祖仙是在扶游和容修之间做选择,选择其中一个接任掌领仙界。
仙界老一辈的仙人都知道,当时太真的胜算比较大,可以说大家和祖仙都默认了。
这么多年都是看着太真和容修的表现,容修年轻的时候,颇为自负的,虽是师兄弟,也看得出他有些许嫉妒太真,尽管在大家看了,祖仙已经是一碗水端平了。
但是最后这仙界之主的位置是容修坐了上去,大家明白其中缘由,事已至此。
接手初期,老一辈仙人都会帮着照顾各地建立管理,容修的治理方针的确将仙界提升不少,后来渐渐各位老仙人工作交由下一辈,自己各自归隐,逍遥生活。
第一次仙妖大战,对战以前那位老妖王,整个仙宫高度重视,当时祖仙分派太真和容修带其他仙人,各自守护,各自区域,太真和容修又让他们的徒弟渡渊和薄如蔺,两位武仙将军直面迎敌。
之后的事大家都不愿再提,回过头来想想,渡渊被引诱成妖,也不是不可能。
“也是可惜了这个孩子,心里的那一关过不去”
太清认真的看看在座的各位。
夜色清澈,偶尔有流星划过夜空,太清摇摇头,看看这天上灿烂星河:“都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没做好。”
夜晚,京山国城外郊区。
渡渊深夜至此,寻找着野生动物,要试试动物的血液可不可以取自所用,还是要自己实验一番。
国境外的森林里才会有些野生动物,他们一般深藏在森林中,一些山村农民或是四国交易过往马车,走的都是另一条山林大路,都是在森林里开辟出来的。
踏上草丛越往森林里走,夜晚更加透露着阴森。
忽然,前方草丛一阵骚动,渡渊警惕的猛地停下脚步,如鹰之眼紧盯,刹那间在草丛间看到一只兽眼,再仔细看它的身形气韵,是一只老虎。
老虎身上带着一丝妖气,老虎生活在深山林中,肯定为生存吃过不少过路人,自身的贪婪邪气和凡人血肉精气一结合,妖气就形成了。
两两对视一触即发!渡渊拔腿追去,老虎疯狂逃窜。
渡渊抱着试验的心态,施出瞬移,可以实施,但是缩短的距离很短,达不到近身的距离,多次过后,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使用妖术和使用仙术的方式方法不同,用使用仙术的招式并不能激发出妖术,即使现在体内有妖气加持,但是可以是施出的法术少之又少。
看着妖气老虎就在面前四处逃跑,但是就是追不上,难道之后真的要靠历殊河的帮助才能维持身体正常运作?
看着妖气老虎就在面前四处逃跑,但是就是追不上,难道之后真的要靠历殊河的帮助才能维持身体正常运作?
心里烦躁的生气,一咬牙使用飞檐走壁的轻功,脚踩着树枝树干,几个跳跃转身,终于来到了妖气老虎的面前。
此时的老虎已经跑的气喘吁吁的,也已经极度发怒,仰天暴躁的一声怒嚎,周边的树木都为之颤抖。
渡渊撩开有点碍事的下衣裙摆,摆起招式正面应对向自己狂奔而来的老虎。
看老虎撒开四足的狂奔而来,立刻为躲避而半空跃起,凌空翻身,后落地站稳,让老虎扑了个空。
老虎到了自己身后,立刻又发动攻击,转身嚎叫的又冲了过来。
渡渊临危不乱,定睛仔细盯着,动物和人体结构不同,但是只要找准致命关节,方可一招毙命!
分散些许妖气到指尖,右手作剑指状,与老虎面对面迎头冲去,电光火石间,右手剑指划过老虎的颈部,找准关节,一击含妖力击打,老虎颈部关节立即粉碎,踉踉跄跄地走着几步路,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的叫着几声,随后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渡渊也是有些筋疲力尽,靠着树干歇息了一会,坐在树脚下,看着老虎的妖气还在它的身上围绕。转手运功吸收了过来。
老虎也是被伤了了性命,又没有了精气妖气,最后挣扎了几下,就死在那里。
通过验证,身体也是有了变化,虽然动物的精气虽说对自己恢复身体作用不是很大,吸收的邪气也是很少,但是也能缓解。
这样的话,在想到更周全的方法前,还是要依靠历殊河还有这些微弱的邪气妖物。既然这些能够缓和身体变化,那就应该不会被欲望驱使攻击凡人了吧。
第四十一章 来者不善
一日清晨,渡渊摆弄着店里的草药,帮着干活,近日来都在店里,分担了不少忙,尽管上次醉酒闹剧已经过了几天,街头巷尾的也没有再听着讨论,但也不敢闹着要出门去玩。
这几天,都看着江国香脸色过日,真是憋屈的好不得劲。
今日也是好声问了,江国香才同意自己跟着九疑出去买菜。
“啊呀…”
渡渊刚出门没多久,就尽情的伸了一个懒腰,恨不得把腰骨抻直了。
九疑可是得到了命令,要看好这位姐姐,别让她像脱缰的野马,又接着机会疯跑出去玩。
“我就纳闷了,我在你们心中就是这样的不斯文,整天就想着玩乐?”
渡渊越想越委屈,撇着嘴甩动着手里的菜篓,老实的跟在九疑身后。
“哎,九疑弟弟,带着你姐姐出来卖菜呀,哟,那可是要看紧点。”
“就是,难得看的听话出来买菜,可得买多些让她提着,就让她提着。”
走到热闹的菜市场,大把小贩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开着玩笑。
九疑回头看看气的一脸涨红的姐姐:“这可不是我说的,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渡渊彻底怒了,双手叉腰,低下头深呼吸着,将怒气压低的质问着众人:“我就真的,在你们眼中是个不听话,只知道玩的姑娘?”
一卖菜小贩哈哈大笑:“不,我们当然知道渡老板是好姑娘,善良又大方!“
一卖瓜果的大娘跟着说道:“为人仗义,脾气爽朗,对我们大家都很好。”
其他摊档卖主也笑着纷纷点头。
“那你们还这样笑我?”
渡渊怒目圆瞪爆发了脾气。
“哎呀,开个玩笑,都知道你脾气好,这个点玩笑你也不会上心的。”
“我们就是逗着你玩而已,你也就是这大大咧咧的性格。”
渡渊一时间无法反驳众人,哑口无言,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道:“那你们告诉我,女子性格该是如何?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女子是怎么样的?”
也是问到了众人,大家互相看了看,她怎么能想到在大街上问一个女子如何算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呢。
卖生鲜的大叔眉头紧皱,试探着问道:“这琴棋书画,刺绣厨艺料理,你会哪一样?”
“厨艺勉强,腌渍梅子一绝。”渡渊仰起脖子,眉毛轻挑,毫不示弱。
说的也是事实,实际上自己舞刀弄枪,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现在总不能讲出来,掰着手指算给大家看吧。
“人家大家闺秀,沉稳气质,端庄贤淑,小家碧玉则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卖字画的档口开门了,字画老板听到部分谈话,边弄着门,过来搭话。
渡渊撇下嘴知道自己说不来这些文邹邹的话,气势一下子就没有了,灰溜溜的还不肯认输:“那我倒是比不上你说的什么,我就这样了,要是不爱和我玩,就不要理我好了。”
临走前给众人做了个鬼脸,便拉着九疑头也不回的,大摇大摆地走了。
九疑两手空空得意洋洋的走在前头,卖的菜都是身后姐姐领着,走在回去店铺的路上,注意到了今天街边的好看姑娘特别多,都是三两扎堆的站在一起,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心中暗喜,终于是长大了,也是该受到姑娘们的赏识了,走在街上也是特别自信,偷瞄着她们都在私底下说着悄悄话,不时还用手悄悄指点,
越走近泛浮林,这姐姐妹妹更多了。
“那就是那个被小历老板救的那个姑娘。”
“长得也一般,也就身段好些,也会有人调戏?”
“听说调戏她的是个猥琐中年男人罢了。”
“那是怪不得了,小历老板看不上这样的姑娘吧。”
走在后头的渡渊累的要死,走的慢吞吞的,忽然感知到附近有很多邪气,快步跟上九疑,看到了不一样的一幕。
这些姑娘们身上散发的邪气可不一般,越来越浓。
渡渊装作没事路过,偷偷施法吸收她们的邪气,刚吸走一轮,她们身上又马上有了新的邪气。
重复几轮,依然如此。
“哇,这些人对谁有那麽大的仇恨,怒气邪念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渡渊也没过多在意,嘟囔着进店,直径的走进了院子。
九疑也感到奇怪了,但也知道这些姐姐妹妹也不来看自己的,凑到江国香身边低声问道:“香爷,今天怎么有这么多姑娘在我们这一片转悠啊?”
江国香也老早看厌了门外的风景,头都懒得抬起,自顾自的看着书:“我怎么知道,倒是知道都是奔着丫头来的。”
“姐姐?这些姑娘们来找姐姐干嘛?姐姐又不是男子,有什么好看的?”
九疑疑惑的看看门口,又看看后院忙活的姐姐。
江国香轻叹一声,伸着脑袋再看看门口。
本想带着丫头去道谢,这醉酒闹剧就过了,没想到倒是惹来的更大的麻烦,不知被哪个好事之徒看到那天去历家了,添油加醋的说了什么传了出去,搞的好像丫头和那小历老板真的有什么特别关系,这不就惹得城中对小历老板有好感的姑娘家都来了。
站在门口不远的几个姑娘,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团体,是一伙的,领头的那个也是气势汹汹的带着几个小姐妹,走进泛浮林,其他门外站着的姑娘们,目光随之。
江国香九疑立刻警惕,如临大敌。
“你叫丫头先不要出来。”
江国香偷偷的在九疑耳边吩咐道。
领头的姑娘是方晴晴,在城南也是有名的大户人家的姑娘,曾暗地告白历殊河,被委婉拒绝,历殊河保存她的面子没有公开,说出自己现在已家族事业为重,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其她姑娘听。
方晴晴明眸流盼,玉指素臂摇着团扇直直的走前来,向江国香行了个礼:“老人家,请问渡渊姑娘在吗?”
刚才都看到她走进来的,如今还明知故问的;“在,她不是回来了吗。”
江国香慈祥着笑着,想劝她们回去:“但是她要在厨房捣鼓,火灶烟气大,就不出来了,姑娘有何事找她啊。”
领头姑娘带着这么多姑娘来,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
第四十二章 过招
九疑一步三回头的来到院子,看到姐姐挽着袖子手架在膝盖上,坐在小板凳上掰蒜头。
“姐姐!姐姐!”
“你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外面一圈姑娘吓着你啦?”
渡渊忍不住开他玩笑,说他没见过世面。
“那些姑娘都是来找你的!”
九疑着急一把拿走了她手里的蒜头,这姐姐看上去挺聪明的,今天倒是犯了傻了。
渡渊站起身来,走到水池边把手洗干净嘟囔着道:“找我干什么?我又没招惹她们。”
“可你招了小历老板啊,她们都是小历老板的追求者,现在怕是找你算账来了。”九疑频频向后望去,急得跳脚。
“历殊河?他的追求者关我什么事?”
九疑看姐姐总算有点上心,一看这外面的姑娘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目前整个京山谁不知道,历殊河被评为京山第一美男子,第一好男人,喜欢他追求他的姑娘当然不少,都是没几个敢告白示好的。
“人家其他姑娘只敢在等缘来店面,买点东西才能跟小历老板搭话,别说还能做其他什么事?”
渡渊转过身来,表情僵硬的拉起一边嘴角:“你是没有看到历殊河在他店里被人揩油的样子。”
“你说什么呢,反正,小历老板救了你一命,你们去了历家道谢,人家就觉得你们不一般了。”
九疑摸着下巴,摆出一副老练样子。
说起这个,渡渊就是很不得劲,明明是香爷强迫着去的,现在又搞出了名堂,到最后还是赖了自己。
“历殊河真是没好事的。”
渡渊皱着眉头骂了一句,把手里的抹布一甩。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走开,我去看看!”
一把推开九疑,就要往店面去。
九疑赶忙拦住她:“使不得使不得,香爷就是要我来不让你出去的。”
“滚。”渡渊大步流星的向店面走去,也是提起了架势。
渡渊一把撩开门帘,衣袖还没放下来,冷着脸出来,九疑慌张的只能跟在她屁股后面,躲在门帘后面看,不敢出去。
方晴晴看到有人出来,上下认真打量面前这个女子,花信年华,脸上看上去没画什么妆容,肤白貌美,是有点肉肉的鹅蛋脸,肤白貌美,五官精致,算不上标准美人,但也是显得干净透亮的好看
一袭白银衣裙也看出身材凹凸有致,个子也是高挑,三千青丝简单用白玉发簪束起,身上除了脖子带着淡红玉佩,也没有别的什么颜色。
“想必这位就是渡老板了。”
方晴晴上前几步绕过江国香。
“是我。”
渡渊直视着面前这位妙龄少女,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小姐妹们。
要是那打斗来比较,一看就是要是群殴啊,
看这位姑娘也是穿着不凡,也是富家子女,模样也是今天才说到的大家闺秀的样子。
“小女子方晴晴。”
方晴晴自报家门,也是没有半点退缩。
“今日初见,找我何事?”
渡渊动手把自己的袖子放下来,拍拍身上的灰,把两手背在身后。
方晴晴也是对渡渊早有事先打听,把她整个家底查的底朝天,得到的情报少之又少,知道的东西都是这大街小巷都知道的事情,没有找到一丝特别的。
“早就听说过城西泛浮林的渡老板,爽朗大方,为人菩萨心肠,这找灵丹妙药的本事更是独一份。半个京山都是传遍,晴晴早就想见见你了,闻名不如见面,今日特意过来长长见识。”
渡渊倒是听出了这话里的几分重音,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就是想上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亲近到历殊河家去罢了,还说的这么好听干什么。
“听闻渡老板前些日子遇到些不好的事情,那可是听得我吓得要死了,怎么样?没事吧。”
方晴晴一脸担忧的走上前来,亲昵的拉着自己的手。
“姑娘,你我第一次见,纵使听闻传言担心,也不至于亲自带这么多小姐妹,过来看我吧。”
渡渊推开方晴晴的手,示意她看看后面一群人,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听她说话的口气,被张掌柜调戏这事已经好不容易没人再提了,她现在反倒借着担心又勾起来说。
呵呵,怕是想提醒人家,再谈论起来吧,任何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话题一而再,再而三啊,出了事才来说名扬千里,前来拜见,好心的过来看望。
渡渊眉头微微轻挑,方晴晴就是来挑事的,
“不过话说回来,真的多亏了小历老板,我才逃过一劫,我们就去他家谢谢他啊,这一去才知道,我们香爷啊,还是历老板的老朋友啊。”
说着,走过去挽住江国香的手:“你说是吧香爷,历老板还叫我们下次还要来玩呢。”
江国香知道,一旦渡渊露出这样假意乖巧,说的话听着好听,但是实质是句句带刺。
眼下只有顺着话头下去了,只好点点头。
方晴晴果然是绷不住了。本来的笑颜顿时变得横眉冷对的,像是撕破了面具,真面目露出来了。
渡渊看她样子怕是心里嫉妒的要死,身上发出的邪气越来越浓。
“我几乎天天都去歌舞坊玩,也是见过小历老板几次,是点头打过招呼的关系,我那天被送回来后,才知道是他救了我,这不就赶紧的去谢谢人家嘛,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哦。”
江国香和九疑也是惊呆了,看她说话的表情,竟然还露出几分娇羞,说的话听着有些矫情,知道她性子的人都明白,她是不会这样讲话的,除非她也想挑事。
江国香手伸到背后,拉拉渡渊的衣服,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嘴巴微微嘀咕着:“丫头,你不要给我再惹事啊,打发她们走就是了。”
渡渊低头轻咳一声,抬起头又是明媚的笑脸:“事情就是这样子,我也没什么,就是调戏我的张掌柜已经羞得没脸见人,整天躲着我了,我也是好久都没出门,今天才刚被香爷解了禁足。”
“你若是,真的心疼我,想和我认识认识,我们可以去喝茶呀,淡浓轩怎么样?”
渡渊看她表情越来越难看,心里就越来越开心,估计上前倒是亲昵挽着方晴晴的手:“那天在历家就是吃了这家糕点,可好吃了,我们也去吃啊。”
第四十三章 约会
“不必了!”方晴晴气急败坏的一甩袖子,刚才端着的斯文样子已经荡然无存。
“今天算是叨扰渡老板了,喝茶点心还是下次吧。”
说完,狠狠瞪了渡渊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几个小姐妹慌慌张张的就跟上去,
她们一走,外面的姑娘们也是散了。
渡渊跟着到了门口,故意看着人群散去,暗中运功吸收,一条街飘在半空中的邪气全部收入腹中。
哼,也不看看跟谁斗,就这些丫头本事,还想着过来给个下马威,故作仪态的表现一番,这装着糊涂故意挤兑人的事,谁不会啊,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街上恢复了平静,渡渊心满意足的打算回到店里去,转头霎那间,看到一个熟悉的男人,就站在自己不远处,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两手拿着东西抱在胸前,淡蓝色细花底纹的锦服,在一群粗衣麻布的普通人里,尤其鲜艳。
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震惊慌张。
“渡老板…”
渡渊虽然没听到他说的是什么,但是看出他是在叫自己,看他不妥的表情,赶忙上前:“姜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他抱紧了怀里的小罐子还有一些礼物,吸吸鼻头重新换上灿烂笑容:“我用你的方法腌制好了梅子,我就带来给你尝尝了。”
“是吗?进来坐吧。”
把他邀请进泛浮林,九疑看到他更是惊奇高兴,江国香见姜望亭放下罐子,向自己行礼,笑着摆摆手也是领会了。
姜望亭还带来了花茶,九疑开心的接过去,说着就去泡茶了。
渡渊尝了一个他腌渍的梅子,是有几分自己做的那个味道。
姜望亭笑逐颜开,说起刚刚的事。
“刚刚我看见门口聚集不少人,便在人群中站了一会。”
“你看了啊,那就是其他姑娘们对我有误会,故意上来找茬吧,现在已经被我打发走了。”渡渊笑着摆摆手,说着不要在意。
“话语中我也听到不少,你发生什么事,要喝这么多酒啊。”姜望亭皱着眉头眼神实在深情,语气担心着急。
见她笑着一脸不在意,这可是都被人找上门来了:“你要是有什么难题,我如果帮的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渡渊看他真真是着急了,情急之下还握住了自己的手,稍稍的吃惊,紧接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香爷,还好他没往这边看。
“我没事,那天是小历老板和茶摊老板帮了我,我才没有被人带走。”
渡渊认真解释道:“真的,然后我就安全被送到家了,我也是去多谢救命恩人,奈何这救命恩人啊,是现在全京山姑娘们喜欢的对象,对我去登门拜访,可以和他详谈交流,稍有这么一点意见吧。”
九疑泡好了茶,分别给她们倒上;“就是,是她们先来招惹姐姐的。”
门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渡渊便邀请姜望亭去后院石桌那里继续聊天。
“全京山姑娘们喜欢的对象?那这小历老板也是得多么优秀啊?才能得到这么多姑娘青睐。”姜望亭恍然大悟。
渡渊又吃起一颗梅子,试图用手挡住自己现在的表情,他历殊河就只是空有一副好看皮囊可以去迷惑一些小姑娘,妖嘛,总是很多手段的。
“那渡老板觉得他人怎么样,长得也是很好看吧?”姜望亭跟着她拿起一颗梅子,试探地问道。
“凭良心讲,他确实是我见过的所有男子中长得最英俊,最好看的。”
渡渊把梅核含在嘴一边:“但是,光看外表判断不了一个人的全部的。”
“外在内在都好的人,才是优秀的人吧。”渡渊掩盖着吐出梅核,喝下一口茶。
姜望亭带来的花茶浓而不冲,香而持久,口感柔和。
他自己聊天中说到,家里是做茶行的,主要是代运销茶商收购茶叶,亦有兼营毛茶加工业务者,运销茶商至产茶区贩茶,必投茶行,给验茶引,预付货款,茶行商人代为收购,抽取佣金。
“听说渡老板喜欢去说书茶馆,喝茶听书,想必对茶也是有了解,就带着些来了。”
渡渊笑道:“我平日喜爱喝乌龙茶较多,大红袍,碎银子,花茶倒是少喝。”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本以为女孩子应该在对花茶好接受些。”
接着有一副连忙解释的样子:“我不是说你不像女孩子…”
“哎,我又没生气。”
渡渊算是被他都笑了:“我的确很多地方和别的普通姑娘家不一样,我引以为豪,乐此不疲。”
两人坐在后院里谈天说地,交流着茶文化,已经是也忘了时间,九疑午饭都做好了,渡渊便留下姜望亭吃顿便饭。
四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吃饭的一幕,给躲在暗处的方晴晴和她三两个小姐妹看的一清二楚。
方晴晴看着那个年轻男子,在店里呆了好久,现在又留下来吃饭,关系和渡渊肯定不一般,也听闻渡渊是有人气,也有不少公子哥追求者,只是都被她婉拒,然后不来往了,其他男子人家也要面子,就不纠缠了。
所以传闻中的渡渊也是一个优秀识大体的姑娘,没有多少丑闻坏事。
听她刚刚说的话,言语中又好像是在故意挑拨自己,才说的跟小历老板这么亲近,但又听不出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要是真的要对小历老板感兴趣,还有一层救命恩人的关系,相处起来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方晴晴越看越气,自己自从见到了历殊河,可是下定决心非他不嫁,家世底蕴又是配的上的,和历殊河又同是京国人,要是真的给这个外来的丫头,占了先机,那不是亏死了。
看她现在和别的男子也是有说有笑,或许心思真的不在历殊河身上,但是还是要小心提防着,绝不能让她施着什么计谋将历殊河骗走了。
午饭过后,姜望亭又和大家聊了几句,对渡渊提议说到:“如果渡老板要是对茶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熟悉的茶园看看,体验一下。”
渡渊一听,也是感兴趣,来人界这么久,倒是哪里都玩够了,没有发掘什么新的好玩的地方,既然有人带路做向导,何乐不为呢。
姜望亭看到她答应的爽快:“那我就去安排,三日后就来这里接你吧。”
第四十四章 调戏真相
直到晚上关当店铺锁门的时候时,历殊河还在对面的屋顶上坐着。
已经是好几个时辰了,吃晚饭的时候他就在了。
看到他便想起自己以前监视他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这么大个人就是蹲在显眼的地方,连隐身妖术也只是用了凡人看不见的低级法术,弄的自己晚饭的时候,老是注意着他都没吃好。
虽说现在吃正常食物已经算是吃得下去,但是依旧不能用来维持生命,也只是实在的装个样子,不让其他人起疑心罢了。
“我可是给你送吃的来了,你可不要不领情啊。”
历殊河早就在渡渊的房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个小瓶。
渡渊无视他直接推开门,他一脚跨进房间,把小瓶放在桌上,摆弄着化妆台上的胭脂水粉。
“你放下。”
打开他带来的小瓶子,闻到了一股淡淡血腥味,仰起头一饮而尽。
“你是厉害,那天晚上也是才喝了一次吧,也可以压抑着欲望,忍着这么多天不对凡人下手,也不来找我。”
他走过来把小瓶放回怀中口袋。
渡渊舔舔嘴角笑道:“我当然不着急,着急的是你啊,你不是自己送来了吗?”
历殊河倒是好奇她这些日子是怎么忍住的,要知道这可是求生本能。
“打老虎?哈哈哈哈。”
听了渡渊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渡渊白了他一眼:“笑什么笑?你不是让我自己去试试嘛,我就去了。”
“那是一只带着邪气的老虎,我就吸收了他的邪气,还有吸收这些日子在凡人身上看到的邪气,就这样过了几天。”
历殊河停下笑声:“但是你也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吧,你必须要吸收他人骨血精气的。”
她手撑着头,歪过头的笑着看着自己:“今天你知道吗?你的爱慕者过来找茬,我在她身上源源不断的得到邪气,这不是还得谢你?”
渡渊看着他,不禁想起今天白天那些姑娘们过来找茬:“你知不知道,你被京山姑娘们评为全京山最英俊的男子。”
“知道。”他微微一笑,并不吃惊,像是早就料到了。
“难道不是你用妖术迷惑了她们吗?”渡渊皱起眉。
他自信的拨弄他的及肩卷发:“好样貌是天生的,不用迷惑。”
渡渊坐到梳妆桌前,放好刚刚被他弄乱的胭脂:“看上你的姑娘都不知道是什么心思,以为我和你有什么关系,过去的笑话拿出来说,倒是对我充满敌意,我就也是顺着刺激了她一下,得到更多的邪气。”
他探起头来,镜子上映出了他的脸:“你岂不是给人旧事重提笑话了?”
随即站起身来,走到自己身后,露出了故作无奈的表情:“那也是没办法,谁叫你自己要去喝酒?要不是我,你可就没脸见人了。”
渡渊白了他一眼:“你也不就是跟着茶摊老板,半路拦截而已,我也好声好礼的跟你们道谢了。”
历殊河蹲下身子,跟化妆桌一样高,笑着仰望她:“你还是真以为这就是事件真相啊?”
渡渊心头稍稍一惊,转过身面对他:“你什么意思?”
历殊河伸出来手来假意掸掸她的肩头:“你可是被张掌柜拉去无人小巷,在黑漆漆的小巷子里,他可是把你小腰带都解开了,缓缓地脱下了你一件外衣….”
历殊河绘声绘声的说起来,眼神玩味。
“我不信!你闭嘴。”
渡渊听的拍案而起,一掌狠狠的把历殊河推到在地,看他瘫坐在地上,脸上还在坏笑。
“真的,我还原给你看?”
历殊河转手施法,投影出了那晚的真相。
妖术投影在房间的半空中显示,的确是历殊河说的那样。
渡渊脑子一顿空白,认真努力回想,怎么样都想不起来那天的事情了。
历殊河干脆坐在地上:“你的外衣腰带还是我帮你系上去的。”
“我可不没有用妖术哄骗你,你认真想一下,第二天起来换衣服的时候,有没有在意自己腰带的系法?”
渡渊低头看着自己的腰带,自己系腰带,和对面别人系腰带的系法是不一样的。
那天…腰带是反系的。
此刻犹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简直惊呆了。
历殊河看她的样子,好像也是想起来了:“是吧,没错吧?我当时救了你,你要报答我,可是按照凡人规律,你可是要以身相许的了。”
渡渊木头一般抬起头来看着他,恨不得现在就撕碎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你闭嘴。”
历殊河感知她身上开始迸发妖气和邪念,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你现在对我可是起了杀心?想打我一顿?你怎么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
渡渊腾的一下站起来,深呼吸把自己体内力量提起来,不由分说地就向他展开攻击。
空手连续施出几个招式,势必要将他擒住,一个扫堂腿想要把他撩倒,奈何房间太小施展不开。
历殊河仗着妖力强,频频用瞬移法术躲开:“你这么大动静,吵醒江国香和九疑怎么办?”
见渡渊怒火中烧的,是看的越来越有趣,看准时机把她一招制服,借力故意的倒在床榻上。
“你起来!”渡渊奋力挣扎,拼妖术又输给他,拼力量更输给他。
历殊河一双大手摁住她的双手,摁压在她的头顶,在她耳边暧昧低语;“你就还得谢谢我,怎么还要打我,你现在可是靠着我过活。”
渡渊愤怒直勾勾地看着他的侧颜:“这事情一码归一码。”
见他还是没有放开自己,为了挣脱,昂起头狠狠的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历殊河一下吃痛的放开了她,从床上起来,退后了几步,看她又要攻击,只好施法将她固定在床榻上,并施法让她暂时不能说话。
看着手上的咬痕;“你可是使尽全力咬我一口啊。”
接着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腰笑着看她气的涨红的脸:“你还是想办法先保命吧,你先现在要是杀了我,你也是活不下去的。”
他打开窗户翻身离开了房间,一溜烟的跑了。
第四十五章 为爱追踪
八月秋雨,顺着屋檐滑下,轻轻敲打着地面的砖石,雨水洗刷着街道,大街上没有几个摆摊的,已经落了一两天的雨,店铺是生意都不太好,街上也没什么人了。
“晴晴,这都下雨了,你不要出去了,到时候不要惹了风寒。”
方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提着伞,雨势可不小,她执意要出门。
“哎呀,娘,你就不要再絮叨了,我要出门!”
方晴晴听着唠叨一脸不乐意,带着一两个丫鬟就出门了。
方夫人可是愁死了这个女儿了,自从在街上见过那等缘来的小历老板,就一门心思全在历殊河身上了,整天往他店铺里跑,先不说买回来的东西有多少,故意去人家前头转悠,后来主动示好,去告白都被婉拒回来,仍然不死心。
说非他不嫁。
方家也是有头脸的门户,历家和自己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对于女儿这般示好,历殊河虽然给了面子的拒绝,但是总觉也是有些不识好歹。
方夫人不喜欢女儿这样卑微舔着脸去示好,好几次用心教导女儿,全京山也不止他一个有家境好模样的男子,可女儿就是不开窍。
就因为历殊河出手相救了一个女子,还带着几个姐妹姑娘人家那里看看,被人家奚落一番回来,还说什么不能让小历老板被那女子骗了去。
方夫人一天天被这个女儿气的可是浑身病痛,方老爷常年在外做生意,也不常回家,这个方家就靠着方夫人一人打理,就希望女儿可以让自己省心一些。
刮风下雨,不止是等缘来没客人,其他店也没有。
方晴晴每次来见历殊河都是精心打扮,每次装扮服装都是按照历殊河的喜好。
经过多次观察交谈,知道他不喜爱大红大紫,偏爱冷色一调的颜色,看他自己的穿着也是如此。
一袭淡紫色长裙及地,裙上绣有几只只蝴蝶在一片花丛中翩翩起舞,腰间一条白色织锦腰带,显得清新素雅。秀眉如柳弯,眼眸如湖水,鼻子小巧,高高的挺着,樱唇粉红头上三尺青丝黑得发亮,斜暂一支木钗,木钗精致而不华贵,与这身素装显得相得益彰。
转过一个转角,已经看到等缘来店铺。
历殊河正坐在里面看书呢
靠坐在店里的交椅上,翻看着一本书,隐隐看到书名,好像关于品茶的。
那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斜飞的英挺剑眉下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那浓密的眉,高挺鹰钩鼻,削薄轻抿的唇,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笑起来的时候犹如如春日里午后的阳光,严肃无表情时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充满了几分清冽和魅惑,加上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宽阔的肩,让人颇有安全感。
衣裳看出了是淡水蓝的上好丝绸,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
方晴晴深呼吸几口气,故作早就出门,不幸遇上下雨,是从匆忙的过来避雨的。
“星儿,把伞扔掉。”
方晴晴准备走出无屋檐下,先把自己的衣衫打湿一些,这样看来就很真实。
“小姐,这样你会的风寒的,还是撑着伞吧。”
丫鬟星儿每天跟着小姐往等缘来跑,早就看明白了小历老板对自家小姐跟根本没有一点意思,无论对着哪位小姐姑娘都是笑脸相迎,温文尔雅一视同仁,小姐偏偏就以为是对自己有所不同,沉浸于此。
“快点!把伞扔掉!”
方晴晴冒着大雨跑出了屋檐,直奔等缘来,星儿只能扔掉伞紧随其后。
两人淌着雨水跑进等缘来门口,历殊河才抬头看了一眼。
店里的伙计先是出来招呼:“这不是方姑娘?”
方晴晴躲避着历殊河的目光,笑着看着伙计:“今天可是出去玩去了,没想到下雨了,刚好路过,就来避雨而已。”
历殊河用书挡着脸,忍不住发笑。
说起这小姑娘也是坚持,表白被拒还是这样死缠烂打的。
看上历家的香料铺都是为了自己的计划,也是要做好这个小历老板的人设,演戏可是演的认真,每天陪着一群凡人演戏,开头是乐此不疲地,觉得还挺有趣,后来因为过多的面对人间凡人和看店铺这样的无聊事,渐渐觉得无趣。
真好奇,渡渊是怎么在人间生活五年的,面对这些家长里短,平淡的生活,她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每日就是应酬来往的客人,摆弄店铺赚钱,在拿钱去消遣,数年来一直重复,人间京山也就这么大,就算每天都一个新鲜玩意,也都玩够了吧?
在人间也没找个伴,日子就跟那一老一小过着,更是无趣。
看看这凡人们暗藏心底的欲望,就知道他们都是口不对心的虚伪,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七情六欲遭人利用,就不信渡渊这么多年也没看出来,她只是选择性无视罢了。
再看看这个叫方晴晴的,每日打扮的精心,就是想着自己能多看她两眼,在这店里花费的金钱不计其数,也是只为了有正当理由每日都到这里来,一个甘心花钱,店里没有可能不做她的买卖。
对她,也只是看着是一个愿意花钱买君一笑的客人,也没给过她别的希望,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这种人,要是两情相悦,那就是相互也过的美满,要是只是单方面纠缠,也就是个麻烦。
没办法,为了维持人设,也是要继续敷衍她。
“方姑娘,快坐下来歇息吧,你去给两位姑娘们倒上一杯热茶吧。”
历殊河吩咐伙计,又亲自帮她们拉开椅子。
借着喝茶契机,方晴晴看着桌上的书,设法和历殊河搭话。
“原来历公子对茶也喜爱研究啊。”
历殊河抬起头淡淡的一个微笑:“没有,也就是随便看看,过几日要和友人一起出门,去的就是茶园,好做些功课,别到时后丢了脸面。”
第四十六章 各怀心思
方晴晴一听可是来劲了:“那四通湖上有游湖,端坐画舫和朋友一起聊天,许多文人公子姑娘都喜爱在上交友,白日赏景饮茶,夜晚赏月饮酒。”
“还有这样好玩的去处?”
看样子历殊河是感兴趣的,心里激动起来:“是呀,游湖画廊可好玩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开展一些活动来吸引客人,游湖文人雅士
对诗对句,有时欣赏画作交流,还有很多好玩的呢。”
历殊河打定主意,这个消息可是给自己要迷惑示好渡渊,提供很大的价值啊。
“那是有空来,想必也要去看看,见见世面。”
方晴晴心想这一趟大雨可是没有白出门,要是可以约到历殊河共同游湖,那简直是就是对于关系的一大进步啊。
“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
“下次我就可以邀朋友一起去…”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声音一出,皆停了下来,历殊河听清楚了方晴晴想说什么。
方晴晴也听明白历殊河的意思。
“你方才想说什么?”
历殊河故作没有听清。
“没,没什么。”
方晴晴尴尬地一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好去处,你可以叫上朋友一起去玩。”
星儿哪里会听不出自家小姐言语中的落寞,再看看店内的伙计,他们也觉得尴尬,躲在一边做着其他事却听的全全的。
方晴晴觉得这个话题聊不下去了,外面的雨也是停了,起身说要走,历殊河送至门口就停下脚步,连门槛都没有踏出来。
星儿想到回刚才的小巷拿回丢下的那把伞,去到小巷伞已经不见了。
方晴晴也不在意,低着头走路,不时回头看一看历殊河是不是还在门口望着自己离开。
但是,他早已经没有身影,回店里去了。
整条大街被雨刷的光亮,空无一人,街上只有自己和星儿两个人,显得凄凉。
他要是站在门口多看两眼,这也是多好啊。
“小姐,别看了,我们回家吧。”
星儿一旁劝导。
方晴晴打起精神来挺直了腰板,边走边说:“刚才你也听到了历公子说过几日要和友人出门,他看着有关茶艺类的书,想必也是和茶有关。”
自从看上历殊河以来,那可是千方百计的搜刮有关于他的信息,也没发现他对品茶一类感兴趣啊?
“可能是他的认识的朋友对茶感兴趣,所以他便投其所好?”
星儿跟着议论。
“但据我调查,他身边应该没有这样的朋友啊。”方晴晴疑惑喃喃自语。
星儿突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是那个泛浮林的渡姑娘啊?”
“她?”
“是啊,她不是爱玩乐吗?整天不是去歌舞坊就是去说书茶馆的,会不会就是她啊?”
星儿接着说道;“历公子会不会就是…”
方晴晴最不想他们两个有什么瓜葛,本来那天渡渊故意说出的话就是为气自己,现在听来分析,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几天,跟着历殊河,我倒要看看,他那天跟谁出去?”
星儿一脸为难,现在还要做到跟踪的份上,要是被夫人知道了,肯定大发雷霆的。
九疑知道了姜望亭约姐姐去茶园一游,不知道多开心,终于要出去游玩约会了。
看着约定日子就快到了,九疑忍不住前去八卦一下。
“姐姐过两日的茶园一游,你准备好了吗?”
渡渊被他问的一头雾水,那天直接去就是了,反正他会来接,又不用自己去找。
“你就没想着精心打扮一下?”九疑看她一脸好不在意,心里着急。
“不就是去看一趟茶园吗?去那里就是喝茶的。”
九疑重重地摇摇头:“姐姐,你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第一次虽然是因为在隔壁不舒服被送过来的,但是那时姜望亭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姐姐看,那眼神…”
九疑认真的把脸凑上来;“那就是一见钟情的眼神啊。”
渡渊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
自己也算是带着他长大的,他见过的什么世面,小小年纪懂什么一见钟情?懂什么叫做情爱吗?
他老练的抱起双臂在胸前:“我虽不懂什么情爱感情,但是这些年跟着你看过那些追求你的公子哥儿,他们看你眼神,和姜公子看你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渡渊反倒被他这样一说,倒是有点兴趣,让他继续说下去。
以前那些公子,都是因为姐姐有点出名,听了不少传闻,所以前来认识,后来得知姐姐确实优秀,但是无心结交姻缘。
当时就有人说姐姐是在故意摆高姿态,对人欲拒还迎,那些公子哥儿觉得,如果把姐姐吸引到手,自己就会倍有面子,所以明着暗地的过来追求。
后来得知姐姐怎么样都不为所动,对谁都没有兴趣,这才逐渐放弃。
“那姜公子就是不一样,他看姐姐你的眼神,就是很单纯,有含情脉脉的。”
渡渊忍不笑了:“我们前后才见过三次,你就看出这么多来了?”
用手拍拍他的脑袋:“你要知道,你姐姐我现在真的无心和谁结姻缘。”
“真当他是朋友,这次出去玩也是单纯的想出去见见世面。”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的说道:“难道你真的就想着整天玩乐,跟着这店铺一直到老了吗?”
渡渊昂起头眯着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这铺子,如果我嫁出去了,你就想着接管这里了?”
九疑没有生气,一改平时稚嫩的口气,真的认真了起来:“姐姐对我和香爷都有救命之恩,我们都想姐姐有个好归宿罢了。”
“暂且不说你已老大不小,但是你真的没有想过认识一个好男子,陪你过下半生吗?”
九疑如此认真,一是有点不适应。
回想起来到人间的第一天,在郊外隐秘山林从天而降,做好了万全之策,想着正式踏入京山国。
不知不觉在这里五年了,对人间的一切也是充满情感,在这小小的铺子也留下了很多感情。
第四十七章 游玩见识
不料,还没走出郊外几步,就看到林中草地里倒着一小少年,衣衫褴褛的看起来像个难民,京山是个富裕国家,很少有这样的流浪难民,小孩应该是别的国家来的。
小少年瘦的皮包骨,身体虚弱,濒临昏迷休克,还剩下一口气,
让他喝了几口水,吃点东西,出手相救后,得知他是父亲重病,一家三口想来京山求医,不料父亲终是没有挺住,母亲也是日夜操劳,最后也去世了。
小少年为了安葬他们,花光了身上的钱财,小少年一家为父亲治病已经变卖了任何家产,现在哪里都没有容身之所,已经在山林中走了几天了。
当时看他确实可怜:“你要是不嫌弃我,以后就跟着我好吗?”
之后,带着小少年从京山城门入口进入,与守门兵将做好交代,一步一步正式踏入京山国。
刚来时,背着一个小包袱,一路走来看什么都很神奇,这个店铺卖什么,那个的店铺卖什么,先给小少年捯饬几套新衣裳,找个客栈住处。
“姐姐,我叫九疑,张九疑。”
其实在京山国怎么生活下去,营生手段什么都想好了,以后计划都会是带着这小少年,现在首要的是搞来一间小店铺,落地扎根做生意。
带着九疑四处找出售店铺,途中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老先生,一路尾随,看他企图上吊自杀。
当时也是郁闷,为何一下界就遇到这么多事,不是遇到濒死少年,就是要自杀的老先生。
又是出手劝导,得知他的事情原有,好言相劝,老先生放弃了自杀的念头,还告诉自己有家医药店铺,现在已经是无心经营。
这一来二去也是巧了,就顺着盘下来,之后三个人一起生活了。
之后想过,无论出手救了九疑还是香爷,到底有没有违反他们自身的命数,要是当时他们命该绝与那时,自己的出手就是打乱了他们天命命数,这可是要是受罚的。
可是当下就是这样遇到了,这么多年了,也没看到什么惩罚,现在和他们相处这麽久,觉得冥冥中和他们相遇是有缘分的。
放下了仙界的一切,改变了自己,他们成为在人间生活的依靠,温暖着自己。
自己从未有过一刻会离开他们。
自从遇到历殊河以后,这种想法就改变了。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对付这次的约会?”
九疑看她终于松口,心中大喜,嚷嚷着要拉着她出去买几件新的衣服,买些新的胭脂水粉,一切都要为那天约会好好打扮一下。
即将要出门的时候,九疑犹豫着有些话想说,最终还是说出来。
“姐姐,虽然我们都很想你有个好归宿,但是这一切决定还是要看你,你要是对姜公子不喜欢,没其他心思,你就当作为出去玩,开心买件新衣服吧。”
讲到最后他竟然有些扭捏:“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我们的看法,故意去勉强自己。”
渡渊笑着一巴掌排在他的后脑勺:“你的话还没有重要到我自己不会判断的程度,又说出门,还不快跟上。”
三天过后,姜望亭坐着马车如约而至。
这次要去的茶园,不在京山境内,所以要早点出门,离开京山往巫云国那边走,就在边境界,有一个巫夷茶园。
一身蓝色的锦袍,浅金色的流苏在袖口边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腰间一根金色腰带,腿上一双黑色靴子,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
多次相见,发现他都是喜爱穿着蓝色系的衣裳。
九疑怂恿着姐姐快点上车,好在那天出门去尽心挑选了一些衣裳,换掉了她一向喜爱的素色。
姐姐着一身淡紫色衣裙,身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栀子花,月白色的腰带凸显曼妙的身姿,三千青丝挽起一个小巧的发髻,紫玉簪上的兰花如真,淡雅如斯。
姐姐虽平日不爱浓妆,原本底子也好,今天可是盯着她好好的化了一个稍微温柔靓丽的妆,结合这一身衣裳,希望可以让姜公子眼前一亮。
果然,姜公子看着眼睛都亮了,看着姐姐,脸都有点红了。
“我们走了,你们要好好看店哦。”渡渊上车前嘱咐道。
马车轻快,姜望亭早就为了此次出行做好了准备,绝对没有会尴尬的时候。
渡渊还未走到茶园,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放眼望去,漫山的茶树犹如一排排列队的士兵,昂首挺胸占据着整个山坡,,一片挨着一片,那浓淡相宜的绿色,看着真叫人舒服!
一路上姜望亭给渡渊科普不少茶的知识。
茶树的生产季节,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春茶、夏茶和秋茶采收阶段,大致的时间是从二月到十月份。由于各地的温度条件、气候特征、生产特点并不完全相同,所以各地茶叶生产的时间也有一定的差别。
不过总体而言在生产季节内,茶园耕作主要分为中耕和浅耕两个部分。
耕作可以改善茶园土壤物理性状
在茶园的生产季节,由于大量人工采摘茶树鲜叶时会踩踏茶园,造成茶园地表板结,土壤结构破坏,透气性能降低等情况。
“如果不及时进行耕作松土的话,不利于茶树的正常健康生长。如果出现强烈降雨,还会造成雨水无法及时下渗。”
“通过适当耕作的土壤,可以保持良好的透气性能,保持足够的孔隙,使得茶树根系能够正常的呼吸作用,同时还可以减少茶园地表土壤的水土流失以及肥力流失。”
渡渊也是爱茶之人,下界这麽久,也没有出过京山,一直为新生活操劳,没有在意其他,只是在京山玩乐,现在又机会出来见识,自然是很开心。
一步一步走进茶园,遥望茶山,茶香醉心人神往,若隐若现采茶女,茶山人歌入梦来。
采茶人们边采茶边唠着家常、互相打着趣,听得半山的人一片哄笑,人们热情而爽朗的笑声随着此起彼伏的采茶声,在幽幽的山谷中汇成欢歌笑语一片。
第四十八章 陈檀到访
“姜少爷,今天怎么不是自己来了,还带着一个漂亮姑娘?”
“是啊,这是谁啊?长得真俊啊。”
采茶的大叔大娘们,都看到姜望亭带着人过来,纷纷调侃。
渡渊被说的也是不好意思,偷偷转头看一眼姜望亭,看他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茶园还有供游人尝试如何制茶,你想试试吗?”
姜望亭手指一处,笑着提议道。
渡渊当然是答应了,兴匆匆的跟去。
上山采茶采摘新茶应是越嫩越好,一般不超过三片嫩叶为佳。采摘时不要指甲掐,而是折断。摘好用竹篮装好,一般需采摘鲜叶两三斤才好制作。
制茶第一步洗锅,生火烧热锅,由于茶叶需要烘焙,量也较大,所以最好选用柴火灶。把锅洗净,生火并将锅烧热。
第二步炒青,倒入采摘回来的茶叶,用竹筷反复翻动,直到将茶叶炒软。此时需大火。
渡渊本来想着亲手去尝试炒青的,但是被姜望亭阻拦,说要小心烫着。
第三步将炒软的茶叶盛出,装入簸箕。盛出茶叶后,将锅洗净。
第四步揉搓擦茶需趁热,用手反复揉搓,跟揉面差不多。将手在冷水中浸湿,这样就不怕烫啦。当茶叶揉搓成一团,感觉茶叶也凉了后,将揉成团的茶叶散开,这一遍搓茶就算结束。
渡渊又想尝试,姜望亭又想阻止。
“哎呀,人家都说不烫的。”
渡渊真的很像尝试,好歹来一场,他却只让看不让动,忍不住委屈嘟起了嘴。
“姑娘,要是弄脏你的衣裳怎么办?”
茶园工人看看姜望亭,对渡渊也是劝导。
“我才不在乎呢,我要试一下。”
看着姑娘也是真性情,也不拘小节,工人拿来粗布围裙给姜望亭,示意可以带上,以防弄脏衣服。
两人面对面,在不同的竹筐里揉捏茶叶,不时抬头对视,嫣然一笑。
制茶第五步重炒并重复揉搓,将搓好的茶,放入热锅中再炒热。同样用筷子来回翻动至,直到茶叶充分加热,后再装出揉搓。重复5遍炒、搓过程才能制出好茶。
最后烘焙制干,经过五遍反复炒、搓过程后,将最后一遍搓过的茶,放入热锅内,来回翻动五——十分钟,接近干燥时需停止翻动,避免碎。最后熄灭明火,用灶内余烬烘干即可。
但干烘焙完成的茶叶不宜立即泡茶喝,极易上火
“喝茶,其实品的是一种心境,茶入口中感觉身心被净化,滤去浮躁,心也在茶香中渐渐沉淀,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涤静了胸中的苍凉,脑海一片空宁。”
姜望亭带着渡渊来到茶园休息的小亭,亲手为她泡着茶。
渡渊闻着茶香,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享受生活,不一定要有山珍海味、菱罗绸缎为伴,有时候一杯茶就好了。”
“茶杯里浸泡的不只是茶的色泽和香醇更有自己的执着和渴望。”
两人对视而笑,望着茶园,默默的欣赏着,享受着这样的时光。
泛浮林
九疑一边看店一边看着街边,想着姐姐千万不要这么快回来,玩的开心,玩的久些才好。
“你小子在发呆看什么呢?”
说话的这人,是一个身材伟岸,肤色古铜的中年男子,年纪比江国香小几岁。
“哟,这不是檀叔叔吗?今儿个怎么想着大驾光临了!”
九疑眼前一亮,走出柜台,一把亲昵的抱着他手臂。
江国香闻声也在后院走上前来,会会好久不见的异姓结拜兄弟。
旧时陈檀和江国香一家交好,两人初识便一见如故,结为异姓兄弟,后来江家变故,陈老板百般要求江国香和自己生活,但那时的江国香已经心如死灰,没有在意。
好在过后遇到渡渊,重拾旧业,陈檀知道后便非常感谢这个姑娘,并每逢佳节,都带着家人来他们这里,一起过节。
“今日怎么会来,又不是过年过节了。”
江国香拉着他坐下:“弟妹家人们也没跟来。”
“今儿个是单纯路过,过来探望一下你们。”
接过江国香给自己倒的茶:“过几日我来京山有公务,今日算是来报个到,来都来了,就找你们打个招呼。”
陈檀是是个盐商,家中生意都是由官府授权私人经营,同时也要交纳各种税费,才可以对外销售。
“行啊,公务期间找好住所没有,不然就还是住在附近的客栈,过来吃饭。”
江国香指着门口说到。
“就是!檀叔叔,我这些年手艺可是见长不少。”九疑笑着拍胸脯保证。
陈檀见这麽久不见渡渊,开口问了几句,九疑说着她出门了,大家又聊起了她。
“近日来,你家渡老板都在忙什么?”
陈檀笑着说道:“还是一个人自己爱去哪玩去哪玩吗?”
这话可是说到重点上了,九疑一脸得意的说道:“今天可是头一回和别的公子出去玩了啊,不是自己一个人瞎晃荡了。”
“这可是真是稀奇啊,她竟然会和别的公子出去玩?哪家公子这么幸运啊”
陈檀话里有话,江国香意识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想起他的侄子,想起几年前陈檀就和自己讲过,侄子陈秋意对渡渊有好感,算是一见情,想着方便拉条红线,搭个桥。
陈檀一家每次过年过节来看望江国香时,都会带着陈秋意过来,陈檀也觉得渡渊姑娘不错,有意要他俩认识一下,要是看对眼了,这不是好事一桩嘛。
陈秋意年纪比渡渊年长几岁,也是一表人才,生性羞涩腼腆,知道渡渊和江国香有着这样的渊源,加上在众人口中也是优秀,见过几次面后,对她颇有好感。
奈何那个时候渡渊刚来京山不久,一直忙着开药店医馆的事情,无心姻缘,虽心想帮助她搞好店铺,早日和自己侄子认识更深。
奈何她生性独立自主,店铺的事情都亲力亲为,也不好过于干涉,免得失了好感。
陈秋意就把内心感受隐藏,等她先搞好铺子再说。
等铺子搞好了,但是又看渡渊后来忙生意,又一直没机会表白。
一晃又一两年过去,知道有公子哥儿向她示好了,他那侄子还都没没有开过口。
尽管心中对渡渊有意,到如今都没有示好表白,陈秋意也是胆小懦弱,平日也不敢来找,只有逢年过节跟着来,才能见上一面,聊上两句。
第四十九章 各怀心思(二)
江国香挑起眉角:“我以前那时便说,人家始终不是本地人,家人们都在老家,做这种媒婆红娘,也要得到人家家里知晓。”
“一个姑娘独自来这里学医生活,大好年华,她自有她的想法,即使再熟悉,也不好对她的事多嘴啊。”
江国香没想到过了一两年,陈秋意还惦记着渡渊呢。
江国香一语道破,陈檀脸红的低了低头:“你都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听你这话,是不喜欢我那侄子啊。”
陈檀说着皱着眉头身子都坐直了:“怎么,我侄子配不上你救命恩人啊,秋意可是对渡老板一片情谊啊。”
江国香一口气喝完杯中茶:“事情没这么简单做主,你不要想我怎么拉线搭桥,我可不敢。”
九疑心里,一直觉得陈秋意不是姐姐喜欢的类型,虽条件都好,就是性格和姐姐不是很搭,陈秋意有的时候表现得也太扭捏,自己看的都憋屈。
姐姐曾说过不要把自己的喜好到处传,这话一出,自然没多少人知道她真正喜好什么,熟人才知道她喜欢葵花,喜爱白松香,听说书唱戏,歌舞欣赏,其他的就是知道她喜欢玩乐罢了。
陈秋意也算熟的了,姐姐的喜好怎么会不知呢,每次来都带着姐姐喜欢的东西来,但是一次都不敢自己送上前来,都要陈叔叔开口。
一个大男人,太腼腆害羞了。
江国香一笑置之,好心提醒这个弟弟,不要再多想:“秋意要是真的非渡渊不可,认识这么久了,机会多的是,何必拖到今天,如今渡渊被人追走,你能赖谁?”
江国香知道他,本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说话也是过过嘴瘾,心里也确实替他侄子可惜,故作生气罢了。
陈檀心里也是没底了,江国香说的也是有道理,都怪自己侄子不争气,渡渊与以往不一样的表现,不就说明,真的对那姜公子有点意思嘛。
那自己害羞的侄子哪里还有什么机会呢?
也是午饭时间,江国香邀请陈檀留下吃午饭,陈檀笑着点点头,九疑蹦蹦跳跳的去院子里,把煮好的饭菜拿出来,江国香请着陈檀上座。
看着九疑把菜陆陆续续的端上来,陈檀也是看着这些好菜,不禁赞扬道:“看这菜式,九疑的确是手艺见长啊,哈哈哈哈。”
九疑最后把的菜拿出来:“那是,近日姐姐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可是想让她多吃点东西,花了不少研究的心思呢。”
“呦,那她现在身体好些了吗?“陈檀关心的问道。
“好多了,不就有精神跟人出去玩了吗?”江国香笑着帮着陈檀夹菜。
陈檀停下吃饭筷子的动作,抬眼注意着对面江国香的脸色,看他对渡渊认识的别的公子也没有什么反应,看来也是对那姜公子印象不错。
看来,也是没有动过自己侄子说媒的念头,但也知道怪不了旁人,姻缘事情没得勉强。
饭后,陈檀要回去了,走的有些急,今天一来看望江国香的,二来也是为自家侄子探情况的,现在两个目标都完成了,还不赶紧回去告诉自己侄子要抓紧机会。
方晴晴和星儿分别就在等缘来和历府蹲点了两天,就想看看历殊河是谁去游玩。
终于在第三天看到历殊河早上出门,没有去等缘来店铺,而是坐着马车要去别的地方。
方晴晴下定决心要跟上去的,但马车走到一段路竟然一个转角就不见了,找了好一会都没找到。
后来,跑了周边几个大小茶园都没有找到历殊河,千辛万苦最后就差巫云国边界的巫夷茶庄了。
“小姐,这是最后一个,再远我们也去不了。”
星儿每天跟着跑,体力早已经跟不上。
方晴晴也是已经疲惫不堪,看着茶园门口,还是带着星儿进去了。
进去了,不熟悉地方,一直在茶园里漫无目的的四出转悠。
星儿总是觉得这茶园工人们老是盯着看,就连其他客人也是目光异常,总觉得不自在。
星儿怯怯的拉拉方晴晴的袖子;“小姐,你有没有觉得的这些茶园里的人,老是盯着我们看啊。”
方晴晴满脑子都是想找到历殊河,哪里有心思看这些:“没有啊,你还是快点找历公子在哪里吧?”
知道转了半个茶园,都没有看到历殊河,这是走来一个采茶的大叔,背上还背着竹筐。
“姑娘,你是不是迷路了?我看你在这里转悠好一会了。”
星儿看这位大叔长得有点瘆人,佝偻着腰,身型消瘦,脸上还有一些老人斑,长得密麻麻的。
方晴晴早就找的不耐烦:“大叔,你认识一个叫历殊河的公子吗?他今天有来这里吗?”
“或许有公子带着姑娘来的,有吗?”
大叔笑着摇摇头。
“小姐,他们不在这里吧,我们还是回去了。”
星儿注意到了,和大叔谈话,其他工人和客人都停下脚步往这边看,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心里实在有些毛毛的。
姜望亭带着渡渊坐在小亭子里赏景喝茶,两人可以说聊得火热。
“殿下,两个凡人女子追到这里来了。”
“赶走她们就好了,不要伤害她们。”
姜望亭听着妖兵妖术传音,装着喝茶的样子,轻挑眉头瞄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渡渊,用妖术传音回答。
渡渊忽然背后一凉,猛然地回头,看到有几个采茶工人正在不远处盯着这边看,就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
“渡老板,怎么了。”姜望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又低下头来问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凉凉的。”
渡渊缓缓回过头,笑着说没事。
姜望亭扬起手摆弄了一下袖子,又替她添了一杯热茶,说着别的话题:“听说渡老板不是京山本国人吧。”
“我老家在永和国,家里也是做医药生意,开了两间医馆,为了家里,便过来京山这里想多学点本事。“
渡渊对姜望亭已经放下陌生,感觉他和自己挺聊得来的,行为举止也不再过分拘谨了。
第五十章 游玩见识(二)
他点点头:“那你已经来京山五年多,没有回家看看吗?”
渡渊略带尴尬的笑笑,来历身世都是编的,当初就注意京山国了,其他三国只是了解了部分,来历身份可以编个大概就好了。
这么多年来,也有一些八卦的邻里会过来问长问短,但是都是说的半真半假混过去了。
“有书信来往,之前为了在这里落脚,要忙着铺子生意,就没想着回去。”
“但是父母还是不放心一个女孩子家在外这麽久不回家吧?”他靠在椅背上,自在的看着自己。
“我这么机灵聪明,这么久也没有谁骗过我啊。”渡渊笑着冲他挑挑眉。
“我厉害着呢。”
姜望亭想着,在茶园也是呆了半天,估摸着渡渊有些厌了。
“我知道再走些路,就到巫云国境,巫云里可是也有不少好玩的,既然你说一直忙于店铺,肯定没有时间游玩周边三国吧。”
“如果不着急回去,我们去巫云国看看?”
渡渊眼前一亮,腾的一下站起来,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好,我还没离开来过京山国。”
姜望亭拜谢过茶园老板,渡渊也在边上行礼道谢,两人纷纷踏上马车。
“我们下次再来玩啊。”临走前渡渊头探出窗口,向身后的工人们告别。
采茶工人们笑着跟着后面挥手告别,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里。
茶园老板一下收起笑脸,身后的采茶工人们也是停止了动作,面无表情。
老板大手一挥,身上的装扮离开变成了墨色简易军装,身后的工人也是。
那个原本佝偻的大叔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年妖兵兵将,走到前头;“领头,现在怎么做?”
“按殿下命令,将原来茶园工人从小作坊里放出来,并吸走他们一半精气骨血,留他们一命,然后圈养起来就行了。”
领头擎天转过身;“记住,消除他们部分的记忆。”
众妖兵领命,化成一阵紫烟,消失在门口。
擎天再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殿下为了讨好渡渊,叫妖兵来跟演一场戏,其实也是借这个机会,让妖兵来人界跟着吸收这里凡人精气,并把这里工人圈养成半带妖气半带人气,方便以后可以让渡渊吸食,只是可光明正大找个理由一些。
以往殿下可以连刚才那两个找来的女子都不放过,现在来要苦心培养什么半妖半人的来提供给渡渊。
殿下为这个仙界将军可是下了不少心思
巫云国
一路上渡渊一直探头张望,看着往巫云国门,心里别提有多兴奋了。
“外来人员,请下车盘查。”巫云守城门将指导着人们盘查。
姜望亭带着渡渊下了车,交代好了车夫休息的地方,和守门军将交代,渡渊兴冲冲的下车,惊喜着左顾右盼地。
巫云和京山不一样,巫云国啊,对比京山国界占地也小起码一般,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但国风没有京山开明开放,还是有不少传统风俗,巫云虽好,但是人们阶级较为严重,人权不平等,相对不自由,甚至可以说还过于顽固,也是当时渡渊没有选择来巫云的理由。
巫云注重手工业纺织业,棉纺织业,蚕丝养殖,做出的优质的布料全部都是上供给皇宫,还有很多手工饰品都是精美绝伦。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本国的戏曲传统文化,乐曲文学等,在巫云国都是非常丰富,比起京山,这里游玩品种多,好玩有趣。
也有很多其他国家的人过来游玩,旅游业也是一个卖点,对于这些过来旅游消遣的人,毕竟是外来,所以巫山国君注重国家安全,来往都要问清楚目的,逗留多久,才能放行。
面对这些送上门的旅游客人,哪个身上是没点钱财的,所以巫云的物价也是没个定数,没个本地人,外地人过来肯定会被人狠狠宰一顿。
“现在来到巫云,你想玩什么?”
姜望亭看着人来人往的,赶忙在人群中拉着还在笑嘻嘻晃悠的渡渊。
巫云国不大,也没有向京山一样的分东南西北城门,它只有一进城门,里面道路又多又杂乱,没人带路就很容易迷路的。
“你常来这里吗?”渡渊跟着他旁边走,好奇的问道。
“来过几回,跟着家父来过这里。”
渡渊会意的点点头,看着路边的摊档,卖的东西都比京山的丰富,有好多小玩意,颇多占道经营、摆摊设点的小商小贩,展现了一片市井繁华。
有卖刀剪、杂货的,有卖茶水的,有看相算命测字的,有杂耍卖艺的。
走街串巷的各种挑货郎熙熙攘攘,这边五六个摊位,有的撑着遮阳伞,有的搭凉棚。有放在搁板上或盘子上的,应是食品;那边有放在地上的,则是工具和用物。
琳琅满目,街道里两旁,皆卖各种时令水果、吃食饮品。
正好也是肚子饿了,渡渊买了不少小零食,这都是京山没有的东西。
“你怎么都不吃?玩半天了,你不饿吗?”
渡渊递给姜望亭一块饼。
姜望亭笑着摇摇头,说自己还不饿。
走到城市中心,更是商铺林立,酒楼茶舍、饭店客邸,还有小吃店、小摊、修车铺、书棚、香药铺、布帛铺、医馆等等。
虽然规模比不上京山,但是也精致有自己的风格。
酒肆店铺之门自己卖羊肉、头肚、白肠、鸭兔鱼虾、褪毛鸡鸭等食品,小街巷后卖儿童玩具和糖果的。
走街串巷时,经姜望亭介绍,发现这里还有很多京山没有的职业。
看到打板叫卖的小商人和小手工业者,这些是只有一点简单工具,没有经营资本,从事服务候人召募,沿门求雇。
“有一类卖杂货的被称为‘货郎’。”
看着他们多是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一种是平肩担子,和寻常的扁担差不多,不算稀奇,另一种是高肩担子,两头向上高高翘起,有点像水牛角,既可以挑起担子走街串巷,又可以随时随地支起货摊做生意。
货郎的担子有卖鲜花、饮料、小吃、面具、泥人、饰品、也有兼及其它,有卖料兼卖面具和泥人的,有卖泥人的兼顾卖首饰的。
第五十一章 游玩见识(三)
走到一处热闹的,是街头卖艺的民间艺人。
这些人摆摊需要的装备就相对简单,一般来说,带好吃饭的家伙就行,玩杂耍的,刺喉的银枪、胸口碎大石的石块等。
“哇!你看他,你看他!”
渡渊看着艺人们街头表演,玩着杂耍,把碗碟高高抛起,用一根长杆稳稳接住,各式各样的本领,厉害啊。
姜望亭笑着看着她,她看着表演,眼睛都是闪着光亮,想着今天也是给她成功的留下一些好印象了吧。
集市上的套圈游戏,也是地摊上最经典的游戏。十文钱八个圈,上好的青花瓷,套中就拿走。
姜望亭问着渡渊感不感兴趣,正要往口袋里掏钱出来。
渡渊急忙拉住他的手,摇摇头拉着他走了。
走了许久,真的需要找间餐馆,就算是做个样子,渡渊想着也要装着吃点饭菜,不能让姜望亭感到不妥。
“我估计这里的饭菜应该很好吃,我们就在这里吃午饭吧。”
餐馆里很是宽敞,店小二热情的招呼:“一看你们二位,就是外地来的!”
拼命热情的推销一些本地特色,渡渊和姜望亭商量着几个菜,便等着上菜了。
渡渊把买来的小玩意,全部摊在桌子上,这些都是今天的战利品啊。
“今天开心吗?”姜望亭笑着望着她。
“嗯!你看我买了多少小玩意,这个给九疑,这个给香爷…”
渡渊摆弄着桌上的东西,拿起一个精致的小木牌挂件,上面画着卷云图案。
“这个给你。”渡渊笑着把木牌挂件双手递给他。
“这就算你今天带我玩一天的礼物,你看,这还是和你钱袋花纹一样的呢,收下吧。”
姜望亭笑起来一对笑眼,嘴角两边有淡淡的酒窝,也是第一次看他笑的这样开心。
等菜上齐,渡渊也是多吃了些,反倒看着姜望亭吃的挺少的。
历殊河自从以人的身份现世以来,真的一口凡人食物都没有吃过,连在历府吃饭都是施展障眼法混过去,在店面不少姑娘拿来糕点都未曾吃过一口,就平日喝些茶水还说得过去。
化身姜望亭和渡渊出来游玩,喝茶水这些也就算了,忘记还有吃饭这一环,如果在这里施法混过去,一定会被她识破。
硬着头皮吃了几口,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一股难忍的恶心涌上心头。
饭后,继续在巫云街道游走,耳边听到一阵乐曲声,是露天戏台。
露天戏台装饰简陋,看戏时临时搭建,戏完拆除,戏剧艺人基本在观众中间演出,与观众的距离很近,交流方便。
夜间看戏,戏场点燃火把,蜡烛或油灯,以供照明。
四根角柱上设雀替大斗,大斗上施四根横陈的大额枋,以形成一个巨大的方框,方框下面是空间较大的表演区。
前头摆满了长条板凳,上面已经坐满了客人,其他的只能在站后面或者边上听曲,有个瘦小的男人,拎着个布袋,在坐着的人和站着的人中来回穿梭着收钱。
渡渊把钱放到他的兜里,美滋滋的站着听戏。
戏园看戏的时间戏班子本来是有规定,一般午后到傍晚,戏园戏午后开场,傍晚收场,不演夜场戏。
民众如果经常在一处看戏,往往会使该处成为相对固定的看戏地点,演出结束,并不马上拆去戏台,这些台戏经过不断增修改造,一般能保留较长时间。
戏台样式也从原先的四面面向观众变成三面围墙,一面面向观众。
后来巫云渐渐变为旅游点后,这场次就加多了,这里本来只是临时搭建的戏台,后来就设为固定,还设有茶座的戏园,可以喝茶聊天。
正赶上下一幕戏开场,舞台上几个乐工拿着乐器在边上已经响起了音乐,演员幕布撩开,登台后,各尽所能,鼓乐声、叫好声响成一片,有如“万鸦竞噪”。
身边的几个大爷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人甚是面生,过来搭话:“过来游玩的吧,我们这里好玩着呢。”
“这是乡村土班演的草台戏呢”
土班成员起初都是乡村业余艺人,后来逐渐以演戏作为谋生的手段之一,农忙种地,农闲唱戏成为了这类人的生活状态。
演出的高峰季节大致是春节到春耕前,秋收后到年底。土班演戏时,音节、装饰简陋,因此也叫“草台戏”。
许多小戏乃至许多大戏基本都是由民间草台班创作表演,并在草台戏基础上形成的。
旧时是乡间,演戏的场所不太正规,很少有正式设置的固定看戏座位,村头坡前,寺庙广场演戏,民众自带板凳,可随地就座,或站立围看,等级身份并不十分森严。
妇女终日从事体力劳动,娱乐生活贫乏枯燥,看戏是她们难得的娱乐机会之一,所以每当听到某处有戏,便喜不自禁,赶忙换上干净衣服,梳洗打扮后相约看戏,常常从开场看到终场而不觉厌烦。
有时这村戏演完,另外一村又开演,则转到另一村观看,沿途嬉笑闲聊,十分开心。
“那边还有一间大型的戏楼,你们可以去看看。”
姜望亭听着大叔们的指引,带着渡渊来到他们所说的戏楼。
戏楼倒是比刚才的戏台规矩多些,以前妇女女子到戏园或堂会看戏一般要瞻前顾后,遮遮掩掩。
戏楼等多为男人出入的地方,妇女女子轻易不会光临。
但不少妇女禁不住戏曲的诱惑,千方百计,打听到何处有堂会戏。
但是后来也稍稍改革,并且设置女座,搭有女桌,才敢涉足。一些堂会楼上右边常设女座,妇女可入座看戏,但座前要挂一稀疏的帘子以避男女混杂之嫌。入戏园堂会看戏的妇女以富贵人家的妻女为多,洁身自好者往往裹足不前。
现在男女游客众多,只要戏院规矩走,男女同坐小阁间楼听戏也是可以,可这戏楼收费可比戏台多出很多,当然提供的饮食小吃茶水也很多。
渡渊跟着姜望亭坐在楼上小房间里,看着台下唱戏演员演戏,想起自己在京山在茶馆听书的日子。
戏一折,水袖起落,唱不尽的是这喜怒哀乐,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自己喜欢听说书,看戏,并不是为了凑热闹。
书里说的,戏里唱的,不管是编造出来的离奇的话本,还是真人真事改编,多少都能体会,这些经历何尝不是每个普通百姓的境遇。
第五十二章 无心姻缘
反倒是以前在仙界,有看过几个侍奉小仙随们会摆弄一些小乐器。
以前师傅还在的时候,跟在师傅身后去参加哪位仙家的宴会,仙女姐姐们会摆弄一些乐器,大家坐在一起欣赏歌舞,那时看的痴迷新鲜。
师傅说,如果有兴趣,可以跟着他们一起玩,一起学,但当时不感兴趣,就没有去学,光顾着跟别人玩了。
后来当了兵将,也是没空再去看了
又想起那天在菜市场,被众人调侃,现在慢慢也觉得有点道理,相对别的女子来说,自己会不会过得太糙啊?
渡渊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渐渐无心听戏,时不时也注意着姜望亭。
想起那天九疑对自己说的话。
“姐姐,你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第一次虽然是因为在隔壁不舒服被送过来的,但是那时姜望亭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姐姐看,那眼神…”
“那就是一见钟情的眼神啊。”
回想今天,还是有发现姜望亭会不时的笑着看着自己,再怎么迟钝也好,也看出了他眼神蕴藏的含义。
他的眼神很热烈又隐忍,温柔也多情。
难道姜望亭真的对自己有的意思?
黄昏降至,姜望亭觉得是时候要将渡渊送回到泛浮林,看今天她过得很开心,这次约会游玩,应该会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能是玩的累了,渡渊在回程的马车上睡着了。
历殊河这才松了一口气,今天可是扮演着姜望亭一天了,为了这次游玩也算是花费了不少心机。
望着渡渊的睡颜,忍不住皱起苦恼的眉头,是需要多久才可以做到昌黎说的那样,得到她对姜望亭的爱慕情感,然后可以借此威胁到她。
已经把姜望亭塑造成一个知书达理的翩翩公子,善良单纯,事实证明这些塑造的人设,也是可以和渡渊聊上两句,甚至现在约出来玩也不抗拒,但是觉得她没这么快就可以接受再进一步的关系。
毕竟下界五年光顾着玩了,开店铺,要是真的想要找个如意郎君,何必到今天还没有呢,那就是她自己不想找。
听说这些年她的追求者也是有的,也都是一一婉拒,没有给过机会,所以一直孤家寡人到现在。
以前只会打打杀杀,现在太平了,就是一个懵懂小女子罢了。
死缠烂打对她是肯定不行的,过分接近又怕会引起怀疑,对她施于手段还是要谨慎,要是被她识破真身,那就前功尽弃了。
“今天真是谢谢你,带我去这些地方,也是见见世面。”
渡渊站在泛浮林门口,笑着和姜望亭告别。
渡渊笑的有些尴尬,其实刚刚在马车根本就没有睡着,只是想看看姜望亭的反应态度,他果然是时不时就看着自己,偷偷的抿嘴笑。
现在确实不想谈情说爱,要怎么拒绝他才好呢?
九疑和江国香老早在门口望着,看到他们回来,躲到门的一边,看他们在门口说了几句话。
“香爷,你觉得在这个姜公子怎么样?”
江国香耸耸肩;“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配姐姐啦,我觉得他们这次有戏。”
九疑摁耐不住心里的开心。
“这还是要看丫头怎么想,你我哪里插的了手。”
江国香起身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要是真的看上了眼,对方品行条件不错,丫头也喜欢的话,交往一下倒是没什么,女子家家到了年龄,情窦初开,也是应该的。
“渡老板,今日游玩的开心,下次在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来带你去啊。”
姜望亭笑着走近了一步,十分主动。
渡渊下意思后退,表情尴尬地笑着,要是再接受他的邀请,有强大的预感,下一次见面他就要表白了。
事情万万不能走到那一步,自己还要对付历殊河,不能白白吊着这个好人家。
“这个…最近也发生很多事,谢谢你知道我的近况,特意带我去散心。”
渡渊咬咬牙,坚定地说:“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
故意把朋友两字说的特别重,这下该懂了吧。
“天色不早了,就不留公子了。”
渡渊主动招来身边马车,示意他该回家了。
看着他上了马车,心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回来了啊。”渡渊进门就张开双臂,狠狠伸了一个懒腰。
“姐姐,今天玩的开心吗?”
九疑赶紧拉着她坐下.
渡渊把带回来的小礼物分发给他们,并跟他们说了今天所见所闻。
“为什么我们京山没有戏院戏楼啊,要是有的话该有多好啊。”
九疑也无心摆弄她带回来的礼物;“你怎么只看着戏楼了,你和姜公子玩一天了,就没注意别的吗?”
“别的?”
渡渊摇摇头;“就是看完茶园去了一趟巫云国,就回来了。”
“他没说下次跟你去哪里玩,还是什么时候再来这?”
看着姐姐又是摇摇头,表示没有。
不应该啊,如果姜公子对姐姐有意,应该会抓住机会约会下一次,还是就找个借口来着这继续见面啊,怎么就没有下文了呀。
“刚刚你们在门口说了这么久,聊什么啊?”
“没说什么,只是感谢他,说很开心结交到他这样的朋友。”
渡渊又把朋友两字说的刻意。
九疑瞟了一眼姐姐只是关心摆弄她的玩具,心里叹了口气,也是听出她话里意思,所以姜公子见姐姐无意,才没有约下一次?
九疑鼓起勇气试探的凑前去;“姐姐,你觉得姜公子怎么样?”
“都好啊,怎么了?”
“那你对他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渡渊抬头白了他一眼,手用力的掐他的手臂:“你小小年纪想的都是什么?我对他什么感觉,你这么好奇干什么?”
九疑的手臂被掐的生疼:“我不是关心你嘛..”
江国香起身走到九疑边上,一巴掌拍在他被掐的地方:“活该谁叫你八卦,你们俩收拾一下,就关门吧。”
“好。”渡渊和九疑稀稀拉拉地回答道。
九疑把门关好,见姐姐她没有接茬,再说下去,可能又要挨揍,就和她说起别的事情。
“今天檀叔叔来了,说着过两日会有公务过来这边,要来我们这里玩几天。”
“是吗?”
渡渊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往后院走去;“好呀,和他上次见面也是春节的时候了。”
“陈秋意估计也来。”
九疑跟在后面。
陈秋意,陈檀叔叔的侄子,哪次过节不跟着过来。
渡渊在厨房拿出一些小零嘴,又坐在石桌上吃了起来。
“陈叔叔问到了近况,听出来是想帮着陈秋意八卦什么,我可是和盘托出了,你和姜公子认识,还有和小历老板。”
九疑坐在她身边:“今天我听到了,早期檀叔叔可是拜托过香爷,想让你和陈秋意好好相处,要求过拉红线呢。”
“香爷做不出这种事。”
渡渊摇摇头,即使香爷和檀叔叔交情好,知道香爷也说不出这种话。
第五十三章 新的计划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陈秋意的时候,是刚认识九疑和香爷一两个月后,刚刚接手香爷的铺子,准备把铺子翻新装修,做个新招牌,
那时候檀叔叔就带着陈秋意上门来过,香爷和檀叔叔是异姓结拜兄弟,也算是看着陈秋意长大。
第一次看到陈秋意,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样貌长得也算一般也不出众,家底也是有点钱,当时只是稍稍认识,看他的行为举止有些过分腼腆,但是又带着一些富家公子娇生惯养的毛病。
为人窝囊但又很自大。
当时泛浮林翻新,每天来往木匠工人都辛苦,作为未来老板,自己都是亲力亲为,也没有过于拘谨自己是女子身份,脏活累活也都做了。
那时候陈秋意过来帮忙,还在隔壁客栈小住了一段时间,每天过来店里,说着帮忙,但也是什么都不懂,更是打乱了不少原本装修计划,做多错多。
看他一脸无知,又不好意思说他什么,只能默默收拾他的烂摊子。
想起这些,渡渊忍不住一个冷颤。
知道他也是好心做了坏事,也看得出他对自己有意思,但是无论是性格方面还是为人处世方面,都是不是很合适。
陈秋意对自已有意思,自己可是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当时就用要先搞好店铺,学习医术,要京山这里落脚才最重要,这样的说辞,委婉的拒绝他,就说着现在没心情谈姻缘。
顾着香爷和檀叔叔的情谊,也不能不想着香爷的脸面啊。
下界以来,自己性格改变了不少,因为要在不一样的地方生活,有的是一定需要改变的,也是放下了以前身上的担子。久而久之就改变了。
总感觉和李如是、方晴晴,还有陈秋意,他们这些人长期生活在一个圈子相处的话,老是有一种旧时和薄如蔺打交道的感觉。
薄如蔺一家也是世代将军,因护主有功,得到仙人指导升仙,到了仙界也做将军,多年相处也是知道性格,有权有势更加豪横,在军营也是独权一霸。
当时他已经和自己的职位平起平坐,要不是看在自己资历比他老些,在军营里身份还是高一点,说话比他还有点分量,整个军营也不到他作威作福。
到了人间,就是不想再面对这样的人,还怎么能和像他们一样的人一起玩呢。
陈秋意他每次过年过节都会跟着檀叔叔过来,每次都是扭扭捏捏的凑上来说几句不着四六的话。
每次都是词不达意,紧张腼腆,每次都是尬聊。
几次过后就是很不得劲,也就越来越烦他,看在檀叔叔面子上,才没对他爱答不理。
其实说实话,他要是真的有心思交往,起码表现得大大方方的,相处起来也是自在,但他就总是这个样子。
“哎,其实我也知道檀叔叔想要牵红线的心,但是我对陈秋意实在没有这个心思,我就顾及着檀叔叔和香爷的交情,你看这些年我跟他见面,每次说话有超过十句吗?”
渡渊端着装着零嘴的碗起身:“檀叔叔和香爷,要是他们的关系因为我有了隔阂,那就不好了。”
姜望亭把渡渊送回到泛浮林,自己再次坐上马车,往城东去了。
历殊河在马车内褪去姜望亭的装扮,身子骨像被禁锢了很久,关节活动起来都是嘎嘎响。
从城东到城西,要经过四通桥,就在过桥的瞬间,历殊河施法改变周边几里的景象,改变行走的道路,车夫带着马车渐渐走进历殊河设置的结界中,毫不知情。
车夫和马车的失踪,也无迹可寻。
车夫赶着马车,眼前光景越来越模糊,明明再走一个转弯就可以到城东市区了,但是转了好几个弯,就一直没有到。
“公子,你再等等,转几个弯就到了.”
车夫也不记得自己这句话是说了第几遍了。
历殊河撩开轿子门帘,半个身子露了出来。
“我不着急,你慢慢走。”
轻轻在后面一个挥手,前方的马儿好像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木头一样的停下脚步,无论怎么赶,它都不再走了。
车夫无可奈何的下车去看,历殊河紧随其后。
“公子…”
车夫刚想解释,转头看到这位公子已经换了一身装扮连模样都变了。
一身华丽红装,卷发红瞳,有着野兽般的獠牙。
历殊河反手一握,右手掐住了车夫的喉咙,血色般的嘴唇在他的左耳,深沉浑厚的声音让人恐惧。
“我觉得我到家了。”
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车夫的颈脖,车夫发狂般的挣扎,历殊河一手摁住他的脸,五指用力,他的脸颊骨立刻被击碎,瞬间吸干了他的血液
车夫全身血液精气被吸干。
历殊河手里抓着他的脸皮,一手拎起他干枯的尸体,将他扔到一边,尸体立刻化为尘土。
舌头舔舔嘴角留下血迹,施法打开通往妖界的结界入口,牵着无神的马儿进入妖界。
将马儿牵到一个悬崖上,听到悬崖下圈养的妖兽恐怖的嘶吼,轻轻把马儿推下悬崖。
马儿顷刻间尸骨无存。
渡渊玩了一天,洗漱过后回到房间,瘫在床上已经没有力气在动弹了。
想起九疑问自己的话,对姜望亭有没有好感?
好感也谈不上,只是自己根本没有想过要跟谁谈情说爱,现在有妖王历殊河这么大的敌人在面前,根本没心思,也顾不上什么情爱。
躺在床上侧过身去,突然想起了历殊河的脸,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这里说被调戏的真相。
烦躁的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看看有些乱的床铺,胸口有些难受,后脖又开始有点痛了。
今天一天身体控制的都还好,疼痛的都没有在姜望亭面前表现,现在放松下来,倒是开始有些疼了。
日子在这样过下去也不行了,必须要对历殊河要有进一步对策。
想要控制体内的仙妖两气,光靠着历殊河的血还是吸收邪气也好,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为了得到历殊河的信任,还是必须有所牺牲。
第五十四章 有所付出
现在在他看来,最好的表示忠心的方法,就是像他说的完全成为一个妖。
要想完全成为一个妖,就要剔除灵根。
渡渊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后颈。
“只要你把你的灵根拔出来,体内的妖气占领了身体,你就有命活。”
“是啊,要在你保持清醒的时候拔出仙根,再同时让妖气立即接管你的身体。”
对历殊河要用计,要用而巧妙,还不能让他看出来。
渡渊再次躺倒在床上,脑子里想着办法。
历殊河这样的人,他也是极其聪明的,会长时间布局,在引人入局,无声无息,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深谋远虑,特立独行,颇有自己看法,机智狡猾,睿智沉稳为达到目的又不择手段。
要从根本攻陷他,必须要找到他的弱点,想要知道他的弱点,就要多和他相处在一起,在其中找到突破点。
清晨,万籁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灰蓝色的天空,逐渐淡下来,渐渐露出第一缕晨光,空气丝丝清冷,,一片泛黄的叶子随即掉落,飘呀飘的。落到了渡渊的面前。
渡渊坐在正对历殊河寝室的屋檐上,他寝室外的小花园四周种植着绿竹疏桐,环境极为清雅怡人,风吹过树叶发出的轻微声响,细细碎碎的抚慰着心中的躁动。
用手拾起落叶,慵懒的一个懒腰,看看左右的风景,心里面盘算着时间。
通过窗子可以看得到他安静的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房间外小花园,树上的叶子,时不时不停地被吹动。
拿起面前一片较大的黄树叶。中间对半撕开一半,再把下面根茎部分,连叶翻上去,在穿过中间部分。
一个两只耳朵的小兔子就出现了。
虽然不能说是活灵活现,但是模样相似也就凑活了。
没过一会就发现历殊河醒了,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本想用小石子提醒他自己在外面,就在要朝着窗户扔过去的时候,手脚竟僵硬的不能动了。眼看着历殊河慢慢穿起衣衫,浅色的外袍,直到衣冠整齐的出现在房门外。
一抹清晨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两道剑眉抽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随之颤抖,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看和自己,他缓缓了一个懒腰。
“早上好啊,小媳妇。”
渡渊被法术定住太久,手上也没了力气,手上的兔子树叶掉落在地上,一阵微风吹过,兔子树叶被吹到了历殊河脚下。
听到历殊河叫住了自己,原来他一直就知道自己在这里。
“你快解开我,我快坚持不住,要掉下去了。”
渡渊带着僵硬的表情,保持着蹲下的姿势,脚都快要抽筋了。
历殊河走到墙头下,笑着伸出双臂:“你倒是放心的掉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你走开,快解开我身上的妖术。”
“唤我一声相公,我就解开你。”
历殊河打趣道:“你可是天不亮的就蹲在这里等我醒来,几天不见,想我了吗?”
“你闭嘴…”
还没说完,腿脚终于坚持不住,身子往下倒去,结结实实的掉在历殊河的怀里,妖术也解开了。
“今天不见,你好像吃胖了些,重了点。”
历殊河手臂上下摆动,试探着重量。
渡渊立刻翻身离开他几步,拉紧了自己的衣裳:“你要是早知道我在这里,还戏弄我。”
“戏弄你好玩啊,这不是跟谁出去玩了,吃饱喝足了,所以长胖了?”
他背着手笑着探前了身子。
渡渊咽咽口水,这几天来绝对是又在暗中监视自己:“你又在监视我?我出了趟门你也知道?”
历殊河坦然笑道:“当然,以前你监视我这麽久,我当然要还给你了。”
渡渊没理他,坐在他小院的石椅上:“还辛苦你了,我以后自动自觉来你面前报道吧,我是一个体恤上级的好士兵啊。”
历殊河被她说话的机灵劲逗笑了,随即啧啧嘴,上下打量着她:“你也是,出去见别的公子,就穿的漂亮衣裳,颜色都多几样,来见我,就穿这些个平常白素裙子。”
历殊河伸出手拉扯起她的衣袖,一脸嫌弃。
渡渊挥挥袖子一脸谄媚:“好的,下次啊,我按你的喜好,穿全新的衣裳来,你不是喜欢鲜艳红色吗?我下次就穿着来见你啊。”
说完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看着他;“我是来找你谈正事的。”
历殊河停止了玩笑,坐在小花园的石椅上,听着她所说的正事。
“我一直靠着吸收邪气和你的血液维持身体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如果真要和仙界展开战斗,我这样的身子骨无论你等几年也是白费。”
“现在想着改变了?”历殊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所以,想要根治这些问题,你也说过,拔除灵根。”
渡渊淡淡的说道,语音语调也没有起伏。
历殊河脸上的笑容略有一丝僵硬;“你想清楚了?真的要这样做”
她点点头,看得出是思考过后的决定,不是一时兴起。
“当去除灵根,我还有仙骨仙体,我乃自小就被师傅抱回仙界,全靠仙界滋养,千年养育,跟那些半路得成仙的骨肉相比,当然是不同。”
历殊河看得出她的决心,事到如今也不瞒她:“你真的想由仙转妖,必须拔灵根,换仙骨,等于从头到脚打造出一个新的自己。”
“你做得到吗?这样的痛苦比你所受的任何伤痛,都要痛上千百万倍。”
渡渊没有马上接话,一直直视着他的双眼。
“你会有办法彻底转化我吧。”
“当然有。”历殊河微微一笑,觉得这个不是问题。
历殊河好奇她为什么突然就要说转化成真正的妖。
其实至入了妖道以来,的确有一段时日了,她期间也备受痛苦,已经不能完全靠凡人饮食过活,先是去攻击了有妖气的老虎,吸收了老虎的妖气邪气精气,后来开始吸收凡人邪气,这些都是她主动做的,也是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
虽然自己说了自己的血可以供她食用,显然她不想长期这样下去了。
“既然你已经想明白了,我可以告诉你转化成妖的方法。”
历殊河缓缓起身走在前头。
“但是你体内的妖气还不足以支撑你完成转化,你必须要吸收更多邪气,还有人的骨血精气。”
“真的凡人的骨血精气你确实要吸食,即使你抗拒不愿意,但是一定要,这个想法你要自己调整。”
第五十五章 奉运被抓
妖魔邪气来自邪念妄念,是贪嗔痴念,是恼怒怨恨烦,只要身上有这些东西,邪气就容易上身。
心就像一座房子,如果这个人心念很正,这样房子就会很坚固,人只要一动邪念,房子就会有裂痕,人也越来越不完整,容易被操控被利用。
前面不远就是京山牢狱了历殊河说,要吸收更多邪念,就要来这里。
他解释道,邪念就是由身体的正气转换而来,当然也带着人的精气,但是已经转变了邪念邪气,也已经被他们自己污染了。妖吸走了邪气,其实是帮助人带走了他们身上污染。
但是邪气是正气转化来的,带走邪气也是带走了人以为生的气,人也会适当的变弱。
妖只是以邪气而生,吸食邪气而已,但是人却不断把自身的正气转换为邪念,就是产生的欲望太多,是人自己的选择。
妖是会为了邪气,而去诱惑迷惑凡人,的确是妖的不对,但是也是为了再一步得到他们的骨血精气,丰富自身强大而已。
“因为这就是生存方式规律罢了。”
历殊河早已经将自己和渡渊用隐身妖术隐藏起来,自由穿梭在京山牢狱里。
这里关押着都是在京山抓到的罪犯,并且都是死罪,典狱长每当接到上面发下来的指令,就会按照指令押送犯人到地方处决。
看到很多穷凶极恶的犯人,又吵又闹,从不消停。他们自身本就被紫色邪气包围。
渡渊施法吸收走了他们身上的邪气,这些邪气尤其浓重,吸收到身体都感觉到不一样,可以说这里的一个邪气顶那老虎的邪气几百个。
再看被吸走邪气的犯人,只是安静了一会,在旁人看来就是闹腾累了,过了不久身上有会散发出淡淡的邪气,邪气就是在他们身上无穷无尽的产生。
有暴怒还不认命的,有已经被关的痴傻的,神情各异,在他们身上都能明显看出他们想离开的欲望,还有对以前犯下的罪后悔的,还有死不悔改的。
在这里也看到了昔日的故人,李老爷。
李老爷一头白发零零落落,死气沉沉的,脸上没了气色,额头还看着受伤的痕迹,墙上也有,看痕迹的深浅,应该是不止一次的寻死,现在他就靠在墙边角落坐着。
渡渊就站在牢房栏杆外静静的看着,李老爷身上已经没有活的欲望,一心寻死。
身上的囚衣和以前的锦衣华服相比,也是讽刺。
历殊河看她又是看的痴迷,将她拉走,带到死刑牢房。
里面坐着几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他们都是今天就要被带走去郊外的斩首厅,进行处决。
斩首厅附近就有一个葬园,一些死刑犯还有家人的,斩首后尸骨就会给他们带回去,没有家人的,就会直接葬在葬园,也不会有香火。
“这些人,都是今天即将要死的,他们的命也是到头了,现在,要是我们将他们血肉精气吸收,留他们一魄灵魂,让他们在别人看来还是活着的,让他们再去斩首,这样也可以。”
历殊河手指着监狱里面坐着的几个人,他们身上已经毫无生气。
“你以往都是这样吸收人的血肉精气的吗?”渡渊望着几个死刑牢犯,身体里的对骨肉精气欲望更加强烈。
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我才不吃这种将死之人的血肉精气,我都吃新鲜的。”
历殊河抬手搭在了渡渊的肩膀上,弯下身来凑到她耳边苦口婆心:“我知道你可能还狠不下心来面对凡人活生生的捕猎,那我就带你来这里,你的罪恶感会不会没有这么多了?”
“我是不是很贴心?”
渡渊目光紧盯着牢狱里的犯人,心里还是挣扎。
此时,监狱里狭小的窗户上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怪异白光。
历殊河意识到了,眉眼稍稍一抬。
也是瞬间,渡渊一下拉住他的手:“我同意你的说法,这些将死之人的骨血精气我就收下了。”
历殊河压低目光,注意力重新返回渡渊身上,满意地点点头,故意退后几步,让她有施展的空间。
渡渊走到监狱栏杆前,伸出右手,提气运气,掌心慢慢的凝聚成了妖气,屏气转手一招,将监狱内的凡人邪气尽情吸收。
犯人们像是凌空被吸收走了体力,纷纷倒地,但是还保持着几分精神。
长期以来都是吸收邪气,这些凝聚在体外的气体,历殊河是兽妖,大可撕开他人喉咙,尽情撕咬。
自己是仙界五芝玄涧滋养而成,修的又是水冰系法术,不懂如何破他人喉咙嘶哑吸收骨血。
注意到犯人们身体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便利用伤口的破裂,诱出他们血液,一滴滴的将它们吸收至体外,直到留他们可以残喘就停止了。
第一次完全自己吸收凡人骨血精气,这滋味可是比起历殊河体内分食要好得多。
闭上眼睛稳定心神,再睁开双眼时,一身筋骨通畅自在,神清气爽,简直就是焕然一新了。
历殊河看着她吸收的全过程,本以为她还会有一些生疏,没想到上手这么快,也会运用自己自身的法术条件来吸收。
“你看,这不是很简单吗?”
历殊河笑着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精神焕发,眼眸的猩红逐渐散去。
历殊河笑着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恭喜你,你很快就要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妖了。”
不久,渡渊和历殊河离开了京山牢狱,分道扬镳。
这一幕,奉运看在眼里,接到容修仙尊亲授监视指令,依然在人界做着监视着渡渊和历殊河的任务。
如今渡渊的确成妖,今天还亲手吸食残害了凡人。
天空随即乌云盖顶,一声闷雷响起。
凡是仙人伤害凡人,必将招受天雷惩罚,渡渊吸食残害了凡人,想必是她引来了天雷。
奉运看着他们两人分别离开了,稍稍迟疑,还是跟上了渡渊的身后。
历殊河走到一半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破了奉运的隐身仙法。
渡渊施法回到城西的一条无人小巷,再走出小巷,自然的走在街上,是已经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感知到仙气,跟踪自己的是奉运。
刚刚在监狱里的那一道极其微弱白光,是仙人降临的提示,希望历殊河还没有发现到。
走到一处转角,准备想向后伏击奉运,一个转身,刚好看见历殊河拉着奉运瞬间消失。
渡渊急忙地停止步伐,慌张的左右张望,也再没有感知到奉运仙气,也没有历殊河的气息。
在抓住李老板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那晚,自己一念入妖的那晚,其实早就知道奉运,在那之前一直都有在暗中监视自己和历殊河。
以奉运的水平,怎么可能隐身监视不被历殊河发现,当时就是自己施法又将他隐藏一番,所以才勉强没被发现,不然以他的仙法,还哪能带着情报回仙界。
现在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仙法,又是靠着妖气运行着简单的法术,已经不能再保护他了
奉运肯定回去报告过一回了,现在整个仙界应该都认为自己已经入了妖道,跟历殊河是一伙的。如今是再次来监视的。
现在历殊河把他抓走了,他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奉运失踪,仙界没有收到他的汇报,一定会起疑心,到时候万一派人下来找,也一定会找到自己的。
到时候要是硬抓自己回去复命的话,一直以来计划就黄了。
第五十六章 妖界秘境
奉运就距离渡渊一个转弯角的距离,忽然身后被一股强大的气韵笼罩,整个人被提了起来,眨眼之间,来到了一处荒凉郊区,惊慌的趴在地上,视线正对对面的人下衣摆。
玄衣红袍。
历殊河居高临下的向这个小仙,轻轻吹响了口哨,看着他一身激灵。
“你是叫…奉运是吧?”
历殊河弯腰蹲下身来:“我们见过吧?”
浑厚又轻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奉运僵硬的抬起头,正对上他的一双红瞳,看到他嘴里露出的獠牙。
“你们的渡渊将军,现在是我的人,你跟着她,以为我不知道吗?”
历殊河摸着自己的指节:“今天看到她亲手杀死了凡人,吸取他们的骨血精气,觉得好看,刺激吗?”
奉运瞪大了眼,瞳孔不受控制的紧张晃动,自己天真的以为上次能没有给他发现,这次也能。
“你可真是倒霉,第一次监视工作就被识破了。”
历殊河咧开嘴笑了,笑得瘆人。
奉运的心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如果妖王是这样觉得的话,那么真正第一次监视,他为什么没有发现自己?
历殊河一手拎起奉运的衣领,一把将他举起,双脚离地:“想着得到什么情报回去报告吗?现在轮到我,从你嘴里套情报了。”
历殊河施法打开妖界结界,拖着奉运一起进入了妖界。
奉运被一路拖行,拼死挣扎,徒劳无功,一同进入妖界,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结界内天空像是要压下来的阴暗,全被雾气弥漫,朦胧中可以看得到有许多险象环生悬崖峭壁,这些悬崖峭壁下的传来很多妖兽骇人的叫声,阴阴沉沉不绝于耳。
飞身走出山峦,一大片浓密森林出现在眼前,树木奇异怪状,看到不少躲着林中妖兵,模样骇人,走在森林中央路上,头顶的密叶丛中透着一丝丝白光,穿过森林,浓雾里中央有一座偌大的宫殿。
妖宫玄砖黑瓦,大殿的内柱都是由多根红色巨柱支撑着,每个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兽型,十分逼真。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其后的壁画上画着巨大的银狼,银毛红瞳长着獠牙,爪下踩着尸骨,野凶凶地直视着前方。
历殊河将奉运扔在殿前,缓缓地走向王座,扬着身后红袍,自在的坐在上面,高傲的看着台下待宰之人,就是睥睨天下的王者。
奉运看不穿台上之人到底有多大的能力,当年跟着师傅摧毁了妖界领地,铲除了妖界余党,没想到历殊河竟然有办法在人间造出一个妖界结界,把妖界的所有全部隐藏在人界。
“我这寒舍,还可以吧?”
历殊河靠在王座椅背上,用手指摸摸自己的耳朵。
奉运惊得连说话都忘记了,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无数恐惧在心中盘旋,毛骨悚然,倍感绝望。
昌黎缓缓在殿后走出来;“这可是稀客啊,殿下。”
昌黎摸着胡子一步一步靠近,上下打量着趴在地上的人;“殿下,老身记得他。”
“当年老妖王死后,他跟着现在位居仙尊的容修,参与过剿除妖族余孽。”
“他的师傅是薄如蔺,薄如蔺又是容修徒弟,都是一起参与过剿杀行动。
“哟!原来还是位小将领啊。”历殊河冷笑的轻轻揉捏着手指。
“想不到,我妖界竟然藏在人间?”
历殊河俯下身子;“我带你参观一下?”
奉运硬着头皮,心如死灰挣扎的站起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说这么多。”
昌黎忍不住笑了,小子还有点志气。
“我可不能杀你,你可有用了!比起千辛万苦策反渡渊,你属于自己送上门来的。”
历殊河眼神伶俐,一个瞬移到他的面前,冷冽的风扬起了奉运额前头发
“渡渊要成妖,还有很多因素不能确定。”
“让你先帮她试一试。”
历殊河转身背着奉运大手一挥:“来人,带下去关起来,好吃好喝的侍候着,这位可是我们妖界尊贵的客人。”
渡渊不安的回到泛浮林,和九疑香爷糊弄几句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刚刚奉运被抓走,这里的散仙地仙也会上报仙界,仙界或许很快就会来人了。
渡渊愁的直挠头。
本来自己的计划是假意服从历殊河,为了得到历殊河的信任,就顺从了他成妖,想办法得到他信任,然后套出妖界的藏身点,再上报仙界,好好计划,一网打尽。
在这之前,肯定要连仙界的所有人都骗过去,才能骗得过历殊河。
没想到这次,让历殊河发现了奉运,现在自己还没有完全得到历殊河的信任,虽然已经说是同意了阵线,但是有关于反攻仙界或者是妖界复兴等计划是一点都没有讨论,一直都在稳定体内的仙妖两气而交流。
真正走进历殊河的心里,他的计划,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如果出手去救奉运,那这些日子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算是毁了,要是不救,奉运必死无疑。
渡渊情急之下连忙跺跺脚,想呼唤出此地土地地仙:“地方土地仙,快快现形。”
过了一会,地仙缓缓现身在房间,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渡渊大喜,还以为现在自己已经召唤不出其他的小仙了。
渡渊把双手举过头顶:“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渡渊…将军?”
地仙爷爷紧张的握紧了自己的拐杖。
“刚刚历殊河把奉运带到哪里去了?”
“小仙只看到妖王带着奉运将领凭空消失了。”
地仙郁闷为难如实的回答。
“将军,妖王妖术高强,我们这么多个地仙都没有发现,他肯定用了更加强大的妖术,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渡渊苦叹一声,也是无计可施:“仙界派他下来监视我,我有我的计划,现在搞出这一出,我的计划算是被他打乱了。”
地仙欲言又止,最后上前几步说道:“将军,现在整个仙界都在传你已经叛变了。”
地仙观察着她,她现在的确浑身都是妖气,咽咽口水说道:“你现在的确入了妖道,如果你本有什么大计,可以和仙界先商量…”
“你以为这事情发生的还有商量的余地吗?事情当时就走到这一步了。”
渡渊眯着眼挥挥手不愿解释,接着交代:“如果你是信的过我,就回去仙界报告,告诉他们,奉运现在被抓走了,但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的。”
渡渊目光坚定瞩目一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第五十七章 宜长下界
海内十洲仙界
地仙报告,容修仙尊马上召集仙家们开紧急会议。
仙议大殿
薄如蔺座下唯一一个徒弟被妖王历殊河抓走了,当然勃然大怒。
“仙尊,渡渊已经入了妖道,她说的话大可以不信,说不定她就是和妖王一道给我们下套呢。”
星君宜长一个箭步上前说道:“仙尊,渡渊都说了是有自己的计划,说明自己是假意投诚的,其实一直都是为仙界着想的!”
众仙家议论纷纷。
“是啊,毕竟是渡渊将军。”
“渡渊将军还是有自己的办法的”
众仙家大部分还是站在渡渊这边。
但是也有少数仙家已经不相信渡渊了。
“仙尊,据土地仙禀告,他们三人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人间京山牢狱,之后人间出现闷雷,他们去那里可能就是已经杀害吸食了凡人的血肉精气。”
一位站在薄如蔺身边的仙家出声禀告:“一声闷雷,是神界的惩罚警告,奉运将领可能就是看到了这一幕,还没来得及禀报,就被妖王抓了。”
“这不就是恰好是渡渊已经叛变的证据吗?”
宜长气的青筋暴起,指着仙家大骂:“她肯定是被逼的,她为博妖王信任,还要忍受着妖气入侵的体内的痛苦。“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她从小在仙界长大,是我们仙界唯一一个受仙界所有滋养长大的仙人,她的一身仙骨,一身血肉,都是仙气凝聚养成,一旦妖气入侵,是蚀骨之痛,你能体会吗!”
薄如蔺愤然转过身来面对宜长:“能成为仙人,给到她一身仙骨血肉是她不知道几辈子的福气,她如今是自作自受,选择是她做的,就算痛苦也是怨不了谁,错了就是错了。”
薄如蔺一步逼近:“纵使她有所谓的大计,大可以跟我们商量,怎么轮到她一人死扛,你真的敢说她真的没有一点私心。”
“借这个机会,跟妖王合作,怕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吧。”
宜长也毫不退缩,与薄如蔺四目相对:“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一直嫉妒渡渊,妒嫉一个女将!你不要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宜长一声冷笑鄙视道:“渡渊还能与妖王计划周旋,忍辱负重,你呢,也只能在这里瞎咧咧!”
只见两人情绪口角之争已经要进入白热化,容修开口制止。
“好了。现在重要的是,奉运被抓事实,现在要紧的是要知道妖王历殊河把他带到哪里去了,还有渡渊…”
容修欲言又止,接着继续说道:“不管她是不是有自己的计划,还是和妖王串通一气,这些都有待考证。”
“现在下令,薄如蔺吩咐一位将领带着几个仙兵下界秘密监视妖王并寻找奉运,适当的时候和渡渊见面,详细问她到底是不是有计划对付妖王。”
仙议大会散后,容修又将薄如蔺偷偷叫回。
“现在奉运确定被妖王抓住,不知带到那里去了,恐怕也是九死一生,如果妖王真的跟渡渊一伙,严刑逼供,奉运为求保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把当年清扫妖界的秘密说出来了,被渡渊知道,你我水洗不清!”
“如果渡渊看到奉运,又得知秘密,到时候就不是单纯的想救奉运了,而是要留他做证人了。”
“那怎么办?”薄如蔺着急问道。
“还能怎么办,现在只希望奉运早死在妖王手里了!”
容修挥挥手,让薄如蔺退下,不要再烦自己。
宜长知道薄如蔺要挑选一共五位仙将将领下界寻找奉运,如果是正规的去请求一起下界,这样肯定会驳回的。
一番苦思冥想,决定去找玉清天尊,给自己做的担保。
“玉清天尊,门外星君宜长求见。”
门口的仙使进来禀报。
宜长说明来意,玉清天尊又找来其他的两位天尊,一起商讨。
“宜长,你先自己下界偷偷找一回渡渊,让她心里有点底。”上清天尊提议道。
“要是容修仙尊还是其他仙家问起你的踪迹,我们给你兜着。”
“对,我们也不信渡渊真的是堕入妖道,你找她问清楚。我们就说你这几日留在我们这观星天文,其他人看在我们的面子不敢来查。”太清天尊接着说道。
宜长激动心情难以控制,目前全仙界最德高望重的三位天尊都向着渡渊,那不比向仙尊拼命解释要强啊。
宜长还能得到三天尊的仙气法宝,风华轮盘。
只要在人间,需要的时候转动此盘,就可以暂时将自己和想要的所有物隐藏起来一段时间,彻底掩盖所有气息,但是有一定的时间限制。
这样法宝,是当年祖仙神隐留下的法宝。
宜长正要带着宝物离开玉清天尊府邸,在府邸的一处房间,发现一个可疑的身影。
是一个从来都没在仙界见过的老仙人,一身打扮是低级仙随装扮。
“那个是谁啊,我从未见过他。”
“回星君,是新羽化的老人家,因为为人时做了很多好事,得到天尊的亲自指引,也让他留在府里,帮着练就仙丹灵药了。”
能得到天尊亲自指引成仙,那也是不一般。
宜长没有再在意,现在事不宜迟,立刻下界,直奔人间京山找渡渊。
落脚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巷,改头换面化身成一位人间平常的公子,。
仙界上下都知道,渡渊下界到京山后的一些情况,当时还在仙界议论过一轮,现在要找她也是好找,只是要小心历殊河会不会在暗中监视,不要暴露了身份。
宜长收起身上所有的仙气,故意先去人多的地方转了几圈,最后来到渡渊所在的泛浮林。
偷偷的现在对面街道,看着里面的情况,渡渊不在店里。
江国香正替一位病人看完诊,去隔壁梁叔店里买点吃食,一进一出,发现了对面街道,有个神色可疑的男子,一直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
“九疑啊。”
江国香走回店里,向九疑招招手。
“你认识对面的那个男子吗?”
九疑也偷偷顺着方向望去,摇摇头;“不认识,第一次见。”
“是吧,我也第一次见,这城西所有人,我们都是几乎见过了,他看着面生。”
九疑越看对面男子可疑:“香爷,他看起来怎么偷偷摸摸的,想过来又不过来的样子。”
江国香拉着九疑背对着对街:“一般这样的人啊,对着医馆偷偷摸摸的,一般的都是身患隐疾,不敢张扬。”
九疑和江国香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不怀好意的一笑。
多年医者,怎么不知道病患的难言之隐。
“那我们要怎么办?”
九疑偷瞄着对面的男子,他刚才还在对面街道站着,现在坐到斜对面不远的茶摊,但是还是盯着这里看。
江国香没有言语,耸耸肩,表示一切随缘。
第五十八章 好友暗号
宜长一直在泛浮林附近转悠有一段时间,眼看太阳都要下山了,还是没有看到渡渊出现。
干等着她出现也不是办法,必须先让她知道自己已经下来了。
内心心急如焚,原本施法通知一下就可以,但是现在又害怕暴露身份。
要有一个即合理又不会让历殊河起疑心的完美登场,这才可以。
宜长口干舌燥喝了几碗茶,抬头看到泛浮林的小伙计走出门口,和路过的一些大叔大婶讨论着,这些大叔大婶像是刚刚买完东西回来,手上的竹篮里,装着瓜果蔬菜。
“九疑啊,上次你说又研究了新菜式,我可是按照你说的材料去买了,今天回去就要试试你说的法子,做菜好不好吃。”
大婶笑着拍拍九疑的肩膀,随后又马上变脸;“不好吃,我就回来找你了。”
“你放心吧,绝对好吃。”九疑神情认真;“姐姐最近身体不好,我为了让她多吃点饭菜,我可是研究的好几天的。”
“你们家明天吃什么?说出来,我也听听。”
大叔笑着问道,问出个有兴趣的,回家叫自己婆娘也做来尝尝。
九疑跟大叔大婶们聊的火热,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有人紧盯着自己。
宜长想到了法子,默默的放下茶碗,要想联系渡渊,可以从这个小少年下手。
说书茶馆。
夜晚的说书茶馆,台上坐着说书先生已经是说到今天几篇故事的最后一篇故事的中下半场。
店里里面坐着的客人不算多。
宜长走进店里,认真环视着每一个座位,发现其中一个座位上有着极其为微弱的仙气,二楼的阁楼房间。
现在房间是空着的,想必这一定是渡渊常坐的位子。
回想起渡渊的习惯养成,整个仙界所有侍奉的仙使仙童,要说起最愿意跟着哪一位仙家侍候,就要数是跟着在她身边服侍。
她的生活起居,都基本不用其他仙使仙童太操心,日常饮食都是喜欢固定的几道吃食,根本不用先去问她今天想要吃什么,只是凭着自己的机灵劲头,不要天天重复搭配就好,其他的也不太讲究。
渡渊喜欢的东西就这么几样,平常心思很好猜,但是讲到领兵打仗规划,那就是套路重重,让人捉摸不透。
宜长故意的上楼去坐那个位子,果不其然,茶馆老板一下子就来了。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这是有人的定下位置,烦请还是坐到隔壁阁楼房间,那里一样好。”
宜长也没有纠缠笑道;“是吗?我初来乍到,来这里游玩还不知道规矩,失礼了。”
看这位客人也是好说话的,老板更是笑脸相迎;“难怪我说好像第一次见您呢。我带您过去吧。”
去隔壁房间的路上,宜长故意问道;“想必刚才房间坐的客人,一定是你们这有权有势的客人吧。”
茶馆老板帮他打开门;“那倒不至于,只是一个常年老熟客,第一次来就是坐那个位置,之后就每次都坐那个位子了,久而久之,就包下了。”
“这位客人啊,就爱专座,连喝茶点心都只喜欢一两样,每次来了新的点心,还是是要送给她尝尝,好吃才会以后自己跟着点。”
“要她自己点新菜式点心啊,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这专一劲头,一定就是渡渊了。
“哎呀,客人这么专一啊,倘若她习惯你这里,也是没跑的老客户了。”宜长笑着跟老板唠唠嗑。
“那还真是,她都连续五年来我这里,长年如一日,不知近日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也是少来了,但是还是帮她留着位子。”
宜长眼中一闪;“那可是怎么了?”
茶馆老板摇摇头;“身体不舒服也有,前段时间还发生一些小意外,终归女儿家,被家里长辈关着不给出门了,前几日才放出来,又给其他一些小丫头姑娘们去找了茬,估计现在也正没的空闲。”
茶馆老板笑着退了出去,不叨扰客人看戏。
来这里也是知道这是渡渊常来的地方,一方面是来探探她身边人有没她的消息,二来也是故意过来留暗号的。
宜长把目光放到说书先生的身上,注意到他后面的木牌上,有写明每天要讲什么故事,现在正有小二,擦去今天的故事题目,写上面明天的。
宜长就是要在这木牌上下功夫。
叫来一个店小二,施法将它暂时迷晕在自己的房间角落,再施法把自己变成其他店小二的模样。
“我来写木牌吧,那边有客人叫你。”宜长对正要写告示板的小二说道,并用仙法稍微迷惑了他一下。
宜长接过小二手里的说书单子,写着明天要讲的两场说书的时间,和题目。
明日午时三刻,江湖逍遥论。
第二天,九疑同样时间拎着菜篮子到菜市场买菜。
宜长昨天听到少年说要卖西葫芦瓜做菜,化作一个老瓜农,专门带着一些西葫芦瓜来菜市场售卖,再施仙法将今天菜市场里全部的西葫芦瓜全部隐藏,让这个少年眼里只能看到自己这一档有西葫芦瓜买。
“小哥,来些好瓜果吧,新鲜刚刚才在田里摘的。”
九疑正愁着怎么今天一整个菜市场都看不到西葫芦瓜买,往日熟悉的瓜果老板也说没有,终于在这角落,看到有得卖。
看着卖瓜的老爷爷也是面生,之前没有见过他,看他老弱,拖着这些瓜果来卖,坐到这角落里卖,看着可怜,瓜果看上去也是不差,整个市场都没有西葫芦瓜,只有这里有,没有多想,便多买了些。
“谢谢你啊。”
老爷爷贴心的把瓜放到九疑的篮子里,看着他走出菜市场。
买菜回来的九疑,看到渡渊还在扒着蒜头,还没扒出几个。
“姐姐,我这都买菜回来了,你怎么就扒拉了两个呀。”九疑皱起眉一脸不满,
这两天,这姐姐又是魂不守舍的,可不要又是病了。
“你最近又不舒服了?”
渡渊回过神来,看着坐上零星的几个蒜头;“没有,我好着呢。”
转头看看买菜的篮子;“你今天买什么?”
九疑坐下来把竹篮递给她,跟着一起掰蒜头;“西葫芦瓜,你不是喜欢西葫芦煎饼吗?今天也是巧了,我整个菜市场都看不到西葫芦瓜,最后还是在一个角落看到一个老爷爷在卖。”
渡渊看了一眼竹篮里的瓜,瓜被绳编的网子装着,底下垫着一些草纸。
渡渊拎起瓜,起身去找剪子,剪开绳网,把瓜放到水池边,绳网和草纸打算拿去扔掉。
刹那间,注意到手上的草纸,有着一些不同。
抚平皱巴巴的草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
花朝月夜把言欢
九疑无意抬头看到渡渊整个人停下了动作,站在水池边一动不动,轻声喊了几声都没反应,起身走到她身边;“姐姐你怎么了?”
顺着她的手看去,也看到纸上的一句;“花朝月夜把言欢,这什么意思?”
“草纸是人家写过扔出来的,给那爷爷拿去垫瓜果了吧。”
渡渊瞪大了眼,没有回答,死死盯着手中的草纸。
第五十九章 茶馆会面
“花朝月夜把言欢,秉烛夜谈逍遥道。”
渡渊喃喃自语着,这是当年在仙界认识星君宜长和花仙芍药那时三人一起玩耍,赏星喝酒玩笑时瞎编说过的句子。
那时候还说,这两句里有代表芍药的花,有代表宜长的星,偏偏没有代表渡渊的。
“叫你小时候不去多看些书,只知道舞刀弄剑,现在编句诗词都不行。”宜长那时狠狠地嘲笑了自己。
“仙人追寻逍遥道,我们此刻一起逍遥乐得自在啊!我接后半句逍遥道不行吗?哈哈哈哈!”
想起旧时在仙界和三人喝酒谈笑。
“你说你在哪里买的瓜?跟谁买的?”渡渊回过神来,猛然按住九疑肩膀,指节用力。
“菜..菜市场啊,一个老瓜农。”九疑看她又是一惊一乍的,不知道一张草纸为什么给她吓得如此慌张。
绝对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绝对是宜长或是芍药,留给自己的暗号,只是不知道是他们两个,谁下界来了。
渡渊仔细地观察着,除了一句诗词,肯定还有别的信息。
果不其然,在草纸边上还有一个印子,将两条对边重合,可以看到上面有一个细小的午字,和一个茶字。
“午?茶?”
渡渊忍不住小声念出来。
九疑凑过来看,确实看不出着草纸上的意思。
九疑看她重新坐下,才壮着胆子小声问道;“姐姐,你想什么呢?你不要老是一惊一乍的,你以前都不这样。”
渡渊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尴尬的笑嘻嘻;“没什么,没什么。”
“你干嘛这么紧张?这草纸有什么不妥吗?就普通草纸嘛。”
渡渊看着草纸傻乐,一脸神秘笑着说;“这不是一张普通草纸,解开这个谜面,就会得到什么宝物!”
“这有可能是什么暗号!”
九疑撇撇嘴,看出来她是装着玩的,白了她一眼,往她肩膀狠推一把;“我还以为你怎么了,一张草纸一句词有什么好看的,你瞎装什么鬼!”
“无聊嘛,给你来点刺激的,被我吓到了吧,我演技好吧”渡渊调皮的做个鬼脸。
九疑把蒜头全部推到她的面前,抢走走她手里的纸,挥动着草纸;“你少在这里玩,好好的扒蒜头,驱驱你身上的调皮鬼!”
说完,把草纸丢到锅炉下,等会生火做饭,就烧了它。
渡渊好容易把蒜头全部扒好,拿着钱袋,说着要出门买烧鸡加菜。
走出一段路,回头看看后面,九疑和香爷没有跟出来,也没有在门口看,确定安全,立刻转身往下个街道转角去了。
午,茶。
是说明,午时三刻,说书茶馆。
渡渊走到茶馆对面,看到里面的木牌,上面写着时间,还有写着故事题目。
午时三刻,江湖逍遥论。
渡渊踏入茶馆门槛,茶馆老板便迎了上来,几句唠嗑寒暄,带着上了老位子。
推开房门,感觉一阵暖风袭来,风劲轻轻吹过全身,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看着一道暖风拂过整个茶馆内部,楼下所有人如常,老板笑着转身下楼离开。
其中奥妙,只有自己知道。
这就是启动仙界法宝风华轮盘时,带来的反应。
渡渊关上房门,走到阁楼栏杆边,伸手去凭空触摸,已经可以摸到一层透明的屏障了。
“渡渊!”
猛地转身,一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随后他挥袖变化换原真相,是宜长。
“你怎么会下界了?”渡渊一个箭步上前,压低声音疑惑的问道。
宜长恨不的把她看穿了,看得出她身上充满了妖气,捧着她的脸仔细看着她的眼睛,已经隐约是红色的了。
经过确定,脸上的神情由担忧转成暴怒,气的推了她一把;“我还以为是薄如蔺师徒搞出来的把戏,没想到你真的入了妖道!”
渡渊背后抵着栏杆,看着气急败坏的宜长,百口莫辩,坦然的呼了一口气;“没错,我就是入了妖道。”
“奉运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渡渊坐在了桌子前。
宜长急忙也坐下;“你说你有计划,那你的计划是什么?你单枪匹马跟着历殊河,你也是放手一搏?”
“我现在不和你说这么多,你这次下来多久?是为什么事下来的。”
渡渊知道历殊河总是会时不时的监视自己,不知道会不会在哪里偷偷监视着,尽管是使用了法器,要是被他识破宜长身份,宜长也会有危险。
“奉运被抓,仙尊吩咐仙兵下来找,我拜托了三位天尊作掩护,偷摸着先下来找你。”
宜长坐在她的对面,拍拍她的手,心疼劝导;“三位天尊也是相信你的,我们也相信你,所以不要什么东西自己一个人死扛了。”
渡渊一直以来的压抑的心情,听到这句话后实在是憋不住了,眼眶微红,一直抗住情感即将要爆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咬紧了牙关,用力控制着自己。
“派了多少仙兵下来?”渡渊歪了一下头,说起别的事情。
“不多,五位而已,只是要在人界秘密寻找。”宜长张开手掌。
渡渊摸着桌上桌布上的花纹;“无论下来多少个,我估计都是找不到的。”
“我到现在都没发现历殊河把妖界秘境藏在哪,如果真的把藏在人界的地方,众多的地仙不可能一点都发现不了。”
“妖界秘境?不是早就摧毁了吗?”宜长大惊。
渡渊向前探了探身子;“当时老妖王一死,是清扫了一个妖界地域,但是不代表历殊河自己不会造一个新的出来啊。”
“那时候薄如蔺过来跟我说,新妖王出现在人界,历殊河是怎么逃过当年清扫的,当年是绝对铲除妖界余孽的,他怎么躲过去的?”
宜长皱着眉摊开两手:“你说,他一直藏在人界?”
“就算他那个时候已经伪装成凡人在这里生活,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渡渊压低眉眼,眼眸里映出了桌上的茶杯,茶杯里的茶水又映出自己的脸。
“通过观察推理,他也并没有一直留在人界,我怀疑他将新的妖界秘境是藏在人界,大隐于市。”
“而新的妖界秘境入口,只有他能打开。”
第六十章 茶馆会面(二)
随着茶馆说书人一声醒目响声,房间内宜长拍案而起
“他真的有这么大本事?做一个结界隐藏整个妖界?这要用多大的妖力啊?”
渡渊摆摆手;“这个只是一种迷惑手段,都是虚无幻境罢了,他也要借助一定的地势位置,借助这些东拼西凑的地理位置,形成的海市蜃楼。”
“你是说,其实妖界里的全部景象,都是分布在不同地方,只是做了个结界幻象把它们拼到一起,通过结界连接,看起来像是同在一起?”
宜长接着分析。
渡渊慎重的点点头;“所以,历殊河所做的只是,分别做出很多个结界,每个结界都隐藏着部分妖界的地域,他有能力带着妖兵自由穿梭在不同的结界。”
“不怪的哪里都找不到妖界在哪,原来是都是碎片般拼接。”宜长暗暗点头,佩服新妖王的招数。
渡渊缓缓站起身来;“所以,我会跟他示弱投诚,就想知道他妖界都藏在那里,然后再联系仙界,一举歼灭。“
“但是他很难以靠近,想得到就要有付出,我知道他一直对我以前的事情很感兴趣,想要策反我,我便将计就计。”
宜长起身紧随其后,紧绷着一张脸,十分严肃;“现在仙界已有传闻,你是放不开以前的事情,所以和历殊河合作走到一起。”
渡渊也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意思传出来,闭着眼睛叹气;“这是肯定的,我要的就是让历殊河相信我也是放不下往事,才跟他合作。”
这戏要做全了,仙界信不信也是其次,但一定是要能骗了历殊河。
“那历殊河现在对你的信任是怎么样?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会不会被他识破,你现在已经是站在悬崖边了。”
宜长担心的看着她,她真的敢一个人冒这么大风险,回看薄如蔺,还做不到她的一半。
“现在是没有退路了,我已经跟他说我会彻底转换成妖,以表忠心,也真的对凡人下手杀害了。”
渡渊双手紧紧拽着衣角,垂下了头,咬着唇边后深吸一口气;“尽管我是为了博得他的信任,我也是已经伤害了凡人,大罪确实犯了,我现在无论是仙界也好,妖界要好,两边都不到头了。”
“神界审判也会来找我的。迟早而已。”
宜长扶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我们都知道你是不得已而为之,这…”
虽然想着开导她,但是这些行为的确是犯下仙人不该犯的逆天大罪,虽然她是为了大局,但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默认她犯下的罪过。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引来天雷惩罚,神君审判,这样一遭下去,也是必死无疑。
渡渊摇摇头,定定心神,既然宜长下来了,知道三位天尊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是要好好利用这个因素,要来达到计划。
“你想我怎么帮你?”宜长果断担起重任,没有思考。
朋友友情数百载,当然要两肋插刀。
“既然三位天尊都出面了,你就去汇报情况,得到三位天尊的批准,得到下界那五位兵将的领导权,你去物化天宝找几个厉害的法器,然后我们设法给历殊河下个套,我在重要的时刻出来救历殊河一命,博取他的信任。”
“最好你们把我打伤,历殊河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如果有这个契机,带我回妖界,我就好继续下一步计划。“
宜长深知这是一个釜底抽薪的计划,搞不好渡渊就会真的死了的。
“你不是说你打算跟他真的成妖吗?你要是受伤,到时候你又熬不住成妖折磨,你就会灰飞烟灭的。“
“你是原生仙肉骨血,成妖等于剥皮抽筋,静脉尽断,你就算活下来了,真的成妖保住一条命,你还能保证你的魂魄不受污染吗?”
此时时间像是顷刻停住了很久,宜长才缓缓说出。
“你能保证,你那时候还真的为仙界着想吗?你还能保证你自己吗?”
渡渊低头看着师傅给自己玉石项链,现在这些理智到时候是不能保证的。
渡渊看着一直被宜长放在桌子一边的风华轮盘已经在慢慢消失光芒,代表仙法运行时间就快到了。
“那时候,你就拿斩妖剑砍了我吧,我尽量保持清醒,不反抗。”
风华转盘消失了光芒,同时房间里宜长消失了,凭空的屏障也已经消失了。
楼下的说书先生,再拍醒木。
欲听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茶馆内掌声四起,添茶茶壶碰茶杯,声声入耳。
渡渊推开房间门离开,缓缓地下楼梯,和老板闲谈几句,绕道两条街,去买烧鸡了。
中饭过后,渡渊一人坐在院子阴凉处,傻傻的抬着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发呆,江国香走到自己边上都没有发现。
“丫头。”江国香轻唤一声,打破了寂静。
渡渊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香爷。”
“你前段时间最近身子老是不舒服。”江国香边说神情越严肃;“你也经常魂不守舍的。”
想必是自己出去的时候,九疑多嘴和香爷说起来的。
渡渊心里郁闷着怎么回答这些问题,不能说出口的事太多了。
“我没事。”百般无奈,只能说出着三个字。
“这几个月来,外面也不太平,又是盗贼,又是李老爷的事情,你也发生一些意外,最近啊,我们身边的人来的来,走的走,都是料不到。”
江国香摸摸胡子叹了口气。
渡渊附和着勉强苦笑的叹气;“是啊,都不知道招惹了什么?”
江国香不愿再讲一些沉重的话题,想着在这个时候,她或许有什么心思会自己说出来。
“之前姜公子来找你多次,看出了对你有意思,你自己怎么想?”
但是她也是什么都没有提,所以就自己开口问了,想着她是不是对着这些事情发愁。
“香爷,我不想这些问题,我也和姜公子隐晦的说了,他能懂吧。”渡渊也没有什么底气,心虚地笑了。
江国香笑着点点头,知道她的意思也不必再问。
“丫头,回房间去歇息吧,秋天外头凉。”
香爷没有再说什么,手撑着石桌站起来,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了。
渡渊目送香爷回房,一片枯黄的树叶悄然落下,落到地面,又被一阵凉风吹着在半空中飘动着,视线慢慢的被吸引过去,最后看着它落到了一处角落。
第六十一章 黑暗与光明
妖界秘境
奉运被关进山底的牢狱,里面暗无天日,只有几盏幽冥鬼火,阴阴森森。
山底是恐怖的水牢,周围都是坚厚的石墙,分为两层,上层是个蓄水池,下层是牢房,一开机关就可以将牢房淹没。
顶上的蓄水池不是普通的水池,是一直植物的粘液,色淡如水稀,看起来与水无异,一旦触及皮肤,便是疼痛瘙痒难忍,用这样的液体作为水牢水的代替品,既要被窒息的覆盖,还要忍受肉体上的痛苦,对精神上的摧残更是残忍。
奉运已经忘记现在是呆在这里的第几天了。
披头散发,脸色更加苍白无神,水里刺骨的冰冷,一身都已经麻木了,仅剩下一丝意志。
历殊河靠坐在牢外的一个半矮石柱上,看着手下的妖兵反复把奉运浸入水中,朝着前方摆摆手,示意众妖兵停止行动,妖兵拉动锁链,将奉运吊起来固定在半空。
“我的招待,还可以吧?”历殊河用鞋头轻轻点点地上溅出来的液体,鞋底在地上摩擦。
奉运已经被折磨的不省人事,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你要怨恨的话,就恨你的上级派你来做监视任务,是太看得起你。”
历殊河起身拿起架子上的一条藤鞭,藤鞭很新,没有使用过,还是原始的藤木颜色。
“这藤鞭是由妖界的百年妖树树藤制造,十分坚韧,你说,你要被它打多久,它才会由藤木色变成深血红色?”
历殊河笑着把藤鞭扔给领将擎天,擎天领命,挥动着藤鞭,结结实实的一鞭一鞭的抽打在奉运身上。
藤鞭的功力远不止历殊河说的这么简单,每挨一鞭,不仅是肉体得到了伤害,就连体内的五脏六腑都被藤鞭的妖力而束缚。
每抽打一鞭,其内脏器官都被妖力狠狠紧箍住,所有器官每次都在即将爆裂边缘试探。
历殊河脸上没有半点情感,眼皮放松,猩红的双眸里都没有一丝动摇,木然的看着这一幕,命人将奉运嘴堵上,不喜欢听到绝望的哀嚎。
许多年以来,都听厌了。
脑子里回想起那天茶园游玩后,渡渊的反应,听她话里的意思,好像对姜望亭不太感兴趣啊。
已经尽力的塑造她喜欢的人设了,没看出来她有动心的迹象啊,还有拒绝的意思,难道这千万年的铁树,真的不开花?
如果是渡渊其实心中有意,但是被其它的事情烦恼耽搁,所以才不回应的话?便要展开更激烈的追求了。
展现出绝对的痴心一片,非你不可的忠心爱意,就不信她不会被打动。
历殊河暗自的点点头,随意抬头看了一眼,奉运已经是全身血迹斑斑的,伸手示意擎天停手,一步步凑前去,伸手摸了摸他的伤口,碰到仙人血迹,手指有微微麻痹,也仅次于蚂蚁爬过的感觉。
“你要好好的保着命,一定要活着在这里见渡渊啊。”
历殊河捏着奉运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邪意;“给你个机会,想活得久一点,就要拿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来换,你不换,宁死不从甘愿去死也行,死这个选项,也是看我给不给你了。”
把上手的血迹抹在奉运的衣衫上,历殊河笑着转身对擎天吩咐道;“看着他,不要把他弄死了,我还要跟他玩很久呢。”
奉运朦胧的看到一个红衣身影,向自己行了弯腰鞠躬的礼节;“那么,我就先走了,小将领你就慢慢享受吧。”
海内十洲仙界
仙议大殿,三位天尊和容修都坐在大殿上座,宜长和薄如蔺在殿台下候着,整个大殿只有他们六个。
三位天尊已经百年归隐,宜长把和渡渊见面交流的事情,如实全部告诉了三位天尊,所以三位天尊才会破天荒的,再次出面前来仙议大殿。
“宜长是渡渊故交,下界试探,也是我们吩咐的。”玉清天尊摸摸胡子,先摆清了宜长的位置,不让容修和薄如蔺用过多理由去追究责任。
薄如蔺面对三位仙界资历仅限于祖仙的天尊,看着一个小小的星君宜长也是傍上了他们的大腿,也是嫉妒鄙夷。
容修也无法去多说宜长的对错,只好顺着台阶下,让宜长把和渡渊的交流再说一遍。
“这样说,渡渊是假意从敌,实质还是为仙界着想?”容修看着三位天尊的脸色。
“当然了仙尊!渡渊是不可能就这样屈服于妖王的。”宜长激动的抢在了话头。
“容修,你怎么决定?”太清天尊转过头来问着容修的意见,没有过多的询问语气,反倒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
“现在真相水落石出,渡渊不会是叛徒,你也是要对这样冒着赴死精神的兵将而做些什么吧?”
太清天尊摸着胡子开口。
容修被一语逼迫,也说不得什么话,尽管很不情愿,还是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既然渡渊已经走到这一步,她有她的计划,我们要好好的辅助她,就按她所言,宜长,你带着其他四个领将下界,听她命令行事吧,万事谨慎小心。”
这样的场面完全没有薄如蔺说话的机会,直到三位天尊和宜长离开,他才偷偷回来继续和容修商议。
“师傅,宜长估计是自己去找的三位天尊,所以才…”
容修烦躁得摆摆手;“要是三位天尊打心眼里不信渡渊,宜长说什么也没有用。”
容修眉头紧皱,只是没想到这些年来,渡渊从当年大战后胡闹,再到私自下界,再到自作主张对付妖王,这全是自己做主的事情,三位天尊就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渡渊小时候跟着太真那时,三位天尊就对她颇为宠溺,长大了也这样,现在到了处理大事,一样让她随意定断。
想当年自己和太真还是祖仙的徒弟时,三位天尊共和祖仙一起开辟仙界,那时就对太真有些偏爱,直到太真收了渡渊,更是看重她这个女娃。
在她之前,从未有女仙做率领兵马军将的将军,虽然渡渊的努力有目共睹,但是她这一项破旧立新,可谓是没有把之前的仙法条例放在眼里,祖仙和三位天尊竟然还没有责怪她,还是很看好她的,她也是为太真挣了不少脸面。
所以在祖仙和三位天尊面前,太真渡渊俩师徒可谓是仙界中的出类拔萃的优秀。
当时就因为他们太过另类,就显得自己和原本一些恪守本分仙法规矩的仙人,就很是卑微了。
容修满心怨恨的想起以往旧事。
自己无论提出什么仙界改革的新点子都比不上太真,收了徒弟也是不管怎么努力,都比不上渡渊这个女将,就因为他们是仙界有创新意识的先驱者,而后来的这些说的做的再多再好,也是在她们定下的新规矩以后更新。
永远也不会录用自己提出的新意见而做成新的规章制度。
就要一辈子活在他们的光芒下,做他们的影子。
所以,必须除掉这些光芒,将一切陷入黑暗,影子才能自由穿梭,直到找到代替光芒的位置。
第六十二章 城西戏楼
中元节将近,京山君王下令,要在中元节前,在城西一处空旷地域建立起一座戏楼,邀请四国中最有名的梨园戏曲演员长期驻站。
在中元节那天晚上,全民一起庆祝节日,凡是娱乐场所都要好好应节装饰一番,要求安排应节表演,在各城区街道游行,大家一起举节同庆。
还为新戏楼亲笔题字写下招牌,命官兵们送来。
一时间,不止城西的百姓过来驻足观看,其他三城区的市民也是涌上来,都想看看这个新鲜事情,围在建筑面前议论纷纷。
“你说,京山城这么大,为何独一间戏楼要盖在这里啊?”
“你不知道啊,这就从城东的茶行的姜家公子说起。”
“他们家茶叶被我们君王聘为御茶了,所有一连带的生产批发销售的工人们都受到了表扬,还有不同的奖赏。”
“尤其那位姜家公子,深得君王喜爱,还留他在宫里喝茶看戏,知道姜公子也喜欢看戏,就给他盖一座戏楼。”
“为什么不是盖在城东,而是城西?”
“那算是沾了泛浮林渡老板的光了。”
“你们不知道吗?姜家公子可是传闻对渡老板一见钟情,现在借着君王意思来给渡老板送她喜欢的东西呢。”
九疑出街送药,正要返回,听到街头传闻,抱起药箱就往店里跑。
“姐姐!姐姐!。”
九疑一路喊着回来,到门口时差点被门框绊倒,江国香看他毛毛躁躁的,挥着手让他停下。
“你干什么大呼小叫的!”
“香爷!你知道我们这要起戏楼吗?”九疑气喘吁吁,连倒好的水都端着手上,先说了再喝。
“起戏楼就起戏楼,你紧张什么?”渡渊趴在柜台后面,只露出一个小银发冠。
“起戏楼,你姐姐你不感兴趣吗?你又多一个逍遥消遣的地方?”九疑笑着打趣。
“那也得建好了才去啊。”
渡渊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救奉运,这些日偷偷去监视历殊河,他都不再历府或者香料店铺,迷魂他家一个仆人,才说他出外采购去了,要几天才回来。
这一定也是被历殊河迷魂说出来骗人的,历殊河肯定是回妖界了,所以人才不在的。
“你肯定想不到是谁说要建的!”九疑跑到柜台边,撑着柜台一脸知道了秘密的表情。
“京山君王。”渡渊没心思跟他打趣。
“不!”
九疑手掌轻拍在柜台边,一脸神气;“是姜公子!姜望亭!”
“他?”江国香放下手中的药罐子,百思不得其解,这建戏楼跟他有什么干系。
九疑声情并茂地讲述在街上看到的所见所闻。
渡渊和江国香惊讶的看了彼此一眼。
“怎么样!没想到吧!”
九疑一脸自豪,这个消息确实把他们震惊了。
渡渊下巴都快惊掉了,还是九疑摸摸自己的下巴,才回过神来。
不是已经拒绝他了吗?现在出去游玩一场知道自己喜欢看戏,找个机会这样来献殷勤,还用君王命令做后盾,现在不仅君王知道姜公子是借花献佛,市井消息一传出去,岂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被这样明目张胆的追求。
那天,他是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吗?
渡渊这下真是愁上加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明明那天,都已经隐晦的表明只是朋友关系了。”渡渊烦躁的在一旁喃喃自语。
江国香把她拉到一边:“你说的会不会太隐晦了?”
“我哪知道他这个时候就装着听不懂了,以前那些过来示好的三两个公子,都是很识趣的就没来纠缠了。”
谁知道,同样的招数对姜望亭没用啊。
这时,门口路过几位市民过来调侃。
“听说姜公子是那戏院的老板,人家为你盖了一座戏楼耶。”
“看人家对你多有心,以后我们是不是该改口叫姜夫人了?”
“你们郎才女貌,很是般配,你早日带着他回家乡见父母吧。”
几位市民看渡渊被调侃的一脸涨红,作势要冲出来打,笑着慌忙逃窜的跑了。
九疑还想去劝劝架,看着姐姐一脸涨红,不像是被调侃害羞的,像是恼羞成怒的。
“谁不要跟我说话啊!”渡渊气势汹汹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往后院回房间去了。
“啊!”
渡渊关上门,忍不住爆发心中的愤怒!一声怒气咆哮!
跟历殊河的关系还没建立牢固,奉运又被抓走,仙界又要派人下来干涉,姜望亭还出来示好捣乱。
真是没有一件事顺心顺意!
心中极度郁闷烦躁,镜子里投射的自己,都看到了自己的妖气外泄,越来越浓。
狠狠的一掌拍在了桌上,揪起桌上的桌布,死死捏在手里,恨得咬牙切齿。
“怎么这么暴躁啊!小媳妇!”
忽然窗边响起了历殊河的声音。
他终于出现了!
“你这两天去哪里?我有事找你都找不到!”
渡渊一下站起身来,直直的向他快步走去,一下没注意距离,走得太近,昂起头两人的脸只差一掌距离。
历殊河微微一个踉跄,躲避着视线,身后扶着窗框一把,低声轻咳一声;“你找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抓走了奉运?”
没料到她会这样单刀直入,毫不隐瞒。
“是,他跟踪你,我抓走他关起来了。”
历殊河绕过她,坐在了桌前。
“仙界有人来找我了,劝我回去受罚,他们也要势必找到奉运。”
“仙界的人都知道你已经入了妖道,还来劝你回头是岸,你的面子还真大啊。”
历殊河现在也拿不准她在想什么,心里犯着嘀咕。
按照常理来说,她若有私心是不可能告诉自己这些情况的,现在似乎又是和盘托出,心思难以琢磨了。
“我知道是奉运跟着我,认得出他的仙气迹象,我也看到你带走他的瞬间。”
渡渊坐到他的对面,一脸认真严肃。
“但是现在我们还有太多问题因素没有解决,现在不该招惹仙界的。”
她说,我们?
历殊河心中暗暗一直重复这个词语,她说的真真切切,当真是同一条船上的了,绝无二心?
“你发什么呆呢!我说仙界要派人下来了,你怎么看?”
渡渊着急推推他的手臂。
“还能怎么办?人我是肯定不放的,他来几个,我杀几个。”
历殊河眉头轻挑,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尖耳朵。
“都说了现在不要跟仙界过多斗争,要是人家真的千军万马来袭,你我不就完了!”
“还说有大计,创造美好未来,你忘了?”
渡渊敲着桌子,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历殊河一把抓住她敲桌子的手,朝着自己这边一拉,挑衅嚣张的看着她的眼睛。
“你害怕?你不敢招惹仙界?还是说你在欲擒故纵,对我激将法?套出奉运所在地?”
房间内气氛一时降到冰点,渡渊心头漏了一拍。
历殊河握住她的手腕,感知着她的血液流动,知道她内心不安。
同时四目相对,房间内无人开口再言语。
第六十三章 戏楼开张
渡渊努努鼻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柳眉轻挑直视他的眼睛,手撑着桌面附身靠前。
“是你害怕了吧?殿下。”
历殊河当然知道现在不是招惹仙界的时候,即使已经蓄谋已久,但是还不是正面交锋的时候。
猩红眼眸无惧的直面迎着她的目光,从她的额头打量到她的下巴:“你对仙界一点留念都没有了?”
“这是你该说出来的话吗?你现在可是不相信我了?还是不相信自己能让我听话?”
渡渊放开他,没好气的整理着衣服下摆,再次坐下,傲慢的翘起二郎腿。
“我当然有办法让你听话了。”
他不疾不徐说道,一点都不紧张。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历殊河把问题抛回给她。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真以为自己没有什么想法。
历殊河清清嗓子,慢慢也认真起来:“奉运,我是不可能放回去的,现在我有新的计划,虽原本不是本意,但是他自己送上门来,我只好利用一下,也不白费他。”
“你想怎么样?”渡渊压低眉头,一阵疑惑涌上心头。
“让他先体验一下,仙人转化成妖的过程,如果他能活下来,那你也能。”
“你活下来的几率比他大,毕竟你比他强得多。”
渡渊眼瞳收缩,手上已经微微冒出了冷汗,手指慢慢卷缩起来,想要控制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历殊河接着说,想要仙人转化成妖,去除灵根是首要,然后体内要有足够的妖气吊着一口生气,再同时投入另外的载体支撑起整个魂魄肉体,再加以修炼,直到本体吸收载体,合二为一,成为一个真正的妖。
“那个载体什么?”渡渊歪头皱眉问道。
他耸耸肩不以为然:“转化成妖和修炼成妖有着不一样的生长方式,而所说的载体,就是已经成熟的妖兽内丹。”
“就是说,用其它妖的命换自己的命?”
历殊河见她有点难以置信,起身踱步,在她身后拍拍她的肩头。
“你不要不相信,事实就是这样。”
拎起桌上的茶壶帮她斟了一杯茶,黄色的茶汤里映出她仍旧惊慌的脸。
“先当年第一次仙妖大战,我隐藏在妖界,没有为妖界上阵,就是因为有私心,不愿意跟着那个虚有其表的老妖王,所以背地里引起内战,妖界大败,仙界获胜,我也有一半功劳。”
他咧开嘴笑着说。
“我多年嗜杀,就是这样抢夺了多少妖界其他妖兽内丹,到现在现在混合一体,妖力突飞猛进,直到雄霸一方,登上妖王宝座。”
“你这样做,你的部下服你吗?不怕你有一天会对他们下手?”
渡渊一声冷笑,他这种暴君行为,不得长久治国。
“我也是有原则的,我注重同族发展,要求我们狼族尽情发展血脉,就是为了扩大同族势力,想要在我手下活着,可以,对我足够忠心,把命放心的交给我,我就还他平安。”
历殊河两手分开撑着桌边,眼神故作温柔似水的看着怀下之人:“你要是再真的遇到了你的旧时同僚,就卖弄一下人情招数,替我拖延一下时间,等我处理好了奉运,就带你回妖界。”
“我向你保证,在你见到奉运的时候,他还活着。”
渡渊知道他温柔说话语气是装的,实质只是想要自己拖延时间罢了。
历殊河坐到左边的椅子上,慵懒的趴在桌上,伸出左手大拇指和尾指,眉眼多情,浑厚底嗓音耳边响起。
“我答应你,跟你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真的向孩童一般拉了勾,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从未看过的不安,看到了一丝恐惧。
“好了,我要走了,你也是放松心情,不要想太多,城西戏楼就要建好了,你可以去玩玩。”
历殊河笑着站起来,缓缓往窗边走去,借着这个机会,提起戏楼。
“我才没心思去玩呢。”
渡渊拉着他一点衣角,稍稍强硬而又没有底气的嘱咐:“你说过不让我死了,你可要保我一条命啊。”
说着说着,脸颊微微泛红了,历殊河看着她竟然露出软弱羞怯的模样,还有几分小娘子的意思。
一下就没有要走的意思了,转身蹲下身子,她却更紧张的抓住自己的衣领。
装不经意的笑着问道:“你就这样拽着我的衣领让我保护你了?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历殊河向下瞄了一眼她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分明。
把她的手拉下来,自己的一手就可以握住她的手,可能是长年握兵器,感觉到她手内有几个茧子。
“行,我绝对保你一命。”
渡渊看他放下了以往的高傲的姿态,难得露出阳光般灿烂微笑。
或许他也是装的,果然还是吃软不吃硬。
历殊河离开渡渊的房间,转身来到戏院后台,化成姜望亭的样子,站在铜镜面前,整理衣裳。
“殿下,还是要暗中监视渡渊吗?”一妖兵拱手候在一旁。
“适当吧。”
历殊河想起刚才她娇羞模样,真觉得她越来越有趣了。
“擎天审问奉运,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没有。”
“回殿下,那小子终究受不住折磨,主动说出愿意把仙界军事布防说出来,来为自己讨下一条命。”
历殊河耸耸肩膀,撇着嘴:“我还以为他有多麽硬气呢,去核实过了吗?”
“还没有,他身体虚弱,还说不出太多。”
“等他说出来,再去小心核实,如果他敢胡说八道耍我的…”
历殊河歪过头邪笑着嘱咐。
“就把他指头一根根拗断在皮肉内。让他知道骗我的代价。”
“那说好的让他先实验仙人转化的妖流程…”
“不着急,等他把仙界布防全部说出来,再核实无误以后再说。”
历殊河低头一笑,随后走出后台,店内坐着都是四国有名的名伶,为了听从京山君王的招待邀请,纷纷到京山,为这一次佳节表演节目。
随着众人目光,走上台上。
“恭迎大驾光临,我是这间戏楼的老板,姜望亭。”
第六十四章 又是误会
渡渊回到店铺坐着,店里的客人还是在用戏楼的事跟自己打趣,故意敷衍几句,横眉冷对,客人们都不再言语,只是笑眯眯的偷笑。
现在心里盘算着该用怎么方法,才能让吃软不吃硬的历殊河,对自己掏心窝子,哪里还有空看什么戏楼。
“渡老板?”林子聘和九疑打着招呼走进店里,看到渡渊一个人坐在角落发呆。
“林老板,你怎么来了。”
渡渊反应过来,起身邀请她过来坐。
林子聘无奈一脸苦相,戏楼的消息一出,以前的客人们都去凑热闹了,歌舞坊也没什么客人,闲的无聊整天在家里捣鼓吃的,不知道吃坏了什么,有些闹肚子。
渡渊觉得这事跟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不是因为自己,歌舞坊会没生意吗?
“你在发呆想什么呢?”
林子聘坐在她身边,说起前几天街头巷尾又在传,有几个喜欢城南小历老板的姑娘过来找茬,被她打发走后,她又和一位姓姜的公子出去玩了。
“看你都有好事要发生,那位姜公子都给你起戏楼了。”
渡渊撇撇嘴看她也是来调侃的,拉肚子不舒服是假的吧:“你在说什么呀?”
“咱俩认识这麽久,你不告诉我就太不够意思了。”
林子聘笑着数落:“你不是认识了一个姜公子,还跟人家出去玩了吗?”
“我们只是非常友好单纯的去见识一下茶园品茶,然后去巫云国听了戏。”
渡渊慎重的解释。
林子聘装着皱着眉头打断她:“一个男子多次上门,又约一个女子出去游玩,肯定是对你有意思才会这样做的。”
“你就这么心大,只是一起去听了一场戏,回来人家戏楼都建了,没看出姜公子其实对你有意思?”
渡渊有些心虚,也确实发现了,只是没心情理他,也委婉的拒绝,他自己没听明白。
林子聘看她不说话,就是知道她其实自己也是看出来的:“那你都看出来了,真的不考虑一下?”
“住在城东的,都是大户,既然能和你见面几次还能出去游玩,说明你也不讨厌他,对他的态度也不像以前过来示好公子哥一样拒绝。”
“其实你也跟他相处挺好的吧。”林子聘试探着问道。
渡渊泄气一般靠在椅子上,不知道怎么回答着这些问题。
一会,才娓娓道来。
“其实,我现在真的没心情儿女情长,我忙着呢。”
林子聘愕然。
“你忙顾着玩乐,听说书喝茶,去我那里看歌舞,平时和客人调调侃,跟着九疑香爷一起生活,这小日子过得很满足又自在,你忙什么?”
“但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也害怕改变这样的生活。”
渡渊手撑着腮帮子,脑海里想起了历殊河,接着嘟囔道:“除非发生了一定要改变的事情。”
林子聘一眼看穿渡渊,眯着眼睛凑前看她:“你就是就想在自己的圈子里生活,你自己把自己圈住了,不愿意去接受新的事物,还有人。”
林子聘苦口婆心的开导:“其实你看,你已经在京山这么久了,也没有出去别的国家看看,一直说着就一直在京山玩乐,现在出了一趟门,巫云国是不是也很好玩,还看到了戏院呢。”
“所以啊,你走出你的圈子,你就看到其他更有趣的事物,那和人相处也是的,现在有个喜欢你的公子,又是真心相对,人也不错,怎么和他发展一下呢?”
林子聘还想说着,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都已经出阁了,孩子都可能几个了,想到她可能不愿提及,就也没有说。
渡渊皱眉努努嘴:“哎,这些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
林子聘看她有点松口,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从何下手罢了。
“来,姐姐教你。”
林子聘移动了椅子,坐的更加靠近她多些。
“首先自己的想法要改变,再来就是行动。”
“真正对喜欢的人,连对视都会脸红心跳,不自觉地躲避着对方的眼睛。”
林子聘用手在眼前晃晃:“你看他时,发现你自己会脸红,连有些发烫吗?”
“他呢,他有没有脸红心跳?”
渡渊回想着点点头,有过一两次。
想起那天在后院,两个人躲在门后看客人们吃梅子,那一次的不小心碰撞,两人都脸红红了。
“接着就是不见面的时候,都会不知觉的想起对方,然后就像你发呆时的样子,其实心里想的全是对方。”
林子聘越问越兴奋。
想着自己发呆的时候是有想过姜望亭一次,其他的想的全是历殊河,想着他有没有在哪里做坏事。
“和对象相处的时候,总想着跟他呆着久一些,不愿意离开。”
这下渡渊摇摇头,游玩过后就好好地道谢了,也没想着什么时候约会下一次。
要不是要注意着日常的生活,不让其他人起疑心,反倒老想跟着历殊河,想知道探究他有着什么秘密。
林子聘看她又要发呆,趁这机会猛地一问:“你现在在想着谁!”
“历殊河。”
渡渊脱口而出。
林子聘再次愕然。
“你怎么想都不想就说出小历老板的名字啊。”
渡渊一时也显得有些尴尬,眼神躲避着林子聘。
“看你这眼神,难怪对姜公子没有兴趣呢,原来是看上了小历老板。”
林子聘偷偷的抿着嘴笑。
小历老板历殊河长相好看,为人优秀,家境又好,本就很多姑娘追求,人气很高。
渡渊在旁人公子哥儿眼里也就是那高岭之花,本以为渡渊会不喜欢这样的万人追求的万人迷呢。
“我才不喜欢他呢。”渡渊看着林子聘在偷偷笑,慌忙解释。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我知道,小历老板确实真的很好看,又救过你一命,默默生些爱慕,我可以理解。”
“理解什么啊,我真的…”渡渊还想解释一下,但是被她打断。
“其实你喜欢谁,都是看你决定,别人也干涉不了,你真喜欢小历老板可是要多上些心啊,毕竟半个京山的姑娘家都看着他呢,你可是要主动些。”
林子聘已经定死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是历殊河。
这时九疑已经收拾好林子聘要的药材,两人立刻有默契不再说话。
临走前林子聘向渡渊眨眨眼,比着个加油的手势,又用手指在嘴边画画,表示会保守秘密。
第六十五章 仙界小队
仙界海内十洲
宜长一身简易军装轻盈上阵,身后跟着四位仙兵将领,已经整装待发,通过仙台准备下界。
“星君宜长,这次下界可要小心谨慎啊。”
薄如蔺在一旁最后送行,虽拱手好声好气的拜托,但是在他举手抬足间,宜长看出了不情愿。
宜长昂起头也是威风,总有一天文官也能抢武官一节风头,还是抢他薄如蔺的。
握紧了手中从物华天宝得到的神兵利器,御天神弓,怀里揣着风华轮盘。
御天神弓,乃仙界镇界仙器,以前是保护祖仙的神武天君手持的兵器之一。
后来神武天君和祖仙一起神隐,而的留下兵器。
“你放心吧,我和渡渊将军凯旋归来的。”
接近黄昏,宜长带着小队降落在京山城郊外一座老旧破庙,召唤附近地仙,安排配合工作,交代小队要谨慎妖王历殊河及手下隐藏妖兵,他们很有可能藏匿在市民人群中。
拿出花仙芍药给的驱魂草,每人一片藏在衣衫内部,其香气自然,又可以掩盖身上仙气,听闻妖王善于用迷惑之术,驱魂草也可帮助解开迷惑,去掉妖术。
“还有一个人的样子你们要记住。”
宜长施出投影仙术,半空中出现姜望亭的脸。
“妖王化作平凡公子模样,出现在渡渊身边,目前渡渊还没有识破他,如果看到他了,也要谨慎不要打草惊蛇。”
上次奉运突然被抓走,自己又是偷偷下界,有太多的事情要交流,跟渡渊茶馆一面实在匆忙,这次找到机会一定要告诉她。
众地仙也是听到星君宜长的解释后,才识破历殊河幻化成姜望亭的身份,在京山是有看过这位公子模样的人出现在渡将军身边,妖王历殊河妖力高强,是这些小地仙没有看出来了。
宜长交代,分开行动,夜晚子时在京山最高的淡浓轩阁楼集合。
吩咐地仙,暗地通知渡渊,仙兵小队已经下界。
一声令下,仙兵四散,隐秘行动开始!
方晴晴知道历殊河这几天离开了京山,外出公干,又听闻竟然有人为了追求渡渊,在城西起戏楼,传的沸沸扬扬,带着丫鬟星儿前去看看,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暗喜。
嫉妒是竟然有男子,不惜千金只为求渡渊开心,她一个女子能有多大魅力,竟然可以把男子哄骗到如此地步。
暗喜是有人疯狂追求渡渊,历殊河也不是那种会自讨没趣的人,看到这个架势,如果知道渡渊到处留情,肯定也不会再在她身上花心思。
来到城西戏楼门口,看着建设,大概还有一两天就可以开张了,已经有人在里面准备装饰了。
这个叫姜望亭也是有本事,可以让京山君王给人情开口建戏楼。
下了马车,走前几步,就看到一个浅蓝衣着的男子背着手,看着工人工作,不时和周边的市民聊天,很是善谈。
认真看看,认出这个男子,就是那天自己第一次去泛浮林找渡渊过后,又看到去她店里找她的那个男子。
“想必这位就是姜望亭姜公子了?”
方晴晴主动上前打招呼。
姜望亭皱着眉头转过身来,轻咳一声,露出笑容:“姑娘有礼,你是…”
“你不太认识我不要紧,知道城西开戏楼,故意过来见见世面。”
方晴晴眼神闪烁:“我是泛浮林老板渡渊的朋友。”
“渡老板的朋友?倒是没有听她提起过。”姜望亭笑着答道。
方晴晴知道有些尴尬,连忙说其其他话题;“听闻姜公子爱慕渡老板,才故意在城西建戏楼的?”
“渡老板人美心善,为人爽朗大方,半个京山都知道她曾帮人救人的不少事迹,有本事却为人低调,这么优秀的人谁不喜欢啊。”
姜望亭可劲的夸,就想看看方晴晴嫉妒的表情。
方晴晴当然心里暗自不爽,昂起头露出狡猾的笑容。
“公子看的也只是表面,其实她啊,天天顾着玩乐,听说书,看歌舞,天天都没有落下的,挥金如土,养着手下一老一小看着店铺,钱都是他们赚,这个老板啊,就是花钱的。”
“前段时间才在歌舞坊喝得醉醺醺的,被人调戏带走,好在被城南小历老板出手相救,不然清白就难辩了。”
方晴晴故意走到街边人群,人多的地方,故意胡说八道,张冠李戴,故意旧事重提,惹人嬉笑。
“要不是有你的出现,我还以为她其实看上了小历老板这个救命恩人呢,上次跟她交谈,她可是笑嘻嘻的谈论着人家小历老板。”
“我看她那架势,还怀疑她是不是其实早就在密谋自导自演这次醉酒意外,就想着从此讹上人家小历老板呢。”
姜望亭笑着听着她把话说完,期间静静的观察着街边看戏的行人,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对于方晴晴的言论,大部分厌恶至极,选择相信渡渊,小部分人,被言论动摇,怀疑起渡渊。
姜望亭有些尴尬的摸摸自己耳朵,两手相握随意的放在腹前。
“啊,我想起姑娘是谁了,渡老板跟我说过你。”
姜望亭皱眉故意歪头思考,随后笑着右手伸出一根食指凭空点点:“你就是那天去泛浮林找茬的姑娘是吧。”
“那天我也去了泛浮林,我和你应该是前后脚进去的,毕竟当时看你一身富家姑娘打扮,言行举止却如嘈杂刺耳一般,我也看着脸色不敢进去。”
“嘈杂刺耳!?”
丫鬟星儿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瞄了一眼方晴晴,已经看傻了眼。
哪里想到一个看起来知书达理的温柔公子,会在大街上众人面前说自己行为举止嘈杂刺耳。
“你说你和渡老板是朋友啊,那天看你吃瘪般的离开,还以为她欺负你了,原来是朋友之间打闹啊。”
身边看戏的行人已经偷偷的捂着嘴笑了,方晴晴竟然被他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渡老板是有点大大咧咧的,又没什么心眼,都会被有心人利用的,那调戏她的张掌柜,也是那事以后,好像就没脸再在京山呆下去了,听闻已经去别国发展,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姜望亭探头看看了街头:“张掌柜的裁缝铺子,风水挺好,我想着盘下来,在这里开间茶叶店,这样离渡老板也近些。”
看戏的行人们不由得投来羡慕的目光,渡老板这下子真的遇到了好人家,一看人家的所作所为多有诚意啊。
第六十六章 诸事烦躁
姜望亭小小的上前一步接着说道:“方姑娘,身为渡老板的朋友,你可要为她多看点身边的人,我还在忙着公事,不能常来,今日有幸遇到了,便是拜托下了。”
“倘若渡老板让人欺负了,无论是被哪个好事之徒反复旧事重提,讲话不知分寸,做事卑鄙无耻,你要是发现了,可要好好帮她一把。”
看戏的行人本以为这位温润公子姜望亭,不会过分反驳方晴晴,多少会给女子留下面子,还害怕会被方晴晴欺负调侃。
怎么知道他反驳起来说的是妙语连珠,话中带刺讽刺的一绝,再看方晴晴自讨没趣,还要当街的被奚落讽刺,更是没有了面子。
渡老板有这位郎君的陪伴,都是伶牙俐齿,更加不用担心被谁欺负了。
“你…”
方晴晴被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始终脸皮薄,气的一肚子火,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指挥着星儿撩开马车门帘,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赶紧上车走了。
此时此刻,已经有看热闹的人给渡渊前去报信去了。
渡渊虽说现在不想见到姜望亭,一见面就是自己尴尬,但是听闻他当街被方晴晴找茬,害怕他这文弱书生性格被欺负,还是话没听全就往戏楼方向跑去。
“渡老板!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姜公子没被欺负!他嘴巴伶俐厉害着呢!”
报信的小伙在她身后大喊,看她跑的匆匆,看来动了真情,也是很心疼人啊。
渡渊一路狂奔到戏楼附近,自从下界以来,就没这么玩命地跑过。
看得出戏楼门口刚刚应该是围着很多人,现在这些人正慢慢的散去,在稀拉的人群中,看到姜望亭的身影。
“姜望亭!”
渡渊在他身后不远开口喊道。
姜望亭闻声转身,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着她奔向自己,脸色绯红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你怎么来了?”
“你…有没有…被方晴晴…欺负?”
渡渊跑的气喘吁吁,说话一喘一喘的。
“我这么大个,还能让小姑娘欺负了?”姜望亭用袖子擦拭着她额头上的细汗。
渡渊发现姜望亭对自己说话的态度更加自在亲昵了,心里难免尴尬,把他拉到街道一旁,躲在大树底下。
“你…那天我说的话,你没听明白吗?”渡渊打算单刀直入,不再婉转含糊了。
“我听明白了。”
姜望亭笑着自然的答道。
“听明白了?那你还建什么戏楼啊?”
渡渊张大了嘴巴,情绪激动,不时左右张望,注意街上行人的目光。
姜望亭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的拉起渡渊的手,后来觉得她可能不喜欢,又缓缓地放下,眼睛始终深情地注视着她。
“我听明白了,但是戏楼为你而建,也是真的,我对你的情感,你还是没懂吗?”
眉眼极度深情,眼里仿佛就要流出蜜来。
现在不是懂不懂的问题,渡渊早就料到下次见面他就是有可能要告白的了,所以想着尽量不去招惹他。
刚才听到人家街头所见的消息,已经来不及多想,也是自己担心跑来的,但仅次于方晴晴是个麻烦的家伙。
“我跟你说,我是担心你给方晴晴欺负,我才来的。”
想着说这话也不对,到时候他又误会了,渡渊闭着眼慌乱改口。
“不是,我不是担心你被欺负,是方晴晴就是乱找事的人,听她乱传我坏话,我才来的。”
“总之!”
渡渊深吸一口气,猛地后退一步,伸手挡住与他中间距离,有心离他远一点。
“我现在不想谈儿女情长,也对谁,哪个男子都不想谈儿女情长,所以,我说的够明白了吧。”
姜望亭抿起了嘴,眼神放松,眨了眨眼:“我明白,你有你的想法,我懂了,我不该烦着你的,我不会强迫你的,我完全尊重你的意思。”
“告辞。”
姜望亭说完便落寞转身离开,没有多言纠缠,上了停在转角的马车,往城东驶去。
渡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烦躁,最近事情太多,如果可以,当然好好的跟他解释自己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但现在每个事情都集中到一起,没有时间去解释了。
烦躁的发泄着怒气,向身边大树树根狠狠地踢了一脚,树叶都掉了不少。
地上的一片树叶无风竟然自动的在脚边飘荡,十分可疑,警惕的拿起来故作摆弄着,发现上面有着两个小字。
仙到
看来这是宜长给的信息,以免给监视的历殊河发现,故意装作烦躁的玩弄叶子,走着返回泛浮林的路,途中将叶子撕碎,扔在其他路边的树下。
尽管心中对姜望亭又多了几分愧疚,现在也算是把话挑开了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了。
现在如临大敌,无法兼顾其他了。
夜晚,渡渊假装睡下,其实等着宜长再次联系自己,只有他使用风华轮盘仙器时,自己再走进范围,才能防止被历殊河识破会面。
子时,仙界小队如时在淡浓轩集合,现在的淡浓轩早己经打烊,店里面一片漆黑,蹭着月光,才有这几分光亮。
“今天在城中巡视,你们发现什么可疑没有?”
宜长拉开大堂的一张椅子,坐在上面听着仙兵们汇报。
“确实有在京山各处都有发现极其微弱的妖气。”
“在泛浮林周围发现妖兵监视的痕迹,但当时渡渊将军不在店里,监视她的妖兵踪迹也是断断续续,不能定位发现是谁在监视。”
“但是按照妖力来看,妖力较弱,不是妖王的等级。”
宜长眉头紧皱,也就是没有确定妖王行踪,那他肯定在做别的事情。
城南的香料店还有历府,自己也亲自去看过,其中的人果然都有被迷魂的痕迹。
那历殊河不在,就肯定在偷摸着不知道做什么事情。
“那个姜望亭呢?你们发现了没有?”
“听到京山市民有提起过,等到知道地点去找的时候,已经不在了,地点在城西新起的戏楼。
宜长手背拍打着手心,在店里踱步思考,历殊河化作姜望亭已经离渡渊越来越近了,需要尽快的告诉她真相。
第六十七章 陈檀一家
今天就是中元佳节,京山城门来往不少豪华马车,知道京山中元节活动很多,纷纷过来游玩。
这次比起之前的中元佳节举行的活动,这次的活动的确盛大,为了庆祝新的活动,上到皇室安排,下到臣子执行,都是很有执行力。
整个京山没几天都布置的非常丰富,所有市民都非常期待这一次盛会活动。
中元节恰逢初秋,天凉暑消,瓜果成熟,许多仿造瓜果模样,而做成样式独特的花灯。
瓜果绿植物灯以鱼、鳖、鹅、鸭、莲花、荷叶等,水族、水禽、水中花为形。不过,无论何种形式,统称“荷花灯”。
街道两边全是各式各样的花灯,也是以前就有的,只不过趁着这次盛会,做的款式更多一点。
看着不少名伶陆陆续续入驻城西戏楼,跟着入住周边客栈,也是因为新建戏楼的传闻,很多其他国家的人来京山游玩,带动了不少周边经济。
这几天说书茶馆和歌舞坊,还有大大小小的店铺,生意都很火爆,几个老板都笑着合不拢嘴。
这次戏楼安排的节目丰富。
《盂兰圣会》,也叫《献鱼篮》,剧情是讲是书生被黑鱼精迷惑,请毛半仙来家做法,没想到毛半仙道法不高,竟被女妖戏弄而之后的故事。
剧中闹妖时,是在中元节,于是加入了戏中串戏,有各种杂耍、评戏、大鼓、小曲,甚至还有各种走会,小车会、老少背、少林武术等。
中元节与鬼神有关的戏都可以做为应节戏,比如《钟馗嫁妹》《阴阳河》《活捉》《乌盆记》《目连救母》等等。
还有《刘全进瓜》,也叫《大拾万金》,是唐王游地狱的故事,剧中有阎王殿,各种鬼脸鬼形,十鬼对钗,前映电光,后临布景,特别增色,十分精彩。
中元表演活动选取其中几个节目,天一入黑就开始,京山上下非常期待。
京山君王会在这天晚上,有宫中护卫保护,下到民间,与民同乐。
陈檀本来前几日就应该因有公务而来京山,想着那段时间带着陈秋意过来拜访,公务完了就回去。
后来公务耽搁,公务取消了,写信通知江国香因公务延迟不能前往,江国香便回信邀请陈檀一家中元节时再过来玩。
陈檀想了一下,就答应了,带家人还有陈秋意,今年来京山过中元节。
想着京山中元节活动很多,可以让陈秋意和渡渊好好一起玩,增进感情。
陈秋意撩开窗帘看着外面风景,京山改变很大,比自己上一年来,改变了很多。
想起伯父上次回来跟自己说,渡渊姑娘已经有人在追求了,而且还是那对男子有意思的。
要自己还是对渡渊姑娘有意思的,就要赶紧下手,再窝囊等下去,就真的没戏了。
陈秋意无力的靠在马车一边,眼睛无神地看着窗外。
渡渊一直说要发展店铺,在京山要先站稳脚跟,往年每次来差不多都是这样的说辞,现在突然就说有看上的男子了,这也太不合理了吧,要是真想要谈情说爱了,自然第一个不是就应该想到自己吗?
这些年每次过年过节跟着来的意图,还不够明显吗?
这些年托着伯父给的礼物也是不少,但是总是每次见面都友好的问候以后,就没过多的谈话了。
想起当年第一次见面,到她要装修店铺,自己也是帮了不少忙,还顾着她的心思,没有过多去烦她,她要做什么事,也等她先做好,所以告白一事耽搁这麽久。
现在倒好,竟然已经有看好的对象了,那这几年,多多少少的体贴示好好意,买的礼物,都白费了。
陈秋意烦躁的放下窗帘,拿起随身带着的零食就吃了起来。
“你别吃了!就快到泛浮林了,你这些年可是发福不少,一年比一年胖了,去年看着还没很过分,今年再看看你,待会人家渡老板可能都认不出你是谁了!。”
陈檀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零食,恨得牙痒痒,心里也怨恨,不怪的人家渡老板看不上你,好吃懒做,一身富家公子脾气,现在还虎背熊腰的,比起追求渡老板的男子,哪个比得过。
“爹,你看这有戏楼了!”
陈檀女儿瑶儿快满六岁,在另一边的窗口看到了往年没看过的景象。
“是啊,这戏楼新起的,还有段故事呢。”赶着马车的车夫笑着搭话,把戏楼来源的前因后果都告诉给了陈檀一家。
没想到距离上次离开才几天,就发生了这么事情,陈檀听后更加的郁闷,看看侄子,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加绝望。
陈檀摇摇头,这次来可能是赶不上人家的示好的了,财大气粗有本事叫京山君王起戏楼讨好渡老板,再看看自己的侄子,说实话一身坏毛病。
“快到泛浮林了,你就好好的过来过节问候了,其他事情不可勉强了,你也要识相会做人,被让我丢面子!”
陈檀快下车前对陈秋意仔细地嘱咐道。
“我们来了!”
陈檀带着礼物踏入泛浮林,江国香笑着起身迎接,瑶儿甜甜地叫了一声爷爷,跑进了江国香的怀抱。
“这是谁啊?一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江国香亲昵的抱抱瑶儿:“我都抱不动了。”
“香爷好。”陈秋意在后面行礼问候。
“好好。”
江国香看着陈秋意,一年变化也很多,胖了不少,有点中年发福的样子。
“你家渡老板呢?又出去玩了?去新开的戏楼了?”
陈檀一家坐下来,看渡渊不在店面。
“檀叔叔,你可别姐姐面前提戏楼了,她还不愿去呢。”
九疑出来盏茶倒水的招待。
“为什么?她不是最喜欢这些新鲜玩意,我们来的时候,还听过不少传言呢。”
陈夫人怀抱着瑶儿,笑着说道。
陈檀笑着瞄了一眼陈秋意,说出心里话。
“莫不是她不喜欢给她建戏楼的人,所以才不去凑热闹。”
九疑还想插话,被江国香一个眼神吓得闭嘴。
江国香接着话头说话:“女孩子家现在脸皮薄了,温顺害羞不肯去了,就是害羞。”
说完故意拿起茶杯喝茶,偷瞄着陈秋意,看他的表情的确是越来越差。
陈秋意虽然是陈檀侄子,都熟悉情况,但是就是知道的太明白,也知道陈秋意不是跟渡渊丫头一路人。
现在渡渊丫头已经是有人主动追求了,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了。希望这样说了,陈秋意就会打消念头了吧。
第六十八章 方晴晴八卦
渡渊一夜未眠,都等不到宜长的联系,心惊肉跳的,担心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现在不能主动联系他们,只能等着他们联系自己。
“姐姐,檀叔叔他们来了。”
九疑过来敲门,渡渊应了一声,打扮好了就走出房门,九疑还在房门外候着。
“我跟你说,那陈秋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上来了,看着有些像中年大叔般发福了。”
九疑一路跟自己出去,在身后先说了一嘴子。
中年发福?他也还轮不到吧,渡渊撩开门帘,想着他不就大自己三四岁啊。
“渡老板出来了!”
“渊儿姐姐!”
陈夫人先看到了自己,怀里的瑶儿跳下来,高兴地向自己跑来。
“瑶儿呀~”
渡渊笑着弯下腰,一把抱起瑶儿,捏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随后又放下;“你长得太快了,我也抱不动你了。”
“是吧,小孩就是一下没看到,就蹭蹭的长大了!”江国香看着陈氏夫妇,摸摸瑶儿的头。
玩笑中渡渊偷看着坐在一边的胖胖的男子,不认真看,还真认不出这是去年才看过的陈秋意。
和九疑交换眼神,赞同他刚刚说过的话。
陈檀偷偷的戳了陈秋意,眼神示意叫他上前去大方些打招呼。
陈秋意扭扭捏捏的不肯去,只是坐在一边假笑着。
陈檀咂咂嘴白了他一眼,随后搭着话:“今年京山异常的热闹,中元节好多节目,你们买花灯了吗?”
“我一路看来有好多新款花灯啊,瑶儿,想要花灯吗?”
陈檀转头宠溺的看着自己女儿。
“想!”
瑶儿一下站起来,手舞足蹈的跳着。
“好,姐姐带你去买好吗?”
渡渊笑着温柔的拉起瑶儿的手,现在外面仙妖都有,一旦遇上了便是就要较量的,还是自己带着出去好。
陈秋意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说着要一起去吧,应该还会买别的东西,可以帮着一起提。
“那我也要去,我要玩花灯!”
九疑看出姐姐隐忍的为难,很有眼力见的开口凑热闹。
渡渊拉着瑶儿一只手,陈秋意急忙上前去拉着瑶儿另一只手,九疑跟着后面。
陈檀一家每年来几次泛浮林,周边小店的店家都认识,也是认识陈秋意,三四个人走到街上,店家们看到了,都寒暄两句打着招呼。
方晴晴昨天在戏楼面前吃瘪了,倒是也没有灰心,倒是知道今天戏楼正式开业,还要故意来做第一批客人,只有钱花的到位了,就不信戏楼不招呼客人。
星儿带着鼓鼓的钱包跟方晴晴坐在马车里,不经意看到车窗外有渡渊的身影。
“小姐,你看,是渡渊姑娘。”
方晴晴闻声看去,果然是她,边上是她店里的伙计,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带着一个孩子,在买着街边摊档的小玩意。
方晴晴随即下了马车,再跟他们距离几个摊档,小心的跟着他们。
渡渊身边怎么时不时就会冒出不一样的男子,看着关系都不一般,真是好不检点,终究是外来人,家里长辈不在,就在其他地方沾花惹草,处处留情,今天还说被调戏,明天就和不知道哪个公子好声好气的聊上了。
城东姜家大户的公子也怎么会认识她,看上她,还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的。
“姑娘,看看这些新做的花灯,今天中元节,晚上可以去四莲湖放呀。”
一买花灯店家老板招呼着方晴晴。
“店家,那不是渡渊渡老板吗?她边上的是谁啊?”
方晴晴假装挑花灯,故意偶然看见。
“那是香爷的老朋友的侄子,每当过年过节都来一起玩的。”
店家认出了这两位姑娘,是昨天在戏院门口找茬的,现在又是来问渡老板的事情,也没敢多说。
“那男子看起来和她也挺好的,哪里的公子啊?”
方晴晴看出店家不想多说,偷偷拿出一锭银子塞在他的手里,想让他说更多。
店家一看银子,两眼都发光了,但是又实在不好意思说一些渡老板的流言。
但是看在银子的面子上,自己要做几天生意才能挣到这么些银子,咽咽口水,说出一些自认为无伤大雅的小事情。
“那人叫陈秋意,早年间渡老板要开泛浮林,他过来帮过忙,也是相互认识很久了,传闻他对渡老板有意,但是事到今日毫无表白,大家都看着呢,看得出他窝囊,也看得出他们俩不适合。”
“今天出来也是买东西罢了。”
周边店家看了这么多年,怎么看不出呢?关系要成就早成了。
到了方晴晴这里就有不一样解释了,一路尾随,确实看他们没有什么说话,看得出尴尬。
但是这么多年,一个喜欢自己的男子现在每年过年过节跟着来,心思意图哪里会看不出,肯定是渡渊哪里又吊着人家胃口,欲拒还迎。
要是告诉姜望亭,看他还有没有脾气站在她那一边。
渡渊带着他们走了一段路,该买的都买了,就想着赶紧去回来店里了,外面现在不太平只有自己知道,当然不想出来招摇。
奈何陈秋意倒是想着多走久一点,说着城西哪里又更新了样子没有见过,要去看看。
人家一年来几回,道理上要做好地主之谊,又加上风和日丽,又不能拒绝他。
九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走。
“要不要帮帮你?给你下场雨?”
渡渊猛地抬起头,耳边听到了历殊河用妖术传音送来的话,立刻四处张望,在一处屋顶上看他悠闲坐着,笑着向自己摆摆手。
都告诉他仙界已经派兵袭来,他怎么还能招摇的大白天出现在城中,明目张胆的使用妖术?
没一会,天上渐渐出现层层乌云,街道的店家都忙碌的收拾东西,准备躲雨,九疑找到机会开口说该回店里了,拉着瑶儿就要跑。
陈秋意低头啧了一声,好不容易跟出来,现在一场雨又突如其来,跟渡渊还没有到几句话呢。
渡渊只好快步跟在他们的后面,不时回头寻找着历殊河的身影。
快走到泛浮林门口,这雨才下起来,渡渊脚边裙摆有些湿,说去换衣服,便回到了房间。
历殊河果然已经坐在自己的房间桌前,手里玩弄着桌上的茶杯,一个一个叠起来,叠的高高的。
“回来啊,小媳妇。”
历殊河一个个放下茶杯:“我又帮你了,你要怎么谢我?”
看出她不愿跟那个肥头大耳的男子一起走,所以便帮她弄了一场雨。
“现在京山有仙兵,大白天出现在城中不说,还用了妖术,要是被抓到了,你要怎么办?”
渡渊低声靠近坐下,拿走了他面前的茶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第六十九章 理解问题
“我好心帮你了,你还说我?”历殊河委屈的拉下了嘴角。语气还带着点哭腔。
“我看出你跟那个男子走一起一身不自在,我才帮你的。”
渡渊半闭着眼,烦躁的摸摸自己的眉毛:“这是要顾全大局,要是你暴露了,我们还说什么计划!”
“我跟他走两步就回来了,你要是被发现了,我怎么办!”
历殊河眨眨眼,站起身来靠窗边,略带自嘲的说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要我帮你,你不开心,是想着那个为你建戏楼姜公子来帮你才好吧。”
“我下次再找机会,你要是遇到危险,我立刻是使用妖术,让他立即出现救你。”
历殊河手舞足蹈,开着玩笑的示范着要施法的样子。
渡渊拿起桌上的几个茶杯,烦躁快速的向他扔去,被他一一灵活接住。
“我和你讲正经事,你不要岔开话题,说些不该说的。”
历殊河一看她这样的态度,反倒是来劲了:“怎么,心疼了,怕我害他?”
女人心海底针,虽然明确正面拒绝人家了,但是一遇到什么事还是很紧张的嘛,前期扮演姜望亭角色时哄她也是很开心,她说不定是真的喜欢自己假扮的姜望亭的。
脸皮薄,不肯明说。
渡渊白了他一眼,他也会有如凡人一般八卦调侃的嘴脸。
“我才不担心他。”
“那你那天看他被其他女子欺负,还火急火燎的跑去?”历殊河装作不知细节,故意又提起调侃。
“你也真是闲着,老是监视我,叫你躲着一点仙兵,你可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渡渊皱着眉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用手狠狠戳他的肩膀。
他笑着抓住自己的手,轻轻的别过一边,半个身子靠前来。
“听你这话,千万不要被那姜公子听见,不然,还以为你着急关心我,对他毫不关心呢。”
渡渊咬牙切齿抬起右脚,狠狠踩了历殊河一脚,他吃痛的放开自己。
“我就是担心你,多过担心他,你可是关系着我呢!”
“你…”历殊河嘶的一声捂着自己的脚。
陈氏夫妇跟着江国香在店铺聊天,九疑去做饭,陈秋意看着瑶儿在后院玩,不时张望渡渊房间,想着渡渊怎么换个衣服这麽久还不出来。
“瑶儿,我们去找渡姐姐好吗?”
瑶儿点点头,手里拿着小玩具就往渡渊房间走去。
历殊河耳尖微微一动,知道有人来了。
一把拉过渡渊,怀抱着她半个身子,赶紧捂住她的嘴巴:“你别说话。”
“姐姐,你衣服换好了吗?”
瑶儿在房门外奶声奶气的问道。
渡渊挣扎开历殊河的手:“我等会就出去。”
也看到房门后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看样子是陈秋意。
历殊河在自己耳边笑着轻声细语的说道:“你麻烦又来了,你不要我帮你,我就走了。”
霎时,身后的历殊河化成一缕白烟消失了。
一会,渡渊换了一身衣裳走出房门,果然看到陈秋意带着瑶儿在后院玩耍。
“姐姐!”瑶儿跑过来展示着自己手里的玩具。
“渡姑娘,刚刚怎么听到房间有你说话的声音?”
陈秋意想起刚刚在她门外的确听到她好像是在跟谁说话的声音。
“没有啊。”
渡渊尴尬一笑,心虚的走开几步:“没有,我就想起什么自言自语罢了。”
陈秋意看这么多年渡渊对自己的态度还是这么的不自然,很难想象对自己这样敷衍冰冷的人,竟然会对别的男子害羞婉约。
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来的时候就听说,那戏楼的姜公子…”陈秋意鼓起勇气提起这个话头。
“他啊..街头传言,添油加醋的,信一半不能信另一半的。”渡渊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
陈秋意展开了笑颜,脸上的肉都鼓了起来:“你是怕我误会,才这样劝我的吧。”
“啊…怕你误会什么?”
渡渊疑惑的看着他,自己这句话可以被这样理解吗?
“我听伯父说,你有喜欢的男子了,他也在追求你,但是今天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很喜欢他嘛,所以你们其实也没成,是吗?”
陈秋意越说越起劲,声调都起来了。
“我…”渡渊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照他理解能力,要是说不好了,他误会更深了。
这么多年,不要说对陈秋意有过多余的好意可以给他误会的,因为看出性格不合,跟他平淡交流都是很少的,但是他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理解他人意思。
看他的理解,还不及姜望亭,也要趁这个机会跟他讲清楚,别让他还抱着其他的心思。
“陈公子,我和姜望亭的事情呢,说来话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目前我们的关系还不是坊间传得那样。”
“我…”
渡渊还想接着说,但是已经注意到陈秋意的脸色已经突变了,到底又是哪一句话让他理解错了。
他的表情像是要活吃了自己一样。
“你叫我陈公子,叫他姜望亭全名了,这么亲昵了?”
陈秋意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一双浓眉紧皱,这么多年,认识这么久,还是很见外的叫做陈公子。
“我和你相识多年,比那姜望认识的时间还要长,你一直对我爱答不理,你就和他认识几个月吧,跟人家又是送吃的,又是喝茶,吃饭出去玩,以前一直拿诸多借口推开我,现在和别人说看对眼就看对眼了?”
陈秋意越说越激动,脸上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渡渊再次对他的理解能力感到震撼。
同时,历殊河也是。
历殊河一直没有走,本来想看看这男子又来找渡渊,她会不会烦的焦头烂额。
现在用隐身法术坐一边屋檐上,听着她们交谈的全过程,渡渊集中于谈话,也没有发现自己还没走。
历殊河转头望向厨房方向,虽然大门紧闭,妖术透视知道九疑也在里面偷听。
下面院子石桌边上就是一个小妹妹在自己玩着,也没有在意他们两个大人在争吵。
“你这大哥哥怎么这样,有点倒胃口啊。”
历殊河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自言自语,看了院子里的小妹妹一眼。
“什么叫现在看对眼就看对眼了?街头传闻不可尽信,我跟他又没什么!”
渡渊也是被逼着一肚子火,语气重了些:“以前诸多借口你也是听不懂吗?非要说的明白?”
陈秋意这才明白其实渡渊从来就没有对自己有意过。
“那你为什么还吊着我,早知道这样,我为何还年年跟着来你这,你觉得我很闲吗?”
陈秋意最终恼羞成怒。
渡渊也终于绷住不了,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现在这个极度荒唐的场面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谁吊着你了?谁吊着你了!我对你有过什么暗示?我有哪些举动,可以让你误会我对你有意思?”
陈檀早就发现,听到后面院子有吵闹的声音,偷偷的张望着,借着上茅房的理由,溜了出来。
第七十章 雕虫小技
“怎么啦,你们在吵什么?”
陈檀小声的跑过来,赶紧叫停了。
看到自己伯父来了,陈秋意马上就变了一副嘴脸,刚刚还气焰很胜,现在倒是装的一脸无辜。
“伯父,渡姑娘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只是看她现在有了好姻缘,过来祝贺她,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对我说了重话。”
“我正请求她原谅我呢。”
刚才在场的除了他,就只有瑶儿了,渡渊百口莫辩,瞠目结舌。
一样表情的还有历殊河,及躲在厨房的九疑。
“我…你…”渡渊被说的都不知道怎么辩解。
陈檀也知道渡渊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也是自己侄子说了什么话,让她生气了才这样说的。
陈檀把渡渊拉到角落,低声说道:“渡姑娘,我这侄子性格怎么样你也知道,不要和他多计较,他对你有意思,你不喜欢他,多年我们也知道。”
“我一心想着亲上加亲,是我欠考虑了,一直怂恿想拉红线,如今你也有了好对象,他一时没接受过来,说话冒犯,你原谅他。”
渡渊一把怒火又被点起:“你知道他刚才说什么…”
话说到嘴边,没说完停下细想,他们才是一家人,檀叔叔就算知道真相会帮着自己吗?肯定会帮着陈秋意啊!
“好,我不计较,算了。”
渡渊挥挥手,干脆利落的转过身,冷眼看了一眼陈檀,又看着陈秋意。
“我看在香爷和檀叔叔的交情,话才没说的绝的,但是如果仅是因为这样,让你误会多年,抱有其他心思念想,但我也觉得我没有表达错,我也不必跟你道歉什么的。”
“如今不含蓄转弯抹角,你可是听明白了?”
渡渊气的挥袖,走了几步在门帘前稍作停下,又装作无事接着往店铺去了。
陈檀无奈的叹了一口大气,转头狠狠的打骂着陈秋意。
“我今天下车跟你说什么,你没记住是不是!”
陈檀咬牙切齿的用手指点着陈秋意的脑袋。
“人家已经有了好对象,叫你早些年好努力看看,你现在好了,还好意思提起来,你肯定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是吧?”
“不然,人家渡老板怎么气成这样!”
陈秋意耍泼的拨开陈檀的手:“你怎么不信我啊,光信她啊。”
“你给我好好的过完这两天,明天中午我们就回家,在这之前你不要给我再惹事!”
陈檀恶狠狠的盯着陈秋意,双手在一旁水池边湿了手,跟着又回到店铺里去了。
陈秋意越想越委屈,自己什么便宜都没捞到,还挨一顿骂,心里越想越恼。
历殊河看着这个叫陈秋意的,难得拍手感叹他的一场表演。
陈秋意因爱生恨,身上的邪气越来越浓,看他的手中紧握拳头的样子,脸上表情不可言喻。
九疑透过门缝心惊胆战的看完全程,锅里的菜烧焦了,闻着味道才把火灭了。
九疑拍着小心肝,好一阵嘀咕,好在姐姐没有看上陈秋意,刚才他那个神情多可怕啊。
历殊河看戏也看完了,心满意足的真正起身要走。
在屋檐上站起身来,霎那间感觉到不妥,身后感觉一道尖锐凌厉的风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后颈间的发梢被微微吹动。
全身警觉瞬间觉醒!
血红眼眸,獠牙惊现。
头顶一大块乌云缓缓飘动,遮住了头顶上的太阳。
咻!
电光火石间后转半个身子,右手掌内握住一直闪着金光的箭!
触碰瞬间,掌心如烈火焦灼,留下一道烫伤痕迹。
烫的立刻甩开,箭有灵性般又快速飞回发箭人手里。
历殊河摩挲着双掌,手上的痕迹已经愈合。
抬眼望去,一处高楼上,一个穿着白银盔甲的士兵,用着弓箭再次瞄准自己了。
历殊河锁定目标,隐身瞬移穿梭在各屋檐上,速度之快,只能看到红袍尾影。
高楼上的仙兵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收起弓箭,立刻逃窜,途中与躲在暗处还没被发现的隐身仙兵同僚交换眼神,示意对方已经上钩。
历殊河相继发现两三个躲在暗处的仙兵,识破他们暗地布下的仙阵法,刚才的一箭是为了引诱自己。
“雕虫小技。”
历殊河疯狂的穿梭人群当中,让他们看不清自己的踪影,随后凌空跃起,看到了他们设下的法阵。
五个仙兵隐身各站法阵一角,双手结印,口中低吟。
只见地上的法阵痕迹无限扩大,蔓延速度飞快。
法阵形成,散发出耀眼金光,一道道光圈穿过平凡百姓,直到化成一道光线,仙兵们同时剑指半空中的历殊河,光线爆发般速度直冲而去。
光线在历殊河在背上、胸前、脸上、颈中,迅捷无伦的奔来奔去。
历殊河挥动云袖迅速躲避,身上散发出强大的紫红妖气。
一道金光在紫红气韵里疯狂游走,众仙兵交换眼神,最后看向宜长。
宜长只觉得历殊河出手极快,妖力深厚,面对光线追击,却像并没有使出全力。
一两回合以后,历殊河站定脚跟,伸出手掌,其中凝聚紫红妖气,和光线正面抵抗。
空中光线发出剧烈的震动,随即凭空爆裂,脚下法阵被毁,强的气流震倒了一众仙兵。
历殊河回收妖力,背着双手,凭空踏着几步,向众仙兵直冲去。
电光火石间,宜长启动风华轮盘,带着众仙兵消失。
历殊河落地追了几步,摸到了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前进的去路。
“星君,现在怎么办?”
宜长带着众仙兵用风华轮盘隐藏了仙迹,回到了淡浓轩,化作几个平凡公子,喝茶吃饭。
宜长内心还不能平静,刚才是和妖王正面对决了,激动的余温,现连拿起茶杯的手还在颤抖。
“我们已经找遍人界,都没有发现奉运,现在这个情况,那我们还能联系渡渊将军吗?”仙兵凑近身子问道。
宜长没有搭话,只是默默摇摇头。
奉运不在人界,那里都没有他的气息,那就最有可能被带回妖界,那就肯定是活不了的。
本就是打着来找奉运的幌子,下来配合渡渊演戏,其实大家都知道奉运被抓,都是不可能有命活的。
来还想着先和渡渊联系,得到一些信息,再使用仙界阵法的,但是妖王几乎无时无刻的监视着渡渊,原身接触也好,还是用姜望亭身份接触也好,用不同的方式监视着渡渊。
自己想联系渡渊都没有办法。
“如果没办法先和渡渊通气计划,只好作为对立面,直接对抗了。”
“渡渊会见机行事的,我相信她。”
第七十一章 奉运转妖
历殊河化身姜望亭,回到戏楼。
今天戏楼已经有很多客人前来看戏,白天演着一些小戏剧,晚上才是演大戏的时候。
整个戏楼,也是穿插了不少妖兵,他们或作人模样,跟其他凡人一起在戏楼工作。
姜望亭出现在戏楼后台,笑着和各大名伶谈笑,表演要来开始了,送着他们出去演戏。
随着外面大堂一声声喝彩,后台空无一人,擎天放下帘子,走到身边。
“殿下,仙界派下的兵将已经先出手,我们是不是该…”
擎天做出一个手刀姿势,除之后快。
“给我派人盯着渡渊,寸步不离的看着她。”
历殊河撩开衣摆,随意靠在后台的一张美人榻上,双手垫在脑袋后面。
“殿下,是认为她还是有和仙界合谋?”
“合谋?”历殊河看着顶上的房梁。
“她的行为态度一直出乎我的意料,我当然不能这么简单的相信她。”
历殊河一跃坐起身来,望着自己手掌上已经消失的受伤伤痕。
擎天接到命令,回妖界安排,看着几个妖兵领命往人间泛浮林去了,自己则也是奉妖王之命,留在妖界,命人准备给奉运实施转妖实验。
奉运已经从水牢转移,经过许久的折磨,现在手脚被绑,丢在牢狱一巨大石台上。
转移到这里来了之后,体内天天被打入妖气,仙妖两气在体内驰骋,身体就像要被撑破,随时都会爆体而亡。
看守他的妖兵向擎天行礼。
擎天向右看去,看到囚车上,一头海天狮虎妖兽被施了稳定咒,毫无生气的蹲在在里面。
“他把仙界布防图写完了吗?”
“写完了,我们不敢暴露太多行踪确认,但是已经验证了不少地方,都是正确的。”
“仙界有发现我们查询的踪迹吗?”
擎天摸着囚车内妖兽的皮毛,柔软温顺,不懂反抗。
“我们极其小心,暂时还没有被发现。”
禀告的妖兵也是自豪地笑了。
擎天打开囚车门,嘴努动着,吹起口哨,海天狮虎听着声音,缓缓下车,巨大的脚掌踩碎了车门。
声音惊醒了奉运,奉运趴着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头发,看到面前有着一头长得又像狮子又像老虎的妖兽,一身橙红斑纹,铜铃般大的眼睛,山峰般的牙齿,那红色舌头耷拉在外面。
“你们要干什么?我…我都把仙界城防图和秘密都告诉你们了!”
看着妖兽的靠近,拼命的想着后退,但是四肢被铁链锁住,不能逃脱。
“殿下是说过留你一命,但是也没有说用什么方式留你啊。”
擎天解开妖兽身上的绳索禁锢,海天狮虎依然乖巧的蹲坐在一旁。
右手化作鹰抓式,一招掏心直取海天狮虎内丹。
海天狮虎瞬间一命呜呼,巨大身影就这样倒下,一颗橙红通透的内丹,在擎天掌心中漂浮。
“你不要怕,这个不是杀你的,是来把你活下去的。”
奉运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他身后的几个妖兵也涌上来,站在自己身后。
“你要干什么?”舌头都紧张麻痹到颤抖,舌根就像被死死的拽住,身体所有的经络的都绷紧了。
“殿下要渡渊仙人转妖,为求保险起见,要你先做个实验。”
奉运伸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后颈,双手又被身后的妖兵拉住了。
身后妖兵几个动作将奉运制服跪下,其他妖兵撩开他后颈上的头发,看到了颈里一条晶莹泛着细闪的筋络。
妖兵怀里掏出一把兽骨匕首,发着恶臭,上面血迹斑斑。
“你能忍受得住活下来,那就是殿下完成给你的承诺了,如果活不下来,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擎天把海天狮虎妖丹交给一个妖兵手里,退后几步,欣赏着这值得记录的一幕。
仙人剥除灵根,转化成妖,何其壮观。
奉运拼死挣扎,身后一个妖兵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个已经举起匕首,手起刀落。
随着匕首划过后颈的肌肤,刀割撕裂的疼痛钻心而来,冰冷的刀尖触碰到了柔软的灵根,一身仿佛雷击过电,随着灵根被割断拔出的瞬间,全身的经脉神经同时俱断,身上的骨头粉粉碎裂,扎进了体内的内脏,鲜红的血液从口鼻伤口喷涌而出。
一条晶莹血脉被妖兵拎在了指间,放入一个小长木匣。
“放入妖丹,别让他死了。”
擎天把木匣收了起来,不耐烦地挥挥手。
妖兵点头领命,扒开奉运的嘴,将妖丹塞到他的嘴里,一直强硬的塞到喉咙处,让他生吞下去。
接近昏迷的奉运艰难的吞咽,最后的一丝意识,就是知道自己被妖兵扔在地上,满眼的泪水迷住自己的视线。
擎天示意妖兵们离开他,也在屏息的注意奉运。
拔了灵根,放入了载体妖丹,能不能活,就看他能不能清醒的活下来了。
整个牢房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味,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死死的盯着圆台上的奉运。
海天狮虎尸体上暗红粘稠的血液蔓延的越来越多,移动的痕迹向圆台上攀去。
“领头,你看!”擎天身后的小妖兵惊呼着,被摆手打断。
擎天手指放到嘴边,示意谁都不要说话,就静静的看着。
看着血液,攀到了奉运的身上,血液的流向绝对不是这个方向,血液是被吸引过去的。
血液从奉运的眼耳口鼻进入他的身体,一直源源不断的被吸引,直到妖兽被吸干了,成为一具干尸。
奉运忽然冷不丁的抽搐。
擎天阻住了身后想要拔刀相向的妖兵们。
奉运活动僵硬,摇摇欲坠缓缓站起来,脖子里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头搭拉在一边。
喉咙里发出卡了痰般的低吼声,手脚关节发出了骨头连接的声响。
像扯线木偶般的奉运,猛地抬起头,用死鱼肚子般的灰白眼睛盯着众人,并伸出被血染红的双手,摇摇晃晃的向前蹒跚。
擎天屏住呼吸带着众妖兵退后几步,手默默的转到自己的腰间,握紧了佩剑的剑柄。
又是一声怒吼,他的满脸全是粘稠的血液,一身皮肤从内而外腐烂,发出浓浓的腐臭味和腥臭的血味。
众妖兵纷纷捂住口鼻,握紧了手中武器。
他的脸型呈现扭曲状,嘴巴已经妖化的没有原样,那快要扯到后腮的大嘴,满口鲜血,两排兽牙牙齿的向外呲着,口中发出白雾热气。
指尖指甲进化成纯黑硬甲,又尖又长,疯狂的挠抓自己,不断发出骇人的叫声。
第七十二章 方晴晴惹事
奉运像是发起狂来,身上爆发强大妖气,打碎捆绑自己两手的铁链,对着一个妖兵,手作
鹰爪式吸引,妖兵被他一股力量吸引,飞快地往前冲去,妖兵拼命挣扎着。
“擎天领头,救我!救我!”
擎天猛地抱住被吸起双脚腾空妖兵,一个甩身,把他推到一边。
拔出自己的佩剑,运气挥动,一招剑气打破了奉运吸引的力量。
奉运被气韵击退几步,变得更加狂暴。
“快,把其他囚车推进来!然后把顶上困笼放下!”
擎天着急的指挥道,妖兵把早就备好的囚车推进来后,跟着擎天退出牢狱。
奉运和其他囚车被关在困笼里,擎天转动石门机关,石门关闭,带着妖兵跑到牢狱另一边的过道楼梯,从高处注意着奉运的一举一动。
“领头,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刚才九死一生的妖兵喘着粗气。
奉运挣断了脚下的锁链,在笼子里拼命的嘶吼,囚车里的妖兽也在疯狂咆哮,声音交错,震耳欲聋。
奉运力大无穷,徒手毁了囚车,妖兽挣脱囚车的碎片,更加暴躁的怒吼。
奉运以一敌三,面对三个庞大的妖兽,命悬一线!
“你们觉得他能活下来吗?”
擎天体内热血沸腾,双眼骤转猩红,伸手摆弄了一下盔甲衣领,嘴角浮起冷笑,勾起残忍深意的笑容。
台下的奉运好像已经没有了任何情感知觉,跟着妖兽怒吼,没有思考的直接正面冲上去,三两下灵活的爬上妖兽的身上,也像禽兽一样疯狂嘶哑。
妖兽身上的剧痛,疯狂的甩动着身体,整个笼子被晃动,连着牢狱都发起震动,一些山石的零星掉落。
奉运撕开妖兽伤口,不停的扒拉着,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妖兽坚持不住,最终倒在了地上,其他两只妖兽为了抓住奉运,也在它身上撕咬着。
一时间,笼子里血肉模糊,妖兽们层层叠在一起,满身伤痕,但没留下一点血液。
笼子停止了晃动,没有一丝声响。
擎天带着妖兵,打开石门,蹑手蹑脚的靠近,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上前,以防万一。
越靠近,越听到了细小的撕咬声,擎天挥挥手,让妖兵把圆台包围起来,自己慢慢踏上圆台,脚步极轻,跨过妖兽尸体,在妖兽肉体皮毛内,看到挪动的一个身影。
是奉运,他没死。
他一身异形样子,衣不蔽体,身体已经看不出人型,勉强分得出手脚,正捧着妖兽尸体骨肉,忘我的啃食。
京山泛浮林
午饭的时候,江国香就意识到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异常,看着陈夫人带着瑶儿倒是没什么,陈檀也是很少说话,聊起的话题都是一句不搭一句的,陈秋意更是脸色阴暗,就知道吃饭,什么都不说。
渡渊看得出也是冷漠的,不时跟瑶儿搭话,才展示着笑容。
饭后,大家都分开坐在店铺里,很是尴尬。
趁着有机会,江国香问着九疑情况,是不是刚才出去买东西发生了什么事。
九疑趁着要到后院洗碗,拉着江国香去后院,把在厨房偷看偷听到了告诉了香爷。
“他们就在这里吵架的。”
九疑指着后院空地,嘴角弯了下来:“我跟你保证,绝对是陈秋意说话难听的,所以姐姐才生气的。”
江国香郁闷的叹口气,事情还真这么麻烦。
中午时分,陈夫人要带着瑶儿午睡,就去到了厢房休息。
江国香跟陈檀提议出去走走,请他去看看淡浓轩喝茶,再去看看其他热闹的地方。
“听说淡浓轩的最高楼一到夜晚就会被京山君王派人围起来控制安全,晚上就没得去了,现在还能去看看.”
陈檀点点头,给陈秋意使了眼色,叫他一起出门。
“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陪弟妹和瑶儿,晚上我们到外面下馆子吃饭,福来酒家,你们到时候记得到那里集合啊。”
江国香招呼着陈檀陈秋意上马车,出门前嘱咐道。
渡渊看出来香爷是要故意带走檀叔叔和陈秋意的,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麻烦了香爷,也不想他和檀叔叔之间的感情而有什么改变。
送他们出门时,明显在街道上感知到一股浓厚的妖气,退后几步,看到整个泛浮林被妖气包围着。
泛浮林屋顶上空,站着几个妖兵,一身黑甲,双手背在身后,看到自己时,齐刷刷的对自己拱手行礼。
渡渊低下头,装作没事一样,走进店里,跟九疑说想要回房休息。
“好好,你去休息,我来看店。”
九疑知道她今天受了气,对她千万要顺从好了,半推着她,让她赶紧去休息。
渡渊来到后院,看到几个妖兵已经在后院隐身站着。
“历殊河派你们来的?”
一领头兵将低头拱手说道;“殿下吩咐,仙人偷袭,要我们来保护将军,及将军周边人群安全。”
既然说到了仙人袭击,说明宜长已经是发现联系不到自己,率先发动攻击了。
“你们殿下去哪里?”
“无可奉告,将军。”
渡渊撇脸不语,转身回房。
方晴晴坐在戏院观看最好的位置上,尽管周边的客人一直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看了一两场戏,终于在看到姜望亭出现在舞台下的一旁。
“去,把你们老板叫来。”
星儿打发着伙计,伙计没办法只好去请。
姜望亭顺着伙计指的方向看去,方晴晴满面春风的向自己招手。
“方姑娘,看戏享受的还可以吗?”
“当然了,姜老板的戏楼,当然好了,茶水好,点心好,戏更好。”
方晴晴大方的邀请姜望亭坐下。
“只可惜,渡渊啊,忙着呢,开业第一天都没能第一个来。”
既然都已经坐下了,废话少说,果断开始步入正题。
姜望亭喝着星儿给倒的茶,听着楼下名伶戏曲声声入耳:“戏楼都是她的,她来不来,看不看,都是她的。”
方晴晴不跟他计较这么多,抿嘴一笑;“怕不是你想的这样了,现在可能还跟着哪家公子一起逛街呢。”
“呀,她约你今晚一起去放河灯了吗?我可是看看她买了好多好看的花灯呢。”
方晴晴故作惊讶地双手一拍。
“姜公子,我可是她的好朋友,知道她有个多年友好的男子朋友,可是香爷朋友的侄子,从泛浮林开店时就认识,感情很好呢,每年过年过节都来呢。”
“今天中元节也来一起过节啊,渡渊怕是要陪着他,便冷落了你呢。”
方晴晴越说越没有底气,她看不到姜望亭有一丝嫉妒。
“故人前来,作为东道主当然要好好招待了,这不就是好教养礼仪礼节吗”
“怎么,方姑娘竟然如此不理解,难道你不知道好教养是什么吗?”
姜望亭转头蔑视淡淡一笑,眼睛盯着方晴晴。
手中的茶杯,不轻不重的放下,就这样的举手投足,吓得方晴晴微微一颤。
第七十三章 警告
“方姑娘,听说你一直钟情城南等缘来香料店的小历老板是吧?”
“我跟他有些私交,听闻他对你也是爱答不理的,你就没想反省一下吗?”
方晴晴一拍桌子,怒目圆瞪:“你什么意思?”
姜望亭淡然转过身子,带着轻蔑略带调戏的眼神。
“听几句街头传言,就能自己编出一出大戏,自导自演,表现得可好了,你有没有兴趣给我写戏曲本子,还是留在我这里跟着戏台子学表演啊?”
“你竟然说我是一个戏子!”
方晴晴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姜望亭破口大骂:“我好心过来告诉你,渡渊其实就是一个到处留情的坏女人,你不要不识好歹。”
“渡渊的好坏,我会自己判断。”
姜望亭看她身上发出的邪气越来越浓,一心想更加激怒。
“历殊河跟我玩的挺好的,也跟我经常提起渡渊,我才有了兴趣过来认识她,历殊河还一直怨恨我抢先他一步示好渡姑娘呢。”
方晴晴失神的没站稳,身子向后倒去,好在身后的星儿及时扶住了。
“你说,历殊河也喜欢渡渊?”
“以前说过是有点好感,但是我强先一步示好了,现在渡渊被我追到手了,没有历殊河什么机会了。”
姜望亭玩笑般的故作同情。
“呀,他可是出公差去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走的这么急。“
“不然我帮你从中介绍一下,你这个时候去表现一下,或许他能…。”
方晴晴忍着眼泪猛地站起来,举起右手猛地扇了姜望亭一个巴掌。
姜望亭脸撇过去了一边,眼底眉眼,冷静的隐藏着自己表情,用舌头顶了顶右边口腔内壁,随后抬起头,脖颈处醒目喉结,一下吞咽上下运动着。
方晴晴举起左手又想打下一个巴掌,猛然间姜望亭眼神吓住了。
“人要脸树要皮,像你这样的,历殊河八辈子都看不上你。”
方晴晴头顶上的邪气由紫转红,姜望亭假意挥袖离开,吸收了全部邪气。
“方姑娘好好看戏,我还有事先走了。”
星儿着急的扶着方晴晴坐下,看她的样子好像胸前堵着一口气提不上来,脸色煞白。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江国香一行人坐着马车走到大街附近便下了车,逛着大街,江国香故意叫马车走戏楼隔壁那一条路,也是怕着陈秋意遇到姜望亭。
陈秋意没精打采的走在后头,陈檀照顾着江国香并肩同行,也没注意他了。
“呀!”
走到一处街头转角,陈秋意也没看路,和一个女子迎面撞上,那女子柔弱的踉跄后退,幸好身后她的丫鬟扶住了她。
“姑娘对不起,我没有注意转角…”
方晴晴从戏楼抹着眼泪跑出来,跑的飞快,怕是自己又丢脸被其他人看到,也没注意前方,和对面的人一下子撞上,站稳脚一看,原来是早上和渡渊走在一起的男子。
男子名字好像叫陈秋意。
刚才姜望亭说的话越想越崩溃,想不到历殊河真对渡渊也有意思,还用出公差作理由,其实是不想看到渡渊和姜望亭恩爱?
好呀,渡渊,你果然是个勾三搭四,处处留情,惹得到处有男子为你魂牵梦萦!
方晴晴看着面前的陈秋意,既然姜望亭骗不到,那就骗他吧。
“我好像扭到脚了。”方晴晴一瘸一拐的靠在星儿身上。
陈秋意把方晴晴送到最近的医馆。
在大夫去帮自己找草药的空档,方晴晴就开始套近乎,明说今天早上在街上看到他和渡渊在一起,自己是渡渊的朋友。
“我听渡渊说过你,每年过年过节都会过来拜访。”
又故意说到渡渊和姜望亭的事情。
讲着讲着,还故意挤出几滴眼泪。
陈秋意理所当然的追问。
“其实,我原本是和姜望亭才是一对,我和渡渊是朋友,没想到她竟然偷偷示好姜望亭。”
“我被她…横刀夺爱了。”
“今天就是去戏楼跟姜望亭说清楚,但是他对我恶言相向,就莽撞失神的冲出来,才撞到了公子。”
陈秋意中午才受了渡渊的气,现在又听到这样的话,心中刚沉寂下去的怒气又被提起。
都是自己以前对渡渊是有爱慕之情,所以被爱意蒙蔽了双眼,后来现在渐渐发现她的本性,是现在自己才看穿了,幡然醒悟。
现在她在朋友中的风评竟然是如此下贱,竟然做出横刀夺爱这种事情!
陈檀一路跟着江国香来到淡浓轩楼下,才想起这个傻大个侄子,回头看他正远远的追上来。
真的是在屁股后面跟都能跟丢。
淡浓轩果然很多人,来来往往上上下下的很拥挤。
江国香排着队伍后面,等着上楼安排座位。
楼梯拥挤,江国香差点被挤倒。
“老爷爷,小心。”
一个公子出手扶着了自己,江国香连忙到道谢:“谢谢你,小伙子。”
陈檀一把拉过身后磨蹭的陈秋意,赶忙走到身边,跟着一起道谢。
那公子带着身后的人,向着江国香点头领意,便走出了人群。
“星君,那个老爷爷是渡将军身边的人,这样留言给她真的没问题吗?”
宜长认出了刚才的老爷爷是和渡渊一起生活的人,现在机缘巧合地遇到了,便抓住了机会。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宜长走到了桥上,回头看看楼上刚坐下在窗边的江国香。
“当然见过,在渡将军店里。”
“不,好像在仙界。”
戏楼后台
擎天化作戏楼的管事,来到后台,找到历殊河报告奉运的情况。
妖术投影还原了牢笼内的来龙去脉。
“他真的变成这样了?”
历殊河褪去姜望亭的打扮,也不敢想象奉运变成了不人不仙不妖的怪物。
尽管活下来了,但是这样的模样连个妖兽都算不上。
擎天收起投影:“他没有了自我意识,听不懂话也不会说话,他往后也没法修练进化的。”
历殊河烦躁的舔舔嘴角,皱眉闭着眼睛,靠着椅子上。
如果渡渊也是变成这个样子,那就没用了。
第七十四章 麻烦中的麻烦
到了时间,都约好出现在富源酒家.
瑶儿提着精致的河灯,说着晚上要去四通湖放河灯。
渡渊带着他们坐马车到达酒家,进去一眼就看见,监视自己的几个妖兵已经化成酒家客人,坐在一旁的桌子上了。
香爷跟着店家讨论着吃什么,站起身来跟着去看墙上菜单时,怀里掉出一张小纸,被坐在身边的九疑捡到了。
九疑一看,是淡浓轩的新品点心介绍的小单子,上面画着小糕点,一看就很好吃。
瞄了一眼对面坐的陈秋意,一直没说话,一副臭脸,真的好好的节日,他真是太倒胃口了。
原本还想今天过节,又有那麽多的活动可以玩,却一早搞得姐姐一直不是很开心,整个泛浮林的气氛都被他带坏了。
“姐姐,你不要不开心了,今天好多活动呢,晚上还要去放河灯呢。”
九疑把纸条折成一朵小花,给渡渊递过去。
“你都听到了?”渡渊摆弄着手里的纸花。
“我不是在厨房做饭吗,就听到看到一点。”九疑盖住自己的嘴,在渡渊耳边说道。
渡渊无奈的撇撇嘴,眼看天都要黑了,今天是什么事都没有做成,白白浪费了时间。
渡渊控制自己不去注意身后一桌做的妖兵,玩着手上的花,将它一点点拆开。
“我刚折好的,你怎么给拆开了?”九疑不满的说道。
“无聊呗..”
渡渊没理他,打开了纸条,是淡浓轩的单子。
上面画着点心的小画,转过面来,淡浓轩的招牌。
纸条下方其他空白处有几个小点,渡渊靠在椅背上,昂起头,装作无意的拿起来看。
纸上几点,看似无意,实质看出了上面的几点连接,是北斗七星。
渡渊重新顺着纸面的痕迹,又把纸条折成了小花,随手扔在桌面上。
虽然众人气氛还是有些尴尬,但是还算平安无事的吃完了这顿饭。
晚饭过后,走出酒家外已经完全是天黑了。
今晚的月光特别亮,街道上大大小小的店家门口点上了灯笼,摆摊的也做了不少样式各异的河灯,还有其他的小玩意,来往叫卖,还有很多街头艺人在街道空地处表演,这个都是京山君王派人安排的,今晚的京山城区内多了很多以往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街道比往常的更加热闹。
本来渡渊还跟着大部队走的,后来慢慢走在后面,最后只跟九疑走在后面。
“那里有个买小狗河灯的,我去看看,你先走吧。”渡渊故意看定了远方,抬头张望着,让九疑自己先跟上大部队,等会在四通湖边集合一起放河灯就好了。
“我跟你去吧,今天人好多呀…”
九疑躲避着人潮,双手都搂在一起。
“不用,我还不知道路吗?”
渡渊挥挥手一溜烟穿过人群,九疑眨眼间她就不见了。
穿过人群摊档,着急的神情和街上出来游玩过节的人们格格不入。
看着高耸着的淡浓轩,上下已经都有国军守卫了,附近的街道都有不少衙差加重巡查,也控制着附近街道人流量。
渡渊走到一处阴暗,准备施法瞬移,一下被身后传来的喊声,停下了手。
“渡渊!”
突然身后有人大喊自己的名字,慌忙停下脚步回头一看,竟然是陈秋意。
“你要去哪里?还是要去见姜望亭吗?”
陈秋意一步一步逼近,语气态度恶劣:“还说你对姜望亭没什么关系,还不是想跑到戏院幽会。”
渡渊这才转过头看去,发现自己已经无意中走到戏楼附近,只是为了去淡浓轩,哪里顾得上走哪条路的。
“我不跟你说,我赶时间。”
渡渊没心情跟他解释,现在法术不稳定,还不能完全有把握的运用妖术,所以施法术也是万不得已才会用,也要为后面有可能发生一些突发事情,才要省着一点妖力。
陈秋意一把拉住渡渊,他突然用力,渡渊被拉的一个踉跄。
“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渡渊恨得咬牙切齿,现在重要时刻,急得要死,他竟然出来捣乱。
“我还以为你是认识姜望亭的?,原来是靠横刀夺爱来的,你也是招数多着呢!
“什么?横刀夺爱!你胡言乱语说什么呢!”
渡渊频频转头,看向淡浓轩,看到宜长带着四个兵将隐身站在屋檐之上。
看到了他手上的御天神弓。
宜长把带下来神武天君的杀妖神器,虽然自己是叫他找个神兵利器,但是这个时间不对啊,今天是中元佳节,满大街都是人,仙妖斗法,如有伤及无辜凡人,也是罪大恶极的。
渡渊不知道宜长注意自己没有,双手又被陈秋意死死拉住,附近又有妖兵监视。
“你放开我!我有其他的事!”
渡渊狠狠踩了陈秋意一脚,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拉着自己转身戏楼后往一条短巷走去,距离淡浓轩越来越远了。
“渡渊将军,这凡人看起来是来找麻烦的,要帮你处理他吗?”
监视自己的妖兵,妖术传音。
“不要伤害他。”情急之下,渡渊没有使用妖术传音,而是直接喊了出来。
陈秋意愣了一下,停下脚步,随后更加用力的拖拉着渡渊:“你害怕我去找姜望亭晦气吗!还是我把你的卑鄙下贱的事情传通街?”
一阵拉扯,来到隔壁街道的花车安置点,一会到了规定时间,应节的花车游行就会开始运行,这里是道具先安置的存放点。
装扮好的花车停在一边,方晴晴靠在花车一边坐着,看到陈秋意真的把渡渊拖来了,就知道今天下午撒的谎没有白说。
方晴晴缓缓站起来,酝酿着情绪,伴着抽泣,用手拍擦着眼泪
“你好好的跟方姑娘解释,为什么夺人所爱,做出卑鄙下贱的事!”
陈秋意叉着腰摆出一副大义凛然,要主持公道的样子。
卑鄙下贱?
陈秋意今天才来第一天,是怎么跟方晴晴认识的。
一眼看穿方晴晴的伪装,明白陈秋意是怎么就上当的。
“方晴晴,我不知道你背地了又搞什么花样,我现在有事,没时间跟你胡闹。”
渡渊后退了几步,视线里已经看不到淡浓轩的位置了。
陈秋意推了渡渊一把,把她堵在墙角。
经过白天的事情,彻底丢了脸面,又听到方晴晴的坦白,更加恼羞成怒,觉得自己这些年浪费的时间不值得。
对自己爱答不理,背地里抢人家的相好,自己哪里比不上姜望亭,还是看着人家手里的才是香饽饽?
第七十五章 麻烦的下场
陈秋意身后暗处站着几个妖兵凶神恶煞候着,只要渡渊一声令下,就可以将面前着两个凡人撕成粉末。
渡渊见状,瞬间脑袋里显出千万种想法。
施起妖术,迷魂陈秋意和方晴晴,让他们昏迷,招来宜长,把这个妖兵解决掉,但又担心还有没有其他妖兵要暗中观察。
让妖兵离开,让他们去告诉历殊河有危险,如果真的和宜长碰见了,宜长也会死在他们手里。
一时间也是乱了心。
“殿下下令,绝对要跟着保护将军,我们不会离开半步的。”
听到妖兵传音,渡渊怨恨的低头咬着嘴唇,喉咙中低吟一声叹气。
“行,你们要跟我说什么?”渡渊放弃挣扎的挥挥手,直视着方晴晴。
方晴晴被她的一点的不虚的姿态吓得有点紧张,瞄了一眼陈秋意,又演起戏来。
“你在我这里抢走了姜望亭,还对着历殊河怀着心思,我没有想到,我和你多年姐妹….”
方晴晴哭的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谁和你多年姐妹?你有胆子传我蜚言,把我塑造成朝三暮四的贱女人了,你很开心吧!”
“你做错了你还有理了?”
陈秋意歇斯底里着,电光火石间挥下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渡渊的脸上。
方晴晴和星儿都惊呆了!
方晴晴心中狂喜,姜望亭挨了自己一巴掌,现在渡渊挨了一巴掌,倒霉都是成双成对的。
淡浓轩屋檐顶上。
“星君,我刚才人群中好像看到渡将军了,她身后一直跟着几个妖兵。”
仙兵指着下面的街道,京山君王已经被国军护送到楼下了。
一仙兵从别处赶回来,宜长转身追问:“看到历殊河或姜望亭了吗?”
“还没有,但是在京山城中发现不少隐藏妖兵,人数不少啊。”
“星君,我们还是先想办法通知渡渊将军吧。”
另一仙兵劝道:“还是上报仙界再从长计议吧。”
宜长握紧拳头,难以下决定。
“星君!你看对面楼上!历殊河!”
仙兵看到了远方较下对面的楼顶,历殊河一袭红袍黑衣的站在那里,并未使用隐身法术。
宜长咬咬牙:“我们尽量避开人群,引他到其他地方,其中先除掉妖兵!”
宜长把御天神弓及神箭交给林厝:“你在队伍后面,有机会就射中他!”
林厝领命的接过武器。
历殊河看着对面的仙兵各自分散,早已派下妖兵混在京山,等着瓮中捉鳖。
擎天幻影般出现在身后:“殿下,现在要怎么做?”
历殊河轻蔑一笑:“你带几个妖兵溜着对面玩玩,抓活的,回去继续做实验。”
“渡渊呢,还老实呆着吗?”
擎天点头领命,随后说道:“监视的妖兵来报,渡渊将军好像也发现了对方,但现在跟她的朋友在一起,好像有争吵,走不开。”
历殊河带着擎天瞬间消失在了楼上,化身平凡公子,进入到大街人群中。
悠闲地背着手问道:“她怎么了?”
“被方晴晴和刚来的陈秋意找麻烦,妖兵禀告看见…”擎天见他慢慢停下脚步,再停在了后面。
“看见什么?”
历殊河转过身来,皱着眉冷冷的质问道。
“陈秋意打了渡渊将军一巴掌,把她堵在角落了。”
历殊河觉得好气又好笑:“方晴晴也在边上?”
渡渊是在想什么,一个妖法可以搞定的东西,非要自己挨一巴掌。
“我去看看她,你去处理那几个仙人。”
“是。”
历殊河绕过几个摊档,走到一处阴暗小巷,凭空消失了身影。
渡渊感觉嘴里一阵腥苦,把一小口混着血的唾液吐在脚边,闭着眼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一双红瞳,情绪也被调动起来,身上的妖气邪气自己都要快按耐不住了。
“陈秋意,你对白天的争吵怀恨在心,所以被人利用都不知道,一个大男人,不辨是非,我又怎么看上你!”
渡渊用手擦擦嘴角,冷冷的哼了一声。
“她只不过是一个嫉妒我嫉妒要发疯的女人罢了。”
“历殊河?历殊河也不会看上你,你还是少在垂死挣扎,别搞事情,好好做你豪门小姐,最后留着点脸面吧。”
听着渡渊说的话和姜望亭说的大同小异,这一对绝对是串通一气的!
“你!”方晴晴气的冲上去也要伸手打,被渡渊一下挡住。
渡渊看到从巷口那边已经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看清楚是姜望亭了,这里是戏楼附近,他刚好出现在这里,一定不出奇,但是现在走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时机。
情急之下,不得已使用妖术困住姜望亭的脚步,稍微夺走了他一些意识,让他停住在巷口,身子转过去,不让陈秋意和方晴晴看到他。
暗地妖术传音吩咐不远的妖兵,别让那个男人走过来。
“但不能伤害他。”
渡渊运用着妖术传音,着重的吩咐道。
三两妖兵听话的走到姜望亭附近,相互交换着眼神。
擎天带着其他几个妖兵,率先对宜长等仙兵发动攻击,一白一黑的数到光影飞驰在半空之中,刀剑相向,发出只能他们看见的火花闪光。
渡渊甩开方晴晴的手,猛地抬起头,看到了半空中频频闪动的光芒。
果然已经打起来了,没有办法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渡渊施法迷魂了三人,三人立刻两眼无神,呆若木鸡。
渡渊带着妖兵跑到巷口,看到姜望亭也像木头般站在角落,没时间多照顾他了。
“历殊河在哪?”
妖兵不语。
“在这个时候打起来,对两方一点好处都没有!”渡渊急得咆哮道。
见妖兵还是不说话,没心思跟他们在闹下去,立刻施法瞬移,飞身高处,已经看到仙兵和妖兵打起来了。
妖兵看了一眼姜望亭,才随后跟去。
陈秋意方晴晴还有星儿,只是被妖术轻微迷惑,迷魂的时间不长,一会就清醒了过来,周围已经没有渡渊的影子了。
“她去哪里了!”陈秋意发现四周已经没有了渡渊的踪迹,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
“我也不知道,她一下就不见了。”
方晴晴左右探头探脑的张望着。
“方姑娘.”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男声,这么好听的声音,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方晴晴看到历殊河提着一盏小花灯缓缓地出现在小巷,喜出望外,恨不得现在立刻扑上去,自己是有多久没见他了,他外出公干已经好几天了。
第七十六章 麻烦的下场(二)
“小历老板!”方晴晴没有计较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自己也一点都没有收到消息,他已经公干回来了。
陈秋意顺着方向望去,这一个绝美的男子,第一眼就感觉是十分震撼,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小姑娘会喜欢他了。
他眉眼桃花含情魅惑,样貌就像精心雕刻过般精致,混身上下打扮显得的干净清冽,身材修长高大,肩宽窄腰,身材气质更是优秀,是连男人看到都会嫉妒的外表。
想起方晴晴说这位历殊河公子也喜欢渡渊的,相对比自己起来,如今一见,更加应对了刚才渡渊说的一番话。
她身边有这些优秀的公子,的确看不上自己。
“公干回来啦!是专门回来过节的吗?”方晴晴一见到历殊河就马上破防,举手投足眉目言语中透露出的爱慕与娇羞,完全真实。
历殊河把手里精致的小灯交到她的手中,弯下了腰,一双桃花眼第一次用含情脉脉的是视线望着她。
“是呀,今年过节很热闹,你怎么没有买河灯啊,这个给你吧,待会我们一起去四通湖放河灯吧。”
陈秋意总算感觉到不对劲了,不是说和姜望亭原本才是一对吗?怎么方晴晴见到这个小历公子,更像见到意中人啊。
方晴晴全身瞬间就像着了火,从头顶一直滚烫到脚趾头,双手的颤抖着,想要接过他手里的花灯。
历殊河放松手指,方晴晴还没接着,小花灯轻轻失重的掉落在地上,里面的小火烛倾斜,整个花灯不一会就烧的灿烂了。
“你以为我会这样跟你说吗?方晴晴?”头顶传来一声冰冷。
方晴晴看着脚边燃烧的火焰,慌张的抬起头,看到他瞳孔里的变化,从黄棕色变成血一般的红色,整个眼白部分变得漆黑,随后马上又恢复白色。
方晴晴惊呼一声,脚下没站稳,往后倒去,星儿这次就没有及时接住了,大惊失色,忙蹲在她身边,想把她拉起来:“小姐,没事吧。”
陈秋意也上前几步想要把方晴晴拉起来,只是一个着了火的小花灯就能把她吓成这样。
“你怎么能不拉着她,你说的又是什么话…”陈秋意蹲在地上,还在埋怨历殊河反应太慢。
历殊河蹲在三人面前,右手半握拳的状态,大拇指摩挲着食指。
“我拉她干嘛?他不是跟你说,她喜欢的是姜望亭吗?那就等姜望亭来救她啊。”
陈秋意不知为何历殊河的态度一下变得这么多,刚要发怒抬头,却看得到一张不一样的脸,面前这个男人,服饰打扮都不一样了。
“你看,我这样就是历殊河,这样就是姜望亭了。”
历殊河肆无忌惮的运用着妖术,两张不同的脸来回切换,做着喜怒哀乐各种表情。
“你说你现在要见谁?”
对面的三个人,已经完全吓呆了,喉咙好像已经通不过气了,一脸煞白,瞪大眼睛,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历…你…是什么东西?”方晴晴已经被吓哭了,张大的嘴巴似乎已经僵硬的合不拢了,手指指着前方颤颤巍巍。
“我不是你的如意郎君吗?是历殊河,也是姜望亭啊。”
历殊河笑着伸手抚摸着她额前的头发。
转头看向陈秋意,他比方晴晴更加惊恐的不能自已,双腿间衣服下摆都湿透了。
历殊河皱着眉厌恶的捂住口鼻站起身来:“不怪的渡渊不喜欢你,你看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怎么还控制不住呢?”
“你们刚才不是挺横的吗?方晴晴,我警告过你,不要乱说话的。”
历殊河邪魅的笑着,凭空用妖力提起方晴晴,一双红瞳紧盯着她:“我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文质彬彬,优雅高贵,我很残暴的。”
大手一挥,方晴晴立刻被甩到一边,身子撞在墙上,顺着墙滑落,趴在地上挣扎都不会,就断了气了。
星儿来不及呼喊,也吓晕了过去。
历殊河挑着眉吹吹口哨:“别看了,下一个就是你了。”
陈秋意看着角落里的方晴晴一脑门子血,身体僵硬头都转不回来了。
历殊河弯下腰,轻轻抬着他的下巴,缓缓将他的头转回来,他已经吓得眼泪口水直流。
陈秋意身体总算没这么僵硬,一把推开历殊河的手,从地上手脚并用的爬起身来,一直向后退,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你要去哪里?再聊聊嘛!”
历殊河展开双臂,一步步逼近,直接踩过丫鬟星儿的身体,一脚踩在脑袋上,脑浆四溢。
陈秋意转身要跑,历殊河瞬间出现他的身后,抓住他的头发摁住他的后脑勺。
嘭!嘭!嘭!
抓住他的头狠狠撞向巷子的墙壁,响亮的三声。
一条鲜红的血痕尤其鲜艳,陈秋意满头鲜血顺倒在了墙边,全脸已经自己的鲜血淹没,微弱的喘息着,血液顺着下巴滴落,落在了衣服上。
历殊河嫌弃的用两个手指,拉起他的右手,又拉起左手:“你用哪个手打了渡渊耳光?”
陈秋意哪里还有清醒的理智意识回答。
“再问你一遍,用哪个手打的?说出来,你还能留下一只手。”
历殊河歪歪头,活动脖颈的关节,显得不耐烦。
“左…左….”
陈秋意嘴巴微张,从喉咙里断断续续的,结结巴巴的从嘴巴里吐出几个音调。
又随着一声嘶吼剧痛的尖叫,身体两边流出了鲜红的血液,陈秋意翻着白眼,最后一眼,亲眼看着自己的双臂被扔在一边。
“我给机会你了,是你没有快点说的。”
历殊河打开妖界结界,引出了一头低等妖兽,怜爱的摸摸它的头,在它耳边低吟。
吃完了,就要回家哦。
夜空繁星下,京山一片祥和,所有表演节目,街上游行的车队都已经开始。
四通湖边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点燃河灯,看着形状各异的河灯漂浮在水面上,京山市民合掌祈祷先祖,花灯顺着水流一直飘流,知道越来越远。
“宜长,别打了!”
渡渊飞身挡在中间,看向宜长:“你们几个怎么跟这么多妖兵决斗!我劝你们还是留着一条命回仙界去吧。”
转头看着这个妖兵将领,虽然第一次见,瞬间觉得他有些面熟。
宜长拔刀相向:“渡渊,身为仙界将军,竟然坠入妖道,背叛仙界!”
擎天在一边细细地观察渡渊的表情,还不出什么端倪。
“你们贵为仙人,在人界发起战斗,要是误伤了凡人,迎来天雷,你们更加得不偿失!”
几个妖兵为了保护渡渊,纷纷地挡在她的面前。
“废话少说,你这个叛徒,受死吧!”
宜长带着两个仙兵,投入到面前的战斗中,这样的对战,绝对是毫无胜算可言。
仙兵施法发起仙术阵法,后背出现一圈光轮法印,从中发出千万到灵剑,势必要将对面敌人射的千疮百孔。
第七十七章 小亭外
“快躲开!”渡渊大喊一声。
擎天一跃到渡渊面前,替她挡去了攻击,吩咐后面的妖兵:“把将军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宜长派人追击,留自己一人对战擎天。
渡渊跟着妖兵们离开现场,身后三个仙兵在后面穷追不舍。
仙兵们追至地下街道一处阴暗,见妖兵护送渡渊转入一条小路,立即施法召唤地面地仙,一起造出虚幻道路,灵活改变路途走向,妖兵带着渡渊慌忙想要走出迷宫般的道路。
其中仙兵开启风华轮盘,将妖兵一行人困在空间,顺利将妖兵全部解决。
“将军!我们现在已经跟妖界交上手了,但是还是没有发现妖王的踪迹!”仙兵单膝跪地,拱手禀告道。
“你们再怎么也不应该挑今天来和对方厮杀,今天是中元佳节,大街上到处都是人,你们就是误伤了一个人,引起天雷,你们全部的命都不够拿来抵的!”
渡渊现在体内的妖气已经没有多少了,有段时间没有吸收邪气,上次在监狱吸收的犯人血肉化成的妖气也已经不多了。
现在圈在着仙界法宝风华轮盘里,妖气冲撞仙骨身体痛苦反应,更加的激烈,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将军!”
两位仙兵赶忙上前扶住。
渡渊扶着站起来,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带着御天神弓的仙兵是谁?是不是正拿着御天神弓哪里等着伏击历殊河?”
“回将军,是林厝。”
仙兵想起历殊河还会幻化成姜望亭的样子,将军还不知道,刚准备要说,一下被渡渊打断。
“这样,你们追着我,我现在正好也是受了伤,我不相信他发现我这样了,他还能不出现,能不救我。”
“快把风华轮盘关掉。”
“将军,我们有一事相报。”
“别废话了,快点关掉风华轮盘,再等下去宜长跟你们都要没命了,你们赶紧结束战斗,先回仙界去吧。”
仙兵们不得已关闭风华轮盘,渡渊嘴角带着鲜血,捂住胸口,从小巷里跑出来。
历殊河隐身站在一处房顶注视着仙妖的混战,虽说仙界只下来五个人,要面对隐藏在京山所有的妖兵,不用想是当然没有胜算的。
但是他们还能待到对战到现在,现在的对战,几乎也是被妖兵包围,但是通过合作灵活应对,虽然伤痕累累,但也能杀出重围,宁死不屈。
这就是渡渊训练出来的兵吗?
历殊河在高处向下巡视着,试图找到渡渊的身影,看到她从一处小巷跑出来,后面追着两个仙兵,她身边一个妖兵都没有。
这时,擎天远处而来:“那个仙兵领头的宜长只想想着虚张声势,没多久就落荒而逃,跟京山的地仙们合作,很难找到他们仙兵的踪迹。”
历殊河再回头看望着刚才渡渊出现过的小巷,现在已经是没影了。
带着擎天来到小巷。看到几个妖兵已经横死。
区区两个仙兵,杀死了四五个妖兵,还打伤了渡渊?
擎天看着历殊河的脸色:“会不会是渡渊将军也是出手了,所以…”
历殊河在城中搜索,最后在四通桥上一座小亭,发现了渡渊的踪迹,宜长带着身后的仙兵步步逼近。
遥远看清楚宜长手里的剑,是斩妖剑。
历殊河立刻挥袖瞬移狂奔而去,但是没有立刻现身,仍然在暗处监视。
渡渊到底是一边的,就看她怎么没有妖兵监视下,怎么和以前的同僚仙兵相处了。
擎天同时也注意到了仙兵小队少了一个人:“殿下,少一个仙兵。”
历殊河无言,眼睛死死盯着小亭,挥手让他去处理。
宜长带兵把渡渊逼到亭内。
“仙界叛徒渡渊,奉仙尊之命将你带回去之罪!”
渡渊明显是受了伤,抵着身后的柱子,一声冷笑:“仙尊?他才不会想我回去呢,我下一次再见他,就是要取他狗命!”
“少在这里大言不惭,你看你,现在像什么鬼样子!”
宜长一个箭步上前,脖子青筋暴起:“枉你还是旧日仙界大将军呢,竟然坠入妖道,跟了历殊河,你看现在,你要死了,他都不知道在哪里!”
渡渊身体支撑不住,单膝对地,又是吐出一口鲜血,身上的白衣摆上,都被染红了。
“历殊河要是来了,你们哪里是他的对手,现在你们也只能欺负我罢了。”
渡渊瘫坐在地上,无力任命般昂起了头:“你们不就是想捉我回去复命吗?想在我嘴里套什么秘密?”
“历殊河没你们想得这么简单,妖界也没有,我还想着没能早点遇到历殊河,要是能早点遇到他,待我早日成妖之时,到一定再血洗仙界,杀了容修!”
渡渊状态接近疯魔,笑得痴狂,身上的妖气越来越弱,眼睛却依旧红瞳,挣扎的向着他们一点点的挪前去:“我就算死,都不回仙界,我背叛仙界,我不背叛历殊河!”
“要死,大家同归于尽吧!”
渡渊卯足了力气,以卵击石般宜长他们冲去,仅仅一个拉扯,渡渊被摔倒在地,又是吐出一口鲜血,胸前一大片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既然你执迷不悟,仙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你一意孤行,应当就地正法!”
斩妖剑出鞘,周围妖气尽散,妖兵受光芒的照射,魂飞湮灭只用分毫。
“你以前为仙界征战沙场,保护仙界边疆,也拿过这把斩妖剑,现在想不到就是拿来杀你的!“
渡渊躺着地上,毫不挣扎,闭眼等死。
宜长一声怒吼,挥动起斩妖剑,毫不犹豫地对渡渊劈去。
眼前瞬移出一个红色身影,赤手空拳的挡在斩妖剑面前,手掌爆发出强大的妖气,与斩妖剑与之抗衡。
一个挥袖,带着呼啸的劲风,气浪席卷,卷起地上石砖,宜长被击的远退。
宜长捂住胸口,后退几步站稳脚步:“历殊河,你终于出现了!”
历殊河活动了一下脖子,眼神蔑视一切:“你真以为你们几个能打过我?”
渡渊被历殊河身影挡在身后,悄悄地注意刚才的那个妖兵领将不见了,现在只有历殊河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那个领将一定是去找拿弓箭的林厝了。
第七十八章 生死一线
必须要在他还没发现林厝的情况下,让林厝捉住机会快点把箭射出来。
“你们妖界也是没有人了,不惜靠策反仙界仙人来丰富自己,正是可笑!”
宜长鼻子一哼,打心底里嘲笑。
历殊河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渡渊,又转回视线:“哪又怎么样!她仙界第一个女将军,是个宝贝,谁不想要,像你,我永远对你没兴趣。”
历殊河话音刚落,就向前冲去,赤手空拳的面对众仙兵的神兵利器,双手瞬间向前挥舞而出,衣袖扬起,带着强大的妖气,妖气连续撞击其武器,而响起的撞击声疯狂的传递开来,虽然也惧怕斩妖剑的威力,好在身法灵活,频频躲过宜长攻击。
众仙兵再次召唤仙法阵,将历殊河困在其中,一招仙术命中小腿,使他单脚下跪,这一招也是示意远处的林厝抓紧机会,快点向他射出神箭。
远处淡浓轩楼顶,一道金光之箭离弦而出,擎天即使发现了仙兵所在,但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箭往小亭飞去。
林厝注意到一妖兵已经向自己猛扑过来,随后急忙转动风华轮盘。
嗖嗖!
历殊河困在仙阵里一时竟然躲避不开,眼看着金光箭只距离自己一臂之遥。
刹时,渡渊挺身而出,挡在了历殊河面前,一箭直插心脏。
金光箭都在射中后自动消失,仙力已经注入中箭者身上。
历殊河惊慌的抱住倒在面前的渡渊,奋力打破仙阵,带着渡渊后退几步回到亭中。
怀里的渡渊已经一身颤抖,脸上却微微展开着笑脸:“历殊河,现在我救你…一命,你也要以身相许吗?”
渡渊凭着最后一口气,嘴里还开着玩笑。
宜长下意识地惊慌地回头看淡浓轩顶上的林厝,忽然,脚下已经是一片阴森鬼魅浓雾飘出,慌忙转头,看到历殊河身后展开一个黑暗结界,结界内又是一片光景。
宜长握紧手中斩妖剑,用手挡在额前注视着前方。
历殊河缓缓放下渡渊,在猛地抬起头时,颈脖处已经显出黑色青筋,一直蔓延到眼下,一双红瞳,黑暗中尤其鲜艳。
一声浑厚的嘶吼,彻底的愤怒呐喊,伴着天空中的烟火表演,响彻云霄。
身后的妖界结界立刻打开,里面向外蜂拥般跑出妖兵妖兽,如排山倒海袭来!
“跑!”
宜长等众仙兵纷纷摆脱浓雾,转身在亭外小道疯狂奔跑。
一头长着飞翼的巨型妖兽停在了小道尽头,张开大口尽情嘶吼,整个小道忍不住摇晃,好像就要坍塌。
一旁就是四通湖,那里围聚着很多人在放河灯,湖面突然泛起一道道涟漪。
九疑放下一盏河灯,左顾右盼地还是没有看到渡渊的身影,陈秋意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香爷,你看什么呢?看到姐姐了吗?”
江国香望着湖的另一旁,默默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宜长毫不退缩,腾空飞起身姿,举起斩妖剑,对着妖兽迎头劈下,妖兽顿时四分五裂,血肉爆开。
宜长及仙兵们身后有着数十名妖兵追着,隐身跑到街道人群中,躲避着追踪。
“星君!林厝怎么办?”一仙兵转头问道。
“风华轮盘刚刚给他了,他应该跑的掉。”
宜长带着从仙兵疯狂逃窜,结合地仙,一路逃出京山城区,停在郊区等着林厝来集合。
城中还有不少的妖兵妖兽在城里搜索着他们的身影,妖术隐身穿梭在人群街道中。
“瑶儿,你会觉得冷吗?”江国香抱着瑶儿,走在回家的路上,温柔笑着问道。
“有点儿。”瑶儿往自己俩手心里哈哈气。
陈夫人也拉近了自己衣服,走在江国香身边:“是啊,怎么突然有些凉了。”
九疑跟在后面,还在路上寻找着渡渊的身影,该玩的该逛的都看完了,都要回家了,她还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陈檀也在后面放慢脚步,找陈秋意,他最好不是去找渡渊麻烦了。
江国香让陈夫人抱着瑶儿,脱下自己的外衣薄袍,用力的抖抖,盖到瑶儿身上:“秋天晚上是凉了,先披上吧。”
“使不得使不得,你老不要着凉了。”
陈夫人赶忙拒绝道。
“没关系,她现在忙着呢。”江国香笑道。
京山郊外
城中土地爷来报,城里的妖兵妖兽突然退散,全部回到了妖界,历殊河带着渡渊也回妖界了。
“林厝呢?”宜长追问。
“还没有发现他,淡浓轩顶上也没看到。”土地拱手回答。
“为什么妖兵会突然撤退?”一仙兵问道。
宜长以为他们还会穷追不舍,没想到就这样回去了?
“地仙们注意着有没有林厝的踪迹,我们先回去报告。”
宜长紧急吩咐道,带着其他仙兵施法转身,顿时如烟消灭,无影无踪。
妖界秘境
渡渊一身白衣已染红,嘴角留至脖子的血液已经微干,躺在寝宫的巨大的床榻内,双眼微睁,还有着极其微弱的呼吸。
身边围着几个女妖医以及侍女,忙前忙后的照顾着。
昌黎跟着历殊河候在门外
历殊河无心去听昌黎在说什么,只是在门口不停来回踱步,一脸急躁朝房间里问:“她怎么样了!”
一女妖医慌慌张张的跑出来:“殿下,她,她好像快不行了。”
历殊河一把推开女妖医,榻上的渡渊脸色惨白毫无生气,手也已经垂到一边,拨开站在面前的侍女,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脸。
“渡渊啊…渡渊啊…”
她的脸无力垂到自己的手掌里,一身冰冷,眼睛就要睁不开了。
“你说..不让我死的,你这个骗子….”
现在仙转妖方式,用奉运实验也不成功,现在她危在旦夕,再不救治,就真的会死。
历殊河着急的露出獠牙,咬破自己的手腕,将自己的血液强行从渡渊嘴里给她灌下去,或许还能续上一时的命。
昌黎在众侍女身后看着,看的出殿下有一定要救活渡渊,随后上前拱手请示。
“殿下,如今渡渊将军危在旦夕,要尽快把她妖化,才能留住一命啊。”
一想到渡渊有可能变成奉运那个样子,转化来也没有用啊
历殊河见渡渊稍稍恢复稳定了一些,收起手腕,另一只手轻轻一抹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就消失了。
“奉运算是实验失败的后果,他是注入妖兽内丹,所以未能成型,现在如禽兽一般。”
“殿下的意思是….”昌黎猜到他话里的含义,但不敢明说。
话里的意思,可是要找一个练就成人型的妖,其体内的妖丹又要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支撑渡渊体内仙气仙骨反噬,还要有力量保持她以后的生命。
有这么大本事的妖,除了他自己还有谁。
第七十九章 虚幻梦境
“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昌黎知道他想要用自己的妖丹来保住渡渊一命。
“殿下,你乃是妖界之主,断不可冒险,我们已经有仙界布防图了,渡渊对我们也没这么重要了。”
历殊河目光闪烁着寒芒:“你要是有本事,我还想拿你的命换她的命!”
“废话少说,全部给我滚出去!”
一声怒吼,房间里的所有人落荒而逃,昌黎不敢言语,带着人退到门外,一阵风吹从里面关上房门,随即出现一个封闭结界,把整个寝宫包围起来。
历殊河重新坐到床边,俯瞰着渡渊已经没有血气的脸,抚摸着她的颈间,温柔的把她鬓边的头发别在耳后。
“我还想着没能早点遇到历殊河,要是能早点遇到他,待我早日成妖之时,到一定再血洗仙界,杀了容修!”
“我就算死,都不回仙界,我背叛仙界,我不背叛历殊河!”
刚才在小亭内她说过话,那个场景还历历在目。
“放心,我不是骗子,我不会让你死的。”
房间内鬼火妖灯本烧的热烈,忽如一阵微风吹的摇曳。
历殊河运气丹田,经过撕心裂肺之痛引出体内妖丹含于口中,轻轻压低她的下巴,附身通过一个轻吻,转移了一半妖丹。
突然失去一半妖丹,奈何被逼出狼兽原型,痛苦难忍,身上所有的骨头像是断开后再接上,紧紧的咬着牙忍受着痛苦。
她身体里有着另外一半妖丹,不久便有了意识反应,身体微微卷缩,眉头紧皱,但她浑身冰冷,身体僵硬的就像一块千年寒冰,半个床榻都结成了冰霜。
历殊河窝在大床之上,四足窝着,抱着冰冷僵硬的渡渊,一身银色的狼毛覆盖着她,覆盖着巨大的床榻。
渡渊发出的寒冷简直入骨如刀削。
历殊河没有言语,只是紧紧地怀抱着,如今兵行险着,只有这样一计,渡渊才有可能活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内的鬼灯妖火已经灭了,房间里除了微弱的喘息声,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昌黎回到妖宫大殿,正好遇到擎天已处理好了人界的后续回来。
擎天拱手禀告道:“抓到那个射箭的仙兵,现在关在牢狱,其他的跑了,现在殿下…”
昌黎说了刚才的事。
擎天听了也觉得难以至信:“殿下真的一命相抵都要保着渡渊?”
昌黎无奈的点点头,接着问道:“人界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战前,之前殿下有为渡渊将军,在人界杀了几个凡人,吩咐过,要找妖兵化成她们的样子,继续再人界保持生活,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装着出意外而亡。”
“我也安排了一个女妖模仿渡渊将军的样子,替她生活在人界。”
“另外妖兵在城中搜索剩余仙兵气息的时候,遇到无形气韵阻碍,导致临时放弃搜索,立刻返回,现在整体看来,那几个仙人已经回仙界去了。”
昌黎抓到重点:“突然出现的无形气韵阻碍,是什么?”
擎天摇摇头:“不清楚,就是像一个突发的屏障,存在屏障内的要妖兽妖兵都异常难受,都就全部跑回来了。”
“那以前通过香囊加固传播的妖气,注入到京山市民的体内,他们有没有因为这个阻碍而暴露?”
想起之前殿下留在人界实行的计划,这可是反攻仙界的一个后招。
“那就还有查证,现在殿下…”
擎天说着,默默转头望向殿内的王座。
中元佳节圆满结束,次日大家都回归了正常生活,外面的街道的装饰一一拆除,戏楼还是很热闹,每天都有不同节目,京山市民闲暇时又有一个好消遣的地方。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玩啊。”
陈檀带着夫人女儿还有陈秋意上了马车,在泛浮林门口告别。
看着马车远去,江国香终于放下心头大石。
店里又只剩下自己和九疑,渡渊三人了。
九疑这两天也是看着陈秋意的脸色过的不自在,现在他们走了,狠狠地伸着懒腰,舒服地坐在椅子上。
“姐姐,你昨天晚上去哪里?”
九疑半瘫坐身子:“说去买小狗河灯,我们河灯都放完了你都没出现。”
“等我们回来了,你就在店里和陈秋意坐着了。”
九疑一下坐起身来,眯着眼睛问道:“你难道跟陈秋意去放河灯了吗?”
渡渊笑得有些尴尬:“我们不是闹矛盾吵了一架吗?他后来向我道歉,再一起去放了河灯,也在湖边找过你们,没找到就回来了。”
江国香点点头,没有多问。
九疑看他们昨天白天吵得这么凶,陈秋意主动道歉,还算他有点男子汉担当。
马车那边陈檀也问起陈秋意一样的问题,也是一致的回答。
车夫驾着马车走出京山的城门,缓缓离去。
妖界秘境
妖界秘境原本就是阴暗幽静,如今更是多了些寒风刺骨。
这一切的来源都是从寝宫那儿传出来的。
昌黎本派妖兵日夜守候在门口,虽然有结界进不去,但是这样做也是求个安心。
房间外已经被薄薄的冰雪覆盖,冰雪的痕迹慢慢的溢出了结界,难以靠近。
这已经是殿下带着渡渊关在结界里的第三天,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外力妖法无法窥视里面的一切。
昌黎几番尝试也都最后无计可施,只好落寞的离开寝宫门口。
床榻上的渡渊,缓缓地睁眼,眼前一片光景,生机勃勃,春意盎然,满山满坡的野花,树木丛生,还有一条湍流小溪。
迷茫的走在当中,手触及之物,全都有实感,要说这个是个梦境,却又太过真实了。
一步一步的走着,试图运用功力,身上的功力却一丝都不复存在了,自己整一个身体都轻飘飘,冷冰冰的。
“难道这就是神界神君要审判我罪过的地方吗?
渡渊独自走着喃喃道,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了累了,都还没有看到尽头。
正无奈叹息道,脚下草地竟然猛地下陷,身边一个可以抓住稳定身子的物件都没有,就这样直直垂直下降,直到落到一地废墟,趴在泥地往上看,全是险峻的悬崖峭壁,顶上是一条巨大的裂缝,看到原本明媚的蓝天也渐渐乌云叠叠。
第八十章 初入妖界
挣扎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地下废墟空间不比顶上小,渡渊皱着眉头挥挥手,想要爬上去,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踩着不平的道路,扶着峭壁随边走着,越走越黑,越走越不好走。
高度警惕着四周时,忽然听到身后远处传来一声声极弱的喘息声。
猛的一回头,那声声喘息越来越近,可以看到身后黑暗处竟然传出淡淡白色气雾。
忍不住屏息的紧盯着黑暗,双脚有些不控制的颤抖。
随着一声砂石碎裂的声音,黑暗中看到两个红色的圆点,接着看到一只银灰的兽脚,紧接又看到两只,通过顶上微弱的光线,一个狼头从黑暗中探出头来。
“啊!”渡渊一声惊呼,一时腿脚不稳摔倒在地。
眼前的银灰巨狼看起来也是一样很虚弱,微张着大嘴,一道道的白气从嘴里呼出,一步一步缓缓地向自己靠近。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一双红眼,直到它停在自己的面前。
只要这头巨狼的一抬脚,自己就会化作肉饼,连喘息机会都没有。
与巨狼一臂距离,它停下前进的脚步,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自己。
渡渊心慌的喉咙吞咽也困难,现在对巨狼一对一一点胜算都没有,简直是以卵击石。
巨狼似乎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在自己脚边俯下身子,用脑袋蹭蹭自己的鞋边。
渡渊下意识缩起脚,巨狼一样的向前靠靠,依旧温顺。
“你是哪里来的?”壮着胆子凑前去。
巨狼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温顺的蹭蹭自己的脚边。
它的皮毛浓厚,很暖,见它没有恶意,伸出手摸摸它的头,它反倒舔舔自己的掌心。
“好暖啊,我可以抱抱你吗?”
渡渊身上越发的觉得很冷,被巨狼的温暖吸引,忍不住上前抱抱它,半个身子窝在它的颈间,柔软的皮毛很舒服,温暖的把自己包裹起来。
慢慢的自己的身子没有这么冷了,一点都不想从它身上起来了,缩起脚把自己离它更近。
似乎忘记了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想不起自己要做什么事了,就想一直在这个温暖的地方窝下去。
历殊河手臂被她枕的有些麻了,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将渡渊的脑袋抬起,想要抽出手臂,但是就这样稍微的移动,渡渊却贴着自己更紧了,一直往自己怀里钻。手臂也抽不出来。
多日过去,历殊河已经早就休息调养好了变回了人身,但身边的渡渊却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一直陪着她躺着,侧着身看着她说梦话。
“你是哪里来的?”
“好暖啊,我可以抱抱你吗?”
她闭着眼嘀咕了几句,就动动身子往自己怀里钻,用下巴蹭蹭自己颈间。
她的身体渐渐的不怎么冷了,脸色也不再那么惨白,看来转移一半妖丹给她,妖丹在她体内有了效果,她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但是这总不是长远之计,她还是要拔除灵根,成为真正的妖才可以活下来。
但是万一她也变成奉运那个鬼样子….
历殊河眉头越皱越深,听着她在耳边睡得熟的呼吸声,很难想象她会变成奉运的样子。
她似乎要醒了,皱起眉头努努鼻子,好像要打喷嚏的样子,她轻轻哼了一声,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渡渊还不愿意离开那个温暖的梦,稍微展开着小臂,抱着身边同样温暖,用脸蹭蹭,却感到一阵呼吸声。
朦胧的睁开眼,眼前的光景渐渐真实,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历殊河。
“你醒了?还冷吗?”
听到了也是他浑厚的声音,真的是历殊河。
渡渊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倒是笑着游刃有余的撑着脑袋看着自己。
发现自己现在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我们两个…怎么会一起…躺在这里?”愣了半天渡渊挤出这么一句话。
“我估摸着,我们躺在一起应该有三四天了吧。”
历殊河想要试试她是否真的恢复了精神,还开起了玩笑:“你刚才梦到了什么?一直往我怀里钻?”
渡渊忍不住一脸羞红,那只是一个梦,想起梦到了是一头银灰色的巨狼。
记得历殊河说过,他的原身就是一头银灰色的狼。
刚才梦里的狼不会就是他吧?
怪不得他会说自己一直往他怀里钻。
历殊河看她脸变得红通通的,刚才还是凉的白皙,现在倒是一瞬间就红的发烫,担心她身体的变化,伸手轻轻触碰她的脸;“你会感觉冷一阵热一阵的吗?
渡渊任他的大手轻轻的在自己的脸上触碰,自己就像是傻了一样的不敢动。
“我好像帮你挡了一箭…”想起记忆中最后的场景。
“是啊,你帮我挡了一箭,还让我以身相许呢。”
历殊河抽出被她枕了很久的手臂,好不容易翻个身,伸了个懒腰。
渡渊问到自己那时候明明就要死了,是怎么活下来的。
历殊河如实相告。
“你怎么把你妖丹一分为二分给我的?”渡渊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后颈,灵根似乎还在,脑子里想过几种想法,但是还是开口问了。
历殊河又翻身转过来,低声的在自己耳边低语:“亲了你一下,就分给你了。”
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她会气的坐起来,狠狠的打自己一巴掌,大骂自己不要脸,是流氓。
但是她没有,还欣然接受了。
“你不惜分内丹给我,救了我一命,我的命也要了你半条命,我还怎么会打你?”
渡渊嘴里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害羞得很,放在被窝里的手紧紧的握紧被子,出了一手的汗。
“你怎么现在这么好说话了?”历殊河免得有些吃惊。
渡渊想着坐起来,刚仰起头来便失控的倒回去,好在历殊河在后面扶住了自己。
房间内光线昏暗,历殊河轻轻扬手,将烛台点燃,房间立刻亮堂了许多。
渡渊看清楚了房间的布局,一张巨大的床,一张桌子椅子,一个茶壶茶杯,其余什么都没有,什么东西都是一个的。
第八十一章 妖界见闻
渡渊有些明知故问:“这里是哪里?”
“我的寝宫。”
“这里是妖界?”
历殊河无奈的笑着点点头,起身下了床,穿起了自己的红袍子。
“妖界欢迎你,渡渊将军。”
把架上另外的一件红袍递给渡渊。
“你的衣裳,为什么总是黑色或是红色,就没有别的颜色吗?”
渡渊慢慢的披上红袍。
低头发现原来身上衣裳的血迹也已经不见了,还是一身白白净净的白衣。
听到历殊河叫了自己一声,递过来一杯茶,接过来一尝,茶水好涩,又甘又涩,一点都不好喝,咽下去都忍不住干呕。
“好难喝啊,你妖界的茶水都这么难喝的吗?”
历殊河坐在桌边:“怎么?要给你备几件白衣裙,还有好喝的茶水吗?”
渡渊撇撇嘴,坐在床边,将茶杯放到床沿上:“算了,我总要入乡随俗,不能提太多要求,你有什么颜色的衣服就穿什么吧。”
说起这个,自己既然昏迷几天,又被带回妖界,人界泛浮林那边岂不是找不到自己乱了套了?
“你放心,手下都会安排好了。”
历殊河温柔的安抚着,自己杀害了方晴晴和陈秋意,她还不知道,现在让她知道也不是什么好时机,还是不说的好。
“你放心,我都处理好了,人界有你替身,她会按照你的生活习惯去生活,不会让人看出来的。”
渡渊欲张口还要说些什么,被历殊河打断。
“我不会伤害那些人一根头发的,我向你保证。我很守诺言的。”
历殊河笑着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尾指:“还要拉钩吗?”
渡渊下了床,手里拿着茶杯,走到历殊河面前,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的大拇指和尾指。
“要。”
历殊河打开房门,门口几个妖兵高兴的说要去传喜报。
不久昌黎和擎天赶到,庆幸他们两个都平安无事。
历殊河说要带渡渊去参观一下整个妖界,昌黎虽想开口阻止,但是被擎天拦下。
“我们跟在后面就好。”
正式看到完整的妖界,渡渊还是震惊了一把。
所见之处,算不上是昏天黑地,但是也是没有多余的光亮,抬头看天,都是看起来乌云层层,想要随时下暴雨的样子。
所见山峦,都是险峻峭壁,断崖悬崖,探出身子去看,底下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妖兽,龙不像龙,虎不像虎的动物,每个都是巨大无比,生活在底下更黑暗的地方
所见丛林,都是杂草丛生,树木茂密成林,显得更加阴暗潮湿,脚下的鞋子已经是满是泥泞。
飞到高处,俯瞰这个地方,有很多小支流,像脉络一般。
看到远处有一座被浓雾覆盖的大型宫殿,想必那就是历殊河妖族王座所在了。
“你整天在这昏暗的地方生活,不闷吗?”
渡渊望着这个昏暗的天,一身都难受。
“闷呀,所以我才去人间变化着身份消磨时间。”
历殊河强颜欢笑道:“以前的妖界被夷平后,那块区域已经归为仙界,有仙兵把守着,全部新建一个是不可能的,所以你现在看到的,只是结界幻象,是从天地各个地方借助分割幻象组成的,就像碎片拼起来的一个妖界地域,这里所见之物,都半真半假。”
“妖界一败后,沉寂多年,肯定背后做了很多计划,不然怎么有本事跟妖界抗衡,为了安置剩下妖兵,之后的几百年,我一直在制造妖界幻境。”
他指着那远处一片森林,同一片森林,一边是墨绿的枝叶,另一边就是红得发黑的枝叶。
渡渊随着方向望去。
“同一片森林,竟然会有这么不一样。”
“现在你看到的妖界,都是由借助妖术幻象,把不同地方的环境光景拼接出来的东西。”他笑着答道。
“你是说,这颜色不同,其实是两片不一样的森林?真是神奇,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幻术。”
历殊河笑的勉强:“当初妖界秘境被毁,已成平地,所有妖兵妖兽几乎被灭绝,我带着一小部分妖兵躲在,那时创造出的小范围的虚幻结界秘境中,躲过了一劫,我当时的虚幻结界秘境藏在人界,仙兵才没有发现。”
“后来,为了发展妖界剩余势力,也恐惧仙界再来清扫,我想到做成海市蜃楼般类似的虚幻幻境,既可以提供隐藏,也可以提供生活。”
“现在整个幻境稳定,你所看到的全部地方,都是依照相对应原有的地理环境幻化而成,而有些没有依照实景反映的,就是单独做出了的虚幻空间。”
身后站的较远的昌黎心里咯噔一下,殿下已经把不少重要秘密告诉了渡渊,真的相信她了吗?
疑惑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擎天,他也不说话。
渡渊淡淡一笑掩饰着自己,听他自己这样亲口所说,那就不会有假,他说的事实,和自己分析给宜长听的,八九不离十。
现在不再深究这个问题,问得太多,也怕他起疑心,不想他以为自己一来就想摸清楚妖界底细,开口说起别的话题。
“妖界都是阴沉沉一片,一点颜色都没有,还说我整天一袭白衣,你看你的妖界领域,还不是黑糊糊一片。”
“那你说,你想要怎么样有颜色?”他笑着背着手,询问着自己。
“没有一些好看的彩色花草?幻象变出来也好。”
渡渊弯下腰看着眼前的草都是昏暗色的。
“你可不要乱碰,这里是妖界,什么东西多少都是有毒的,小则受伤,大则致命。”
历殊河拉住她伸出的手,她的手还是有些冷。
“你想要什么花,我可以给你变,看看就好,半真半假,那只是幻境。”
渡渊见他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装着不尴尬的笑着说道。
“我喜欢,向阳花。”
历殊河看着昏暗的妖界,为何长年阴森,有很多特殊的花草妖兽都见不得阳光,要等到妖化到一定程度,才可以直面阳光。
动手施法,将对面的半山腰处,变出一片向阳花。
这也是至今为止,妖界第一道不一样的异色风景。
第八十二章 妖界见闻(二)
一朵朵颜色多为金黄色,枝干表皮都是绿色的向阳花拔地而生,一条花梗上只有一朵硕大的花盘,叶子又绿又大,像一把绿色的芭蕉扇,细细的叶茎上顶了一朵巨大的金色圆盘。
向阳花的归宿是太阳,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它的花朵就会展开,并且花朵永远向着太阳开,每一天都是如此。
向阳花面对自己的归宿勇敢去追寻,象征它意志坚定,不惧困难,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为了成就更好的自己。
这种花原本就有着向上的力量,它是自然清新的花朵,充满阳光,有着独特的美丽。人们都仰慕它,由此可见向阳花是高傲的。
想到这里,渡渊也是有些这样的性子
一个女仙,能做到女将,掌领军营,不就正好也体现了这种勇敢,敢去追寻,意志坚定,不惧困难的精神吗。
渡渊想跑到对面的半山腰,奈何悬崖峭壁上只有一条小山路,只能小心谨慎的走过去。
试着去触摸花瓣,没有任何的触感,只是幻觉。
“你知道吗?这花啊,因花盘有向日性而得名,又叫做转日莲、向阳花、葵花。”
看历殊河跟在自己后面,便与他讲起花的来源。
“它总是朝着太阳生长,是一年生的草本植物,茎直而粗壮,有白色粗硬毛,叶片呈心脏形,边缘有缺刻或锯齿。向日葵的头状花序组成一个大花盘,生于茎顶。花盘中央为管状花,传粉后可形成果实,就是人们常说的葵花子。”
渡渊有些累了,就地盘腿坐下:“以前我在说书茶馆听书喝茶,就每天嗑着葵瓜子。”
说着说着,语气有些失落,抬起头,搭拉着眉眼
“历殊河,我还有机会回到京山吗?你不会想把我困在这里到死吧。”
“等你身体好了,你就可以回去了。”历殊河蹲在她的旁边。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好?”渡渊伸手摸摸自己的后颈。
“真正成妖以后吗?要等好久吗?”
看历殊河没有回答,便接着说道:“你这里太不好玩了,什么都没有,一天天的真的好无聊啊。”
历殊河沉默了一会,便开口说道:“我也给你在这里建个戏楼。”
听他说起姜望亭,现在也不知道他这么样了?
渡渊躺倒在地上,不在乎会不会弄脏衣服。
想起那天晚上,他在戏院附近后巷出现,当时自己正和陈秋意和方晴晴纠缠,施法把他定在那里,之后就没有管他了。
不知道法术消失以后,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在想什么?”
历殊河也躺倒在自己边上,和自己一样窝在太阳花地下。
“没有,说起姜望亭,便想到他罢了。”
他歪过头来看着自己:“你是不是很想回去,快点见他?”
“不是。”渡渊回答的干脆。
“只是那天晚上碰巧看到他了,但是有点麻烦,用法术定住他后就离开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罢了。”
说着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
渡渊起身注意到不远有两个人一直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
“哎。”渡渊拍拍边上历殊河的手。
“我来妖界了,真的是来做将军吗?”
历殊河歪头看着她发髻:“你想做什么都行,给你权力,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她回过头来,点点头嘴角弯下:“那我岂不是很大的权力?”
“走吧,带你去大殿。”
历殊河走在前头,跟着他穿过森林,浓雾里中央有一座偌大的宫殿。
妖宫外是玄砖黑瓦,宫内里面红柱下雕刻不同的兽型,地板也是玄色砖,黑得发亮。
殿内没有其他,只有一张用金漆雕着龙摸样的宝座,其后的壁画上画着巨大的银狼,银毛红瞳长着獠牙,爪下踩着白色尸骨。
擎天和一位年老的妖人候在一边。
妖界的管理不像仙界一样有许多仙家各自管理,看得出除了历殊河,其他真正做事的只有这两位。
“擎天,我们的妖兵领将。“
“昌黎,我们的军师。”
两位分别向自己拱手行礼。
历殊河上了阶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一一向渡渊介绍,接着转头望向两人。
看着擎天和昌黎:“如今渡渊正式成为我们妖界的一员了。”
听到他正式宣布,渡渊心里紧张又激动,帮他历殊河挡了一箭,鬼门关走了一圈,确实是得到了他不少的信任。
偷瞄着身边同在台下的这两位,他们的身份地位在妖界举足轻重,他们对历殊河服从,不代表也认同自己,还是要对他们有些提防。
现在已经来到妖界,能不能活着,出不出的去,还是要看以后谨慎行事。
历殊河示意擎天接着说。
擎天转手变出一张图纸,走到渡渊身边缓缓展开:“这是从奉运口中套出来的仙界布防图,让将军看看是否正确。”
擎天轻抬眉眼,跟历殊河交换了眼神。
渡渊轻轻接过他手中的布防图,这上面画的的确是仙界布防结构不假,只是许多年过去了,自己不在仙界的日子,仙界布防肯定有多少改变,和自己以前看过的有些许不同,但是还是改不到大样子。
注意到了图纸上有些许血迹,已经干掉了的血红中还藏有细闪。
这无疑就是仙人血液的痕迹。
奉运一定是经过严刑拷打后写出来的。
渡渊抬头看着历殊河的表情,他朝自己微笑,笑得淡然柔情。
“差不过吧,毕竟我离开仙界有些日子,看得出布防大概没有变,变了些小细节。”
渡渊收起画卷,还给了擎天。
历殊河点点头,表示认同。
昌黎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殿下为救渡渊的命,连妖丹都分她一半,醒来的第一天,便把妖界秘密透露给她。
历殊河看出在一旁的昌黎有些不自在,似乎有话要说,又在顾忌什么,叫擎天把渡渊带回新的寝宫,并打点好一切,单独把昌黎留下了。
“昌黎,我看你是似乎有话,却不能在渡渊面前说。”
历殊河背靠王座,用手抚摸着身旁长椅的空位。
第八十三章 信任崩塌
昌黎见擎天已经带着渡渊走远,急忙上前一步去了。
“殿下,你确定渡渊真的是对妖界忠诚了吗?”
“把妖界秘境的秘密告诉她,如果她要是反叛了….”
历殊河一声冷笑:“昌黎,你说什么时候做事畏首畏尾了?”
“老臣只怕….”
历殊河站起身来,走下阶梯:“你知道这一次跟仙界几个仙兵闹了一场,我发现了什么?”
“那些仙兵都是以前渡渊在仙界训练兵将,看看那些兵将,竟然能在敌人是自己几倍的情况下,顽强不屈的突破重围,你看,这就是渡渊训练出来的兵!“
说到这里,昌黎看到殿下的眼睛都亮了。
历殊河勾起嘴角,伸出指头凭空点点:“渡渊成为我们的一份子,绝对是好的,不仅可以帮助我们练兵,还可以透露出仙界兵将训练作战方式,对于我们攻击仙界,百利无一害。”
“而且,我故意的延迟上前救渡渊,当时渡渊已经被打伤在地,那个领头仙兵还手持斩妖剑,步步紧逼,要置渡渊于死地。”
昌黎也是被问住了,一时不好回答,但是心里还是没底。
历殊河走前去拍拍昌黎的肩膀:“我不惜用妖丹救她,就是看明白了现在的形势。”
“渡渊不跟我们,回去仙界必死无疑,我们何不留下她,不管怎么样,对我们都是只有好处。”
昌黎心里想,现在殿下已经完全需要渡渊留下,不在乎这么多了,即使之前提出用姜望亭身份去接近渡渊,试图用情爱捆绑,奈何渡渊完全不吃这一套。
殿下说过,渡渊可能也是害怕仙界制裁她,先铁了心保全自己先,所以不想情爱了,比起生命,情爱哪里重要。
所以,姜望亭身份情爱捆绑已经没用了,但是渡渊的忠心,也不是她为殿下挡了一箭,就能体现出来的。
昌黎转手变出一个箭匣,交给历殊河。
“殿下,你看,是擎天抓回来的那个仙兵身上搜到的。”
历殊河疑惑接过,打开箭匣,看到里面有一支银色的箭。
昌黎贴近他的耳边:“你拿给渡渊,她也会明白其中含义,我们换个方式,证明她的忠心。”
渡渊跟着擎天一路走来,一直无声的跟在后面,一直观察着妖界幻境的结构。
来到一处和历殊河寝宫差不多的地方,那按照历殊河所说,这面前的寝宫和他自己的寝宫,都是依照别处的宫殿寝宫反映过来的。
推开门走进去一看,果然差不了多少。
“这个安排照顾将军的侍女,阿兆。”
擎天身后走出一个瘦弱的女子,年纪挺小,长得白净,一身黑衣裙。
渡渊点头算是知道了,让他们先出去,自己要先休息,有事再叫人。
望着偌大的寝宫,挥手点燃火烛。
对着房间的铜镜,脱剩里衣,上身没有箭伤,一点伤痕都没有。
身体里一直感到一股温流,在体内分散流动,温暖着身体,很是舒服。
这就是历殊河的妖丹在自己体内运行的反应。
看着铜镜映出自己的脸,脸色红润,精神的很,活动手脚,也是灵活.
中元节一遭,现在自己真的处在妖界,这一切仿佛就像梦一样。
仙界海内十洲
夜晚,容修难眠,早些日宜长归来汇报,渡渊为妖王挡箭,被带回妖界,没在人界找到奉运,也应该在妖界,林厝失踪,至今未归。
容修抿紧双唇,愁眉不展。
当初叫薄如蔺安排小队下界成员的时候,安排了林厝一个弓箭手,交代他做了秘密任务,如果看见在妖王或是渡渊身边看到奉运,救用银光箭射死奉运,再嫁祸给渡渊。
所以在他的箭匣里另放入了一支杀仙的银光箭,这件事情也只有自己和薄如蔺,还有林厝知道。
现在林厝又被妖界的妖兵抓走了,妖王历殊河带着渡渊回妖界,想必也是渡渊帮自己挡了一箭,带回去救她了。
渡渊中的是杀妖金光箭,尽管她一身妖气,但是还是有灵根仙骨,对渡渊也不是致命伤,她还死不了。
现在奉运也确定在妖界,林厝也被抓住回了妖界,如果清扫秘密和箭匣的秘密都给渡渊知道了,说不定真的会倒戈相向,和妖王站在一起,敌对仙界。
容修揉着太阳穴,头痛难忍,坐在床上痴痴的发呆。
渡渊一觉醒来,已经是夜晚,被两声敲门声吵醒。
以为敲门的是那位侍女阿兆:“进来吧。”
进来的却是历殊河。
“你怎么来了?”渡渊打着哈欠。
“给你送吃的。”
历殊河把木盘放在桌上,掀开细纱,木盘乘着两个琉璃碗,碗里装着红彤彤的液体,气温闻起来,是凡人血液没有错。
“哪里来的?京山监狱?”渡渊没有思考,端起碗仰起头就一饮而尽,再用玩笑掩盖自己的慌张。
历殊河坐在桌边,知道她在开玩笑:“喝的这么干脆,还在乎哪里来的?”
“你坐下,我有事和你说。”
历殊河转手变出一个箭匣,放在桌上。
是仙界的箭匣。
渡渊控制着情绪,也料到林厝有可能被擎天抓回妖界了。
当他打开箭匣,看到里面剩下一支银色神箭,渡渊再也无法控制表情,一脸愕然。
怎么还有银光箭?
仙界神箭,金光箭杀妖,银光箭杀仙。
历殊河把箭匣推到她的面前,低声问道。
“你和我看的都一样的吧,银色的箭。”
“金光箭杀妖,银光箭杀仙,仙界小队下来,是真的来找奉运,还是来杀你的?”
渡渊拿起箭匣里的箭,神箭已经没有灵性,现在握在手里就像普通的箭一样。
银光箭现在都哑了色,失去了灵光。
历殊河伸手扶她坐下:“那个小队领头拿着斩妖剑,背地里也备着银光箭。”
“上次你说有仙人下凡来找你,劝你回去,是那个领头的吗?
“不是!不是….”
她的手都是颤抖的,神情慌张,说话都说不利索。
渡渊握紧手中的银光箭,呆呆地看着。
宜长作为队长,他如果知道事情走向,肯定会先和自己通气的,当时他拿着斩妖剑也只是恐吓自己,做样子给别人看,当时是约定好会一起做戏给历殊河看,博取信任。
但是这银光箭,要是自己中了,不说自己身上有多少妖气护体,只要还是有灵根仙骨,中箭立刻必死,多少历殊河千年妖丹都无力回天。
不是把自己的计划都交代好了回仙界吗?怎么还有这样的后果?
“林厝呢?你们抓了他吧?”
历殊河点点头:“没错,擎天那天抓了他,现在关在牢里,听候发落。”
“我要见他,带我去见他。”渡渊起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明天再见,他现在老实的关起来,现在你身体要慢慢恢复,多休息….”
“我要见他!”
历殊河第一次见她发脾气,不是那种小打小闹,不是追着自己打的那种气的羞耻。
她怒睁着眼,双瞳猩红,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吸一鼓一胀,浑身哆嗦,脸色涨红,进而发青,甩手把箭插入地上,直插入半个箭身。
在昌黎交给自己这个箭匣的时候,看到里面,更加确定仙界要置渡渊于死地,昌黎叫自己拿给她看,也是想知道她到底是否真的忠诚。
就算当初渡渊真的有和仙界密谋什么,现在展现这一出,所有的信任都会彻底崩塌吧。
第八十四章 仙转妖实验
“我说我要见林厝!”
渡渊甩开历殊河的手,眉毛都拧到了一起,眼睛迸发一道道如刀一般锋利的光,大声呵斥道。
随着怒吼,房门被一道妖力猛地击开,发出巨响。
“好,好,我带你去见,带你去见。”
历殊河看她脖颈处脉络已经变成黑色,逐渐升上脸颊,怕她气血攻心,赶紧安抚她。
来到山底牢狱,林厝就被锁在一块巨石上,身体衣裳完好无损,只是手脚被绑起来,坐在了地上。
一声门响,林厝不禁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上的铁链,卷缩着身子。
渡渊拿着箭匣一步跨进牢房,看到角落里有个人影。
历殊河跟在后面。
擎天在门外候着。
烛光昏暗,渡渊看不起那人到底是谁,烦躁的扬手,让烛光更亮些。
躲在角落的人,正是林厝。
“将军…将军….”
林厝也看清进来的人是渡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连忙下跪求饶:“将军,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看见她手里拿着箭匣,想必她一定是知道了金银两箭的事情,是过来问清楚的。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箭匣的事…你保我一命,求你了,你答应我!”
“你先说。”渡渊直视着他,拿着箭匣点点前方,脸上表情完全冷漠,一点都没有了刚才的失控。
“你先答应我,将军,你不是最讲信用的吗?你先答应我,保我一命!”
林厝拱着手,视线却在历殊河身上。
历殊河张开双臂,自然的后退了几步,示意自己不会插手。
渡渊向左歪了一下头,眼神凌厉:“林厝,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信用。”
林厝举着颤抖的手,擦拭着流到嘴边的汗水,膝盖向前挪了几步。
“将…军,银光箭是..是….仙尊和薄将军让我带下来的,来杀奉运的。”
“为什么杀他?”渡渊立即反问,没有一丝思考。
林厝急促的呼吸,伸出舌尖,舔舔自己干涸的嘴唇,眼珠子慌张的抖动
“如果发现奉运没死的话,因为…因为…要嫁祸你,说是你杀了奉运,说你和妖王历殊河是一伙的。”
历殊河站在渡渊身后,看不到她的表情,看她慢慢直起身子,握紧了手里的箭匣。
“宜长呢?”渡渊低头默默念出了一个名字。
林厝也不蠢,知道她什么意思,偷瞄了她身后的历殊河一眼。
“银光箭事情,他不知道,一切都是仙尊和薄将军,还有我才知道。”
林厝赔着笑脸,又用膝盖前进了几步:“将军,我都告诉你了,你放了我,我以后跟着你,当牛做马好吗?”
探前半个身子,伸出左手试图碰碰渡渊的鞋头。
渡渊没出声,低着头后退了半步。
“林厝啊,以前薄如蔺没当将军前,你在我手下做了多少年兵?”
渡渊蹲下身子,看着他僵在那里的手。
“以前薄如蔺没当将军前,你在我手下做了多少年兵?”
见他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抬起头放松了眉眼看着他。
“几百年了,有…几百年了。”林厝说话时牙齿都在抖。
“军营神射弓箭手的名号,还是我颁给你的吧。”
渡渊伸出右手握住他的左手,按照他肘关节提上向外一掰,一声骨脆响声。
“啊!”林厝一声痛疼的尖叫嘶吼,响彻整个牢房。
“要嫁祸我?你就这么听话的照做了?”
“奉运被抓这麽久,你们真的以为他能活?”
林厝痛的面部扭曲,看着渡渊一双血红的双眼,吓得说不出任何话。
历殊河看着她握住林厝的手,预计到了她会拗断,但是真发生的时候,她的干净利落还是吓到了自己。
“这箭!到底是杀我的!还是杀奉运!”
渡渊右手一挥,怒声质问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将军!你要相信我。”
渡渊随后都自己觉得可笑,不管是杀自己还是奉运,容修都是不想自己再回到仙界,甚至都想着杀死自己。
“求你了将军,我不想变得和奉运一样,求你了将军!”
林厝瘫在了地上,艰难的抬起头。
“奉运为了保命,说出了仙界布防图。”
渡渊嘴角勾起失笑,摊开双臂:“你也说出什么秘密,能让我放了你啊,除了刚才那个。”
林厝疯狂的摇着头,想要把打结的舌头捋清楚:“不是的,不是的!奉运被抓去做仙转妖实验,变成妖怪了,变成禽兽一样!”
“我不要变成他的样子!将军救我!我不想变成他的样子!”
历殊河转头皱着眉带着一点觉得荒唐的眼神,看向守在门口的擎天。
擎天小心的靠近他的耳边:“押送他的两个妖兵,看抓到仙兵,想要吓唬他,就私自打开了关奉运的牢房…”
历殊河低头啧了一声,斜眼看了一眼擎天,转过身来,背对着渡渊交代:“将那两个妖兵丢下悬崖,喂妖兽。”
“历殊河。”
身后的渡渊语气态度冷冷的叫了自己一声。
“嗯?”历殊河快速的转过身,两边的嘴角向上翘,笑得灿烂,笑眼弯弯。
“奉运呢?”
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是简单的挑了一下双眉。
“在其他的牢房啊。”历殊河轻轻提高音量,脸上充满笑容。
“我说过,你可以看到他活着,他真的活着,只是和你认为的有些不一样罢了。”
渡渊看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带我去看。”
他笑着凑上来弯着腰哄着:“你今天刚醒,身体还有待恢复,明天,明天再看好不好?”
“我现在要去看。”
“你的仙转妖实验吗?做的怎么样?失败了?”
渡渊走上一步紧逼,嘴里单调的吐出几个字
历殊河笑着把手背在身后,像哄小孩一样:“不算失败,只是没有预料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仙转妖实验,还有待考究,现在不着急,先养好身子。”
轻轻的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肩膀安抚着。
渡渊推开他的手:“既然都来了,就择日不如撞日去看看好了。”
“我也很想知道,仙转妖到底能不能活?”
历殊河看她的样子,是铁定了心要看,不看不罢休。
回头看了一眼擎天,他也在等候自己发话。
第八十五章 奉运说的秘密
奉运就在隔壁牢房,用比上一次更多的铁链锁着。
走在过道的时候,就听到牢房里传来一阵阵低音吼叫和晃动铁链的声音。
擎天在打开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历殊河,得到他点头,才转动门上的机关。
历殊河率先走进去,渡渊跟在后面。
奉运四肢被铁链拉紧,成大字样被架着。
开门就是一股极臭的气味一下涌上来,所有人都捂住了口鼻。
是浓浓的血腥味混着排泄粪便的味道,尸臭腐烂的味道。
历殊河真切的看到他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立刻转身捂住了渡渊眼睛。
“放开我。”渡渊语气冰冷,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你做好心里准备。”
历殊河自己在耳边低语,没有刚才半带玩笑的语气。
渡渊拿开他的大手,眯着眼睛向前走了几步,脚下踩到一些黏糊糊的液体,白色的裙摆已经被溅起的液体弄脏了。
继续向前走去,缓缓看清面前被五花大绑的人。
历殊河仰后身子示意擎天过来。
“上次你给我看的,他现在样子好像有些变了。”
“是的,他跟上次有不同了,为了养着他,他每天要进食很多妖兽,多少都来之不拒的,后来几天就发现他外形变得现在这个样子。”
擎天捂住嘴小声的说道。
渡渊走到石台下,脚边全是妖兽尸骸,血肉模糊的尸体肉块,石台已经被大量的血液,染成深红褐色,还有大量的划痕,深深的划痕里已经是盛满血迹,已经干涸在里面了。
奉运的身体分得出上半身和下半身,但瘦的皮包骨,皮肤极薄,皮内的所有骨头看得一清二楚,腹部肋骨往外撑出来,几乎要撑破最后的一层薄皮。
四肢更是纤细,白骨外包着一层皮,双手手脚,各十指异常的的细长,黑色的指甲,犹如尖刀般锋利。
渡渊抬脚走上石台,想看奉运低下的脸,他一直抓着铁链小幅度的晃动,头依旧低着。
历殊河上前几步跟在她的身后,警惕的看着奉运,一有什么突发状况,就把她拽下来。
“奉…运..?”渡渊不相信眼前的人是奉运,轻轻的走上前,低声呼唤着。
奉运似乎意识到了有人靠近,忽然停下摇动铁链,牢里猛地窒息般安静!
“额~~啊!”奉运猛地抬起头,整个头往前探,咧开大嘴,满嘴的兽牙,张开血盘大口,白色透明浓稠的液体一滩一滩的滴下。
历殊河猛地一跃上石台,把渡渊拉至自己身后,脸上可以感受到奉运张嘴喷出来的热气。
奉运的五官已经模糊,一张嘴巴极大,都咧到耳后去了,耳朵变形变得又大又尖,鼻子已经没有了轮廓,只剩下两个空洞。
一双眼眶睁得极大,发着灰白的眼睛,瞳孔和眼白都混作一体。
历殊河拉着渡渊走下台来,让她离远一点,她明显已经看呆了,眼睛始终看着奉运,她的手极度冰冷,脸色煞白,嘴唇更是白的有些发紫。
渡渊艰难的干咽,推开历殊河,缓缓地移动到奉运的身后,想看看他的后颈。
奉运挣扎着,被绑着转不动身子。
走到他的身后,看到了他的后颈处,一道深深的沟壑刀疤,皮肉都向内卷,绷紧了整个后背肌肉。
渡渊举起颤抖地手指,感觉荒唐的望着历殊河:“这是…奉运?”
历殊河一时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尴尬地笑着。
渡渊愤怒的身上迸发出了妖气,一个瞬移到到他的面前,两手攥紧提起他的衣领,气得咬牙切齿:“你跟我说这是奉运?这就是你说的他还活着!”
历殊河闭着眼睛抿着嘴,头微微地向后仰去:“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
台上的奉运听到声音,活动的更加激烈,疯狂的摇动着锁链,忽然又猛地停下,扑通一声跪下来,双手抓着地面,一双灰白眼瞳盯着前方。
嘴里含含糊糊的发出声音。
“将…军…救我…救我!”
在场的众人全部惊呆,都没有想过这样的奉运,还能说出一两句正常的话,有正常的意识。
渡渊甩开历殊河,重新上到台上,蹲下身子,与奉运平视。
“你…你说什么?”
奉运僵硬的活动着脖子,一伸一伸的,嘴巴微张,试图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将..军…救我,我都把…秘密..告诉你…”
“不…要..杀我…秘密都告诉….你了。”
渡渊艰难的想要听懂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忍不住靠近几步。
““额~~啊!”奉运又变成意识不明的状态,猛地冲前来,又要撕咬,疯狂的跳动着,四肢指甲在地上疯狂的滑动,弄出一声声刺耳的声响。
历殊河拉起渡渊,示意她放弃,离开牢狱。
走出牢狱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微微泛白,已经是第二天了。
妖宫大殿
历殊河坐在王座上,擎天和渡渊,还有昌黎站在下面。
“奉运说的秘密是什么?”
渡渊环视着在场所有人,明显他们都知道奉运说的秘密是什么。
昌黎瞄了一眼座上的历殊河,见他没有阻止,背着手上前一步:“将军,奉运说的秘密,是当年仙妖大战后,仙人出击清扫妖界残余的事情。”
渡渊深呼吸一口气,勾起回忆,说出心中预感:“是当年封印仙人全部都死亡的真相吗?”
“封印仙人的死,是谁做的?”
“容修下令,薄如蔺奉运下的手。”昌黎答道。
千百年前的猜测,终于在今天得到了确定。
想当年自己质问着整个仙界,一个敢出声的都没有,容修薄如蔺现在更是位高权重。
其实自己心里,千百年前就是这样认为的,现在听到事实,确实没有太多震撼。
只是感觉虚无。
“因为他们看见了,当时封印老妖王时,真的是容修推了太真,就是你的师傅。”
“所有容修用着清扫妖族余孽的名义,背地里吩咐薄如蔺和奉运,消灭全部封印仙人。”
昌黎看出了渡渊没有太多的惊讶,知道这些年这些事情可能早就被她料到了,至于她为什么没有那时就对抗容修,也可能是单枪匹马,容修身后是整个仙界。
她一人纵使再怎么厉害,也难以跟整个仙界抗衡。
“而这一幕,我们当时作为逃脱的妖界余孽,也都看的清楚。”
历殊河这才发声:“薄如蔺和奉运暗地杀害封印仙家,再嫁祸给我们妖族,我们当时也亲眼看到过他们两个亲手杀仙人的。”
昌黎清清嗓子,双手轻握在腹前:“这些将军你或许都有想到,那我就说些将军你不知道的。”
渡渊抬起头看了眼历殊河和擎天,不安的手藏在袖子里,紧紧的握成拳头。
第八十六章 容修的秘密
昌黎面对渡渊,拱手弯腰行礼。
“老身昌黎,也是以前老妖王的军师。”
“仙妖大战的内幕,将军还也许不知道。”
昌黎放下手,说起百年前的第一次仙妖大战。
当年的仙妖大战,并不是偶然,不是哪一方故意挑衅,是容修和老妖王的一次合作。
仙界居于海内十洲,妖界位于妖界秘境,人界活于四国市井,天地之大,有正义就会有邪恶,均为平衡,从未打破。
神界远居天上,要求仙界配合管理人界,妖界单独生存。
各有各的领地,井水不犯河水。
某日,仙界容修下界来到妖界,偷偷会面老妖王,计划合谋。
祖仙想提拔太真仙人做下一届仙界主宰,荣登仙尊之位,容修恼羞成怒,便想除掉太真,让祖仙立自己新的仙界主宰。
想做仙界主宰,那就要先名正言顺的让太真仙人消失。
所以,来妖界找老妖王,演一场仙妖大战,斗得热烈的时候,设计让太真死在战场上。
容修答应在自己登上仙尊之位时,愿意分出仙界最偏,规模也不小的一块土地,海之角区域,作为说和的诚意,拱手奉上,供妖界展开领土,借此停战。
老妖王觉得计划条件划得来,便答应了容修。
“当时,我作为老妖王的军师,容修下来与老妖王密谈的时候,我也在场,我知道谈话的全过程。”
“当时,老妖王召唤妖界兵马要打仗,我当时有心召集同族独立为王,所以妖狼一族没几个去参加仙妖战斗的。”
历殊河开口补充道。
昌黎点点头,上前一步,挥挥袖子,又接着说道。
“老妖王觉得这也是一场合作,实际不用太多兵马,看起来是全军出击了,但是也只是做个表面。”
后来,真的开启仙妖大战,大家打的难舍难分,老妖王最后看穿了容修真正的目的是想杀害太真,也想毁了妖界和自己,立下大功,让自己名正言顺的仙界新主宰领袖的位子。
“当时,虽然我不在战场现场,但是擎天在前线,他也可以证明当时的情况。”
昌黎稍微侧身,邀请身后擎天发言。
渡渊略微吃惊,几近思考,盯着擎天的脸看,回想起在那场战争。
“我在战场中见过你?是吗?”
多年过去了,如今一见还不能认出,初见只觉得有点脸熟,现在一提醒倒是认出了。
擎天点点头:“当时我还是一个小妖兵将领,跟着老妖王上过前线。”
“那你也是看到反水湖边那一幕?又怎么逃出战场的?”渡渊疑惑反问。
“当时被打倒受伤昏迷,在尸横遍野中醒来,所以看到,当时你被老妖王挟持,太真仙人试图谈判,容修不让,及后来一幕我都看到了,在你们乘乱要封印老妖王和太真时,我偷偷跑走,保住一命。”
“你真的…亲眼看到…那个时候,反水湖边的那一幕?”
渡渊说着,有一些哽咽,当初跟仙界所有同僚说出真相,没有任何一个仙家肯相信自己。
接着封印仙家被杀,怀疑容修,但自己孤身一身,无凭无据,加上师傅之死,大家都以为自己是为师傅鸣不平,所以意气用事。
薄如蔺又是和容修一伙,就算看到了真相,也更加不会说出真相,只有自己一人,难说服众仙家看清现实,相信自己。
历殊河起身,走到渡渊身边,见她眼含泪水,长年委屈爆发,但她还在强忍眼泪,样子更让人心痛。
擎天拱手答道:“属下不敢欺骗将军,我说的句句属实。”
“后来,老妖王被封印,容修目的达到,当然不会遵守承诺,下令清扫妖族余孽,也是为了消灭封印仙家,我们剩下的妖族被仙界最追杀。”
“那个仙界叫薄如蔺的将军,看得出的得到命令要抓住我,因为我当时就在老妖王身边见证了他们的谈判,薄如蔺要杀我,我奋力逃离,逼不得已施出分离妖术,献出了半边肢体,伪造了死亡,我现在的命也是殿下救回来的。”
昌黎脱下上半身一边的衣袖,露出手臂,那不是骨血肉的结合,只是枝枯藤。
“我和擎天也是那个时候,投靠的殿下。”
“作为投靠的见面礼,我和擎天,交出了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作为情报,殿下就带我们和其他妖族躲起来,直到今日。”
渡渊恍然大悟,僵硬转过身,面向历殊河:“所以,你也是因为知道这些,知道我在人界,所以才会来找我,是吧?”
历殊河不语,但是眼神已经暴露,确实是这样没错。
渡渊吸吸鼻头,试图清醒一下脑袋。
往后退了几步,距离他们有点远。
“你们怎么证明,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渡渊眼角无声落下一滴眼泪,随脸颊滑落:“你们有证据吗?不要拿什么妖术投影来哄我。”
“我知道我来投靠妖界,忠心有待考证,现在给我知道了。是你们先找上我的,是你们告诉我这一切的,我的忠心,是看你们拿出什么证据了。”
昌黎心中暗自点头,这渡渊也不是普通女流之辈,确实有勇又谋,现在这个时候,依然硬气,毫不软弱。
“当时,容修和老妖王定下计划,确实是口头商量,并没有什么实质证据,但是老妖王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心眼的。”
“什么意思?”渡渊追问。
“当年,容修下来商讨时,他喝过妖界茶水,老妖王在茶水里下过蛊虫。”
昌黎略微自信的背着手:“水中蛊虫是我下的,千真万确。”
水迷蛊虫,体型极小,一身透明无色,融入茶水很难认出来,容修共两次下来谈事,基本茶水他也没在意。
“第一次让他平安所归,所以在他第二次下来,便在水里下了蛊。”
“当初防着容修上位以后,不遵守诺言,便以此为要挟,没想到容修手段还是更快,这一后招没用上。”
渡渊背过身去,深呼吸出一口气,右手掌一捂着口鼻,镇定着心态,立即又转过身来问道:“那蛊虫,有什么作用?”
水迷蛊虫,一旦进入某生命体内,可立刻进入休眠养殖状态,顺着体内血液流动在身体各部,只有用妖术一催醒,它才会觉醒,一旦觉醒,某生命体内流动的血液,会因为水迷蛊虫而化作白水一般,这白水会由内而外侵蚀,直到整个身体化作一摊白水。
昌黎解释,多年来,容修体内的水迷蛊虫一直沉睡,以后找到机会,用妖术催醒,他的身体反应,就是他来过妖界的最好证明。
第八十七章 酒
渡渊已经有一会没有答话了,只是呆呆地低头看着地板。
历殊河觉得昌黎和擎天今天晚上已经说了够多了,扬扬手让他们悄悄退下。
偌大又寂静的大殿,火烛映出的倒影下,只有两个身影。
“渡渊啊…”
历殊河弯下腰,伸手轻轻拉拉她的白衣袖,看到她一颗泪水垂直滴落地板,一声如水滴清脆。
接着一声又一声,滴答滴答。
她抽泣着,肩膀微微颤抖着,双手握拳,指尖窝在掌心里,握的更紧。
黑色秀发散落在两肩,掩盖她双颊。
轻触她的手,通过手上的温度,知道她现在哭的浑身发烫。
轻轻弯下更低的身姿,一只手穿过她怀抱腰之间,一只手搂住她的左肩,轻搂着她。
“你哭吧,你忍了多少年了。”
她窝在自己的怀里呜呜的哭了,像受了很大的委屈的孩子。
哭声还是在隐忍,声音不大,却听着让人心疼,她慢慢松开原本紧握的拳头,紧紧抓住自己的红袍。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轻抚着她的头,拍拍她的后背。
她好像终于释放不再压抑,哇哇大哭起来,哭的就像个孩子,仿佛是从她灵魂的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的。
那略微瘦弱的脊背,猛烈地抽搐起来,感觉到她的泪水已经浸透了自己的胸前的衣衫。
渡渊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窝在历殊河怀里,觉得有些窒息感,便才抬起头来。
也才发现擎天和昌黎不在了。
“他们早就被我赶走了。”历殊河用极轻温柔的声音在自己说道,弯下腰来,用袖子替自己擦掉眼泪。
“你看,你的哭的泪如豆大,如断了线的珠子,眼睛哭得红肿,眼眶还留着泪水汪汪的,好可怜哦。”
他半说半笑,不是那种嘲笑,是那种想打破尴尬的玩笑。
渡渊看到他右边一大片领子已经被自己的泪水湿透,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有些尴尬害羞。
“你知道,你现在身体还在恢复,脸上还没什么血气,白皙的脸上要是脸红了,看的很明显的吧。”
他主动弯下身子,和自己视线对视,笑着说:“你看,你害羞了。”
历殊河拉着她走上王座,拉她坐下:“站着哭,腿脚都累了吧。”
渡渊觉得他这句话,说的好笑,但也跟着他坐上了位置。
“历殊河,妖界,有酒喝吗?”渡渊靠在王座靠背上,转头望着他。
“有,什么都有。”
历殊河转手变出一个小结界,渡渊认出这是人界的富源客栈,看里面的场景,是还没开门的店铺。
“你…”
渡渊看着他,展开掌心,手中有几两银子,伸手到结界,拿回两坛酒,放下银子在酒架上,随后关闭结界。
“你都是做事这么方便的吗?”
渡渊哭笑不得的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坛酒。
历殊不以为然的关闭结界,笑着说道:“起码,我留下钱了。”
渡渊笑着仰起头,喝了一口酒,还是以前的味道,不知道多久没喝了,上一次喝酒,就是在歌舞坊了。
看看殿外的天空更加的泛白一点,这里虽然没有太阳,通过天空光亮程度也知道是什么时辰。
“我们大白天喝酒,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
历殊河用袖子擦着嘴角。
“一个将军,一个皇帝,大白天喝酒,不做正事。”渡渊忍不住哈哈大笑。
见她终于笑了,虽然笑的有些无厘头,顺着她的语气,故作皱眉:“怕什么,使劲喝,喝饱了,吃饱睡够,再来做正事。”
“我们的正事,是什么?”渡渊抱着酒坛子,仰起头笑着问到。
“不知到。”
历殊河学着她模样,一样的抱着酒坛子,笑着摇摇头。
空荡的大殿弥漫着酒香,还有阵阵无厘头的笑声,已经覆盖了刚才的沉重的心情了。
“奉运…怎么办啊?”渡渊想起奉运刚才的样子。
历殊河喝了一口酒:“你说呢?”
“给他个痛快吧。”渡渊手指摩挲着酒坛口边缘。
“好。林厝呢?”
“你以后能放他会仙界吗?”渡渊歪过头看他。
正好遇上他也转过头看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点点头:“能。”
渡渊将手里的酒坛伸过去,与他的酒坛碰撞干杯:“说定了,你不要反悔.”
渡渊心情缓和了许多,左右看看这个大殿,瞄到这大殿后,还有一个小通道,想要知道后面是通往哪里。
便起身拿着酒坛子,扒在屏风后面看看。
“历殊河,你这大殿后这条通道,是去哪里的?”
历殊河歪头看她正鬼祟的扒着屏风张望,活像小毛贼的探头探脑。
“你要看,我就带你去看,那是我的小书房。”
历殊河一下起身,拉着她的手,就往通道里走,没走几步,就推开一扇门。
书房也就一般大,里面放的可不是满天满地书架书籍等,只有三五个画架,画家架全是女子画像,有专门画容貌的,一张纸画着一张脸,一些画像就是画着一些体态的。
渡渊在门口就瞄到了书房里面有什么,一眼认出画像的女子是谁,一下停在脚步,甩了历殊河的手。
历殊河看她一下子就不好奇了,还很抗拒进来,一脸像是吃了极其难吃的食物,皱着眉嫌弃的表情看着自己。
“你不是要看吗?”
历殊河指指房间里面,一脸无辜疑惑。
渡渊瞄了一眼画像,指着房间里的画像:“你…在这里干嘛放着…我的画像?”
“你真厉害,你看就知道是你自己。”
他倒是开心恬不知耻的承认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渡渊低咳一声,后退了一步,躲避着他的目光。
历殊河读懂了她的表情,瞪着眼呼吸紧促,连忙放下手里的酒坛:“我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绝对不是,我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你别乱想!”
“那你干嘛在小黑屋放我画像!”
她厉声质问,表情依旧像看秽物一般嫌弃。
“我一开始都和你不认识,要想在人界京山找你,不得先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历殊河急忙疯狂解释:“擎天以前战场上见过你,便叫他画出来罢了,你看不见画上都是你战斗时的身姿啊!又不是什么奇怪的….”
渡渊躲避着眼神,他讲的也有点道理:“你不用着急解释,我又没说你什么?”
历殊河气的一下说不出话,恨恨的舔着后槽牙:“你刚才的眼神,可是很有深意啊!”
她看起来有些心虚,退出了通道,回到大殿:“不是妖力高强吗?看人找人,还用看画像啊…”
“你不要岔开话题,谁说妖,找人看人,就不能看画像了!”
渡渊看他骂骂咧咧的追出来,不想再在这里呆了,抱着酒坛往后退着:“我…喝的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历殊河看她一下就跑没影了,恨得牙痒痒的,也懒得追上去了。
第八十八章 祖仙的计划
仙界海内十洲
宜长回来已经几天了,上次汇报情况,仙尊并没有对妖界或者渡渊有什么新的对策部署。
只是说了,渡渊成功打入敌人内部,等候消息。
说了等于白说,没有一些实质性为。
宜长想起在人界的一些事情,想去找三位天尊商议,派手下的侍奉仙随,先去请示时间,问好了有空闲,再回来告诉自己。
几日后,宜长受到三位天尊的邀请,如约而至。
走进玉清天尊仙邸门前,门口的仙随进去禀报。
宜长面对三位天尊,简短的开场白过后,宜长忍不住说出自己要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我在人间,所见到渡渊亲近的人中,她身边的一个老爷爷,名唤江国香,上次我来这里,有看到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老仙人,一身打扮是低级仙随装扮,说是得到天尊的亲自指引羽化。”
三位天尊相互交换着眼神,命仙随把宜长口中说的那个老仙人带过来。
宜长正式正面一看,不是长得很像江国香,这就是江国香。
“仙乃人修炼羽化而来,怎么两界都有相同样貌之人呢?这是不可能的呀。”
玉清天尊笑着起身,把主位让给了这位老仙人,他也毫不见外的坐下,玉清天尊坐在了他的旁边,这一举动,吓得宜长赶紧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的老仙人,轻轻挥袖,脸上容貌立刻改变。
见到对方真实面貌的宜长,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呆呆地望着面前之人,嘴里怯怯的吐出两个字。
“祖仙…?”
祖仙显出真身,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周身,素白的袍子襟摆上绣着银色的流动的花纹,银发白眉,双目有神,瘦高挺拔的身姿,硬朗依旧。
三位天尊和祖仙意味深长的笑着,祖仙看着一身青衣的宜长,淡淡的说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随后邀他坐下,亲手把他倒了一杯茶,又将茶点推到他的面前。
似乎这喝茶吃点心的聊天时间,要延长很久了。
“你是不是觉得非常吃惊?也很匪夷所思。”
祖仙抿了一口茶,慢慢的说道。
宜长小鸡啄米般点头。
祖仙放下手中茶杯,咽下茶水,算是清清嗓子,抬头直视着对面坐着的宜长。
“这些事,说起来还费点功夫。”
当年仙妖大战后,太真牺牲,容修带兵剿灭妖族余党,部分牺牲仙家,刚好就是当时前线的封印仙家,无一例外,全部死亡,这的确是令人怀疑。
祖仙摸摸膝盖叹气道,接着又说起往事旧忆。
当时自己也怀疑为什么封印仙家为什么会无一例外的,统一一个都没有留下活口。
便偷偷派守护自己的神武天君去追查事情真相,自己则留在仙界。
神武天君回来禀报,的确在旧时妖界领域看到有部分已死亡封印仙家泯灭的痕迹,找寻着其他封印仙家踪迹时,也看到薄如蔺和奉运亲手杀害封印仙家的画面,后来再想出手相救,已经无力回天。“
“薄如蔺和奉运的行为,嫁祸给妖界余党,撇清关系。
现在有证据,证实了这些封印仙家的死是薄如蔺师徒下的手。
而薄如蔺又是容修的徒弟,两者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好好的薄如蔺师徒为什么突然对同僚仙家下如此狠手。
后来渡渊战后大闹,说着在前线的事情,太真的死和容修是有关系的。
结合薄如蔺师徒杀封印仙人事件,容修再怎么样,也被扯上了关系。
“本来那时立刻想找容修问个清楚,谁知,就在渡渊前脚极力想闯进祖仙殿的,后脚我和神武天君被神界的神君召唤走了。”
“所以,渡渊和其他仙家闯进来的时候,才看不见我和神武天君。”
祖仙解释道。
“但是容修仙尊说过,您已经留下仙旨已经决定要传位给他。”
宜长提出疑问。
祖仙摆摆手,表示这个仙旨事情之前,前面还有一段故事。
“神界为四界主宰,神界已知薄如蔺师徒做出这样的事情,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能说明,容修到底是不是这有关系。”
“容修还是被神界怀疑,之后又发现容修身上有妖气。”
宜长极度吃惊,下巴惊得都快掉下来了。
“仙尊身上怎么会有妖气呢?”
“妖气极弱,神界神君说他身上不知道从哪惹来的妖气,神君更加怀疑封印仙家的死和他有关。”
祖仙摸摸胡子解释道,又轻叹一声,继续说道。
“神界怀疑容修,把我叫去审问,问我座下徒弟为什么会这样,叫我查出真相。”
“在这之前,把仙界交给三天尊管理。”
“当时我也很吃惊,便向神君提议,容修想做仙界新领袖就让他做,三天尊旁边辅助,容修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
祖仙站起身来,背对众人:“在神界下来以后,又知道渡渊大闹的事情,所以,我将计就计留下仙旨,真的让他坐上仙界至尊的位子。说自己神隐去了,其实是偷偷调查容修及其他事情。”
玉清天尊伸手拍拍听傻了的宜长:“有妖气,便就是和妖界有关,但是大战后,妖界销声匿迹。“
祖仙转身过来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时,怎么找都找不到有关妖界的信息,最后只剩下人界没有找了,先偷偷下来人界寻妖界踪迹,后来知道渡渊不想再在仙界呆了,想去人界继续生活,容修又没有阻拦,就想着渡渊可以帮上自己的忙。”
“所以,假意借了江国香这位老人的肉体,生活在渡渊身边。”
当初这个叫江国香的老人,真的自己了结了生命,他一生是做了很多好事,作为医者救死扶伤,积了很多德,便在他往生的路上拦截他了,让他羽化成仙,自己就接着用他的身份装作偶遇了渡渊,后面就一起生活了。
“还有神武天君,便神灵出体,寄生在那个在九疑的小少年身上,现在还是神灵沉睡状态,还没有命令苏醒,所以九疑小少年,还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宜长问道:“那么是您先发现人界有妖族行动,故意在仙界借口传开,再借容修叫薄如蔺去通知渡渊的?”
看到祖仙点点头,听着真相忍不住鼓掌,原来这么多年,容修才是被套路的那个。
渡渊也是被蒙在鼓里。
“我来回利用着仙界仙随的这个身份,江国香的容貌留在玉清天尊仙邸这里做仙随,也是为了时刻要知道,容修的行动。”
“利用人界江国香的身份,他的样貌,也是熟知了他全部的事情,用他的一切,继续活在人界,为了在人界巡查妖界的下落。”
午时过半,服侍仙随的又过来添茶了,祖仙饮了一口茶继续向大家说道。
“天地存善恶正邪,也是平衡,本来发现新妖王踪迹,想问问有关容修的事,后来发现这个新妖王也没这么简单。”
“他暗自早就隐藏在人界,给每个凡人下了妖咒,虽不知道妖咒控制着什么,但是大范围下咒,肯定是有问题。”
“所以暗地反映回仙界,再借容修下令薄如蔺通知渡渊,让渡渊警惕,也为自己查出妖界真相。”
宜长惊叹的竖起大拇指,感叹着一步步计划布局。
第八十九章 嗜酒如命
祖仙表示,后来的事就是和渡渊知道的一样了。
历殊河迷魂了城南历家,身份代替,借助香囊的传播,加固每个凡人身上的妖咒。
自己曾经试过毁掉妖咒,但是妖咒已经寄生凡人身上许久,完全消除一个人身上的妖咒很难,加上还有香囊内妖气加固,再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更是难上加难。
“后来,渡渊也知道了历殊河的存在,他便换个姜望亭的身份来接近。”
“他利用李如是一家,妖术控制李如是,引出李老爷的欲望,用这一件事与渡渊接触,再用太真的死哄着渡渊入妖道。”
“这个我是没有料到,也没想到渡渊真的答应了,那时我就心里没有底了,也真正质疑太真的死因。”
祖仙喝了一口茶,望着杯中茶水,陷入短暂无语的沉思。
当时渡渊在仙界主张容修害死太真,全仙界认为渡渊是不舍得师傅,也刚好撞着自己设计容修上位,两件事撞在一起,导致渡渊不明白其中下玄机,说着容修是为仙尊之位害死太真。
“我了解太真死因,是为了换回渡渊,我理解太真做法,所以根本没想到还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全心去查神界吩咐的事。”
“直到渡渊因为这个执念不惜入妖道,我才重视起来。”
祖仙眼含泪光:“或许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对容修,对太真的死…不知道的太多了…”
宜长试探着问道:“那您至今还没有向渡渊表明身份是为了不想张扬,但是也知道渡渊和妖王历殊河全部地周旋和见面了?”
宜长顿时恍然大悟:“那么,中元节那天,您会京山的淡浓轩…”
祖仙默默的点头,中元节那天,也是自己默默小心的在其中引导。
宜长看着四位长辈都点点头露出同样的笑容,心里狂喜。
太清天尊回想起以前祖仙说过的事,替祖仙接着解释:“后来得知渡渊所做一切都是为想要知道历殊河在计划什么,多年来妖界藏在哪里,突然出现在人界到底还有其他什么秘密,才假意投靠,人界中元节一场闹剧,也是为了博得信任,这个你也是一起合作的吧。”
宜长点点头,眼神一丝无奈。
仙乃修行而来,需要有仙缘修行,要有修行领路仙人,方可修炼成仙,但是要不要成仙,也是看原本自己。
有人想成,有人不想成,都是缘分。
“渡渊幼小夭折,被太真领回来养,本来也没问过她本人意愿,就这样带到这么大,渡渊也是为了报答太真,报答仙界,付出了自己很多,成为将领,成为将军,都是为了仙界,一直没有为自己想过。”
祖仙望着远方的一片祥云,内心难受翻腾:“她本可以好好在人间过日子的,但是如今容修这件事,我也是去设计找上她了,我也…需要她,所以….”
也是自己不肯放手于她,利用了她只是不愿意面对容修,但对仙界依然忠诚的本心。
大家沉默了一会,上清天尊提到现在事情走到这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现在妖王,吩咐一个女妖,假装渡渊活在人界我们的身边。,我也是没有戳穿她,由着她假扮。历殊河还…”
祖仙突然停下不再言语。
“还是什么?”太清天尊追问。
“中元节时,凡人方晴晴和陈秋意因为招惹了的的渡渊,被历殊河残忍杀害了,他们本命不该绝于此,我发现后,又将他们偷偷救回,现在用仙法暂时隐藏起来了。”
三位天尊和宜长听闻此事也是吃惊,叹说着妖王残忍。
“历殊河带走了渡渊,也安排好了人界京山的一切,暂时还没有人看出什么破绽。”
“我已无声无息的消除小部分京山市民身上的妖气,尽量不让妖族的看出来。”
宜长不解问道:“历殊河想利用这些人来做什么?”
“我猜他不会这么简单。”
祖仙目光望向远方,不再言语。
妖界秘境
渡渊坐在一片虚幻的向阳花下看着远山发呆,已经这样几个时辰了。
渡渊转头看着身后一片花海,突然觉得有些刺眼,转手一变,一片向阳花花海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擎天带着两三个妖兵在远处看着,也不敢上去打扰,这样的举动是在奇怪,便去禀告历殊河。
历殊河闻声而到,站在擎天身边,看着对面的渡渊一筹莫展。
“擎天啊…”
“渡渊的性子,实在是太难懂了…”
伪装姜望亭时,多番揣测她的心思,有时候猜准了,又时想破脑袋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怎么投其所好。
前两天自己才说这里没颜色,喜欢向阳花,给她一片花海,今天倒是自己把它消失了。
擎天不知道怎么搭话,索性不说话。
“你说她在哪里坐很久了?我倒是要看看她在想什么?”
历殊河跃身几步,飞到她的身后,没有立刻上前打扰,拿起地上的小石子,朝她前头周围扔去。
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无视自己,有点生气便朝她的方向不断扔石头。
渡渊早知道他在后面如孩童幼稚般,想引起自己的注意,白了一眼地上滚过来的几个石子,现在自己在想事情,老实呆着,他也偏偏来招惹自己。
腾的一下站起来,脸色一沉,猛地转身的瞪了他一眼。
历殊河立刻把手里的石子全部扔掉,躲避着目光,把手藏在身后:“你…你别这样看着我…”
当她真严肃不说话的时候,那个表情过于冷漠无情,给她瞄一眼,看一眼,都感觉瘆人。
历殊河尴尬咳了一声,微微的活动着脖子,装着没事发生的走上前去:“你一个人想着什么?”
“妖界复兴大计。”渡渊白了他一眼,又重新坐下,看着对对面远山。
“啊?”他笑着坐在自己的身边。
“你这么快就想着这个了?你先养好身子先嘛。”
渡渊觉得荒唐不禁冷笑一声,缩起腿脚,抱腿而坐。
“我现在觉得我身体挺好的,现在你的手下说要复兴妖界,豪言壮志,你倒是一点都不鼓励,看你的样子也不着急。”
他抿嘴一笑,身子微微靠过来,右手手掌放在胸前:“我是体恤下属,我非常体恤下属。”
渡渊嫌弃的推他一把,让他离自己远一点:“你为妖界复兴都做了什么?说出来给我听听?”
他故作思考,双手翻过来撑在身后,伸展着身体惬意的答道:“我花尽手段,策反你,让你给我想办法。”
“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渡渊摇摇头,嘴角啧了一声:“变出一个结界出入口来,我要喝酒。”
“又喝酒,你要干什么?”历殊河嘴上说着,手上已经开始变出结界,加上了隐形妖术,从富源酒家拿回几坛子酒,扔下了银子。
“你有没有想过,在妖界建个酒庄啊或是酒窖什么的,没有的话,你给我建一个吧。”
渡渊不客气的拿走他身边一小坛酒。
历殊河收起结界:“我才不想不像你嗜酒如命,是个酒鬼。”
她跟姜望亭相处的时候,说的都是喝茶点心,谈天说地,歌舞唱戏,也是很有兴趣,到这里倒是迷上喝酒了。
第九十章 相互调戏
“不建…”
历殊河干脆一口拒绝。
见她撇下嘴说着自己小气,躺下身子侧过身子,手撑着头面向着她:“你以前不是喜欢喝茶的吗?还跟着姜望亭去茶园,怎么到我这就喜欢喝酒了?
“酒不要喝太多,对身体不好,会混乱心智,不能正确判断事情的。”
自己苦口婆心地好心劝道,她倒是背过身去,拒绝听讲。
“喝茶是消遣,喝酒才是做正事呢?旧时军队出征,还喝开军酒呢。”
她转过身来,煞有其事地说:“振奋士气,你懂吗?”
说着把手里的小酒坛一送一送活动的表示。
“啊!…”历殊河皱着眉头,微微张嘴的出声敷衍着。
渡渊知道他是在敷衍,随意的喝下一口酒,和他说起正事。
“既然你们说了,容修下来妖界,跟老妖王谈过协议诺言,但是最后利用老妖王,也没有兑现,不如借此机会,去找容修麻烦吧。”
“说说,怎么做?”
历殊河手搭在酒坛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做一回间谍,假装是过来妖界做卧底的,回去报信,实际是去警告容修,提醒他往事的协议诺言。”
渡渊也躺下身子,离他有点距离,学着他侧躺。
“你现在还回得去仙界?还能活着回来我这里吗?”历殊河啧啧嘴,感觉荒唐的摆摆手。
“你傻啊,我当然自己不会去送死,叫京山地仙去传个信就好了。”
渡渊拔起地上的几根杂草扔向他:“你是不是真傻,还是装着傻,扮猪吃老虎呢!”
他耸耸肩,头枕着自己的手躺下:“好,你要是本事让地仙给你传话也可以,你倘若要自己去传话送信,我还得去救你呢。”
接下没多久就是中秋节了,接着说自己想回泛浮林看看,也叫那个假扮着自己的女妖,跟香爷他们说,中秋过节想回家乡过,这麽久都没说回家乡,说中秋想回家和家人团聚,他们也不会太起疑,也可以用这个机会,让女妖回来,自己可以去看香爷他们一眼,就去送信。
“你可是想的周到,好,都依你。”
历殊河笑道:“不过,你要回去时,我也要跟着。”
渡渊低哼一声,用眼角瞄着他:“怎么,怕我跑了,想去报信是要把妖界的秘密说出去?”
“呦呵..你也太没自信了…”
可是抓到机会可劲的嘲讽他了。
他猛地坐起身子,一瞬间把身子往自己这边贴近,转头看去,他的脸只距离自己分寸。
他一下子双瞳泛红,眯着眼睛认真的看着自己:“你说谁没自信?我还怕你跑了?”
渡渊一下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而认真又冷静的眼神震住了,下意识伸手去捂住他的眼睛。
他又马上拉下自己的手,摁在草地上,笑得阴险邪魅:“怎么,你难道就是来我这里做间谍的?现在还是想做双重间谍?”
渡渊想逃,却被他反手一拉,让自己往他那边倒去,他倒在了地上,自己倒在了历殊河怀里。
渡渊一下紧张的起身,手胡乱着撑着草地想坐起来,不小心把手摁在坚硬锋利的小石块上,摁的疼痛,轻唤了一声疼。
“你怎么样啊!”躺在草地的历殊河立刻起身,拉着自己的手皱眉仔细地看着。
他的态度转变,紧张有点让自己傻眼,拉自己一把的动作就是他闲着无聊来作弄自己的。
但是看他现在真切紧张的神情,自己反而不自觉地身体有些发烫,想必耳朵和脸颊是红彤彤的吧。
靠的这么近,忍不住偷偷注意着历殊河的脸。
他真的…不愧是被京山所有女子封为京山第一美男子。
明明是个男妖,还是个狼妖,又不是狐狸妖,一双桃花眼,眼若春水,眉似剑锋,高挺的鹰钩鼻,薄唇红艳,棱角分明的下额,巴掌大般脸,这五官加起来组合的脸,略显魅惑又不是英气。
还有,可能是妖族的特征吧,他的耳朵有点大,有点尖,他一头黑色的中短微卷的发落在他的肩头,一身玄色衣衫,猩红金纹的绒袍,他的袍子有一点毛茸茸的,摸起来好舒服,让人不由得想蹭一蹭。
“你为何今日这样盯着我看。”
历殊河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身子动也不动,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的眸子里都映出了自己的样子,好像已经看得出神。
“你说,你们妖界是不是每个妖,都长得这好看?”渡渊看得入迷,呆呆傻傻,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
“但是,我来这里好多天了,在这里没有发现比你长得再好看的妖了。”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历殊河。
历殊河轻挑着一边眉毛,看她真的是看自己看的入迷,轻轻撩拨着她的颈间的秀发,身体往前靠近,轻轻用力想要把她压倒,轻声细语的说着:“你说谁好看?”
擎天站在远处疑惑地看着这一切,刚刚还在隔着距离谈话,怎么现在看起来,两方都有点调情的意思。
历殊河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子慢慢靠近,饶有趣味接着说:“你好在没有在人界发现比我还好看的人,不然看到好看的男子就一直都是这痴呆模样,就很容易被人当作无知少女,被人骗财骗色的。”
渡渊猛地一下反应过来,看他越靠自己越近,半个身子都要向自己贴来,他的脸就在咫尺之间。
风驰电掣之间立刻推开他,把他的一只手反折过去,再一个小扫堂腿,翻身到他身后,一个手按住他的右手,一只脚踩在他的背上。
“你说谁要对我骗财骗色!大言不惭!”
历殊河一心调戏她,忘记了她还是武将,这一套连招,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这样被擒住了。
“是你先用好色的眼神看我的!放开我。”
“你先调戏我的!”渡渊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谁先调戏谁呀!你还好意思说。”历殊河几经挣扎,挣开她的压制,看着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斜眼往后看,恶狠狠的骂道:“你竟然如此无耻下流。”
历殊河挣扎站起身来,整理着衣衫,冷笑打趣道:“想不到你一女子也是好色之徒,看你一副清冷面相,你还真对不起这一身气质。”
渡渊拍拍自己沾灰的衣裳,心里也知道刚刚自己确实看着他出神,小声嘀咕着:“不过,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历殊河还是听到了她的小声嘀咕,感觉到自己耳朵上细小的妖兽绒毛,都竖了起来,一声轻咳控制住了下意识的脸红。
以往的渡渊都是一副清冷不食烟火的样子,今天她也可能是不知哪一根筋搭错了,竟然看的自己出神,第一次看她花痴的样子,忍不住也去调戏她了。
第九十一章 龙兽试验
历殊河背过身去,望着远处呼吸了新鲜空气,转过身装作无心的挥挥衣袖。
“咳咳,你说你来妖界也几天来,休息也休息好了,有体力练习新的妖术了吧,妖术和仙术不同的,你也要时间来接受新的技术。”
渡渊大方地张开手臂:“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跟我来。”
历殊河起身一跃,飞到另一个山头悬崖,手指着山下,一片黑色地林海,里面传出声声妖兽低吟吼叫。
示意她跳下去。
“跳下去啊?”渡渊感觉荒唐。
他站的悬崖边,直接展开双臂往后一道,整个身体飞出悬崖外,仰面朝天,垂直地急速下降。
慌忙快步追上到悬崖边去看,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渡渊深呼吸一口气,咬咬牙也跟着他一跃而下。
由高到低层穿过层层林叶,一个身姿稳稳落地。
拨开挡住视线地树叶,看到历殊河站在前方一棵树下。
“你…”
渡渊欲开口,被他嘘声打断,示意她仔细听。
黑林密布,只有少许光线在树叶中穿插,听到林中传来妖兽低吟,声音忽近忽远,难以判断位置。
历殊河侧过身来,一只手掩着半边嘴小声说道:“这林中有一只妖界速度最快的龙兽,你要是能跑过它,把它累的跑不动或者失去行动能力,我就承认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
“龙兽?”
渡渊谨慎的看着四周,的确是阴森昏暗,连这林中路线都看不太清楚,还要躲过累到一条龙,有点不知所措。
“什么龙…”还想再问问其他,只见历殊河笑着后退几步,他身后的丛林里发出阵阵响声,树木摇曳。
突然间地动山摇,从他身后蹿出一个龙头,一双绿眼闪动着,游晃着脑袋,慢慢的从林中露出来。
龙兽半个脑袋越过历殊河,吐着红色的舌头,张开巨大的大嘴,如刀刃般锋利的牙齿,鼻头喷出的白色气体,发出的低吟,可震得四周树木尽断,飞散而去。
“将军!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啊!”历殊河自在的靠坐在小石墩上笑着跟自己喊。
渡渊咬咬牙,转身狂奔,龙兽怒吼追来,身影带些破风之声嗡嗡作响!
撒开腿脚,快速的飞跃在丛林之中,双手随即拨开掩盖视线的树叶。
龙兽追的死紧,身姿灵活的游走在树木中,它身体庞大,每到一处便会卷起地上残枝,树枝飞起,犹如箭般随风飞射。
绕着树林跑了几圈,渐渐摸清了林子的方位,故意放慢脚步引诱龙兽,实质是一个灵活转身,脚踏面前山石,翻身上树,让它撞向面前的一块大石墩。
龙兽被绕的迷糊,一头撞上石墩,石墩飞散,也更加惹恼了它。
它叫唤的更凶,张开血盘大口,仰天长啸,一个摆尾,一半山林顷刻间化为平地,看来它也是发怒了。
有些光亮照了进来,渡渊看到了龙兽的全貌。
四只巨大的龙爪摁断了断在地上的树木,黑色的身体巨大而鸿长,泛着绿光的龙眼,粗长的脖子,庞大结实强壮的身体,一身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龙鳞铁甲,背上一双飞翼,愤怒而咆哮,喉咙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嘶吼。
渡渊看它张着大嘴又想自己冲来,要把这样的庞然大物溜得疲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自己也不想再跑了,只要制服它停下就好了吧!
渡渊跑到它的脚下,随着它的脚跑着向上,直到龙背,双翼迸发的狂风,使自己死死把住龙背,这才能挺稳脚跟。
历殊河站起身来探看着,她还想强行制服这头龙兽吗?
“咿呀!”渡渊强行爬上龙头,试图施法让它安静下来。
龙头疯狂摆动,没有理智撞向巨石山峰,又飞天遁地,渡渊紧紧地抓着龙角。
龙兽飞上天,一个陡急向下,想借此一股冲劲,甩落头顶之物。
渡渊直面迎风,狂风冲击自己差点抓不住龙角了,咬牙握紧,尽全力激发出身上全部妖力,丹田处感觉一股热流涌入四肢,立刻犹如天助!
双腿艰难跪在龙头顶,空出两手运气凝聚,随即转移到一掌之中,一声呐喊猛的击中龙头顶。
龙兽头顶一阵巨痛巨麻的打击,控制不住摔摊在地,又是一阵地动山摇,龙兽晕过去了。
渡渊伏在龙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转头发现历殊河正跃身上了龙尾,一步一步走来。
他伸出右手,示意自己可以倚着他站起来:“好了,你真的恢复好了,我们可以学习妖术了。”
渡渊呼吸喘急,笑着站起身来:“我做到了,但是这只是热身,历殊河,我们打一架吧。”
历殊河连回答的空隙都没有。
渡渊一巴掌拍在他的伸出的手掌,不由分说地如闪电般横出一脚,又接连转身挥拳向前攻击。
接着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一击后翻踢,却被他翻身躲过落地之后,两方对视。
“你怎么都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历殊河摆摆手先要叫停。
但是看她活动着颈脖,看起来真的想和自己认真较量一场。
“好好,你要打,奉陪到底,我俩都不准放水啊。”
短暂沉寂,两人同时抬脚往对方狂奔而去,霹雳一般疾飞向对方,脚踏着脚下龙脊声声作响。
渡渊全力引出体内妖力,身外散发紫色妖气,如同鬼魅般化掌为拳,一拳试图打在历殊河的腹部。
历殊河背着右手,左手抓住她的拳头,一个转身把她的手摁在她自己的身后。
渡渊见他贴着自己近在咫尺,提脚往后踹去,又被他躲过,看他只用一只手对付自己,不是说好了不放水的吗?
两人一起翻身下地,渡渊不甘,踩着树枝一个飞越,正面迎敌,但一拳一脚都被他躲过去了。
接着一个箭步从原地突刺,每一招都被他挡的实在,心里更是烦躁,双手爆发着妖气,接连出击几掌,这下总算击中了他。
历殊河捂着胸口向后退了几步,受伤的模样也是装的。
“你好像,还没有你我第一次树林见面时好身手呢!”
“你!”
渡渊彻底怒火中烧,重新卯起劲头往历殊河冲去,一点都没有在意身后,刚才被打晕过去的龙兽已经醒来,晃着脑袋缓缓昂起身子。
“等一下!”历殊河看到龙兽已经苏醒,急忙叫停。
渡渊一点都没听见,满眼都是要击中历殊河,直到就看到地下自己身后出现一个黑影,慌忙转头,龙兽已经张开大口距离自己分毫了。
“啊嗷!”一只银毛巨狼凭空出现,狼后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摆出一副向下俯冲的架势,两只眼睛里发出血红幽幽的凶光,伴着怒吼,狂暴的束起身上所有毛发,犹如银针,张开獠牙挡在了渡渊面前,护在脚下。
银狼凶狠的龇了龇锋利的尖牙,吐出那长长的血红色的舌头,身上散发出黑紫色的妖气,一步一步紧逼龙兽,一个狼嚎咆哮,发出极大妖气气韵使渡渊不得已抱头蹲下。
龙兽一下蔫了,游蛇般退后,眼睛的绿光消失,默默的游回黑色的山林中。
银狼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红色的舌头舔着兽牙,靠进着蹲在地上的渡渊。
轻轻用牙勾起她的后衣领,轻甩上背,带她攀上山峦,带至山顶。
第九十二章 送信
到达山顶,历殊河变回人身,横抱着渡渊,她紧闭双眼,双手抱在胸前,身体绷得紧紧地。
“喂,吓傻了?”历殊河用自己的额头,轻磕着她的额头。
渡渊轻昂着头,猛地睁开眼睛,双唇不觉意擦过他的脸庞,趁他有些晃神,翻身挣扎的从他怀里跳落在地。
“哇,你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变出真身,我还以为我会被你踩成肉泥呢!”
渡渊摸着自己的手脚,好在没有缺胳膊少腿。
走到山顶悬崖边往下看,刚才的黑林已经慢慢自己恢复原来的样子,还可以看到一条黑影在之中穿梭。
“哎,你干嘛傻楞在这里?”渡渊看他不讲话,他的脸红的就像他身上的袍子一样。
“历殊河!”渡渊在他耳边提高音量,他身子一抖,回过神来。
“没有,没有,你没事吧?”他摸着耳朵眼神飘忽。
渡渊在他面前转了几圈:“没事。”
人界,京山泛浮林
夜晚,满月升起来了,一片宁静随着银雾般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渡渊坐在店铺里研磨提笔,写下一份家书,和家乡亲人说明,今年的中秋节回家过。
九疑尽管不舍得姐姐,每年都在这里陪着自己和香爷过,今年突然说要回家过了,当然不能挡住人家一家团聚,但是心情总是落寞也不能过多嘴舌。
渡渊无言写好家书,把它装到信封里,明天一早便去邮驿寄了它。
次日早晨,渡渊怀揣着信往邮驿走去,走到一处小巷转弯,把信交给隐身了的历殊河。
女妖褪去渡渊伪装,历殊河交代道:“等我们处理好,你再在他们面前出现多两天,就可以假装回家,回到妖界了。”
女妖点头示意,便化为烟雾消失了。
历殊河把信交到渡渊手里:“你去报信,确定不要我跟着去?”
让她自己去就算面对的是低等的地仙,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接过信握在手里:“你要是跟去,暴露了就前功尽弃了。”
渡渊拍拍他肩头,转身走出小巷。
来到郊区老破庙,打开信里,将信里面的内容改变,再把它装回信封里。
“此处土地仙,速速现形。”渡渊低头跺脚,等待着地仙出现。
地面凭空一缕青烟,土地爷现身,拱手拜道:“参见将军。”
“将信交给仙尊。”渡渊冷言吩咐道:“记住了,嘱咐他,要自己看。”
土地爷不敢多问:“是。”
稍后,渡渊回到城南等缘来对面的客栈,与历殊河会合。
看着对面楼下等缘来生意依旧红火,也有妖兵假扮着历殊河的身份替他生活在京山。
历殊河在床上躺着,闭目养神。
“你不在乎你家店铺啦?”渡渊关上窗户,拿起桌上茶壶到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还是这里的茶,才叫茶。
他闭眼微笑的说道:“我不在乎,我玩够了。”
他张开眼睛侧身躺着面对自己:“我们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吗?”
渡渊笑着眨眨眼,摸摸自己的身上的灰衣裙:“买衣裳。”
仙界海内十洲
仙随服侍手里战战兢兢的拿着一封信,穿过仙宫各个门道,把信要交给容修仙尊。
通报进来容修仙邸,薄如蔺也在。
仙随把信交给容修仙尊,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便退出去了。
“师傅,渡渊送上来的信?”
薄如蔺伸手阻止了容修要打开信封的手,提醒以防有诈。
容修站起身来,背对着薄如蔺打开信。
薄如蔺看出了师傅不想也让自己看信,识相的低下头。
信上没什么诈,只是草草的写到几个字。
当年的承诺,是时候兑现了。
落款,历殊河
容修立刻脸上没有了血色,嘴唇狠狠的抿紧,便成青白之色,全身都似在颤抖,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一下把信揉皱的窝在拳头里,用内力将它消散。
当时与老妖王的协商,应该随着他的死,也没有人在知道当年的私自下界。当时老妖王的确有一个军师老头在边上,但是专门吩咐了薄如蔺杀死了他,汇报回来也的确是亲手杀死了他。
“如蔺,当年那个妖王军师老头,不会还活着吧?”
容修艰涩的开口。
“当然是杀了,我亲手杀死他的,我把他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下手,尸体都被我烧了!”
薄如蔺听师傅这样问起来,也是猜到刚才那封信的内容是什么了。
“妖王历殊河叫渡渊来送,那就是这件事在妖界也不是秘密了。”
容修重新做回位置上。
薄如蔺听到这话,心都绷起来了:“你是说渡渊也知道了?那她要是….”
一时间两人的陷入了沉默。
薄如蔺实在是按耐不住,着急的问道:“那历殊河是怎么知道的?当年的一切都应该被我们肃清了才对啊。”
“师傅,现在旧事重提,要是被三位天尊知道了,让祖仙结束神隐回来….”
容修不想再听他讲下去,这些事情当然不可以让三位天尊知道,更不可以让祖仙神隐回来。
“历殊河是想要当年承诺给老妖王的那块海之角区域,让妖界重新光明正大的生活。”
容修一拳头砸在桌上:“现在知道有可以威胁我的东西,就开始开口要东西了。”
薄如蔺看师傅情绪不太对,今天前来要报告的是还没说,看他表情缓和些,便才开口说道。
“之前中元节一事,仙兵说过妖兵和妖兽的突然撤退很古怪,我事后也派其他仙兵下去查看,查出点眉目。”
“我们怀疑人界,应该还有着其他仙人,而且仙术能力可以强大到逼退妖界妖兵和妖兽。”
容修直起身子认真严肃:“你认为是三位天尊出手偷偷帮了渡渊?”
如果真是三位天尊或者是神界的神君出了手帮了渡渊,那么说明他们极其重视这个事情,到时候自己藏起来的事,迟早都会被揭开。
偷偷命令薄如蔺要找出隐藏在人界的神秘仙人力量。
人界京山国。
渡渊历殊河幻化作其他其他凡人样貌,出现在了麒麟布庄买衣服。
渡渊在妖界只能穿着不是黑色就是灰色的衣裙,老是一身不自在。
本想回到泛浮林拿回以前的衣裳,谁知道一穿已经不合身了。
挑了好几件布料,还是淡银色,白色为主,但意外还挑了几件淡蓝色的。
进去里间和店里的小姑娘重新量了量作衣尺寸,才知道自己身材消瘦了那麽多。
店家受了加快制作的要求的定金,两锭银元,看着这对小夫妇出手阔绰,交代好了几天后过来拿,他们要走时亲自毕恭毕敬的送出门。
“我们不是夫妇…”渡渊见店家老板开口闭口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加上后面一句早生贵子,就实在是憋不住了。
历殊河搂着她的肩膀,笑着让老板留步:“我们成亲还没等多久,我娘子还很害羞呢。”
渡渊被他拉走时,回头看一眼老板还在门口笑脸盈盈的目送。
第九十三章 泛浮林
渡渊走没几步就冷漠的推开历殊河的手:“你占便宜占够了没有?”
他却搂的自己肩头更紧:“娘子,你能有个这么好看的相公,是你占我便宜吧?”
渡渊鼻头哼了一声,左手作了一个手刀,猛地一刀下去,击中他的腹部。
“你…“历殊河停下脚步,放开了自己,一下吃疼的捂住自己的腹部。
渡渊自顾自的走着,走到前头一个转角,没有转过去,而是探身抬头看了一会。
历殊河追上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在看着隔着两条街的戏楼楼顶。
姜望亭的戏楼。
早就也找好妖兵伪装成姜望亭的样子在戏楼工作,不怕渡渊心血来潮去找,到时候自己和姜望亭都会露面,不会引起怀疑,即使识破了妖气,那也只会想到是自己的。
不会想到姜望亭身上有妖气。
“怎么,你不想去戏楼见见他?你现在在想他吧。”历殊河在她耳边说着,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戏楼屋顶。
渡渊没有回话,朝着戏楼方向走去。
在戏楼对面的小巷停下了脚步,躲在一边往里面看,里面传出好听的戏曲,看到姜望亭正在大堂与其他客人谈笑。
“你怎么不进去?”历殊河躲在她后面,看看戏院里面的姜望亭,妖兵假扮的身份应该没有被她发现吧。
“历殊河,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渡渊转过身来,靠在小巷的墙上。
“把我消除姜望亭的记忆,让他从来都不认识我,从来都没见过我,和泛浮林一点关系都没有,让京山市民也不再觉得他的戏楼是为我开的。”
“啊?”历殊河确实有点懵了,不知道她突然间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能力弱了,妖术做不到了?”她弯下眉毛耸耸肩,用试探的眼神看看着自己。
“当然可以做到了,只是,你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做?”
历殊河疑惑的摸摸耳尖,靠在她对面的墙壁上。
“他喜欢我,是没有结果的一件事情,我连在人界的时间都不多,老让他惦记我干什么。”
她望着最后看了店里一眼,慢慢转身走回小巷里。
“我和他也本身不是一路人,以前,他是人,我是仙,现在我还是妖呢,谁知道我真的仙转妖后什么鬼样子,一个凡人,怎么会和一个妖谈情说爱。”
历殊河嗯了一声点点头,对着整个戏楼轻轻扬袖,妖力覆盖整个戏楼乃至城西及周边,形成一个屏障,再轻轻一个响指,屏障随声打破,眼前景象丝毫未变,但却又像什么都变了。
渡渊走到泛浮林店附近阴暗处,变回了自己的模样,买了点东西,装作送信后购物回来。
打算会妖界前,再最后见他们一面,之后的事情就交给那个女妖,等过两天说要回家乡了,女妖也就在这里功成身退了。
“你真的不跟着我了,要先回妖界?”
历殊河忽然情绪低落,一路跟着走也没多说话,之前还说到哪里都要跟着,现在倒是不跟了。
“嗯,晚点我让擎天来接你回去。”
话也没多说,自己召唤出结界便回去妖界了。
“香爷,九疑,我回来了!”
渡渊提着一袋又一袋的零食跨过泛浮林的门槛。
“都说你送信回来以后就吃午饭了,你买怎么多零食干嘛!”
江国香看她手里的一袋袋东西,一张桌子都放不下了。
九疑从后院跑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
渡渊闻到他身上的香味,眼睛一下都亮了起来:“今天吃酱肘子!”
“你今天出门前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快收拾桌子,吃饭了!”
三人围坐在小桌上吃饭,今天九疑可是下了功夫,做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菜,看那个大肘子,一大碗的放在桌子中间。
渡渊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人界的东西,更别说九疑做的饭了。
“九疑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渡渊几乎没有停下过筷子。
“又没有跟你抢,你看你吃一脸油光!”九疑看她吃的邋遢,忍不住拿出手绢给她擦嘴。
“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也不认真找个公子哥处处。”九疑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到她碗里。
“要是你过几日回家,你父母问起你了,你怎么回答?”
渡渊心头漏了一拍,也没想到历殊河的妖力那么快就有效了。
“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这铺子?想我早些嫁出去?”渡渊咽下一口菜,笑着打趣着。
“我真心关心你,倒成了小人了,再说你这铺子不就靠我和香爷…”九疑开头还气势汹汹的回答,后面可是说的越来越小声了。
江国香吃着饭笑而不语。
“我这铺子啊,早就说过了,是我们三个人的,我们各有分工嘛,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说不定,我这次回家,再回来时还会带个公子回来,可能家里早打电算给我相亲什么的。”
渡渊擦擦嘴晃着脑袋说道。
“是就好咯,我可要和你未来的夫君好好聊聊你以前的好吃懒做。”
九疑收着碗筷,嘴巴过着嘴瘾,又怕挨打,拎着碗筷躲进了厨房去洗碗了。
江国香坐在自己的太师椅,夹着罐子里的茶叶准备泡茶。
渡渊坐到桌子的另一边,接过他手里的茶罐:“我来泡茶吧。”
铁观音是乌龙茶的极品,茶条郑曲,肥壮圆结,沉重匀整,色泽砂绿,捧杯沏茶,开水向杯里一倒,马上看到一团白雾腾空而起,茶芽朵朵,叶脉绿色,似片片翡翠起舞,颗颗叶片卧底后,饮之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汤色多黄浓艳似琥珀,有天然馥郁的兰花香,滋味醇厚甘鲜,回甘悠久。
“香爷,这次回家乡,我带些家乡好吃点心回来,给你品茶就着吃。”
江国香笑着点点头,吹散热气:“好,等着你回来。”
稍晚,发现了擎天在泛浮林周边出没,是提醒自己是要回去妖界了。
渡渊假意午睡回房,跟女妖交换了身份,便离开了泛浮林。
临走前,妖术隐身站在泛浮林门口待了一会,九疑依旧往常的打着瞌睡看店,香爷午睡,不时有几个客人来买药材,不是就是过来坐下讨口茶喝,跟九疑唠唠嗑。
日子重复,依旧如常。
回去妖界之前,渡渊变了模样,带着零食到富源酒家买几坛子酒,想着带回去喝,让擎天帮忙拎着。
谁叫历殊河不肯给自己建个虚幻酒窖呢,但是今天他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买酒慰劳他,也算是感谢他,人情感谢做到了,他要是不喝,这就也省下自己喝了。
都是不亏本的买卖。
第九十四章 历殊河的初恋
妖界秘境
历殊河沉默的站在大殿门外,看着斜对面,擎天带着渡渊通过结界入口回来了。
渡渊跨过结界,便就看到了他站在大殿外,笑着向他招手,但是他却转身回大殿去了。
“他怎么了?怎么好像生气了?”
渡渊问着擎天,手里抱着一小坛子酒,手里还拎着两坛还有一些小零食。
擎天望向大殿:“不知道,今天殿下先回来的时候,已经一声不吭地自己待在大殿里,也没有人敢去打扰。”
渡渊抱紧了怀里的酒:“我去看看,问他喝不喝酒?”
擎天小心的轻轻的拉着了她:“还是别去的好,还是等殿下传唤吧。”
渡渊看出了擎天怕着历殊河的。
没理擎天的阻止,还是往大殿去了。
历殊河高坐在王座上,一只脚踩在座上,手撑着头,呆呆的望着殿顶。
“我和他也本身不是一路人,以前,他是人,我是仙,现在我还是妖呢,谁知道我真的仙转妖后什么鬼样子,一个凡人,怎么会和一个妖谈情说爱。”
一个凡人,怎么会想和一个妖谈情说爱。
脑海里渡渊白天说过的话一直在自己心里转。
渡渊能叫自己消除自己和姜望亭的记忆,是真的不喜欢姜望亭。
“人害怕妖,人怎么可能接受妖的身份模样,和妖相爱呢?”
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妖啊,无论是好是坏,都被统一看成是坏的,哪里有的辩解。
门口方向突然一个酒坛扔过来,轻轻一伸手稳稳接住。
渡渊拎着几坛酒大摇大摆地走进大殿:“你在想什么?吓得擎天都不敢过来?
“擎天不敢,你倒是敢了?”
他把酒坛子放到边上的位子,抬起头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同。
与往常不一样的有些严肃。
渡渊感觉到了他的确好像有点脾气了,放下手中的酒坛子零食在脚边,双手安分的重叠在腹部,非常恭敬的向他弯腰鞠了一躬。
“殿下,臣有什么可以帮您解忧的吗?”
渡渊说完就想抬头起身,遇到他一个摆手向下点,意思叫自己不要起身,用听着极其傲慢的声音说道:“你能帮我做什么事而解忧,你知道我为何而忧吗?”
“我不是给你送酒来了吗?一醉解千愁啊。”
渡渊看着他的眼色的缓缓起身,偷看着他。
历殊河偷偷一笑,拍着身边王座空的位置,示意她坐上来。
她向后往大殿门口张望了一会,才跑上来。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啊?”渡渊一改语气,换做甜甜谄媚声音,还贴心的帮他打开酒封,再递给他。
历殊河抿嘴接过酒坛子,想掩盖着自己的笑容:“没有,就想起一些往事。”
“什么事?”渡渊好奇问道。
“你今天说,一个凡人,怎么会想和一个妖谈情说爱。”
历殊河喝了口酒,落寞的小声的说道。
渡渊立刻感觉到了八卦的味道,轻挑了眉头:“怎么,难道你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情故事?”
他自嘲般笑了笑:“什么不为人知的爱情故事?那顶多算一场教训。”
“说说。”
渡渊打开了手中零食的包装。
“你是想听什么八卦?好奇到我这里来了?”历殊河用手指敲敲她的脑袋,拿走了她手里的零食果仁。
“现在有酒,有时间,还有零食,不是畅所欲言的好时候吗?”
渡渊夺回零食,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心里的郁闷说出来,会好很多的。”
看他久而不语,或许真的有什么往事伤心事不想再提,瞄了他一眼,怕是玩的太过火,坐直起身来,准备向他道歉。
“只不过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年轻不懂事对人界很好奇,第一次去人界游玩,遇到了一个女子,她是凡人,在人间无聊逍遥时认识的她。”
本是一句玩笑话,他倒是回答起来了,现在他打开话匣子,又不好意思打断他。
历殊河望着慢慢暗下来的天空,天空上一轮明月繁星闪闪渐渐出现,慢慢说起过去回忆。
当时与她日久生情,情不自禁的爱上她,彼此海誓山盟,信誓旦旦。
但是她在知道自己是妖后,以后还不是立刻推翻了所有誓言落荒而逃。
那时候可以说对她爱,爱屋及乌,甚至广阔的爱到了,整个人界。
自己在妖界里面血海驰骋,在人界就有多么温润贤良。
做了不知道多少好事,但是妖怪的身份,还是被她发现,她率先向其他人公布了身份,召集众人喊打喊杀,无视了从前对她做过的任何事情。
曾偷偷表示想把她带回妖界,那时已经是统领妖界称王以后了,她可以做整个妖界的女主人,可以给她无尽的财富和永久的青春。
“但是她却说从未爱过我,这些年表现得爱意,都是被我的妖术迷惑。”
历殊河荒唐地笑着轻轻地接着说:“但是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对她用过任何妖术。”
她从背后捅了自己一刀,那锋利的刀上涂着毒药,但那人间的毒药怎么可能又伤的了呢。只好假意受伤,落荒而逃的回到了妖界。
“是她和其他人的眼神,那些我也曾经帮助过的人,他们看我的样子,就像看臭虫秽物一般,嗤之以鼻伤害到了我。”
十几年后又重返人间去寻她,她已经有点年纪。
“原本我只想远远看看她现在生活的怎么样而已”历殊河摊手表示无奈。
但当两人远处相见的时候,她也认出了自己,以为是来报复她,来杀她的。一脸惊慌失措。
“她为了活命,说可以抛弃丈夫和儿女,再和我在一起。”
她和别的男子成了亲,养育了一双儿女。
故意叫妖兵假扮她的儿女丈夫,假装抓住了她们一家,想问她当年有没有后悔那样对我。
“她满脸惊恐地向我求饶。”
“她说当年是被逼着,其实一点都不想伤害我。背后捅我一刀也是无奈之举。”
“我听完她说的,手起刀落,她便化为一潭血肉。”
历殊河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手指玩弄着酒坛上的红飘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挑起你的伤心事,我只是一个玩笑话,你大可不必如此认真的和盘托出。”
渡渊看出了他的落寞,心里越来越愧疚,伸手轻抚他的肩膀安慰着他。
历殊河无奈地一笑摇摇头,这是自己隐藏在心里许久的秘密,从未对谁说过。如今一个契机,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也是痛快了。
第九十五章 把酒言欢
渡渊意识到就是自己白天在戏楼前讲过的话,所以才勾起他的不开心的。
背过身去拍拍自己的嘴巴,借此警告自己以后要小心说话。
“你在干嘛?”
历殊河看她自己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嘴唇,忍不住笑了,把她的手从她嘴边拉下来。
“那都过去了,你今天是不是听到我那样说,才不开心啊?”
渡渊抓起一把果仁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歪头笑着,笑容渐渐多起来:“你就靠着一把果仁就想混过你的说错话的错误?.”
见他又开起玩笑,表情没有那么严肃了。
“怎么样,你还想要什么?就你这件往事,我只可以劝你看开一些,过去就算了。”
渡渊把一颗果仁放进嘴里:“世间所有,哪里又可以真正做到一直在一起,长相厮守。”
“人有生离死别,仙妖命也有终时,定下一些看起来好听的诺言,其实一点都不实际。”
历殊河听她说的也有些道理,手肘倚着扶手拎着酒坛子:“你不是对谈情说爱没兴趣吗?还有这一番见解?”
她白了自己一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小半生在都在学习如何一个将军领将,确实对谈情说爱不感兴趣,有那个空闲,不如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呢。”
“那你就不无聊吗?整天在仙界巡逻,舞刀弄枪的?就没有别的消遣?”历殊河不相信她真的一点其他偷懒的想法都没想过。
她靠着椅子伸了个懒腰,伸直了脚。
“我出生没多久就夭折,好在有天生好灵根,被我师傅看上,抱我回仙界,我是第一个在从小就被仙界一切滋养大的小孩,和那些半道才被引导为仙的人不一样。”
她也慢慢说起自己的事情。
“从小受仙界滋养,原来的凡人血肉早已转化成仙骨仙体,宛如天生仙人,所以学会了很多仙人不会的仙术,武功本领都比他们好。”
“师父就想我做一个平凡的小仙,处理一些闲事,但是我想报答师傅,不浪费我天生一身滋养,报答仙界,立志成为能保护仙界,保护师傅的士兵。”
渡渊感慨的摸摸自己的后颈:“但我总觉得做什么都还不够报答师傅,亏欠了师傅,所以就一直想要报答他,为他争光,让他有面子。”
“现在没想到师傅死了,仙界有在容修这样的人手下掌管,我什么都做不到。”
“你师傅就想你做个平凡小仙而已,你一开始自己给自己太大压力…其实你师傅只是你过的开心,他就开心了。”
历殊河伸手撩起她肩边一缕头发,接着自然的搭着她的肩膀,低头的看着怀里的她:“容修啊,他的报应现在来了,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渡渊嘴角勾起欣慰的笑容:“我今天去送信时,信里落款写了你的名字。”
“为什么?”
“假装信是你写的呗,我去送信,说明我很听你的话咯。”
历殊河会心一笑,轻轻按住她的后颈,让她转头过来看着自己:“你这些到底是心机,还是军事计谋?”
“那你以后想怎么做?”历殊河接着问道。
渡渊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走下阶梯:“我觉得,与其现在立刻跟他们宣战,还不如先谈判要回领地,你也不想带着妖界,一直藏在虚无的结界里吧。”
他点点头,同意自己的话。
“想要拿回领地,利用容修心虚的心态,就像以前试探李老爷一样。”
渡渊笑着歪头挑眉,说起他往人家家里扔小石子的事情。
“你想往仙界扔小石子吗?”
历殊河背着手走下王座,手里藏着一颗小果仁,用力弹指,果仁从身后凌空飞出,直击着她。
渡渊凭空一抓,果仁握在掌中。
把果仁放到嘴里咬得嘎嘣响:“还有,我仙转妖的日程也要提上加快,万一真的和仙界打起来,我不想我只会逃跑。”
他面露难色:“可是奉运…”
“我也有在练习妖术,但是一身仙骨血肉,终是学不到家半桶水的,我这样上战场,不是只能当靶子?”
历殊河上前几步打开怀抱:“我可以保护你的。”
她笑了,一半轻蔑一半无奈。
“你是整个妖族的王,就保护我一个人?我是你带回来的将军,我还要靠你的妖丹才能活到现在,我要是没点真本事,你面子也挂不住啊。”
“我是王,谁敢质疑我?”他一脸高傲自满,说出这些话来,又看的有点憨憨。
渡渊无奈的哼笑,也背着手向他走前几步:“我发现你有时候真有点傻,我可不愿跟着一个傻大王。”
“奉运的转变失败,你也说是一开始没注入已成人型的妖丹,他才变成这样的,现在我体内是你的妖丹,如今这麽多天稳定了,只要拔除灵根,也不会变得太奇异吧。”
“最多….筋骨尽断再形成新的而已,有点疼罢了。”
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后颈。
历殊河看着她说得轻描淡写,筋骨尽断哪里只会有一点疼,她的颈后的灵根,是她一生执着的荣耀,见证她成长的证明。
她倒是接受命运般,看起来没有半点留情。
渡渊见他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这下可没有说到什么事情能勾起他的伤心事,他怎么又是低头无语。
拍拍他的手臂凑前去,低声问道:“你又怎么啦?”
他抬起头缓缓阖起眼,语气像是哀求:“你可以不转妖,你可以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
他眉宇无奈,欲言又止。
“因为实在是太疼了…我怕你…”
渡渊玩笑般拍打一下他的手臂:“你还怕我疼死过去啊,我还不怕呢,可是你怂恿我成妖的,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你倒是反悔了?”
“本来我想用林厝试一下注入成型妖丹试一下的,你不是要我放了他吗?”他嘟着嘴嘀咕道,还有点委屈。
渡渊抱起酒和零食,意思要走了:“我相信你的妖丹,可以强大到可以保我一命,让我转化成妖时,变得好看一点。”
历殊河被她的态度气的又好笑又可恼,忍不住烦躁跺脚:“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开玩笑。”
她脸色一转,脸上表情变得认真,伸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历殊河,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第九十六章 挑衅
仙界海内十洲
各个洲边都出现了妖兵的踪迹,仙兵边疆部队加紧防范,薄如蔺快马加鞭赶到边疆军营视察。
整个天空已经是黑压压一片,出现了许多妖术幻影,投射的数万骇人的妖兽生活在诡异阴森的地方幻影影像。
这一切都海市蜃楼般出现在天空江海水面上。
“将军,这里投射地方是哪里呀?”仙兵提刀站在薄如蔺身边,身后数百仙兵同样看着眼前这一切。
仙界千年来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薄如蔺施法驱散,但是都是无用功,一切妖术幻影依靠着仙界天空江海所反映,想要除掉妖术,不是这么简单。
在薄如蔺一筹莫展之时,听到部队后面有仙兵小声议论。
“如果渡渊将军在就好了,她的冰系法术可以冻结江海湖面,妖术投影海市蜃楼就消失了。”
“是啊,渡渊将军的法术…”
薄如蔺屏住怒气回头瞪了一眼,两位仙兵立刻闭嘴。
渡渊水系法术出身,进一步修炼成冰系法术,冰系法术登峰造极,但是也是不是除了她别人就不会了!
薄如蔺活动着筋骨,手部结印施法,一掌凝气用力一击击于湖面,手中仙力传播来开了,慢慢覆盖着整片江海,头顶上的妖术幻影渐渐淡去。
突然,江海湖面冰层下轻起阵阵涟漪,随后越来越紧急,数百到无法控制的水浪卷起,打破了冰面,爆裂的冰面四起飞溅着,天空上又出现了海市蜃楼的妖术投影。
薄如蔺站在前头。被溅一身水,丢尽了面子。
妖界秘境
侍女阿兆敲门送来了一个锦盒包裹:“将军,这是命妖兵拿回来的衣裳。”
渡渊点点头,打开锦盒,是上次回京山定做的衣裳到了,转身一变,衣裳立刻穿上了身上,还是这些衣裳看的顺眼。
“将军,妖兵通传,请将军到大殿集合。”
渡渊跟着前来通报的妖兵身后走着,一袭银白衣裙在一片昏暗的妖界很是显眼。
银白的衣裙,布料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别上一支银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配上绣有干净小花的绣鞋,显得干净清冷,又颇为轻盈。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跟着登入大殿,发觉里面的氛围和平时的都不太一样。
王座上的历殊河装扮也与平日不同,一身殷红皇袍朝服,金丝镶边绣出龙纹祥云,腰间围着镶嵌玉石的缎带,漆黑的长发高高束缚在金冠之中。
金冠下一双浓淡刚好的剑眉,以往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黑深邃的眼眸,现透着冷冽,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让人忍不住油生敬畏的威严。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又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对上他的目光时,看到他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阶下的昌黎和擎天已经入坐,坐在镶嵌着美玉,花纹华丽的太师椅上。
大厅中间一共三把太师椅,放置位置形成半圆,旁边两个位置已经被昌黎和擎天坐下,只剩下中间那把中心的椅子了。
渡渊没有停止脚步,直径走到中间椅子面前坐下,对面阶梯高处就是正对着历殊河的王座。
历殊河满意的看着她落坐,轻甩着右手的衣袖,坐正了身子,正式开始议论,对仙界,对容修的对策了。
看了一眼擎天,示意他可以开始汇报了。
擎天拱手领意。
早些日子,吩咐妖兵在仙界海内十洲边境进行骚扰,用妖术幻影投影出如今妖界。
来提醒容修,妖界一直存在,只是没有实际地域,意思让他把当年约定好的地域交出来。
本来想着在以前被夷平的妖界领域先行进行骚扰,本来想要先抢回那一块区域的,但是后来一想,为了挑衅容修,还不如对海之角区域甚至整个仙界边疆发出骚扰。
这是渡渊提议的小石子引诱方法。
昌黎同意着渡渊的这一举动:“旧的妖界领域,虽被夷为平地,但是到底也是一处空地可扩建,可以重新夺回来也是好的。”
渡渊轻轻摆弄着衣裙下摆,翘起了二郎腿。
“现在是容修先来挑拨,我们只是去拿回本属于我们的东西,还有他答应给我们的东西罢了。”
天地间正邪共存,一正一负,一阳一阴,有正就有邪,是同存于世上。
神仙两界代表至正,妖界至邪,人界正邪七情六欲并存。
一直共存乃是天地之平衡,谁都互不干扰,后来凡人妄想寻求长生之道,成仙修炼之术,殊不知成仙需要天生灵根,要有仙缘,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便成仙。
凡人产生过多贪念,控制不了,反入妖道,千百年来,有人成仙,便有人成妖。
“神界作为四界之首,即使神界问起来,来龙去脉一讲,有理的也是我们,也必须做出正确审判,不然神界怎么做好天地主宰之主呢。”
昌黎摸着胡子暗自笑道:“听将军的意思,还是忌惮着神界的审判啊。”
渡渊觉得他这话说的好笑:“天地开辟,神界诞生,仙人妖随之衍生,神界神君审判,你不害怕吗?
昌黎没有再接话。
渡渊清清嗓子:“反正我觉得,呆在这个虚幻结界呆了百年,怎么样都要找回自己的地盘,东山再起才是目前重要的事。”
“那将军有何高见?”历殊河笑着问道。
渡渊看一眼昌黎,他也在等在自己发话
“自从仙妖第一次大战之后,妖界再也没有对仙界出手,这次贸贸然毫无预兆的突然去挑衅。一定会引起神界的关心。”
“然后如果容修心虚,宁愿息事宁人,便会在想个法子,满足我们的要求,不惊动神界,我们能拿回地盘。”
“如果他打死不承认,还非常愚蠢的,想要闹大这件事情,那就等着神界审判,把往事公布于众,我们审判后也能拿回地盘。”
昌黎冷笑一声,明显看不惯这一套说辞:“那你的意思,我们都要向等别人来决定对错吗?”
渡渊皱眉说道:“我们是跟仙界,容修有仇,又不是和神界。”
身体再次正坐,凌厉眼神直逼昌黎:“难道你还想着上到神界,直挑战神界吗?”
第九十七章 酒鬼
会议结束,擎天和渡渊前后脚离开。
渡渊见昌黎没有跟出来,则在大殿里留下片刻,一定不知道留下跟历殊河说了什么。
正午,渡渊在森林一处训练妖术,见历殊河约定好的时间还不出现,便收起法术靠坐到一边休息。
分析今早开会在场各位的态度。
自己没来之前,妖界军队一直靠着擎天打理,现在发现队伍日常训练很好,服从性很高,就是缺少实战经验。
历殊河管理军队的事情比较少,主要还是负责结界的运转及发掘新的妖兽和妖兵,一直在为妖界壮大势力。
他的结界可以看到任何地方,到达任何地方,发现什么奇珍异兽很简单,稍加引导诱惑便可使它们入了妖道,为妖界效力。
至于昌黎,看得出管理安排妖界大小事务,虽决定也要有历殊河点头,但是他也有着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权力。
刚才看他谈话的语气,心里藏着的雄心壮志可不小,看得出他不仅想打败容修,打败仙界,对神界管理也不服。
难道他真的想冲上神坛,挑战众神权威吗?
渡渊不屑一笑,两手手臂垫在脑袋后面。
众神开天辟地以来,其余三界得衍生,衍生正邪,分人畜,分仙妖,造就世间。
一个小小妖界军师想着挑战神坛,甚是荒唐。
“你不练习法术,在这里偷懒了?“
远处传来历殊河的声音,向后一看,他正从森林入口走来,他褪去了朝服,换上了冰蓝的上好丝绸衣衫,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月牙白的雪白滚边。
从未见过他穿这样的衣裳,要不是他的一头微卷短发,还有走路习惯张扬跋扈的样子,还以为看到了姜望亭。
“你怎么穿成这样?你的玄色大红色的衣衫袍子呢?”
他耸耸肩把手被在背在后面:“我不能穿吗?你这次买的新衣裳里,不是也有一些蓝颜色吗?”
渡渊无奈一笑:“我本就是喜爱淡色,买些蓝淡色怎么了,至于你,每天都是大红深黑,衣服上都是绣着金丝银线夸张招摇的花纹的,突然穿的这样清淡,有点不适应。”
“我也有点不适应。”历殊河有点难受的摸摸衣领子,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穿,但是很明显他穿不惯。
渡渊懒散的挥动着手:“你要是不舒服,就换一身衣服来,我等你这么久了,不差你换个衣服的时间。”
说完,就打算闭目养神,先睡一会。
历殊河看她真的闭上眼要睡觉的意思,不满的推醒她,她皱着眉头,啧了一声,好像生气了。
“你生气了?怪我跟你约定好练习妖术的时间迟到了?”
历殊河一下坐到她的身边,要不是昌黎拉着自己说话,才不会迟到呢。
“昌黎?”渡渊故意挑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大会上说完了,他还拉着你说悄悄话?这可对我和擎天不公平啊。”
故意坐起身,背对着他。
“那我告诉你,他跟我说什么悄悄话了?”他朝自己这边探着头。
渡渊一口拒绝,起身离他远一些,坐到对面的大石头上:“你别说,我不想听,我不想一个人听,把擎天找来,一起听就可以。”
历殊河剑眉微扬,看着她坐过去:“怎么,你害怕被人说闲话?”
“虽说我是你好不容易请回来的,但是君臣有别,昌黎是前辈,我看出来他对我有一点意见。”
渡渊故意故意学着一点方晴晴那一套说话阴阳怪气。
看他靠在自己靠过的地方,垂着眼冷笑道:“只要我在,谁都不能对你有意见。
“有意见,也得憋着。”
见他那豪横的样子,渡渊心想,既然话头都说开了,那就换种方式聊下去。
非常正式的坐直了身子:“你说你是因为看不惯老妖王,自己打算自立为王,恰好赶上仙妖大战,所以不参战,带着手下跑了躲起来,现在老妖王已死,你民心所向顺利成为新妖王。”
历殊河赞同的点点头。
“那么..”
渡渊轻提一口气,脑袋里已经偷偷久思许久,鼓起勇气问出来。
“如果我们拿回领地了,容修的事情被神界知道,肯定会制裁他,那么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那就在新的妖界领域好好生活了?”
历殊河微低着头,摸摸自己的耳朵:“这个你确定神界的审判,绝对公正吗?”
渡渊抬头愕然。
他随手捡起地上一片树叶:“我知道,神界开创天地,其余三界应运而生,维持天地正邪,各界平衡,施雨布雨照顾大地生灵。”
随后扔下手中树叶站起身接着说:“人界衍生人有七情六欲,爱恨嗔痴,都是为了天地繁衍生息,优秀有缘者才有晋升仙神,有的人也因邪念成妖,借此来平衡天地正邪。”
“但是,仙界是神界手下衍生出来的辅助,关系本来就比人界妖界要亲。”
“就好像爹娘对待儿女,真的可以大义灭亲,做到公正?”
渡渊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爆开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摆摆手,表示不再说下去,走到自己面前蹲下来,昂起头眼睛里透着温柔欣慰。
“你讨厌仙界,恨容修,我现在想要先回属于妖界的尊严和领地,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好吗?”
渡渊的手被他紧握,拉了起来:“你想要真正成妖,就要多凝聚些妖气,到时候转妖时才少些痛苦。”
历殊河弯下身子担心问道:“你真的要成妖,我说过你保持现在的状态呆着这里,也是可以的。”
她笑着摇摇头,延伸依旧坚定:“我说过了,我要成妖。”
一场妖术训练结束,渡渊嚷嚷着要喝酒。
“你把结界打开,我要买酒喝。”
历殊河无奈打开结界,看着她往里面扔下银子,归还了空酒坛,又拿回来几坛酒。
“以前怎么不知道到你是个酒鬼?你爱喝茶都是装着斯文的吗?”
想着以前,看着她爱喝茶,才塑造姜望亭身份是个茶商世家,带去茶园投其所好。
渡渊怀里抱着两坛酒:“你现在看到的我才是真的我,你说不给我在妖界建酒庄的,你可是要积极的帮我打开结界买酒喝啊。
第九十八章 埋下妖咒
看着渡渊拎着酒坛子离开,训练结束,回房间休息。
历殊河在后面慢慢悠悠地走着,直到看着她走回自己寝宫的方向。
回想刚才昌黎留下来跟自己说过的话。
“殿下。”昌黎回头看着他们都走出去了,等了好一会,带他们走远了才开始说话。
“就刚才渡渊将军说的话,看得出纵使人在妖界,但是还是有半颗心留在仙界的。”
历殊河看得出无论渡渊表现的多麽为妖界着想,他仍然顾及渡渊是仙界出身,无论渡渊做什么都未必能改变他的看法。
“一旦渡渊知道我们在人界的布局,再往后真要神界审判,神界去人界检查一番,我们的布局一定瞒不过,到时候不要说消灭仙界。”
昌黎上前到跟前:“人界其实,经查还有隐藏的仙人,上次中元节妖兽妖兵突然被全部逼退就是这个原因。”
“先不说她会不会原本就是有和这个隐藏的仙人有勾结,但是现在整个形势对我们来说还是不利啊。”
历殊河低头皱眉的背着手,一步步走回王座上,靠坐着思考。
大殿里无声,昌黎注意着他的表情,心里紧张屏住呼吸。
一会,历殊河说道:“之前我们在人界布下的妖咒,实乃控制凡人行动,当初原想有机会攻上仙界,捉着一手的凡人生命作筹码,和神界谈判,为妖界谋取利益。”
历殊河摸着自己手指指节:“现在走到这一步,已经有些偏了,如果接下来的发展,影响到前面的布局的话,那现在就要改变了。”
昌黎眼睛一亮:“望殿下明示。”
当初在人界埋下的妖咒,再用香囊方法加固,都是为了控制凡人,拿了李如是小小做个实验,如果从一开始人界也有隐藏的仙人,这一点也很有可能已经被看穿。
虽然解开妖咒不简单,但是也是要想着一旦解开妖咒,控制不了凡人,那妖界就等于失去了千军万马,没有资本去谈判了。
“倒不如,趁着还有时间,改变妖咒,加入新的部分妖咒,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一些其他,这样改变起来也不用花费太多功力。”
历殊河嘴角一笑:“正因为之前打下的基础,妖术在凡人身上更加的牢固,增加多少新的妖咒,也是事半功倍。”
昌黎心里一惊,随即又大喜点头,猜得出他意图:“殿下是说,延长妖咒….”
把原来隐藏在凡人体内的妖术改变,本来只可以通过妖传递给人的本质,改为人传人,所以一旦凡人身怀妖咒,繁衍生息,他的子孙后代便天生带着这些妖咒。
无论什么时候激发妖咒,都得听从施术者的命令。
“这样一代传一代,反复隐藏,无论仙界还是神界,想要彻底销毁妖咒,没个三五百年,想要全部清除,那是不可能的。”
历殊河笑道:“除非他们自己从根本毁灭凡人,但是只要一个凡人被他们遗漏,接着接触传递,接着繁衍,这总归还是我们妖界占了优势。”
历殊河接着说道:“既然说到了神界审判,我们不妨来大胆预测。神界不管真的公正还是会包庇仙界,各界封锁那都是最基本的。”
所以我们只有抓紧这些时间,快点改变术式,妖兵全员出击,多重施咒,在面对神界审判之前,完成新的妖术。”
昌黎自信满满,上前一步低头拱手说道:“老臣这就去办,殿下放心吧!”
清晨,富源酒家还没到开门的时候,大门紧锁,店铺里面还一个人都没有,极其安静。
就在这时,凭空出现一个结界,一双白皙的手放下两个空酒坛,放下几两碎银,又拿走了两坛酒。
结界消失后的一段时间,空酒坛竟然凌空飘起,酒坛上的红飘带自己解开了,缓缓飘到地上,然后又在地面上消失了。
仙界海内十洲
玉清天尊府里的仙随又拎着红飘带走进大厅,交给玉清天尊和祖仙。
祖仙看了一眼,便交给了玉清天尊。
“渡渊用这样的方法单方面给仙界传信,历殊河不会是识破吧。”
玉清天尊施法销毁了红飘带。
祖仙摇摇头:“要是识破了,渡渊也不会再用这个方法传信出来了,已经收到了很多条了,说明还没被识破。”
“那个富源酒家老板也被我糊弄过去了。”
祖仙用着江国香身份去过几次富源酒家,故意去跟酒家老板唠嗑,老板便把怪事跟自己说了。
时不时都会发现酒架子上的几个小酒坛空了,在酒坛边有着银子,好几次都是这样。
“可能你生意太忙,伙计忙不过来,客人着急自己拿酒喝,便顺手放了银子,这说明你生意很好啊。”
江国香坐在柜台边跟老板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玉清天尊点点头,表示同意。
祖仙摸着胡子,略有深思:“我想,我也该时候跟渡渊公布我的身份了。”
祖仙与玉清天尊同时看向桌面的茶壶,大家心知肚明。
妖界秘境
渡渊接到命令,参与妖兵的训练,换上一副黑金铠甲,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士兵训练,纵使一身铠甲,但是手里还是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
自从身上有妖气以来,以前的做仙人时佩剑漾旭早就召唤不出来了。
“将军想要一件兵器的话,可以叫殿下打开通往暗库的结界,带你去拿一样。”
渡渊一听就来劲了,把训练交给擎天,往历殊河的寝宫跑去。
“历殊河!殿下!殿下!”
渡渊咋咋呼呼的喊叫着,门口的侍卫挡都挡不住,直接就直奔历殊河的房门。
“嘭!”的一声,门一拉从里面被拉开,历殊河黑着脸,眼神盯着门外好像要吃吃人了。
玄色的里衣,外面就披着个红袍子,头发有些乱,很明显刚睡醒。
渡渊一下子撞在他的身上,回过神来没有废话,一股脑的先叭叭地说出来:“我要一件趁手兵器,擎天说妖界有暗库,里面有。”
历殊河紧闭双目,双手抓紧门框,烦躁的低音一声:“你就不能等我醒了?”
“你在人界可是每天很早就去香料店开门嘛,到了这里就睡懒觉。”渡渊扁下嘴发泄不满。
历殊河伸手把渡渊拉进房里,关上房门,门外地守卫见状,不敢逗留赶紧跑了。
第九十九章 证明
“妖界暗库放着地都是多年来在妖界找到的奇珍异宝,兵器也不少,只不过你现在的妖气本事,拿得动妖气浓厚的武器吗?”
“我体内有你的一半妖丹,你能拿动,我也能。”
历殊河见说不过她,她也确实需要一件兵器,便打开暗库结界,带着她去找武器。
打开厚重的机关门,里面果然藏着许多器形古怪的武器。
“这把剑,可以吧。”
历殊河从高架上拿下一个剑匣,打开里面让她看看。
匣里的剑,长约两尺一寸,剑身玄铁而铸及薄,透着黑色的光,可想而知妖力鼎盛,剑柄上的雕饰如星零星宿,闪出深邃的光芒,拿在手上看着剑刃,剑锋外凸内聚成尖锋。
“这个一看就是厉害的家伙,好了!就这个。”渡渊也是十分爽快。
历殊河带着她走出结界,返回房间,时间还用不到半刻。
渡渊拿着剑就推门走了,头都没回,边走边说:“你接着睡。”
“等我练好剑,到中午开会的时候我会自己去大殿的。”
随着她离去,房间一下子就安静了,历殊河只能深吸一口气,有脾气也只能忍着。
渡渊在妖界转悠,找到一处安静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合适自己练剑。
手上凝聚内力妖气拔开剑鞘,尘封的剑出鞘。
剑光闪闪,渡渊银白的身影轻盈如燕,嘶嘶破风,骤如闪电,舞起当年在仙界学的连环七剑。
新到手的剑很快变的得心应手,抻出剑鞘里的玄剑,手腕旋转,玄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浓厚妖气随之散发。渐渐地,剑越转越快,把地上的落叶也卷起来,空中飘着,对准飘零的落叶一刺,次次命中。
很久没有这样爽快的活动筋骨,一套剑法下来,身子轻声灵活了不少。
正午大殿
这次的会议大家都比较随意,还是按照老位子坐下,历殊河穿回平常的玄衣红袍,手撑着脑袋,等着擎天发言。
擎天看人都到齐了,起身向历殊河拱手请示,开口发言。
“上一次中元节那一场小斗,最后发现人界有神秘无形气韵袭来,击退了妖兵和妖兽,导致他们撤退的原因,已经调查出来了。”
渡渊不知觉的多眨了一下眼,发现昌黎注意着自己的表情。
历殊河轻咳一声,昌黎才转移了视线。
“那神秘无形气韵,是什么?”历殊河漫不经心的摸着自己的手指。
擎天偷瞄了渡渊一眼:“有仙人气息,怀疑是人界还有隐藏起来的仙人,而且实力不凡,强大到可以逼退全部妖兽和妖兵。”
渡渊当然注意到了全部人的视线多多少的集中在自己身上:“我不清楚,毕竟我是自己一个人从仙界先下来的。后面的事没管,人界还有仙人…”
渡渊无辜的耸耸肩:“我不知道。”
擎天看出场面略微尴尬,再次清清嗓子开口说道:“仙界边缘依旧用妖术映照着海市蜃楼,曾发现仙界薄如蔺带兵试图驱散,但是失败了。”
“接着仙界也就是加多了仙兵守卫在仙界边疆而已,并没有其他什么举动。”
说完,擎天缓缓坐下,等着其他人发言。
昌黎注意到殿下一直注视着渡渊,便先开口问道:“渡渊将军,这些汇报,你怎么看?”
渡渊早就预计到昌黎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渡渊眉头轻挑:“仙界外的妖术幻影,容修一定是要想尽办法去掉,不然惹来神界关心,他也说不过去。”
“还有人界有关其他的仙人消息,我确实不知情,但是要是真的还怀疑我跟仙界有什么联系的话,我可以去把那藏在人界的仙人抓出来给你们,这样可以吗?”
昌黎一声冷笑:“将军真有这么大本事,莫不是想…”
他故意说话说半句,留下令人猜疑的遐想。
渡渊故意利用着他,缓缓站起身来,挑明了说:“我知道,我来妖界时间不长,本是仙人出身,现在说要入妖道,你们也很难相信我的忠心。”
眼睛一直盯着昌黎,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随即转身面向历殊河:“我可以借此表明我的忠心,我可以现在马上就可以拔除灵根,再等过几日休息好了,下界捉仙。”
说完,转手变出今天刚得到妖剑,长剑变匕首,一只手撩开自己身后的头发放到身前来,露出白皙的颈间。
“等一下!”历殊河出声阻止,立即施法夺走了她手里的匕首,冷冷撇了昌黎一眼。
“你转妖的事情再商量,不可操之过急。”
历殊河走下台阶,把匕首藏到身后:“仙界存在仙人之事,再仔细打探观察。”
“渡渊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昌黎跟着擎天身后退下,心中忿忿不平,自从渡渊来到妖界后,殿下明显改变很多,处处都让着她,这样的表现,已经不是对待一个普通的君臣了。
“军师。”擎天走到殿外远处,才叫住昌黎。
“渡渊将军有心跟着妖界,也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你也不应该当众逼得她下不来台….”
“你懂什么!”昌黎小声厉声训斥道。
“你没看出来,殿下已经被那渡渊吃得死死的,虽没有讲明白,但是看也看得出来,殿下对渡渊动了情!不然,真的要她为妖界效劳,何必顾及这么多!”
“仙界布防图到手了,容修把柄也有了,几百年来,妖界兵马也养精蓄锐,反攻仙界成功不是可能,即使轮到神界审判,容修的把柄也够他死三回的了。“
昌黎心里越想越气:“即使不能完全消灭仙界,也是可以做到和他们平起平坐,再说了,我们人界的布局,妖界结界的隐藏,这些全都是优势,天地善恶正邪,仙界如今还不一定为善,我们为何不能平起平坐?”
擎天看他说的气愤,不敢插话。
昌黎烦躁的挥挥袖子,转身离去。
大殿内
“很明显昌黎还不信我,我说了仙转妖的事情要抓紧,你怎么…”渡渊去抢历殊河手上的匕首,但他死不放手。
历殊河皱着眉头握住了她手腕:“都说了不要着急….”
“你不着急,我着急,我现在跟着你了,跟你回妖界了,担着将军的名头,但是还是被人怀疑,昌黎是明摆着有意见,那些妖兵妖将在我手下管着,你觉得他们没意见吗?”
渡渊咬牙的愤怒的张开双臂,后退了几步。
历殊河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抚她,表情茫然,双手无力垂下,而又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第一百章 解放林厝
渡渊看出了他的无奈,也不想让他难做,叹了口气缓缓上前,走到他身边。
“我纵使有办法对付仙界,妖界只有你相信我也是没用的,我不想你因为一些判断失去了民心。”
渡渊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我已经做好准备仙转妖,是你一直不让,我已经做好全是身心投入妖界了。”
看他一直低着头不为所动,渡渊慢慢放开手:“你是不是跟昌黎一样,其实一点都不相信我?”
“不,我相信你,是我把你拉来的,我当然相信你。”
历殊河猛地抬起头,眉眼柔情似水的说道。
“那就今天晚上,在林厝的那个牢房,我当着林厝还有昌黎擎天的面自拔灵根仙转妖,一来证明给妖界所有的人看。”
渡渊目光坚定,下定决心:“一来你把林厝放回去仙界去,让他去报信,说我真的成妖了,而且知道很多容修的秘密,会去神界告他一状的!”
历殊河见她这事说开了,就一定要做,无可奈何的点点头,拉她坐上王座,帮她打开结界从富源酒家拿回几坛酒,她说练完剑要喝酒的。
“你真的想明白了?”历殊仍旧试探着问道。
渡渊一下夺过他手里的小酒坛子,轻轻的推了他的脑袋一下,笑着说道:“你以前不这样的,现在怎么磨磨唧唧的。”
“那个豪言壮语说要带我美好未来的妖王陛下哪里去了。”
渡渊笑着打开酒封,昂起头喝下一口酒:“我先回去休息,你就负责召集他们,我到时候去的时候,可能会有点醉醺醺的。”
渡渊拎着几小坛酒回到自己的寝宫,说自己要休息,让阿兆不要打扰自己。
转身紧闭房门,赶紧结开酒坛子上系着的红飘带,每次都是自己用这样的方法给仙界传递信息,今天酒坛子到手的时候就瞄到上面的红飘带有所不同,所以急忙糊弄着历殊河,赶紧离开大殿。
每次自己用红飘带传递信息回仙界时,会用小小的隐藏妖术,隐藏要传递的内容,将信息都藏在红飘带里。
这次的红飘带上也用着隐藏仙术,自己一看到的时候就发现了。
这次也是仙界第一次给自己回信。
慢慢展开红飘带,稍微用妖术刺激,上面被隐藏的文字显露出来。
渡渊认出上面的字是江国香的字,上面就写着四个小字:回家看看。
回家看看!?
脑海里飞快闪过刚刚擎天汇报说的那些在人界发现仙人的事情,京山除了自己,果然还有仙人藏匿,只是…
看着手中的红飘带愣愣的发呆,可是,这个怎么能是香爷的字迹呢?
自己在他身边这麽久,看他写过多少药方子,笔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但是…”渡渊不禁自言自语喊出了声,随即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转头向门外望去,警惕着阿兆。
和香爷相处的四五年,同一屋檐下,每天生活在一起,从未发现他发现他有什么不妥,就真的跟平常老人一样,是自己救他一命的,完全没有想到他身上还有什么蹊跷。
难道香爷是除了自己以外,隐藏在人界的仙人?
擎天说道,隐藏的仙人仙法气韵都很不一般,可以轻而易举的击退所有的妖兵和妖兽。
如果香爷真的是隐藏的仙人,那么自己和他相遇,便是他自己设计的了?
按理说,无论四界的谁,都是有属于单一自己的容貌,不可能有同样相貌之人出现。
如果江国香是仙人假扮,那真的江国香又在哪里?也想之前历殊河取代历家儿子历康一样吗?那是要施展妖术迷惑的,在江国香身边也没看到什么仙术迷魂啊。
如果真的是用了仙术,自己再不济都能看出来的。
“除非,隐藏的仙人,是自己望尘莫及的至尊?”
渡渊躺在床上望着床纱,小声的喃喃自语。
自己望尘莫及的至尊?三天尊下界?也不太现实,之前祖仙留下传位仙旨的时候,说过三天尊要辅助容修的,他们没这么容易就下界的,还下界隐藏这麽久。
难道是!祖仙!?
渡渊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两手撑着床边,望着面前的茶壶出神。
真的是祖仙也说不准,当初突然去神隐,容修得到仙旨接受仙尊之位,肯定不会去找祖仙到底在哪里,仙界的每个仙家都看到了仙旨,也不会去质疑。
只是真的是这样的话,祖仙可是先自己好多日子就已经下界了,祖仙是因为什么事情下界?
现在擎天都查到京山有仙人,自己为表忠心也说了今晚就要自己拨除灵根…
渡渊忍不住抱着头倒在床上,想着刚才自己跟历殊河说的话,今晚就要拨除灵根,会不会太草率了,这个仙界消息来的太晚,太不是时候了,只要再早已些日子来,可能自己就是别的对策了。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了,要点燃妖火烛焰才可以看清楚房间的布置了。
约定要到林厝的牢房去的时间到了,林厝是要被送回仙界的,现在要以最快联系到仙界,就不能只靠酒坛子了。
渡渊猛地喝下酒坛子里剩下的酒,艰难的打了一个酒嗝,扶着桌子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口阿兆看着样子要过来扶,被渡渊推开,自己走上去林厝牢狱的路。
走过曾经关押奉运的牢狱,里面已经是空无一人,只有满地干涸的血迹。
妖兵打开关押林厝的牢房,历殊河和擎天,昌黎还有一些妖兵已经站在里面了。
历殊河看她一身散发着酒气,脸上泛微,来之前真的喝了不少酒。
林厝看几乎所有妖界有权有势的都集中在自己这里,自己被关已经很久了,虽然没有虐待自己,但是这种不知理由的放任,让自己更害怕,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
现在一窝蜂全来了,更加的心惊胆战。
渡渊环视了一圈,也不用再解释大家为什么会集合在这里,可能唯一不知情的只有林厝了。
转身面对林厝:“我们会放你回仙界,但是你要帮我们回去仙界传话。”
林厝一下心头大喜,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恐惧立刻又随即而来:“真的放了我吗?你想让我说什么?”
渡渊蹲下身子,手里变出妖刀,转成匕首状。
“容修的秘密我们都知道,如果还想混过去,我会用妖的身份,上报神界,向神君举报他曾做过所作所为。”
第一百零一章 仙转妖誓意
林厝看到她把匕首拿出来,看她的动作,心里立刻也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将军,你….!”
渡渊站起身来,背对林厝,面对历殊河众人,伸手撩开自己身后的头发放置面前,微微低下头,拿着匕首抵住自己的后颈。
“告诉容修,我跟他不共戴天!”
昌黎见状也是惊呆了,本以为她说会拔除灵根,今天在大殿之上只是一时兴起,为了证明,所以才想着生刨,现在是做好准备了,起码也会用的其他方式。
没想到,现在看她的样子,她还是自己要动手。
渡渊单膝下跪,一只手摁住自己的后颈,一只手紧握匕首,毫不犹豫的一刀刺入自己的后颈,手指慢慢生生的嵌入自己的后颈伤口。
林厝傻了眼的看着她,她整个身体发出剧烈的颤抖,后颈用涌出来的血液随着留下,她拿着匕首伸进伤口,挑起灵根,活生生的剜出来。
一条晶莹的筋络掉落在地,沾着尘灰,很快失去了光芒。
渡渊始终没有哼过一声,剧痛之下瘫倒在地昏迷过去,匕首从手中滚落。
“渡渊!”历殊河惊叫一声,向上前去扶,被擎天拦住。
“殿下,要是将军变成奉运一样,你上前去会有危险的。”
身后众妖兵都上前护在历殊河面前,对倒下的渡渊拔刀相向。
”把武器收起来,不准对着她!”历殊河厉声喝道。
一时牢笼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从渡渊身上慢慢散发出寒气,地上慢慢开始结冰,一直向外蔓延,寒气冻过地上的小石子,结了冰的小石子竟然会自己原地化作粉末,
林厝缩着脚,躲避着寒气,妖兵也是护着历殊河频频退后。
倒下的渡渊还是在昏迷当中。
林厝只见无处可躲了,忍不住大叫,试图叫醒渡渊:“将军!渡渊将军!”
听着林厝的喊叫,擎天和众妖兵也心里十分紧张,毕竟亲眼看过奉运仙转妖,那个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渡渊也很有可能变成奉运的样子,可能比他变得更恐怖。
突然,倒在地上的渡渊手指有了感觉,轻轻的动了,妖兵大喊一声,更加吸引着大家的注意力。
渡渊无言的自己动起了手脚,缓缓地从地上撑着身体跪坐起来,头一直是低着的。
历殊河瞪大了眼睛,心跳的砰砰响,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渡渊,发现她身体开始有些很小的变化,她的耳朵慢慢的变得有些尖,只是一点点朝外尖去,但是和原来正常的耳朵还是有看得出分别的。
她是似乎活动起来都有些困难,动作有些僵硬,突然她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的反方向折断,又回归原位,手腕、手臂,到小腿,一系列的动作都是体内的仙骨尽断,变化成妖骨组合成。
擎天有了前车之鉴,提前准备好了,之前殿下令把在人界巫夷茶园的凡人带回妖界圈养,现在是派上用场了。
护着殿下走到牢狱入口处,示意妖兵把其他凡人放进来。
渡渊一脸煞白,一声不吭地的熬过来骨肉重组的痛苦,缓缓僵硬站起,眼睛的部分和之前奉运变得一模一样,其他的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变化。
擎天划破一凡人的手臂,鲜血的味道弥漫着整个牢狱,渡渊蹒跚步伐跟着味道而去,踉踉跄跄的把一凡人逼到角落。
凡人背过身去还想跑,渡渊双手准确无误的从背后抓住她,将她禁锢在怀里,微微的昂起头。
历殊河眼看着她的牙齿变得如小兽般的小兽牙,上下两边均有两颗稍长的小獠牙伸出来。
渡渊朝着凡人颈脖处猛地一咬,疯狂吸允,很快凡人变成一具干尸。
牢狱中的其他犯人疯狂逃窜,但也只是徒劳,擎天带着历殊河推出牢狱,叫妖兵解开林厝身上枷锁,一起离开牢狱。
当牢狱的门完全关闭,里面只是传来络绎不绝的凡人惨叫的声音。
门外所有人屏住呼吸直达牢房里的声音全部停止。
历殊河急忙动手打开石门,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后面的人拦都拦不住。
牢狱里面涌出一股刺骨的寒气,地上一片狼藉,地上墙上大片的血迹,凡人尸体支离破碎,被分肢撕咬的不成样子,无一幸免。
历殊河着急的从中寻找渡渊的身影,在角落里的她缓缓站起,一身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一丝白都看不出了。
她背对着自己,从背影来,她并没有像奉运一样异变,还是完整人形,看得出身子在颤抖,她的背影更加瘦弱了,后颈的伤口,已经愈合,又变回光滑的皮肤。
“渡渊…”轻唤一声,她似乎听到了,停下了颤抖,慢慢的挪着步子转过来。
擎天害怕渡渊会无意识的攻击,试图冲上来保护。
历殊河挥手阻止,眼睛一直盯着渡渊。
看着她慢慢转过身来面对自己,样子没有太多变化,微尖的耳朵,嘴里有着如虎牙一般的小兽牙,其他与常人无异。
意识还是不是很清醒,她一点一点靠近,弯着身子低头嗅着气味听着声音。
“渡渊啊…”
历殊河声音也随着她的靠近有些颤抖。
她直起身子抬起头,双眼分得出眼白和黑眸子,但是眸子外掩盖了一层白膜。
“历…历..”
她艰难的发出一些声响,双手在自己面前颤抖,触碰到自己肩,她的身上不断发的寒气。冷的让人筋骨俱颤。
“殿下!”擎天着急的低声喊道,手里紧握剑柄。
历殊河弯下身来,看到她的眼睑微微颤抖,自己的脸凑到她的手里,她的手极冰,冰的僵硬。
“你….是哪里….来的?”
“好暖啊…..我可以抱….抱你吗?”
她双唇蠕动着,结结巴巴地发出声音,惨白的脸上支起一丝笑容。
历殊河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乖巧的用额头噌噌自己的手背,很是温顺。
接着身子慢慢像她靠去,她也没有抗拒,直到把她横抱起来,她似乎已经倒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
昌黎欲上前来细看,被历殊河一个眼神逼退。
历殊河无声的走出牢狱,妖术瞬移离开了。
带着渡渊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的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挥手施法,去掉她身上的血迹,变回了干净的白衣。
她安静的睡着了,没有再有任何的闹腾。
历殊河睡到她的边上,她像旧时一样冷的往自己怀里钻。
嘭的一声
历殊河化为狼兽原型,把她搂在怀里,窝在床上。
寝宫被封闭结界包裹着。
持久的温暖来袭,渡渊似乎是被热的睁眼。
睁开眼,发现自己又是在一片绿草地上醒来。
上次也是在这里,那是个梦,现在又在梦里了吧。
第一百零二章 称呼
渡渊挣扎着从巨狼怀抱里挣脱出来,巨狼醒了。
“你是历殊河吧?”
巨狼无言,趴在草地上就怎么看着自己。
“说话呀,你变回原形你就不会说话了?”渡渊伸手摸摸他脖子下的毛。
软乎乎的,手感温暖。
它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蹭蹭自己的手。
渡渊看到他身后有一条小溪流,小跑过去映照溪水照着自己的样貌。
还好,没有变得跟奉运一样,自己还是人形。
“只是耳朵尖了一点,还有牙….”
用手指摸着自己有点尖尖的牙齿,看到自己没异变的很过分,这个程度也可以接受了。
渡渊咧开嘴,趴在溪边的草地上,凑近了小溪,用舌头舔舔自己的牙齿,自己原来的牙齿边缘平整,现在感觉到自己的有一两个牙齿有点尖,但是咧嘴笑时又看不太出来。
水面映出一个狼头,巨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随着它目光看去,看到不远处有一大片的向阳花。
渡渊抿着嘴角,放松的耸肩,在溪边草上坐下,望着对面的一片向阳花。
巨狼趴在自己身后,示意可以靠着它。
渡渊仰着身子靠在他柔然的皮毛上,呆呆地望着对面。
很软很舒服,躺着躺着,闭上眼又睡着了。
等着下一次睁开眼时,眼前所见已经变成历殊河寝宫的样子了,他依旧侧躺着半个身子,手撑着头,看着自己。
“这次,又是你救了我呢。”渡渊歪过头看着他。
他闭着眼点点头,听他声音低沉,也许也是刚醒:“嗯,你欠我好多人情。”
“我自己也有自己的寝宫,你还是被我带到你房间做什么?”渡渊坐起身,伸手摸摸自己的后颈,脖子很是光滑,一点痕迹都摸不到。
摸摸自己的脸,掀开被子看看自己的手脚,是不是跟自梦里看到的样子一样正常。
“你很正常,除了耳朵牙齿尖点,其他什么都没变。”
历殊河坐起身子,把她的耳前的头发拨到耳后。
渡渊捂着心口,真心的庆幸着:“太好了…”
历殊河见她庆幸的样子笑了,当日在大殿二话不说就要动手拔灵根,现在倒是没了气势,害怕自己变得不漂亮。
“样子还是好看的,没变什么,只是变得有点像我。”
渡渊转头看了一眼他,的确,他的耳朵尖尖的,平时看他说话也看过他有着小尖的牙齿,当他用妖术的时候,会发现他的兽牙更尖些,突出一点,平时不认真看就看不太出来。
自己体内有他的一半妖丹,肯定会变得和他样子差不过。
“我们又睡了几天?”
历殊河有点想笑:“比上次短吧,两天?”
“我还以为会比上次睡得长呢?妖王妖丹果然不同凡响啊?”
渡渊曲起膝盖,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抱住自己的腿。
有好一会,历殊河都没有说话,但是知道他一直有在看着自己,转过头去:“你干嘛不说话?”
他学着自己的样子,曲起膝盖,欣慰地笑着:“你现在真的,是妖了。”
“你现在变得跟我一样了。”他侧过头枕在膝盖上。
渡渊也枕着自己的膝盖看着他:“嗯,我是妖了,货真价实的妖了。”
历殊河看着她的双眼,已经完全变得红色,她一眨眼,红瞳又变成了黑瞳,她已经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妖力了,结合她原本的武功,加上妖丹加成,只要稍加恢复妖术训练,妖力武功不可估量。
“你按照妖界妖力来说,我是第一,你就是第二了。”
渡渊挑衅的说道:“我觉得我才是第一了。”
“为什么?”历殊河皱着眉微微抬起头,语气依然温柔。
“我是第二的话,要是我打你的话,你会还手吗?”渡渊假意伸手想要往他头上一个敲打。
“不会。”历殊河眼神坚定的摇摇头。
渡渊微微一愣,很快又笑了起来:“那不就成了,我打你,你不还手,别人都打不过我,那我还不是第一了。”
历殊河笑起来了,眼睛笑得眯成月牙弯,嘴角露出浅浅的酒窝。
“你被别人抢了第一,怎么还这么开心啊?”
渡渊笑着说他傻。
“看是输给谁了,输给你就没所谓。”
渡渊听他着话,注意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加的认真,更加炙热,看他还想接着下去说什么,心里也多少的预测到了他的想法。
看他欲言又止,便主动开口问了。
“你想说什么?”
历殊河明显给她的反问惊住了,但她竟然自己问到了,便顺着说下去。
“嗯,你赢过我了,我宁愿输给你。”
虽说的词不达意,但是渡渊听出了他想说的是什么意思。
见渡渊没有说话,历殊河又坐正姿势,清清嗓子。
“要是我们要回妖界领地,你比起做妖界的将军,做妖界的妖后,这样更好。”
渡渊沉默,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你干嘛不说话?我说….”历殊河脸上慢慢泛红,又重复的解释说道,这是自己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话,如今鼓起勇气说了,她倒是没多少吃惊。
“我听到了。”渡渊打断他:“我刚才听到了,我听懂了。”
历殊河看她一下子又这么实在的回答,面露荒唐,不知觉的摊开手。
渡渊轻轻的把他的手按着放下,温柔而又平静的说道:“我觉得做将军更好。”
历殊河皱着眉头,一下子反手,各抓住她的双手,动作很快,但是又不敢用力:“你再说一遍。”
渡渊知道他没有生气,只是装着生气,虽然脸上没有了笑容,但是听着语气,他没生气,也没想强迫什么。
“我说,做将军更好。”
历殊河眼中一下子都没有了光,缓缓地收起自己的手,一点一点的远离着她。
“你拒绝人的方式,真的…第一次都很婉转,第二次就很强硬了吧。”毕竟自己伪装姜望亭的时候,就知道她拒绝人的方式,已经知道她的意思,那么自己就不必再舔着脸尝试第二次了。
渡渊看着他落寞的姿态,许久都没说话,直到他起身准备离开。
这中间的时间自己觉得过得很慢,慢到自己都觉得时间仿佛停止了一些。
“等一下。”渡渊主动伸手的拉住他。
历殊河坐在床边,停止了动作,呆呆地看着她。
“如果我们真的拿回了领地,又很安全的回到了新领地,将军的称呼定了,以后的称呼以后再定。”
历殊河下意识快速的摸摸耳朵,一脸吃惊的看着她,示意她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我说,将军的称呼定了,以后的称呼再定,一步步来,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渡渊如他所愿,再说一遍。
历殊河再也藏不住激动,欢喜的向着渡渊冲过身去的一个熊抱,压倒在床榻上。
渡渊上半身被他压倒,承受着他的重量,重重拍打着他的手臂,嘴里冰冷镇定吐出两个字:“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时机的重要性
历殊河一个激灵的起身,稍稍卷缩起手脚,控制自己强烈的喜悦。
渡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坐到桌边,转手施法把自己寝宫的空酒坛拿到这里来了。
历殊河很有眼力见的打开结界,结界外就是富源酒家。
渡渊把空酒坛放回富源酒家的架子上,没有拿回新的一坛酒。
“你怎么不要了?”见她示意自己可以关闭结界,历殊河不解的问道。
“接下来就是做大事的时候了,不喝酒。”
渡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这茶喝了这麽久,也是已经喝习惯了,不觉得难喝了。
历殊河知道她说的是下人界捉仙的事情,着急起身蹲在她的面前:“你不用着急….你要是顾及昌黎,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起身她捂住了嘴。
渡渊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已经偏心的很明显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历殊河握住她的手,那她要是早就看出来自己的过分偏心,她这么聪明,自然是很久就自己知道的心意了。
“你是王,那个哄我,设计我的妖王去哪里了?看不出昌黎对我有意见啊,你不理智了吗?殿下?”
“不是,那不是刚恢复身体吗?再等等也可以…”
历殊河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还可以感觉到她指尖的一丝凉意。
渡渊抽出手,用手指轻点着他的脑袋:“我不想等。”耸耸肩接着说道:“不拿回领地做点事,大家都不会真心相信我的。”
历殊河带着渡渊走出寝宫,又把擎天和昌黎喊到大殿集合。
擎天说已经把林厝安排在别的牢房,听候发落。
昌黎见渡渊完好无损的出现,心里确实佩服她的大难不死,看她精精神神的样子,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仙转妖在她身上很成功。
“现在相信我,可以为妖界做点事情了吗?”
渡渊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定在昌黎的身上。
仙界海内十洲
仙界边疆的妖术继续多日,薄如蔺还是没有找到消除的办法,容修气的跳脚,三位天尊闻声而来,主动要求要在议政大厅议事。
议政大殿上,只有三位天尊,容修和薄如蔺。
三位天尊坐在一边,黑着一张脸,闭口不语。
薄如蔺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上清天尊率先开口:“容修,仙界边疆那个妖术投影,这么多天都还没有消除,整个仙界都在议论纷纷,你不知道?”
太清天尊跟着说:“妖界在那次仙妖大战后就销声匿迹,突然出现在人界,搞得鸡飞狗跳,现在又光明正大的骚扰仙界,肯定是有计划的。”
玉清天尊摸着胡子看了一眼薄如蔺,转头望着容修,厉声的说道:“妖界的莫名挑衅,到底因为什么?”
容修身后早已一声冷汗,手握着王座扶手死紧,深吸一口气说道:“妖界的重现挑衅,估计也是新妖王历殊河想要为了老妖王报仇,背地里等着时机,现在便是出手了。”
太清天尊一声冷笑:“众所周知,历殊河是自立为王,早时就看不惯老妖王,帮他报仇也没有什么可能。”
皱着眉头,话里有话的接着说道:“要是报仇,理应对仙界恨之入骨,怎么现在还多此一举策反了渡渊,想必,渡渊在他心里很重要。”
“那么渡渊,为什么对他很重要呢?”
面对太清天尊的句句相逼,容修内心万般煎熬。
上清天尊看出了容修的慌张,更加是添油加醋:“说起渡渊,她被策反的契机,是她师傅太真。”
容修脑子嗡的一声,一阵眩晕,猛地控制自己才能保持清醒,现在三位天尊主动提起来,妖界挑衅已经被他们怀疑,他们现在就是来刨根问底的。
渡渊被策反的契机,是她师傅太真。
这句话几乎是瞬间刻在了容修的心里。
太清天尊摸摸胡子,和其他两位天尊交换了眼神:“是渡渊先下的人界,历殊河再去招惹的,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原因。”
容修没想到事情还会有这样的一个转折点,心中大喜,这可是给了一个机会自己,立即开口说道:“太清天尊,你是怀疑渡渊一开始就是有意为之?”
太清天尊低头无意挽了挽一边袖子:“不,我的意思是…”抬起头语气平淡道:“从太真的死就很奇怪,我们现在毫无头绪,只能在这里开始查起。”
容修心快提到嗓子眼了。
“神界…”上清天尊嘴里吐出两个字。
容修调整了坐姿,轻咳了一声。
上清天尊意味深长的看着容修,接着说道:“神界,目前还没有派神君下来询问,说明我们还有自己解决的机会,容修,你现在有什么看法?”
容修一下便缓过神来:“历殊河现在明显也想当年老妖王一样挑起战争,策划渡渊也是利用了她,现在来挑衅,都是为了引起战争罢了。”
“虽然历殊河有本事当年躲过妖界肃清清扫,东山再起,但是毕竟现在只是敢藏头露尾罢了,要再打起来,也是仙界获胜。”
容修慢慢稳定住自己的心神,说的越来越顺:“即使有渡渊,我们仙界也不怕。”见无人反驳自己,露出稍稍得意的笑容:“当年仙妖大战,是妖界先挑起的,神界也是没插手,这次一样不劳烦神界。我们自己就可以解决。”
薄如蔺听着师傅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高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仍时刻注意着三位天尊的脸色。
“好。”玉清天尊微微抬起头,见容修这么有自信:“既然你有办法解决,那就去处理好,别让神界神君下来麻烦。”
会议结束后,三位天尊正准备离开仙议大殿,碰到仙兵前来速报,仙界边疆发现了林厝。
“林厝毫发无伤的被送回来?”容修拍案而起。
三位天尊走回到议政大殿的位置上,让仙兵把林厝带来。
林厝瘦弱憔悴不少,在大殿谈话中显然的躲避着容修的目光,只是回答三位天尊的问题。
“渡渊将军在我面前,亲手除去灵根,仙转妖了…还说….”林厝偷瞄了容修一眼,拱手答道:“和仙尊您…不共戴天。”
勉强的咽咽口水,剩下的话可是不敢再讲下去了。
玉清天尊冷漠呼吸着一口气:“这件很严重了,我会想办法通知祖仙,然后让他来定夺。”
说完,带着两位天尊头也不回地走了。
容修大惊失色,想多说一句的机会都没有,刚刚才稳定了三位天尊,林厝回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偷偷吩咐薄如蔺,紧急下界不仅要搜寻藏匿的仙人踪迹,还有偷偷寻找妖族踪迹,找到他们,率先跟他们谈判,他们要的领地可以给他们,但是只是一个瓮中捉鳖的圈套,等他们全部涌入新领地,再找个罪名将他们一网打尽。
三位天尊回去汇报给了祖仙,祖仙也早就传递消息给了渡渊,现在可以下界留在京山泛浮林,等着她回来找自己了。
第一百零四章 哑口无言
妖界秘境
晚上,渡渊在之前无人空旷的地方练剑,锻炼过后,坐在一旁休息,望着远处发呆。
现在成真妖了,身体犹如从获新生,体内蕴含了强大的妖气,运行着妖气施出仙界的招式,也是可以成功,像是以前的冰雪镜面分身术,用妖气运行,也可以召唤出自己的另外一个分身,只不过还不能召唤太多,只能分身一个。
明天要到人界去寻找藏匿在人界的仙,能不能抓到,结果决定妖界上下是不是真的承认自己。
现在已经收到信息,意思就是要回泛浮林碰头,才能知道一些来龙去脉,这个见面决定以后事情的走向。
已经说服历殊河对付容修,以理服人,先用谈话的方式进行,就事论事,即使不完全相信神界是否公正的审判,起码首先不要和神界有正面冲突。
昌黎看的出其实还是不乐意的,但是他也愿意先尝试。
一声清脆树枝断裂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历殊河来了。
“明天就要去人界,你怎么早些休息?”历殊河无声地走到她的身后,和她坐到了一起。
渡渊转手收起了剑:“就是因为明天就要去人界了,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多锻炼训练一下,保持警惕。”
历殊河隐约间,可以想象到她以前在仙界所谓的警惕。
“你放松一点吗?你不让我跟去,我会叫很多妖兵保护你的。”
“千万别!”
渡渊一口回绝:“都说是秘密行动,你这样不招摇吗?”
自从知道历殊河对自己的情感后,是眼看着他一步一步变得犹柔寡断的,甚至变得憨憨。
渡渊转过身子面对他:“我发现你越来越憨了,一点都没有初见时的霸气了,感觉你怂了。”
历殊河看着她撇着嘴摇摇头:“怎么,我对你怂了,你还不高兴吗?”
渡渊点点头:“嗯,我喜欢有主见,比我厉害的人,智勇双全的。”
历殊河眉目透出的得意:“那我以前是你说的这样吗?”
她再一次点点头:“起码在人界,你可以说把我耍得团团转的。”
历殊河又笑了:“怎么,你喜欢把你耍得团团转的?”
渡渊笑着打了他肩膀一下:“当然不是,我只是不喜欢比我弱的,我是个将军,让我听话的只有比我的厉害的。”
历殊河听出她只是变着法的夸奖着自己。
渡渊看他又在笑自己,想起今早他在房中对自己表白,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之前那个用着阴谋诡计的历殊河,竟然会真诚的向自己表达爱意。
思考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历殊河,你有没有骗过我?在你发现你自己喜欢我了以后?”
历殊河一时语塞:“我…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开始喜欢你的,只是慢慢改变了想法,从一开始只想利用你,到现在就想你留在身边,即使你什么都不会。”
渡渊看他又是一脸迷茫一脸真诚的:“那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问的是你对我诚实吗?”
见他答不上话,也怀疑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真的是不是这么难回答。
“你说你之前下人界遇到的那个凡人女子,和她相爱,最后发生那样的结局,是你当上妖王以后,那距离现在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你敢情是来套话,像知道我更多的过去吗?”
历殊河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邪笑:“听到一些陈年旧事,现在还吃醋了?”
“吃醋倒不至于,只是好奇。”渡渊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波澜。
“这个时候,应该要吃醋的,傻将军。”历殊河皱起眉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撞着她的脑袋。
渡渊不甘示弱的也用额头撞回去:“我为什么要去嫉妒一个最后死在你手里的女人,傻殿下。”
历殊河觉得她说的也有理,伸手揉揉她的额头:“刚当上妖王,处理好了妖界的安排,闲得无聊就下人界去了,前后在人界带了只不过两三年。”
自己都说出来了,她也只是漫不经心的点着头,好像真的单纯的好奇而已。
本还是想问她为什么不吃醋,但是她都说了没必要去吃一个死在自己手里的女人的醋,后来就没继续问。
历殊河看着她的侧颜,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就喜欢上了她,但是的确有许多秘密瞒着她。
自己假扮姜望亭的事情。
那天被她吸干血血液的那群人,就是带她去茶庄原本在那里的工人们,自己圈养了他们,就是为了她转妖的那一天。
自己杀害了陈秋意和方晴晴。
有很多都是瞒着她的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她。
现在一想到这些秘密,不可以说服自己,这些都是没对她产生爱意的时候做的,只是一想到这些,就会有一种罪恶感,对她有强大的愧疚感。
如果告诉她,她一定会生气的。
渡渊,我没有什么骗你的。
这一句话现在是怎么样都说不出口了。
“好了,很晚了,你明天就要去人界,今天早些休息。”
历殊河拉起她,往自己寝宫的方向走去。
“等会。”
渡渊走到分岔路口停下脚步,指着反方向:“我寝宫在这边。”
历殊河诧异的看着她,明明今天早晨还是同床共枕,一起起床出的门,关系也都说明白了,再说现在妖界谁不知道两人关系,只是不敢说而已。
“你…”历殊河指指自己又指着通往自己寝宫的路:“不是应该跟我回去吗?”
渡渊推开他牵住自己的手:“一国之君的殿下跟将军下属一起睡觉吗?”
“那你可以跟擎天睡去,或者昌黎…”渡渊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手捂住了嘴巴。
“你是铁了心耍我了!”历殊河稍稍用力的用手掌摁她的嘴,恨得咬牙切齿。
渡渊抓着他的手,作势要咬他,他才放开手:“你都是为了救我才和我躺一起的,现在我又没事。”
历殊河听着她这没良心的荒唐话,忍不住轻蔑地勾起嘴角,双手背在身后:“你现在就是翻脸不认人了,躺一起的时候,还一直往我怀里钻呢!”
“这点我承认,但是那是不清醒的时候嘛。”渡渊思路清晰,句句实话。
历殊河被堵得哑口无言。
渡渊退后一步,给历殊河弯腰鞠躬作了个君臣之礼:“所以,臣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为殿下上阵杀敌呢,殿下也早些歇息吧。”
给他鞠了一躬,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
第一百零五章 真相
人界京山
次日一早,渡渊和擎天带着几个妖兵穿过结界,落地京山郊外,化为普通凡人,在踏入京山城门的一刻,认真感知京山内是否真的有仙气。
“我们兵分两路,分别查找吧。”
渡渊跟擎天提议道,便各自带着妖兵在京山城门分道扬镳。
在一路巡查,找到机会,施展冰雪镜面分身术,骗过跟着自己的妖兵,继续带领着他们在城中瞎转悠。
自己真身化作普通凡人女子,故意回到泛浮林买药,九疑当然认不出自己。
“你好,我是来找江大夫看诊的。”
九疑收拾着台面上的东西:“稍等啊,香爷在里面,我叫他出来啊。”
九疑嗓子喊着走到通往后院的门边,见无人应答,便走进了后院。
渡渊在店内稍等,时刻注意着周围。
忽然感觉一阵暖风袭来,风劲轻轻吹过全身,看着一道暖风拂过整个泛浮林内部,自己的头忽然一阵眩晕,有些站不住脚,扶着柜台,看着有一个人从后院走出来。
这是启动仙界法宝风华轮盘,而面前这个缓缓走出来的人,正是江国香。
渡渊眼看着他改变了自己的容貌,从江国香的脸,变成了祖仙的脸。
“香爷,你果然是….”
祖仙快步上前而来,用仙术为渡渊手腕上系上一根红草绳,此乃仙界灵草编织而成,芍药专门为所制,渡渊已经成妖,所有仙术控制都会对她有伤害,红草绳便可以减少伤害反应。
祖仙扶着渡渊,九疑依旧在店里忙前忙后,却一点都看不见两人。
“拜见祖…”渡渊纵使身上犹如万般针扎,依然想着行礼拜见。
祖仙扶着她坐下心疼地说道:“不用行礼了,起来,起来。”
渡渊与祖仙一桌之隔:“祖仙,您真的隐藏在香爷身上,一直…”
祖仙默认点点头,上下打量着渡渊,看她这样的状态已经是成为一个真正的妖了,身体里再也看不到灵根仙骨了。
“江国香当是真的自我了断了,我让玉清指引他羽化,在人界用了他的身份,我将他隐藏了起来,也有了他的样貌一直待在玉清天尊宫里,在人界仙界来回,我是比你更早在人界发现历殊河,知道你下界了,故意在传言开人界有妖王出现,容修为了保护人界,也是薄如蔺来找你。”
渡渊这才得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渡渊愚钝,没能发现祖仙身份,帮助您解忧。”渡渊低头拱手说道。
祖仙笑着拉下她的手:“你千万不要这样说,这次是我先看上你,没和你商量,便把你框在这件事里,应该是我对不起你。”
祖仙接着说到:“我前期看得出来,历殊河突然在人界一定是有他的计划,故意在京山游荡,主动来找你,肯定又什么秘密?”
渡渊身体没这么痛苦了,看来这红草绳起了作用,便直起身子,竹筒倒豆汇报:“历殊河是为了打败仙界,利用我跟仙界的不和,所以邀我入妖道,我也就是打探他到底暗地准备到哪个地步才跟了他。”
祖仙点点头:“我相信你,是为了潜入调查。”
渡渊侧过身来:“后来奉运被抓,中元节一闹,林厝又抓,我在妖界得到了很多情报。”
说到这,渡渊知道再说下去就是要说容修的事情了,容修是祖仙的徒弟,现在说出一切,祖先也应该受不了。
“你便放心说了,我上了一趟神界,就在你当年战后要去祖仙殿的时候,我们刚好错开了,下来之后,我就安排着身份在人界仙界来回了。”
听祖仙这么一说,渡渊心里就有底了。就把那天在妖界大殿听到的所有,还有奉运,林厝的安排都说出了。
“如今,我看出了历殊河手下那个叫昌黎的军师,就是以前老妖王身边的军师,手里有着容修的把柄,我也看出了他也颇有野心,绝对不止想要打败容修,争回妖界领地就会收手的。”
祖仙终于知道了当年的事情真相,容修的嫉妒,和老妖王的合作,接着造成太真的死,薄如蔺奉运师徒跟着一起杀害封印仙家,奉运被抓,怕渡渊知道这些秘密后,想要杀死奉运,借机毁了渡渊,这一切都是他计划的。
祖仙佝偻着背,搭在膝盖上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头。
“渡渊啊…”祖仙的声音听着哽咽。
“是我没有及时发现…事情的真相。”祖仙略微粗糙,布满皱褶的手缓缓伸向渡渊。
渡渊赶忙伸手握住:“祖仙,现在有了真相…你…”
祖仙重重地点头:“我绝不会让容修错下去,既然神界派我来查清楚,神界神君也是怀疑容修不会放过他的。”
“我会找到机会上报神界,到时候大家一起开诚布公地说出一切,谁都有什么对错,应由什么惩罚都是该受着。”
听到这里,渡渊心里一下先是凉了半截,最后坦然一笑:“听从神界的审判,都该听从神界审判的。”
祖仙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仙界,现在即使成了妖,自己的意志还是没有被污染黑化,依然心系仙界,她犯下许多的禁忌,都足以神界审判她灰飞烟灭,不得重生,从此消失在这世间。
“渡渊啊,你在妖界,过的还好吗?历殊河有没有…”
渡渊摇摇头,勉强的笑了起来:“我在妖界过的还可以,虽然历殊河相信我,妖界其他人还需要我拿回一点功劳回去,才会相信我真的忠心妖界。”
祖仙握住她的手:“历殊河相信你,你可知道,他背地做了什么?”
“他除了用计谋策反了你,你也是故意顺着他的,但是他还是有别的东西瞒着你的。”
渡渊眉头一皱,难道还有祖仙知道历殊河的事,但是自己是不知道的?
“什么事?”
祖仙注视着她的眼睛,她真的不知道。
“那个姜望亭,是他伪装假扮的,虽不知何意,但是是故意来靠近你的生活。”
“他带你去的茶园,怕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你那天回来,我就感觉你一身妖气,当天晚上我自己偷偷去过一趟茶园,那里面空无一人,这个茶园被妖气包裹。”
祖仙感觉到她的手一瞬间变得无力冰冷,她瞪大了眼,黑眸放大,闪过一丝红光,但又很快消失。
“您说什么…”渡渊脑海闪过一丝场景,是自己在牢房里转妖时,拉着人疯狂啃食的星零画面。
祖仙更加握紧她的手:“我从看他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你当时仙力没他的妖力高,你分不出来,看不出来。”
渡渊瞪大了眼无力,像泄气一样靠坐在椅背上。
第一百零六章 齐聚京山
自己跟姜望亭的一切经历,说过的话,他都是历殊河?
“还有…”祖仙看穿她的表情,她现在的确难以接受。
“陈秋意和方晴晴,在中元节那天晚上,被他杀害了。”
“什么?”渡渊难以置信的惊呼一声,又很快找回理智,那天陈秋意和方晴晴一下子一起找上自己麻烦,历殊河又时常监视自己,为自己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命不该绝于那时,我已经把他们偷偷救回,再隐藏起来了。”祖仙轻拍她的手,让她放心。
“历殊河一开始会出现在人界的理由,我也是慢慢查出来了,他早就出没人界,对京山市民下了不知名的控制妖咒。”
祖仙解释道:“当初李如是的病,就是他的妖咒弄的,可能就是为了故意引你注意。”
“他设计做了香料店的老板,也是为了在香囊里隐藏妖气,所以我们很难发现,他可以在李如是身上下咒,在其他人身上也可以。”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交给她。
渡渊认出这个香囊就是九疑第一次去等缘来买回来给自己的。
渡渊结合昌黎在妖界大殿开会的态度,还有历殊河藏在人界做出的事情。
历殊河到底想要做什么?!
渡渊越想越害怕:“历殊…河…控制凡人,他是想借着仙人不得伤害凡人一条规则…”
凡是仙人,但凡伤害凡人,必定引来致命天雷,当初自己也伤害了凡人,天上只是出现闷雷,想必也是祖仙先去跟神界沟通,所以自己才能活到现在。
“他是想借着凡人来做攻击仙人的武器,接着引来天雷,毁灭仙界。”渡渊脸色僵硬,缓缓说道。
祖仙点点头:“他知道容修的事,这是仙界致命的丑闻,神界手下辅助仙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当然得付出代价的,借着这个事情,彻底推翻仙界。”
渡渊反手握住祖仙的手在他面前跪下:“祖仙,历殊河身边的昌黎是老妖王座下的军师,他肯定是在历殊河耳边献计,才让他做这样的事的。”
祖仙早就在第一次握住她的双手的时候感觉到,她虽还是向着仙界,但是内心多少早已开始有些变化,不是变得顺从了妖界,而是偏向了历殊河。
在她听到历殊河假扮姜望亭时,感知到了她虽然一下难以接受现实,但是内心却是没有什么抗拒,她并不觉得历殊河这样做有多少的荒唐,反倒很快的接受了。
对于陈秋意方晴晴的死,她也很快的接受他们被下手原因,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
反倒听到对于历殊河指责和怀疑,很快的就想到了以前老妖王的军师昌黎,是因为他的原因,历殊河才做了这些事情,主动的撇清历殊河的部分罪责。
她已经,不知觉的偏向历殊河了。
不是因为成妖后的反应,还是被更强大的妖术迷魂,而是真心的为历殊河解释。
她…喜欢上妖王历殊河了。
“渡渊啊,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祖仙嗓音沙哑,尽管内心煎熬,却又爱怜的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渡渊。
她现在的样子,不是当年那个当机立断,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女子。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渡渊坚定的点点头:“昌黎虽为军师,但是野心或许比历殊河更大。”
“我会留在妖界看着他们的….”
渡渊说着,终于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了,眨眨眼睛再看着祖仙,他的眼眸里映出自己的荒唐僵硬的表情。
祖仙扶着渡渊起身:“我知道你为仙界做了很多,千百年来,你都未曾为自己想过。”
“我相信你,会有自己的判断,而我支持你的判断,你尽管去做好了。”
祖仙轻轻怀抱着渡渊,在她耳边低吟道:“我知道容修叫薄如蔺下界来试图找到妖界的人因为过往的事而谈判,你可以利用这一点,我们设计的巧妙,便可以让神界审判。”
祖仙放开怀抱,面对渡渊,拿出放在怀里的风华轮盘:“别忘了,你无论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说完,转动风华轮盘,关闭了仙法。
一时间,泛浮林回到以往的样子,渡渊也变回一开始来的凡人样貌。
“姑娘,你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许风寒,吃两天药就没事了。”江国香写好了药方子,让九疑去拿药。
“姑娘,你的药好了。”
九疑把药包放到渡渊手里。
渡渊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九疑,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江国香。
向他们鞠了一躬:“谢谢。”
薄如蔺带着小队仙兵下界,接到师傅命令,在人界京山寻找藏匿仙人,找妖族与之谈判。
带队到京山城南,这是以前历殊河待过的地方,以这周围为起点,队伍分散寻找。
渡渊召集回原来自己身边的几个妖兵,隐身在距泛浮林一条街的小巷里,跟擎天汇合,擎天汇报,在城南发现了仙界仙人踪迹,是薄如蔺。
“那我们去城南。”渡渊抬脚跃起,落脚在对面上方屋顶,领着他们往城南去了。
果不其然,整个城南片区弥漫着仙气。
渡渊一眼看穿伪装成扑通凡人的薄如蔺,正大光明的带兵上前拦截。
“你好啊,薄公子。”
薄如蔺见对面人群来者不善,稍后也认出带头陌生女子渡渊假扮。
“渡渊,你…”
渡渊轻蔑地一笑:“现在轮到我找你了,我代表我们殿下给你点事情做,让你回去传话?”
薄如蔺恨得牙痒痒,想当初自己第一次下界来找她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番说辞,那时候自己代表容修仙尊,她现在代表的是仙界历殊河了。
打量紧盯着她,看她身上散发出浓厚的妖气,一丝仙气都没有,想必肯定是已经转妖了。
只不过这才多少天,她身上的妖气竟然这么高。
“好,大家都明白为什么仙妖齐聚京山,那就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薄如蔺挺直了身子,带着仙兵向右边一条小巷走去。
渡渊则带着妖兵,向左边一条小巷走去。
第一百零七章 暴力邀请
京山城郊。
中秋节已过,过没多久秋分也过来,现在正是寒露,秋意正浓,气爽风凉。
不少的落黄的树叶已经遍地,秋风一过,这郊区空荡,显得更加凉意。
“你们在仙界边疆装神弄鬼,倒是嚣张。”薄如蔺见四下无人,过往道路一个凡人都没有,挥手收回自己的伪装,一身白银铠甲,身后仙兵跟着接连解除
渡渊背着手,活动一下颈脖,身上凡人伪装慢慢解除,露出一身黑金铠甲,身后妖兵亦是。
“现在是你们要谈条件,我们可以嚣张。”
薄如蔺鼻头一哼:“渡渊,你堕落妖道,你不觉得可耻吗?”
“可耻?”渡渊仰天哈哈大笑道:“人神仙妖,四族代表各自平衡生活在世上,无论想成为什么,都不可耻。”
“什么身份便做好什么事,不像有些人拎不清自己定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你!”薄如蔺握拳欲冲上前来。
渡渊昂起头放松眉眼:“你是来谈判的,赶紧步入正题,你也知道我们要什么是吧。”
薄如蔺压抑着脾气,仙尊交的命令不能不做。
“你们想要拿回以前妖界领地,还有新的海之角区域,作为现在的妖界新领地,可以,但是我们怎么相信,你们妖界全部都生活在新领地。“
薄如蔺故意把“你们妖界”说的尤其重,接着咒骂:“你们妖界,诡计多端,又是擅长迷魂,虚幻结界,妖言惑众,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哪里藏着结界,隐藏着什么,又计谋什么坏事。”
“要领地可以,但是必须…”
薄如蔺话还没说完,渡渊瞬移向他面前冲去,一手扼住他的脖子,将他举至双脚离地,他后面的仙兵纷纷拔刀相向,但无一人敢上前。
渡渊皱眉抬起头狠狠瞪着:“薄如蔺,谈判要搞清楚位置,现在是你求我!”
挥手一甩,把薄如蔺重重的甩到地上。
擎天轻轻伸手挡住后面的妖兵,示意后退,让渡渊自己解决。
薄如蔺咳了几声,撑着地上踉跄的站起来,气的立刻转手变出龙吟板斧。
渡渊看他样子还想着还手,那就顺着他的意,好好给他一个下马威。
“怎么?想打我,以前仙界每次切磋,你可是次次都是输给我。”
渡渊笑着张开双臂后退几步,故意让出地方:“现在我是妖界将军,你是仙界将军,看不过我欺负你,要不要再来切磋?”
擎天一切看在眼里,不知是不是因为渡渊体内有殿下的半颗妖丹,现在的说话做事方式,有点殿下的样子。
“薄将军,不要受她的挑衅!”边上的仙兵都看出了渡渊是故意挑衅,想着都是跟来谈判的,怎么还能搞出别的麻烦呢。
但是薄如蔺还是沉不住气,两手挥着龙吟板斧怒吼一声,已经向着渡渊冲去。
渡渊冷笑一声,灵巧躲过了他的一击,转手施法去掉了自己身上的黑金铠甲:“切磋我得脱下铠甲跟你打,让让你,不然你可是一点赢面都没有。”
擎天看她真的脱去身上的铠甲,心里一惊,铠甲毕竟可以挡去部分攻击冲击,她现在身上可以是一点保护都没有。
薄如蔺率先出击,挥动板斧连续斩去,仙气气韵喷发,卷起地面落叶,再聚气凝聚落叶飞射,犹如凌厉飞刀冲向渡渊。
渡渊站定身姿,一手背后,一手伸前一掌凝聚妖气营造出屏障,挡住了全部的落叶冲击,反手又是一掌,空中的落叶立刻调转攻击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向薄如蔺飞去,打得他只能挥动着板斧阻挡。
之所以主动挑衅激怒薄如蔺,也是知道他受不了激将法,提起这一次对决,除了为了妖界其他人看看自己的决心,也给薄如蔺一个下马威,还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实力,自己不仅没死成,无论现在是仙还是妖,还是那个比他厉害千万倍的渡渊。
薄如蔺大吼一声,又提着板斧斩来,渡渊转身握住他的手腕,全身散发的妖气驱散了他身上的仙气,再反手在他背后一击,下脚一踢,顺势撂到他。
“啊嗷!”渡渊用脚踩住他的手臂,在他转身面向自己的时候,迸发身上妖气,瞬间露出红瞳,呲咧着兽牙。
薄如蔺第一次看渡渊露出这样的样子,红瞳兽牙尖耳,完全就是一个货真价实妖的模样,还有她身上的妖气,让人极度窒息,自己的仙气马上被她的妖气驱散。
眼看着一片紫色妖气气韵瞬间弥漫整个郊区。
渡渊轻抬起手,示意擎天和众妖兵把其余仙兵挡住。
“你没有好好的来谈判,我只好请你回妖界见我们殿下了。”
渡渊用妖术压制着薄如蔺,让他动弹不得,擎天施法传信息,递回妖界,不一会一个妖界结界闪着光圈凭空出现。
其余仙兵活动着手里的武器,准备上来攻击,渡渊转身过来一招制服了他们。
“我不伤害你们,回去报信,想要薄如蔺,就派个沉得住气的来谈判,不然,就像放弃奉运一样,再嫁祸给我,我愿意替容修担这个罪名。”
众仙兵看着渡渊走进结界,直到妖界光圈消失。
妖界秘境
薄如蔺被妖术捆的死紧,被擎天拖入大殿,渡渊跟在后面。
王座上的历殊河等他们回来,看到还带着仙人回来,看他被绑着的样子,过分落魄,实在好笑。
昌黎安静的坐在一旁。
薄如蔺看到活生生坐在一边的昌黎眼睛都看傻了眼,当时他确实是死在自己的斧下了。
“这不是仙界将军薄如蔺吗?大驾光临怎么还被绑着?”历殊河讽刺朝笑着,挥手一变,抹去了他身上的禁锢。
薄如蔺活动着身上筋骨,想要再召唤出武器龙吟板斧,已经召唤不出来了。
渡渊随意的摊开双手,手里拿着就是他的板斧,随手一扔,就像扔掉两块废铁一般。
渡渊和擎天坐到和昌黎同排的座椅上,放松惬意的看着薄如蔺。
历殊河看了一眼渡渊,明明是下界抓隐藏的仙人,现在带回来的是薄如蔺。
汇报回来说,隐藏的仙人仙法气韵都很不一般,可以轻而易举的击退所有的妖兵和妖兽。
薄如蔺显然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分析得出他是被容修派下来妖界谈判的,但是绝对也不会想在妖界内部谈判,现在被抓进来,可能也是被强迫的。
看渡渊的表情,看得出是她动的手。
第一百零八章 找上门来
“薄将军,我猜你是来奉命谈判的,但是为什么是被捆着进来的?是不是我的人,哪里招待不周了。”
薄如蔺心犹如硬梗堵着,显然昌黎的出现,吓到了自己,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脸黑沉了下来:“我是来谈判的,你们的将军一言不合便处处挑衅,没有一点合作谈判意思。”
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历殊河:“现在仙尊答应给你们想要的领地地域,只是要保证你们妖界全部都要生活在所在地域,不得再在其他地方逗留。”
“你们的结界,随意创造,谁知道你们会不会隐藏一两个结界,在结界里又藏着什么秘密。”
历殊河撩起红袍下摆,身子往前坐了坐,一脸抱歉的样子:“我的将军挑衅你啦,哎呀,那可真的对不住了。”
随即收起谄媚表情,脸上突变的冷漠:“我的将军就是这样的坏性子,跟我学的。”
“薄如蔺,现在到底谁不讲信用,是你师傅不讲信用,你过来谈判的口气,不是应该柔和一点?”
历殊河手撑着头斜眼看他:“低声下气如果你学不会,我这里有的是方法让你学会。”
薄如蔺身体一震,背后已经冒出一丝冷汗,咳嗽两声掩盖慌张表情:“你要是对我做什么的话,你也别想着谈判了。”
历殊河转手变出一个小木匣子,握在手里,指头微微用力一滑,打开了盖子,随手向下扔到薄如蔺脚边。
“我可以不谈判,最多让神界审判嘛,我身上的罪再多,也多不过你师傅,你如果不再好好态度,下场就像你徒弟一样了。”
薄如蔺看着小木匣子滚到自己脚边,里面是一条脉络筋骨。
全身立刻如过电般僵硬,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后颈。
“你也看的出来吧,是奉运的灵根,你要是哄得我开心,我可以大发慈悲的把你们葬在一起,来世你们再做一对好师徒。”
渡渊注意着历殊河,直到看到他掏出小木匣子说出里面是什么,心里也忍不住泛起波澜。
历殊河如果真想杀了薄如蔺的话,自己不能公然地拦着。
祖仙透露给自己听,薄如蔺下界,也想着自己可以利用好这一点,带他会妖界是自己的想法,但是也确实不想看到,薄如蔺就这样死在妖界。
历殊河偷看着渡渊的表情,在她知道小木匣子的装着的是什么的时候,表情微微地改变,也是有点挂不住了。
“来人,把我们薄将军请下去,让他好好呆着,看他什么时候学会什么是谈判了,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几个妖兵上来架走了骂骂咧咧的薄如蔺,历殊河衣袖一挥,示意擎天汇报在人界的情况。
“确实除了薄如蔺和几个仙兵,暂时没有发现其他仙人。”
历殊河瞄了一眼昌黎:“军师,你怎么看?”
“留下薄如蔺也是为我们多一个谈判保障。”
历殊河看昌黎没有什么意见,默默点头,再一挥手,是他们两个可以离开,渡渊留下。
昌黎踏出大殿时转头看了一眼,殿下招手让渡渊坐到自己王座上去。
皱眉叹气,无言挥袖离去了。
历殊河看她一脸倦态,动作也是慢吞吞的,轻轻一把拉过她,让她快些走到自己这里来,靠着自己坐下。
“你今天是不是和薄如蔺打一架,累了?”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这些事情你让擎天做就好了。”
渡渊靠在他身上一会,自己确实困倦了,坐起身子,放松的看着他,他也正看着自己,这对漂亮的桃花眼浓情蜜意。
忍不住伸手挡住他的眼睛。
“干嘛挡住我的眼睛?”历殊河侧过身来面对他她,任由着她遮挡,用鼻梁蹭蹭她的掌心。
“你的眼睛太漂亮了,我怕我会看的陷阱去。”渡渊捂住他的眼睛,轻轻用力让他头往后仰些。
他笑了,笑得露出了小酒窝。
历殊河一手搂住她的腰,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你手拿开,看吧,我要你陷进来。”
渡渊缓缓放下手,他的脸只离自己分寸,眼眸含情朦胧着,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低垂。
自己的手离开了他的眼睛,停在了他的鼻尖,在他越来越靠近时,停在他的嘴边。
他无奈的皱起眉,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轻轻“呜呜”声。
“你要干什么,殿下?”渡渊捂着他的嘴,噗呲笑道。
历殊河拿开自己嘴上的手:“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不知道。”渡渊涩然一笑的摇摇头,用手指轻推他的额头,让他远离一点:“我不知道。”
历殊河抿嘴鼻子吸了口气正过了身,又哼了一声:“你可是聪明着呢。”
渡渊重新靠在他的怀里:“今天我出去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回来,老实呆着。”
他歪着头,脸贴着自己的头顶头发上,搂住自己的手,在另一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是为了听神界审判容修和仙界,我相信神界会公平裁决的。”
渡渊拉扯过他红袍子的一角,握在手里摩挲着上面的金丝花纹,随后昂起头来看着他:“答应我,无论神界审判如何,都不能冲动,商量着来,也不要企图对仙界或神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历殊河笑而不语。
渡渊用脑袋蹭蹭历殊河的颈间:“历殊河,答应我。”
伸出小拇指要和他拉勾。
“好,我答应你,我不和仙界神界对着干。”历殊河也伸出手指。
渡渊满意的一笑,重新靠在他的肩上:“我们以后不喝酒了,我们喝茶好不好。”
“怎么现在学的乖了?”历殊河动手捏捏她肉肉的脸蛋。
渡渊微昂起头,鼻头划过他的下巴:“你知道我不爱喝什么茶,爱喝什么茶吗?
历殊河低头在她额头留下一个亲吻:“爱喝乌龙茶,不爱花茶。”歪头笑着看着她:”对吗?”
渡渊点点头,把脸窝在他的臂弯里,怀抱着他的腰。
仙界海内十洲
薄如蔺被渡渊带回妖界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仙界。
容修来不及慌张,三位天尊已经找上门来,主动叫仙随传唤自己去议政大厅。
等赶到仙议大殿,三位天尊早就等着,看他们脸上黑着脸严肃至极,望着前头的仙尊王座,步子迈的越来越慢,。
第一次这么不想坐到这个位子上。
第一百零九章 审判前期
“容修,薄如蔺被抓回妖界,是怎么回事?”太清天尊厉声质问道。
上清天尊立刻紧接着问道:“是你派他下去解决妖界的事情,现在反倒被抓?”
容修百口莫辩,叫薄如蔺下去谈判的,怎么现在倒是被抓走了?
玉清天尊一直没说话,注意着容修的表情。
其实,这一切都是祖仙安排的。
祖仙那天在泛浮林和渡渊秘密见面的谈话内容,已经把全部上报神界。
借着渡渊入了妖道这个契机,故意套路容修,容修跟妖界有秘密,渡渊入了妖,肯定也会知道这个秘密,容修坚信渡渊会帮她师傅报仇,所以以免秘密爆发,他一定会做些什么,这就是他所露出的马脚。
“容修,你解决不了妖界的事情。”玉清天尊抓住空档,不疾不徐冷冷的说道:“那就等着祖仙和神界神君来解决。”
妖界秘境
渡渊回到自己的寝宫,屋里寥寥的烛火,冷冷清清。
掏出怀里的祖仙给的香囊,散发出自己喜欢的白雪松香味道,缓缓拉开香囊的封口,一缕紫气慢慢飘上来。
看着它停在半空,用手一抓,紫气消散。
拿着剩下的香囊,靠近烛火焚烧,立刻化为灰烬。
脑海里涌现全都是以前和姜望亭在一起相处的场景,怎么自己那么笨,当时看不出着其实是历殊河伪装。
他伪装身份一直在自己身边转,自己还以为真的哪里来的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公子。
当时百般对自己示好,到底心存何意?这一切都是他装的。
但是现在,他回到了历殊河的身份,一样说着喜欢自己,这个也是装的吗?他还是不知道想着什么坏主意,哄骗自己的吗?
“我听明白了,但是戏楼为你而建,也是真的,我对你的情感,你还是没懂吗?”
“要是我们要回妖界领地,你比起做妖界的将军,做妖界的妖后,这样更好。”
渡渊的心被这两句话折磨到要疯,一句是姜望亭向自己示好时说的话。
一句是历殊河向自己示好时说的话。
不仅分辨不出这两句是不是都是真心的,还是两句话都是假的。
又是一夜未眠,渡渊不想再在房间呆下去了,开门往外走。
走到牢狱大门前。示意妖兵开门。
跟着一个妖兵走进去牢狱石道,妖兵挥手点亮洞内火烛,两边的烛火散发着幽幽的光。
一条石道有两三间房间,一个转角又是一条石道。
路过第一间牢房,那是奉运呆过的牢狱。
走到第二间牢房,本是关押林厝的牢房,后来自己在那转化,林厝被送回仙界,这里就空着了,透过门的小窗往里看,里面已经被打扫干净,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渡渊吸吸鼻子,没闻到什么异味,站在门口盯着里面的空荡,安静的出了神。
那时转化时的记忆慢慢涌入脑袋,眼前仿佛映出当时的画面。
自己失去理智的残忍撕咬着那些被带进来的人们。
渡渊闭起眼,压制着回忆的袭来,转身走向第三个牢房。
妖兵打开牢门,薄如蔺一个人被绑在一边,坐在地上。
渡渊让妖兵出去门外等着,自己就席地而坐的坐在他对面。
“林厝回去了,你又留下了,我是不是赚了。”渡渊用手指戳着地板:“至于你,薄如蔺,得让容修亲自来领了。”
薄如蔺恨得咬牙切齿,欲张口骂道,被渡渊再次截了话头。
“但是我才容修都是放弃你的了,就像放弃奉运,不惜杀死他,嫁祸给我,他也可以放弃你,再怪在我头上。”
渡渊抬起眉眼,果然看到薄如蔺一脸慌张。
薄如蔺心跳不已,因为让师傅容修为求自保,真的做的出来。
“薄如蔺,看到昌黎没死,你害怕吗?你知道吗?挑衅你抓你,都是计划好的。”
薄如蔺一脸难以置信。
渡渊似乎可以把一切都坦白:“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套路容修才做的一切。”
“容修做的一切,你以为神界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不怀疑吗?”
薄如蔺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什么意思?”
渡渊手里摸摸着自己的耳朵:“你不觉得他做了这么多坏事,但还可以做着仙尊的位子这么稳,你不好奇吗?”
渡渊起身,拍拍身后的灰尘,走到他的耳边:“你真的不好奇,祖仙去了哪里吗?最后给个机会你悬崖勒马,不要说我不在乎同僚情谊。”
说完,缓缓转身离开了牢狱,妖兵又把门锁上了。
薄如蔺还没回过神来,只是迷茫的望着地板。
心里泛着嘀咕,脑海里不断想起她刚才说过的话。
“你不觉得他做了这么多坏事,但还可以做着仙尊的位子这么稳,你不好奇吗?”
“你真的不好奇,祖仙去了哪里吗?”
“最后给个机会你悬崖勒马,不要说我不在乎同僚情谊。”
薄如蔺后背紧贴着墙壁,浑身起鸡皮疙瘩,突然感觉口干舌燥的。
自此那次师傅容修吩咐自己带奉运去一同杀死封印仙家,自己劝过他一次,他厉声的训斥了自己,后面发生的事情,他成功坐上仙尊之位,一切平安无事,直到渡渊下界后的五年,这一切才开始有了改变。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一个套,从渡渊下界开始就是一个套路,直到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渡渊和祖仙计划好的,还合作了神界,那自己和师傅这些年来的所有计划,岂不是一开始就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只不过是现在才爆发。
薄如蔺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渡渊难道一开始就知道事情的真相?那她有证据大可以自己上神界举报,怎么可能等到现在,不惜入了妖道才做这样的事。
渡渊看起来也绝不像真的服从妖王,归为妖界效力,她还在和仙界合作,是和祖仙?还是和三位天尊?
还是神界?
不管和谁,她似乎已经把握住最后的胜利了。
仙界海内十洲
破晓初阳,神界神君乘云而降于四界中心,七彩虹光照耀着融合成了朝阳。
三位天尊带头,身后是容修,还有几位元老仙家及仙家,乘云而去。
妖界秘境
妖兵来报,有仙兵来请,神君召集仙妖代表在四界中心集合。
渡渊历殊河对视一眼,历殊河走在前头。
渡渊推了一把被捆住的薄如蔺,也带着他跟去,擎天和昌黎在后面。
四界中心,位于仙妖人神四界中央,是一片巨大云层,站在上面,可以分别看到四界,由于妖界在第一次仙妖大战后被毁,现在只能看到一片废墟。
第一百一十章 正式审判
神君站与云层高台,祖仙已经跟在身旁,仙妖两界代表陆续到达。
所有人都见怪不怪,吃惊的只有容修和薄如蔺。
神君威严,一身白金衣袍,双手腹前交叉藏在衣袖里,身后神光泛泛,无声的看着他们陆续站定位置。
“参见神君,拜见祖仙。”仙界众人俯身弯腰行李。
渡渊拉拉历殊河袖子,叫他也意思一下,想着神君低头朝拜。
妖界众人见殿下都低头了,也低下脑袋示意。
神君环视众人,轻轻挥袖,脚下出现一道云层阶梯,缓缓一步一步的走下来,与众人平等。
“神界乃万物主宰,仙妖人由此衍生,本因各安本分,为何起了争端?”
神乃万物主宰,人界繁衍生息,赋予人七情六欲,优秀有缘者成仙,自甘堕落者成妖,一切善恶均有平衡。
“各界领袖应当主宰管理,说吧,一切事情的开端由哪方挑起?”
神君剑眉一皱,严肃的看着众人,等着有人先开口。
“既然无人开口,那就本神君先说。”
神君上前一个步子:“从第一次仙妖大战开始说起。”
容修在渡渊身后看到昌黎,身上一道冷颤,认命般闭上双眼,在睁开时眼中已是无神。
神君神情平静,转头看向渡渊:“第一次仙妖大战,妖族以率先挑衅而引起,最后导致老妖王死亡,妖界覆灭,仙界不少仙人牺牲,其中包括你的师傅太真。”
渡渊无言,默默的点着头。
“问题就出现在这开头。”
神君手作请示的指着祖仙:“大战过后,渡渊主张太真之死并非是为救自己而牺牲,而是有人暗中下手,借此机会,铲除太真。”
听到神君一番话,在场其余众人齐刷刷的注视着容修。
“后来封印仙家全员在铲除妖界余孽时全部牺牲,无一幸免,此事神界早已明了,也知道事情真相,所以那时找祖仙上来问清楚。”
容修慌张的抬起头,正对上祖仙的双眼,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随即又是一阵冷汗,觉得自己明白的太晚了。
“杀害全部封印仙界的真凶,是薄如蔺和奉运!”
在旁的几位元老仙人及仙家们大惊,惊得都说不出话来。
容修注意到三位天尊及祖仙并没有丝毫的意外,可想而知他们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
神君右手一招,薄如蔺被凭空吸引过去,轻轻甩让他跪下,解开他身上的妖咒。
薄如蔺根本不敢抬头,只能怯怯的瞄着容修。
神君一掌轻拍薄如蔺的后脑勺,一缕青烟从他额前飘出,召唤出了他脑海里所有的记忆。
引出他当时杀害封印仙界的那一幕,展现在众人面前。
薄如蔺师徒手起刀落,残忍杀害了所有封印仙家,这一幕幕凭空出现生动演绎。
“薄如蔺奉运罪行实在,没有狡辩余地,你还有什么最后的话想说吗?神君挥手除掉青烟,接着厉声训斥。
薄如蔺见师傅容修一直低头不语,歪过头看了一眼渡渊,她朝自己默默的点点头。
薄如蔺紧闭双眼,打心底里知道这其实就是一场局,自己和容修都早已是逮捕的羔羊。
自己一开始还劝导过师傅,劝他赶紧收手,不要一错再错,但是自己最后还不是给跟着他一起做了这些事。
做这些事可以完全怪他吗?可以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吗?
事实是不可以,自己也知道,师傅是心怀嫉妒才做出这一切,难道自己就不是吗?
自己何尝不也是因为嫉妒渡渊,想抢她位子,所以才跟着走下这一条路。
在得知渡渊下去了人界生活,自己完全手握仙界兵权的那一瞬间,也是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那时候哪里有想过什么东窗事发,神界审判。
薄如蔺颤抖着举起手,指向站在一旁容修:“是…仙尊….指示我们这样做的。”
容修没有任何辩解,没有说任何话。
站在容修身边的仙家纷纷吃惊,退后几步。
神君见薄如蔺最后指证了容修,接着问道:“杀死封印仙家理由是什么?”
“仙尊说,他们当时在前线封印,很有可能看到,自己…推了太真一把,导致他和妖王死于封印下。”
祖仙一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容修,眼中神情从愤怒到绝望,再到接受。
神君压低声音:“很有可能看到?那便是自作肆意害,为了自己的一丝猜忌了?”
历殊河这时大步上前,没有一丝胆怯,弯腰作礼示意神君:“就封印仙家一事,我们妖界上下都可以作证,薄如蔺师徒拿着清扫妖界余党的命令,实际杀死自己同僚仙人,再嫁祸给妖界,我相信神君可以给出公正的判断。”
神君眼望容修:“对于薄如蔺的指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见他依旧不语,便一指神术,直击容修额头,唤出他的记忆,引出他偷偷吩咐薄如蔺去办杀死封印仙家的那一幕。
再引出当时仙妖大战时他的视角记忆。
如记忆所示,但是的确有心并真实作出了推搡太真的动作,导致太真和老妖王一起被封印。
记忆凭空展示,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当年渡渊主张的真相,在这一刻才被揭开。
容修无言,便是对真相的默认。
祖仙眼眶含泪,依旧安静的听着神君发言。
神君收起容修记忆,转身面向妖界众人。
历殊河嘴角勾起,终于是说起妖界了。
神君背起手开口说道:“仙妖一战之前,老妖王一直安分的活在妖界领域,并无其他,这次为何和突然和仙界挑起战争?”
神君眉头轻皱,示意妖界众人可以说当时仙妖大战的真正起因,并也可以知道,容修身上的妖气是哪里来的。
历殊河微微转头示意昌黎发言。
昌黎几步向前,道出以往容修下界秘密那海子之角领地谈条件,跟老妖王商讨共策划仙妖大战一事。
这件事除了妖界前朝遗留的昌黎外,几乎当时无人可知。
祖仙更加难以置信,尽管知道容修已经确定了计谋残害仙人同僚还有太真,但是还没想到,原来当年的仙妖大战的起因竟然是这样的。
“说到证据,当时老妖王害怕容修反悔有诈,便在他的茶水中下了蛊虫,此蛊虫体型极小,一身透明无色有用妖术一催醒,它才会觉醒,一旦觉醒,某生命体内流动的血液,会因为水迷蛊虫而化作白水一般,由内而外侵蚀身体,直到整个身体化作一摊白水。”
昌黎解释说到:“如果大家不信,可以试试看。”
接着毫不避讳,直接转手施法,唤醒容修体内蛊虫,蛊虫在容修体内潜伏多年,早就同化身体,只是微微妖术激醒,他的身体立刻就有了反应。
第一百一十一章 神界审判(一)
容修捂住胸口,突然钻心的疼痛,一身无力,单腿跪下,手撑着云层,嘴角滴落几滴血液。
望着洁白的云层上,那几滴鲜红的血液,脑袋已经被血液涌上,呼吸困难,只能握拳强忍,勉强再站起身来。
自己身边的仙家已经离得自己远远的,三位天尊已经和祖仙站到了一起,他们旁边就是妖族。
现在自己身后一个人没有了,正对面的神君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
容修鼻腔呼出一口气,舔舔自己嘴角的鲜血,看着面前这一群人。
“我早该想到一切根本不会进行的那么顺利,我设计诓骗老妖王,你们也是设计诓骗我。”
容修正大光明,不再掩饰地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我知道我这些年来做了什么。无论是诓骗老妖王,设计害死太真,吩咐薄如蔺师徒杀死封印仙家,然后以后计划对付渡渊,这些都是我做的,我承认。”
祖仙眼泪终于在这一刻破防般落下,喃喃问了一句为什么。
容修觉得问的可笑荒唐:“你还要问为什么?因为嫉妒!因为不甘!”
容修踉跄地步伐伸出手指着面前一行人,最后停在祖仙身上,瞪大了眼咆哮道:“你的眼里只有太真,你永远都不会看到我,他是你心目中最优秀的徒弟,那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在你眼里到底算得是什么?”
“你的眼里总是看到太真的好,无论我做得多么努力,你都看不上眼,觉得我比不上太真,我跟他一样的努力,甚至比他努力千万倍,虽然能听到你一两句表扬,但是你却从不让我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容修整个脖颈处青筋暴起通红,双眼也已经红了:“我为仙界提出来的建议,你只是敷衍过去。和太真提出来的建议你却一一认可。”
接着转头指着渡渊。
历殊河见状立刻挡在了渡渊面前。
容修眉头扭到了一起:“仙界千百年来,哪里有女仙做兵将,太真提出了很多创新建议,都是抹去固有根本,你却主张新改革,全部都答应,我一直默默的付出,就想着有一天你会看到,但是,你却想要把仙尊之位传给太真?”
容修接着失控咆哮道:“我不杀他,我杀谁啊!”
容修失控大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圈套:“你也是知道了我做这些事,才故意传位给我,等着看我演戏吧。”
祖仙拨开面前站着的几个仙家,哽咽的嗓子骂道:“你怎么有胆子想着混过去,一错再错,你难道没有害怕,想过停手吗!”
容修冷笑道:“我与太真同门,我没有一天不讨厌他,不想杀他的,停手?如果我能停手,不再继续做这些事情的话!”
“你不惜留下仙旨把仙尊职位让给我,其实就是想最后把我套出来,而在那之后一直在暗处偷偷看我。接下来的发展,看我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做错了,自首上报吗?”
容修笑的奸诈,大手一挥:“我告诉你,我从不后悔,不管怎么样,我坐在了太真坐不到的位置上,不管用什么方式!我是仙尊,他已经死的凉透了!”
渡渊眼含热泪,听到他仍执迷不悟开口侮辱自己的师傅,几欲上前与其争辩,但都被历殊河拦住。
容修情绪失控接近疯魔:“太真的死,他的死还能为仙界冠上有功名号,名垂千史,还是我让他有这个机会的。”
祖仙想起当时收下太真和容修做自己的弟子的那一天,带着他们在众仙家面前宣告,从今天起他们就是自己的徒弟了。
那时候他们也还都年轻,自己按照他们所擅长的传授给他们不同的仙。
他们两个人性格各异,所以对待他们教育方式都不同,在自己看来没有厚此薄彼,没有偏心谁,只不过是因材施教方式不同。
但是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没能及时发现他们心中想法,没有注意他们的改变,没有及时跟他们沟通才酿成了现在这个大错。
神君出手制服了容修,让他双膝跪下,压制了他体内的妖术。
容修抬起头,一双红瞳瞪着渡渊,奸邪地笑道:“你为了你师傅终于真相大白天下,现在开心吗?那又怎么,你师傅再也不会再回来了,他死了,死的灰飞烟灭,你做什么他都看不见!”
容修嘴里又含着一口血痰,哼了一声吐在了一旁:“你呢,为了这些无所谓的事,不惜入了妖道,毁掉了一身仙骨,那是你师傅收养你,你才有的!”
“你为了帮他正名,毁了自己,你以为你真的很正义吗!”
“你闭嘴!”历殊河红袖一甩,把渡渊护在身后,厉声呵斥。
“渡渊!你为入妖道,杀了凡人!必遭天雷!”容修猛地转头看向神君:“我有错,我承认神君审判,我要死,渡渊也有错,她一个仙人堕入妖道,残害凡人,自毁灵根,她也要死!”
容修厉声质问:“神界不是公正吗!我罪理应当诛,她也要跟着死!”
神君看了一眼祖仙,接着转头把目光放在渡渊身上,眼神冷漠。
历殊河看出神君气氛不对,死死的把渡渊挡在自己身后。
昌黎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紧张,殿下摆明的护着渡渊,要是神君真的要制裁渡渊,殿下可能会出手。
虽有征服仙界之心,后继才是于神界正面对抗,但是现在一切还不是时候。
神君召唤出金色的牢笼,从天而降的把容修和薄如蔺都关在里面。
“容修和薄如蔺带回神界,以罪审判,剥除仙籍,判入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容修抓着牢笼栏杆,疯魔地笑着:“渡渊,下一个就是你了!下一个就是你了!”
神君一挥袖,两人连着牢笼消失。
历殊河护把渡渊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神君。
神君不做声地瞄了一眼渡渊,转身面对祖仙:“仙界出现了这样的事,你为一界至尊,虽揭开多年秘密,仍难逃其咎。”
祖仙应声下跪:“听候神君审判安排,是我教徒无方,才酿成今日大错。”
三位天尊带着身后所有仙家相继拱手跪下:“管理仙界无方,望神君一同责罚。”
神君厉声说道:“你们当然有罪责,作为仙界一代元老,仙界管理更需要严格整顿。”
“仙界即日起,所有仙人直接听从神界指令,不得擅自行动,停封闭整个海内十洲,没有神界命令不得离开。”
“你们四个,即日起关入神界罚罪塔,经历五百年塔内所有这么惩罚。”
祖仙和三位天尊拱手低头:“遵从神君审判。”
第一百一十二章 神界审判(二)
神君转过身来,面对历殊河:“至于妖界,老妖王因私自贪念被容修利用,引起战争,那是前朝争夺,如今水落石出,妖界旧时领地已经毁的不可再用,现在把海之角区域分划归妖界,妖界必须全员生活在海之角区域,不得再出现人界或仙界。”
神君严肃提示道:“神界会监视你们,如果发现你们拥有了领地,但是还是在任何一个地方还藏着妖术结界,有妖族生活在结界里,视为不服审判,到那个时候就不是这么好谈判了。”
历殊河和昌黎擎天交换眼神,面对神君的判决点点头。
“至于你,渡渊。”神君退后一步,看着历殊河身后的渡渊。
渡渊紧咬着牙,悄悄挣脱历殊河护着自己的手,从他身后走出来,正面面对神君。
“你既然自断灵根,入了妖道,自然是和仙界没有关系了,永远再也不能成仙。”
神君看了历殊河一眼,接着说道:“你便跟着回妖界,从此不得干涉仙界任何事。”
神君站到祖仙和三位天尊身边,四界中心的云层渐渐一点点散去。
渡渊始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看着祖仙一点点消失,直到最后露出一个微笑,便化作烟尘消失了。
一下子,云层上只剩下妖界的人还有几个仙家。
仙界们无言一接一个的走下云层,谁都没和渡渊说一句话,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之后两天内,神界派神使看着妖界全部迁移到海之角区域,并把海之角区域完全仙界划分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领域。
来到新的妖界秘境,整个妖族正式在这里开始新生活,一切按照在结界的布置安排建造,然后再加以完善。
再过了三天,神界审视一片人界,的确没有遗漏的妖或仙,才全部返回神界。
从此以后,人仙妖各界各有所处,在神界的管理监察下继续生活。
自从那天神界审判后,渡渊跟着妖族搬到海之角,就一直把自己锁在寝宫里,再也没有出来过,也没有进食任何东西。
历殊河很想敲门,但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自己结界屏障的那一招,封闭了整个寝宫,无人可以靠近,连自己都不行。
说话无人应答,只能默默感知她的妖力内丹,才能知道她是否无事。
历殊河也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在她寝宫门口喊她,她依旧没有回应,自己只能落寞地离开。
看到真实的妖界一点点建造起来,再也不是摸下去一半真实一般虚幻,历殊河站在殿外房顶高处,感慨良多。
渡渊窝在自己的寝宫里,抱膝的坐在床上,面前放着一封信,已经是开封了的。
打开信看了一遍,就再也不敢在看第二遍。
这是跟着历殊河来海之角的时候,一个神使偷偷塞给自己的。
说是接受了芍药和宜长的拜托,他们百般祈求,勉强的帮他们送信一次给自己。
一直瞒着历殊河,不敢告诉他,只能自己待在房间偷偷看。
信上写着的都是审判过后,人仙两界的变化。
人界江国香理应早年自我了断时便死了,祖仙利用了他的身份才在人界继续生活,现在祖仙也要回到仙界,江国香就要再死一次,真的从此再人界消失。
江国香突患疾病,最后因病去世,九疑帮着料理了后事。
附身隐藏在九疑身上的神武天君神灵也回到神界,删除了九疑对渡渊的所有记忆,他这前小半生一直是跟江国香相依为命,是江国香救了他,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人界泛浮林药店的名字也改回了以前江国香经营店铺时的名字,忆安药铺。
陈秋意和方晴晴解除祖仙的隐藏,光明正大的继续生活。
以前李如是的那件事,被改写成李老爷自露马脚,投案自首,李夫人带着女儿离开京山。
调戏过的渡渊的张掌柜依然在街头店铺卖布料,歌舞坊和说书茶馆也从没有接待过渡渊历殊河这个客人,京山城西也没有什么戏楼,也更加不会有姜望亭这一号人物。
神君抹去了整个京山全部人民对渡渊,还有历殊河的记忆,他们根本没有在人界出现过,他们所做的事情,凡是跟他们有关的事情,全部被改写。
至于仙界,祖仙和三位天尊被带回神界制裁,仙界完全由其他神君掌管,整个仙界都被封锁起来,没有命令不得下界,减少了很多自由,检查每个仙人成仙以来,有没有安分守己得做好自己的事情,稍有猫腻怀疑,立刻彻查,有不少平日投机取巧爱偷懒的仙人,都被查出来了,以不同的惩罚方式给责罚了。
对以后凡人羽化成仙的条件,更是提高很多,而且要由神界亲自审核过来,才可以接着修炼。
仙界独立自主的权利大不如前。
容修和薄如蔺被神界打入地狱。
祖仙和三位天尊被关入神界罚罪塔,造受神界烈火寒冰的煎熬,剔除千年修行道行,直到五百年时间过去了,才能在里面放出来,返回到仙界。
信中最后说到,祖仙因为座下弟子是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身为他们的师傅要更加的惩罚。
还揽下了渡渊应当接受的所有惩罚,一切加起来,还要额外的再受七七四十九天的天雷打击。
渡渊掩面而泣,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全身而退,当初神君一句回妖界好好过,那时便觉得奇怪。
原来这都是祖仙跟神君谈好的条件,所有惩罚都由他自己承受。
不知是多日过去,渡渊妖气减弱,封在寝宫的结界弱了,历殊河再一次尝试打破,也没废多大力气。
历殊河悄然推门而入,也不敢声张,脚步极轻,看到她就木然地坐在床边,没了精神,嘴唇有些干裂,看起来这些天自己待在房间里,连水都没有多喝。
直到坐到床边,看到床上一张信纸。
历殊河不知道第一句开口应该怎么说,轻轻把她有些乱的头发撩到而后,心疼说道:“你怎么了?”
渡渊嗓子有些哑了:“你可以看看信。”
历殊河拿起床上的信纸,有好几页。
上面写着人界和仙界发生的事,也是她把自己关在寝宫几天不出门的原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审判后续
历殊河向她靠近的坐了坐,随手放下了信:“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我们妖界也有可以正大光明的活在真实的地域,再也不用藏头露尾,一切已经过去了,你不也是说过,神界会公正审判的吗。”
她的眼圈依然是红的:“但是…为什么所以有错误都是祖仙他们一人承担呢?”
历殊河皱着眉细心劝告:“因为一开始就是他们做错了,都是容修,所以他们都是为容修而负责。”
轻轻靠近过去搂住了她,把她藏在自己的怀抱里,抚摸着她的背:“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在这里好好生活就好了,我们妖界已经重建好了。”
在她耳边笑着说道:“我给你建造了你想要的酒窖和茶园,我们可以在妖界就可以喝到你想喝的酒和茶。”
历殊河温柔的摸摸她的头:“我们可以在这里学着酿酒,我们可以一起采茶,我们以后还可以做很多东西,好不好。”
渡渊一直沉默没有说话,任历殊河带着自己走出寝宫,带自己看看新建成后的妖界。
和以前虚幻结界里没有多大区别,最大的区别的就是,这一切都不再是虚幻的,都是真的,天也不再是昏暗的,如今这里看得到白天太阳,夜晚月亮,四季光景。
妖界多了很多没有见过的果树植物,可能是地域的不同,海之角区域虽说是仙界最偏的地方,但是还是很有灵气,植物养殖的不像妖界这么多毒花毒草。
历殊河命妖兵辟出了一块地方,建造了酒窖和茶园,边上还起了乘凉小亭。
已经有不少妖兵在研究怎么酿酒,养殖茶树。
“你看,我有叫他们好好学习怎么利用这些果子酿酒。”随着历殊河的手指方向看去,的确有几个妖兵在一个小作坊忙活。
酿造果酒,要先放进处理好的果子,等它发酵,果子里果汁慢慢的溢出来,然后果汁表面发起了泡沫,果汁在慢慢的发酵。
发酵完后就可以过滤了,过滤的工具,一个竹枝做的架子,上面分铺几层层薄薄的结晶筛石,下面有一个大竹杯。
把果酒一点一点的开始过滤。看到越来越澄清的酒,妖兵倒出一杯递给了历殊河,扑面而来的醇香、果香、清香。,朴鼻而来沁人肺腑。
“你看,你在房间呆着的时候,我已经让他们做出实验来了。”
渡渊缓缓地接过杯,的确闻到了酒的香味,但是一点都不想喝。
历殊河把她的情绪都看在眼里,拉着她往下一个小山坡走去。
“你看,这里的地域不同,很多色彩鲜艳的花草都能在这里生长,这里一片草地,有很多花朵,是不是很漂亮?”
眼前的一片绿色草地几乎望不到尽头,很多五颜六色的小花儿藏在草丛里,几只蝴蝶风舞着,从自己面前飞过,微风吹来的土壤和草木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历殊河拉着她坐下在草地上:“你看那还有一片空地,我会给你种上真的向阳花,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的。”
渡渊抬头看看头顶的一片蓝天,这是在以前妖界结界里看不到的,夕阳西下,直到满天星辰。
躺在草地上,枕在历殊河手臂上,就这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历殊河见她从房间被自己拉出来以后,从未说过话,心里知道她还在为那一封信而难受。
她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很多天了,这些日子见不到,更不要说可以跟她说话,现在出来了,又是沉默,心里有很多话都跟她说,但是看她现在的样子,又怕哪里惹她不开心了。
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出声:“现在妖界也在慢慢好起来完善,我们会在这里过的很开心的。”
渡渊喉咙有些干涸,说话的声音因此有些不同:“你让我一念入妖道的那个晚上说,我们以后都会看到一个美好快乐的未来,那个未来,在哪?”
“慢慢会好的,这里就是我们的开始啊,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感觉他试图搂紧自己,手撑着草地坐了起来,离开他的怀里。
历殊河也坐起身来,从她背后环抱着:“我们已经拿回了领地,你为妖界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昌黎都没有再说过你什么不好的了。”
“像我们之前说的,你已经被妖界承认了,你是我们妖界的将军了,你已经的得到了这个将军名头了。”
历殊河小心翼翼地说着,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是又怕说的不明白。
“以后,妖界还有和仙界有战争吗?还会跟其他人打架吗?”渡渊目光一直望着前面的一朵粉色小花。
他的下巴在自己脖颈处轻轻的磨蹭:“不会了。”
“那妖界或许就不再需要将军了,都已经没有战争了,为什么还要将军呢?”渡渊说话不疾不徐,语气平稳。
可以感觉到,身后的历殊河身子微微的颤抖了,他把自己抱得更紧些。
历殊河听着她的回答,语气不像生气,但是也是异常的冷漠,看了那封信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抚摸着她的头,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被微风吹的摇曳的小花。
阴间地府地界
人界传说,人死了以后,勾魂使者黑白无常两位阴差,带过鬼门关,经黄泉路,在黄泉路和冥府中间,有一条忘川河。
忘川河水呈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河上有奈何桥,想要过河过桥,就要喝孟婆汤,不喝便过不了,就不得投生转世。
神界的东岳神掌管着世间一切万物的生死管理着阴间地府,这里的惩奸恶而狱分三十六署,司吉凶而案判七十二曹,这里的冥神阎王、判官等也都听从东岳大帝的差遣。
阴间地府地界是囚禁和惩罚生前罪孽深重的亡魂之地,不同的狱署是阴间地府的监狱和刑场,这里不仅聚集了人界凡人的死灵,可以说这里就连神的死灵魂魄都可以制裁。
那一具具仙神的身体,挂在骨山上,死前遭受极刑地种种惨烈状态,还依然保持着。
这一幕幕看的容修和薄如蔺是心惊胆战。
这不见天日,阴森恐怖,一座座高大地魔像巍然而立,遍地都是沾猩红的血水,里面有无尽地骸骨在漂浮。
不时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大响,宛如天雷一般,随着这样的声音地上的血水不断翻涌,仿佛要翻渡过来一般。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地府惩罚
“台下罪仙,你们可知罪!”
东岳神坐在审判台前,一声惊木,整个阴间地府都吓得瞬间无声。
容修和薄如蔺身上架着枷锁,当初的一身仙尊和将军华丽衣裳铠甲已经被夺取,衣衫褴褛跪在堂下。
身后左右有阴兵看守,在众目睽睽下被注视着。
“容修,前仙界仙尊。”
“薄如蔺,前仙界将军。”
东岳神翻看着手里的罪薄,冷眼的往下看:“为一己私欲,祸乱仙界秩序,经神界审判,到这阴间地府遭受惩罚,永世不得出狱翻身。”
“不公平!神界的审判不公平!”容修青筋暴起挣扎咆哮道。
被判决以后,一直走到这里,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渡渊跟上来,她不可能没有被审判。
“渡渊没来!她为什么没有跟着一起来!她身上的罪恶绝对不比我们轻,她应该受到和我们一样的惩罚!”
“肃静!”东岳神怒目圆瞪,大喝一声,镇住台下叫嚣。
“被神界神君送来的,只有你们,没有渡渊,她自有她的惩罚。”
容修依旧不死心,挣扎的从地上站起来,无惧身旁的阴兵:“不公平!神界审判不公平!渡渊的罪孽比我们的还要多,她身为仙人时,杀了凡人,自拔灵根,堕入妖道,她其罪当诛!”
“凭什么她不下来!”
又是一声惊木,响声震出一道气韵,震得容修跪下。
容修吃痛的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腿骨断了。
“大胆罪仙,还敢咆哮,你们罪恶深重,还是好好经历自己的惩罚,再去对他人审判评头论足吧。”
东岳神挥手示意阴兵将他们带下去。
阴兵将二人带到一个小平台上,周围架子上放满了很多刑具。
“在真正惩罚你们之前,先要剥去你们的灵根,打烂你们修炼出来的仙骨仙体,先让你们变成一般的血肉之躯。”
几个阴兵把他们绑好在架子上,动弹不得,转身去拿血迹斑斑,发着恶臭的兽牙匕首。
他们手里的匕首,是在凶神恶煞的巨型禽兽嘴里拔出来的,这些禽兽生前罪恶多端,下到这里,经过惩罚,拔出的兽牙便加以利用成为刑具。
两个阴兵手里各拿着一把兽牙匕首,站在他们身后,摁下他们的脑袋,让他们低头,露出后颈脖。
容修拼命挣扎,薄如蔺如同认命一般。
当腥臭的兽牙匕首靠近,尖端划过后颈脖,越刺越进,划过皮肤,肌肉到经络,直到整个一段晶莹的筋络袒露无遗。
容修痛的拼命尖叫,痛苦地嘶吼响彻。
薄如蔺死死的咬着牙,宁愿把牙咬碎了,都不肯喊出一句,双拳紧握,指甲都陷进了手掌肉里,掌心流出了血。
灵根慢慢被挑起来,从身体里离开,被拉扯更加痛苦。
直到两条晶莹的灵根分别的扔在他们两人的面前,灵根上的灵光消失,就犹如一条泥地的蚯蚓一般。
阴兵解开他们的手脚,转身去把匕首放回架子上去。
倒在地上的薄如蔺,痛的大汗淋漓,看了一眼倒在身边的容修,他仙术修为比自己高这么多,肯定更痛苦。
几个阴兵扶着他们跪起来,分别把两根大木棍交叉架在他们的手脚关节处,以他们背部作为支撑点,每四个阴兵站在木棍两端。
随着一声呵叫,分别用力按压着两端,他们的四肢均往两边反折过去,背部更作为重力点,挤压的脊椎断裂,撑着前面的胸腔腹腔所有的骨头全部一次性断裂。
阴兵收起大木棍,让他们随意无力的倒在地上,等待他们身上的仙力消失,一身筋骨血肉化回平常之躯。
仙乃凡人修炼而成,天生有缘灵根,生前福报功德高,才能被老仙人选择,指引成仙。
薄如蔺倒在地上,胸腔里还有最后一口续命的气,感觉到自己一身的骨肉正在重铸。
自己生前也是个将军,跟着父辈为君王打江山,跟着父辈得到仙人指点,修炼成仙,后面又被容修看中,收为徒弟,又当起了仙界的将军。
自己这一辈子,最大的荣耀就是做将军,将军两个字,是自己一生的代表。
那时还在凡间时,一家军将出生,在当时凡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训练出的军队更是战无不胜,一生战功赫赫。
谁知道到了仙界,看到了渡渊,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自己过于自信,狂妄自大,处处被她胜过,不甘心输给一个女子,嫉妒她是原生仙人,出生便早就仙界,一身仙骨血肉更是比自己半路修炼的厉害不知道多少倍。
自己不服,说什么都不服,怎么样都想赢过她,无论用什么手段。
现在走到这一步,看到自己的下场是这样,幡然醒悟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阴兵看着他们一身筋骨改变的差不多,便把他们带到下一个惩罚场所。
拔舌地狱。
凡在世间,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辨,说谎骗人。
死后被打入拔舌地狱,阴兵小鬼掰开来人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生生拔下,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长,慢慢地拽......
容修被阴兵侍卫压着四肢,强迫着跪坐,面前的阴兵拿着大的可怕的烧的火红的铁钳子慢慢的靠近。
“走开!我不服!我不服!”容修披头散发的挣扎着,眼睛瞪着面前的一把大钳子。
阴兵掰开他的嘴,撕扯的生疼。
薄如蔺紧闭的双眼,看都不敢看,耳边充斥着容修的尖叫,听着全身都恐惧的颤抖。
“看着!你要看着,这也是你的惩罚之一!”站在薄如蔺身边的阴兵强迫的把他头转过来,摁着他的头,让他看着容修受罚。
“你受到容修怂恿,知道你也曾经劝过他,事情的最后也指证了他,判决你不用和他一样的遭受拔舌之刑,但是你过去和他一起同流合污,你也要看着他受惩罚。”
薄如蔺眼看着容修的舌头被一点点拉扯出来,满嘴都是鲜血,他一身颤栗的发抖,喉咙发出吼叫,声声骇人。
拔舌惩罚缓慢,不知道看了又几个时辰,看到他一条舌头被拔除扔到一边,停手的阴兵说道:“过多几个时辰,你的舌头会重新长回来,到时候再回来继续受刑,永无止境。”
阴曹地府的惩罚无穷无尽,只有着片刻的喘息,那也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之后薄如蔺已经和容修分开惩罚,只有在拔舌地狱可以见面。
算着时间,这已经是容修第十次遭受拔舌地狱的惩罚了。
在这痛苦的折磨下,容修早已疯魔神智不清了,但是还是含糊不清的说着还要报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偷听
过去的数十日,妖界大开宴会,庆贺着拥有领地的喜悦。
擎天被提拔上了将军之位,渡渊在背后指导他训练兵将,并不再管事。
渡渊每天便待在新建的酒窖和茶园,不是学着酿酒就是采茶制茶,还有窝在膳房做些学做茶点,妖界稳定后参加过几次会议,之后也不再去了,妖界的事一点都不想再管了。
历殊河也任由她,只要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就好了。
她每天都忙在酒窖和茶园,除了酿酒制茶,别的什么都不感兴趣,也没有再训练妖术剑法什么的了。
还在膳房说要学着做茶点,喝酒品茶总要有些样子,这些都是配套的。
哪一天做出了什么新酒新茶,会送来给自己或叫自己过来尝尝,其他的都在忙,纵使想和她多说两句话也只有在品酒品茶的时候了。
以为她看了封信,心情低落伤心也是几天,没想到从那以后,便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了,更不要说搭理谁了。
一天埋头酿酒制茶,从白天做到晚上。
她不再做将军了,什么都不想做了。
历殊河站在远远的地方望着她在忙活着制茶,最后也没上去搭话。
“殿下,到了开会的时间了。”擎天在旁拱手说道。
大殿内。
只有昌黎、擎天还有历殊河。
昌黎看渡渊好几次会议都没有再来了,每天就顾着酒窖和茶园,已经无心在国事上,殿下也随着她,这样反倒是一件好事。
毕竟,还有很多事情殿下还不想让她知道。
昌黎见殿下已经落座,便拱手开口说道:“殿下,如今妖界正式步入正常生活多日,界外的神君的监视已经消失了。”
擎天点点头附和道:“我带兵在边界巡过一圈,神界的人原本监视的神使都已经回去了。”
接着上前一步,嘴角微笑道:“我也曾偷偷的去过仙界边界看看,虽然不敢靠得很近,但是我还是看到仙界还在神使监视下。”
历殊河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人界的布局怎么样了。”
昌黎和擎天对视一笑说道:“之前说的增加稍微改变的妖咒,已经成功开始实施,虽然之前有不少凡人的妖咒已经被破除,但是还只是小部分,现在增加的妖咒几乎渐渐布满整个人界京山,也像之前说的可以延续到子孙后代了。”
妖界茶园
渡渊在茶园忙活,阿兆在一边守着。
一边揉搓着茶叶,就想起以前姜望亭带着自己去茶园品茶,也是跟着人家做这些工序
渡渊停下手,不禁无奈一笑,历殊河便是姜望亭啊。
忙活了好一会,有些乏了,把工作交给其他妖兵,自己坐到小亭子休息。
想起最近又摸索着做出一些茶点,可以拿给历殊河尝尝。
“阿兆,殿下现在在哪?”渡渊问道。
“回将军,在大殿开会,我刚刚看到殿下被擎天将军叫走了。”
阿兆上前来,轻声的答道。
渡渊显得有些诧异:“他刚刚在这附近吗?”
阿兆指着刚刚殿下站过的地方:“刚刚殿下就站在那里,远远的的看着将军,没有过来。”
渡渊随着方向望去,那是挺远的,自己知道他为什么站的这么远也不过来。
抿嘴一笑,带着阿兆往膳房去了。
这是一道好看又简单的茶点,难的自己也没本事做,只能整天研究做些简单的,反正妖是不吃这些凡人茶点的,只是拿来打发时间,摆在桌上,喝酒品茶时做个样子。
“将军!你怎么来了?”大殿外走廊的守门妖兵看到渡源前来,显得有些紧张。
“他们开完会了吗?”渡渊望着前方殿门紧闭,之前开会都没关过殿门,自己没来几次,这殿门怎么关上了?
“还没有…刚开始不久。“守门妖兵看起来有点慌张。
“那你等会议结束,叫殿下去茶园找我吧,我做了点心,泡茶等他。”
渡渊退后一步作势要走。
“好的,会议结束,我一定告诉殿下。”守门妖兵脸上马上撑起了笑容。
渡渊带着阿兆往回走,离开了大殿外走廊。
“阿兆,我觉得有些冷了,你回寝宫给我拿件袍子吧。”渡渊停下脚步:“我回茶园等你。”
阿兆抬头看看天,天空一片晴朗,也没有风,但是知道渡渊仙转妖以来就身体差些,之前也是修炼冰系法术,之前转化带着有些不受控的身体不适。
“好的,将军。”阿兆没有起疑心,转身往寝宫方向走去。
渡渊看阿兆走的没影了,略有所思的回头望。
刚才,那个守门妖兵的神情有些奇怪啊。
自己不再去开会也是自己说的,按道理要参与开还是不参与,一个妖兵也不至于惊讶成这样。
以前大殿门都是不关的,怎么现在关上,又觉得这么奇怪诡异呢?
渡渊躲到一边暗处,施法唤出一个冰雪镜面分身,让她去了茶园,自己再用着隐身咒,向大殿走去。
守门妖兵当然看不出自己的妖术,顺利的绕过他,走到了殿门前。
附耳贴近殿门,仔细听着里面的谈话。
听到擎天说,他带兵去过仙界附近,去观察监视神使,神使还在监视着仙界。
擎天回来报告?那是昌黎还是历殊河下的命令?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为什么还要让擎天冒险出去看仙界的情况,仙界神使们也是刚刚解除了对妖界监视,他这么快就让擎天出去了?
“之前说的增加稍微改变的妖咒,已经成功开始实施,虽然之前有不少凡人的妖咒已经被破除,但是还只是小部分,现在增加的妖咒几乎渐渐布满整个人界京山,也像之前说的可以延续到子孙后代了”
里面传来昌黎说话的声音,听得很是清楚。
妖咒?就是祖仙说的妖咒吧?增加了妖咒?这又是什么意思?
妖界都拿回领地了,神界都审判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计划的?
历殊河不是说了以后不会再有战争了吗?
渡渊还想接着听下去,但是又怕时间太久,这个妖术会被历殊河发现识破,估摸着时间,还是要回茶园里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茶园争吵
茶园
渡渊回到茶园,收起分身,装着样子在捣鼓着茶叶。
阿兆正好拿着衣服来了,走到身后为自己披上:“将军。”
“谢谢。”
接着是摆出招待的茶具,阿兆知道她在等殿下,识相的退下了,回身离开走出一段路,就看到殿下快步地跑来了。
“殿下,将军在等你呢。”看到殿下姗姗来迟,阿兆捂嘴笑着,小声说道。
历殊河嘴角勾起微笑,一个瞬移,立刻出现在茶园小亭的茶台前。
“我来了,你去找我了吗?”笑眼眯眯的坐在了对面。
一路走来打发妖兵离开了,现在茶园只有和她两个人。
渡渊笑着点点头,帮他倒了一杯茶,展示着今天自己做的简单糕点。
“我去时你还在忙,我便让人去等你出来了再告诉你,你现在不忙了吧。”
历殊河抿下一口茶:“不忙了。”
渡渊靠在椅背上,手指摸着椅把手:“我整天窝在这里捣鼓这些,你嫌弃我我不做正事吗?”
他笑着放下茶杯,眨眨眼睛的说道:“不会,你很自由,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历殊河靠近身子,伸出自己的手放在桌面上:“你只要别闷在房间里,什么都好说。”
她往前坐起了,把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历殊河宠溺的点点头。
“那我要去以前去过的茶园,人界的巫夷茶园,那里之前和姜望亭去过,我还想去看看他们制茶,学习一下。”
渡渊低头打开茶壶的盖子,往里面添水,轻抬眉眼的注意着他的表情,果然显得有些为难。
“你忘记了,神君审判的时候不是说了,妖族不能再去人界或是仙界了吗?”
他无奈地提醒着自己。
渡渊冷静的放下茶壶,轻声的碰撞声响起:“那你还叫擎天出去了?到仙界边疆附近游荡?”
历殊河动作一时静止,眼神慌张,随即轻咳一声:“你…在殿外听到了?”
在大殿外走廊怎么可能听到里面的对话,她这样说出来,肯定是刚才自己施法混过了守门妖兵,去偷听到了。
她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历殊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渡渊见他这样的表情,肯定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你说我们妖界不会再有战争的,神界审判刚过没多久,神使刚刚结束对妖界的监察,你现在又在冒险做什么计划?”
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我们现在不是在这里生活的很好,这就够了,还去计划什么…”
历殊河反手将她的手轻轻摁在桌上:“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瞒你,我一开始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我不想经过神界审判的。”
渡渊看到他眼神变了,不禁荒唐:“你说什么?”
他握的自己的手很紧:“我一开始便在人界下咒,想拿着全京山人的性命,作为妖兵一部分向仙界容修翻以前老妖王的旧账,为更好有把握的打败仙界,知道你也恨容修,所以策反你。”
“你后来说要相信神界审判,我也听你的,但是我不一定要放弃原定计划。”
他眼神突变:“我的目标是整个击败消除整个仙界,要更多领地,不是这一点海之角区域,我可以抓着仙界容修的这个丑闻把柄,一举毁灭仙界的,为妖界谋取更大的利益的。”
“你疯了,历殊河!”渡渊甩开他的手,心里恐惧的激动万分。
“你利用凡人性命和仙界挑起战斗,和神界讨价还价?人界所有人都是无辜的,再说,你怎么还是不明白,神界是永远不可以挑衅的。”
他一对剑眉皱在一起;”谁说不可以挑衅的!只要我们踏平了仙界,一鼓作气冲上神界有何不能?只要我手里有了筹码,我便可以和他们讨价还价。”
渡渊气的拍案而起:“你有大能力可以和神界讨价还价?神界作为世间主宰,杀我们就如同杀死一只蝼蚁一般!”
历殊河摇摇头靠后了身子:“我又不是要和神界作对,神界作为至善正义的主宰,我妖界为何不能作为至恶的代表,说了世间正邪平衡,但是真的平衡吗?。”
“仙界说着这么正义的地方,还不是有了容修这样的人在,祸乱了整个仙界,我们妖界真的是都是邪恶吗?人界七情六欲的人心头邪念或许比我们妖还大,但是他们归类为邪恶吗?。”
历殊河一通反问:“你看,世间四界根本正邪不平均,是他们先划分界限,妖界的我们为什么原来一直要待在暗无天日的妖界,我们现在是夺到仙界部分的地域,才可以看蓝天,这片酒窖和茶园我才可以建起来。”
历殊河挥手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我没有真的想和神界作对,刀剑相向,只是想着消灭仙界,和神界平起平坐,就像他们说的正邪平均,互相制衡。”
渡渊更觉荒唐的后退了几步,距离他有点距离:“你怎么能这么想?是昌黎教你的吗?”
这一刻,多麽希望他说是。
但是他没有说,这显然便是他一开始的野心。
渡渊失声无奈的一笑:“我一直认为是昌黎是心里难舍旧朝,野心更大,怂恿你的,我一直把你想的没这么坏的。”
“你一直在都在自己计划,也什么都不和我说,还说什么没有美好未来,你现在公然和神界作对,哪里还有美好未来?”
历殊河见她情绪渐渐激动,不禁语气缓和,试着去牵她的手:“我没有故意不告诉你…”
渡渊控制激动的情绪,冷静下来一把推开他的手:“你有!你在人界装着姜望亭那时,便骗我了,之后到现在的所有,你从都到尾都没有跟我讲出实情,你现在说的,我怎么还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历殊河猛地僵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这个秘密根本不可能有人跟她说,她到底是…”
之前去人界抓隐秘的仙人,反倒抓回来薄如蔺,借着他加快的推动加快了整个神界审判,一直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当时审判一直传说已经是神隐去了的祖仙也出现了,以为是仙界发生大事他便才出来,现在一想…或许也没这么简单。
历殊河拉紧了她的手,语气按耐不住有些冲了:“谁告诉你的?当初下人界抓隐藏的仙人时,你不止看到薄如蔺吧!你还看到了谁?”
第一百一十七章 孤身计划
历殊河看着她紧闭双眼,眼角闪着泪光,知道她确实也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
默默的放开手:“你当时在人界看到了的隐藏仙人,是祖仙是吗?”
结合当时神界审判时,容修质问的内容,知道祖仙其实一直有在和神界商议,从一开始便计划套路着容修。
“你一直都有和祖仙联系吗?什么时候?”
面对历殊河的质问,渡渊也摊开双手:“那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们就好好谈谈。”
“当时在人界的某一天,薄如蔺下界找我,说人界有妖王踪迹,让我配合仙界工作调查。到后面,我知道你想要策反我,对付仙界,我便将计就计答应你,我那时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历殊河见她不再隐瞒,没有打断她,让她说下去。
渡渊见他不再说话,既然都要挑明说了,那就不再隐瞒:“之前的中元节的一切,都是跟仙界配合好的。”
“包括,你帮我挡一箭,只是想让我带你回来妖界?”
以为历殊河会发火,但是他还算的是冷静,语气也没有激动。
渡渊点点头:“但是直到我看到箭匣,知道真相,我纵使一开始听从仙界的命令,也只是想保护人界,知道真相后,我就再也没想过自己还能回到仙界或是人界,我都有心要在妖界留下去。”
“那天下界要抓隐藏的仙人那天,我看到了祖仙,他把一切都告诉我,告诉我其实他早就知到,你假扮姜望亭的样子来接近我们。”
“所以我才跟你说要和神界审判,不能硬碰硬,神界自有处理仙界的办法。”
渡渊拉着历殊河的手:“祖仙也知道你曾埋在凡人身上的妖咒,你觉得他不会告诉神界吗?神界或许也早就埋好陷阱计划让你掉进去,所以,你怎么样也不能跟神界对抗。”
历殊河表面平静的听完了她所有的解释,心里翻江倒海,有好多话都想说出来,但是有很难说出口,手气愤的握住了拳头,随即一声叹气又松开来了。
她看样子并没有太大在意自己曾经用姜望亭身份哄骗她,只是更在乎神界和妖界的事情。
“渡渊,我不在乎你以前到底忠心仙界也好,妖界也罢,就现在,你和我一起,我们一起在妖界了,我们都是妖了,一起为妖界往后谋利益不好吗?”
历殊河拉着自己坐下:“既然大家都说开,你曾经计算过我,我也计算过你,现在事情走到这一步了,我们更应该统一战线了。”
“我相信你后期真的是为了我和妖界着想,所以才说要等神界审判,相信审判,我是因为相信你,所以放下了部分计划,现在审判过去了,我们可以从头计划….”
渡渊厉声打断他:“你真的以为神界不知道你做什么吗?放我们回来让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当时身为仙人,做了这么多伤害凡人的事情,为什么审判过后可以全身而退,还不是祖仙替为我担下了惩罚吗!”
“神界没有对我们一网打尽,难道不是给我们时间消除人界妖咒吗?你听我的,现在开始慢慢消除凡人身上妖咒,这样神界就真的会….”
历殊河郁闷的闭上眼睛不想再听:“你不要那么天真好吗?我花了多少时间埋下妖咒,就是拿着这个跟神界谈判,你现在要我解开,不可能!”
渡渊这麽久以来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气急败坏的生气。
“那就是说,你怎么样都要继续下去了?”渡渊冷眼看着他。
历殊河读懂了她的眼神:“你想着阻止我?”
渡渊注视着他,沉默无言,也是默认。
历殊河走前一步,眼神犀利的走到她面前:“你什么都阻止不了。”
渡渊毫不畏惧地看着他:“怎么,刚说我只要肯出房门就好,现在就是不是很想把我关起来!怕我破坏你的计划。”
“你…!”看她硬气起来,不再软弱地样子,真是久违了。
“我不会把你关起来,这妖界你照样爱去哪去哪,爱干什么便干什么,但是我一定不会放弃我的计划,你阻碍也不行。”
历殊河在自己耳边恨恨地说道。
第二天,渡渊如常出门,发现历殊河并没有派妖兵监视着自己,真的如他所说可以在妖界肆意活动,明里暗里都没有受到监视。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只是他也不再来找自己了,问妖兵他最近在干什么,也没有人敢说,在妖界四处走动的时候,也不见他,也不见昌黎。
一边继续正常平日生活,一边观察着,妖界边界也多了妖兵把守。
现在知道了历殊河的计划,靠自己孤身一人的力量是劝不动他回头是岸。
那天偷听他们会议的谈话,妖咒的覆盖已经是很广了,而且还在持续。
如果神界是知道这件事的话,不会放纵下去到现在还不动手,真的是向自己说的那样,想等历殊河自己消除,那是等不到的了。
历殊河是铁了心要拿着凡人性命去和神界谈判,擎天和昌黎也是他那一边的,关键时刻一个明眼人都没有,也不会有人站在自己这边。
再次从茶园回到寝宫,已经是天黑了,回到房间,就让阿兆去休息。
阿兆是照顾自己起居,距离最近的人,平常自己在做事不想让人打扰的时候,她便会很识相的离开,现在倒是去哪里都粘着自己了,怕是只对阿兆一个人下令了要看好自己。
一开始也真的不相信历殊河真的放任自己自由,真的一点监视都没有。
通过几天的观察,摸清了擎天带兵巡视妖界边疆的时间,每次都会带十人以上的小队巡视,几个时辰交换一班。
虽然看样子说是巡视妖界边疆,但是通过观察发现,每次他们都已经离开妖界境内,想必不是去了人界就是去了仙界,也在时刻监视着人界和仙界的情况。
现在阿兆没这么容易支开,自己想做什么也要注意着她。
渡渊苦思一番,打定了一个主意。
“阿兆,你进来。”
阿兆听从了吩咐,过了一会才从房间出来,回到自己的小房屋休息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分身下界
入夜,历殊河身边较近的护卫妖兵偷偷趁着渡渊将军晚上睡着,过来和阿兆问她最近的情况。
“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在酒窖和茶园,那天我看他们好像吵架了,现在将军有些气消了,问起了殿下去哪里了?”阿兆小心的跟妖兵汇报着。
“是啊,我看那天殿下也是黑着脸回来的,现在殿下还在和军师忙着人界妖咒的事情,整天在大殿里开会,不许任何人去打扰。”
护卫妖兵双手偷偷的凑在一起:“殿下也还在气头上,暂时也不会来找将军的了,又怕过分监视激怒将军,这不叫我来跟你探听将军每天怎么样了。”
阿兆一把拉住他:“你还是跟殿下说,将军还没消气吧,现在将军是平静了些,但是脾气还是一点就炸,到时候要是两个人见面又是几句拌嘴,那就冷战更久了!”
护卫妖兵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回去跟殿下说的,过两天我再来啊。”
护卫妖兵回去报信了,阿兆回头看了一下将军寝宫,也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了。
房间里的阿兆,关好门窗,动手施法结印,解除了身上的妖术。
渡渊褪去了阿兆的伪装。
冰雪镜面分身术,现在除了本身以外,最多分身两个,要是随意分身在妖界造谣,哪一天碰上了历殊河,自己体内妖丹是他的,给他看穿也是片刻的事情。
现在把自己体内的妖丹在一分为二,一半再分给阿兆,让她暂时充当着自己,妖术迷魂着她,可以控制她的行动。
自己原身再易容成她的样子,当她角色身份,再用另外别的分身混成巡逻妖兵混出妖界去。
这一来身份不会被历殊河轻易发现,自己也能用阿兆的身份知道其他妖兵之间的小情报。
阿兆是侍女,生活作息一般都很早,一大早起来就要准备很多东西,所以天不亮起来在妖界中行走也不会让人起疑,趁这个机会跑到妖界边疆去看看情况,只要小心一点也不会让人看出来。
渡渊等待着时间,看准了时机,便走出了房间,这时天还没亮,这个时间只有其他的普通妖兵在界内巡逻。
来到靠近妖界边疆附近,明显巡逻妖兵多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四周,翻身一跃飞到了一座小石崖,躲在大石后面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看到了擎天,他带头巡逻的小队,是走出妖界,不是正常周边巡逻的。
那就要混到他的队伍里去了。
渡渊逮到一个即将要交班的落单妖兵,将他打晕了,藏在一个山洞里,再化身成为他的样子,混到了即将要出妖界巡逻的队伍中。
擎天一声令下,打开了妖界最后通往外界的大门,带着一批小队走出去了。
跟着小队,先来到仙界的边疆周围,偷偷视察,仙界已经被神君接手管理,众多神使把手,稍不留神一被发现可就完了。
渡渊躲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擎天的指示,只是观察了仙界的情况,被起身带队往人界去了。
人界京山已经没有神使监察,擎天命令小队妖兵控制自身妖气发散,这样才可以避免不让神界发现。
“就此隐身散开,去检查妖咒是否在凡人身上继续隐藏有效。”
擎天吩咐道,小队妖兵四处分散。
渡渊跟着分散,此时京山也是已经清晨天刚蒙蒙亮了。
接着施展妖术一路观察,的确每个人凡人身上有着紫色印记的妖咒,老女老少,无一例外。
紫色印记带出的妖气,已经运行在每个凡人身上,深入骨髓,流入血脉。
连还在襁褓中的孩儿身上也有,更有一眼看去,竟是被妖气妖咒所把包裹的襁褓婴儿。
妖咒不仅有强大的传播性,还有隐藏性,即使计划安排的这麽久,碰上了神界,历殊河还是怕会被神界识破,所以才每天叫擎天带兵下来检查,以保万全。
望着在母亲怀里的婴儿,笑得天真烂漫,忍不住隔空去握握她的小手。
渡渊避开了妖兵小队,偷偷潜回了城西,不出意外,城西所有市民也是全员中咒。
看到以往和自己相处了这么久的街坊邻居也是无一幸免,心里百般煎熬。
经过神界审判以后,神君清扫了他们所有对自己记忆,只怕现在现身在他们面前,他们都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哎,早上好。”
渡渊看到前头有人在向自己这一边打招呼,是那个卖青梅的老板,兴冲冲的跑过去半路,看他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后,才知道不是跟自己打招呼。
也是,怎么可能是和自己打招呼呢。
跟着他视线回头望去,看到自己身后站着的竟然是九疑。
“九疑啊…”渡渊看到眼前人,忍不住轻轻喊出了声。
已经算起来有两三个月不见,他的个头已经比自己高出了许多,他的模样长大成熟了不少,他直径从自己身边走过时,发现他身上也有隐藏的妖咒。
渡渊忍不住跟了上去,看着他们对话。
“九疑啊,又出来买菜,今天吃什么?”青梅老板挑着扁担跟着一道去菜市场。
九疑挽着小篮子:“随便吃点,一个人又吃不了多少。”
青梅老板皱眉无奈叹气:“你也别再伤心了,香爷都去世半月有余了,你也该振作起来了。”
“他也不想看到你昏昏沉沉的样子,你还要管理好医药铺呢。”
青梅老板好声劝导。
和青梅老板告别后,九疑踏进了菜市场。
周围的摆摊的瓜果菜农都跟他打着招呼,还是这么亲昵。
想起以前跟着九疑来买菜,也就这么一次半次,都是他自己来买的。
“哎,九疑弟弟,带着你姐姐出来卖菜呀,哟,那可是要看紧点。”
“就是,难得看的听话出来买菜,可得买多些让她提着,就让她提着。”
渡渊想起以往跟着这些摊档老板聊天打趣地往日,现在他们一点都不记得自己了,从来都不记得京山有个叫渡渊的人。
一路跟着九疑回到了店铺,上面的招牌已经不再是写着‘泛浮林’了。
店里的装潢没有太大改变,跟着九疑走进后院,一个院子里,晒着一些草药,对面就是厨房,再两边就是两件厢房,一间九疑的,一件香爷的。
至于原来自己的房间,已经没有了,变成一堵实心墙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下界败露
九疑一个人随便在厨房捣鼓着饭菜,吃的很简单,还是坐在以前店面的饭桌上。
一个碟子一个碗,一个茶壶一个杯,九疑拿着筷子夹着饭菜。
渡渊无声无影的坐他的对面,掩面而泣,他毫不知情。
以前就算要求吃的清淡,九疑也会做好几个菜,大家吃的很开心,不像现在冷冷清清,甚是凄凉。
九疑收拾着碗筷,又从后院出来,默默的坐在柜台一言不发,望着以前香爷的椅子发呆。
看到他眼角留落出一丝泪。
渡渊试图摧毁他身上的妖咒,用尽妖力还是解不开,妖咒已经深入骨髓,难以化解。
事情走到这一步,是自己五六年前刚下界时万万没有想到的。
如果当时没有下界,没有出手帮助这个流落郊外的小男孩,或许大家的命运根本不会走到一起。
天空闪过一道微弱紫光,是擎天召唤妖兵集合的讯号。
渡渊落寞的挪动着离开的脚步,最后看向整个店铺,施法化为烟雾转身离去了。
“九疑啊。”店门口一个中年男人身影走进了门。
“檀叔叔。”九疑回过神来,起身招呼道,自从香爷因病去世,檀叔叔便来的这里更勤些,不时带着东西过来探望。
陈檀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近来还好吧。“
九疑招呼着茶水笑道:“檀叔叔,距离上次你来,才过了半月,我很好。”
陈檀呵呵地笑着:“哎呀,不是怕你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吗?”拉着他坐下:“我会多来看你的,最近还是睡得不好吗?”
陈檀暖心的劝导:“你也别想太多了,自己身体也是要紧,你这失眠也是好久了吧。”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了。”九疑安抚着陈檀。
不敢说出自己晚上整夜失眠的情况,自从香爷走后,每晚都是做着一个梦,梦见以前和香爷以前生活的日子。
只是,梦里还是有一个白衣女子,一直看不清脸不知道是谁,她在梦里也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大家一起吃饭,谈话打闹,好像一直就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一样。
但是以往的生活里,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也没有记忆相似的人,不知道那个白衣女子到底是谁。
渡渊随妖兵小队回到妖界,连忙返回到阿兆房间,解除分身。
擎天交换妖兵队伍,看到一个妖兵待在最后慌张的跑了,心存疑惑,默默的跟在后面。
看着他进入渡渊将军侍女阿兆的房间,然后阿兆就出来了。
擎天吃惊,透过小窗看去,房间里空无一人。
看见阿兆跟着渡渊将军出门往茶园走去,神情有些不对。
阿兆只是一个小女妖,身上没多大本事,行色匆匆,肯定有古怪,便先记在心中,着重留意了起来。
立即找回那个妖兵,发现他混混沌沌的,好像被人设了迷魂咒,问他什么都说记不得了。
那就是说,刚才跟着自己出去人界巡查的不是这位妖兵,而是阿兆?
但是阿兆也不可能有着的想法和能耐….
擎天心里一惊,转身便往殿下寝宫快步跑去。
茶园
被渡渊控制的阿兆摆成自己的样子,忙活在茶园,和平常自己的样子无异。
自己则站在一边,做好以往阿兆的工作。
今天偷着下人界看了一番,整个京山几乎全部人身上都有着妖咒,男女老幼,全部无一幸免,如果妖咒的作用,是好象当年李如是那个疯魔样子的话,整个京山必定是大乱。
自己又没能力解开他们身上的妖咒,如果实在是要惊动神界,那妖界也会受到惩罚,历殊河更是会被审判到直接处死都有可能。
渡渊想得出神,听到有人喊着阿兆的名字,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就是在充当着阿兆的身份。
“啊…有什么事吗?”等到几个妖兵靠近,自己才回过神来。
领头的妖兵说道:“殿下说要见渡渊将军,我们来接。”
渡渊心头一凉,好几天都不说要见,偏偏今天刚出去一趟人界便说要见。
估摸着应该是事情败露了,已经是推辞不得,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妖界大殿内
历殊河高座在王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妖兵阿兆和渡渊带来。
听到擎天的报告,侍女阿兆自己没这么大本事也没有这么大胆子,指示她去做的人,只有渡渊了。
挥手让妖兵都出去,在场只剩下自己和擎天,还有渡渊和阿兆。
“渡渊,最近过得怎么样?”历殊河还算是缓和,只是一声渡渊叫的捎带着一些冷漠。
“还可以,很自在。”渡渊昂起头回答。
历殊河手指摸着自己耳朵:“你倒是很舒服,所以没有多少管教你的侍女吧。”
目光随意的划过她身边的阿兆:“你做了什么,瞒着你的主子?”
阿兆不语。
历殊河见她不说话,渡渊也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眼睛一瞥:“我数到三,给你一个逃跑的机会。”
阿兆慌张的抬头,历殊河嘴里数着三个数。
“你…”渡渊看着历殊河抬手,知道他想要攻击阿兆了。
还没来得及阻挡,阿兆被一掌妖气轰倒在地。
渡渊不得已被他打破分身,摔倒在地,褪去了阿兆的面孔。
擎天惊然,侍女阿兆竟然是渡渊将军所假扮,而渡渊将军是阿兆假扮。
看着阿兆穿着渡渊将军的衣裳,如突然被抽去力量般倒下,就明白了,真正的阿兆其实什么都不知情,全是被渡渊将军利用了。
历殊河转手鹰爪式从阿兆身上把小部分属于自己的妖丹回收,让擎天把昏迷的阿兆带下去。
随着一声门响,大殿的门被关闭。
历殊河从王座上瞬移下来,蹲下身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倒在地下的渡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这些小伎俩吗?”
举起右手,掌心里漂浮着那一分为二的小半颗妖丹:“我的妖丹是给你续命的!你竟然为了混下界,轻易的又把自己体内的妖丹一分为二!”
历殊河一把将她拉的坐起靠近着自己:“你就不怕你没有了这点妖丹护体,变得像奉运一样吗!”
紧紧注视着她的双眼,在她的瞳孔里看出的有些不对劲。
她的眼睛不再是正常黄棕色,也不是妖化的红色,而是有些红紫色了。
第一百二十章 逃离妖界
渡渊看到他慌张的表情了。
“你都下界做了什么?”他慌张惊叹的捧着自己的脸。
渡渊推开他,缓缓站起来:“你不是喜欢下咒吗?我现在身上也有了。”
渡渊冷笑着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刚才他的一掌故意收着力量,又故意打偏,自己才没伤到。
“你竟然连刚出生的襁褓婴儿都不放过,他们身上都下了妖咒,我虽不能破坏,但我可以尽力吸收啊,现在我身上也有一模一样的妖咒了,你启动妖术试试,我看看我能变成什么样子!”
渡渊声色俱厉咄咄相逼。
“你…!”他气得发抖:“要是我想在你身上下咒,我早就下手了!”
历殊河想起以前昌黎献计,以伪装姜望亭情爱之计要求渡渊归顺,她无心姻缘,果断拒绝,心里只有仙界。
“如今大家坦白从前,心意相通,情谊互明,仙界已经落败,你倒是关心人界生死,比你自己还重要!”
历殊河一脸凶相逼近:“京山的所有人已经被神界清除了记忆,没有一个人记得你,你还帮他们干什么,再说了,我只是拿他们去威胁神界,又不是会真的伤害他们。”
渡渊一步后退:“你不要说这么好听,全京山都中了妖咒,你说你只想拿他们去谈判,你眼里从未有过苍生性命,有哪里会在乎这些!”
历殊河无话可说,放下了脾气,伸手去拉她:“你过来,我给你解开妖咒。”
“我不要!”渡渊甩他的手,眼睛紧盯着他:“要么就把全京山的人们的都解开,要么我就跟他们等到你跟神界谈判的那一天,到时再看到底是生是死!”
渡渊发出身上妖气,撞开大门,一路往外跑去。
历殊河一路在后面追着,直到见她不停猛地往妖界边界跑去,
她是想跑出妖界。
“拦住她!”历殊河大喝一声,指挥着守护边疆的妖兵拦住她的去了。
渡渊心意已决,召唤出妖剑,一击横扫,面前全部妖兵被立刻击飞。
历殊河使出全力向前瞬移,面前在边疆分寸处拦住了她,抓住了她的衣袖。
“不准去!回来!”历殊河手里拽住了她的衣袖,厉声训斥道。
渡渊无言,一个转身,挥动着手里的剑,割断了自己衣袖,剑刃轻轻划过他的手背,在自己翻身跳下妖界,直头坠落人界时,最后看到他气怒狰狞的脸。
“渡渊!”历殊河站在边界上愤怒地咆哮,猩红的瞳孔映着她掉落地身影,直到消失在云层里。
“来人啊!给我下去人界抓她回来!”历殊河气急败坏地指着下面云层,望着左右地妖兵。
“等一下!”昌黎这时突然赶到,一把叫停了所有妖兵。
历殊河气的一身妖气迸发,一把拽住昌黎领口:“你算什么,敢拦我!”
昌黎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扶着他的肩膀:“殿下息怒,一时太多妖兵下界,妖气凝聚太多,肯定会引起神界注意,到时候一旦被发现我们的布局,便前功尽弃了!”
历殊河望着下面的云层,云卷云舒,渡渊再也看不到一点踪迹了。
昌黎挥手支走了所有妖兵,站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下云层:“殿下,或许渡渊的心一直都不在妖界,今日不出现这一幕,难保以后,她也会要逃离妖界的一天。”
“殿下,她终究和我们殊途,不是一路人。”
神界
天顶至高的云层中,群山重重叠叠,朦胧的远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在这丛山之处,所有宫阙都嵌进绝壁之中,。
放眼一望主道玉阶延伸向上,直通神殿门。
云白光洁的大殿,内里四周装饰着精致的花朵,大殿由楠木作为主体,晶莹的琉璃瓦铺顶,神座乃汉白玉巧夺天工雕刻,而两侧为金桂树。
神座上坐着的正是神界至尊,世间主宰至尊,玉尊神。
他着素色绸衫,腰系灰黑色束带,一头长若流水的白发,有一双深沉睿智的眼眸。面向慈爱不失威严,双眼有神,像是早已洞悉一切,博爱天下,似唯天下存。
审判神君候在座下,汇报着审判过后其余三界的情况。
“妖界看到监察神使已经离去,开始蠢蠢欲动了,早些日子已经有离开妖界去往人界和仙界的举动了。”
审判神君拱手禀报。
玉尊神缓缓地眨眼,内心感叹妖王还不开窍,妖王的一些技俩,神界怎么会不知道。
当初祖仙来报,发现人界凡人们身上有异常时,便早已经重视起来,也发现了妖王埋下的妖咒。
如今他看到的一切妖咒正常运行,只不过是神术的表面迷惑而已,其实人界每个人身上的妖咒早就已经被去除了。
妖界举报坦白仙界容修恶行,想要领地,也一码归一码的如他们所愿,但是他们仍存异心,试图挑战神界权威,这就是不可原谅的罪恶了。
审判已经过去很多天,故意提前把妖界监视时间缩短,还他们自由,却发现他们没有好好重新生活,还是在乎人界的妖咒,仍旧试图利用人界威胁仙界和神界。
审判神君开口问道:“刚才有神使来汇报,渡渊曾混在妖界小队一同监察凡人身上的妖气,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后,又一人离开了妖界。”
“尊神,我们现在采取什么行动?”
玉尊神抚顺着白胡子:“等,她替我们打开新的局面的。”
已是末秋的清晨,太阳还没有起来,东边的天际是灰暗的,渐渐变成暗红了。
“姐姐,姑娘!”渡渊耳边响起几阵喊声,这才朦胧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九疑的脸。
“九疑啊!”渡渊挣扎的坐起身来,再看看四周,认出了这是京山的郊外,再看九疑背上的空竹箩,知道他去送货回来的。
九疑一边扶着她起来,一边心里好奇,这白衣姐姐是第一次见,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这郊外也无人烟,姐姐怎么一人在这里?身子哪里又不舒服吗?”九疑见她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捂住心口,好像有些喘不上气。
渡渊一站起来,体内便有一阵恶心感涌上心头,体内妖丹也是分了几份,现在自己体内的妖丹只是四分之一,身上还有妖咒,之前仙转妖的反应全靠这妖丹撑着,现在一下子没了这么多,全部痛苦一下袭来,当然承受不住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妖落京山
看看周围,从妖界跳下来,倒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
“我是个大夫,京山城里有一间药铺,姐姐如果身体不适,可以随我回店里休息,再做打算。”九疑担心的看着自己。
渡渊点点头,答应了。
看他已经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认不出自己的样子,对自己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现在从妖界下来也没有别的去住院,先跟着他吧。
从京山郊区走到京山寺区,还有一小段路程。
九疑小心地扶着自己,慢慢地往前走,走到市区城门口便立刻招来一辆马车,邀请自己上车,一路往城西奔去。
一路上看着他,想起与他第一次见面,当初也是在同一片郊区森林,遇到他那时还小,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比较闹腾的小孩,现在经历了一些变故,变得更加沉稳,甚至变得成熟的,有点让人心疼。
一路上在马车上也很是尴尬,自己想不出任何可以说起的话题,如果过于去问他家中情况,肯定会勾起他的伤心事。
虽然在他眼中自己是一个陌生人,但是自己对他的事情却是了如指掌。
九疑不时瞄着这个白衣女子,看着年龄比自己大些,一身白衣。
当看到这一身白衣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想起自己常做的那个梦,由不得把这一切都联想起来,她苏醒过来开口第一句,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更加的惊奇,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何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姑娘,到了,下车吧。”
九疑扶着自己下了马车,隔壁梁叔,刚好开店,便见他走过来:“九疑,这位姑娘是….”
九疑简短解释着在郊外的所见,不一会听到“咕噜”一声。
渡渊尴尬的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看着九疑和梁叔。
跟着九疑坐到了店里,他在一边收拾着看诊的东西,不一会梁叔捧着两碗面进来了。
“姑娘,饿了吧,吃碗面吧。”梁叔一碗递给了自己,一碗递给了九疑。
“这怎么好意思…”渡渊慌忙起身。
“不客气,不客气,见姑娘是有什么难处,只是一碗面,不碍事,还有些开胃梅子,粗茶淡饭,姑娘别见外。”
梁叔看得出,眼前这个姑娘气质不凡,衣着也是精致华丽,尽管上面有一些污垢,但是还是能看得出这布料金贵,非常人所能拥有。
渡渊一眼便认出了,这小碗中的腌渍梅子,闻着味道,尝起来和自己做以前做的,完全就是自己当年所在这儿做出过的梅子。
想不到,当时梁叔千方百计地求着自己,自己还是没把秘方给他,如今经过了这些事情,这腌渍梅子便从头开始就是他家的了。
“见姑娘笑了,我家的梅子是好吃吧!”梁叔憨憨的笑道。
渡渊点点头:“很好吃。”
九疑过来简单的替这位姐姐把个脉,身体也并无大碍,吃得下去东西,还和梁叔有说有笑的,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事了,当时的情况可能也有隐情。
待梁叔走后,九疑开口问道:“姐姐怎么会在那郊外倒在地上,要不是我刚好路过,就算是受了风寒,便也是不好的。”
渡渊想办法把这个话题混过去,说起话来有些含糊:“我不是京山人,来这里是来探亲的,半路上了一个坏马夫,他把我身上的包袱抢了,我拼死逃跑,也不知自己跑多久,往哪里跑,等我再醒来便看到你了。”
九疑听着也是害怕,一个女子荒郊野外遇袭,也是已经很恐怖了。
“那姐姐您的亲戚朋友都住在京山的哪里,我可以把你送去与他们相聚?”
渡渊放下筷子:“今日你出手相救,救我一命,在你这里还讨到了一碗面吃,我以身无分文,无以为报,怎么还能麻烦你送我与家人团聚了,现在已经到达城中,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
临走前,九疑给自己一个小钱包,包里面装着一些银子,即使百般推脱,他还是硬塞到自己的手里。
“虽不知道你的亲人家住哪里,但是出门了还是有些银子在身边好些,姐姐也不要推脱,拿着吧。”
渡渊缓缓接过银子,弯腰谢过他,转身离开了。
随后找了一家客栈住宿,把部分银子交给老板,伙计带着自己上了厢房,自己暂时在这里落脚了。
确定附近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便关好门窗坐在床上提气运功,失去大部分妖丹,并且妖咒在身,激发出了自己的气韵冲突,一时间不能平衡身体上的不适,在和九疑说话的期间已经是努力压制自己的不舒服,尽量不要让他看出来。
尽管已经尽力的调整,但是身上的不适还是不能立即消除身上,就像绑着一块大石头昏昏沉沉,活动的手脚都有一些僵直僵硬。
这一种隐藏在凡人体内血肉之躯妖咒,即使会侵蚀身体,但一定是需要一些要素激发才能够运行。
在隐藏期间凡人血肉之躯,应该感受不到任何的不适,但是同为妖族中人身上有着妖咒,可以感受到妖咒对自己身体的慢慢侵蚀。
这种妖咒,历殊河和昌黎一定是研究了很久才研究出来,然后实施在凡人身体上,想要解开这个妖咒,除了他们,或许只有神界有办法。
渡渊无力的倒在床上,望着房顶发呆。
既然想要解开身上的妖咒,就必须上到神界,但是现在自己还可以用什么办法可以上神界?
万一上到神界如实禀告的话,神界追究起来,妖界所有人包括历殊河,他马上就会受到神界的审判,也是必死无疑。
妖界
昌黎看着紧闭的大殿殿门,自此渡渊下界当天,殿下便把自己关在大殿里,下令谁都不想见,什么事都不要来烦自己。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殿下还有出来的意思。
实在不能再看他这样意志消沉的在里面呆下去了,仗着胆子推门进去。
只是拉开殿门一条小缝隙,一张椅子从里面飞扔出来,狠狠的砸到门上立即粉碎。
“谁叫你进来的,滚出去!”历殊河随即愤怒咆哮道。
昌黎咬劲了牙关,还是推门进去了。
“殿下息怒,事情发生的不难预料,望殿下还是看开。”
历殊河觉得荒唐失声仰天大笑:“你当然可以料到,你从未相信过渡渊,怎么懂我此刻心情!”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出手相救
历殊河踉跄几步说起那时茶园渡渊和自己说过的话:“你知道吗?其实她早就知道了,我是姜望亭,我假扮姜望亭的身份,她早就在第一次,那次说要下界抓隐藏仙人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是祖仙告诉她的,祖仙就是那个隐藏在人界的仙人。”
“她从一开始就是假装故意答应我,一同对付容修的。是为了想知道更多妖界的秘密,所以她才答应邀约的,也是从中元节那一天故意为我挡箭,也是为了想要进来妖界结界得到更多的情报。”
昌黎就站在一旁听着,他把这些藏在心里的话讲出来,随后他的表情变得更多是无奈。
“后来她便说,她明白了后面容修的秘密之后,真的是真心为妖界着想,说着要跟神界商量着审判,不能跟神界硬碰硬,这些都是为了妖界着想,说的都是为了我着想,说当时已经完全没有再为仙界思考了。”
历殊河猛地疑惑的转身面对昌黎:“那她都已经这样可以为妖界着想了,那怎么会不明白,我想要为妖界做的事情呢,纵使我当初真的想要拿着凡人的命去和仙界神界搏斗,无视凡人生死,现在我也想着只是拿着凡人的生命作为威胁罢了。”
昌黎上前几步细心安抚道:“殿下,她本就不是跟我们是一路人,即使她现在已经成了妖,但是她打心底里想的就跟我们不一样,她原本是仙界的将军,本就在神界的管理下,现在仙界没有实权,回归到神界亲手管理,对于渡渊来说,在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本质的改变。”
渡渊想法不一样,一直恨的只有容修,只想报自己的师傅太真的仇,但是她对仙界完全没有任何想反抗之意,即使当时自己私自下凡生活,做出样子有意和仙界决裂,也是为了躲着容修,但是仙界一遇到什么事情,她还不是会回去,帮助他们。
现在容修已经得到了惩罚,大仇已报,仙界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让她可恨的了。
仙界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那山清水秀,风景秀丽,要什么有什么,她怎么会体会得到,妖界生活在结界里的那段日子,每天躲在昏天黑地,见不到一丝阳光的结界,偷偷摸摸,如蛇如鼠的生活。
“她在人间生活的那几年,人界早已经成为了她第二个家。”
昌黎扶着殿下坐上王座:“她又怎么理解我们的布局呢,我们从一开始的布局就已经是跟她背道而驰的,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她会完全归顺于我们,她和我们有着天壤之别。”
看着殿下现在暴躁失魂的样子,想当初自己提议,殿下用姜望亭身份,去用情感控制渡渊,拿着情感作为绑架,来捆绑渡渊,没想到她竟然丝毫都不上当,丝毫都不感兴趣。
现在反观殿下倒是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被她迷住了,自己反倒是掉进了这段情感不能自拔。
自从有了这些情感以后我们当初制定的计划已经改变了不少,现在走到现在这一步,尽管中间已经经历了许多,没有在计划内的事情。
但是总体来说,整个布局还是没有被打乱,仍然可以坚持下去,现在只要殿下从这一段情感里面走出来,忘记渡渊,我们的布局,我们的大计才能够继续往下走。
昌黎弯下身子,手搭在他肩上:“殿下,既然是渡渊不识好歹,我们也没必要在为她苦费心机,还是专做大事,儿女情长,乃是身外物啊。”
见殿下不语,也没有说其他就此事的解决方法。
“等明日晨处,擎天再去人界检查凡人身上妖咒的时候,如果再人界看见她,便把她带回来就好了。如果她对殿下你当真有情,就绝对不会去神界举报的。”
昌黎退出大殿,先行退下,转眼间心里提上一计。
次日晨时,昌黎拦住了即将要带队下界巡查的擎天。
“什么?军师,你要跟我们一起下界?”昌黎自从归顺以来,无论是旧时妖界结界秘境也罢,都从来没有要求过离开妖界。
“是奉殿下命令,我把渡渊抓回来。”昌黎除去以往的衣裳服饰,换上了合身的简易军装。
擎天当然知道殿下因为渡渊将军出逃大发雷霆,现在下令抓住她也是无可厚非。
也是点点头,同意让昌黎跟着下去人界。
人界
客栈厢房门窗紧闭,密不透风,纵使门窗紧闭,躺在床上的渡渊仍搂紧被褥瑟瑟发抖。
妖丹减少,身怀妖咒,被妖丹压制仙转妖的反应渐渐被引起,加上妖咒反应,更是来得汹涌。
浑身关节僵硬,体内透出极寒之气,寒冷的卷缩起手脚,窝在被子里,但是这样一点效果都没有。
口舌干燥,想起床喝口热茶,艰难起身,当手触碰到茶杯的那一刻,茶杯外沿已经附上一层冰霜,再回头看看躺过的床榻,上面也是有一层细霜了。
渡渊无奈心中暗叹,饮下一口茶也觉得冰冷。
天刚蒙凉,打开窗户透气,一阵风吹来,更是寒冷。
天空闪过一道浅紫光芒,定是擎天带兵下来又监察来了,渡渊想起那天在边界一跃而下,听到历殊河最后要抓自己的。
这次会不会除了来检查,也是来抓自己的?
连忙关上窗户,撂下被子,这里小客栈哪里躲得过妖兵的追杀。
眼下京山在他们监视以下,他们也是对自己瓮中捉鳖罢了。
他们一到日出便会回去,只要躲过这段时间,不让他们抓到就好了,这个客栈不能再呆下去。
神界
审判神君站在玉尊神边上,一起站在天界边上,向下看着人界京山的动向。
“渡渊离开了妖界,在人界吸收了一个婴儿身上的妖咒,现在被妖界追杀,尊神,我们救还是不救?”
审判天君转头问道。
玉尊神背着手,纵观下界,稍稍深思后说道:“派以往神武天君下去帮她一把。”
“是。”
审判天君神术召唤神武天君,命他下界助渡渊一臂之力。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先斩后奏
擎天带队下来人界,昌黎带一小队妖兵,施行其他任务。
直到与擎天队伍分开,昌黎带队到一处阴暗,交待吩咐其他妖兵。
“奉殿下命令,如若见到渡渊,立即杀无赦!”
几个妖兵疑惑吃惊的面对面对视,谁不知道渡渊就是以后的妖后,与殿下吵架的事情整个妖界都知道,但是殿下也倒不至于立即下命令对渡渊将军追杀吧。
“殿下为妖界社稷着想,怎能为她一介女流耽误国家大计!”
昌黎厉声训斥道:“殿下已经对她够好的了,是她不珍惜机会,怪不得他人。”
“但是…”一妖兵小声说道:“我们想要抓到渡渊将军也不容易啊,我们几个哪是她的对手?”
昌黎一声冷笑:“她的好心善良害了她,她当初为了蒙混下界,可是亲手又将自己身上的妖丹一分为二,在下界后她吸收了一个凡人身上的妖咒,这样重重打击,你们把她逼到一处,只要我妖术吹响控制要妖术的笛子,她便从内而外肝胆俱裂,痛苦不堪,到时候你们斩而杀之,便可以除掉她!”
“去!全城搜捕,抓渡渊!”昌黎大手一挥,身边妖兵立即飞散。
渡渊离开了客栈,穿过大街小巷,时刻注意着附近妖气。在同一条街的街头巷尾,发现了隐身的妖兵,正在大街上寻找。
立即转身转入一条小巷。
“抓住她!”一妖兵眼尖看到了一个女子匆匆的身影,看到她身上的妖气痕迹。
渡渊全力奔跑,转头向上看,有几个妖兵已经飞到屋檐上追逐。
面前迎面而来一堵实心墙,渡渊起身一跃踩着两边墙壁,反手一翻,轻轻越过墙,翻身上来屋檐,又随即跳下另一条小巷。
在奔跑间看到昌黎也在身后追自己的妖兵当中。
昌黎站定脚步,从怀里掏出一节短笛,放到嘴边,一道笛声阴郁而起。
渡渊猛地感觉头痛剧烈,控制不住脚下,一下摔倒滚下了屋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啊!”
头疼的像要炸裂一般,身上的隐身妖咒也被打破,靠在墙边抱着头咬紧牙关。
小巷周围都是一般行走的凡人们,眼角瞄到街头巷尾有几个人也突然停下脚步,就像被抽走魂魄般僵直地只能站在那里。
不一会猛然地转过身子面向自己这边,双目无神,小巷两头纷纷有三两人向着自己这边走来,表情呆滞,行动渐渐从僵硬到快速奔跑。
看出了他们身体的妖咒是被这笛声刺激,开始控制他们的行动。
他们目标是自己,忍着疼痛爬起来,用力翻上屋檐。
几个妖兵早就伺机而动,顺势抓住了她,将她捆绑制服。
渡渊看到檐下的人听着笛声,开始互相攻击,旁若无人,下手极恨,嘴里嘶吼着叫声,脑中一时闪过曾经奉运迷失心智的样子。
“好了!我不跑了!”渡渊转头怒视着昌黎。
昌黎冷笑一声放下笛子:“看下面头破血流的凡人,都是你害的,早早束手就擒,就不会有这些流血事件了。”
“带走!”昌黎指挥着妖兵制服着渡渊,如烟般消失。
小巷里的人们渐渐的恢复正常,看到自己身上头上各有一些血迹,一脸迷茫慌张,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在这里,手里血迹更是匪夷所思。
这时,从小巷进来一个身材魁梧,气宇不凡的公子哥,大家看着他走近,试图向他解释着荒唐的一切。
男子拍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其余的人全部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回去吧,没事的。”
男子看着这些人们恢复了稳定的神情,身上手上的血迹凭空消失,他们已经毫不在意,就像没事人一样,走出了小巷。
神武天君注意到了,头顶屋檐上遗留的妖气,随着妖气的延伸一直追踪到了妖界的人,他们把渡渊带到了一片隐秘的郊外小树林,自己没有打草惊蛇,先躲在一旁看看形势。
渡渊被几个妖兵按的跪倒在地,恶狠狠的抬起头望着昌黎。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要会回妖界吗?”
昌黎背手低头看她:“你跑出来的那一刻,你就不要想着再回去了!”
接着蹲下身子咬着后槽牙的说道:“我奉殿下之命,下界杀你!尸首我都不会带回去!”
渡渊心里先是一惊,随后笑道:“历殊河不会杀我,你假传命令,一直看我不顺,想要借这个机会杀我罢了!”
“殿下被你气的大发雷霆,杀你有什么奇怪的,之前对你已是百般迁就宠爱,是你一直不懂得珍惜,现在殿下幡然醒悟,要下令杀你有什么不对!”昌黎厉声骂道。
渡渊跪着也直起了腰板:“你这么说,我倒是更加不信是历殊河下的命令!”
转头对压制自己的妖兵说:“你们也不要被小人迷惑,要是我真的被他杀死在了这里,历殊河的确没有下过杀我的命令,那么追究起来,你们一样死罪!”
渡渊感觉到了妖兵压制自己的力量小了,他们也动摇了。
“你少在这里大言不惭,胡说八道,你的心从未向过妖界和殿下,你的心里只有仙界和人界,你成妖只是为了打探消息,少在这里装了!”
昌黎狠狠的往渡渊左腰踢了一脚,指着地上的渡渊开口大骂。
擎天带队回到妖界,发现昌黎小队没有回来,便带着两个妖兵单独出来寻找,随着妖气发现郊外这一幕。
“你赶紧回去禀报殿下,我看昌黎出来人界的目的不是抓回渡渊将军,而是要杀她了!去问殿下到底下了什么命令!”
妖兵得令,立即返回妖界。
神武天君也注意到了有另外一小波妖兵同样隐藏在一边,看来妖界内部也是有着小纷争。
渡渊捂着疼痛部位,依然奋力反驳:“你身为前朝军师,在历殊河耳边不知道吹了多少风,怂恿他一开始就想着反攻仙界,甚至对抗神界。
“这些想想都不可能的事,企图对抗神界,是有多少你在外怂恿的部分!以为真的斗得过神界吗!神界乃万物主宰,万物审判,如果要不是我提议先听从神界审判后再做决定,你们当时就容修这一件事情,贸贸然地出兵发起攻击行为,还以为能像现在一样有着领地吗?”
昌黎听的哈哈大笑:“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话,先听从先神界审判,才仅仅得到了那一部分领地而已!”
“我们早就计划好了,利用着凡人的性命,容修的把柄,去跟神界谈判对抗,他们不服也得服,不妥协也要妥协,我们手握着他们管理不当,仙界的耻辱,凡人的性命,怎么样他们也得给出一个合理的应对方式!”
“我们没有说想要更大的什么要求,只是希望毁灭仙界这样的地方,让我们妖界和神界各代表正义邪恶两方,平衡平等的活在这个世间上,拥有同样的权利。他们管理至善,我们管理至恶,没有仙界这么一点中间的部分,难道我们这样做不对吗?”
渡渊听他这样的长篇大论,听的确实倒胃口。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与神
“以前的老妖王还不是一心管理的妖界的生灵,有的妖生来便是妖,有的树木山精,动物生灵自我修炼失败转化为妖,还有一些试图走歪门邪道修炼长生的凡人,最后成妖,他们都是因为自己不正当的欲望邪念才导致走上这一条成妖的路。”
渡渊挣脱了妖兵的控制,缓缓站起身来接着说道:“妖王的职责就是把他们召集管理起来,让他们有可以属于他们自己生存的地方。”
“天地有善便有恶,天地善恶要平衡,但现在只是有个别人心存更大的欲望,想要夺得更大的权力,改变这些法则,所以才会导致现在这个地步。”
“你们的欲望已经大于你们的职责,所以一定是不允许的!为何不带着妖族大家平和的生活在妖界,妖也有好妖,也有不想争斗的妖,妖界的领域就是为了他们接着生活而建造的!”
昌黎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给了她一个巴掌:“你闭嘴!”
妖界
一妖兵火急火燎的从冲向大殿,拱手禀告擎天头领吩咐的事。
历殊河听的脸色逐渐气得涨红,拍案而起,紧随妖兵立刻下界!
人界京山郊区
神武天尊见那中年妖人就要举起手,施展妖术要将渡渊除之而后快,欲起身显露真身,保护渡渊,就在这时,发现旁边一直伺机而动的妖兵小队头领,也要提剑阻挡,电光火石间与他正好撞上了视线。
就在此时,前方出现一个要妖界结界出入口,历殊河翻身一跃献身,一掌妖气打的是昌黎吐出一口鲜血。
历殊河紧张的蹲下扶着渡渊,看她的样子明显又被笛音激发过体内妖咒,脸上明显的一个巴掌印,怜惜心疼问道:“你没事吧?”
一眼冷厉的看向倒地的昌黎,一招吸引把他怀里的笛子吸引过来,一手碾碎,挥袖扔在一旁:“你没我的命令敢私自激发妖咒!昌黎你好大胆子,还敢假传命令!”
“我看你才是想死的那一个!”
历殊河隔空把昌黎用妖术吸引的飘在半空,再一挥手扬去,昌黎被狠狠的摔到一颗树干上,身后脊椎断裂,又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他再也站不起来了,只能像一条蛇虫一般在地上疼痛挣扎。
这时,擎天从一处草丛中闪现出现在历殊河和渡渊面前,用刀剑指着另一个草丛的位置:“殿下将军小心,那里有仙人!”
历殊河急忙把渡渊护在身后,警惕的望着草丛位置:“出来!既然都看到了一切,何必还躲藏!”
神武天君也无意在躲,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意向。
“神武天君?”渡渊在后面惊叹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给招来了,紧张的由不得走出前头几步,一只手护住历殊河。
这一动作,历殊河都看在眼里。
“是尊神派我下来帮助你的,渡渊。”
神武天君怕历殊河误会,立刻开口又说道:“渡渊跟我们没有联系,我们只是来帮你们的。”
历殊河警惕地看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件神器,轻轻转动,一时间一个金光结界便把所有人都覆盖在里面。
脚下土地变成一片白茫茫,周围都变成一片白雾笼罩。
历殊河试图挥手用妖术打破,没有任何作用。
这时,从神武天君出现一个光圈,身后走出白金衣袍的老人。
渡渊瞪大的眼看着他,自己长这么大,除了神武天君和审判神君外,没有再见过任何一位神。
可是这位,就是传说的神界主宰玉尊神了吧。
玉尊神望着地上的昌黎轻轻一挥手,让他直起腰来坐着,昌黎好像被施了迷魂咒一样,昏昏欲睡闭上了眼睛,他的胸膛一起一伏,他睡着了。
再一挥手试图将历殊河和渡渊分开,历殊河拉着渡渊一个手臂不肯放手,飙出妖气,尽力的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疼…”渡渊被两方力量拉扯的全身关节更加的疼痛,忍不住叫出了声。
历殊河立刻放开了手,看着她被玉尊神用神术拉去身边了。
玉尊神施法作出一个白色牢笼,将渡渊困在里面。
渡渊一时间看不到牢笼外的任何情况,看也看不叫,听也听不见,一下子被给各隔绝。
玉尊神和神武天君独自面对历殊河和擎天。
“你是真想拿着全人界京山凡人的性命和我谈判吗?妖王殿下?”玉尊神摸摸白胡子,眼神凌厉口气却温和。
历殊河眼望着他身后的白色牢笼:“你就这样强制抢走我们妖界的人,你还想和我平静的对话吗?”
历殊河逼出全身的妖气,一招击中他身后的白色牢笼,牢笼毫发无伤。
“我是在帮你,因为接下来的谈话还是不让她听到的好。”玉尊神一挥手,轻易打破了他的攻击。
“从头说起,从容修诓骗老妖王一事终了,妖界得到新领地,你们仍旧不服,觉得仙界有容修这样的人在,仙界不能成为维护人界世间秩序的一部分,觉得要摧毁它们才可以吗?”
玉尊神张开双臂说道。
历殊河背着手上前说道:“一开始即使手里抓着容修的秘密,再控制凡人做把柄,是想着借此催毁仙界,拿回属于我们的地盘,甚至占领仙界作为地盘,让整个妖界有更好的生存空间。”
既然都已经在神的结界里,有什么话还不如一次性说明白了。
“老妖王因为愚蠢相信了容修,妖界被毁,我作为新妖王,有必要为妖界找回新的地盘。”
“那现在容修已经伏法,妖界也有了领地,你还是希望仙界一些无辜仙人因此牵连吗?”玉尊神接着问道。
历殊河冷笑一声:“当初妖界被全员围剿清除的时候,也有很多无辜的妖,他们的生命当时就不无辜吗?”
玉尊神眉眼稍稍压低,没有接话,这话说出来,的确有些理亏。
历殊河接着说:“容修一事,连自己仙人同僚也杀,不要说在乎妖界无辜的妖了,尽管当时在怎么老实呆着也好,也躲不过吧,我带着剩下的妖兵,忍辱负重躲躲藏藏这麽久,现在一朝真相大白,我们的帐也还没有算清楚!”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界是无辜的吧,你又何必在凡人身上下妖咒呢?”玉尊神说起人界,口气有些厉声加重了。
历殊河更加不屑:“你们创造了仙界,仙界听从你们的命令,谁知道事情发展到最后,你们会不会包庇容修?毕竟你们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对付容修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有想到我们妖界,要是有,早就像今天这样先来跟我们谈判了。”
见玉尊神面露难色,历殊河接着说道:“就像渡渊说的,有的妖生来便是妖,有的树木山精,动物生灵自我修炼失败转化为妖,还有一些试图走歪门邪道修炼长生的凡人,最后成妖,妖界就是把他们召集管理起来,让他们有可以属于他们自己生存的地方。”
“既然要讲求天地善恶平衡,但是仙界容修就是首先不讲平衡,你们也是干预的晚,说的好听,引诱容修自己暴露,不是也是导致后面众多事端,我不觉得只有我的责任,我只是想拨乱反正罢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承担责任
拨乱反正?玉尊神微微一笑。
“你在人界时曾做过不少坏事,甚至杀害了两个的凡人,还有圈养整个茶园工人,仅仅就是为了想让渡渊转化成妖后可以吸食足够的血肉,这些都是你说的只是想谈判?”
玉尊神转头看了一眼白色牢笼:“你本就是想拿着凡人的性命威胁神界,是遇到渡渊才换做另一套谈判的说辞吧。”
历殊河一口气堵在心口,无话可说。
“其实,你附着人界的妖咒,就在祖仙上报神界的一刻,我们神界已经想办法解除了,尽管你们想增加妖咒的控制方式,但是我们已经在此已经解开了妖咒,现在你还看到妖咒,只不过是我们做出来假象罢了。”
神武天君转手变出人界凡人们生活们模样投影,他们身上的确已经看不到妖咒印记。
历殊河愕然,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慌张的干咽。
“我也是以为你们有了领地后,便会逐渐解开凡人妖咒,但是你们没有,直到渡渊吸收无辜婴儿身上的妖咒,你才开始动摇。”玉尊神上前一步,消灭了投影。
玉尊神看穿了历殊河表情:“你现在是怀疑,渡渊到现在这一刻还是为仙神两界效力吗?你真觉得她在骗你吗?”
“你对渡渊动情,所以才改变延迟了自己的计划和态度,但是根本想法还是没有改变。”
玉尊神一挥手将白色牢笼变成透明牢笼,里面的渡渊也在尝试打破牢笼。
“她也对你动情,想把这一切邪恶的计划归结到是昌黎怂恿你的,也站在了你的那一边,虽不知道,这个叫昌黎的是不是真的野心颇大,但渡渊最后还是决定用他保你。”
“毕竟,当时她是这样跟祖仙说的,祖仙为了渡渊,自动担下她应受惩罚,求我能放她跟你会妖界生活,不再追究她的过错,也是知道她爱上了你,这是她第一次不为仙界只为自己着想。”
历殊河看着透明牢笼里的渡渊仍然想打破困境出来,用身子撞着无形的牢笼。
“她拼命阻止你和我们神界对峙,就是知道你始终不能以这种方式谈判如愿。”
玉尊神看到历殊河一些落寞的神情:“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觉得可以用人界生命来和神界谈判吗?”
一时间,历殊河竟然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玉尊神更加走进他一步:“你真的觉得你妖界的子民,真的想和神界仙界大打一场,纵使结果强差人意?”
历殊河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老妖王,他是一个胆小窝囊的君王,带着这么多妖族就窝在不太光明的地域,每天去世间各处发现流落无定处的新妖,再把他们接到妖界来生活。
妖界的生活习性只能勉强妖类生活下去,想获得其他更大的力量却支持不上,老妖王这种的管理方式听从了神界,也压抑着妖的天性,控制妖的出行范围,很多妖都不愿意这样活下去,便才会偷跑出界,伤害凡人生灵,企图得到更大的力量,做更多的事。
就是觉得老妖王完全服从神界,这样太窝囊,才会自立为王,得知老妖王又被容修戏耍,更是带着剩余妖族藏起来,认识了昌黎和擎天。
昌黎是老妖王的军师,他见证了整个旧妖界的失败,过来投靠,给出办法让妖界重见天日,这样跟自己不谋而合,也一直是跟他商讨,这才有下面的一切。
渡渊,是自己先发现的可以利用。
历殊河转头望过擎天一眼,他是为前朝战争过的士兵。
“擎天,你真的再愿意带着众多妖兵跟着打仗,即使….真的胜算很小?”历殊河小说的问道,越说越没有底气。
擎天握紧了手里的剑:“殿下,我们剩下妖族的命都是你救的,我们愿意跟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擎天最后还是有些踌躇,历殊河帮他说出了后面的话:“但是,没有一个子民,想要打仗的,是吧?”
如今妖咒早就被破解,神界主动来谈判,所计划的全部被识破,仍然嘴硬死斗,都是无用功了。
见历殊河不说话,玉尊神说道:“世间上从没有真的至善和至恶,妖界有好妖,仙界有坏仙,哪里都没有至纯至净的一方,之所以分为各处有各自的负责,就是为了让不同的事物有不同的管理方式。”
“无论是人神妖仙都好,只要做好本分,没有过于妄想,想做到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那就不会有坏念头,神的审判,以及阴曹地府的惩罚都是为了惩罚这些人而已。”
玉尊神温和的说道:“每个人或许只要做到自足,就可以少些烦恼了。”
历殊河无奈一笑:“说了这么多,我们妖界也是输了,你们神界如果真的公平,就知道,一切都是我的命令,妖界其他人只是听命令行事罢了,现在你有什么审判,就都算在我身上好了。”
“但是我只有一个请求,妖界子民不愿打仗,不愿再见战场厮杀,你便放我妖界继续生活。”
擎天见殿下姿态软和下来,知道他要服软了,想一个人承担所有。
“你所在人界犯下的桩桩件件,审判算下来,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但是你既然承担起责任,不连累妖族。”
话音刚落,玉尊神把大家带到四界中心,位于仙妖人神四界中央,那巨大云层上。
此刻妖界和仙界均在眼下:“现在仙妖两界都可以看到我们,我的誓言决定,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玉尊神伸出手掌放在耳边:“我可以在这里向你保证,你和渡渊的所有错误,皆不责怪妖界,放你妖界平安,待你惩罚归来,你还可以做王。”
历殊河向下看去,全妖族的人们都在看着自己。
历殊河微微一笑,伸手便把旁边的擎天往妖界方向推去。
“我不在的时间里,由你照顾妖界吧。”
直到看着擎天稳稳落地,历殊河才转过身来,一切皆结束了,最后一眼定格在那白色牢笼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审判结束
“我说我承担所有罪责,你便把渡渊释放了吧。”
玉尊神顺着他的目光:“或许渡渊不是这样想的,最起码也要听她的有意见吧。”
历殊河还来不及说话,新的白色牢笼便拔地而起,把自己困在里面,只是自己还可以听到看到外面一切。
玉尊神解开了渡渊的牢狱。
渡渊一番挣扎已经变得更加虚弱了,牢狱解开,也看不见历殊河,擎天也不见了。
“尊神…尊神…”渡渊惊慌的扑通一声跪下。
刚才被关了这么久,想必玉尊神肯定是有和历殊河说过什么…现在他不见了,该不会是…
“我没伤害他,只是我们化成共识,不再争斗了。”玉尊神示意神武天君将她扶起来。
渡渊倚着神武天君,心想历殊河做了这么多事,先不说罪孽,化成共识?
“他是不是想着一个人承担所有?”
玉尊神眉头一挑,侧身看了一眼关着历殊河的牢笼。
他也听到了吧。
渡渊拱手说道:“尊神,这些事情我撇不开的关系,我不能让任何人来帮我承受我该受的惩罚,祖仙也好,历殊河也好,妖界仙界都好。”
“渡渊,你所做之事,本身的确为了仙界,为太真的死找到真相,但是因此引发的事情,你当时的确犯了仙人不能犯得罪过,是祖仙帮你顶下来了,如今你自拔灵根毁了仙骨,算上你身上罪恶你,其罪当诛,你也要自己担着责任?”
玉尊神挥动着手指提醒她。
“你别听她的,我说了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你放过渡渊!”历殊河用力的敲打着牢笼。
“我愿意承担我的责任,求你以后放过妖界,放过历殊河。”
渡渊抢着话头:“历殊河是妖界的王啊,一个妖界指着他呢,他是王,他更要对他的子民负责,他就算有罪,他当初保护剩下的妖族,又带着他们隐忍生活了多年,只是想为妖族要个光明正大生存的地方,他本意不坏,只是做法偏激,我….”
渡渊坚定的眼神,再次双脚下跪:“我作为妖界的将军,我宁愿为我的王承担责任,就求留他一命回妖界吧…”
玉尊神缓缓蹲下了身,与她平视:“你知道全部罪责加起来,你灰飞烟灭都不够还的,你要怎么负责?”
渡渊一听,好像有希望,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我都能承担,像容修一样下到阴曹地府永不超生,还是天雷打击…我都能扛下来的。”
玉尊神起身转头看着历殊河的牢笼:“历殊河就像你刚才一样被关在里面,你说的他都能听见,他要为你和妖界担责任,你要为他和妖界担责任。”
“你们既然这样说,便各担一半吧。”
一边空处出现光圈,审判神君从光圈里走出来出,站到玉尊神身边。
玉尊神解开了历殊河的牢笼
就在分毫间隙,渡渊看到了历殊河一眼,他颇为慌张的神情,之后就是一道白光挡在了自己和他中间。
接着听不见他的声音,也看不见他了。
审判神君站到中央:“你们最大的罪孽是伤害了人界,如今判渡渊…”
说着,便看向渡渊,进行审判:“接受天雷十二道雷击,惩罚自断灵根仙骨,替祖仙担下原来自己应有的惩罚。”
“后判如人界轮回,下凡受罚,受凡人七情六欲折磨,永不得爱,其余的再待归来定夺。”
渡渊鞠躬弯腰:“渡渊接受审判,绝无怨言。”
玉尊神挥手示意神武天君,将渡渊带回神界接受惩罚。
如今云层中待审判的只有历殊河一人了。
历殊河拨开那一道白光,对面已经没有渡渊的身影,被一道白光挡住,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转身质问玉尊神:“渡渊呢!我不是说我…”
玉尊神严肃厉声打断他:“各饶你们一命,各自惩罚,已经是神的宽恕了!”
历殊河气的鼓着力量要攻击玉尊神,反被一掌制服下跪。
审判天君望着下跪的历殊河,开始审判:“历殊河,因在人界作恶多端,杀害仙人,判入阴曹地府,受地府惩罚制裁,直到受尽地府全部惩罚。”
审判天君看了一眼玉尊神:“另外,永生永世,没有神的批准,不得再见渡渊!”
历殊河还来不及说话,云层中间变得空洞,一个漆黑的空洞出现,被一股力量吸引,翻身便掉入阴曹地府。
随着空洞逐渐变小,玉尊神看到边上睡得沉迷的昌黎,轻轻挥手,也把他送下去了。
玉尊神向着云下仙妖两界嘱咐:“如今一切结束,仙妖会受到神界监察,请你们继续生活,以此为戒,洁身自好,谨言慎行。”
转身对妖界擎天特别嘱咐:“不要忘记,你们妖界的妖王和将军,为你们做的事。”
云层尽散,神族消失,烟消云散,人神仙妖,纷争结束,各界继续运行生活。
神界
祖仙被减少天雷打击,关进神界罚罪塔,造受神界烈火寒冰的煎熬,剔除千年修行道行,得知自己不用再接受天雷惩罚,是渡渊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惩罚。
渡渊被绑在神界受刑柱上,玄铁捆绑,与祖仙最后对视一眼,无言婉约一笑。
神界之高云层,一片浓厚乌云盖顶,上空出现数十道金光闪电在云层中翻滚,闪电发出金光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受刑广场。
浓郁的金光,从空中压下,渡渊难以正常呼吸。一道道金光雷电巨大的声响,更是直透人心。
天雷电伤乃是神界审判最高最严厉的惩罚是经常发生,当即命中无论是谁,都遭受很大威胁。
天雷电伤主要是强大的天雷电流的作用,它的主要危险,往往不是灼伤,而是刺痛全身筋络和心脏麻痹,受不住的直接毙命。
台下的神武天君,身后几个武神,都是来施法指引天雷。
望着时辰已到:“天雷十二道!行刑!”
天雷十二道,是天雷惩罚中最威力最大的一项,十二天算一道,第二道中间间隔十天停顿迟缓,为期越多的天雷,威力打击较小,周期折磨长,为期越少的天雷,威力打击就越大。
昏暗天空响起一声裂天般声响,一道金光闪电频频惊现。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护身石
神武天君凝气手掌,一指引出渡渊体内的妖丹,那剩余一星半点的妖丹,在掌中轻易碾碎。
“啊!”一道金光闪电带出了气韵,刺激着渡渊全身筋骨,一身筋骨早已变成妖骨,在这神韵下更是痛不欲生。
当金光天雷真的打到身上,渡渊狠狠的咬住了唇,鲜血从嘴角流出,感觉身上一道火辣辣的疼,紧接着就是身上每个关节都被震得颤抖不已,全身皮肤绷紧,接着一个身子软了下来,要不是四肢被绑着,肯定立刻倒下。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流了下来,随着自己站不稳的身子,滴落在地上。
神武天君背过身去,不想再看到这一幕。
阴曹地府
历殊河直直掉落在东岳神审判台面前,左右侍奉的阴兵严厉的拿着刀棒剑戟,凶狠的对着自己。
挣扎的爬起来,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妖力已经荡然无存。
一声惊木,被无形的一股力量提气,体内妖丹被生刨引出,剥皮脱骨般,心口位置裂出一道伤口,妖丹缓缓被取出。
“啊!”历殊河还来不及开口,就被提到半空,身上布满了黑色筋络,红眼獠牙,随着妖丹的脱离,渐渐淡化,最后无力的跌落在地。
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台下看着妖丹被台上神拿走,窝在手心,化作烟灰。
“听神君审判,你要历经这阴曹地府所有的惩罚,来人啊,带下去!”
历殊河被拉起妖兵粗暴的拉起,自己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半拉着身子,任意他们拖行。
痛的不知流下的是泪水还是汗水,有些迷了眼睛,视线模糊,耳边听到一声声厉鬼受刑的喊叫声,黑漆的一片地域,红潭血水在翻腾,走过每一道地狱惩罚关卡,惨叫声此起彼伏。
走过第一层就是拔舌地狱,历殊河似乎看到什么熟悉的,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容修吧,看来在这里饱受折磨,都快认不出来了,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正被阴兵拿着大钳子慢慢的将他的舌头拔出。
薄如蔺跪在一边看着,看他膝盖已经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看起来下跪的不少。
容修浑身颤抖,捂着血淋淋的嘴巴倒下,自己也记不得这是第几次经受拔舌痛苦,以为多次过后,就会麻痹无感,谁知也是一次一次痛。
薄如蔺听着容修的喊声,就知道他嗓子已经坏了,长期这样嘶吼,他早已不再是从前的声音了。
看到几个阴兵架着一个半拖着身子的人来到自己身边,和自己跪在一起,透过面前散发看清了那人的脸。
“妖王…历殊河?”薄如蔺不禁惊讶的喊出了声。
“好久不见啊,将军。”
历殊河被按的跪在地上,和他并肩。
薄如蔺死都想不到,他会被判下来,看他一副落魄,仍旧直起腰板不甘低头,又怎么会被判下来呢?
“渡渊…也来了吗?”薄如蔺知道没有人可以逃过神的审判,到现在容修还在每天发疯似的念叨要报复渡渊。
历殊河笑着摇摇头:“我配被扔下来,她还不配呢。”
随后目光看向还在痛苦挣扎的容修:“他…被折磨疯了?”
薄如蔺低哼了一声:“早就疯了,在这里折磨的谁扛得住,最后都得疯魔癫狂。”
历殊河转头上下打量着他:“你不是没疯吗?跟他一比,你倒是清醒多了。”
他淡淡一笑:“多亏了渡渊,在我被绑在妖界时,她来劝过我一次,悬崖勒马为时不晚,我最后醒悟,指认了容修,比他免去了一些痛苦。”
历殊河恍然大悟般无奈的笑着,她渡渊还做过这样的事啊。
“历….殊河?”对面的容修艰难的出生,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鸭公嗓,好像每说一句话,就可以咳出一口血来。
他如死蛇般爬着过来:“你也有今天,渡渊那个死丫头片子在哪里!我杀了她!和他师父一起杀掉!”
历殊河往后一坐,双手被绑着,身子坐在地上,看着自在悠然,一只脚踏在他的脸上:“你现在就是一个厉鬼,自己还有多少惩罚没受完,还想着渡渊….”
“我一定会杀了这个死丫头,你都下来了,她竟然还可以没被惩罚!”
容修别过脸,恶狠狠的骂道。
历殊河踹了他一脚,看着他被阴兵拉去下一个受刑点。
看着薄如蔺和容修被阴兵带走,下一个该用刑的就是自己了。
神界
受刑柱上,渡渊仅仅靠着玄铁链的支撑,无力的挂在上面,眼前早已朦胧看不清东西了。
一武神走到神武天君身边共同看着柱上神智不清之人:“天君,渡渊已遭受了三道天雷了….”
常理来说,一个既没有内丹,一身妖骨妖气的妖,哪里撑得住一道天雷,渡渊体内已经没有妖丹,妖气也早已在神界这么久,已经净化,那她不可能撑到现在的。
神武天君昂起头,示意他去看渡渊的脖子,一条红色玉石项链,还在闪着微弱的光芒。
“她能撑到现在,都是因为这个项链?”武神问道。
神武天君点点头:“这个是她师傅太真给她的,看得出现在就是这个项链护住了她的一口气,她才忍的下来。”
神武天君注视着渡渊的项链,自己跟着祖仙在仙界多少年了,见证了太真容修的成长,又见证了他们徒弟的成长。
太真有多为这个小丫头着,难道千百年看不出来吗?
那时候渡渊怕是还小,不知道这玉石项链的玄机,这里面蕴藏了太真多年的真气修为,结合了滋养渡渊长大的五芝玄涧结晶,化作保护玉石送给了她。
希望她为仙界做将军征战的时候,可以保护她。
这么多年来,想必暗地里也保护了渡渊多次生命之危,就连这一次也一样。
祖仙要是真的想让她在天雷惩罚中死去,也不会接着再让她下界惩罚,想必也是知道她有这样的护身石,只不过,这护身石最后挡不挡得住剩余九道天雷,那就要看玉石到底有多强,还有渡渊有多坚持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九疑的梦
人界京山
京山国日渐兴旺繁荣,许多他国人纷纷融入京山落地生根,京山君王有意扩疆领土,以同存求异以和为贵的,派去使臣见其余三国君王,后议论接连三国,成为一个大国。
其余三国见京山龙头老大开口,也衡量利弊,最终答应共并一国,取新国号:四和。
四和国城,互通互达,保留各国土领地,各国君领导,并在其中链接各国的土地上,不再是以前潦草的郊外,则是建立起了互通城桥,四国互通,并加建城门分布,分通人民马车用,和货物流通用,诸多国家新规一一颁布,动工建造新的设施。
新的一年,新组成的四和国城迎来新的生活。
以前只有在一城里的文化或者特色,如今慢慢流传开来,各地选择性应用,增加了许多趣味性。
四和京山
陈檀今年春节,像往常一样带着家人来和九疑一起过节,今年一来,看九疑个头又是高了不少,掰着手指算算,他也到可以讨媳妇的年纪了。
看着他还是害羞的样子,说自己打理药铺,还无心娶妻。
“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长大了就该是娶妻的时候了。”
陈檀往来公干,认识不少好人家,哪家姑娘合适的心里早有几个人选,现如今,九疑一人打理店铺,也是有些闲钱,小康生活也不错,总有合适的好人家的。
“你就等着,我给你介绍,我去讨些画像来,你先看看。”
九疑拦不住,见他确实为自己,便不在阻拦。
又过半月左右,檀叔叔带着几张画像来了,介绍着都是哪家的姑娘。
“这些都是与你八字合适的,你看看。”
后经檀叔叔这样介绍,也看中了心意姑娘。
陈檀看双方都有意,便赶紧把这件喜事办了,温家原是巫云国那边做手工纺织的,家中有着一间布庄。
九疑是一家药店老板,手里有几块药田,两家正好!
找个好日子,叫九疑准备好了,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迎娶门当户对的温家小姐温素。
见到九疑成家立业大事已了,陈檀也是放下心头大事。
九疑觉得不能亏待了自己的新娘子,之后忆安药铺也是重新装潢了,温家小姐嫁过来以后,便安心的跟着生活了。
温素性格温柔贤良,把九疑照顾的很好,九疑也学习着布庄生意,等上手以后,同时打理着药店和布庄。
温老丈人也喜欢这个女婿,肯吃苦耐劳,打理店铺也有能力,后面就全部交代给了他。
药店和布庄生意好了,在四和国内多开了几间连锁药店和布庄,有点闲钱便学会投资了一些店铺,在认识很久的说书茶馆老板,歌舞坊林老板那,还有富源酒家那里都投资了一些钱,合作了扩大店铺,做了半个小东家。
从此一家小康奔向了富商,成为国内叫的出名的有钱富豪,大家尊称一声张老板。
成亲后一年半载,妻子温素怀有孕,十月怀胎后,生下女儿,取名为张念念。
夜晚,温素哄睡了女儿,来到店面一看,丈夫还在挑灯看着账本。
拿着外套悄悄披在他的肩头,笑着轻声说道:“相公,明天再看吧,你女儿都睡了下了。”
九疑拉着她坐下,合上了账本:“你怎么不跟着睡了,念念正是闹腾的时候,你带她也是很辛苦了。”
“我又时常要忙店铺,说找几个专门丫鬟奶妈的帮你带带,你又不让。”说着,心疼的拉着她的手。
“你可放心好了,念念我还是这个亲娘带着才放心,何必专门丫鬟呢,我们一直住在这药铺后院里,挤不下这么多口人。”她反倒拍拍自己的手。
“我说着要另外置办大宅子,你也说不要。”九疑实在心疼媳妇跟着自己受苦。
温素摇摇头:“我们住这里挺好,你每天管着两家店铺已经很辛苦了,我可不能光让你忙活,我在家收拾着有事做才好,我可不是只想着少奶奶什么都不做,每日就顾着去潇洒的。”
温素替他拉拉身上的披肩,盖的严实一点,两家店铺都要他管理,其他分店也要他看着些,嫁过来后,学着草药知识,现在给人按方子捡个药,看些小病小痛没问题。
没嫁过来前,就知道他有睡不好的这个毛病,成亲后有真的看到他成天晚上失眠多梦,每次做梦睡醒后还记得很清楚,把梦到的事情说得明白,还特地用纸笔记起自己的梦,还能画出梦里的场景。
工作更忙后,睡眠更不好,自己也为了想让他睡得好些,寻医问药想过很多方法。
好在现在好些,不像以前了。
九疑拉过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想起她说潇洒二字,倒是想起自己的梦了。
“又想起你的梦了?”温素靠近着问道,他早就和自己说过,自己经常梦到一个白衣女子。
可以把梦里所有的东西都画的出来,偏偏画不出那女子模样。
倒是说过之前见过一个相似女子,但是也仅仅一面。
九疑亲昵的搂着她:“怎么,还是吃醋啦?”
早在成亲前,告诉了大家自己晚上睡不好爱做梦的毛病,这梦还是有些诡异,梦里总是差不多的场景,总是梦到了一个白衣姑娘。
温素淡淡一笑:“这些年我也知道你是老实人,诚心待我,这又是你早就说明的事,我心里明白,只是你的梦而已,至于那白衣姑娘是谁,我也好奇是谁,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人。”
九疑感叹着她的体贴:“我是有什么福气,今世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啊…”
说完,吧唧一口亲在她的脸蛋上。
温素装着嫌弃的擦着脸上的口水:“不过,你不是说最近又梦到了多几个人了,现在还有吗?”
九疑点点头,撑着脑袋回想着:“嗯,除了梦到自己和香爷,还有白衣女子,还有两个男子。”
回想起自己的梦,总能梦到白衣女子和自己还有香爷一起生活,梦中自己还是年纪较小,和白衣女子打闹着,也梦到白衣女子,也会去说书茶馆和歌舞坊,爱喝富源酒家的酒。
自己梦醒后,也会找机会去这些地方,看看会不会想起什么,这也是自己会在这些店铺投资的原因,借此管理投资的机会多去,或许会突然想起什么。
“最近又多梦到两个男子,俩男子的脸倒是梦的很清晰,我不是还专门找的画师,尽力描述,让他给我画出来,你看,真的和我梦的男子一模一样。”
说着,便去柜台拿出放在台下的两张男子画像。
这是做这些奇怪的梦以来,有关陌生人脸梦到最清晰的时候,所以,一朝睡醒了趁记得清楚,就赶紧叫最好的画师,帮自己画出来。
温素也看过早就看过画像,画像中的俩男子的确各有各的气质,一个儒雅温顺,一个看着傲气邪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风格,画的服饰也各是不同,一个着蓝装,一个穿着黑衣红袍的。
“你都梦到清楚的脸了,服饰什么的都清楚,真的不记得哪里见过这样的人?”温素收起画卷。
九疑摇摇头,拉着她起身回房:“要是我知道,那早就去找了,不想了,睡觉吧。”
房间里,九疑吹灭烛台,管好门窗,卧床而眠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重新开始
次日,九疑出外谈生意,带布匹买家去淡浓轩吃饭。
“白老爷,那就这生意就说定了啊。”九疑一茶代酒敬了白老爷一杯。
“那是自然,你们的布料是我看过四和国中最好的,我定的货可是要上供四位国君的,各有不同,你可是记好了喜好花色,到时候同时送入皇城给里面的裁缝师为君王做衣服啊。”
白老爷乃是负责给王孙贵族采办衣裳布料的采办人,背靠皇家,要是跟他做上长久生意,那就不愁吃穿了。
“我原来住在永和国那边,现在四国不是通了吗?我的业务就拓展了,你刚好在四国各处都有布庄店,要是这次做好了,我就在你这里长定布料了,也省得我跑来京山找你,直接在永和的分店订货就可以了吧?”
九疑感谢的拱手道:“那是自然,肯定按您的方便!满足你的需求。”
九疑招待白老爷好酒好菜,说着公事又接着唠唠家常。
“还有时间,张老板要是不赶,带我逛逛京山可好,我总是来往做生意,没一个地方是好好的看过的!”
白老爷吃饱喝足,看外天气正好。
“当然可以!我别的国家不敢说,京山啊,我可从小的在这里长大的。”九疑付了帐,带着白老爷下了楼。
走下四通桥,指着方向说道:“您看,京山分为城东南西北,各有特色不同,自从四城互通开放,吸收了不少新知识增加了一些文化特色。”
白老爷哈哈大笑的跟着走,乐呵的听着。
来到歌舞坊门口,九疑和门口招呼的小二笑着点头,转头介绍:“这是我们这里娱乐消遣的好去处,歌舞表演,文人聚会什么的,都可以在这里,这里重新装修后,以往文人画家都去四通湖游船画舫,举办着欣赏评论会,现在都在这里了。”
白老爷笑着点点头:“进去看看。”
歌舞坊里白日里现在也是热闹,歌舞表演是晚上,白日啊,现在开展了文人雅士的文化赏识会,大家聚在一起谈论诗词歌赋,听着讲着各处传颂的文化趣事,喝茶聊天。
歌舞坊伙计领着上座,招呼着白老爷,九疑被歌舞坊老板娘林子聘笑嘻嘻的拉到一边,转头笑着示意白老爷待会过去。
“哟,张老板又谈成了什么生意啦。”林子聘笑着轻轻拍打着九疑的手臂。
“老板娘,你这里生意不是也很好嘛!”九疑环视一眼店内,客人坐的满满的。
“那还不是多亏你!”林子聘笑得合不拢嘴。
当初四国还没互通,歌舞坊招待大多数本国人,日子过的也算平淡,自从四国通了,人流量增加,以前那点生意方式不够新颖,带动不了这么多生意,想着改变了,这财力物力也要跟的上才行。
就在看着自家生意吸引不了什么新客人,心里着急的份上,九疑带着财力物力,还有改善生意的新点子来了,这不是喜从天降嘛,一听也是个改变的好法子,便让他入了股做了小东家。
现在看着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赚的盆满钵满,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林子聘只是拉着他说了几句,便让他去招呼朋友,自己也被其他客人叫走了。
在歌舞坊简单的坐着看了一圈,九疑又带走了白老爷,带他来到说书茶馆。
说书茶馆也翻新扩大了,不再是以前的一个小茶馆。
如今新建许多勾栏瓦舍,多了新的很多说书评剧等众多节目,每天节目从早讲到晚,每天都是客满。
茶馆老板见九疑带着朋友来,也前来亲自招待,带到九疑常坐的上宾座。
看着白老爷津津有味的看着楼下说书,九疑便走开去跟茶馆老板说话了。
“生意还好吗?”
“好,你看着这都坐满了人的,就知道了。”
茶馆老板看了一眼楼上的是上宾座位,这是九疑特地要求留下的专座,每次一来就是坐在那里。
投资自己茶馆和歌舞坊,还有酒馆时,早就说明了要帮着留意一些人,如果有发现要告诉他。
拿过画像来,一女子和两男子的,男子画像还是有模有样的,但那女子自画像只有身姿却没有样貌,这每天人来人往的,都没有看到着这样的人,这都一年两年了,他也没放弃,就这样靠着虚无缥缈的梦还有一点记忆这样愣找。
也劝过他放弃,但是也是说不听。
“帮你留意着呢,有我和其他老板帮你看着,一有相像的便帮你问。”
茶馆老板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
神界
“神君,接下来就剩下最后一道天雷了。”一武神拱手过来禀告。
神武天君看着不远受刑柱上渡渊身上鲜血淋淋,已经无力支撑,脖颈挂着的玉石项链已经出现裂痕,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可以破裂。
抬头望着依旧昏暗泛着金光的天雷闪电,最后一击了,玉尊神是否真的算好了,这一击下来,她真的挺得住?
“继续。”神武天君嘴里吐出两个字。
一声沉乌云隆隆滚动,斜穿过整个天空,金光闪过,只歇了半晌,又一声闷雷。
猛然间一个劈雷,炸裂的响起来,一声霹雳,千万束闪电金光一齐向受刑柱劈下。
在场所有人都受不住这道天雷带来的气韵,爆发出来的余韵波及着整个受刑台。
神武天君和在场武将,纷纷手臂挡住一些气韵,待声音消失,天上乌云尽散,朝阳升起,阳光普照。
看着整个人从受刑柱滑落,倒在血泊中,跑上去看的时候,已经没了意识,那个玉石项链也是尽碎了,成了粉末,随风飞扬。
神武天君摸着她的脉搏,还有一丝气,还活着:“我去报告玉尊神吧。看她什么下界轮回。”
说完,命令几个武神看着她,往神殿飞去了。
神殿
“既然她已经接受完天雷惩罚,便立刻下界投胎转世,接受下一个惩罚。”
玉尊神头都没抬,看着手里的书卷。
神武天君没有立刻领命,略微踌躇便道:“她现在极其虚弱,要是现在通过神台下界轮回,怕是这一点小冲击都会受不了。”
玉尊神合起书卷,啪的一声,缓缓抬起头。
神武天君退后一步,不敢抬头。
“神武天君,你要知道,渡渊现在是罪人,是来受罚的,我知道你常年待在仙界跟在祖仙左右,看着仙界发展,看着渡渊成长,但是….”
玉尊神昂起头说道:“留她一命,已经是神的宽恕,你也切莫多言。”
“是,谨遵神言,属下这就去办。”神武天君拱手退下。
几个神使指挥着祥云托着仍在昏迷的渡渊,走到了神台边缘,将祥云施展除去,接着收起祥云,渡渊毫无任何支撑,失重般急速坠落。
神使退下,神武天君和审判神君站在神台边缘,眼看着渡渊直到消失。
神武天君开口问道:“渡渊下凡历劫的是什么劫?”
审判神君离开神台,转身轻声叹息道:“她啊…将一生坎坷,一生永不得人爱,至于什么名堂的劫,可能只有尊神知道了。”
第一百三十章 新生降临
四和巫云国
随着一声婴儿啼哭,陶氏家大女儿诞下千金,本是一家欢喜的事情,但整个陶家,除了陶家大女儿,其他的都一脸愁眉。
稳婆抱着新生儿,这不足月就生出来的婴儿,又瘦又小,还不会哭,就像一个小猫崽一样。
好不容易拍拍背,拍拍屁股,才一点一点的哭起来。
陶老夫人抱着这个小女娃娃,看着这瘦弱的小身板,心里难受,眼泪慢慢留下来。
再看看房间躺着刚生产完的女儿,心里又气又恼。
陶老爷更是没眼看的,在房门转几圈就回自己房间了。
陶家在巫云国有点名气,是书香门第,陶老爷年轻参加科举殿试中了二甲进士,回到巫云出身地区舟曲县,做个小县令,为人正直,帮助县民排忧解难,有好名声,能做事,但是却不愿再上升职位,甘愿一直呆在这小县城做个小官就知足,后到了年纪退下来,便在家安享晚年。
其实本来还没到退休的年纪,陶老爷借着身体不适等原因,硬是退了下来,但是退下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问题。
那日,陶老爷回到家中,见夫人李氏哭哭啼啼,内心烦躁,一想就是自己的大女儿又不知道惹了什么事。
陶老爷膝下有着两位千金,大的不省心,小的倒是听话。
这大女儿啊,取名陶虹意,从小也是爱玩,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更是整天玩乐偷跑出门,说女孩子家家要听话斯文些,总是不听。
回来一问,原来不知道在哪里认识到陌生男子杜氏,和人家私定终身,如今已经暗结珠胎,现在肚子有点点显出来了,才瞒不了父母,如实禀告。
气的陶老爷拿着藤条杀入女儿房间,喊打喊杀,喊着偷偷打胎。
“我一生光明磊落,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大女儿陶虹意跪倒在地,捂着肚子,说那男子会负责的,还吆喝着要去找,可以带父母去看。
谁知,偷摸坐着轿子去那男子家中,早已人去楼空,后来陶老爷偷偷找人去查,才知道杜氏就是个骗子,其他地区不少女子遭他骗财骗色,他再卷款逃跑,无影无踪。
陶虹意还是不肯相信,说着男子会回来的,坚持要生下孩子,等着男人回来。
女儿遇到这样的事,传出去陶家颜面何存,何况自己还是朝廷命官,便趁着年纪也大了,编个身体不适的理由借机退位。
陶虹意抱着女儿,取名杜媛,日日在家盼君归啊,后来差不多有半年左右的时间,才如梦初醒幡然醒悟,承认是自己被骗了。
看着怀里半岁的女儿,心生厌恶,早知道,就应该听爹的话,一早打了胎才好。
如今覆水难收,眼看着自己就要来年就要二十岁了,这在巫云国,凡是到了这个年龄还不出嫁的,肯定会招人口舌。
加上心里难受,更不待见这个女儿,便不愿带着,交待给家中老嬷嬷。
两三年后,陶老爷认识了一个邻国永和国的一个村的土地主,有点交情,得知他邻村的一个朋友,家中有点田地,肥头大耳的,妻子跟小白脸跑了,想着再找一个,但是就算有钱,谁有肯嫁给这样的男子呢。
陶虹意知道了这件事后,主动要去嫁给他,说自己也是这辈子就这样了,算是丢了家里脸面,已经在家里藏着两三年了,如果有人要自己,自己也没得嫌弃了。
陶老爷也不愿再管了,问了一下,人家也不嫌弃带个孩子,要嫁便嫁吧。
商量好了后续为女儿添置一些嫁妆,就马车偷偷送走了。
本来即使男方不在意自己有个女儿,陶虹意也本意是不愿意带着一个拖油瓶过去的
但家里又没有名分将她留下,不让她跟着自己,也不能留在家里关一辈子啊。
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待嫁的妹妹,她还要嫁给好人家的,要被知道了家中有个这样的姐姐,正经人家谁还会来提亲啊。
陶虹意最后为了自己家,还是带走了自己的女儿,事情走到这一步,瞒都瞒了两三年了,如今这样的结局可能是最好的了。
陶虹意独自带着女儿杜媛,来到永和国偏远的柳家村,见到了那个介绍的男人柳生,比自己大十一岁,大腹便便,肥头大耳。
大家都是不太光彩,一个跑了结发妻子,一个被骗,再成亲作为一家,哪里敢张扬,简单的通知一些男方亲朋好友,就作罢了,便跟着柳生一起生活了。
跟着嫁过来时,杜媛已经是三岁多了,还不会开口说话,看着有些痴傻,柳生对带来的拖油瓶又会有多少喜爱。
本说不在意陶虹意带着女儿过来,但这麽多年,一句爹都没听过,还因早产身体不好,每天除了张嘴吃喝,就是花钱吃药,嘴里还有结巴的毛病,这些年来给她吃药的钱都不少了,开始后悔娶了陶虹意了。
但是要是再说休妻什么的,自己脸上就挂不住了。
之前前妻跑路,是因为和前妻一直没有孩子,是自己身上有些隐疾,要孩子困难,现在又讨到了妻子,即使带着拖油瓶,也想着和陶虹意要个孩子。
再过四五年,陶虹意终于为柳生诞下一女,取名柳琳琳。
柳生得到了一个女儿,更加不待见杜媛,陶虹意试过把她带出,偷摸的把她扔在远处,自己回来,但是她总是能走回家来。
之后试过几次之后都没有办法扔掉她,只好跟柳生说,杜媛当个丫鬟帮着照看琳琳,柳生才勉强把她留下。
只是她身份,真正的变成了一个下等的小丫鬟。
八岁的杜媛迎来了小妹妹,每天帮忙家中做家务,还要照顾着妹妹,忙前忙后,家中生活更像一个小丫鬟。
后来柳生看自己亲女儿大了,有了一些计划,现在四国都互通了,外面的生活更丰富,不能一直呆在这村里啊,便卖了地,带着钱和家人离开了村,打算去永和国城里生活。
便花钱买了一间小宅子,一家四口住了进去,招了一两个服侍的嬷嬷丫鬟,过上城里生活。
在进城里生活前,特意嘱咐陶虹意:“我们俩和琳琳才是一家,你或者还是杜媛,要是敢传出去,让别人知道她是你亲生女儿,害了琳琳的未来,你就带着拖油瓶滚回你家去!”
陶虹意唯唯诺诺的答应,自己要不是跟着柳生,可能就要被父母在家关到死,一辈子不能见人,如今可以出来生活,即使平日里被打骂受点气也是可以忍受的。
陶虹意严厉的警告着杜媛:“以后进到城里,不许再叫我娘,要叫夫人,要叫柳老爷,妹妹要叫小姐,记住了没有。”
这个女儿可是当初不想连累家中妹妹才被迫带出来的,因早产一身毛病,嘴里还结巴,开始带她过来的时候,还希望她嘴里甜些,可以叫着柳生几声爹爹,哄他开心,虽知道越长大毛病越多,嘴里还结巴,半天挤不出一句话,一声爹娘都说的极其困难,后面柳生嫌弃她,不准她在家里开口说话了。
好在二女儿,足月出生白白胖胖,一点问题都没有,从小胖嘟水灵惹人可爱,柳生很喜欢,还带着一家进城,本以为一家只能在村里过,没想到还能进城过上以前在娘家的生活。
柳生的要求,当然是满足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学堂
一家迁入四和永和国境,做起一些小饭馆买卖,生意还好,以前家底也厚,来这里已经几年了,柳生看女儿琳琳已经八岁九岁,可以学着读书了,便花点钱让她去私人小学堂,跟着其他的富家小姐听课。
有天柳琳琳气冲冲回来,是说小学堂里的每个同学都有着书童丫鬟跟着陪读侍候,就自己没有,自己很没面子。
一开始柳生是不打算给杜媛出门招摇的,一听自己女儿这么委屈,便大发慈悲喊来杜媛说道:“从明天起你可以跟着琳琳去学堂读书,你跟着丫鬟嬷嬷捯饬几件新衣裳鞋袜,不要丢脸了!”
杜媛低着头结巴的答应着:“知…道了.”
柳生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觉得晦气,一把拉过她,恶狠狠的警告:“记住了,你是丫鬟,在外给我不要乱说话,最好给我装哑巴!要是那里给我招惹麻烦,我就打死你!
柳琳琳从小娇生惯养,也一直认为这个比自己大几岁女孩是家中丫鬟,家里没有一人向着她的,说她是捡来带着的丫鬟,都是喊着她外号小结巴,个子得瘦高,每天还要吃药,身上一股药味,臭烘烘的。
柳琳琳扯着她的耳朵,她天生有些大有些尖,听其他嬷嬷丫鬟说这叫招风耳。
“你这个结巴,明天跟我出去读书可被别丢我的脸了!”说完,柳琳琳往杜媛的小腿,踢了一脚。
“知道了就滚下去,别碍了眼!”柳生心中烦闷,挥手作势要打。
杜媛吓得慌忙地跑出屋去,遇到其他丫鬟嬷嬷交待自己洗衣,拉着自己就去水池边坐下,催促着自己快点洗。
“你也不知道什么命,哪里来的野丫头,要不是夫人老爷看你可怜,带着你,你老早就不知道要死到哪里去了!”
“看你还不勤快些,赶紧洗了,明天还能跟着去读书,你也是有福了。”
“老爷夫人养着你,还给你买药吃,你的药可都不便宜,我们让你多干点活,都是让你有多点机会报答老爷夫人!”
几个丫鬟嬷嬷在一旁笑哈哈地嘲讽,又踢了杜媛两脚便走了,让她在晚饭前把衣服都洗了,不然没有晚饭吃。
杜媛看她们都走了,才敢偷抹着眼泪,又把手放进水里,把眼泪和洗衣水融在了一起。
自己谨记教诲,不说出自己的身份,那柳夫人其实就是自己的娘。
都十五六岁了,怎么会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呢?从那时娘说,不准再叫娘了,自己在这里是什么身份地位,早就心知肚明,每天在这里被丫鬟嬷嬷欺负已是常态,饱一顿饿一顿也是正常。
看着一大家子的衣服都得自己洗,晚饭是肯定吃不上了。
转眼天黑,杜媛才把所有衣服晾挂好,听到门口打更的,才知道已经是三更天了。
收拾好东西,肚子早已经咕咕作响,来到厨房,桌上除了放着一碗药,其他什么都没有。
杜媛已经不在乎了,一碗凉药下肚,腹部凉凉的,擦擦嘴,便又去洗碗了。
看到门外有个身影,定睛一看,是娘,不,是柳夫人。
陶虹意也看到了她,自己是半夜出来方便的。
“娘…”杜媛看夜深人静,有四下无人,张口轻唤了一句,声音微乎极微。
陶虹意听到了,心里一把火瞬间烧起,快步冲过来,扬起巴掌啪啪就是左右两巴掌,死死的捂住她的嘴巴:“你疯了!你没娘!你没娘!你是捡回来丫鬟!”
杜媛几乎就要窒息,手死死握着瓷碗,生怕打破了惹来更多的人。
“我就不应该生你!你出生我就应该掐死你!”
说着,动手掐住了她的小脖子。
陶虹意瞪着眼看着她,这死丫头,不管扔到哪里,她都能跑回来,跟着自己就如同鬼魅一样。
后面看她真的快喘不过气,这才放手:“你要是有点报答心,便自己找个无人角落死了算了!看见你,就像看见你那骗子亲爹!”
陶虹意毫不留情的转头走了。
杜媛瘫坐在地,冰凉的手里握着瓷碗,突然感觉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才知道自己刚才忍着用力把瓷碗掰碎了,碎片划伤了自己的手,有着一道小口子。
回到自己的小柴房,看到榻上有着几件新衣服鞋袜,这是明天跟着去读书才能穿的。
摸着新衣裳,自己从未穿过这样布料的衣服,自己仅有的三四套衣服,都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缝缝补补,几乎都是补丁。
试穿着新衣裳,新鞋子,上衣有些大,裤子又有些短,新鞋子不合脚,太小了,压着自己脚趾生疼。
眼看就要天亮了,抓紧时间睡会吧,不然明天陪着上课打瞌睡,可是又招一顿打的。
杜媛抱着新衣裳,盖着小被子,没过多久便睡下了。
四和京山国
“爹爹,我去上私塾了,别忘了今天是端午节,你要早些来接我,带我去四通湖看划龙舟哦。”张念念背起小书袋,拉着娘亲的手,朝门外走。
张九疑笑着和她告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京山国风本就开明改革,提倡无论男童女童,从小皆可学读书写字上学读书,这一点,有些地方还未普及,所以有好多之前其他三国的家长都想让自己的孩子来京山读书,四国通了生源爆满,虽然重建了很多小学堂学院,但是还是供不应求,京山君王也跟其他君王商量着,多开学堂,提高国民教育。
听闻其他三国君王已经同意,小娃娃们普遍有书读的日子,也就在眼前。
今天是五月初五端午节,这小丫头可是提醒了自己,昨晚她睡觉前可是嘀咕着要吃大粽子,叫自己明天接她时要带给她吃,今天出门又说着别的事情,要是把这个事忘记了,这小嘴巴可会把自己念叨死,现在七八岁的年纪,自从上了学堂后,嘴巴可伶俐了。
直到下午,等忙完手里功夫,快到时间去学堂接女儿了,在此之前还要去布庄接温素。
张九疑招来马车,先去买了女儿要的大粽子,再去布庄接温素,最后来到学堂,张念念已经嘟着嘴站在学堂门口,生气的等着了。
温素笑着下着车:“你看你女儿,晚了一点点,她的样子就要吃了你一样。”
第一百三十二章 历老爷的记忆
张九疑一把抱起女儿跨上自己肩颈:“哟!你小嘴努的真高,不要生气了,来!我们骑大马!”
张念念开心笑着的坐上,温素拍拍她的背:“我们去富源酒家吃饭吧!”
“走咯!去吃饭啦!”张念念高兴的喊着。
大家来到富源酒家,温老爷温夫人早在等着。
“爷爷奶奶!”张念念到了门口被抱了下来,在门口就看到熟悉面孔,一路喊着跑进来,背后的小书袋一晃一晃。
温老爷亲昵的搂抱着小外孙,喜上眉梢,欢喜的不得了,后招呼两人坐下。
“待会我们吃完饭,去看划龙舟啊!”温老爷慈爱的看着小外孙。
“爷爷,我们学堂的先生教了,端午节有很多好玩的呢。说了要挂香囊,就是香包,我们怎么没有啊。”
说完,左右看看大家腰间有没有挂着小包之类的,但是除了钱袋什么都没有。
“先生说的香囊香包,和现在大街上售卖的香包香囊有所不同的。”温夫人教导道。
端午节这个时间天气已经回暖了,天气湿热,蚊虫开始出现,于是就将艾草、菖蒲、朱砂,雄黄等等装在一起,做成一个小香囊。
“那这个香包就是防虫子啊。”张念念有些失落。
“我还以为是那带了一身都香香的香囊呢。”
张九疑戳戳笑脸,让她嘴里含着一口粽子吃下去:“你是要香囊,我们吃完了可以先去城南那里买。”
“真的吗?”张念念惊喜的瞪大了小眼睛。
温素皱眉拉拉丈夫的衣袖:“你别老惯着她…”
“没关系没关系,不是过节嘛…”张九疑安抚着妻子。
看着张念念老老实实的吃饭,大家欣慰的笑了,夸张地说她听话。
说到了香囊,温老爷想起了城南等缘来的历老爷,算下来年纪比自己大几岁,但是妻子难产去世,唯一的儿子也一早因病去世,之后一直再未娶妻,现在都是古稀之年,还有靠着老伙计维持着家中香料店的生意。
“说到老历老爷啊,四国合并后,来过布庄买过布料做衣服,我还和他聊过天呢。”
温老爷开口说道:“他身体不好,上次看他身体更虚弱了,几个家仆扶着来的。”
温夫人说道:“那我们到时候去他店里的时候,带点礼物点心去,探望他也好。”
京山街头小巷,到处散发着粽子的香味,每家每户门楣上,都可以看到挂着新鲜艾篙菖蒲,把持着门槛,发出淡淡的清香,为的是驱除邪气,守护安宁。
四和京山城南
前去等缘来香料铺,刚好历老爷都在,扶着拐杖,坐在店内,呆呆地望着门外来往的人。
温老爷先提着礼物带头走进店里去:“历老爷,历老爷,还记得我吗?”
历老爷懵懵懂懂的抬起头,随后笑了起来:“我记得你,你是温氏布庄的温老爷啊,我去过你那里买过衣服呢。”
温老爷呵呵地笑着:“对!我就是老温啊。”
估摸着凑近点关系,不要太见外,这礼物才好收下。
“历..爷爷。”温素推推女儿背后,让她去叫人。
张念念有点认生,但是还是不忘礼仪。
历老爷慈祥的笑着点点头,拍拍她的小手:“乖。”
之后抬起头看着面前站着的夫妇还有温老夫人,转头满眼羡慕的对温老爷说道:“你都有这么大的外孙啦。”
温老爷笑着点点头,递上了手里的礼物。
历老爷见人家一家子过来过节看看自己,自己就是去过他家布庄几次的交情,现在还特意带着东西来看自己,盛情难却,不好再拒绝。
张念念看着几个大人只顾着坐下聊天了,好像完全忘记了要给自己买香囊的事情了。
“娘…买香囊。”偷偷的在娘亲耳边说道。
温素装着生气拍拍她的屁股:“大人说话呢。”
张念念撇着嘴委屈的望着对面架上各种花式的香囊,早就想要加上那个白色有着花的小香囊,一眼看出香囊上是白色小梅花,学堂先生教过,梅花有五种颜色的,红色和白色最常见。
历老爷谈笑间也注意到这个名叫念念的小女娃,看着那架上的香囊,指挥着伙计去拿,看着念念的目光随着香囊移动,就知道她看上的是这个白色梅花小香囊。
“念念啊,你是想要这个梅花小香囊吗?”历老爷手里拎着小香囊:“我把它送给你吧。”
说着微微颤颤的起身把香囊塞到张念念手里。
张九疑示意女儿,这是历老爷的心意,可以拿。
“谢谢爷爷!”张念念笑着眼睛都眯成一条线,闻闻手中的香囊:,小声说道:“娘,这个好香啊。”
大家临走前,历老爷拿着一个香囊塞到走在后头的张九疑手里。
历老爷佝偻着背说道:“都知道你晚上睡不好,爱做梦,这个香味可以安神,希望你能好睡些。”
张九疑又惊又喜的握着香囊,没想到自己的小毛病都传遍大街小巷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谢过老先生了,只是前段时间还好,这段时间又…”张九疑尴尬的笑了笑。
“你都梦到了什么?街头传闻传下来都零零星星的,还有人说你是不是沾到什么脏东西?”
历老爷呵呵的笑道。
“就是梦到几个人,但是不知道他们是谁,拿着画像问了好多人,也没人认识。”
张九疑自从做了梦,自觉梦太过诡异,趁还记得时候,叫画师画了很多画像,习惯了随身带着几张,一旦在哪里看到脸熟的,马上掏出来看看。
从怀里拿出三张画像交给历老爷,一张女子画像,两张男子画像。
历老爷接过画像,缓缓地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看着一张女子画像摇摇头,又看一张男子画像还是摇摇头。
手里拿着最后一张画像,是那个穿着黑衣红袍的男人画像,看的尤其认真。
张九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俯下身来试探着问道:“这个人,历老爷你见过吗?”
历老爷紧抿着嘴,眼睛紧盯着手里的画像。
冷不丁的缓缓说出一句:“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哑巴丫鬟陪读
杜媛没睡多久,被其他嬷嬷拉起来,催促着赶紧起床,快到要陪琳琳去上学的时候了。
在门口等着的时候,看到饭桌上柳琳琳在吃着一个大粽子,才想起今天是端午节。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刚才吃的半个窝窝头,好像还堵在胸口没有下去。
柳琳琳抱着胳膊出来,一个嬷嬷帮她拎着书袋。
“你今天可千万不能说话了,结结巴巴的丢我的脸!”
“好…”杜媛刚小声说一声,就想到不应该出声的,想要咽回一句话已经不可能的了。
“啪!”一声清脆巴掌声,自己的脸紧接着火辣辣的疼。
“都说了你不要说话了!一大早真晦气!”柳琳琳打了她一巴掌,嫌弃的磋磨着手掌。
“走吧,上学去。”
嬷嬷在一旁笑着,把书袋塞到杜媛手里,推着她的背,让她快点跟上。
这是杜媛第一次坐马车,看繁华的街道,知道是从巫云国来永和国,但是除了被留在家里,就连嬷嬷丫鬟们买菜都没能跟出来看看。
“快把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收起来!”柳琳琳一脚踢在她的小腿上:“看你那样子,真丢人。”
马车停学堂门口,马车夫笑着对柳琳琳说道:“等放学了,我再来接小姐啊。”
柳琳琳傲慢的摆摆手,头都不回的走进学堂,大声喊着:“结巴!还不快点跟上!”
杜媛慌忙跟上之前给马车夫鞠了一躬,抬头时看到他也没有看着自己,只是恶狠狠的盯着柳琳琳背影。
跟着跑进学堂,柳琳琳已经课室坐下。
便跟着其他丫鬟陪读,站在课室外面,老实的坐着等,门外也没能听到里面的先生讲课,杜媛不时探着头往里看,又不敢动作太大。
“你就是柳家小姐带来的丫鬟啊。”身边一起坐在外面的几个年纪比自己大些的姐姐和自己搭话。
“那天才说了,她没有陪读丫鬟,今天就带来一个,真是一点都不愿意输给人家。”
“我就说她们家是没文化的土大款,你看丫鬟的衣裳,都是不合身的,一看就不知道去那里拉来一个就当着丫鬟来充面子。”
几个姐姐玩笑的推着自己,杜媛也不敢拒绝声张,只好陪着笑脸。
“你怎么不说话?”一个姐姐靠近自己的脸:“你看你脸上还有巴掌印,一大早就被打了!哈哈哈。”
“就说不知道哪里拉来的丫头,什么都不懂,当然被打了!哈哈哈哈哈。”
她们知觉笑得有些大声,又偷偷压低声线:“你不说话,该不会哑巴吧,柳家从哪里把你买来的,是不是因为你是哑巴,比较便宜,所以才买了你?”
杜媛不敢抬头看她们,把头埋得低低的,无奈的点点头,陪着笑脸。
几个丫鬟陪读一听到是来劲了:“你真的是哑巴啊!哈哈哈,真的不会说话?”
“那你说话是不是只会啊啊叫!”说着便上手去摸杜媛的脖子。
杜媛只能捂住自己嘴巴,尽量让自己不出手声,都叮嘱过自己在外不能出声,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在外面还是出声了,又是免不了的一阵毒打。
正好赶上里面下课休息,公子小姐们都要召唤服侍,她们才走开了。
杜媛赶紧跟着进去,侍候柳琳琳喝着茶水吃点心。
注意到其他丫鬟陪读都跟着自己小姐公子,在她们耳边说些什么,还往这边指指点点的,捂着嘴笑。
一个比柳琳琳年纪大些的女孩走前来,看她的一身衣裳,华丽鲜艳,不要说拿自己的新衣裳来比,就连柳琳琳现在身上算的都比不上她。
“柳琳琳,那天才笑你没丫鬟陪读,今天就带个哑巴来上学啊,真是让我们大开眼见啊!”
柳琳琳一口点心都吞不下去了,转头瞪了一眼杜媛,接着站起身来,昂着头对面前的叶小婷说道:“谁说我没有丫鬟陪读,她就是我的丫鬟陪读,哑巴又怎么样,是我上学又不是她上学。”
说完狠狠的对着杜媛的背部又是踢了一脚。
杜媛忍着不敢出声。
“柳琳琳,谁不知道你们一家都是从乡下村子来的,有几个钱就能算是土大款,你看你们家找的丫鬟衣裳穿成这样…”叶小婷抱着胳膊用鄙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边上的丫鬟。
“你看和你的哑巴丫鬟穿都差不多,我们的衣裳都是永和国最好的布庄,温氏布庄做的,你看你们,穿着这些也好意思出门…”
柳琳琳一脸难堪,确实不知道什么是温氏布庄,但是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比不上她们。
还想反驳她们几句,教书先生过来要上课了,侍候的丫鬟都要退出去了。
叶小婷看柳琳琳憋着一口气什么都来不及说,心里不知道多高兴,一介乡下小孩,哪里能和城里小孩比啊。
下课了,马车夫驾着车来接,柳琳琳黑着脸噔噔的上了马车,刚上了一步,提起后脚往后面踹去,直接把跟在后面的杜媛踹翻在地。
“你没资格和我坐一辆马车!你走着回去吧!”
指挥着车夫不要管她,快点回家,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车夫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十五六岁的丫鬟,没说什么,便架着马车走了。
杜媛也不敢喊着等等自己,只好抱着柳琳琳的书袋在后面跟。
马车上的柳琳琳气的要死,今天可是被叶小婷奚落了一顿,还借着今天教书先生教的讽刺自己,过了端午节,再过多一段日子,马上就是中元节。
中元节又称是鬼节,先生吓唬着说,传说每到这一天前后,地府的鬼门打开,万鬼都会从阴间来到人间。
那个叶小婷竟然在课堂之上,公然讽刺开玩笑自己是个穷鬼,吝啬鬼,到时候中元节那天便可以和其他地府来的鬼玩在一起了。
柳琳琳越想越气,刚刚全部同学和他们的丫鬟陪读都在笑自己,当时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都怪那个杜媛,都是因为带她出来,才倒了霉,在家便是碍眼,带出来,更是丢人现眼,不能让她再跟着自己出来了,一定要叫爹娘给自己换一个新的丫鬟陪读。
第一百三十四章 车夫绑架
马车似乎走了很久,柳琳琳撩开窗帘看去,天已经完全黑了,以看着外面的景色,不是自己认识的地方。
撇了一眼门帘,一脸不满的撩开:“这么这么久还没到家啊….”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大手迎面袭来,猛地一用力,反手就把自己推倒回马车里。
马车夫看柳琳琳脑袋撞到马车里,随着颠簸一下子便昏迷倒下了。
当天黑时候,杜媛摸索着路,气喘吁吁回到家,第一次出门,问了不少路人,加上模糊的记忆,才在找回回家的路。
到家门口知道柳琳琳还没有回来,马车夫也没有出现。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琳琳呢!…”柳生早就站在宅子门口张望,只看到远处只有那倒霉结巴丫头回来了,赶紧快步上去问。
杜媛知道应该是那个马车夫不对劲,一家来到这里时候,就认识了找个马车夫,去哪里都是这个马车夫负责,一直跟着做事。
想起他白天看柳琳琳的眼神,杜媛心里一惊。
“问你话呢!琳琳去哪里?”陶虹意气的狠狠啪着她的背,这个时候不是犯浑的时候。
“她坐….马车….走了,不让我…坐。”杜媛一着急,说话更是结巴。
柳生没时间再听她结巴下去,赶紧带人去衙门报了案,陶虹意带着丫鬟出去找,临走前推了一把杜媛:“你要是找不回琳琳,我就打死你!你这个倒霉催的!”
四和京山国
端午节的夜晚,街道上人流如潮,灯火通明,张九疑在温府中家人团聚一起吃饭,晚饭后,便带着温素和女儿坐着马车回家了。
马车上,张念念玩了一天,已经窝在娘亲的怀抱了睡着了。
温素也靠着丈夫的肩膀,闭目养神。
张九疑呆呆地望着窗外,更加出神,手掌捂住胸口怀里的几张画像。
今天去拜访历老爷时,他最后和自己说,见过其中画像的一个男子。
历老爷年老,加上太过突然,又不好意思追问。
一直以来,以为梦境始终都是梦境,自己重复一直做梦,也是自己的问题,梦里的一切,自己这样找,其实这些都是虚幻的人,可能根本是没办法找到的。
只不过自己还是现在坚持找了几年,现在终于有一个人,知道一点线索,当然是又惊又喜。
一切还要再去问一次历老爷才行。
四和永和国
杜媛又沿着原路跑回了学堂,学堂早已经关门,一个人都没有,学堂对面分散行走几条路,又走回一条大路,想起马车白天就是追到这里就追不上的,最后看到马车是在这一条路上。
突然在不远路上看到柳老爷带着人在街道上找,杜媛赶紧躲起来,躲到一棵树下,要是这个时候在这里被看到,又是抓着问柳琳琳的下落,自己答不出来,在当街又是一顿暴打的了。
就看到他们向左边大路去找了,那自己就向右边大路去找吧。
月亮升得高高的,估摸着时间已经是一更天了。
又摸索的走了一段路,杜媛累的蹲在一个墙头,又累又饿,还是没有看到那个马车夫,心里害怕着又不能回家。
想起昨天夜里,娘亲打自己的那一巴掌,和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今天知道是那个马车夫带走了琳琳,要是自己可以把琳琳找回来,说不定娘亲会对自己改观的。
想着又站起身来,就继续找着,在一处饭馆,看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一包食物走出来,嘴里还吊着牙签呢。
“啊…是那个车夫!”杜媛忍不住小声地喊出来,但是他身边没有任何人跟着,看他往城门外走出去了。
杜媛咬咬牙偷偷的还是跟着一起走出了城门。
一路尾随他,来到了郊外的小树林,看到了他的马车,看着他撩开帘子,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车里被五花大绑塞住嘴的柳琳琳。
车夫一把坐上车边,往里面扔一袋包子,看到柳琳琳惊恐的眼神,不禁笑道:“小小年纪,以往不是挺横的吗?我是给你爹打工,又不是给你打工,整天没大没小的,对我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车夫嗤之以鼻:“你爹让你去跟其他有钱家孩子一起上学又怎么样,乡下粗人土大款,就是比不上人家书香门第真的公子小姐。”
柳琳琳被绑,又害怕听他说这些话又气,嘴里呜呜地叫。
车夫拿走她嘴里塞着的布团,她便留着泪说道:“你等着!我爹会来找我的!”
说的大声,车夫心想即使偏僻,可不要把别人找招来了。
说起他爹更是倒了胃口,本来平常做着马车拉客的生意,一天柳生来到马车厅站的地方,说可以出高价钱租赁马车,要一个马车夫负责他家女儿的上学出行。
出的价钱远不比其他家庭出的多,只不过当下刚好闲着,想着这个工作虽然钱比不上其他的,但是好歹也是长期可以做的。
便也没有计较什么就答应了,负责起柳琳琳的接送。
认识了这一家人可是不知道倒了什么大霉了,接触下来才知道,柳生如此抠搜又不讲理,一家子男男女女连带下人都是无礼之人。
刚开始说的只是每天负责柳琳琳上学的接送,付的银子也是只够施行这一件事,但是柳生老是要求除了做好这件事外,还要听他其他的事,无论一家子谁要出门办事,必须随叫随到。
不然就在马夫行业,说着自己做不好事情,让自己无法再做下去。
“你必须给我好好干,我会加钱给你的。”
柳生说的加钱,也只是加的分毫,根本不能比往日马车拉散客赚的多。
车夫大声呵斥柳琳琳闭嘴,自己孤寡一人,又没什么本事,只不过靠着做车夫,赚几个钱养活自己,赚一天吃一天的,以前拉着散客,还能吃上酒肉,跟着柳家,只能啃包子。
本想过不做他们家生意,但是之前付的定金已经花出去了,自己现在说不做,又退不了钱,这不是又给柳生抓住了把柄,要是在一传出去,自己以后靠着马车也拉不到客人了,岂不也是亏了。
这次带走了他的女儿,只是想要警告他,顺便勒索些钱财,然后便把女儿还她,拿着钱回到自己乡下去就算了,半辈子在城里打工,也什么都没有讨到,乡下偏僻还不发达,有点钱,也能糊弄剩下的小半辈子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登门拜访
杜媛看着车夫现在还没有要架着马车离开的意思,便偷偷转身回到城里。
对着守门的兵将说着城外有可疑的人,让他们去看看,但是他们职责守门,也根本不信自己的话。
杜媛没办法,只能跑回去县衙那边,找其他衙役,正好在大街上看到柳生和娘还带着人找着,兴匆匆的跑过去。
“我…看到…琳琳了!”
陶虹意惊喜的搂住她的肩膀:“说!快说!我的女儿在哪里?”
杜媛咽着口水,指着城门外:“在外面…”
柳生着急的要死,听她说话还是结结巴巴,气更是不打一出来,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你给我好好说!关键时刻不要结结巴巴地。”
知道琳琳被带出城去了,柳生陶虹意急忙带着人去找了,果然没多久就在不远的郊外发现一辆马车。
柳生大喝一声,马车夫赶紧驾车逃窜。
最后见状逃不过,拉着柳琳琳放弃了马车,一把小匕首抵在柳琳琳颈间,向众人大喊。
“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竟然敢绑架我女儿!”
柳生身后一群衙役,指着车夫破口大骂。
车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直到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那个丫鬟。
心里咒骂一句,早知道就应该把她也抓走。
衙役大喝一声:“你赶紧放人,你已经逃不掉了!”
柳琳琳手被绑在身后,挣扎的扭动着,力气太小挣脱不了,嘴里一直呜呜的叫着。
车夫没想到,衙役一发现了自己,已经使用包围战术,就在还想试图跟柳生进行交涉的时候,几个衙役从自己背后扑来。
衙役制服了车夫,柳琳琳被摔倒在地,摔伤了脚,嘴里还塞着布条,痛的在地上打滚。
柳生和陶虹意车夫已经被几个衙役按倒在地,急忙从上前来照看柳琳琳。
“没事吧,女儿…”柳生紧张的抱着女儿,帮她把嘴里的布条拿了下来。
车夫被扭送回衙门,柳生和陶虹意抱着女儿先去看了大夫,杜媛便跟着丫鬟嬷嬷回家了。
一路上,杜媛的肚子早已经的咕咕叫了,只能紧紧的捂住肚子,不让它发出声音。
“你还有好意思肚子响了,说来也是出鬼了,小姐天天都是做他的马车去上学,每次都能平安无事的回家,就你今天跟去第一天,就被车夫要绑架了?”丫鬟气的用手指大力点点她的脑袋。
“就是!你这倒霉催的,真的是晦气。”
“你就等着老爷夫人回来打死你吧,还好意思说肚子饿。”
“快滚回房间去!”
杜媛被骂的不敢动,嬷嬷推了自己一把,才落荒而逃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紧闭房门,还可以听到她们在门外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突然胸口提不起一口气,猛烈的咳嗽起来。
捂着嘴咳,也不敢太大声,感觉好像咳出了什么,吐在手里黏糊糊的。
低头一看,是有一点点红色的血迹。
杜媛心里一惊,慌张的赶紧抹到自己的衣服上,身体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缓缓地爬上床,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自己的身体自己怎么又会不知道呢,记忆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病已经是几乎是十年前,那时娘亲带着自己去看病,是当时村里的一个郎中,娘亲说是嫌弃自己每天晚上都咳嗽,实在忍不了才带自己去看病的。
郎中开了方子,按方子拿药,从那至今便一直吃着这个方子,也没有换过,前一两年是有些好转,但是后面似乎病情更加严重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再去看病了。
每天有人按照老方子煎一碗药给自己,也曾试过找到机会告诉娘,这老方子也许已经没有效果了,但是那时候娘亲已经怀上了琳琳,更加没有心情搭理自己了,看病换药到现在都没能做到。
杜媛感觉更累了更冷了,双脚都缩到被子了,窝在角落里,又冷又饿又困,最后忍不住睡着了。
四和京山国,忆安药铺
张九疑一大早交代好了所有工作,叫人去淡浓轩买来点心,打探好历老爷今天在家,不在店里,便要提着点心去历老爷家拜访。
历老爷昨日在店里看到张九疑后,估摸着他有可能会过来找自己,问画像上的男子的事情。早早就叫家仆在门口等着,要是看到他来拜访,就赶紧请他进来。
“咳咳。”历老爷坐在家中椅子上望着小院里的一棵绿树发呆,思考的发呆。
老仆人端着一杯热茶上前来,放到身边的小桌。
“老爷,喝杯热茶吧。”
历老爷双手微微颤颤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老仆人侍候着放下茶杯,心里看到老爷这个样子,内心难过不已,老爷年纪还不算太老,但是身体确实一年如一年,这两年更是这老年病加重,整个人都憔悴了,现在不扶着拐杖已经难以行走,平日都不出门家门,偶尔出门一趟,后面都是要缓几天的。
经常坐在一处望着院子,一坐就是半天,雷打不动,饮食也是吃的少了。
那天大夫来复诊,说身体太差了,或许只能再有一年半载的时间了。
整天发呆嘴里有时还念叨什么,晚上睡觉也不好,睡梦中也不会念叨什么。
“老爷啊,你说张老板会来吗?”老仆人蹲下身子问道。
“会来吧…要是他不来,我就去找他了…”历老爷又咳了几声。
“怎么一下就要找他了,只不是去他家布庄买过几次衣裳罢了…”
仆人不解的问道。
历老爷摇摇头,若有所思:“我听闻他是有做些奇怪的梦,在找梦中人,那天好奇问了他的事,他给我梦中人画像看了,我看到熟悉的人了。”
老仆人憨憨地笑着:“那都是梦啊,他找寻梦中人事情不假,的确挺有段时间,但是都没找到,那只不过是他的梦而已,老爷。”
历老爷拍拍老仆人的手:“不是啊,我那天看得很清楚,他给我的看的画像里,我看得很清楚,上面有画像,画的真的很像是康儿的样子啊。”
老仆人倒吸一口凉气,康儿?公子历康?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新的线索
老爷膝下唯一的一个儿子历康,很久之前就因病去世了,老爷从未说起过他,现在倒是提起来了。
该不会病糊涂了吧。
“老爷,老爷,张老板来了。”门外家丁赶紧进来通报,张九疑就跟在后面。
老仆人又为张九疑倒了杯茶,便退出去了。
张九疑献上带来的礼物,历老爷笑着摆摆手:“来就来了,我也知道你会来的,不用带礼物。”
既然都知道前来拜访的意思,张九疑就不再拐弯抹角了:“历老爷,上次您说认识这画中男子是吗?”
说着从怀里掏出画像让他看个仔细。
历老爷接过画像,认真的点点头:“我确认,这个玄衣红袍的男子的确和认识的人长得很像,我见过。”
张九疑大喜:“您真的见过?那这个男子是谁?”
历老爷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画像:“这个人长得很像…是我的儿子历殊河。”
随即放下的手中画像,望望门口确定没其他人,最后几句说的声音很轻。
“您的儿子…”张九疑听的云里雾里。
知道历家公子年轻时已经去世,家里生意一直是历老爷打理,从未听他讲起过自己的儿子。
历老爷看他的样子半信半疑,笑着拍拍他的手:“我已经上了年纪,又身怀重病,不要以为我就已经老糊涂了,或许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以前懵懵懂懂地事物才想起来。”
张九疑不解,自己如今才二十后半,怎么也不可能见过历家公子,他若还在世,可是和自己差了好多岁的。
“我还想起一些事…不知道对你的梦有没有帮助。”历老爷另外又挑起话头。
张九疑回过神来:“您可放心地说,什么都好。”
“我那儿子啊,以前老是会念叨一个名字,听着应该是一个女子的名字,整天念叨。”历老爷皱眉头回想着。
“女子名字?”张九疑下意识捂住口袋里放着的还有一男一女的画像。
历老爷摇摇头,转头看向他:“我倒是没有记忆,想起那女子是谁,我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她,我只是记得她的名字的读法,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忆安药铺,傍晚。
温素又过来为丈夫添茶,他自从从历府回来以后,已经一动不动的坐在桌前好几个时辰了,一直在写着历老爷告诉他的名字,一直在猜到底那两个字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轻轻捡起地上飘落的纸张,上面写满了,杜、渡、都、员、远。园、缘等字,密密麻麻的已经写了几张字了。
他这样做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但是看他固执执着的劲头,又不能打断他。
只好轻轻的劝他:“等会再写吧…休息一下吧。”
他虽然在点着头,但是手上的功夫还是没有停下。
写了这么多字,一个眼熟的名字都没有,一个眼熟组合都没有,烦躁的急挠头。
“但是,历老爷确定是说着女子姓氏是姓杜….”温素手指着纸上一个木土杜文字。
京山这里没有几个是稀罕姓氏的,这个杜算是最常见的。
“但是我在京山这麽多年,也没有听到过有姓杜的人家。”
张九疑又用手指指着纸上的一个都字,接着摇摇头,想着也不可能。
“杜姓啊….”温素好像在思考什么。
张九疑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问道:“巫云国,有这样的姓氏的人吗?”
“据我所知没有,但是以前巫云有一段小传闻故事,里面好像就有一个人姓杜,但是他是男子啊。”
张九疑眼神一亮,拉着她挨着自己坐下:“不怕,你说我听听。”
温素趴在柜台上说道:“我们巫云国,没有京山地域大,都是一进一出两个城门口,我们家是城里的,但是呢,巫云国周围还有些小地方,算的上是乡下了,因为离巫云很近,也归巫云君王管。”
“这些个地方呢,就归为一两个小县了,其中一个叫舟曲县,因为我们家的布庄很出名嘛,那以前的县令呢,也会来我们布庄做衣服。”
温素轻声细语娓娓道来,那个县令姓陶,家里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年轻时被认识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男子,惨遭骗财骗色,那个男子,就姓杜。
“陶县令没到年龄就要说退休不做官,因身体不适要退休,上报朝廷了,上头虽然同意了,但是其他官府中人也来店里买布时,谈论起了,说其实是大女儿偷偷已经怀孕了,是被一个杜姓男子骗了,现在那人已经带着钱跑了。”
“陶县令怕事情传出去,这才赶紧谎报身体问题退了官,不想家丑外扬,虽然陶家刻意隐瞒,但是也挡不住人家好事之徒查出来啊。”
张九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接着问道:“后来呢。”
温素一边帮他叠好桌上凌乱的纸张:“以后啊,听说,陶家大小姐经人介绍,带着孩子嫁去了永和国的一个村子,村子在哪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就是去了永和国了。”
温素注意着他的表情,看得出他心中欢喜激动。
“你要是感兴趣,实在想去找,你便去吧。”
张九疑尴尬的笑了笑:“谁说我要去找了?”
温素会心一笑:“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我多年夫妻,同床共枕,我会不知道你想什么?”
“你做梦梦到这些人好几年了,现在终于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我这个做妻子的,难道还拦着你不让去吗?”
温素不禁又担心起来:“但是你去找也不要期望太高,或许这些只是巧合,根本没有关系的,你可也别迷昏了头。”
张九疑搂着妻子,知道这些话都是情理之中,讲着道理,要是换做旁人,哪里受到了自己对一个梦耿耿于怀,一直不放弃,现在还支持自己去找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最好了,我那就真的去找找看,我答应你,七天,不,三天,不管找不找得到,我都回来。”
温素笑着挣脱他的怀抱:“我可不管你找三天还是七天,反正你走之前呢,交代好两家店里的事务,自己去告诉爹娘还有你的女儿,你去干什么。“
“我唯一的要求的就是你出门好好照顾自己,然后还有一个月左右就是中元节了,那时候檀叔叔会带着家人来,你到那时候前几天就要回来了。”
张九疑满脸笑容的拍拍自己的胸膛,向妻子定下保证。
第一百三十七章 身份
阴曹地府
在这里的时间仿佛都过的特别慢,每个惩罚都极其的缓慢。
几个阴兵把刚受完惩罚的历殊河扔在一个地势平坦的角落,等他回复一些,再带去下一个惩罚地点。
历殊河大字般展开手脚。胸腹上下起伏的呼吸着,肉体上的恢复又是一番痛苦。
现在也不去计算还有多少个惩罚,还要在这里多久,只要一想起当初的审判,便会想起渡渊。
自己连渡渊在哪里,受着怎么样的惩罚都不知道,或许现在比自己还有痛苦。
想起玉尊神的审判,没有神的旨意,永远都不可以再见渡渊。
自己当然不服,计划着等在这里受完惩罚,回到妖界,找到合适机会再去寻她,只是到时候都不知道那是何年何月,更加不知道她生在何处
挣扎的爬着坐起来,现在每天眼前都是阴兵拉着不同鬼魂厉鬼去受罚,天天耳边都是不同的尖叫嘶吼。
“你看,以前堂堂的仙尊、仙界将军还有妖界妖王,竟然被关在这里受罚,过去风光,如今落魄,真是令人唏嘘。”
“谁叫他们在外作威作福,现在的下场真是活该。”
“听说还有一个叫渡渊的女将跟他们有关系,他们被这样惩罚都是跟他们有关系。”
“我知道,那个叫渡渊的女将,原来是仙界的将军,被妖王策反对付仙界了,才让容修和薄如蔺有这样的下场,妖王企图攻反仙神界,她去阻挡,被玉尊神双双都都罚了。”
几位阴兵在不远一旁使劲的讨论道,历殊河背靠岩石听的一清二楚。
“妖王历殊河被罚到这里来了,那她呢?”阴兵乙好奇地八卦。
“她呀,可是被绑在神界受刑柱上天雷打击十二道,天雷越少打击越大,道道致命啊,然后还听说,打到最后一道,命悬一线,最后一口气时,立刻被扔下人界轮回历劫了。”
阴兵甲说得头头是道:“我受东岳神的旨意,那天奉旨上去给神官送东西,去神界八卦到的。”
“立刻被扔下界啊,我们这还说等他们缓好了才继续惩罚,那渡渊,不就等于一条死尸被扔下去吗…”
阴兵乙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一块大岩石后面走踉踉跄跄的出一个人影。
“你说….渡渊…怎么样了?”
历殊河踉跄起身,忍着痛苦,沿着岩壁,捂着胸口走出来。
“是你啊,你都在阴曹地府了,还惦记女人呢。”阴兵甲手里的长矛兵器指着他,示意他停下脚步。
“玉尊神说过她不会死的,怎么….真的死了?”
历殊河抓着了长矛尖端,身子依然颤微。
“你管她是生还是死,你自己都算是好的,把这阴曹地府惩罚都经历一遍,你就可以出去了,回到妖界继续做你的妖王。”阴兵乙让他不要再执着于其他,毕竟公然要对付仙界和神界,玉尊神对他妖王的惩罚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渡渊在哪…她现在怎么样了?”
阴兵甲看他一脸期望,听闻妖王豪横傲气,有胆子威胁仙界神界,被判下来也是一声痛苦呻吟都没有,上下打量着他,刚来时还是一身黑亮玄衣金丝红袍,现在一身潦草破烂,灰头土脸,憔悴不已。
听到这渡渊的名字,倒也是触动真切,语气态度都不一样了。
阴兵甲傲慢的把手中长矛一甩,连带着他倒下:“你一介受刑阶下囚,还豪横什么!什么都是你能打听的吗!”
历殊河倒在地上,手里死攥着长矛,不在乎划拨手掌:“你说清楚!”
阴兵甲拿不回自己的长矛,一番拉扯后放弃,昂起头冷笑道:“你想知道什么,现在整个仙神妖三界都知道你们各自的下场,只有你不知道。”
“是想让我告诉你吗!”阴兵甲上前几步往他肩膀上踹了一脚。
历殊河不语,死死地盯着他。
“还敢瞪我!你一个囚犯还怎么这么硬气干什么!”顺势夺取回长矛,棍尾一扬,直击他的下巴。
历殊河趴在地上,一口血从口中吐出。
阴兵甲踩住他的背,戏谑地笑道:“我可以告诉你,只不过你得付出瞪我的代价!”
阴兵乙上来把正在心头上的阴兵甲拉开,打个圆场:“你不是刚被上头警告不要挑衅其他厉鬼囚犯吗,你刚被罚没多久,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阴兵乙好心地在他耳边低语:“你别忘了,他是妖王,受完刑可是会被放回妖界继续做妖王的,你不怕他秋后算帐啊。”
阴兵甲哈哈大笑:“妖王又如何,经过这一件事妖界不知道要被神界监视多久,你以为他以后还能有什么造化吗!”
阴兵甲一把推开阴兵乙:“你少管了。”转头对历殊河说:“你要是想知道,可是要付出代价。”
一边撩起自己下衣摆,一脚架在一块岩石上:“先给你爷爷我磕三个响头,每一磕头都要说一句我错了,然后爬着过来,从我这裆下爬过去,我就姑且告诉你。”
阴兵甲说的大声,不少周围罪犯阴兵都默默的看了过来。
阴兵乙后退了几步,见阻止不了,起码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怎么样?跪不跪!说不说!钻不钻!”阴兵甲笑得放肆,丝毫不顾及旁人眼光。
历殊河手掌撑着艰难坐起身,眼角余光瞄到了如今是被所有人看着,嘴里呸的一声吐出一小口血,调整姿势,双膝跪地,根本没有考虑,嘴里吐出一个字:“好。”
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了,阴兵甲更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听话,心情既激动兴奋又害怕,轻轻嗓子,故意看向周围,说着其他的话题:“既然敢公然面对神界,拿人界做把柄,挑战众神,你下到阴曹地府就是要给你教训的。”
历殊河等他说完,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歪转视线,但是也不和他计较了。
“你既然说要跪要说要钻,那便开始吧。”
阴兵甲重新架好自己的腿,单脚站着,地下磨出一个鞋印。
历殊河两膝稍稍分开,双手按在前头地上,重重的磕下三个响头。
“我错了。”
“我错了。”
“我错了。”
在抬起头来时,额头已经磕的流血,伤口混合着泥沙,没在伤口里,额头处有时温时凉的感觉,伤口隐隐的作痛,鲜血流向眼角,眼前一片猩红。
第一百三十八章 贱卖
周围围看的阴兵和厉鬼囚犯都偷偷的捂着嘴笑,视线鄙夷嘲笑。
当初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王企图威胁神界,现在却为一个女子甘愿做了胯下徒。
“跪完磕完了,那就钻吧。”阴兵甲看到周围都在笑着,心里更加暗爽。
历殊河跪着俯下身子,用膝盖一步一步的挪过去,手掌已经握成了拳头。
阴兵甲看到他握紧的拳头,开口说道:“就是最后一步了,你可不要浪费了你刚刚磕下的几个响头啊。
历殊河立刻放松了手掌,看着就在眼前的胯,一步一步的从下面钻过去。
阴兵甲哈哈大笑,见他已经走过大半个身子,抬起脚往后一踹,一脚击中他的背部,摔的趴地。
有其他阴兵看不过去,便去报信给阴兵领头了。
阴兵领头不一会带兵赶到,阴兵甲还全然不知,直到反被一脚踹翻在地,才知道自己做得过火。
阴兵领头命人拉着阴兵甲去受罚,历殊河爬起身来,拉住阴兵甲的一边衣角:“要走之前,先告诉…渡渊…怎么样了?”
阴兵领头命人带走了阴兵甲,赶走了围观的阴兵和厉鬼囚犯,把他扶起来靠着岩石坐下。
蹲在他的面前:“历殊河,尊神说了,你和渡渊各有各自的惩罚,你又何必再执着,你与她已经是很难再见到的了。”
“没有神的旨意,你是不能见她的。”
历殊河痛苦的呼吸,吞咽了一口气:“那至少,告诉我,她没死对吧?她没事对吧。”
阴兵领头自叹这妖王竟然是个痴情种子。
“她遭受了天雷十二道,没死,现在下人界历劫受罚。”
“那她…”听着这个人肯告诉自己渡渊的事情,忍不住多问。
阴兵头领伸手示意他不要再问了:“不要再问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好好休息缓着,等下继续受罚吧。”
历殊河看着他离开,叫来别的阴兵侍卫负责自己,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血迹,绝望的靠在岩石上。
岩石的另一面,容修衣衫褴褛的躲在后面,刚才的事看足了全程,听的一字不落。
历殊河被判下来,渡渊判天雷十二道没死,还被赶下界历劫?
仅仅只有这些吗?
自己被判在这阴曹地府永世不得出,日日轮回遭受惩罚,历殊河全部经历了阴曹地府惩罚一遍,还能回去做妖王,而渡渊遭受了天雷十二道还没死,这怎么可能呢?难道玉尊神也在天雷惩罚中放了水?如果不是这样,她哪里还有命下界历个劫。
不禁荒唐的笑着,难道旧时历殊河说的都对,其实神界一点都不公平,只是位高权重,随心而欲,一点都不公平!
四和永和国,柳家
柳琳琳被带去医馆,折腾到后半夜才回来,说伤了脚踝,要休息一两个月,好好养伤。
第二天,柳琳琳昨晚放学后被绑架的事情传遍了学堂,不能来上学了。
柳琳琳一晚也睡不好,一肚子气,第一次把杜媛带出门,自己竟然遭受到了绑架,真是倒霉到家了。
心里烦躁,撑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要出房门找杜媛,被陶虹意拦住。
“她害我不能上学,我才刚被同学笑,现在我不能上学,同学们还不可劲的笑我啊,我可没有脸面去上学了。”
陶虹意扶着她坐下:“什么话,等你腿脚好了,便可以去上学”
柳琳琳用拐杖敲着桌子:“要上你去上,我可不去,我再也不去那个学堂了,我要换学堂。”
听她这样一说,陶虹意有点为难了:“你爹可暗地里给了不少钱,你才能进去上学的,你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了呢。”
柳琳琳一点都不在意,高傲的哼了一声:“让我去那个学堂又有什么样,我可是天天被人笑,被人笑是乡下来的,穿不起温氏布庄做的衣裳,还笑我带个哑巴丫鬟做书童!”
柳琳琳小拳头都攥到一起,眼睛瞪得老大:“为什么不给我买温氏布庄的衣裳,不给我找别的好丫鬟做书童!”
陶虹意无奈笑着安抚:“那不是太急了吗?你第二天就说要带个丫鬟,来不及给你找,再说,你学堂里也不是所有同学都有丫鬟陪读啊。”
“那是别的班的个别人才没有丫鬟陪读,我们班每个人都有,我可是被人笑了好久的!”柳琳琳小手掌啪啪的拍着桌子。
柳生一早来看看自己的女儿,还没进房门就听到屋内争吵。
柳琳琳一看到自己爹来了,马上委屈的哭丧着脸,说着自己多么可怜。
柳生昨天的怒火也是又被提起,看女儿这么可怜,嚷嚷着要去打杜媛。
“对!打死她!起码打断她一条腿啊!”柳琳琳在旁边煽风点火。
陶虹意知道他们父女俩老早想要找杜媛晦气,自己也阻止不了。
“杜媛呢!”柳生噔噔的跑到后院,手里拿着一截大木棍,气势汹汹地问着其他的丫鬟嬷嬷。
丫鬟嬷嬷们怯怯地收手指着柴房,便匆匆退下了,走到一边捂嘴偷偷笑着。
就知道老爷小姐会来找她,早就到了起床的时间,她还睡着,也是故意不去叫她,想看戏般地看她挨这一顿打。
柳生一脚踹开柴房的门,里面涌出一个潮湿的味道。
杜媛被一声巨响吓得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三魂不见七魄。
“老…爷….”
柳生从床尾拉住她的脚,一直把她拉下床,拉着脚直接拖行到院子空地。
突然而来的力量,杜媛根本反应不过来,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后尾骨被顿地生疼好像要断裂,被拖到门口,经过门槛时,后脑勺更是狠狠地被倒着撞了一把。
被撞的迷糊,还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脚下突然被猛烈一击,痛的立刻清醒,身子缩在一起,双手捂住被打地方。
“你真是我们家的克星!从你来到我们家就是开始倒霉晦气,我要不是一开始看你可怜,我会收留你!”
说完,柳生抡起大木棍对着她的背又是一击。
杜媛死心裂肺的痛,从内而外的痛。
“现在琳琳都是因为你受伤了,你给我赔上一条腿!”
杜媛咬牙地在地上挣扎,不敢去看老爷怒发冲冠地样子,转头看向角落躲着看地其他丫鬟嬷嬷,哪怕是真的上来拦一下都好,说几句阻挡话也好。
但是,一个上来的人都没有,都在捂着嘴偷偷指指点点的笑着,柳琳琳坐在小板凳上,笑得开心,鼓着掌说着活该。
杜媛在人群中找着娘亲的身影….柳夫人….简直没有出现…
“来人啊,把她给我用绳子绑起来,叫一些人来!看看她这小贱人能卖多少钱!”
接着一抡棍子,将杜媛打晕。
第一一百三十九章 误会
张九疑花了两天的时间交代好了药铺和布庄的事宜,跟家人如实相告要出门寻线索,家人们都理解同意,赞成他去找,得到家人们的支持,便踏上了去巫云国的路。
虽然听温素说了,陶大小姐已经嫁去永和国,但是还想回到她的故乡巫云国看看,现在三张画像的人,可以说是环环相扣,他们都是有关系的,先去巫云国一趟,可能可以找到那个画像上穿蓝衣的男子。
搞不好,其实那个蓝衣男子就是那个姓杜的男子。
午后时分,到达巫云国城门口,换乘了马车,去往巫云国地区舟曲县,向车夫打听了陶府位置。
车夫早年间受过陶老爷的恩,接到这个客人时留了个心眼。
陶老爷自从退了官,家里隐瞒的事情还是传来出来,已经丢脸羞愧的是长年不常出门。
看这位公子也是年轻,说含糊地说着过来找的原因,心里一想,该不是那个戏耍陶大小姐的负心汉吧,看年纪算一算,也不是没可能啊。
“公子,拉你这一趟的时候,本是要回舟曲县马车站喂马的,如果公子不怕耽误这点时间,先随我回去喂马,要是着急,不然我把银子退给你,你坐别的马车?”
张九疑稍稍皱眉,刚才在巫云城门口的确只有他一架得闲的马车,接着摆摆手,反正都是要去舟曲县,耽误也不差这一会了。
“不用了,我随你一块去吧,等你喂好马在带我去好了,我也去附近茶馆歇歇脚。”
车夫笑着点点头,架起马车往马车站去了。
张九疑下了车,去到马车站对面的一街边小茶摊休息。
就算现在四国通了,交通方便了一些,但是各国的建设还是很不痛,巫云国依旧没有京山繁华,这小县城更是落后一些,越是小地方越是看不见人,可能都去城里发展了。
从包袱里拿出那几张画像,看得出神,要是这一趟,真的可以搞清楚这么久以来做的梦,也算是值得没有白跑一趟。
马车夫把马拴好,一边装着喂着草料,一边警惕着周围,最后给茶摊老板使了个眼色。
茶摊老板暗暗的点点头,提着水壶过来给客人添茶。
看着他把茶杯的茶一饮而尽,没过多久就昏昏沉沉,最后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了。
“你看这个人,真是当年骗陶大小姐的那个骗子?”茶摊老板赶紧把茶壶里的水倒掉,匆匆洗掉了茶杯和茶壶,抹去蒙汗药的痕迹。
“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找过陶老爷,陶老爷在位时对我们颇有照顾…”
车夫拿起桌上的几张画像,有男有女,陶老爷家中出现这些事后,托相熟的车夫要留意过往客人中,有没有那负心男子的踪迹,要是有可疑的人就要扣下的,送到陶府去。
“我在车上就看他一直在看这些画像,你看这个画的女子,会不会就是陶大小姐?”
“这样貌都没有没画,你怎么知道?”茶摊老板也是第一次用蒙汗药这样的东西,蒙倒客人,要是被追究起来,自己这小茶摊可是要倒闭啊,自己搞不好还要坐牢啊。
“你我接受陶老爷交待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可疑的,宁杀错勿放过啊,当年要不是陶老爷,你这小茶摊开得起来嘛?”
车夫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便开口说的头头是道:“你不要说我没有证据啊,当年的那骗子不是姓杜吗?我在马车问他,他来舟曲干什么又说不清楚,但是又是一开口就要找陶老爷,算着时间年龄跟那骗子,又对的上差不多,这还不是证据啊!”
茶摊老板听着也有点道理:“那如果真的是他,他当年都跑了,还回来跟什么?”
车夫已经开始拉扯的抬起昏迷男子一条胳膊,看茶摊老板还不开窍:“你傻啊,肯定是钱花光了,回来勒索啦,他可是骗子啊,别说这么多,等会他醒了就不好搞了,帮我一把抬上马车,送去陶老爷那里。”
陶府
大厅座上人被五花大绑绑在椅子上,还昏迷不醒,陶老爷黑着脸盯着面前的这个男子,耳边听着车夫和茶摊老板说话。
陶老夫人站在一边上下打量着这个男子,轻轻挥袖,叫家丁叫醒他
“哎,醒醒!醒醒!”家丁拍拍他的脸。
张九疑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眼前一幕不再是在茶摊,一身被绑的结实,动弹不得。
“哎…你们干什么呀!绑我干什么!”张九疑彻底清醒过来,着急的扭动着身体试图挣开绳子。
“这里就是陶府,陶老爷家,你不是要找吗?”车夫手指着开口嚷嚷。
张九疑这才看到对面坐着一个老人,头上有些白发,正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
陶老爷一拍桌子,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说!你是谁?找我家做什么?”陶老爷说话中气十足,厉声训斥。
张九疑停止了挣扎:“我是来找陶大小姐的…..我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妇人打断了。
“我女儿老早已经嫁人啦,你还回来找她干什么。”说着,用衣袖抹着眼泪。
张九疑这才明白,大家都把自己当成是当年的负心骗子,才会把自己绑来。
“我不是那个负心汉骗子,我和大小姐素不相识,从未见过面….”
“那你还找人家干什么!老爷,这个男子一定就是当年的杜姓男子,骗大小姐的人!”茶摊老板弯下身子说道。
“都是我不是了!”张九疑急得跳脚,深呼吸一口气,必须要说清楚这件事,要不然可能就会被他们一家子堵在这里了。
“我跟你们说啊,我不姓杜,我姓张,我叫张九疑,是我的妻子是温氏布庄温老爷的女儿,我们已经成亲一年两年了,育有一女,你要不信,随便找个温氏布庄或者是忆安药铺的人来问都可以,他们都认识我!他们也都知道我出门了。”
陶老爷摸摸胡子,挥挥手叫其他家丁去城里找一位温氏布庄的人过来辨认,看着这个张姓男子依然警惕:“那你和我女儿都不认识,为何现在来找!”
“此事说来话长,但我绝无恶意,我是因为有一些私人原因,百般推测,终于有眉目可以解答我的困惑,而这些又恰指着陶家大小姐,所以我才过来的。”
陶老爷看他一身光鲜亮丽,的确,要说他是个骗子有些勉强,但是不能掉以轻心,先叫人松开他,几个家丁看着他,一切等着温氏庄过来认人再说。
第一百四十章 陶家解惑
待家丁把温氏布行的人请来了,过来一辨认,的确是温家的女婿。
“姑爷,你怎么被扣在这里….”巫云布行分店伙计早就接到姑爷要来的消息,但是知道他是来办自己的事。
张九疑也没想到出一趟门,还要靠着员工来领人的,心里又气又觉得好笑倒霉。
陶老爷知道抓错人了,赶紧赔礼道歉,车夫和茶摊老板更是跪下求着原谅。
看着这些人都是为了抓到当年的骗子,车夫和茶摊老板都是好人,都是为了帮陶老爷才冒险的下药,陶老爷更是为了女儿。
“算了,我不计较了,但是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在这样做了,换做是我本来就是要找陶家,这些误会都可以理解,要是碰到个其他人,就没这么简单了事了。”
车夫和茶摊老板点头哈腰多谢道,毕恭毕敬的退到一边。
“张老板,真是对不起,是老夫心急一时….”心里一直想找到那个杜姓骗子,这些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个可疑的就没能控制住心情。
看陶老爷实在抱歉的要下跪,张九疑年轻一辈哪里受得起,便连忙扶起他:“陶老爷切勿再介怀了,事情过去了,我还需要您给我解惑呢。”扶着陶老爷坐下,顺势坐到他的旁边。
陶老爷指挥着家丁招待好布庄的伙计,又叫车夫和茶摊老板送走,屋子客厅里只剩下张老板和自己与妻子。
“张老板心中有何疑问,但说无妨,我们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陶老爷回头看了一眼妻子。
张九疑接过陶老夫人的一杯茶:“在下前来,都是因为自己常年的做的一个梦,梦里经常出现这三个人,已经花了好多时间去找了,都没有找到,现在有点头绪,便过来了。”
陶老爷接过画像细看,陶老夫人也凑过来看看,尽管画中人画的逼真,但是确实没有见过在这样的两男一女。
“如今这个玄衣红袍的男子,我已经知道是谁,至于这位女子和男子,还没有头绪。”
张九疑继续说道:“后来另外得知一女子姓名,但是却不知详细,也很难找,只知道她姓杜,哪个杜字也不知道,只能靠猜逐一排查了,我是京山本地人,京山哪里都没有姓杜的人家,我娘子本就是巫云国人,知道一些旧时传闻….”
说到这,看了一下两位老人家的脸色,陶氏夫妇点头示意不必拘礼可以说,便继续说着:“就打算从这里查起….如有冒犯,也请见谅了。”
“听张老板这样说,你这样找法,也是大海捞针啊。”陶老夫人担心的皱眉头。
张九疑点点头:“我知道,但是如今多年以来,好不容易知道了这个玄衣红袍男子的下落,又引出来了一个女子名字,我这刚好真的还有一个女子没找到,我怎么又能放弃呢?”
陶老爷点点头:“张老板,便是因为这杜姓找过来的,才来找我的女儿的,当年这个骗子也姓杜,最后跑了,我也是再也没抓到,我们也没见过那男子样貌。”
陶老爷指着画像中蓝衣的男子:“他是不是就是那个骗子,我也不知道啊。”
看得出他也是个执着之人,为找一个梦都找了好几年:“张老板,我们舟曲县,也没人再姓杜的,可能城里….。”
张九疑抿了一口茶:“巫云城中我多少已经排查过了,有姓杜的人家,但是没有有关的名字,就算有同音类似,但是性别也不对,我才亲自来一趟舟曲。”
陶老夫人越听越玄乎,都这样排查找了,还是没找到,陶家有关姓杜的只有当时虹意硬要生出的小婴儿,那时还是自己帮她取名做杜媛的。
陶老夫人偷偷拉拉丈夫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神。
陶老爷明白了,轻叹一口气:“张老板,想必也各种办法都找过了…我们确实知道一女子的确姓杜…但是…”
“但是什么?”张九疑看到了希望。
陶老爷用手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杜媛’二字。
“但是她现在年纪也算是小丫头,算上你做梦的时间,那时也还更小,怎么会是画像上的妙龄女子呢。”
张九疑看着桌上茶水写的字迹:“杜媛….”
“敢问这个小女子现在是在永和国吗?听妻子说,她已经到永和国去了。”
陶老爷点点头,一脸惆怅:“自从她发生这样的事,难得有人家还看上她,她便嫁去了,当时生下那女娃便是姓杜的种,那柳生也不嫌弃,我家这还有个二女儿待嫁闺中,只能让虹意把女儿带着跟着一起嫁了,留在我们这也不是个办法。”
张九疑明白他们的难处,本来家出丑闻,陶老爷被迫辞了官,这丑闻还传了出去,如今二女儿没被丑闻印象,过着平常日子已经是难得的。
“杜媛啊,算上年纪现在也是十五六岁,跟着她娘亲去了永和国,我们只知道他们现在在永和国住下生活了,不在以前永和的柳家村了,知道虹意为柳生又诞下一女,我们平时也很少联系,所以知道的不多。”陶老夫人帮着解释说道。
张九疑总算打听出了一些信息,告别陶氏夫妇后,便随着布庄伙计回到城里的布庄了。
“姑爷,你就在这客栈休息两天。”伙计帮忙找好了客栈,让他简单洗漱。
张九疑放下包袱,摆摆手道:“我明天一早就去一趟永和国柳家村看看。”
伙计疑惑地挠挠头:“不是都说他们一家已经住在永和城里了吗?姑爷为何还要去村里。”
张九疑忙了一天,伸着懒腰坐到床边:“现在画中女子是不是他们说的杜媛,这也是要确定的,按年纪算就是不太可能是画上的姑娘,但这也是要确定的,还有一个蓝衣男子一点头绪都没有,如果真的都是有关联的,还不去多几个地方找找啊。”
张九疑打发走了伙计,让伙计临走前,可以交待一下永和国的布庄和药铺,通知一下自己过几天就会到永和国。
经过今天的事,要是没有布庄的伙计来认,自己可能到现在还被困在陶家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路上
随着一阵晃动,杜媛朦胧的睁开眼,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一个麻袋里。
双手在身后被绑住,现在好象在车上,在最后一次昏迷前好像听到柳老爷把自己卖掉。
身子不断的挣扎也是徒劳,努力的凑前透过麻袋,想要去看看外面,模糊中看见,外面….好像是一片农田。
依稀还能听到有人说话。
“我说这个瘦弱丫头三十个铜板都不止,你还花了五十个铜板!”一个听着声音上了些年纪的妇女声音。
“怕什么,本就是想找个能干的回去做农活,现在这个还年轻,能干活还可以给我们那傻儿子做媳妇。”一个中年男声,说着含糊的乡音。
“你怕不是自己看上她了吧,我告诉你要是敢打起你儿子的老婆的主意….”
中年男人笑着不答话,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麻袋好像在动。
停下牛车,熟练的解开麻袋,里面的姑娘果然醒了。
杜媛看到一张黝黑的脸,满口大黄牙的一个矮小中年男人。
“小媳妇醒了,你可不要闹,我们回家至少还要赶几天的路呢,跟着我们回家,你可就有好日子过了。”
黝黑男人说着猥琐的粗糙的手,摸了一把杜媛的脸蛋:”城里的丫头,小脸就是嫩哈!”
中年妇人看着一脸不爽,扯着嗓子喊:“磨蹭什么!不要赶路啊,天气这么热,还不赶紧回家!把她眼睛蒙上,免得她认得路跑回去了!”
黝黑男人喊着应答,一把按下她的头,让她老实的在麻袋里呆着,又用一些稻草把她盖起来。
四和永和国
张九疑一早用过早点,就踏上了前往永和国偏僻的柳家村,这些小村庄有很多已经没有年轻人,年轻的男女早就去城里打工了,有的带着父母也进了城,现在在柳家村里剩下的只有一些其他孤寡老人,,或者是妇孺了。
“您好,老人家。”张九疑来到村口,看到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一边。
“你是谁啊?”一位老婆婆开口问道。
“我是来找人的,您认识这里以前有个叫柳生的吗?”张九疑弯下身子。
老婆婆看了看其他人:”认识!柳胖子啊!他爹我也认识,十几年前早死了!”
“那您认识他家有个叫杜媛的女孩子吗?”
张九疑看着几位老人都在议论纷纷,但是没有一个人说知道。
一位杏色衣衫的老婆婆开口说道:“那就不认识啊,但是他们家不太得体,柳生的前妻跑了,之后又娶了个妻子,那后来的妻子又带着个孩子,但是从来没看她出来过,你知道吗,他那个妻子啊…”
看几个婆婆要滔滔不绝的说起往事八卦,张九疑立刻笑着打断:“您知道她带来的孩子叫什么。。。”
几个婆婆七嘴八舌的又说起来:“那个带来的拖油瓶就好像姓杜吧,那孩子虽然从没出过门,有些人扒过墙头去偷偷看,见过她的样子,一看她那样子,就是被虐待过的。”
“是啊,跟着柳胖子哪里有好日子过,后讨的妻子也不光彩,跟柳生两个人,王八看绿豆,看上眼了呗。”
“你可别说,这妻子原来也是有钱人家,就是被骗了才沦落到这个样子,还带着拖油瓶,这拖油瓶还是个结巴,柳生虽然说着不嫌弃,但是还不是觉得晦气,那丫头连话都说不明白,自打娘胎下来还有病呢,天天吃药花了柳生不知道多少钱,但是连句爹都说不利索。”
张九疑还问了以前帮着杜媛看病的郎中大夫现在在哪里,就赶紧的走了。
又找了几圈,找到了以前帮杜媛看过病的郎中大夫,是一个年近六十的老郎中。
一番询问,他终于想起说的杜媛是谁。
说到第一次看病的时候,应该是杜媛五六岁的时候,那时候是她娘带她来看病,当时诊断是天生肺有问题,开了药,但是她们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了。
“就没有去…一个小孩都这么严重…去回诊一下?”张九疑觉得不可思议。
老郎中听着觉得荒唐:“我们这些小村,一个村就一两个大夫,要是谁来看病都去回诊,我自己日子过不过了!”
老郎中看这个外来人都是来问东问西的,不怀好意的,不愿再说便把他打发走了。
张九疑坐上了马车往城里回去,这村里的人都不知道柳生一家住到城里哪里去了。
但是按照杜媛的病,十年用着老方子,病情不好还容易加重,估摸着要是一直不治疗的话,现在早就咯血了。
刚才也问过画像的蓝衣男子,有没有见过,都说没有,听到杜媛的消息竟然是得病多年,心里慌得很,该不会早就因病而…
张九疑赶忙回到自家店铺,查看店内的顾客记录,查遍布庄和药铺,顾客记录上是有几家是姓柳。
“我们还有其他顾客记录吗?”张九疑问着分店掌柜的。
“没有了,凡是来我们店里消费过的都会有记录,姑爷你想单纯找柳家,这永和国城中住着好几家呢。”
布庄分店掌柜都把这些名字画出来了,这也只是来过店里的,那些从来没来过店里的其他柳家,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张九疑交待好了各家分店,要多留心注意前来消费的柳姓人士,自己也会在永和国逗留久一些,方便寻找。
在永和国的郊外路上。
黝黑大叔天色渐晚,找个落脚的地方,一处郊外的老破庙,打算两夫妻带着刚买姑娘在这里歇息一晚上。
中年妇人动手解开了姑娘的绑手的绳子,又一头绑上了脚,一头系在了庙里的大柱子上,从包袱掏出一个窝头,已经是干的生硬,扔到她的怀里:“五十文,给你吃,不要饿死了,你还要给我儿子做媳妇呢!”
杜媛手里捧着冰冷的窝头,心里难过的好像就要裂开一样,胸口又憋着一口气,喉咙冲击又忍不住咳嗽,咳出一丝血迹粘在了窝头上,趁他们还没发现,便又把沾血的窝头偷偷吃下去了。
夜晚,要睡觉的时候,中年妇人又把杜媛的手绑起来了。
杜媛看他们夫妇都睡了,打起了呼噜,回头看着身后的一尊残旧的大佛,既然都被卖了出来,似乎也是走到这一步,才明白不应该再挂念娘亲,要是真的内心牵挂自己,自己就不会被卖出来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线索
杜媛后半夜才能睡下,天还没亮的被中年妇人拉起来,说要赶路了,接着又把自己绑起来,命令自己走上牛车。
天气越来越热,旁边全是稻草,自己又捆绑套着个麻袋,简直更加透不过气来了。
“救命…给口水喝吧….”杜媛身体已经是不上力气,只能努力往车前伸伸脖子。
他们好像听到了,停下了车。
中年妇人解开麻袋,极不情愿的把随身带着的壶,掰开她的嘴,灌下一口水。
杜媛迷糊中被呛着了,吐出嘴里的水,拼命的咳嗽。
中年妇人厌恶的后退,险些衣服就要被她喷出来的水溅到:“真是给脸不要脸,好心给你喝口水还往外吐,渴死你算了!”
“那不能渴死她了!”黝黑大叔擦着汗,抬头看看大太阳,估摸着日子,今天是大暑了。
“我们还要赶着算着好日子带她回去和儿子成亲呢!”黝黑大叔示意再给她喝点水。
中年妇人不耐烦的又给她灌了几口水,推了她一把脑袋,又把麻袋给她套上。
“就你觉得她金贵,昨晚我可是听她咳嗽个没停,该不会有什么怪病隐疾才卖的便宜。”中年妇人一边咒骂着一边上了车。
黝黑大叔吆喝一声,前面的老牛又继续走着。
四和永和国内
叶小婷知道柳琳琳前几日被绑架弄伤了脚,她不来上学,自己就少了很多欢乐,边和家里人说的要去探望,想带下人去买点东西,等会和自己一起去看望。
叶小婷蹦蹦跳跳的回到房间想挑一件好看的衣裳,必须要是温氏布庄的,故意穿去显摆。
“小姐,你想送什么好玩意给那柳小姐,还是好吃的点心?”叶家家仆跟着出门,跟在后面,弯腰问道。
叶小婷笑而不语,领着家仆走到了温氏布庄。
“柳琳琳好面子,哪天被我说她穿不起温氏布庄的衣裳,今天我就穿去看她,送她一条温氏布庄的制作的小荷包,算是给她的探望礼物。”
叶小婷一声冷笑,她柳琳琳也只配拥有一条普通的小手帕或荷包,而自己家里所有的衣裳,全都都是温氏布庄上等的布料。
“这不是叶家小姐吗?”布庄伙计一看到便出来迎接。
这叶家也是算得上温氏布庄永和分店的大熟客之一,经常买衣裳,要求很高,都是要的上等货。
尤其这个叶家小姐,别看年纪小,可是习惯穿金带银,锦衣绸缎,从小跟着他娘亲选金器看玉佩的,懂得不少呢。
“今天来看看什么啊?”今天看她就是带着几个家仆自己出来,也没跟着她娘她爹,这可就是少见。
叶小婷也知道自己身价有面子,直接坐到客座椅子上:“我学堂的同学病了,我要去看望她,她还没穿过你们家的布料呢,我便想买一个小荷包给她当礼物。”
伙计一听可能可以开拓新的顾客,连忙拿出很多款式出来,任她挑选。
叶小婷看他拿出都是一些精致鲜艳好看的小荷包,眉头一皱,这里一个都不喜欢。
直接走到架子前,上下打量着,直接拿起一个颜色老气些的荷包。
布庄伙计也没想到她会挑选这一款:“你不是要送给你同学吗?这个有点老气了吧。”
这个荷包老气的,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夫人才会挑,别说像她一样的小丫头了,就连年轻的公子小姐都不会挑。
“不,我就要这个!”
叶小婷看着手中的荷包,确实难看,又黑又紫的有着俗气的花朵,但是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挑这个,给柳琳琳的荷包,哪里管什么颜色的,只要是温氏布行的,她就得当个宝贝一样的了。
“只要是你们家的布做的,她就乐开花了,她可是哪里有机会看过这样的好布….”
布庄伙计也是看明白了,这小姐专门说去看望同学,其实是去嘲笑人家的。
“我们家的布,价格按质量评定,哪里像小姐你说的这样高不可攀啊…”布庄伙计笑着打圆场。
叶小婷不屑一笑:“她可是只怕就连这里最差的布她们家都卖不起,村里来的土大款,是在这里开着饭店,生意还可以,尽管是这样,但是还是算穷光蛋一个啊。”
接着更是摆出老练的样子:“前几天被取笑没有丫鬟陪读,临急临忙的找个哑巴丫头来使唤,后面立刻就被人绑架了,这伤啊,就是那时候弄得,你说她真是倒霉。”
叶小婷说的哈哈大笑,身边的家仆也在后面捂着嘴笑着。
“绑架啊,就是她啊,我们也有听说,但是不知道是哪一家人?”布庄伙计一边把荷包包装起来一边说道。
“她柳琳琳呗,隔着这里几条街的一家小饭馆就是他们柳家的,叫什么聚财饭馆。”
叶小婷惬意的坐在椅子上伸懒腰。
布庄伙计一愣,回过神来又把包好的荷包递给她:“小姐,包好了。”
叶小婷挥手叫着身后的家仆结账:“多出的钱就算你的赏钱了。
带着家仆走出了温氏布庄,往柳家走去。
张九疑在永和国城里转悠着,拿着一男一女的画像到处询问,都一无所获,顶着大太阳,失望而归。
回到药铺分店里,衣衫都是湿透了,这天气热的差点就快要中暑了,找个阴暗的角落坐着,看着门外人来人往。
都找到这里了,怎么接下去就找不到了呢?
张九疑歪头无力的问着药铺伙计今天是什么日子。
“姑爷,今天十三了,今天是大暑,所以才这么热。”药铺伙计走过来添茶水。
张九疑无奈的叹了一声,还保证七天还是三天回去呢,转眼一下花了这么多时间了。
“哎呀…没按和娘子说好的时间回去了。”张九疑一摸茶杯,里面的茶水头都是放凉的才倒出来,但是一摸还是好热,一点想喝的心思的没有。
“姑爷,你便放心的找人吧,小姐都会体谅你的,她问过几次你的情况,只是想知道你在哪?其他的没问。”药铺伙计如实相告。
张九疑会心一笑:“她也知道我找人没这么容易,虽然说了三天七天回去,但是她也不催…”
药铺伙计掰着手指算了:“从你出门要找的时间算起,我们接到她的询问时,也刚好是七天。”
张九疑呵呵地笑着:“一看,我都已经出来大半个月了….这进展是有,但是还是太慢了…”
本来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消息都没有,连续找个几年,心里虽然执着,但是心态已经放平了,现在突然有了线索,本想着顺着线索一步一步走着便会找到,心里就开始着急了,现在一会有线索一会线索又断了,起起伏伏的,更加烦恼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前来寻找
这时从门外匆匆跑进一个人,停在门口:“姑爷!姑爷!原来你在这里!”
原来是布庄的伙计,张九疑看他急急忙忙的样子:“你怎么啦?着急忙慌的。”
布庄伙计口干舌燥喘着气:“刚才…布行来了叶家小姐,她...说要去探望柳小姐…那柳家小姐是从来没过我们店里的。”
张九疑看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让他休息好了在慢慢地说。
布庄伙计这才把在店里的事情来龙去脉说明白了。
“真的?真的是姓柳?”张九疑大喜。
“真的!聚财饭馆就是他们家的!”布庄伙计激动着走出门口,指着远方街道。
张九疑再也坐不住了,好不容易再次放凉的茶水都没有顾得上喝,拔腿就往街上跑去,刚走几步又返回来,着急的拉着布庄伙计:“快带我去聚财饭馆!”
傍晚,柳家
聚财饭馆的帐房先生带着最近店里的账本来给柳生过目,三五天便来一回。
“老爷,今天店里来了个奇怪的年轻男子。”帐房先生从小饭馆一开张,就上岗做了账房,老爷也很信任自己,告诉了自己不少家事,这在宅子里丫鬟嬷嬷们不知道的,自己都知道。
“什么奇怪的男子?”柳生没有在意,只是低头翻看着账本。
帐房先生看了一眼这房间里也没别人,便凑前去:“今天那个男人,急匆匆的来,还带着个侍从的,开口就问要找老爷您,后来询问又像是隐藏着什么,追问下去,即是说的隐晦,我倒是听明白了,其实他想要找的是夫人。”
“夫人?虹意啊?”柳生疑惑的抬头,陶虹意根本没有什么朋友,现在更是离开家乡,跟着自己到这里来,平时也自觉地不太出门,店面更是从来没有去过,怎么会人来找?
帐房先生接着说道:“我看他样子着急,然后还问起了那个孩子….”
柳生微微吃惊,明白他说的不是柳琳琳,是杜媛。
“她前些日子早就被我卖掉了!现在有人来找?她更是这些年被关在家里,谁认识她啊!”
柳生之后反应过来,疑惑的皱起眉头:“难道是她的骗子老爹?”
帐房先生摇摇头:“我认出他的身边的侍从,可是温氏布行的伙计,我听到他叫那个男子叫做‘姑爷’。”
“姑爷?那他应该和那丫头不认识啊?怎么来找呢?”
柳生也是知晓了这件事,后面便打发帐房先生走了,自己打算去找陶虹意问清楚。
推开房门,看到她就呆在那里,频频叹气。
“你叹什么气?”柳生看到桌上有一条从未见过的小手帕:“这哪里来的?”
陶虹意看了一眼他:“今天早上你出门了,琳琳学堂的同学叶小婷过来看望,送了一条手帕给她。”
柳生不禁笑道,接着坐下:“这不是挺好的嘛?怎么在你这里了?”
陶虹意嫌弃的拎起桌上的手帕:“你看这花色老旧的,还看不出这是那叶小婷专门买的温氏布庄的手帕来恶心我们女儿。”
把手帕扔到一边:“琳琳说在学堂便经常受她欺负,现在还被人欺负到家来了。”
“那琳琳怎么样了?”柳生撇撇嘴无奈,叶家可是大户,自己还招惹不起呢。
“装作好意的收下了,人家刚走,你女儿便在房间里砸东西,气得跳脚,把手帕扔出来,我哄了很久才消停。”
陶虹意又是叹了一口气。
柳生低哼了一声,转头看着她:“说起温氏布庄,今天他们倒是来了饭馆。隐晦的说起你了。”
“我?我又不认识他们,我又没去过那里消费,我认识谁啊?”陶虹意没好气地说道。
“人家可是认识你啊,今天有布行的人到饭馆说要找你的。”柳生眯着眼,说话阴阳怪气的。
“你什么意思?”陶虹意听出他的语气奇怪,他这个人一直都是疑心太重,同床共枕这么些年,还是时不时故意说一些意义不明,阴阳怪气的话,来恶心自己。
“我什么意思,那男子可是不仅要找你,还要找那个死丫头呢。”
柳生生气的敲着桌子:“你到底是她的娘,难道你偷偷的带她出去招摇了?”
杜媛的存在,自从搬到永和城里来,没几个人知道,她真正的关系,就连家里的丫鬟嬷嬷都不知道。
陶虹意也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有人竟然要找她。
“来找杜媛?谁会来找她?我是会带她去招摇,前几天会不管她,让她被卖掉?”
柳生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除了你爹娘,就是她的骗子爹了!只不过来找的是布行的姑爷,有钱有势的,也不知道找她干嘛?”
说起陶虹意爹娘,自己就生气,当初把女儿嫁过来以后,不闻不问,就当作没了这个大女儿,敢情自己也是个帮她接收了个女儿,除了当时带来的一点嫁妆,之后一点事都没有问过。
就连琳琳出生,也是没有理会过这个小外孙,交流家书时也没有说要见一见。
听说当时让她带着杜媛嫁过来,两老可是也是心疼,现在对比,比起关心琳琳,还是更加关心那个死丫头。
陶虹意心里怦怦跳:“我爹娘怎么会派人找呢?真的想要留她,当时就不会让我带走了她。”
柳生不屑的一笑,故意摸着手帕:“谁知到呢,你妹妹现在都已经顺利嫁人了,可能是两老晚年寂寞,想找人回去陪陪呢。”
陶虹意白了他一眼:“才不会呢,就算是,也不至于直接找人来找吧,他们也不怕往事败漏吗?”
柳生更是冷嘲热讽:“事到如今还怕什么当年丑闻了,我就不信这麽多年,一点八卦都没漏出去,现在是丢我的脸比较多!”
陶虹意心里有点没底,加上前些日子刚把杜媛卖给别的乡下人家,在那之后,自己天天在做噩梦,梦到她被别人折磨死了,回来追魂索命。
“你说,杜媛现在怎么样了?我天天做噩梦,看到她来追着我索命呢!”
说着,比划着动作掐着自己的脖子。
柳生斜眼看着,推了她肩头一把:“你们可是真的母女情深啊,晚上做梦都梦见,当时卖她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现在又说马后炮!”
“自己以前还想着在哪里就扔掉她,她自己有本事自己找回来,现在别人带走了,想回来都难,你倒是还想她了?”
陶虹意被说的气愤,指着柳生反驳骂骂咧咧,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找上门来
柳琳琳见里面越吵越凶,慌慌张张的躲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砰的一声关上门,躲上了床角,脑子里都是刚才在门外听到爹娘吵架的对话。
杜媛,竟然是自己的….姐姐?
娘亲嫁给爹爹前,还有一段故事,杜媛是她的女儿?
回想娘亲对待杜媛的行为,非打及骂,杜媛也是从来都是干着仆人的活,就连家里其他丫鬟嬷嬷们都比不上,怎么会认为杜媛是她的女儿呢。
想到刚刚娘亲说,把她卖掉以后,自己做了噩梦,总是睡不好,梦到她归来追魂索命,那自己这些年来对她可劲的欺负,那天还是眼看她被卖掉带走,还在门口鼓掌叫好。
现在杜媛已经可能不知道被带到那个山林角落,现在恐怕生死难料了。
柳琳琳越想越害怕,把头埋进被子里,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夜晚,张九疑站在客栈房间的窗口,看着漫天星星。
今天虽然去饭店找了柳家的消息,但是那些伙计显然对自己很警惕,虽然现在也知道了柳家的位置,要是再次贸然的上去打扰,恐怕也是会被轰出了,又出什么误会事端那就麻烦了。
要是在被以为是以前的杜姓男子,自己不仅在永和国,在四和国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处理不好,惹了麻烦和不必要的谣言,对药铺和布庄,也是会有影响的。
张九疑烦躁的摇摇头,转身向床铺走去,看到精致的绣花枕头时,心里便有了一计,要用别的方法来靠近柳家。
第二天,要求布行伙计拿出一部分高价的大张布料,再把大张布料分割成一份份小张布料,要求这些布料都要赶货般,做成一批精致的荷包和绣花香包,再按照前来消费过的顾客名单,挨家挨户的送上这些小礼物,就当作是布庄的感谢活动。
这样也是做个机会,借着叶家小姐来这里消费时,说过柳家的信息,打着招揽新客户的用意,自己就可以有理由亲自上门,就不会说贸然上门质问这么唐突。
再解释一下,那天去饭馆问的原因,也是因为接下来的这个活动,这样也算的是自圆其说吧。
忙活了三天,一批精致的小荷包和绣花香包新鲜出炉。
“姑爷,这顾客名单上,客人们少说也是上百,你真的要一家家亲自去送礼物吗?”
布庄伙计帮忙着往布袋里装着荷包香包,虽然知道这场感谢活动其实都是为了靠近柳家,但是这一趟下来,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想要去派完,也是要着几天的时间。
“当然要是我去派了,要不然我怎么名正言顺的去找柳家,别说这么多了,快点装。”张九疑从未停下手里的功夫。
张九疑斜背着布袋,手里拿着顾客的名单,带着一个小伙计,按照名单上的名字,挨家挨户的去拜访,给予了礼物,又花点时间和每个人唠唠嗑,作戏也要做全套。
又过了两天,估计城里传闻温氏布庄送礼物给老顾客的消息传得差不多了,张九疑才敢带着伙计来到柳家门口。
深呼吸一口气,示意伙计去敲柳家的大门,一下想的又觉得不妥,拦住了伙计,还是自己去敲门。
门开了,看打扮,是柳家的侍奉嬷嬷。
“公子,你找谁?”开门的嬷嬷只开了小半边门。
“我是温氏布行的老板,我们是来送礼物的,想必你也有所听闻吧?”
张九疑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伙计,伙计配合的点点头。
嬷嬷当然有听到城里的消息,便点点头。
“前些日子,叶家的小姐,来我们这买了一个荷包说要送给同学,便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是要送给你们家小姐的。”
“现在我们带着礼物来拜访,也是想着以后你们能多帮衬一下。”
张九疑递着几个荷包,见嬷嬷不敢受,趁机向着门内张望:“老爷夫人在家吗?可以去拜访一下吗?”
“老爷出门了,夫人在家。”
张九疑笑着识相的拿着一个小荷包塞到嬷嬷的手里:“我也是想多点生意,嬷嬷行个方便,领我们去见一下夫人?”
嬷嬷犹豫,面对小荷包想拿又不敢拿,最后还是没拿:“那你等一下,我去告诉夫人,夫人让进就让,不让我也帮不了你了。”
嬷嬷转身回去禀告,没过多久便出来,打开了大门:“夫人说可以见。”
张九疑笑着谢过,偷偷的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荷包,这次她没有拒绝了。
陶虹意听到嬷嬷进来禀报,嘱咐了嬷嬷放人进来。
才说了有温氏布庄的人去饭馆里找自己,今天便有找上门来的了,好在柳生不在家,带着琳琳出去了,家里只剩下自己还几个丫鬟嬷嬷了。
倒是要看看,到底谁突然找上门来,不仅找自己还要找杜媛。
坐在大厅里等着嬷嬷带人进来,一看那人的模样,便知道不是以前那杜姓骗子,他的模样自己化成灰都认识。
“夫人有礼了。“张九疑带着伙计弯腰行礼。
陶虹意摆摆手示意嬷嬷先下去,接着邀请两人坐下。
张九疑也让伙计跟着嬷嬷去别院歇息等候。
陶虹意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自己也不傻,知道他们曾经去过饭馆,现在又上门,拿着小礼物来拜访,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等嬷嬷离开,自己也不拐弯抹角:“你就是张老板吧,我知道你并不是为了招揽客人来的是吗?”
张九疑听她这么说,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说一些客套的场面话了,脱下自己上的布袋,交给伙计:“夫人既然开门见山了,我也不多说了,我的确是有心找那个叫杜媛的孩子。”
陶虹意暗暗的咬住后槽牙,眼睛始终望着手里的茶杯:“张老板找她干什么,都与她孰不相识的。”
“事情说来话长,但是我也是要想见她一面。”张九疑拱手请示。
陶虹意放下茶杯:“你不用来在这里找了,她只是一个丫鬟,已经被柳生卖给其他人了,她第一次跟着琳琳出门,琳琳就遇到这么大件事,柳生嫌她不吉利。”
“卖了?”张九疑眼神突变:“她怎么会是一个丫鬟?她是你的…”话还没说完,就给她打断了。
陶虹意知道他想说什么:“她不是!”
张九疑看她眼神凶狠,丝毫没有怜悯与不舍。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各有打算
陶虹意见他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人,在他面前也不必隐瞒了:“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遇到姓杜的那个骗子,还有留着杜媛到现在。”
“当时是我不懂事作下的孽缘,现在她也是过自己生活,我也过我的。”
张九疑忍不住气的拍案而起,又隐忍的压低声音:“你就看着你的女儿被卖掉…你的良心过意的去吗?”
“我已经对她够好的了,我带着这个拖油瓶,看了多少的闲人眼光,看你专门来找,以前的乡下的什么地方也都去过吧,即使我们想瞒,哪里瞒得住。”
陶虹意早就看出他是有备而来:“既然你都知道一切,就应该明白我带着她嫁给柳生,一路上看过多少人的眼色,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来到城里,我怎么可以让她毁了我们的生活!”
“那她已经被你生下来,她也是没得挑选,你可是她的娘,你都不要她,她在这世上还怎么活?”
张九疑怒气冲冲的上前几步大声怒骂。
陶虹意依然稳如泰山一般,没有一丝·在意:“我不管怎么样,已把她拉扯大了,已经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生病这麽久就只带看了一次大夫,几年都不给复诊换药?想必她在这里也是受着非人的虐待!”
一说起这个,陶虹意心里更是气愤不过,也腾的一下站起来:“我哪知道她怎么这么命大,生病咳得要死,药都是不管用的,但是就是不死!”
张九疑大惊,吃惊的望着她。
“你不带她去看病就是想着让她自己病死?她也是一条性命啊!”
陶虹意脸上仇恨的表情都扭到了一起,丝毫不示弱:“她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了吗?从前开始,谁可怜过我被骗子欺骗,连爹娘就是看重家里妹妹的未来,毫不挽留的让我嫁出来,我在乡下又受了多少人白眼,现在来到城里,你还不让我重新开始吗?”
陶虹意说的声嘶力竭,眼角闪烁着泪水。
张九疑知道再怎么她也是说不通的,摆摆手表示放弃:“你告诉我,她被卖到哪里去了?我总是要见她一面的。”
陶虹意擦掉眼角泪水:“你到底找她干什么?”
张九疑低哼一声:“我不会说任何不该说的,我只想着见她一面罢了。确认些东西。”
“我要是告诉你,你肯定会给我带来麻烦的,这个恕我无可奉告,今天你来也是为了推销货物而来。”
陶虹意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我要求你们布庄为我女儿琳琳做一身衣裳,花色待会丫鬟跟着你们回去挑,银子现在给你,做好了就叫伙计送来吧。”
张九疑知道这是下着逐客令,忍住心里的愤怒,接过她手里的一锭银子,弯腰道谢咬牙切齿:“好的,我们一定好好为小姐做一身衣裳。”
待张老板和他的伙计离开后,陶虹意嘱咐家里所有的丫鬟嬷嬷,谁都不能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说出去。
夜晚,随着黝黑男人的一声吆喝,牛车停了。
中年妇女解开麻袋:“起来了,到家了。”
杜媛被拉扯下车,蒙在眼前的黑布被掀开,看到一片陌生的环境,还有间破旧的砖瓦房。
中年女人解开了自己脚上的捆绑,把解下的绳子,一头又绑在自己手上,绳子的另一头牵在手里。
“儿子!我们回来了!”黝黑男人笑着喊着。
杜媛看着一个瘦高的男人,从砖瓦房里一愣一愣的跑出来,听他喊了一声爹娘。
听声音,看他的行动,怎么看就是一个心智不全的人。
原来他们说的傻儿子,是真的。
“这就是你以后的丈夫了,他叫阿光,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他。”中年女人自己耳边低吟,拉着自己上前,面对儿子笑逐颜开:“小光啊,你看,这是爹娘给你买来的媳妇,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的过日子啊。”
杜媛躲在中年女人身后,恐惧的看着眼前这个叫阿光的男人,满口黄牙傻呵呵地笑着,三角眼开心的眯成了一条线。
“好,好。“阿光视线转移到爹娘带回来的女子身上,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肩膀。
杜媛慌张的向后退,中年女人用力的拽着绳子,一下又被她拉回去了。
“我们得按规矩来。”黝黑男人拉住了自己的儿子:“成亲前男子和女子不能见面的,老婆子,你先让她去小瓦房里呆着。
中年女人点点头,拉着绳子带着她走着,一把她推入小瓦房,然后锁上了门。
在门外喊道:“你就在里面好生呆着了。”
黝黑男人搭着手在傻儿子肩上:“我们去找村里的老人,给你算个好日子,这段时间就把她养的白胖些,给你做媳妇,生大胖小子!”
温氏布行
张九疑回到布行,心情沉重,怀里掏出刚才陶虹意给的银子,不耐烦交代着伙计,给柳家女儿衣裳。
如今杜媛竟然被当丫头卖掉了,不知去向,现在都不知道从何找起。
正当苦恼之际,药店伙计托来温素口信,历老爷日渐病重,如今卧床不起,问着要不要回来先看看。
张九疑事不宜迟,连夜赶回了京山。
阴曹地府
传说鬼门开,所有鬼魂可以返回人界,示意活动自由出入,享受人间为他们准备的祭品。
农历七月称为“鬼月”七月初一是鬼门初开,七月十四鬼门才大开,一直延续到十五,从时间算起一个月,直到三十号,鬼门才正式关闭,在这段时间,地府的鬼魂可以回到阳间和亲人团聚,孤魂野鬼也会用涌入人间找东西。
就快到鬼门初开的时间了,阴兵管理更加的严格,东岳神吩咐阴兵要注意个别鬼魂,看好他们,他们不在今年可返人界的名单里。
容修正在铜柱地狱里遭受惩罚,裸身抱着铜柱,痛苦如受炮烙之刑。
结束惩罚后,被带入拔舌地狱继续受刑,每次只有这个时间可以有和薄如蔺短暂的见面。
趁着阴兵们摸鱼偷懒走开些许,抓着恢复身体的片刻时间,凑前去和他说话。
“你还想趁着鬼门开的时间冲出阴间地府去凡间?”薄如蔺听他在自己耳边低语。
“这是我们逃脱的唯一机会了,你甘心真的在这里永远无**回吗!”容修压低声音咒骂道,把他拉到一边,避开阴兵。
“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连历殊河都被判下来了,你还想怎么样?”薄如蔺对他好声劝导。
“我当然是不服,渡渊竟然在人间历劫,比起我们的下场,她好不知道多少!”容修不服的握紧拳头。
薄如蔺后退几步:“你疯了!我不会再和你同流合污的!你要是真的要偷跑出去,我会去举报你的!”
容修本就算到薄如蔺不再会站到自己这边,故意告诉他自己的计划,反倒是为了利用他。
“好!你倒是认命了!”容修指着他开口骂道。
薄如蔺转身要走,腿脚早已被折磨残废,行动蹒跚缓慢。
容修从后面猛地捂住他的口鼻,按着他的头往大岩石上狠狠一撞他随即昏了过去。
容修拉着他,解下他的衣裳外套,一头绑着一块岩石,一头系在他的身上,在把他推进一个小血池里,看着他沉下去,又往小血池里扔了几块石头。
“薄如蔺,过几天就要开鬼门,你这几天就呆着这里,帮我混过一些时间吧。”
看了一眼小血池,在咕咚咕咚得冒泡,得意的哼了一声,转身回去继续接受惩罚。
第一百四十六章 历老爷的秘密
四和京山
张九疑赶了回来,还未曾回家,便急忙忙的来到历府,道明来意,看到卧病在床的历老爷。
“历老爷,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张九疑啊。”走到床榻前,轻轻握起历老爷的手。
历老爷朦胧的睁着眼,勉强还有点精神:“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自己的事情,虽然还没找到杜媛,但为了现在安抚他还是说找到了。
“那女子…认识…历殊河吗…知道他在哪里吗?”可能是病的糊涂说起一些话,张九疑回头看了一眼老仆人,正巧也看到老仆人在看着自己。
老仆人示意自己到门外去说话,又说些话哄着历老爷,这才跟着老仆人退出房间。
“张老板啊,老爷平时也老是念叨着历殊河这个名字,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听着是和老爷同姓,也是个男人名字,知道这个人是谁吗?”老仆人无奈的皱着眉,担心的揣着手。
张九疑看这老仆人都是在历家很多年了,怎么会不知道历殊河是谁啊。
“就是你们家过世的少爷啊,他名字不就是历殊河吗?那天我来拜访历老爷,又给他看画像,他确定一张画上的男子样貌是自己儿子的啊。”
“哎呀…”老仆人忍不住急躁的挥挥手:“什么呀,我们少爷才不是叫历殊河呢,叫历康!我们从不认识这个叫历殊河的人。”
“怎么可能?那天他亲口跟我说的,难道还会把自己的儿子名字记错吗?”
张九疑吃惊地转头望向房间。
老仆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从里面拿出几张纸:“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你看,这是老爷还病的没有这么严重的时候写下的遗书,上面写好了并分配好了一些老员工可以继承香料店铺。”
张开几张纸递到他面前:“这些都不意外,但是你看,信上还交代了,如果以后有个叫历殊河的男子来找,无论他要求什么都好,都要满足他。”
张九疑接过纸张,上面的确是这样写的。
身上不仅冒出冷汗,惊讶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那…历殊河是谁啊?”
老仆人更急了:“谁知道啊,老爷就是这样念叨了,但是怎么可能是少爷啊…”
张九疑拉近老仆人靠近些:“既然都姓历…有没可能是私生子啊….”
老仆人坚定的摇摇头:“老爷和夫人感情很好,也只有历康少爷一个儿子,夫人去世后,自己带大儿子,少爷去世后,更是孤家寡人,我服侍老爷几十年,从未听过有什么私生子啊…”
张九疑脑子一团乱,老仆人既然服侍历老爷几十年,怎么会不知道历少爷真正名字呢。
难道那时历老爷也是病的迷糊,其实根本没有历殊河这个人…那杜媛…也是找的不对吗…
便从头都是错的吗?
听到房间里传来历老爷的呼唤,赶紧跟着老仆人进去,老仆人侍候他喝了几口水后,又好像精神一些。
历老爷朝着自己挥挥手,又让老仆人去门外等着。
“历老爷…”张九疑又坐到了床边,扶着他坐起了身,靠在床架上。
“张老板啊…你找到人没有…”历老爷紧紧的拉着自己的手。
现在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哪里还谈找什么啊…
历老爷见他笑的尴尬,就知道他进行的不是很顺利,刚刚说的就是骗自己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病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
“没有…没有…”
看他笑的更勉强,事到如今,也是该与他说出真相。
“张老板啊,我要和你讲些稀奇的事情,这个事我一直从未和他人讲过,你既然执着你的梦,应该也能相信我讲的话吧。”
张九疑看历老爷的表情,不像迷糊,眼神坚定精神,看他一改虚弱的样子,对他接下来要讲的话,心里有点没底。
历老爷拍拍他的手,接着娓娓道来。
早在几年前,自己的身体可能也是上了年纪,身体越来越差,看了大夫也治不好,大夫也说自己没几年命了,心里也担心自己哪一天突然就咽气了。
也就是在那时候开始,老是发呆的时候,会想起一些往事,这些往事里,就出现了自己的儿子。
“历康…还是历殊河?”张九疑几经思考,还说出了两个名字。
“应该是,历殊河这个人用着历康的模样。”历老爷意味深长的说道。
“啊…?”张九疑一听,更加的觉得离奇。
历老爷缓缓说道,那时也觉得是自己快病的寿命终了,想起往事也是正常,但是想起的事情都是一些违背常理的事。
自己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早就是已经去世多年,但在往事记忆里,儿子根本没死,一直活在自己身边,这回忆记忆真实深刻,绝不是自己病的严重而臆想,而是真的记得儿子还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家里的仆人都认识他。
“那历殊河这个名字又是怎么一回事?”张九疑提问着,什么叫历殊河这个人用着历康的模样?
“这就是离奇的事情,在我的记忆里,我的儿子会改变模样,一会变得是历康的模样,一会又会变得其他男子的模样.”历老爷认真的解释着。
“啊…这都什么话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样子呢?”张九疑皱眉说道,听他这样说,便更是觉得离奇了,和自己的梦比起来,自己的梦都不算什么了。
“是真的,他在我的记忆里,就是会变样子,我也是记得他说的话,知道他叫历殊河,记得他整天念叨着一个名字,就是我告诉你的那个名字。”
历老爷说着有些激动:“当我去问仆人们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历殊河这个人是谁。”
在往事记忆里,这个‘儿子’会去香料店照顾生意,会回家和自己吃饭聊天,真的就是如平常一般生活在自己身边。
“我一度认为,是上天看我可怜,看我病入膏肓之时,让我有点幻觉,还是真的生死尽头,让我想起一些本已遗忘的事情。”
历老爷拉近了他的手:“张老板,你相信我的吧,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真正的历康早就去世了,而那个在我记忆里,犹如神仙一般存在的叫历殊河的男子,我真的觉得他曾经真实的存在过我的身边。”
历老爷紧张的握住他的手:“我偶然问起你的梦,而你的梦刚好可以解开我的疑惑,所以…你要找的人或许也是我要找的人,可能知道那个叫历殊河的男子在哪里,我很想在临死前见他一面,张老板,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张九疑相信他的话,所以更加不愿意欺骗他,只能如实的摇摇头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转移视线
历老爷满眼都是失望,之后就再也没说过什么了,只是交待如果真的找到什么有关的,一定要来告诉自己。
张九疑离开城南历家,回到城西忆安药铺。
张念念看自己爹爹回来了,欢天喜地的跑上去。
张九疑也是一把抱起女儿逗着玩,走到妻子身边,搂搂她的肩膀。
温素看出丈夫心里有事,与女儿玩笑一会,便把她带去和隔壁同龄小孩玩了,说现在爹爹回来了,有工作要和爹爹交待的。
张念念也懂事不再缠着,抱着小玩具跑去隔壁玩耍了。
温素拉着丈夫坐下:“怎么样,历老爷还好吧?”
张九疑眉头紧皱,扬起衣裳后摆坐下:“还好吧….”接着又叹了一口气。
掏出怀里几张画像,让温素拿来笔墨,在玄衣红袍男子画像下,先后写下‘历殊河’‘历康’几个字。
又在女子画像上写下‘杜媛’两个字。
放下笔,指着玄衣红袍男子画像向温素说道:“历老爷说,这个是他的儿子。”
温素吃惊的捂住嘴巴:“怎么可能?他不是去世好多年了吗?你还比他小呢,怎么会梦到他啊…”
害怕的拍打着他的手臂:“过几天就是七月份了,你可不要乱说啊。”
“真的!他真的是和我这样说的,今天还说,在他记忆里的儿子,就像神仙一样会法术变样子,其实他记忆里的儿子是身下神仙变得,那个神仙就长这样,就叫历殊河。”
张九疑自己也难以置信,就算解释给别人听,自己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温素小声说道:“他是不是…病糊涂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看他的样子又不想骗人,他都这样了,骗我又有何用?”
张九疑烦躁的挠着后脑勺。
温素指着那女子画像:“你这趟出门了,找到这个女子没有?”
又指着他写下的‘杜媛’二字:“你可是知道她真的名字了?”
“一言难尽,算是找到了,但是不知道对不对呢,我都没见到人。”张九疑耸耸肩膀:“加上给李老爷这样一说,我还更加懵了。”
温素心疼丈夫这么烦恼,眉头都皱的死紧,伸出手指摸摸他的眉头:“还是没找到啊…”
张九疑手指点点桌上的画像:“这个女子啊,我觉得就是我要找的人,我按你说的去了巫云国陶家那里,又去了永和国柳家村,找到很多人问,这个就是那陶家大小姐被骗后诞下的女儿,带着女儿嫁人去了永和国城里生活,我也找到并见到了她。”
“但是…”张九疑握着妻子的手:“陶大小姐真的就不喜欢这个孩子,现在说任由把孩子当丫鬟卖了,卖到哪里去不肯说,怕我找麻烦。”
“啊…怎么会这样?”温素也是愕然。
“我去找她时,陶大小姐还跟我吵了一架,说她自己带着个女儿出来,完全都是为了自己未嫁的妹妹,心里其实极其嫌弃这个孩子,嫁到柳家,她的丈夫又不待见这个拖油瓶,还想着把她扔掉,但是杜媛总能跑回来。”
张九疑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我还知道了,杜媛从小身体不好,身上带着病,等我找到柳家村里的郎中大夫,知道了多年来陶大小姐就带她看过一次大夫,吃的药早就不管用了也不管,那天去她府里问她,她竟然说…”
温素追问道:“她说什么?”
“她说,既然扔不掉,就让她带着这些病挨日子,那天顶不住了,就也….”
说到后面,张九疑也无法再说下去了。
温素也低下头没开口,只是安抚的拍拍他的手。
沉默了一会,张九疑接着说道:“现在线索断了,我不知道杜媛被她们卖到那里去了,再找起来更难了,要是不顾一切的去问,我怕着药铺和布庄生意名声也会多少受损….”
温素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也没办法了…你都走到了这一步了,实在要找,便再计划看看,不可莽撞行事的。”
张九疑缓缓收起两张画像,即使心里不愿,这件事暂时也只能作罢了。
阴曹地府
负责薄如蔺的阴兵发现他不见了。
质问容修又没有证据,闹得太大又怕自己摸鱼的事情败露,找了一段时间没办法只好上报。
容修老实的跟着阴兵继续惩罚,装着不知道实情。
薄如蔺在鬼门即将要打开的前几天不见了,负责他的阴兵当然受最严厉的惩罚。
历殊河偷偷暗示着看守自己的阴兵,自己知道些薄如蔺失踪的事情。
“你说你亲眼看到了容修把薄如蔺扔到了一个小血池?”阴兵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历殊河。
谁都知道他和容修、薄如蔺有仇,说的话不可全信。
历殊河坚定的点点头:“我说的都是实话,那天我在众人面前卑微的向你们阴兵索取渡渊的消息,消息传得火热,他们两人怎么会不知道,薄如蔺看得出已经是安心受罚了,但是容修没有。”
“渡渊现在的消息,也很有已经被容修知道,接下来鬼门又会打开,你们不怕他跑出去吗?”
历殊河严肃的反问道。
阴兵轻蔑一笑:“你们三个都不在这次可以放上人界,通过鬼门的厉鬼名单里,当然会对你们严加看管,你现在告诉我,是不是就想我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鬼门大开那天放你去人界。”
“你也知道了渡渊在人界历劫啊。”阴兵摇摇头,不打算接受这个示好。
“你们真的不怕容修跑上人界?薄如蔺失踪这件事很明显就是他故意想要搞出来迷惑你们,好让你们把注意力转移开罢了。”历殊河皱起眉头说道。
阴兵压低声音:“要是被的厉鬼囚犯来上报通知,知道薄如蔺的下落,我们可能不会去怀疑他有什么别的计划,但是你不同,历殊河,谁知道,到底是谁在转移视线,想逃出阴曹地府上去人界?”
历殊河觉得荒唐,忍不住笑了:“我老实待在这里受罚,你们还不相信我?现在我说的都是真的。”
阴兵张开双手:“你大可说出薄如蔺现在在哪一个小血池底下,但是你可是妖王历殊河,怎么容易信你有没有其他的计划?”
接着拱手说道:“我可以去禀告头领,让他带你去见东岳神,看看他会不会单纯的相信你的话?”
历殊河心中憋着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自己解决的方式
等阴兵领头将事情上报东岳神时,东岳神并无太大意外。
“鬼门打开的时间,不可改变,我已经下令你们要格外看好不能外出的厉鬼名单!”东岳神眼神凶狠,台下的阴兵领头,头都不敢抬起来。
“仙界管理事件弄得沸沸扬扬,你们阴兵还敢不好老实,看来这阴间地府也要整顿了!”
东岳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要上去神界一趟,有其他事要和玉尊神商议,你在这段时间,赶紧把薄如蔺找到,还要看好容修和历殊河,还出什么差错,我拿你问罪!”
“是…”阴兵头领识相的退到一边。
神界
玉尊神听到东岳神上报的阴间地府现在的状况消息。
身为四界之首,神界主宰,对于现在仙界的监察改革,的确后面继续发现了许多问题,现在听到了阴间地府的管理消息,阴间地府管理也有问题。
“东岳,我们是位高权重的神,当时创立四界,分善恶是非的标准是我们定的,但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你看,四界正邪善恶真的不能用界限分割就能区分的。”玉尊神坐在桌前喃喃自语的反省。
“如今看了,这些标准也只是我们单一的看法,我们是不是一开始就判断错了?”
东岳神无奈一笑:“妖界因为不甘而造反,却道出了仙界的不清白,纵观四界,除去人界没有管理,其余三界都在神的监管下,却就是在眼皮子地底下出了事情,现在我倒是有点怀疑,我们是不是太过相信自己了。”
“神也是会有计算不到的时候。”
玉尊神不禁点点头:“神可以审判一切,却没有可以制裁神的,所以我们的行为思想,慢慢已经走偏了都说不定,正是因为自己自身都已经偏离,所以导致不能真正的公平的审判。”
玉尊神望着外面缓缓飘过的祥云:“你说,薄如蔺不见了,查出是谁干的吗?”
东岳神拿起桌上的茶杯:“不久就是鬼门大开的日子,地府厉鬼没有阻碍地可以上去人界,本来薄如蔺、容修还有历殊河被我命令于不在这次可上界的名单里,还要专门加大看管,这次薄如蔺突然在地府就失踪了,历殊河说他看到是容修干的。”
“但是他们两个有嫌疑对薄如蔺下手,我也不敢相信历殊河说的话,尽管他在地府的表现很老实。”
“那你是怀疑谁?”玉尊神轻轻的一挑眉。
东岳神撇着嘴:“按照地府顺从服刑来看,嫌疑人只能是容修,历殊河都一直还很老实。”
“他为了得到渡渊的消息,不惜放下身份尊严,向一个阴兵下跪磕头,甚至还钻了裤裆。”
见他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怎么意外,会心一笑道:“你也是知道历殊河对渡渊一片情深,所以也暗地设计了渡渊吧。”
玉尊神知道他说的,是第一次审判过后,渡渊回到妖界,拿到一封信的事。
“那份所谓仙界旧友委托神使传达的信,其实都是你计划的吧。”东岳神嘴角轻扬。
玉尊神笑而不语,点头默认。
当初信件一事,根本不是仙界芍药或是宜长委托神使转交给渡渊,一切都是自己的策划。
本意就是想把因为事情的结束,四界以后的改变告诉了渡渊,知道她是重情重义之人,绝不可看着无辜受害,借着历殊河对她的情感,反倒用渡渊去牵制历殊河,之后顺利引出第二次审判,惩罚历殊河和渡渊。
“渡渊啊,一开始祖仙利用了她,历殊河利用了她,神界最后也要利用她引出历殊河。”玉尊神皱着眉头。
东岳神双手合拢:“如今历殊河知道渡渊下落,如果趁着鬼门大开要逃出去,或者是容修要去找渡渊报仇,拦还是不拦?”
玉尊神昂起头:“我以为容修会在阴间地府悔过,没想他越来也越仇恨,早知到真的便是灭了他才好。”
“容修留在地府这短时间,已经挤压了更多的仇恨邪意,上了人界容易变成可以吸受恶意的厉鬼,不用多久,就可以进化成妖,与其这样,后果不堪设想,还不如现在灭了他。”
“至于历殊河要是为了渡渊逃出去,那他也是对不起妖界子民,毕竟我是下令只要他完成地府所有惩罚,便让他回去继续当王。”
“他要是为了渡渊逃了,就失去了妖界了。”
“你要他在江山美人中做抉择?”东岳神不禁笑了:“我猜历殊河会这么老实的接受地府惩罚,一方面是怕你看他的表现,来借机加重惩罚渡渊,所以他不敢不听话,怕你对渡渊做什么事。”
“一方面知道你答应了留渡渊一命,想着以后回到妖界,怎么都有方法可以计划再见渡渊,所以现在也是暂时顺从罢了。”
东岳神挑挑眉:“毕竟和神界对抗谈判过,知道手里要有点筹码,现在他手里的筹码就是自己的安分了。”
想起渡渊的历劫惩罚,东岳神接着说道:“你想过要是渡渊历劫回来,你还要怎么惩罚她?”
玉尊神摇摇头:“本想先让她这一世投胎做人,历尽人间情仇痛苦,永不的爱,再看之后情况,让她一直重复转世,一直面对这样的轮回设定了。
东岳神心中生出一计:“容修和渡渊,还有历殊河,他们三个人的纠缠不是这么容易就断的,不如,渡渊在人间这一世,就让他们彻底靠自己的方式解决这段纠缠吧。”
玉尊神表示不解:“你说说你怎么想?”
东岳神说道:“你要是真的让渡渊历经多世轮回痛苦,历殊河以后从地府出来,他要是知道了,真的会老实本分不插手吗?要是到后面又来和妖界对峙,那不就是又回到一开始的局面了嘛。”
玉尊神暗自点点头。
东岳神接着说道:“通过这些事,我们也看到了很多我们需要反省的事情,要是事情又回到过去的局面,我们岂不是也担不起神的这个名头,如果后面有衍生很多事情,我们也没有了神的威信啊。”
“我们神族也管好自己,才能去管理仙界妖界吧。”
玉尊神觉得他说得也是有道理:“如果容修真的对薄如蔺下手,是为了要去人界找渡渊,便让他去找了?”
“这一切的开头到结尾,都是还要他们两个自己来做了断,即使神已经审判了?”
东岳神点点头:“或许,有很多事不是说谁可以来帮他们来决定的,神也不行,他们或许就自有属于自己最后的解决方式。”
第一百四十九章 鬼门开前
“本来只有容修和渡渊有恩怨,现在历殊河已经从头插了一脚进来,他已经不能置身事外,我们也无法挡住他因为这些事而要做什么。”
东岳神解释道:“如果真的让容修和渡渊相遇,一切往事,即使轮回也是会被勾起记忆,想起一切,一场搏斗,在所难免,谁赢谁输,你现在能预料吗?”
玉尊神想象着有可能发生的场面:“要是历殊河也参与进去,选择去帮渡渊,自然会制衡容修,他们三人最后的相遇与生死,也就是他们的下场。”
东岳神低头掸掸袖子,又重新抬起头:“我们身为神的,都能把每一个人的一生安排并看全,但是总有神都意料不到的事情,或许我们根本不用插手,他们就能走出属于他们的结局,无论结局是什么都有它的原因,即使超出我们的意料,这个就是需要我们神来接受了。”
玉尊神被一言点醒,或许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已经不需要过多的去干涉了。
“那这些事情,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夜晚,傻儿子家
杜媛通过一扇小窗来计算时间,被带到这里来,已经有两三天了,每日那个黝黑男人会来送两顿饭,通过门缝递进来。
尽管是说买回来做农活还是给傻儿子做媳妇,但是现在的处境,就是一头被关押的牲畜,吃喝拉撒都在这里,手脚绑在柱子上,连想走到门那边都不行。
杜媛望着窗外那几颗寥寥的星星,回想起至今为止的生活,上辈子自己是做了什么事,今世才有这样的遭遇。
忍不住又低头捂嘴咳了几声,咳出的血越来越深色,也越来越多了,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咳死过去。
杜媛无力的摊在地上,心里也没有挂念的,也没有人会珍惜自己,每天活得如同蝼蚁牲畜,没有一点尊严。
被关在这里也想过逃走,这里就是一个空的瓦房,桌子椅子床榻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墙几根顶梁房柱,除了门,就是一个小气窗了
白天黝黑男人会来送饭,时不时也会来看看,晚上中年女人会时不时的过来看自己几趟,这些时间算下来,自己都在他们的监视中呆着,就算想逃,也被监视的也没有空档。
当时一路被绑着又蒙眼带来,途中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这里是哪里根本不知道。
但是要是真的能逃走,能逃去哪里呢?
杜媛又是叹了一声,被关在这里以后,就是想着两个问题,一个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寻死,但是会被他们发现,死不死的了还是个问题。
要么就是想办法逃出再寻死,找个大树上吊挂死,也好过被他们拉去做傻子的媳妇。
门外传来一些脚步声,可能是中年女人又来巡查了,杜媛歪过头,盯着门,等着外面的人打开一条门缝。
这次有些不同,不是黝黑男人也不是中年男人,是那个傻儿子,他拿着一个小烛台推开门,也是只能打开一个拳头大的门缝,他没有钥匙。
看他的脸被烛火照射下显得更加的惊悚骇人,他慢慢蹲下身子,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你好啊,小媳妇。”
杜媛连忙坐起身子,躲在房间的最里面:“你…你要做什么….”
“爹娘不让我见你,但是我好想见你,所以我就偷偷跑过来了。”傻儿子笑着想推开门,但是门被几天铁链锁住,他没有钥匙打不开,只能往门缝里伸入一只手在空中不停的摆动。
“你过来啊,不要躲在我。”傻儿子乐呵呵的说着,手一直在招呼着。
杜媛见他进不来,心里的狂跳才稳定了下来,要是这个傻儿子还有机会跑出来,那何不要他帮自己偷钥匙呢。
杜媛仗着胆子上前了一小步,努力对他挤出笑容:“门是说锁着的,你进不来,我也出不去。”
傻儿子这才收回手臂,去摆弄那个大铁链,弄出响声。
“别!你别吵,待会把你爹娘招来,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杜媛连忙叫他停手,用他爹娘来吓唬他。
傻儿子停下手,回头看了一眼,爹娘没有被吵醒,还在房间里睡觉呢。
“他们没来…”
杜媛又向他靠近了一步:“我跟你说,你要是想进来,得拿到你娘身上的钥匙,不然我也出不去的。”
傻儿子听懂了依旧乐呵呵的挠挠头:“我可以找娘亲要钥匙啊。”
“你娘亲会给你吗?要是不给你怎么办?”杜媛接着问道。
“要是不给我,我就偷出来!爹娘说接下来的七月没有成亲的好日子,要我再等一个月,才能和你成亲,我可忍不了了。”
傻儿子一脸苦相。
杜媛心里咯噔一下,这两夫妻也是真的就打算把自己关在这里又是一个月吗?再在这里呆上一个月,自己会生不如死的。
要是想要逃,也要知道这里是哪里吧。
杜媛开口问着傻儿子:“您能告诉我,现在这里是哪个国家吗?我们还在永和国吗?”
傻儿子手舞足蹈的说:“永和?你是从永和来的,我是从涟川来的。”
涟川?四和涟川是四个国家中最小的一个了,国家制度不好,也听以前柳家的丫鬟嬷嬷们说到,涟川是国风国貌最差的了。
杜媛忍不住开口哄着傻儿子:“你要是能拿到钥匙,我们就能一起玩了,但是还是不要让你娘知道吧…”
傻儿子一听到有人肯和自己玩当然是开心:“你放心,我不会让娘知道的,我去明天去把钥匙偷来,晚上我们就一起玩啊。”
杜媛装着样子笑着点点头,让他偷东西的时候小心一点。
阴曹地府
东岳神让阴兵押着历殊河到审判台下。
“听说,你知道失踪的薄如蔺在哪?”东岳神望着台下之人问道。
历殊河轻蔑一笑;“你们会相信我吗,不怀疑是我把薄如蔺推下去的?”
“到时候等薄如蔺清醒过来,我们会听他说的,再来判定清白。”东岳神居高临下盯着他;“容修想趁着这一次鬼门大开上人界找正在人界历劫的渡渊报仇,这个人尽皆知。”
“但是容修尽管不这样做,他这次还是可以上到人界的。”
历殊河霎时瞪大了眼;“放他上去找渡渊,你们是疯了吗?变成凡人的渡渊一定会死在容修手里的!”
东岳神眉头轻抬;“渡渊的惩罚就是要人界历劫,她所要遇到的事都是她要经历的劫,既然容修内心怨恨连地府惩罚也未能消灭,便让他去找渡渊做个了断,渡渊的劫也会因此更加困难,这也是对渡渊的惩罚。”
第一百五十章 自己定夺
历殊河心头怒气爆发,挥袖骂道:“答应过我,渡渊不会死的,即使轮回,那也只不过是一直在人界受苦徘徊,要是这次容修真的去找她,她真死在容修手里,就再也救不回来,你们可就违背了你们的审判。”
当时自己和渡渊认罪受罚,各担一半罪责,各自留下一条命,分别历经苦难,但是总想着出去后,自己还能有机会偷偷去见她,这一面或许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但是也是个盼头。
历殊河嘲讽的看着台上的东岳神:“你现在告诉我,容修会去害渡渊,不就是想让我去帮渡渊吗,这样我就会违犯审判,回不到妖界继续做王,你们一开始计划的真长远!”
“但是你可以选择不去,渡渊需要历劫,经历最痛苦的事,容修进入她的历劫,也是符合她要经历的。”
东岳神摊开双手解释道。
历殊河盯着东岳神的脸,想起之前审判时还说过自己没有神的批准是不能见到渡渊的。
如今听这个意思,可是要借自己的手除掉容修,要是能上界,不是就能见到渡渊,但是跟审判又有不同了,那他们神族到底是怎么想的….
历殊河咽了咽口水,上前一步疑惑地问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还有很多事不明白…”
东岳神表示不想再说下去,挥挥手最后说道:“神的审判,神的计划,有时也比不上人的意志,人间有句话,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人定胜天…就看你怎么理解了。”
历殊河伸手制止他:“你不要说的模棱两可,说的好像神的旨意不可猜测,现在听你说来,你们也发现你们的管理体制有问题,甚至发现经过神的审判过后,事情竟然都不能如你们所愿的结束,纠纠缠缠的不可断!”
历殊河笑道:“你们就是想要薄如蔺或者是昌黎这种恐惧你们力量的,现在老实安分的接受惩罚,遇到容修这样执念强的,越打压越热烈,也怕我出去以后找麻烦,所以现在想用我的手去杀容修,所以才美其名曰说容修是渡渊的惩罚吧。”
“到头来,容修会死,渡渊也会死,我失去了渡渊也失去了妖界,你们所谓的纠缠就会结束,这个才是你们真正的审判!利用神的优势,控制自己想要的结果。”
东岳神并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淡淡的说出一句:“所以,你不去管渡渊,选择了妖界?”
历殊河恨的咬牙,当然要上去救渡渊,恨只是自己明知道是套路,却又深陷在套路里面,他们掐捏着心态,利用着情感。
东岳神摇摇头,过了一会才说话:“人界已经出现了,神都不可控的事,你不信大可以去看看,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这段纠缠停下以后,你还遇到一次见神的机会,到时候你再可以来谈条件。”
历殊河气的火冒三丈:“谈条件?你现在说我还能谈条件…”话还没说完,便被他一击轰出门外,眼看着大门关闭。
阴兵来押送回去惩罚的时候,路过了鬼门,这个地府上人界的门,如果那天真的是打开,自己真的能同行过去吗?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阴兵,他面无表情。
又过了几日,遇到了薄如蔺。
他已经醒了没事了,负责他的阴兵一起躲在一个大石墙后面,示意自己过去。
“过去吧。”负责自己的阴兵开口说道,并带着自己走过去。
历殊河见薄如蔺还很虚弱的靠在石墙上,两个阴兵站在一旁算是帮着把风。
“你和他们说了是容修害你的?”历殊河上下打量着他。
薄如蔺捂着胸口,说话声音有些提不上气:“嗯,之后我举报了容修想要上人界。”
历殊河坐在他的面前:“你说了有什么用,他们本就打算让容修上界找渡渊,说这也算是渡渊必须遭受的一个劫,不管容修搞出什么花样,照样会让他上去。”
薄如蔺扶着石墙坐下,不禁无奈笑了:“对啊,也有这样的可能,不然怎么容修天天嚷嚷着,渡渊的惩罚太小了,比起我们来说。”
“但是,他们又利用我对渡渊的感情,先让我也上界制衡容修,那我就会失去妖界了,回去当不成妖王,便辜负了当时审判时渡渊为我做的。”
历殊河无力的靠着石墙,望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薄如蔺淡淡笑道:“这不是更好告诉你,不要挑战高不可攀的力量,所带来的后果有可能无穷无尽,江山美人不可都拥有,你与渡渊根本不能在一起,当时的相遇就是错误的开始。”
历殊河也是领悟的说着:“我当时以为她和我一样成了妖,便会和我安心的在一起,如果我那时便可以收手对人界的控制,或许我现在也就真的和渡渊在妖界呆着了。”
薄如蔺哼了一声:“我虽经历的不是情爱,但是我也是跟着容修做坏事,完成我自己的欲望,一旦成功了一个欲望,下一个欲望就会接踵而来,你不能控制,就算知道错的,你也停止不了,所以现在有这样的后果,也是我的惩罚。”
历殊河说起刚才东岳神说的话:“他说,人界出现神也控制不了的事,真是好笑,说的是纵观掌管四界,现在又说什么有神都不可控制的事。”
“你不好奇,这些事到底是什么吗?”薄如露问道:“或许真的出现可以改变一切的事?”
“人界还能有什么事,凡人按照生活轨迹,七情六欲,还能发生什么连神都预计不了的事吗?就算有,神不会再度插手控制吗?”
历殊河叹了一口大气:“他对我说的这些话,就是想着我与渡渊还有容修,最后的下场都是死!”
薄如蔺看了眼把风的阴兵:“阴兵找到我,说接到东岳神的通知,先不准声张我的出现,也是要容修以为整个地府阴兵都找我,放松对自己的警戒。现在又跟你这样说,看来他们也早就有了自己的对策。”
薄如蔺起身要走了,扶着墙直起来腰:“如果都是要死,那就你自己想吧,反正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是已经没得选,待在这里一辈子了。”
“再见了,妖王历殊河。”
第一百五十一章 鬼门大开
夜晚,傻儿子家
夜黑风高,傻儿子蹑手蹑脚的进入爹娘的房间,听着呼噜声此起彼伏,自己怯怯的大气都不敢喘,知道小瓦房的钥匙就常在娘亲的外衣口袋里,现在那件外衣就脱下放在衣架子上。
房间黑漆漆一片不能点灯,傻儿子摸索着,找着娘亲的衣服口袋。
忽然床上的娘亲一个翻身,吓得赶紧躲到桌子底下,没有点灯,娘亲也摸索着那把钥匙,拿着钥匙出门去,看了一眼小瓦房,又去了趟茅房又回来了。
打着哈欠,把钥匙放回架子上的外衣口袋,又上床模模糊糊的睡下了。
傻儿子偷笑着,应该去看过一回小媳妇,应该也再也不会醒来再去看一遍了吧。
偷偷的从桌子地下钻出来,摸出架子上外衣口袋的钥匙,又偷偷摸摸的走出房间了。
“小媳妇!我来了!”傻儿子领着钥匙兴匆匆的跑过来。
杜媛刚装着睡着了,躲过了中年女人的检查,现在又听到傻儿子的声音来。
自己还被铁链子帮着,只能全靠傻儿子自己去打开门。
“你别急,慢慢打开…”
杜媛怕他一下子着急了,大喊大叫的又把他爹娘招来,只能探着身子温柔的指挥着他开门。
捣鼓了好一会,傻儿子终于把门打开了,手舞足蹈的跑进来,一把冲上来抱住了自己。
杜媛全身极其的抗拒,全身都缩在一起团,用自己的背部面对傻儿子,但是行动不便,手脚还被绑着。
“你起来….”杜媛忍着抗拒,叫着傻儿子解开自己的手脚。
“要是我解开你,你要是跑了怎么办?”傻儿子坐起身开,手里拽着钥匙。
“我怎么会跑呢,我不会跑的,你绑着我,我也没办法跟你出去玩啊…”杜媛提起手腕上的铁链。
傻儿子拿起锁头,把钥匙放进去,咔嚓两声,解开了她的手脚。
杜媛蓄势待发,手脚被解开的一瞬间,拉着傻儿子的头,猛地撞向柱子,看他撞着迷迷糊糊,捂着脑袋倒地不起。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成亲….”杜媛慌张的后退,拔腿就像外跑去,鼓足了劲头飞奔,头也不敢回。
跑过一片稻田,听到后面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知道是那两夫妇醒来,来追自己了。
也顾不得眼前是什么地方了,胡乱的黑暗的深林跑去,不敢回头,不敢停止,死命的奔跑着。
同夜,鬼门大开,时间一到,万鬼游魂随着大门的缓缓打开,已经有不少按耐不住的已经从门缝溜出去了。
闻着人气,人间的味道,万鬼游魂从地底漂浮而上,进入人界。
容修早就混在万鬼游魂的队伍里,整个地府阴兵都在顾着找薄如蔺,近些日子来,负责自己的阴兵,除了压送自己去接受惩罚外,其他时间都看不见,不再守卫盯死自己了。
真是天助我也。
容修压低身子,跟着其他的鬼魂一起跑出了鬼门。
历殊河在一旁看到认真,故意回头看了一眼躲在暗处的阴兵,他们也看到了容修跑了出去,仍旧无动于衷。
历殊河冷冽眼神盯着大门,心里千万个想法闪过,最后也跟着万鬼大部队跑出了鬼门。
阴兵领头见两人已经出了鬼门,转头对身边的阴兵交待:“去禀告东岳神,容修历殊河两个人已经离开了地府了。”
容修从下往上冲入人界四和京山,一身发出冷幽的绿光,注视这人间的一切,灯火闪烁,大街上还是热闹,人来人往的路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周围全是从地府上来的鬼魂。
距离太阳升起还有好几个时辰,现在是鬼魂,不能活动于太阳之下,不然会被正气光芒攻击的,所有鬼魂都要在白天躲起来,躲到阴暗的地方,等太阳下山了才能出来。
容修飞至空中,想在京山城里的渡渊以前生活过的药铺,但是因为神界的审判已经改变了人界所有对渡渊的记忆和生活轨迹,丝毫都没有留下渡渊的气味。
在城里不断的转悠着,找寻着药铺的位置,奔跑在街道的人群中,示意的穿过凡人身体。
“梁叔,爹爹会喜欢我们买的点心小零食吗。”张念念一只手牵着隔壁点梁叔的手,一只手提着一个油纸包裹,里面装着一些白糖霜山楂。
梁叔拉着她的小手:“当然不知道了,你来隔壁玩,又说要跟我来送货,你爹就以为你跟我是来送货的,谁知道你会偷偷的买回他喜欢吃的点心啊。”
“爹爹老是要出门,整天不在家,我想他留在家里,那天歌舞坊的林老板娘来玩的时候,跟娘说,要留住一个男人,就要先留住他的胃。”张念念认真的昂起头看着梁叔。
梁叔听着哈哈大笑,这个是妇女人家说的对待丈夫,倒是被她听到了来对付她爹了。
“哎,这不是老梁吗!”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叫住了梁叔。
“是你啊,你不是搬去城东了吗!怎么回来城西了!”梁叔在街上遇上老友,拉着张念念,停下脚步。
“这是谁啊?这个小娃娃长得和九疑好像啊?”中年男人弯下腰看着这个可爱的小丫头。
“可不是,人家就是九疑的女儿,九疑成亲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搬走的早,都不知道吧。“梁叔介绍着。
“哟,那小子成亲了我知道,和温氏布庄的小姐成亲了嘛,我就还不知道他孩子都这么大了。”
张念念看着梁叔和人聊着火热,即使想快点回家也都没有吵闹,只是老实的站着。
容修穿过人群,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九疑?当年在人间便有一个叫九疑的,跟在渡渊身边。
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女孩的面前,盯着她的脸。
这个小孩,长得有点像,记忆中的那个跟着渡渊生活过的男孩。
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停下脚步看着她:“你爹爹,会不会就是我要找的那个男子呢。”
张念念丝毫都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妥,也根本想不到,此刻面前有一个面目狰狞发着绿光的鬼魂盯着自己看。
突然吹来一阵冷风,吹的张念念闭上了眼,揉揉眼睛便在对面的小巷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历殊河一直跟着容修,直到看到他站在一个陌生的小姑娘面前,正咧着嘴笑,一把上前抓住他,将他拖进阴暗的巷子,将他抵在墙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当时少年
四和京山
热闹的大街上,吆喝声依旧,门前亮起的灯笼,照亮着街道。
容修被抵压在墙上,眼前的历殊河绿光乍现,阴险的笑道:“历殊河,你也出来了,说明你放弃了妖界,选择了渡渊了?”
“你闭嘴!你要是找渡渊麻烦,我不会放过你!”历殊河压制着他厉声骂道。
“你现在能做什么?你可是曾经拿着整个京山市民的性命想去跟神界谈判的,你现在从地府出来便是浪费渡渊一片苦心,你要是出现在她的面前,你才是真的伤害她吧?”
容修一把推开他,感觉到他比自己的力量多出很多,甚至体内的邪气比自己还高,。
他的妖丹分了一半给渡渊,又被东岳神拿走另外一半,现在是和自己一样是个鬼魂,但是他还是一身妖骨,功力法术只是现在被压制,现在自己只是一缕魂魄,他要是之后解开了压制,自己一缕厉鬼鬼魂怎么能打得过他,跟他正面对抗,没有胜算。
所以要在大家都是统一水平上的时候,比他先找到渡渊,先下手为强。
容修退后一步,一声冷笑:“那你要小心了,我可是要对付的人多呢,无论是渡渊,还是她身边的人,看你能保护到多少个!”
容修穿墙消失在墙上,历殊河拍打着面前的墙壁,试图跟着穿过去抓他。
“叔叔….”突然身后传来一幼稚女声,感觉到自己的红袍子在被拉扯。
回头一看,是刚刚被容修骚扰的小女孩。
现在自己可是鬼魂一个,她怎么能看到自己呢?
历殊河缓缓转身,试图从她的小手里抽回自己的红袍子,但是她还是抓着使劲。
“你能…看到我吗?”历殊河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有哪个凡人有通灵本领,可以见到鬼神仙妖的。
“当然能了….”张念念仗着胆子跟上来叫住面前这个叔叔,全因为他长得就跟爹爹的画像上画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自己都不知道看过那几个画像多少回了,当然不会忘记,面前这个叔叔,和那张画像上玄衣红袍的男子一样。
尽管现在这个叔叔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是还能认出来。
“我见过你,在我爹爹的画像上。”张念念拉着他的衣角:“我爹在找你呢。”
“你爹…是谁?”历殊河听着小女孩说着,她可以看到自己已经是够稀奇的了。
“张九疑,张九疑是我爹。”张念念放开他的衣角,小手指着远方。
历殊河随着方向望去,那是泛浮林的方向。
“念念啊!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啊。”梁叔聊着天一低头这小娃娃竟然不见了,立刻吓得没魂了,好在就在不远处看到了她,要是真的不见了,自己要怎么跟九疑交代啊。
“你在这里干什么啊,赶紧回家吧。”
梁叔一把抱起她,看她眼睛一直盯着小巷里的墙:“念念,你在看什么啊?”
自己抬头一看下,小巷子里什么都没有。
“你没看到一个人….”张念念指着面前的叔叔,推着梁叔的脸让他看。
“哪有什么东西啊,快回家啊。”梁叔拍拍她的小脸。
历殊河把食指放到嘴边,示意小女孩不要说话,也知道了只有她可以看到自己,别人都看不到。
张念念跟过爹娘去茶馆听说书,听到过一些怪力乱神的故事,看着梁爷爷看不见眼前这个叔叔,心里知道有些不对劲了,窝在梁爷爷脖颈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张念念回到了药铺,梁叔也回去隔壁了,不久就关档回家了。
张念念看到这个玄衣红袍的叔叔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历殊河抬头看着门前的招牌,以前的‘泛浮林’招牌已经变成了现在的‘忆安药铺’
“你跟梁叔买什么回来了?”温素笑着天晚了,路上的人越来愈少,店铺也渐渐一间一间的关门了。
温素打开油纸包装,接着说话,但是没听到女儿回话,只是一直盯着外面门口。
“你呆呆看什么呢?”顺着女儿目光望去,门口什么都没有。
“娘,你没看到门口有位叔叔站着吗?”张念念手指着门口。
温素听着这冷不丁的一句,望着门外空荡,心里猛地抽搐,吓得一下抱着女儿:“你胡说什么!”
“真的,爹爹那几张画像里一个叔叔,他就在门口。”张念念话还没说完,就被娘捂住了眼睛。
温素警惕的看着门口,现在可是七月份,差不多到了中元节,可不能乱说话。
“相公!张九疑!快出来!”温素朝里面的后院慌张的大喊,又转过身来面对大门。
张九疑听到声音,火急火燎的从里面冲出来,店里的伙计早就下班了,现在只有自己和温素带着女儿在家。
“怎么了!喊什么!”张九疑跑到店面来,看着妻子一脸煞白。
张念念抢着开口:“爹爹,我看到你画像中的人了,那个玄衣红袍的叔叔!”
历殊河停在了门口,看到张九疑跑出来,认出了这个男子就是当年那个泛浮林的小少年。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吗?小少年都已经长大成家立业了。
张九疑摸着衣兜内的张纸,瞪大了眼睛往门外望去。
温素看丈夫一样傻眼了,提手忍不住打他一下,让他别犯浑:“你别傻了,念念不知道看到什么干净的了,快去拿些盐来还是朱砂来…”
“娘,那是一个好叔叔,他样子不可怕,长得和画像一样好看,只是脸上衣裳有些脏兮兮的。”张念念拉着娘亲,不让她去。
历殊河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的确从地府惩罚走出来,身上全是这些日子受过折磨留下的痕迹。
轻轻挥手一变,用着小法术把自己变得干净些。
“你看,他衣裳变得干净了,他能听到我们说话的。”张念念笑嘻嘻的指着门外的叔叔,挣开娘亲的怀抱,走前几步到门口。
张九疑愣了神,走到温素面前,跟着女儿往门口一步步地走去。
“你要干什么!别傻了,快醒醒!”温素看着两父女都好像丢了魂一,拦住她们不让走前去。
“我就去看一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奇怪的。”张九疑绕过妻子,走到门口。
第一百五十三章 记忆浮现
“念念,那个叔叔在哪里?”张九疑问道。
“就在这里!”张念念几步走出门口,一只小手牵起玄衣红袍叔叔的大拇指,伸出另一只手,笑嘻嘻的招招手叫着爹爹过来。
张九疑伸出手牵住了女儿的手,一瞬间仿佛一身被雷电通过,双膝突然无力的跪下。
缓缓地抬起头,看到女儿的脸,再往上看,确实看到了一个男子。
突然间脑子疯狂的剧痛,好像有很多东西同一时间涌进大脑,忍不住痛的放开女儿的手,抱头倒下。
“爹爹!”
“相公!”
温素赶紧上来扶起他,抬起头张望,真的看到了一个陌生男子,吓得忍不住惊呼一声。
张九疑再次抬头看向那个方向,面前这个高大的男子,他的样貌真的跟画像上的一模一样,脑子里涌出对他的记忆。
看着面前的男人,结结巴巴的说出几个字:“我见过你,在城南香料铺….”
“张九疑,我们见过面。”历殊河蹲下身子来与其平视。
张九疑挣扎的爬起来,把妻子女儿都拉到自己身后,接着从怀里掏出画像一一辨认。
“你叫….历殊河?”
历殊河看到了他手里的三张画像,看到一张的确画着自己的样子,还有一张画着是,以前自己伪装身份姜望亭的样子。
还有一张女子画像,即使没有样貌,看画的身形气质形态,一看就知道画的是渡渊。
“我还是那另一张画像呢。”
历殊河轻轻挥手,改变了自己的样子,展现出以前姜望亭的样子。
张九疑温素两人看的惊讶,只有张念念以为是看着变戏法,看的开心。
温素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现在再也不觉得自己丈夫的梦是虚幻的了。
这个男人一身玄衣红袍,一头微卷短发,都不是平凡人打扮,相貌英俊不已,比起说是英俊两字还不能概括他的惊艳,他实在是太好看了,惊为天人。
张九疑看他随意的改变样貌,现在的样貌有和另外一张画像的蓝衣男子一模一样,又是一段记忆涌入脑中。
张九疑慌张的指着店内一张椅子:“我第一次见你,你在这里,是被隔壁梁叔送过来…你吃了他的梅子…”
“谁的梅子?”历殊河看她们都接受的差不多了,这才随意的开口说话,但站着离他们还是有一段距离,还是怕吓着他们。
“梁叔的…”张九疑指着隔壁已经关门的店铺。
历殊河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他手中的女子画像:“不,梅子是她的。”
张九疑低头看着女子画像,抬头惊讶的问道:“你认识她?她是谁?”
就在这一刻,历殊河好像明白了,东岳神说的,神都不可控制的事情是什么了。
张九疑关起了药铺的门,请着历殊河坐下,桌上的烛台烧的旺盛,看他皱眉有些不适,便拿开了。
温素带着女儿坐在丈夫的身后,警惕的看着桌子对面坐着的男子,心里害怕得很,但是眼看丈夫张九疑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害怕了,。
张念念也不当这是一回事了,已经被小玩具吸引住了注意力,自己坐在一边玩了。
历殊河坐下,环视着店内的环境,和以前不同了。
张九疑想起了以前的部分,知道他以前的身份,但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刚刚所做的一切,就是表明了他不是凡人。
“我是妖,张九疑,我是妖。”厉殊河坐在他的面前。看他呆呆地听着,手里拿着三张画像,便拿了过来,纷纷一字摆开的展示在他面前。
历殊河那个没有样貌的女子画像,向他们要来笔墨,画出了渡渊样貌在上面,并在空白处写下‘渡渊’二字。
再把画像递给张九疑。
张九疑接过画像,坐在椅子上木木的看着。
当眼睛捕捉到画像到上的那一刻起,脑子里涌出更多的回忆,一时间全部遗忘的记忆全部慢慢的回到脑海里,泪水控制不住的流出来了。
往事一一重现,脑子里一时间极度混乱,又慢慢的变得清晰条理。
以前和香爷的任何情景画面都有着这个女子。
而这个女子,自己竟然怎么会忘记她了….
“她….她是渡渊…姐姐啊,是救我的姐姐啊….”
温素惊讶的看着丈夫,突然捂着画像,忍不住痛哭。
张九疑想起来被遗忘的记忆,心就像被纠的使劲,喘不上气,泪水横流,说话已经结巴,激动的抽泣:“这段记忆自己怎么会忘记呢,是她在郊外救自己一命,带着自己这么久,接着遇到香爷,一起生活在这里,我们三人才是一个家啊…”
温素更是听着看着糊里糊涂,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哭了起来,更不知道他说的姐姐是谁,他的家世从前的都是明白的,他父母双亡,被香爷搭救养大,跟着一起生活,接着继承了这件药铺和药田。
从未听过他有一个什么姐姐。
历殊河示意他们两夫妇可以把手牵在一起,转头看着张九疑的妻子:“你要是想知道从前经历了什么,你可以牵着他的手,就可以看到了。”
温素半信半疑的牵住丈夫的手,只见面前的男子一个剑指点点丈夫的额头,又点点自己的额头。
就在指尖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一身犹如一个激灵,脑海里涌入大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就像看走马灯一样看着。
看到了少年时的九疑,也看到了素未谋面的一个老人,还有一个白衣裙的姑娘,长得就是画里的女子,她曾经也生活在了这里,跟着一起吃饭,一起欢笑,一起打闹。
等到所有记忆都看完了,真正知道了,这麽久以来丈夫一直做的奇怪的梦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他要找画像的人,这些人都真的存在过,丈夫忘记了小半生的记忆,却又在梦里零星想起,所以才一直执着寻找。
等他们情绪稳定,历殊河说道:“我告诉你,我是一个妖,可现在我暂时只是一缕鬼魂,你们不怕我吗?”说着,歪头看了一眼他们的女儿。
张九疑深呼吸一口气:“我虽然不知道你以前为什么就要骗我们,但是如果你现在就是想要杀我们,我们就不会现在坐在一起了,你也是来找姐姐的吗?”
“我不记得姐姐从什么时候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了。”
历殊河表示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问他们要不要听。
“你说吧,我们听。”张九疑看了一眼妻子,温素点点头不再抗拒。
历殊河望着燃烧的烛火,细细的说着曾经的故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历府相见
遗失的回忆,重返脑海,张九疑听着历殊河说的故事,故事的离奇程度,堪比说书茶馆的话本故事。
“姐姐,一开始是仙界的将军….我们的药铺一开始是叫做泛浮林。”张九疑听完了故事已经是后半夜了。
结合故事,张九疑相信冥冥中是有什么注定指示的,听他说,就连神都已经抹去了整个京山对姐姐的记忆,但自己却能从这样的方式再想起往事皮毛,又执着于寻找,直到今天看到历殊河。
“这就是你说的,神也有不能控制的意外发生。”
历殊河点点头。
张九疑皱着眉:“你说,姐姐已经被惩罚轮回投胎重生,变成了就是我们要找的杜媛?”
历殊河点点头,知道了九疑的梦;“她转世变成了其他人,很有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杜媛。”目光放下了到了桌上的女子画像中。
张九疑点点头说道:“我有找过这个叫杜媛的,不一定就是姐姐转世,但也是找的艰难,现在线索断了,我能有线索去找,也是多亏了城南的历老爷。”
历殊河疑惑地问道;“和他有什么关系?”
张九疑指着画像;“我们去他店里拜访,给他看过画像,是他先认出画像的这个男子,是他的儿子历殊河,也就是你,然后我再去找他详细问了,他才说听到他的儿子老是嘀咕着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就是….”
历殊河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历老爷?说我是他儿子,叫历殊河?”
“是啊….”张九疑看他一脸不可思议,不知道哪里出了什么差错。
历殊河望着桌上自己的画像,是自己玄衣红袍短卷发的样子,但是按道理说,无论在京山哪里,谁都都没有见过自己这样打扮的,除了那次去英雄救美吓唬裁缝店的张掌柜,没有再任何凡人眼前露过这样的打扮啊。
“历老爷的儿子,叫历康啊….”历殊河忍不住说道。
张九疑惊奇的点点头;“他们家老仆人也这样说的,去世的少爷叫历康,不叫历殊河,但是那天历老爷又亲口跟我说,他的儿子叫历殊河的….”
没想到这一切的起源指点,是在历老爷身上。
历殊河看到院子里已经有几道朦胧的白光,应该是清晨就要天亮了。
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好像已经有些透明色了。
张九疑回房拿出一件大袍子递给他;“你如今只是一缕鬼魂,白日不能显露,不能见阳光,如果想要是赶着要去见历老爷,趁现在还没完全天亮,现在跟我去趟历家,躲到历家屋中,躲着些阳光,还是可以的吧。”
张九疑转头对交待温素和女儿留在家中,就像平常一样生活,不要对外声张。
温素未能叫住他,他已经和历殊河出了门了,悄悄注意历殊河的脚,刚看到他时,他脚下飘忽,是没有脚的,现在自己可以看到他的脚。
真的是他说的,他是被罚入地府的妖,现在出来了,等一段时间恢复,就可以便会妖身,和鬼魂不同。
望着门口丈夫招来马车上了车,历殊河也跟着上去了,车夫就好像看不到他一样。
抱紧了怀里的熟睡的念念,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张九疑敲着门历府的门,家丁也是睡眼朦胧来开门,让他赶紧进去通传。
太阳已经慢慢升起来了,天空晴朗泛白,渐渐露出一丝红晕。
历殊河扶着门槛,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张九疑已经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了。
张九疑见他这样子,连忙扶住他,感受得到他的力量,只是他的身体冰凉,脸色更加的白皙了。
“你没事吧?”
历殊河摆摆手;“没事,我能慢慢恢复,只不过要时间而已。”
“这样说,要是恢复了,其他人也能看见你了?”张九疑好奇地问道。
“对,你女儿为什么可以第一个看见我,我也说不清楚,但是你们通过互相触碰后,都可以看见我,待我恢复了身体,我就可以像常人一样活动了,不像那些鬼魂只能生活在夜里。”
历殊河说着,里面的家丁出来禀告,历老爷已经准备好见人了。
张九疑一路观察历府的仆人们,他们真的看不到历殊河,他们只能看到自己。
老仆人在历老爷房门口候着,拉开了门,带他们进去后,便退了出来。
“张老板,这么早就来拜访,是不是上次说的事情有什么新眉目了?”
看得出历老爷也是刚洗漱好,还带着一些起床的沙哑嗓音。
厉殊河看着面前之人,也是多久没见过历老爷了,他比以前老了很多。
张九疑回头看了一眼历殊河,还是觉得先铺垫一下才不会太唐突,注意到房间里的窗门打开了,走上几步把窗门关了,还把纱帘放了下了,遮挡着一些光亮,房间一下子暗了许多。
历老爷不知道他为什么大白天的要关窗门放纱帘;“张老板,你为什么要关窗啊?”
张九疑端坐在桌前,显得有些严肃,又望了一眼房门,确定没有人在外们,这才转头说道;“历老爷,我下面说的事,您要有心里准备。”
历老爷一听,眼睛里顿时光亮了起来,也正坐着身子。
张九疑舔舔有些干的嘴唇;“人我倒是没找到,但是很巧的遇到了,只是…”说着回头看了眼背后的历殊河。
他老实的站在自己身后。
“只是什么?”历老爷追问。
“我知道您的儿子应该名叫历康才对,为何您要对我说,儿子名字叫历殊河呢?”
张九疑没有先把历殊河的事讲出来,而是首先提个问题试探一下。
历殊河无声的注视着历老爷,一眼看出他的不安,也是在撒谎,故意说错名字。
只是,自己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过真身,他是怎么准确无误的知道自己一些事呢,就连渡渊的事也知道一点,看他也不像隐秘在人界的神或仙,更不可能是妖,那只是一介普通的凡人。
“张老板,我不是有心骗你的,只是我真的很想再见一面那个叫历殊河的神仙或…”
历老爷咽了一下口水;“我知道我要是这要说出去,其他人都会以为我是老糊涂,病糊涂了,没有人帮我去找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我知道你的梦,刚好又很凑巧的不约而同,所以我才拜托你的。”
张九疑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历殊河。
历殊河朝他轻轻点头。
张九疑呼吸一口气,试探的问道;“要是我说,那个叫历殊河我机缘巧合下找到了,只是,他是个….妖”
“不管他是什么,人也好,鬼神也好,我都不怕,我只想见他一面。”历老爷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还十分着急。
“那我说,我已经把他带来了,就在这间房间里,你敢…你准备好见见面吗?”张九疑回头一望。
历老爷瞪大了眼,顺着他目光望去,他身后什么都没有,说什么已经在这房间里了,忍不住站起身张望,看这房间也没有一丝不妥。
“我要怎么样才能见到他?”
历老爷语气冷静坚定,态度坚决。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尤其感谢
即使已经是白天,房间是一片昏暗。
“我要怎么做才可以见到他?”历老爷认真的问着。
张九疑伸出自己的右手:“只要您触碰到我,您就可以看到他了,但是您一定要做好心里准备。”
历老爷重重的点点头,心里早就不知道想见这个人多少次,心里早已经建设好了。
历老爷伸出自己的手,轻轻触碰,在抬起头时,眼前多了一个玄衣红袍男子。
“啊…..”历老爷惊呼一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眼睛瞪大了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您为什么想见我?您应该不认识我才对。”历殊河见他已经成功的见到自己,疑惑的开口说话·。
历老爷缓缓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的一步步想向他走去。
张九疑赶紧起身去扶。
“你真的是…神仙…是….”历老爷竟然看着说着流出了眼泪,没有一丝恐惧。
张九疑也是惊讶,站在他面前的可是鬼魂也好,是妖也罢…总之不是我们常人啊,历老爷真是一点都不害怕。
历殊河见历老爷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流着眼泪,眼神怜爱的想伸出手触碰自己,略有反感,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你,我的儿子是你假扮的,我的儿子叫历康,不叫历殊河,历康早在多年因病而亡,而你是拿走了他的身份,活在我们的身边。”
历老爷拉着张九疑的手说着,眼睛始终望着他。
“您知道我假扮您儿子?不可能,你一介凡人怎么能看穿妖的幻术?”历殊河更加的吃惊疑惑。
张九疑扶着历老爷坐下:“历老爷,他就这里,你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大可但说无妨。”
历殊河眼神冷漠扫了他们一眼:“我是妖,妖怪,不是你说的什么神仙。”
历老爷微张着嘴巴:“我是大概一年前左右,身体越来越差,有时还会迷糊,但是也是因为病的迷糊,也想起了事。可能是生命快到尽头了,便看清一些。”
历老爷说道,不知道哪一天,慢慢想起,自己亲生儿子已经去世许久的事实,可是家中的确有着自己儿子身影,便一直在确认和怀疑之间徘徊。
可是看到‘儿子’和自己同吃同住,会去店里照顾生意,身边的人都能看到他,便怀疑自己的儿子到底有没有去世,一直处于懵懂状态。
直到有一天,慢慢发现‘儿子’的不正常行动,一起坐下用膳时,好像就自己一人在吃,他却一动不动,等回过神来,自己饭也吃完了,他也说吃完了。
有时候坐在一起聊天,觉得自己和一个木头人聊天一样,回过神来,他又是一直坐在自己身边,可以接的上话,但是自己却又糊里糊涂的。
自己真正的‘儿子’喜爱素色纯色衣裳,但是在自己的记忆力,‘儿子’总是穿着黑色红色的衣裳,嘴里经常念叨着话,也是又是听得清楚,便记了下来。
历殊河听他所言,他说的这种情况都是自己对他下了迷魂术,按道理他是绝对没有办法识破的,但是现在听起来,他又确实有清醒看到迷魂外的事情。
一个凡人怎么会识破迷魂术呢?这的确无法解释,就算有本事识破迷魂术,因为第一次神的审判,不是应该改变了所有人的记忆,所有人应该都不记得自己或是渡渊的所有事。
现在竟然张九疑还能因为梦而执着找人,直到今天相遇,历老爷竟然还能记得清楚自己曾经在他身边....
“正因为历老爷记得这些事情,才可以说出有关杜媛的名字,我才能去找的。”张九疑接着说。
历殊河双手背在后面,面对历老爷:“我是妖,我当初利用你儿子身份,我来代替你儿子身份的时候,是我见他最后一面,是我在他病入膏肓时给他个痛快,这些您都不知道吧…。”
“是我,杀了你的亲儿子,您知道了这些,您还是想见我吗?”
历殊河没有隐瞒,果断说出更早时发生的事。
那时,正在凡间找寻合适的人可以取而代之其身份,用着他身份样貌化身成人,代替生活在凡间。
一番审核决定,利用历家儿子历康的身份,他身患重病,又与自己同姓,家中生意又可方便自己计划行事,便利用了他的身份。
在他奄奄一息时,夺取性命,给他个痛快,从而代替他,假装康复,又一一改变身边人的认知,从而完全用自己的身份代入历康。
“我知道康儿的病是有多严重,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不可避免地,他的并已经无法医治,我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但是当我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康儿过世很久了吧。”
历老爷脸上淡然的神情,似乎早就已经看开:“你虽然说你是妖,迷魂了我们所有人,但是在我眼里,你一直做好了一个儿子该做的事情,照顾家里,照顾店里,也陪伴了我。”
历殊河一脸不解:“那些我都是为了利用你罢了,你不必这么感慨。”
张九疑听到他说的话太过实诚,直接的让人措手不及。
历老爷淡淡笑着摇摇头:“你或许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妖怪,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在面对我的时候,是有几分真诚的,我从你的眼神就能看的出来。”
历老爷拉着张九疑的手:“我想,张老板一直要找的那个姑娘,也是实际和他有一段往事,这才让张老板这样挂念,即使在梦中,也是执着的寻找,那我,也便是感受到你的几分真诚,这些到现在还能记得你。”
张九疑听着有道理,也跟着点头。
历殊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这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又真的是发生了。
难道人所谓的执念,真的可以改变一些事,就连任何外在力量都不能改变的吗?
当时要像历康索取他的身份的时候,的确是他已经病入膏肓,他主动让出来的,自己没有强迫他,他还希望自己给他一个痛快,那时解决历康的时候,他还委托自己照顾自己孤家寡人的爹,当时已经不明白他怎么还托一个要取他性命的人,来照顾他的爹。
后来,也是觉得只是利用身份,方便行事,他们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妨碍自己的,便没有对他们做多余的事,只是迷魂改变了他们的记忆,并学着历康以往的行为举止生活着。
没有想到,这竟然可以让历老爷记得在心,尤其感谢。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客栈交谈(一)
静谧的森林,风吹树叶沙沙作响,阵阵阴冷,伴着时而零星的虫鸣鸟叫的声音,泥土树枝落下的腐烂。
抬头看见天空已经泛着白光,要天亮了。
杜媛躲在一棵大树下,担保的衣裳不注意抵挡这样的阴冷,捂着嘴巴,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还在森林里搜寻自己的那一家人。
“死丫头!你给我出来!”中年妇人扯着嗓子喊,手里还拿着一根大木棍。
傻儿子捂着脑袋,一愣一楞的跟在她后面,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小媳妇。
黝黑男人拨弄着地上的杂草,往森林更里面走去。
杜媛躲着他们,要是被他们捉回去肯定会受到非人的虐待,以为跑出来森林里,这么大的林子,他们找不到就会放弃了,没想到他们一家三口硬生的找了一个晚上,到现在还没有放弃。
看他们慢慢找向自己这一边,自己也早就想跑出森林,森林太大了,自己也在这里迷路了,只好一边警惕着他们,一边还在森林里面绕圈子。
眼睛始终注意着他们,缓缓起身,转身往森林其他地方跑去。
兜兜转转,竟然听到一丝水声,又是走了一段路,发现了这里有一条小溪。
顺着小溪一头望去,眯起眼看,依稀看到远方的建筑,艰难爬上周边小山石,看到了远方的城门,上面写着:涟川
如今四国接通,只要身在某一国,便可以在内互通,不像在这偏远郊区人家。
但是进城也不是这么简单…
又听到身后那一家的声音了,杜媛没得思考,只能往前面城门跑去。
历府
历老爷轻轻触碰着历殊河的手,他的手很凉。
历殊河收起放在桌上的手,态度冷漠,知道历老爷一直挂念自己是因为知道是自己假扮他的儿子和他生活在一起。
即使现在告诉他,一切都是为了利用,他仍然对自己毫无恶意。
“我不应该再在这里呆下去,你本来身体弱,体内生气正气已经较少,我是一个妖,和你共处太久会吸走你身上的气韵。”
历殊河站起身走到窗边,撩起纱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天亮,天边露出一丝太阳了。
“你便在这留下到晚上吧,白日你不是也不好活动吗?”历老爷撑着桌子站起来。
历殊河心里不禁叹息无奈,都说了自己是妖,留下来都会对凡人有伤害,明明自己病的严重,可还是叫自己留下来。
“不用了。药铺附近有家客栈,我待在房间到太阳落山便好了。”
历殊河简单的应付说道,很明显不想再都逗留下去了,披起袍子,转身推开房门。
张九疑慌张的赶紧跟上去:“对不起啊,历老爷..我们先走了。”
老仆人见张九疑来的匆匆去也匆匆,有些可疑,送走他后,回去看看老爷,老爷神情有些失落,但是更多的是释然。
张九疑一路护送历殊河顺利进入客栈,为他打点好一切。
“历老爷知道真相,好歹也是想要帮助你,你怎么能最后这样说话,太伤他的的心了。”一边说着一边放下窗门的纱帘遮挡阳光。
历殊河靠坐在床上,开口哼了一声:“我要是真的不这么说,在历府留下来,留的一次,他就会叫我留下第二次,那我自己的事情还做不做了?”
张九疑椅子上和他面对面:“你现在白日有阳光又不可以行动,留下修养好,等你不惧阳光后再去找人,这不更方便吗?我这里可以照顾你,历老爷那里也可以,还可以陪陪老人家….”
“张九疑。”
历殊河抬起头,语气冰冷的喊了他一声全名。
张九疑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的泛着红光,房间昏暗,这一幕显得更是诡异。
“我是来找渡渊的,不是来完成他人愿望的,我说过,我是妖,会吸收凡人气韵的,和我呆在一起绝对没有任何好处,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光是待在你们身边,你们都会有损失,只是你们不知道。”
历殊河活动了一下脖子,微微张口,露出了獠牙。
“我是来找渡渊的,不让容修伤害她的,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她,那我只是看到容修对一个小女孩瞩目,不想他因为什么其他事触发到其他问题,连带着我一起被又带到哪里去,我才会出手救人,后来才知道她是你女儿,才有了后面这一切。”
张九疑眼神飘忽不定,咽了咽口水定下心神:“那你想现在自己去找?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历殊河微微一笑:“我总会找到关于她的线索,但是现在我们很巧的相遇了,你也有她的线索,你最好告诉我,然后别再管这件事了。”
“你不要老是说话都带着刺,我知道你并不坏的….”张九疑皱着眉头,听得出他言外之意,就是不想自己与他太靠近,这样会危害家人。
他话虽说的都是伤人,但是他的眼神却冷漠中带着关切,刚才对着历老爷是这样,现在对着自己也是这样。
嘴巴说出的话可以骗人,但是眼神不会。
“我不坏?我不是已经告诉你,我是怎么策反渡渊,怎么在人界做坏事的吗?你还说我不坏?”
历殊河挑眉笑道:“你的那个檀叔叔侄子陈秋意,我可是在几年前的中元节扯掉了他两只胳膊,活生生折磨杀死了他。”
张九疑身子一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历殊河收起笑容:“他骚扰渡渊,跟着那个城南的方晴晴污蔑渡渊,当年我可是把她们两人都杀了,只是后面玉尊神用着神术改变了你们全部的记忆,也复活了他们,这些事情的就好像全部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以前的事情,关于我和渡渊的,全部被神而篡改,你们的记忆已经经历全都被伪造,我就不一一解释,反正跟着我,是没有好事情的,劝你回家去,跟你的妻子女儿好好继续生活,就当作没见过我,说不定,什么时候,神又会来把你们的记忆消除,你们又会不记得我的。”
张九疑感叹世间竟然真的有如此神奇,如今每年过年过节会跟着檀叔叔一起过来的陈秋意,竟然会在他手下死过一次。
但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杜媛的消息,怎么就这样拱手相让。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客栈交谈(二)
“但是,我们既然有缘相遇,比起神的法术,我更相信缘分,我和历老爷都有各自的执念,现在看来,本以为是虚幻的梦还是幻觉,其实都是真实的,这难道不是你说的神的失误,神的不可预料吗?”
张九疑站起身:“既然能力这么大的神,都能有不可预料,我怎么不可以跟你一起去找姐姐呢?你想见她,我也想见她,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她的一切,我现在已经记起一切,我也要找她,和她相见,至少带她回京山,回忆安药铺。”
历殊河不屑一笑:“你要带渡渊回泛浮林?渡渊已经转世,她是不会记得你我,对于这里的一切更是陌生,她怎能记得起来。你一介凡人又怎么能唤醒她前世记忆?”
张九疑无话可说,手足无措。
历殊河接着说道:“再者说了,你已经在京山有了自己的生活,有家室有生意,你能花多少时间在渡渊身上,你花时间精力找渡渊,对于旁人来说执着找一个陌生女子,你就不怕街头邻居流言蜚语,不怕影响你的生活吗?
张九疑几欲反驳:“我找人这件事已经大家都知道,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大家也没有说什么啊……”
历殊河笑他单纯:“不说什么,那是因为大家都觉得是一个梦,只有你一人执着,其他人事不关己最多当个笑话看,人心隔肚皮,人家背后怎么讲你,或者你的家人,你知道吗?”
张九疑想要发火,但是知道他说的话都是现实,还想再说什么,最后还是说不下去。
历殊河见他说不出话,便接着说道:“我说的话虽然难听,如今是你的家人,所以才可以理解这些事,是你的妻子看到你的记忆,这才相信的,换做旁人,可以理解吗?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岔子,你可以承受吗,小的不说,要是你们一家因为这样被其他孤魂野鬼,厉鬼妖魔缠身,这些你们有想过吗?”
张九疑冒出了冷汗,女儿念念为何能看到当时是鬼魂妖怪的历殊河,这还是无法解释,但是因为这些事像他说的引来了什么其他事端,又确实不是自己这些凡夫俗子可以解决的。
历殊河看他低头沉思不说话,就知道他现在后知后觉,知道害怕了:“所以说,你把你知道的线索告诉我,我自己去找就好了,你就安心过你的日子好了。”
张九疑无话可说,只能先叫他不要轻举妄动,等天黑了会在来找他。
直到太阳落山,历殊河这才走出客栈房间,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一身经络疏通,再也没有束缚的感觉,走到走廊上,看到店小二看自己的眼神诧异,便知道自己不再是鬼魂之身,现在是平常人也能看到自己的情况。
尝试略施小小迷魂法术,让他忘记看到自己,再用隐身法术使自己消失,看那店小二的回过神来样子,也确认了自己可以施展妖术,妖术有效,看来自己的妖力也是慢慢恢复了。
来到忆安药铺,正好张九疑一家三口都在里面,对他们施展遗忘法术,让他们忘记自己曾见过自己。
让张九疑一家忘记了这两天自己的存在,依旧沉浸在自己要找梦中人的执念中吧。
心想,等再过些日子,或许再过一年半载,真的什么都找不到,他便会放弃了吧
接着瞬移来到历府,对着历老爷也是施展了遗忘法术,他已经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挂念自己充当过他的儿子身份,至今为止还记得自己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一切处理妥当,便动身到了永和国城内,寻找着张九疑说的柳家。
渡渊今世受罚转世到柳家,成为陶虹意的女儿,听了张九疑说的,知道渡渊从小过的不好,备受歧视欺负。
找到了柳生开的聚财饭店,故意去等到他关店,和他一同上坐马车回家。
历殊河在马车里,上下打量着他,隐身坐在马车里,柳生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便缓缓伸出手,伸向他的后颈,试图读取他的记忆。
手指极轻的碰着他的后颈,感受到了他的记忆,看到了他记忆里的渡渊。
柳生第一次见到杜媛的时候,是杜媛三岁左右的时候。
杜媛的眉眼没怎么变,只是变小了。
后面一天天长大了,她的眼神,无时无刻都存在着惊恐,害怕,没有一丝放松。
柳生的记忆里,杜媛是个小结巴,是一个晦气的丫头,生的呆头呆脑的,身子又不太健康,整天花钱吃药,还不见好,一点也不聪明伶俐,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看到记忆里的杜媛今世生母,那个叫陶虹意的。
柳生也是跑了原配妻子,娶了陶虹意,其实对她并没有太多爱意,也是想让她给自己生个孩子。
历殊河施法看着柳生的记忆,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看到了他的记忆,曾打骂过杜媛,虐待着杜媛。
她今世在柳家,吃不饱,穿不暖,过着极其低下的生活。
在柳生记忆里看到的她,都是哭着的,不敢抬头,卷缩在角落的。
历殊河收回自己的手,看柳生安逸的坐在马车里,跟着马车的颠簸。
慢慢靠近着他,在他耳边咳嗽一声,他鬓边的头发被吹起。
柳生靠着差点睡着了,忽然觉得有些冷,催促着车夫再快一点,着急着回家。
马车停在了门口,家里的嬷嬷出来开了门。
历殊河跟着走了进去,柳宅不在城里繁华区,看着宅子的大小和装潢,确实和城中一下大户人家没得比。
看到有一个小女孩跑出来,刚才通过柳生的记忆,知道这个是他和陶虹意的女儿,柳琳琳。
她平日里总是欺负杜媛。
看着他们父女俩说话,便蹲下身子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女孩,看起来比张九疑的女儿张念念还大些。
这个小女孩长得也能看出和柳生有些相像,只是眉眼中少了几分小孩稚气,不像张念念的有天真可爱,却看出有几分小大人的眼神,听她和柳生说话,充满了骄纵高傲,一脸表情和仪态都是一副被宠坏的样子。
看着这个小孩,想起以前的那个方晴晴。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夜探柳家
跟着这两父女进入客厅,看到三两个丫鬟和嬷嬷,都在侍候柳生,连忙献上备好的茶水,然后去准备晚膳,收拾饭桌。
历殊河看到陶虹意也从后院走前来,一家三口坐在客厅嬉笑。、
丫鬟嬷嬷前来禀告可以用晚膳了,一家人又一起坐在饭桌上美滋滋的吃饭。
看到这一幕,想起以前去监视渡渊,看到她和张九疑,还有江国香坐在店铺角落的一张小桌吃饭的场景。
也是这样,其乐融融,吃着几道家常小炒。
历殊河跟着丫鬟回到了后院,几个丫鬟嬷嬷是窝在厨房吃晚饭的,还要注意着主人家随时的传唤。
“你听说了吗?杜媛那丫头跑了!”
“真没想到还给她个机会跑走了,买她的那对夫妇前两天回来讨说法,搞得夫人烦死了。”
“夫人害怕她跑回来呢!”
历殊河看着几个丫鬟嬷嬷们背地里讨论着,一脸八卦长舌妇的作态。
“那天夫人还让我把杜媛房间的东西扔掉,说要找人封起来,堵死成为一座墙,不想看到这个房间里。”
“我知道,明天就会有工人来了,我已经把杜媛的东西都烧掉了,拢共加起来也没有几件东西。”
“你说,夫人怎么这么讨厌她,当初怎么还会好心带着她做丫鬟呢?”
“谁知道啊,可能刚看她时,还是个老实孩子,谁知道她后面这么多病,嘴巴不利索,一点用都没有。”
历殊河顺着丫鬟嬷嬷们说着话时看向那个柴房。
走到门口,现在是隐身状态,要是贸然开门,这个门就是自己突然打开的。
故意敲敲门,弄出点响声,让她们来开门。
“什么声音啊?”一丫鬟顺着声音望去:“是那个房间。”
“里面什么都没有,怎么会响呢?”一嬷嬷看了一眼杜媛以前住的房间,骂着丫鬟听出错了。
“真的!你听不见敲门声吗?”另一丫鬟也听到了。
“大晚上的你不要吓人!”嬷嬷骂道,起身往门口走去,砰的一声打开门:“你看!什么都没有。”
历殊河看到了柴房里,连墙壁都没有一块好墙皮,可以看到斑驳的砖,里面有着一股浓烈的霉味,一开门就涌出来,一张又脏又破的小薄被子,一个小破枕头,不要说像个房间,就是说是一个废墟都不为过。
这哪里是人住的。
历殊河趁那个开门的嬷嬷说着话,轻指触摸她的后颈,获取她的记忆,看到她记忆里的杜媛。
整天天还没亮,杜媛就要开始干活,这些丫鬟嬷嬷背地里把自己要做的事全部推给杜媛,洗衣做饭,更像主子一般使唤着她,稍有怠慢便非打即骂。
整天几个人取笑着杜媛结巴,说话不利索,见她说话结结巴巴时便打她巴掌。
记忆中,杜媛总是对她们赔着笑脸。
看到了那天杜媛被卖场景,这个嬷嬷看着她被柳生打骂,杜媛被柳生拉出房间,一阵痛打,打倒在地,两手护着头,手脚和身子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棍打。
是这个嬷嬷把杜媛塞到麻袋里,抬上了那个买杜媛的人的牛车上。
还看到柳琳琳站在门口,笑着鼓掌,看到杜媛被卖掉不知道有多高兴。
历殊河红着眼,缓缓放下手,扫视着面前这三两个丫鬟嬷嬷,嘴里塞满了饭菜,说话含糊不清。还在讨论着杜媛逃跑的事情。
杜媛如今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一口饱饭都吃不少,一件好衣裳都没得穿,还要整天受你们这些所有大人的欺负,赔着笑脸才能过下去。
猩红的眼眸抬起,看着头顶的黑夜,一轮皎洁月光,从云层里露了出来。
历殊河闭起眼,脑海里全是施法看到的她们的记忆,渡渊如今现世的遭遇。
再次睁开眼时,身上的妖气再也抑制不住,紫色的气韵发散开来,形成一股邪风,猛地吹向每一扇门窗。
突如其来的一阵阵门窗的撞击声,吓得宅子里里里外外的所有人都一个激灵,柳琳琳吓得扔下了筷子,躲到陶虹意的怀里。
“这天气怎么这么怪!还会突然起大风?”
柳生吃的满嘴流油,起身想去把门窗拉开,只是拉开一扇门,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红袍男子。
“啊!”柳生惊叫一声,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面前这个诡异的男人:“你怎么进来的!来人啊!”
几个丫鬟嬷嬷赶忙从后院来到前面,擦着嘴巴站到了陶虹意的身后。
陶虹意被眼前一幕吓坏了,下意识捂住柳琳琳的眼睛,自己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他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眼睛瞳孔是红色的,一双桃花眼,眼角也是泛红的,脸色白皙,一头短卷发,怎么看都不是常人会有的打扮。
“我是谁?我来帮杜媛索命的!”
历殊河低声喃喃道,一只大手猛地捏住了柳生的脖子,轻而易举的将他提的双脚离地。
柳生四肢胡乱的挣扎着,嘴里口齿不清的喊着。
一个甩手,他庞大的身躯被摔落在地,瞬间压碎了一张椅子。
“你你…”陶虹意身子僵在那里不会动了,怀里死死抱着柳琳琳,眼睛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身后的丫鬟嬷嬷们相互抱在一起,动也不敢动
“你怎么说话结巴了?你都结巴,为何还要嫌弃人家!”
历殊河一步一步靠前着她们,看到她们惊慌失措的脸,几个丫鬟嬷嬷回过神来,唧哇乱叫的想逃,伸手施法将大厅上的一块牌匾凌空砸了下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问你话呢,陶虹意,你自己都说不清楚话,为什么还要嫌弃杜媛结巴!”
历殊河一巴掌拍在饭桌,视线紧盯着瘫坐在一旁的陶虹意,几根筷子凌空飞起,又直直向她们飞去,最后插在她们身后的木柱上。
三两个丫鬟嬷嬷已经跪下来,搓着手哭天抢地的喊着。
陶虹意也是瘫坐地上昂起头看着他,依旧把柳琳琳护在身后。
历殊河看着她这个动作更是来气:“杜媛也是你的女儿,她受伤时不见你这样护着她!”
伸出右手作鹰爪状,用妖术吸引,把柳琳琳从她身后拽出来。
“娘!娘!救我!”柳琳琳挥动着凭空挣扎着,撕心裂肺的叫着。
历殊河一把抓住柳琳琳的脚,像是拎着小鸡仔一样:“你知道吗?杜媛也是你娘生的,她是你姐姐。”
“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不要伤害她,要来讨债报仇就来找我吧。”陶虹意哭着跪着蹒跚上前,两手伸前去,害怕他放手,柳琳琳就摔下来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理智
“呦,你这样就心疼这个女儿,杜媛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怎么不这么心疼她!“
历殊河青筋暴起,把柳琳琳扔回陶虹意怀里,面对他们蹲下身子。
“杜媛凭什么跟着你,吃不饱穿不暖,受尽辱骂歧视,你连药都不给买,就等着她病死?”
指着她身后的丫鬟嬷嬷们:“杜媛的生活连他们都不如,那个柴房,你自己住过没有,那个破被子破枕头,你自己睡过吗!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杜媛要饿肚子,吃着石头一般的窝窝头!”
历殊河厉声咆哮,双眼瞪得更红。
陶虹意手忙脚乱的把柳琳琳藏在身后,一身都在恐惧的颤抖:“是我对不起她,生她下来受苦,是我不该生下她,都是我的错,你放过我女儿琳琳,好吗?”
历殊河看了一眼地上渐渐清醒的柳生,又转头面对陶虹意:“杜媛有这样的遭遇,当然是你们的错!”
历殊河失控的咧开嘴嘲笑:“你们觉得的遇到我你们还能活吗!放过你们!你们有什么脸面跟我谈条件!”
柳生艰难的爬起身,指着面前的男子,说话也是口齿不清的:“你和杜媛什么关系!怎么….”
历殊河站起身,两手自然下垂,身后的妖气气韵再一次迸发,平静的夜空竟然猛地出现一道闪电,随即而来的雷声。
陶虹意看着闪电的光映出了他的身影,地下的影子竟然是一个兽影,再看他的脸,他的皮内经脉变成了黑色,慢慢的从脖子蔓延到脸部,他张开嘴,露出野兽一般的獠牙,耳朵猛然的变得尖了。
历殊河双手平举,将所有人吸引至离地,妖力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将她们一路凭空带走,来到了后院。
一甩袖,那间柴房的外墙顿时崩塌,再一挥袖,将几个丫鬟嬷嬷甩入柴房内壁:“这房间要封起来是吧,好呀,我帮你们封!”
右手凝聚妖气向柴房袭去,丫鬟嬷嬷被固定在墙上无法动弹,瞪大了眼看着散落的砖头又从重新一块块凌空飞起,按在自己身上,地上的碎石飞入嘴巴,一道道锋利划伤嘴巴,这些砖头试图把自己嵌入墙内!
柳生陶虹意抱着女儿柳琳琳,看着几个丫鬟嬷嬷被嵌入墙内,直到被砖头封死,成为一堵新的墙壁。
历殊河转眼用妖力吸引起一根放在角落的大木棍。
“你就是用这个打渡渊了吧?”
柳生被妖力拖拉着脚,狼狈的躺在地上。
历殊河一用力,大木棍立刻化作粉碎。
“你打她哪里了?”历殊河弯下身子,脸上扯着骇人笑脸。
“左脚?右脚?”历殊河凭空转着手,柳生的四肢便同反应一样,左右摇摆。
历殊河化掌为拳,攥了拳头,柳生的右脚,立刻随即断裂粉碎。
“啊!….”柳生憋红了脸,青筋暴起的一声呻吟,用手去捂住自己的腿,只能摸到一个空荡荡的裤腿,裤筒已经被鲜血染湿,一地猩红!
柳琳琳从陶虹意的指缝中还是看到了这一切,扯着嗓子极度恐惧的尖叫。
伴着天空的乌云闪电响雷,一声尖叫,震慑人心。
张九疑独自一人快马加鞭地往柳家赶。
本来晚上等到太阳下上还要去客栈看看历殊河,谁知温素拦住了自己,问自己去干什么,和她说明缘由,她却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历殊河,女儿念念也不知道什么玄衣红袍的叔叔。
一细想不对劲,明明这些大家都有经历的东西,怎么他们两个人说忘记就忘记了。
一定是历殊河已经离开客栈,无声的过来动了手脚,但是自己还是保存着记忆,这个他一定没有料到。
赶到柳家附近时,竟然原本平静的夜空突然电闪雷鸣,这肯定是不正常的。
张九疑来到柳府门口,翻身下马,看到宅门竟然虚掩着,并未关上。
鼓起勇气悄悄摸摸的推门而进,柳府里面极其压抑,府里门窗都打开的,走进一看都被外力而破坏摇摇欲坠的样子。
客厅里变得如被强盗洗劫一般,破碎的座椅,掉下来的牌匾,餐桌上已经冷掉的饭菜。
一阵刺鼻的血腥味涌进鼻腔,是从后院传来的。
快步跑去后院,果然看到历殊河正一只大手按住柳琳琳的头,只要稍一用力,柳琳琳一个脑袋便会爆裂粉碎。
“住手!历殊河!”张九疑立即出声制止。
历殊河吃惊的回过头,张九疑?
明明已经用妖术把整个柳家包围,不可能被他这个凡夫俗子走进来的。
还有,他怎么没有被洗掉记忆?
“住手!历殊河,你现在杀了他们是没有用的,他们是无辜的!”
陶虹意见张九疑竟然认识这个妖魔,张九疑也是为杜媛的事来找过,看样子他们关系不一般。
“张老板!救救我们!”
张九疑对历殊河好声劝告:“你真的认为,渡渊投胎转世遇到这一切不幸,真的是因为他们吗?”
看历殊河情绪激动,妖形毕露,尖牙红眼,就是一只疯狂捕猎野兽。
“你认真的想一想,她们也是无辜的,他们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她们不知道你们的经历,她们认识的只是凡人杜媛,不是姐姐啊。”
“你不是说,你只是来抓容修的,对付容修的,不能干涉姐姐今生的命数吗?”
历殊河微微一怔,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划开了。
他们认识的只是凡人杜媛,他们不知道以前的一切,不知道是什么神妖仙,不知到过往的那段日子。
历殊河慢慢收起按着柳琳琳的手,看她的已经被吓傻的表情,她的瞳孔张大,脸色煞白,就犹如木头一样跪在地上。
再看柳生拖着残腿已经躲在角落,双臂抱着头,已经失了神的念念叨叨。
陶虹意一头散发跪在地上,见他松开了女儿琳琳,一把把女儿抱入怀里,双膝一直往后退,试图远离这个怪物。
“他们都是无辜的凡人,你伤害他们,难到不怕惹来麻烦吗?你不是捉容修,为了不让他伤害姐姐吗?要是你在这里大开杀戒,你要是被捉回去,谁来保护姐姐啊?”
张九疑努力的想要唤起他的理智:“好不容易在地府回到人界,你还没见到姐姐,要是被赶回去,你甘心吗?”
第一百六十章 涟川郊区
张九疑看着他有些动摇了,身上散发出来的紫色妖气渐渐淡了,看来他情绪慢慢的稳定。
“你说你有为姐姐改变,想慢慢弥补以前做过的一些坏事,不想姐姐讨厌你,要是有一天姐姐见到你了,发现你做了这些事情,又从你身边跑掉了怎么办?”
渡渊….跑掉了…
历殊河想起那天在妖界大殿内吵架,她头都不回的从妖界边界跳下去,离开的干脆。
“我不想骗她的,我想慢慢的改过来的。”历殊河显得有些慌张:“我是对人界设下了妖咒,想要拿凡人性命对抗神界的,但是我后面后悔了,我后悔没有听渡渊的话,即使想和神界谈判都不应该拿着无辜凡人的性命的…”
“就是啊,凡人是无辜的,现在他们也是无辜的,你要是伤害他们,姐姐也是不愿意看到的,你做的一切要是被神看到了,神把怒气罚到姐姐身上,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张九疑缓缓一步一步上前,将他拉到一边,远离陶虹意,拉到墙边的时候,还能听墙内有人求饶的声音,才注意到了,柳家的几个丫鬟嬷嬷们到现在都没有看到。
“所以,放过他们,把一切还原,留他们一命,现在主要是找到转世的姐姐啊。”
“柳夫人!你还不说杜媛被卖到哪里去了吗!”张九疑见状大声对着陶虹意骂道。
“卖去了….往涟川的郊区那边去的人家….五十文卖掉了….”
陶虹意不敢抬头,怀里死死的抱着女儿,害怕再被抢走。
张九疑拍拍他的手:“你听到了,在靠近涟川的郊外人家,我们去找吧,不要耽误时间,把他们放了,清除他们的记忆,把他们变回原样,就当作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历殊河回过神来,嘴里喃喃的说道:“靠近涟川的…郊外人家…”
看了一眼张九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破解自己的妖术的,但是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衣袖一挥,柴房外墙的砖瓦又层层落下,被封在里面的丫鬟嬷嬷显露了出来,直到外墙砖瓦完全落下后,她们身上的束缚才被解开,一个个失重无力的瘫落在地,嘴里吐出带血的石子。
柳生和陶虹意,还有柳琳琳,就像被抽取身上最后一丝力量般,立刻倒地闭眼昏迷。
柳生那截粉碎的残腿,慢慢的重新还原。
随着历殊河一步步走出柳家大门,柳家被破坏的一切慢慢还原,直到变回原来的样子。
夜空乌云散去,露出繁星点点,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包围柳家的妖力屏障。
历殊河站在门口,左右张望,视线最后定格在通往涟川郊外的路上。
张九疑马上牵上马匹,跟在他的身后,看他猛然停下脚步,无声的转过身来,一双红眼盯着自己,心里直发毛。
“你是…怎么打破我的妖术,我明明用妖术洗掉了你们的记忆,你怎么想起来的?又是怎么自在地走进我的妖术屏障?”
张九疑挤出笑容,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或许这也是神的失误和不可预料吧。”
历殊河看他笑得一脸灿烂,看样子已经不打算回去了:“你还要跟着我?”
“我来找你之前,已经确认过,我们家只有我一个人还记得你,其他人都不记得你了,我已经找好了理由出门,我在涟川也有一间连锁布庄和药铺,到那里之后再说是因为生意….”
历殊河打断他的理由:“我跟你说的,关于你们一家的安全,你是没有听进去吗?”
张九疑牵着马上前:“我明白,所以我是来找你合作谈判的,找一个双赢的方法。”
“什么双赢?”历殊河转过身子面对他。
“你我都想找到姐姐,都想保护姐姐,你有能力,但是你要是看到姐姐受苦,就会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就像今天晚上一样。”
张九疑手指着柳家门口:“你这样真的能确保在找到姐姐前,遇到容修前,不被神抓回去再受罚吗?”
“你要是被再抓回去,一切都完了。”
张九疑背着手:“所以,我来打点一切与凡人的交流来找到姐姐,你就注意有什么邪恶厉鬼要害姐姐,再出手保护就好了。”
“张九疑,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历殊河退后一步眯着眼看他。
“我这一颗真心为你好,为姐姐好的心,这就是我的筹码。”
张九疑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在这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我心系姐姐了,不是吗?”
历殊河看得出他已经是下定了决心:“那你的妻子女儿,还有家业怎么办?你如此抛头露面,不会带来麻烦吗?”
张九疑低头一笑,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说明他其实还是担心着自己一家会遇到麻烦,既然有这样的心,说明他不坏。
即使他以前很坏,但是现在变了。
“所以我们要赶快找到姐姐,然后一起回家。”
历殊河看他牵着马:“你就算骑着马,也能跟上我吗?”
话音刚落,张九疑被一阵风迷了眼,再睁开眼时,历殊河已经不见了。
“哎!你等等我!”张九疑赶忙骑上马,驾的一声,驾着马往四和涟川郊外策马而去。
凡是极阴之地,都是有鬼魂集聚,鬼门大开,地府鬼魂可上界,到时间了,便会有阴兵来管理回府。
但有不少天地生灵死后的未能归入地府,留在阳间成为孤魂野鬼,便躲在这些阴暗极阴之地,苟且偷生,不时攻击凡人,获得气韵方便自己修炼,摆脱鬼魂之身,形成人身。
容修上界已有几天,不像历殊河一样原有一身妖骨,本事大些。
如今的自己只是一只鬼,要躲着的东西很多,只能躲在一些极阴之地,暂且生存,到一定的时间才能出去活动。
一路寻找跟踪,找到了轮回投胎的渡渊痕迹。
只可惜自己来晚一步,渡渊已经离开了这傻儿子家外的一片森林。
这里阴气重,自己也是在这里躲了几天,吸收着傻儿子一家的怨气。
傻儿子一家,怨气十足,花了银子又跑了媳妇,什么都没捞着,怨气一天比一天旺盛。
容修飘至一棵高达树上,望着森林外,看到了四和涟川的城门。
渡渊,等着我,我会去找你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森林有鬼
张九疑骑着马跟着历殊河找到了买杜媛的人家。
好在历殊河还有几分在乎人的心意,还会走走停停等等自己。
这是住在涟川郊外的人家,旁边就是一大片森林,现在是夜晚,一眼看去,只能见到森林外面的一片,森林深处只怕伸手不见五指。
面前这个瓦房还有灯光,历殊河几欲直接上门,被张九疑赶紧拉住。
“你别上来就去打打杀杀,先去看看姐姐在不在?”
历殊河冷笑一声,让他跟着了,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领导了。
“你让我听你的?”历殊河站在门外,直接一个掌风,瓦房的门被击开,吓坏了里面的一家三口,还有张九疑。
历殊河及时将自己隐身,背着手一脸冷漠:“你不是会交涉吗?你去交涉吧,我去找杜媛。”
张九疑瞪着眼睛看着屋内的一家三口。同样他们一样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张九疑只能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硬着头皮尴尬地上前开口问道:“有人在家吗?”
历殊河利用着妖术肆意穿梭在房屋中间,并没有看到杜媛在里面。
“你是谁啊!”一个中年妇女从房子里骂骂咧咧的走出来。
张九疑一看就看得出这是个不好惹的角色,膀大腰圆,一脸凶相。
“我…是来找人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历殊河那浑厚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我已经用妖术改变了你的样子,你只要不自己说出来,你是张九疑,没人认识你。”
张九疑慌张的摸摸自己的脸,眼睛还是眼睛,鼻子还是鼻子,说是改变了样子,怎么不早说,现在自己又看不到。
“你要找谁?这里没有人认识你!”中年女人气势汹汹挥挥手,让他快点离开。
历殊河走出房屋,看到隔壁还有一间小瓦房,又是一挥袖打开门,看到里头昏暗,散发出一股恶臭,靠在微弱的月光投射,看到里面有几条链子,一堆稻草,稻草堆上有人躺过的痕迹,支撑房间的柱子上,有一丝血迹。
小瓦房的门突然打开,张九疑已经没有一丝意外了。
房间里的黝黑男人带着傻儿子走出来,走在他媳妇身后,一步一步走向小瓦房。
“这门怎么自己打开了?哪里来的邪风!”中年女人骂骂咧咧走前来。
历殊河瞬间移动走到这两父子身后,双手各自触及他们的后颈,获取他们的记忆。
“杜媛逃跑了,里面的血迹是这个傻儿子的。”
转身面对这两父子面前,这个做爹的,想要买个女子给傻儿子做媳妇,实际就是借这个名义,趁自己媳妇不在的时候,借机污辱,满足自己私欲,只要稳定好傻儿子,想着买来的女子也不敢造次。
傻儿子被骗了,解开了杜媛的束缚,反被砸了脑袋,心里怨恨的很。
历殊河在两人的记忆里都看到了他们欲对杜媛毛手毛脚,更看到他们记忆里的杜媛,极度害怕的表情。
透过傻儿子记忆里的视角,看到了被锁在小瓦房的杜媛。
在门的一条缝隙,看到杜媛抱膝而坐窝在角落,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十指指节瘦弱分明,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腿,上半个身子紧贴着腿,脸色苍白,咳嗽时难受的用一只手抓紧自己领口的衣服,咳的憋红了脸,吐出了一丝血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
“你说你找谁?我们一家都不认识你…”中年女人关好门,转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男人,该不会是来找那个倒霉丫头的吧。
“我….”看着历殊河死盯着那个傻儿子,就想要把他活吃了一样,连忙走到他的身边:“我是来找我妹妹的,前些日子在街上被人拐跑了,家里一顿好找,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消息….”
“妹妹?”黝黑男人想着那个倒霉丫头,一开始也是有人介绍说在柳府里新招了一个野丫头丫鬟,也是在外买来的,然后才做事不麻利,又被主人家嫌弃,再转卖出来的。
那个倒霉丫头的来历,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你可不要误会啊!”中年女人赶紧撇清关系:“我们是买回一个丫头,但是这个死丫头打伤我儿子逃跑了,至于来历,你们去问城里的柳家去,别来找麻烦!”
中年女人翻着白眼瞪了陌生男人一眼,心里又提起一口气,这个死丫头逃跑打伤了儿子,现在跑了又浪费了钱,真是得不偿失!
“你们要是想要去找,不要来我这里,她已经往森林里跑了。”中年女人厌恶的指着不远的森林。
张九疑假装摸着鼻子,挡着嘴巴,用极小的声音对着历殊河说:“你要是真的看到杜媛不在这里,那我们就走了,没必要跟他们浪费时间。”
偷偷瞄着历殊河的脸色:“杜媛跑了,我们还是走吧。”
历殊河忍着怒气,挥袖直直穿过傻儿子的身体,直径往面前的森林走去。
“既然你们这里没了消息,我就先走了。”张九疑抱着包袱牵着马,尴尬的离开,往森林里走去。
“娘,我的媳妇呢!”傻儿子一听这件事又被提起来了,一脸哭相的拉着中年女人的衣袖。
“别再说什么媳妇了,都不知道这也哪里来的,本以为柳府也是什么大户人家,丫头起码来路明白的,现在竟然也是个来路不明的,现在跑了,还有人来找,不要再有什么麻烦来找就好了。”
中年妇人骂骂咧咧说道,轰着两父子回家。
张九疑拉着马跟上历殊河,跟着停在森林入口处。
“张九疑。”历殊河深吸一口气,张开双眼,眼睛瞳孔变得猩红。
“啊…”张九疑穿过几棵树,踉跄地站在他边上。
“这片森林里,有鬼。”历殊河右手摸着左手的指节。
张九疑拉近身上的包袱,拉着马躲在历殊河身后,惊恐的看着面前的森林:“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你当然看不到了!”历殊河直径自顾自的走进森林。
张九疑赶紧跟上去,死死跟着历殊河身后:“你可不能再自己隐身消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
历殊河瞥了一眼他,冷笑道:“你要是害怕,现在回家还来得及。”
张九疑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以防丢下自己。
第一百六十二章 涟川
森林里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只靠那依稀月光才能看到一些路。
除了不时风声吹动着树叶,这样的沙沙作响更是瘆人,天地自然形成的树木越往深处走,树木越是斑驳,为数不多的小道弯弯曲曲,踩到一根树枝发出声音,都能把自己吓一跳。
忽然厉殊河又停下脚步,眼睛看着前方。
张九疑撞在他的后背,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到前方有许多绿幽幽的闪光在草丛中闪现。
鬼火!鬼….
张九疑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紧接着回头一看,身后也是充满着这样的鬼火。
完了…被包围了。
眼看着草丛沙沙作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后面伺机而动,现在就要跑出来了!
“你们这些孤魂野鬼,还敢造次!”历殊河眼睛瞩目一处,轻轻歪头,活动着颈间,脚下轻轻上前踏一步,脚下溢出紫色妖气,随着土地蔓延开去,一片紫光顿时从地下升起,光芒照的躲在暗处的游魂野鬼纷纷原形毕露。
张九疑躲在厉殊河身后,看着四方左右都被鬼魂包围,它们奇形怪状,颜色各有不同,无法分辨男女,都是下身无脚,漂浮在空中,发出恐怖的嬉笑,肆意游走在森林里。
“这不是妖王殿下吗?听说你在地府受罚,很是老实啊!哈哈哈。”一泛着红光的游魂,长发盖面,指着历殊河哈哈大笑。
“现在自己又跑出了,怎么不要妖界王位了?”
“大家看啊,这个就是传说中不知量力想拿人间凡人性命去跟神界谈判的妖王殿下,妖界没人了,去策反人家仙界女将军,之后竟然动了情,还妄想消灭仙界,带着女将军双宿双飞,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还反过来和神界合作,导致一个惩罚下界轮回受尽痛苦,一个要去地府受尽折磨。”
“听说妖王犯下这些事就应当被处死的,是人家神界看在仙界女将军的面子上放过他一马,让他好好受惩罚,归来还有妖王做。”
张九疑看到一群鬼已经够惊心动魄的,听着这些野鬼使劲的对厉殊河嘲讽,拉着他的衣袖都可以感受到他气愤的一身颤抖。
“你不要听它们胡说,他们就是想激起你怒气而已…”靠在他的身后,悄悄地劝他。
在一阵谩骂声中,历殊河长舒一口,紫色的妖气再从外无声的覆盖着众多孤魂野鬼,渐渐的向它们靠近。
妖气幻化成一只只巨大利爪,悄无声息的束缚着他们。然后一下将它们禁锢,将它们压制。
张九疑看到这么多些厉鬼游魂被捆绑住了行动,身子在巨大的利爪中乱颤,一整片森林,慢慢地被紫色妖气所包围,看到更多小鬼想慌乱逃出森林,但是都被妖气阻挡封闭在这座森林之内,欲强行突破而出,都不被妖气刺激焚烧,化为灰烬。
历殊河松开拳头,一脸坦然的看着它们:“没错,我就是你们说的那样不自量力,骄傲自大,不顾凡人性命,试图与神对抗,被罚到地府惩罚,反倒还需要一个女将军来救。”
张九疑听他面对一群孤魂野鬼如此坦白,着实有点吃惊。
“一开始我在凡人身上设下妖咒,后面加强妖咒,还是想拿着凡人性命去跟神界谈判,就算知道了渡渊会反对,我还是一意孤行,还是想着一朝能毁灭仙界,可以跟神界平起平坐。”
“虽然我说,从来没有真的想伤害凡人,只是想拿着凡人性命去谈判,但是如果真的是走到需要和神界或仙界对抗,我还是会毫不思考的用妖术控制凡人性命,去跟神仙两界打斗,心里从不在意凡人的死活。
“即使渡渊反对,最后我要是成功了,渡渊终有一天可以接受事实的。”
厉殊河张开双臂,说起自己那时想法:“我不相信神的法力无边,不相信神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即使渡渊告诉了我,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就等着我自投罗网。我不相信,还是一意孤行,直到渡渊自己去吸收妖咒,离开妖界。”
“我才知道,无论我多么想让她认同我,都没有用,她只愿相信她相信的,没有人能逼着她什么,即使是走到穷途末路,她还是一样要靠自己去做最后的努力。”
“所以,我输了,输给了神,输给了渡渊,有了今天的下场。”
历殊河抬起头,环视着面前一切:“现在我依然活在神的套路之中,神们竟然公然放出容修,明知道到容修会伤害渡渊,不就是想借我的手解决容修,也不想我回到妖界,知道渡渊的遭遇后,再次出手闹事,所以这次给我选择出地府。”
历殊河会心一笑:“各自都是有各自的想法。”
“既然神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就顺着他,看他能怎么发展,既然亲自允许我出来找,那我便找了,神本来向我保证过她不会死,如今也只是看中了,我不会不管渡渊罢了。”
历殊河暗地加重妖术控制,众多孤魂野鬼被巨大的利爪压制的更加痛苦:“你们这些游魂野鬼,这些事哪里有你们评价的权利,你们要是不想死在我的手里,都见过容修吗?”
“告诉我,容修在哪里?”
厉殊河步步紧逼,一白衣鬼忍受不住求饶说道:“我们看到了,他…涟川方向去了…”
“我们也知道你们要找的那个杜媛的女孩…她也去了涟川….”
张九疑抬头看天色,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过一些时间就要天亮了。
“我们要在天亮前赶去涟川。”
厉殊河哼了一声,一个挥袖,所有的孤魂野鬼时候嘶喊着被妖气伤的魂飞魄散。
“人不能杀,鬼能杀吧。”厉殊河挑着眉说道:“我们走,去涟川。”
四国合并,京山、永和、巫云、涟川,并称四和。
四国皆有交汇,四国互通,商业人文交流广泛,大家相互取自优秀,抛弃弊端。
四和涟川,比起其他三国,算是较为落后,风俗人情比起其他三国,风评较差。
那边的娱乐较多,消遣的地方水平都是一些不务正业的寻花问柳,四国通后,因为只有少数商业产出,整个国家收入当然比不上其他三国,其涟川君王便大力发展本国的消遣行业,说是说是正规的娱乐场所,可是多少正规的又有多少正规的,又有谁知道呢。
青楼赌场这些已经是国家金钱来源主要就是靠着些店税收入,内藏更多消遣活动,可想而知,整个涟川有多少这样的生意,又有多少人来消遣,才会有鼎立帮助到一个国家的稳定。
第一百六十三章 忘忧坊
四和涟川
涟川,从城门一进,便是热闹非凡,涟川本国原本人口不多,大街上除了有保证衣食住行,柴米粮油的商铺外,最多的就是有几间裁缝铺、药铺、首饰店等一些消耗品当铺。
除此之外,便是满大街的当铺,赌场,青楼烟花柳巷之地,这些一般下午或晚上营业,来人消遣,花银子如流水,多少富豪公子自信潇洒来到这里消遣,没几日就开始花光银子,开始典当财物,后来明白不能再沉迷的,就知道要回家,一些不知反省的,有多少从锦衣玉食到身无几两钱,被人家扣下,连家都回不来。
四国统一,涟川君王开始与人不同的发展国家,抓住了人性弱点,不断给四国各国君王送美人,还有在本国经营不正当职业获得的钱财,纷纷送礼,以此来拉拢自己的地位,这样才来达到四国互通,四和中的一国。
张九疑很少来涟川,即使当初要开布庄还有药铺的分店的时候,几乎是不考虑在涟川,但是又和岳父商议,最后还是决定在涟川开分店布庄药铺各一间。
带着厉殊河先来到一处客栈投宿,开好房间后,并交代他:“你就现在这里呆着,我去布庄和药铺打点一下,再来接你,我们在一起去找。”
见他老实在床上躺着,算是默许:“你不是把我样貌改变了,现在帮我变回来吧,不然店里的人认不出我的。”
厉殊河依旧没有答话,举起手一个响指,解除了他身上的妖术。
看他走了不久,窗边渐渐有阳光射入,随着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慢慢的从窗边蔓延到了床头。
历殊河坐起身子,靠着床里,看着床头地阳光。
右手舒展着手指,缓缓把手靠近阳光,手边只是被阳光照射分毫,阳光猛烈地刺激着,手背上的一阵灼烧感立刻可以感受得到,灼烧着肌肤的白色气焰袅袅升起。
“嘶!”厉殊河忍不住喊出了声,连忙收回右手,手背上已经是有被灼烧的痕迹,正在慢慢愈合。
看来白天还不可以自由出没,尽管已经来到人界几天了,身体各处已经慢慢恢复,但是对于白天阳光这一阻碍,还是没能这么快克服。
白天不能随意出门,只能躲着,如何只靠张九疑凡人的力量,找渡渊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厉殊河无奈叹气的靠在床边,望着房顶发呆,等待太阳的落下。
“阿媛,过来给我梳头。”扶莲生的百媚千娇,是涟川最大最有名的青楼忘忧坊的头牌花魁。
“是。”杜媛拿起桌上精美的木梳,小心帮她梳着头,生怕梳疼了她的乌黑长发。
杜媛看着镜子里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姐姐,前些日自己逃到涟川,就在被守城官兵拦在城门口不给进的时候,好在有这个姐姐帮了自己,还把自己带在身边直到现在。
那日,正好碰到这姐姐出门买胭脂,她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路过城门,刚好也帮了自己。
“姑娘,这个丫头衣衫褴褛像是逃难一般,我们干嘛要带着她啊。”
身边的小丫鬟皱着眉不解的问扶莲。
“看她一个小女孩挺可怜的,说不定遇到什么事呢,能帮就帮吧,先领着她几天再看看,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帮手吗?现在不是有了吗?”
扶莲悄悄注意着,身后的小女孩有没有跟着。
扶莲带着杜媛回到了忘忧坊,叫人教会她梳头,看她学的还可以,便让她专门为自己梳发,和丫鬟一起照顾自己的起居。
后来,杜媛才知道这个叫扶莲的姐姐是谁,这忘忧坊又是什么样的地方,但是难得有好心人肯收留自己,自己有瓦遮头,有一口饭吃。
这个姐姐很好,还带着自己去看病,付钱给自己治病,知道在自己无家可归,便让留下来照顾服侍当个丫鬟。
杜媛心想,只要好生服侍这个姐姐,应该便可以在这里生活下去。
“你话倒是说不太利索,手上功夫倒是学的挺快的。”扶莲很满意她为自己梳的发式。
扶莲透过镜子,笑着看她,她这个小结巴,说是从小就是个孤儿,一直街头流落,以前是在别人家里当丫鬟的,但是后来被嫌弃,被主人家卖给了人贩子,又从人贩子手里逃到这里来的。
见她着实可怜,身上又有着病痛,便先带她去看病取药,又将她留下来照顾服侍自己。
“你待会自己去药铺拿药吧,再去厨房自己煎了喝了吧。”扶莲从抽屉拿出一些碎银,让她自己去买药。
杜媛点点头,便自己出门往药铺去了。
这就是扶莲姐姐那天带自己来的药铺,按着单子买药回去,已经吃了几次,虽说不能见效显着,但是也是咳嗽咳的,比以前没这么厉害了。
回到忘忧坊的厨房生火煎药,跟其他做事工人打着招呼,其他人虽看得出对自己还是见外,但是态度还算是和善。
本来服侍扶莲姐姐的那个小丫鬟,其实早就被姐姐发现她手脚不干净,一直忍着不说,是想等她有天自己承认,但是她一直没有没有承认,还变本加厉。
姐姐便借着在城门偶遇到了自己,这才公布那小丫鬟的罪行,将她赶走,让自己成为她的新丫鬟。
杜媛等煎好药,喝了下去,眼看就要正午了,该去帮其他工人做事了。
这里也有跟自己同龄一般大的小女子和小男子,小男子们一般是在店内跑堂什么的,小女子们也是其他姑娘姐姐的小丫鬟,在忘忧坊有个规矩,每个姑娘的丫鬟,在晚上忘忧坊开门营业时,都一定要将自己打扮形成一个小男子,再去帮忙店里跑堂招呼之类的,这打扮男子一定要扮的不能让人识破,不然就会被赶出去的。
一开始杜媛不解,后来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女子告诉自己,这里就是出卖色相的地方,在这里如果被来的客人看中,便是抢了姑娘们的生意。
但照顾姑娘们的生活起居又要是女子才方便,所以忘忧坊的老鸨想到了办法,便立下这样的规矩,也是为了不养闲人,也叫照顾姑娘的小女子去店内帮忙,这工作需要,就是要扮成小男子了。
“那就是一辈子都这里的话,一辈子都要扮成男子吗?”杜媛不解问道。
小女子告诉自己,也是可能不必扮一辈子男子,在忘忧坊到了年纪的小姑娘,可能会被老鸨看上,培养下一批姑娘,待学成之后出来跟其他姑娘一起招呼客人。
但是也是要等到那个被老鸨看上的时候,要是在这之前,无论什么原因被客人看上或是什么的,一律认为是自身不检点,想要出面子,所以在这里恢复女儿身,要等到那个时候。
要是不幸没有被老鸨看上,那就真的需要在这里扮一辈子男子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愈心草
张九疑则是住到药铺伙计为自己安排的客栈,接着跟着伙计来到药铺分店,之前也打点好了一切,说是过来看看日常小销售以及账目。
尽管四国都有分店,但是涟川的分店是最少的,药铺和布庄都交给了信得过的店员照顾着,一般不经常来。
张九疑问着工作的事,药铺坐店医师及负责人清叔一一汇报,最后他叫进里面房间。
“清叔,有什么事不可以在店面讲吗?”张九疑不解,工作流程公开透明,没有什么事需要躲着其他的伙计。
“不是,不是工作的事,是小姐在你来这之前,送了一大箱东西来,交代了,要是你来到涟川要交给你的。”
“有什么东西给我?”接着看到清叔打开大木柜子,里面有个挺大的箱子。
离开家的时候,温素什么都没有说,怎么到这里就个大箱子等着了?
“小姐说了,这是京山城南历家老爷去世前,托家仆送去给你的,但是你又出门了,送箱子的人又是十分着急,说着箱子一定要到你的手里,所以又转送过来了。”清叔解释道。
“历老爷去世了?!”张九疑惊叹着,算着日子也才离开没几天怎么就…..
清叔点点头:“真的,夜里睡着去世的,走得安详。”
“里面是什么?”张九疑说着动手打开箱子。
“不知道,只是很重,小姐也是听了那送货人说的,一定要你打开,尤其吩咐了工人送来谁都不准动,只能你开….”
清叔话音刚落,一起看到了这大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满满一箱的金条!
张九疑和清叔不由自主地惊奇的张大着嘴巴,眼睛都看傻了。
“这….”张九疑怯怯地拿起一条金条,忍不住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历老爷给我金条干什么!”
这么多金条,价值连城,看着数量,就算自己现在看了这么多家分店生意,成为有点名气的富人,但是也是没看过这么金条啊、
“姑爷,这里有张纸条。”清叔看到金条堆里有一封信。
张九疑打开信,里面只是写着几行字。
这是老身一点微薄之力,希望历公子能笑纳。
落款是历老爷的姓名,看来这是历老爷给历殊河的。
“姑爷,这历公子是谁啊?”清叔疑惑问道。
张九疑收起信封,收在怀里,吩咐清叔,在涟川找个靠谱安全钱庄,把这些金条存放起来,在那几条金条换一些银子和银票回来。
让清叔带着几个伙计从店铺后门去做事,自己则回到店面,走出来刚好就遇到了黄老板。
黄老板黄伟,年纪四十后半,大半辈子也是做医师,后来接触药材生意,最后发了家,现名下也有一两间药铺,手里握着几个药材仓库,整个涟川所有的药铺医馆的药物都是他提供的。
几年前把忆安药铺分店开到涟川时,因为自己手下就有一些药田和药材供应渠道,就并没有和其他药铺医馆一样找黄老板做供货商。
黄老板也因此对忆安药铺有了意见,张九疑看得出黄老板不待见自己的药铺和布庄,便当时只是在涟川各开一家分店,就再也不开了。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难得一见的张老板吗?”黄伟一见到张九疑从里面走出来,便笑嘻嘻的迎上来。
张九疑看他笑得阴阳怪气的:“是黄老板啊,很久不见啊。”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涟川分店了呢?那也是,这里就一家药铺布庄,哪里比得上其他三国的众多连锁分店啊。”
“黄老板日理万机,怎么来我这小店啊,今天真是有缘啊,作为整个涟川的药材供货商,不是应该很忙吗?”
张九疑笑着走入柜台,慢慢的翻着账本。
“那是自然是忙的,毕竟整个涟川只有你们一家没有用我家药材嘛,但是再忙,今日出门有缘见到张老板,那就要来打个招呼啊。”
黄伟装作不在意的在店内四处看看,药铺伙计偷偷凑到张九疑身边说道:“姑爷,他这半个月都在我们这里转呢,他是想要我们家的药材,愈心草。”
“他家原本种的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们家种一棵死一棵,加上愈心草本来就难种,他知道我们家的种活了,便想着法子来要。”
张九疑抬头瞄了黄伟一眼,愈心草是两种药材种在一起意外产生出的另一种植物,对治疗心肺气管疾病有妙用。
当初愈心草诞生时,每家做药生产的人家哪个不种,只是存活率很小,非常需要认真照顾,所以出产低,价格售卖高,有段时间愈心草价格在各个四国极高,卖到离谱。
后来天气难料,几场大雨来得突然,各家药农都来不及保护种在地里的愈心草,大雨结束后,愈心草更是死亡不少。
各国君王也知道愈心草的妙用,下令上供,民间百姓不得私自种植,导致愈心草在民间更少了,不少药农又想接着种植,就要得到皇权特许,所以现在愈心草很少,几乎不在民间出现。
好在温家有人在朝中做事,加上忆安药铺在民间风评好,知道手里有几块药田,就得到了京山君王的允许,也可以种植愈心草,种植出来的愈心草,有七分需要无条件上供王室,三分可留作药材售卖。
自己合法种植愈心草的权利是京山君王给的,所以不受涟川君王的限制,即使四国都有分店,但是只用上供给京山君王就可以了。
想起现在自己京山城北那几片药田里种的愈心草,当时是花了多少心血,和药农伙计们,花了多少时间才养活一点点,现在还只是有少许存货,如镇店之宝一样放在店里。
“他要愈心草做什么?他不是也能合法种植吗?就算种不出来新鲜的,他就没有干货库存了?”张九疑小心问道。
据自己所知,得到涟川君王合法同意可种植愈心草的民间药农供应商,就是黄伟一家了。
药铺伙计解释道:“姑爷您是不知道,就是涟川大户范家公子病了,心肺患病,范老爷满四国的找药,最后吃了愈心草才见效,便到处去买,凡是店里有的,几乎都被他卖完了,在我们家也买了,我们家的一些库存愈心草都卖完给他了,从京山调过来愈心草也都卖完给他了。”
张九疑一听也是惊讶,惊讶的不是店里的愈心草卖完了,而是愈心草属于药铺顶级药材之一,什么时候调货卖了,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回头想想,自从有了梦中人的下落之后,店里的生意放下太多,什么都有些跟不上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黄伟猜测
“黄老板的愈心草一开始也卖给范老爷了,还说自己田里种的愈心草很快就可以做下一批货物卖给他,但是后来才发现种不出来了,或是生长不好,不可用药,这不就失信于范老爷,眼看快要交货,所以现在到处找愈心草要弥补。”
“那我们都卖出去了,京山城北那边也还没种出来吧,四国各个分店都问过了吧?真的没有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再卖什么了呀,他还来找什么?”张九疑皱着眉问着伙计。
“是真的没有了,我们店无论四国哪间分店都没有了,只能等着再种出来,我也是这样跟范老爷还有其他人讲的,范老爷和其他人都理解,只有这个黄老板不信,一直以为我们自己偷偷留有库存,这不,三天两头就来问。”
伙计没好气的看了依旧在转悠的黄伟。
黄伟看到伙计在张九疑耳边说些什么,往自己这边瞄着眼,尴尬的咳了一声。
张九疑打发了伙计离开,知道了黄伟的来意:“黄老板,我们这里真的没有愈心草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张老板,你平日都是不来涟川分店的,怎么今日就来了?”
黄伟当然不相信张九疑手里没有愈心草,前段日子涟川才有消息放出范府的公子严重身体不适,试了很多药,只有愈心草有用,范老爷就满四国的找着愈心草,现在仅仅几天,四国市面所有愈心草几乎都被范老爷卖了,可是有消息称,范老爷在忆安药铺买到手的愈心草其实没多少,店内伙计就说没有了。
现在张九疑又是亲自前来,想必手里肯定还有其他的愈心草,等的就是只有自己手里有,然后想来开高价吧。
“我来找个朋友罢了,我手里真的没有愈心草,有的话早就拿去救人了,人家范府公子还等着用呢。”张九疑解释道。
这些话在黄伟听来就是在嘲讽自己,清清嗓子仰起头:“你说吧,要多少钱才肯把你手里所有的愈心草卖给我?”
张九疑被逗笑了,当年见自己不肯要他提供的药材,气的他可是牙痒痒的,今天倒是肯出钱反倒跟自己买药材了。
“黄老板,我是真的没有愈心草,你也不必再要了,我真的没有。”
“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研究一下为什么自家田里种不出愈心草了。”
黄伟气的咬牙切齿,挥袖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走过一个路口转角撞到两三个人,黄伟吓得直捂着心口,破口大骂:“谁啊!走路不带眼的啊!”
“哟,黄老板,对不住,我们这几个人着急,没看到您。”清叔死死护住怀里的包裹,站住脚步才看清楚了,撞到的人竟然是黄伟。
身后的两个药铺伙计赶紧站到黄老板面前,有意间跟他隔开距离,一起护着清叔怀里的包裹。
”你们拿着什么东西,火急火燎的!“黄伟一脸不满,眼睛却不停的打量着他怀里的包裹。
”没有什么,要是没有什么事,我们先走了啊。“清叔尴尬一笑,拉着两个药铺伙计着急的走了。
黄伟觉得他们遮遮掩掩一定有什么蹊跷,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走进了忆安药铺的后门。
“隆盛钱庄?“
黄伟从包裹布缝里瞄到里面装的是银票,还是隆盛钱庄的。
那一个包裹看起来装的满满都是银票啊,隆盛钱庄可是涟川最大的钱庄了,他们拿着这么多钱干什么?他们哪里来这么多钱?
刚才听着张九疑的话,还让自己有时间就去研究一下自己家的药田为什么种不出愈心草,本来他常年都不来涟川分店的,现在偏偏就在最需要愈心草的时候出现了,就真的不相信他手里真的没有愈心草了。
他在涟川就各自一间药铺和布庄,哪里来的这么多银票银两?
难道是他已经把自己家的愈心草卖了高价给范家,这就是范家给的钱?自己不好亲自跑腿,便叫其他伙计去做?
黄伟又赶紧跑到隆盛钱庄想要打听,刚刚忆安药铺的人来做什么,好说歹说,又塞了一些银子贿赂了一个钱庄小伙计,这才套出来,刚刚忆安药铺的人来是存了一大箱金条,又兑换了一些银子银票。
“金条?一大箱金条!”黄伟吓得捂住嘴巴。
要是现在想要在市面上求一味愈心草,其价格贵到用几条足金足两的金条来换也是稀奇。
只是如果范老爷真的那金条跟张九疑换愈心草,这一大箱金条的价值,可想而知张九疑手里藏着多少愈心草啊。
“我就说张九疑不会轻易出现在涟川,一来就是来抢生意的!”黄伟恨得咬牙切齿,灰溜溜的跑回家,让下人汇报一下自家药田的种植情况。
“其他药材都好,只有那愈心草,一直还是种出来便是枯萎的样子,无法使用。”下人如实禀报。
黄伟拍案而起:“查出什么原因没有?别人都种的活,为何就我家不行?”
“老爷,药田工人觉得只有愈心草种不出来有问题,会不会是被人投毒啊?”下人小声的提示。
“投毒!”黄伟瞪大了眼睛:“谁干的!可有证据?”
认真思考一轮,也不是不可能,要不然为什么本来种的好好的愈心草,在接到范家这笔大单的节骨眼上,就突然就有问题了呢?
其他药材种植都没有问题,偏偏只有愈心草不行?
投毒啊…这回是谁干的的呢?
黄伟一拍桌子,皱着眉陷入沉思,这张九疑出现的时机太巧,先是自己药田的愈心草有问题,然后他就出现在涟川分店,接着他的伙计就抱着一大箱金条去隆盛钱庄存换。
得到涟川君王特许民间种植愈心草的药农供应商,只有自己,但是偏偏现在怎么样都种不出来,为了找其他愈心草,除了京山,自己也是跑遍了其他两国,找其他国家,得到其本国君王同意种植的药农购买愈心草。
之前因为和张九疑不愉快,所以就没去京山看,现在张九疑突然出现在涟川,行为可疑,范家又要着愈心草救命,他此次前来真的像他说的来找朋友?
搞不好,自己药田里愈心草的投毒,就是他干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模棱两可
张九疑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今天天气不好,从中午开始便阴阴沉沉,有一种要下雨又下不出来的感觉。
但是这样的天气对历殊河正好。
去自家布庄买了几身男子衣裳,大包小包的去到安置他的客栈。
进门放下包裹在桌上,打开展示着几套衣裳,还有大把的银票和银子。
历殊河起身走到桌前,翻看着衣裳:“你什么意思?”
“你晚上要出门,不能是你现在这一身打扮吧,这里可是城里,没有你这样打扮的,给你找来衣服换,你就省点法术。”
张九疑掏出怀里的一封信,直直的递到他面前:“这是给你的信。”
历殊河疑惑的接过信:“什么人会寄信给我?”
张九疑注意着他的表情,他打开信看到里面内容,还是看到了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
以为他真的铁石心肠的一点都不会动容呢。
“这些钱,就是历老爷派人送来让我转交给你的,你对我一家施了法术,又让我们忘记你,但是只有我没有,想必你也去给历老爷施了法术吧。”
张九疑抓起一把银票塞到他手里:“你看,他也没有,今日听店里的伙计说,历老爷已经去世了,这些就是留给你的东西。”
难得看他已经呆呆地傻住了,便接着说道:“他留给你满满一大箱金条,我已经帮你存到这里的隆盛钱庄,你拿着这个凭证便可以自由拿取里面的钱。”
历殊河有些木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钱庄凭证:“他为什么要把这么多钱给我?”
“你还不明白?历老爷也没有忘记你,知道你要做事,现在尽自己的力量帮助你啊。”
“我是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历殊河语气有些气急败坏:“我做这么多事,杀了他儿子,假扮他儿子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他现在傻傻的把钱送给杀他儿子的人?你说他这个老头想什么!我说了我是妖,跟我在一起没有什么好事的,或许我那天没去见他,他还能多活一段日子命呢!”
张九疑看他一副还不开窍的样子,气的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背:“历老爷不知道你以前所谓要做什么坏事,他只是就看到了你陪伴他的日子,总有几分是真心的,他珍惜你给他那段虚幻的日子,让他可以度过一段短暂与儿子相处的日子。”
“这些钱就是他感谢你方式而已,你收下他的心意就好了,说什么老头子,你当过他一段时间的儿子,给到过他温暖,现在这个当爹的只是想要帮助你而已。”
历殊河失声而笑:“可是我是妖啊…”
“你为何一直强调你是妖?要向谁说明你一直都很坏吗?你以前可能确实很坏,但是现在你其实就是一个纸老虎,就会说话唬人,你心里看到这一切,比起难以置信,更多的是感动吧。”
张九疑把桌上的东西推向他那一边:“你整理一下,今天天气阴天,外面已经没有太阳了,我们也可以早点出门找姐姐,我在楼下小饭馆等你。”
说完,便出门去了。
一会,便看到客栈楼梯有人下来,正是历殊河。
换上了给他买的衣裳,都是深色系的,看他平日穿着,估摸着他喜好买的,他用妖术改变了原本的短卷发,现在端端正正的束起发,看的精神大方多了。
换上新衣服新打扮,高大修长的身材,英俊精致的脸更加的显露,发现他一下楼的时候,几乎整个饭馆的人都盯着他看了。
“你吃东西吗?”张九疑帮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
历殊河看着桌上他点的菜,嫌弃的摇摇头,拿起茶杯喝口茶算是给个面子。
“如今到了涟川,你要找容修吗?”张九疑疑惑地问道,这个叫容修的,现在是个鬼魂,白天不能出来,晚上才能游荡,他还能吸附在其他凡人身上,找起来也是麻烦。
“听你说,神有说过你不能干扰今世姐姐的命数,姐姐要按着今世轮回命数来过日子,你只能去制衡容修,是这个意思吗?”
历殊河点点头,但是始终不认同:“话虽这么说,但是神当然后有其他的想法,你们保留的记忆,就是神都无法预料的事情,也是说神也在观望着,我倒是觉得要是不出什么大事,他们都不会出手。”
“毕竟神想要借我的手杀容修,容修想害渡渊,我们三人已经纠缠上了,神不想再看我们纠缠下去,便都把事情安排在渡渊转世的今世来解决。”
历殊河耸耸肩膀:“我大概知道神在打什么算盘,只是他们不明说,就等着你犯错误,然后抓住不放,秋后算账。”
“不会吧,不是神吗?怎么还做这样的事啊….”张九疑一脸不解,这番说辞颠覆了自己对所谓神的认知。
“位高权重,又想什么都计算的周全,没有几个可操纵的角色,那怎么做事,说了在最后会给我再见一次神的机会,也不知道又在计算着什么。”
历殊河叹口气继续说道:“我是得到默许才能出来的,一开始又没有说我出来后,原本属于我的地府惩罚都还没有经历完,妖界以后能不能回去我还不知道呢。”
“妖界啊,你不是有个兵将在管理吗?”张九疑像是听着故事般的入迷,他们以前的事真的太离奇了。
“对啊,神的审判,妖界和仙界都要老实呆着,好好各自生活,我想我想在被默许出来,只要我不去找妖界的任何人,神也不会去找妖界麻烦的。”
历殊河细想,妖界应该在擎天管理下,现在还好吧,擎天是可靠之材,妖界妖族真的老实呆着,就真的不会有什么事的。
“你想想看,一开始说不让我插手渡渊今世命数,但是又要我去注意容修,但容修一定会去害渡渊,又插手她的命数,而我对付容修就必须也去插手渡渊命数,这样翻来覆去,还不是一样要插手。”历殊河分析着东岳神的话,那模棱两可的话,任由自己解释,就是这样解释的了。
“那你现在想怎么做?”张九疑最后问道。
历殊河低头沉默,没有回答。
神的意思不可测,只是眼看着其他人做事,知道是想借自己的手杀容修,走到最后的后果,自己有可能会失去妖界又失去渡渊,手上还多了容修一条命罢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白家公子
历殊河摇摇头表示现在不能想这么多,要先找到杜媛,或者找到容修吧。
“你找个画画像的师傅,我把我看到的杜媛样子描述出来,她现在可是一个小女孩,样子跟我们记忆中的渡渊相差不远,但是也有不同。”
张九疑点点头,便带着去找画像师傅了。
画像师傅一听这俩男人的来意,是要画出一个小姑娘,眼神轻佻的看了他们一眼。
“她的眼睛杏眼,耳朵有点点尖,有些招风耳,鹅蛋脸,身材瘦高。”历殊河描述着从别人记忆里看到的杜媛。
“姐姐鹅蛋脸还有一些婴儿肥的样子….”张九疑也会回忆起以前姐姐的样子。
“不,以前是那样,现在不是了,她今世过的很惨,身材瘦高,手脚纤细,脸上也不再有肉肉的了。”
历殊河想起以前在京山在巷子救下差点被张掌柜占便宜的渡渊,那时捏捏她的脸,她都醉的不会醒了。
画像师傅按着他们要求画出了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听着他们的描述,越听越稀奇,这个身材较为高大的,看起来年近三十的深色衣衫男子还说什么今世,讲的好像和这个少女认识很久。
而另外的这个男子跟他相比,看起来年纪较小,却叫着画中这个少女叫姐姐,看他样子怎么样都比画上的少女年纪大多了,怎么又叫上了姐姐?
“画好了,客官你们看看吧。”画像师傅放下笔,取下画架上的画,交到他们手里。
“是这个样子的是吧?”张九疑没有就见过杜媛的样子,描述样貌只能靠历殊河了。
“这样也有八九分相像了。”历殊河看着画像点点头。
张九疑交了银子,带着历殊河正准备离开,碰巧转身和一个人碰撞到了,好歹历殊河伸手扶了自己一把。
“对不起,我没有看到…有没有…”张九疑连忙道歉,抬起头看到自己撞到了是一位年轻公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侍从,他虽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挥袖扫扫自己的衣衫,白了自己一眼。
张九疑好声道歉,见他也不追究,便带着历殊河走出了门口。
刚没走几步,也频频回头看了几眼自己刚才撞到的那个人。
“怎么了?你干嘛老是注意他?”历殊河见张九疑有些反常:“你认识他吗?”
张九疑摇摇头,目光还是停在那人身上:“不认识,但是我看到他身上有些不妥。”
“怎么,你跟着我,你能看到他身上有什么鬼魂缠身吗?”历殊河笑道。
张九疑摆摆手道:“不是,我是看他的皮肤,他虽穿的比较严实,但是我看到他皮肤有出疹子了。”
历殊河听他这么说,才想起他是个大夫,整天跟着自己转,都忘记他的本职工作是什么了。
“就一个疹子罢了,他不舒服自己便会去看病的,你就是街边路过看到的,也是要这样上心?”历殊河把画像收入口袋,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个男人也在跟刚才的画师说着话,手里也拿着几张画像。
“你看他的样子好像还不在意呢,我刚才撞到他时,瞄到他手和颈部都一些红疹了,我想我还是去告诉他一声好了,要重视起来呀。”张九疑说着就要到回去找那男人。
“你不要多管闲事了,我们还有正事了的。”
历殊河伸手想要拉住他,不要去打扰人家,一下没拉住,只好跟着他往前去。
“这就是新的画像?”刚才那个男人对着画像师傅说道,手里拿着的是几张画着少年男童的画像。
历殊河拉住了张九疑,站在门边角落:“你好歹也等人家事情处理完。”
说完,探着头往里面张望。
“白公子,这就是各大青楼提供的画像,下面有地址,你看好哪一个,便去找那管事的就好了。”画像师傅偷偷摸摸的凑上去说道。
白玉看着手里几张少年画像,满意的点点头。
历殊河看着面前这一切,眉头紧皱。
“你干嘛一副这样的表情?”张九疑看他做出一脸嫌弃,极其厌恶的表情。
“我知道了那个男人心里想什么,所以觉得恶心。”历殊河嫌弃咂舌。
张九疑会心一笑,知道他可以用法术窥探其他人的心中所想。
“他在想什么?你知道了什么,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个男的,虽然长得一表人才,但是常去烟花柳巷之地,与青楼女子交好,但是他也有龙阳之好,还特别钟情于少年,你看他手里的画像…”
距离有些远,张九疑凡人之身当然听不到他们刚才在交谈什么。
“真的吗?那…他的症状…”听了历殊河告诉自己刚才那男人和画像师傅说的话,再想到男人身上的症状。
虽然只是看到了身体出疹子,什么原因还是要认真观看了先,但是听到历殊河这样说,脑海里第一个反应便是那不检点才会患的花柳梅毒一般的病症。
“我做医师以来,也是第一次看到有这样的人,要是他身上的疹子真的是因为行为不检点而导致,那就不止他自己受害,和他一起…”
张九疑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那也会传染的,这种病很难医治的。”
“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你要是想要帮他,你就去告诉他,我看他身后那两个侍从长得高大,你要是贸然上去说了,他们可能还会打你一顿的。”
历殊河挑挑眉,让他选择。
“可是…”张九疑着急的看看男人,又看看历殊河。
就这样贸然上去,在众多人面前说起这个病确实不太妥,看男人最后带着人走了,也没上前去告诉他。
“我听到那个画像师傅叫他白公子,看他穿衣打扮也是有钱人家,你还怕人家有心思玩,没钱看病吗,或许几天后就找到你忆安药铺去了。”历殊河满不在意的说着,拉着他离开。
“我们还要去找杜媛呢。”历殊河掏出画像放到他的手里:“你去按画像找人,我暗中施法隐身去找容修,兵分两路,这样快些,时间晚些,便到客栈集合吧。”
历殊河交待道,便转身离开了往街道的其他方向走去。
白玉带着侍从上了马车,翻看手里的几张少年画像。
“少爷,今天想去哪一家玩?”身边侍从坏笑着问道。
白玉故意皱眉,看着手中画像难以抉择:“以前去过的地方都不想去了,也老是那同几个人侍候,我早就厌倦了,这不来找新的….”
“那今晚去哪里?”侍从准备撩起车帘吩咐前头驾车的车夫。
白玉连忙打断他:“今日不去,先回家,最近身体过分操劳了,回家歇两天,养精蓄锐。”
侍从明白了主子颇有深意的笑容,缓缓放下门帘,由得车夫架着车往白府驶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鬼魂容修
夜晚的涟川大街尤其热闹,忘忧坊门前几个妖娆的女子,笑的花枝乱颤,玉臂招招绕绕的挥动着,不时往忘忧坊里拉进几个客人。
忘忧坊是涟川国内众多的风月场所中最大最豪华的一个,走进去,男女的阵阵莺声燕语,相互之间推杯换盏,酒醉三分,闺房风流乐得自在。
杜媛打扮好了成了一个小男子,忙着在客人之间添茶倒酒,上下酒菜,躲避着男女之间的嘈杂,只想老实的做完今日的工作,后半夜就能歇息了。
本来杜媛是照顾着扶莲小姐这样的顶头红牌,是她的丫鬟,明明不用出来扮成小男子出来招呼客人,但那日听到老鸨说了小男子跑堂招呼的人手不够,便向扶莲自告奋勇的请求,也是想要报答扶莲的救命之恩。
扶莲欣慰,便没有拒绝。
杜媛虽瘦高,还吃着药,但是做起活来也是不偷懒,比起其他想着耍滑头的小女子小男子,更加的突出的。
早在十岁便被父母卖到忘忧坊的杨贵妹,今年已经是二十岁,是这里的管理小丫鬟小男伙计的小主管了,前几年还是出来做着添茶倒水的工作,本来估摸着自己长大了,可以成为和其他姑娘一样,到了年纪被老鸨挑选,进行培养,成为忘忧坊新姑娘,打扮的漂亮可以招呼客人。
奈何那年过五十的老鸨,去看不起自己的样貌,觉得自己还是要窝在后厨管理,一直不让自己出来抛头露面。
如今看着这些更加年轻的少男少女,虽然都是一条被卖入青楼的贱命,但是大家在同一水平上,对他们这些年轻的,心里更是嫉妒。
尤其是看不上那个被扶莲姑娘带回来的那个叫杜媛的,虽说机缘巧合被扶莲姑娘看上,但是这一看上,一来到忘忧坊,这身份起点就是不一样了,然年又是说她自愿下来跑堂的,大家对她的态度更加的不同。
如今她自己开口说要做了,上到管事的后厨领导,还有老鸨都对她有点好印象了。
就在前几日,偷听到老鸨和其他管事的领导谈论着,这次有计划把在店里工作几年的小女子们聚起来,找几个身材好的,样貌好的,进行培养,好成为下一批姑娘,向客人推销出去。
杜媛也在这一次的培养名单里。
杨贵妹气的要死,自己在这里兢兢业业地做了几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捞到。
这些年来,花尽了心思跟其他姑娘搞好关系,就是想她们在选拔新姑娘的时候,可以为自己说一两句好话,为了讨好姑娘们花了不少银子,胭脂水粉拼命的送,但是这么多年的选拔,自己一次都没有上过榜。
眼看自己年龄更加比不上那些年轻的,心里嫉妒的更加热烈。
杨贵妹叉着腰站在角落里,怒目而视着在大厅里忙前忙后的杜媛,嘴角挑起一抹阴森的邪笑。
这些年花的银子可多了,要不是有些赚外快的手段,哪里供得起那些讨好姑娘们胭脂水粉。
在这里几年,什么过来寻欢乐的客人没有见过,看着样子仪表堂堂,但是背地房间里的特殊癖好,说出来都是难听入耳。
利用自己这个小主管的名头,私底下接触这些客人,介绍过几次合胃口的人选,供客人们玩乐,从中赚取介绍费。
不然哪里来这么多钱讨好其他姑娘。
这次可是把杜媛以及其他小女子的画像送到了自己的熟悉的画像师傅手里,画像师傅就是自己的下线,分他点银子便乐此不疲的主动去找这样的客人,省了自己不少事。
要是真的有客人看上了画像上的人,再找跟自己合作的几个力壮男子,夜里偷摸将被选中的人送到客人指定的地方,自己坐到等收钱便好了。
“杜媛,没来几天就被看上培养,哪里有这么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杨贵妹恨得牙痒痒,盯着杜媛忙碌的身影。
历殊河改变了张九疑的样貌,让他拿着画像去找杜媛,自己则是施法隐身,行走在屋顶,环视着下面街道,用更加宽阔的视野,想要找到这城里有没有容修的踪迹。
城中的夜晚,也有不少游魂野鬼出没,捉住询问也没有任何一个知道容修的下落,或是杜媛的。
历殊河看着脚下街道灯火明媚,希望杜媛真的是逃到这里来了,要是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话,又要找起来,也是很麻烦的。
白府
白玉在自己房间,翻看着带回来的几张画像,随手拿起桌上的药碗,将里面的药一饮而尽。
眼神猥琐,一张张画像看的仔细。
“我觉得这个小少年就不错,你说呢,白公子?”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股男声,吓得白玉扔掉了手里的画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望着空荡的房间,这里除了自己,谁都不在啊。
“谁啊….”白玉惊恐的看着四周,忽然眼睛瞩目一处,在房间阴暗角落里飘出了一个身影。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姿,他一身似白雾鬼魅,身下是没有脚的。
白玉揉揉眼睛,还是能看到他。
“你…..”
容修挥袖卷起地上一张少年画像:“我觉得这个人就不错。”
白玉顺势看去,上面画着是一个忘忧坊的少年,自己一开始就没看上他。
“你是….鬼…为什么找上我?”白玉吓得频频后退,最后抵在了床边。
容修一笑:“我不会害你,我是来帮你的,我有办法治好你的梅毒,以后就不用再吃药了,可以继续潇洒了。”
白玉下意识拉近了衣裳。这个病只有自己的贴身侍从才知道,药都是他们帮着偷偷买的,连爹娘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你有龙阳之癖,但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以帮你治好你的病。”容修靠前一步,坐在了桌边。
“你为什么要帮我,是不是和这个少年有关?”白玉指着还在半空漂浮着的画像。
“是,是和他有关,我就想看他不好过,但是我真可以帮你治病,你既有的玩,又可以获得健康,没有损失,对你来说可是一件好事。”
容修猛地冲向白玉,阴风吹起他的头发。
白玉确实被这个病折磨的很久,都怪自己玩的太疯才惹上梅毒病的,要是这个鬼真的可以解决自己的问题,而又何乐而不为呢?
第一百六十九章 范家公子
张九疑想着,拿着画像满大街找人这样也不现实,涟川比起三国国风较乱,但是有一个好处,有钱能使鬼推磨,涟川的娱乐场所比较多,人也杂乱,只要银子花到位了,多的是为自己卖命的。
这是张九疑第一次进赌场,花了不少银子,有赢又输,凡是新面孔的都会被赌场的人看的仔细。
既然历殊河已经用妖术改变了自己的样貌,别人也认不出自己就是张九疑,便放肆招摇的玩,果不其然玩赢了几把,便有几个彪形大汉上前来搭话。
张九疑要的就是他们关注自己,顺水推舟的跟他们说是来找人的,并把杜媛的画像给他们看了,塞给他们不少银子,要他们帮忙留意,如果有眉目,还有重赏。
大汉们对着白花花的银子怎么不动心呢,面前这个人一出手可就是几锭银子啊,便答允了下来。
大汉们还先给了猜测,要是无依无靠的女子,很容易就会被卖到青楼,应该先去那里找找。
张九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要是真的,万一杜媛真有一个什么好歹,历殊河怕是会把整个涟川毁了。
张九疑交代好了事情,回到客栈和历殊河接头,历殊河也没有能找到容修。
“容修有可能已经躲到凡人家中,不再招摇,所以都找不到。”历殊河猜测道。
“我去了赌坊,交代了一些有偏门的人帮忙找,只要钱到位了,他们就会帮你卖命的。”
历殊河嘴角冷笑,人就是这么好操控。
张九疑咬咬牙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你说,姐姐有没可能被卖去…青楼….”
“毕竟涟川比较乱,姐姐又是无依无靠孤身一人….”
“青楼….”历殊河握紧了拳头:“这涟川有多少间这样的青楼…”
“那可是不少了,明里暗里的,合法的不合法的,实在很多。”张九疑表示十只手指都数不清。
历殊河还原了张九疑的面容,张九疑与他道别,便回到了药铺,看到清叔正在收拾出诊背包。
“清叔,你要出诊吗?”
清叔见他怎么这么晚还来店里,点点头说道:“是啊,去范家。”
“范家?就是要愈心草的那一家人?”张九疑问道。
“是啊,他们也是找了很多家医馆药铺都看不好,所以今天下午范家仆人找到了这里,说想让我们出诊去看看他们的公子。”
张九疑伸手接过他收拾好的背包:“我去看吧,我听说范家公子要大量的愈心草,我也想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病。”
清叔点点头,便找来马车,吩咐好车夫地址,张九疑就上了车。
范府
范家家丁开门看了一条缝,从缝里对外看到不是泛浮林的林清大夫。
“我是泛浮林的老板,我叫张九疑。”张九疑报上名号。
家丁当然是事前做好了调查,知道泛浮林的老板姓张,但是看这位男子确实年轻,很难想象他的医术有多高明。
但是还是让他进了屋。
张九疑见到了范老爷,范老爷让所有家丁都退了下去,亲自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是…泛浮林的老板?”
张九疑起身拱手说道:“是的,范老爷,我一直都在京山的店铺,很少来涟川,所以这边的人不太熟悉我,但是我是货真价实的医师。”
“泛浮林在四国都有连锁,我相信你们的口碑,只是看你年轻,不好意思将犬子的病痛告知,但….”范老爷低下头摸摸胡子,说的越来越小声。
“范老爷,我乃医者,诚心救天下苍生,不分贵贱,您大可直说。”张九疑皱起眉头。
范老爷尴尬一笑,最后开口说道:“想必你也又听闻,我在四国寻找着民间所有的愈心草,其实犬子所患的病其实用愈心草根本治疗不到,我也是找个幌子,在四国找着有能力医师罢了,毕竟能拥有愈心草售卖权的药铺医馆也是很有实力的。”
张九疑一惊:“那公子的病到底是什么病?您这样大量囤积愈心草只是想找到有实力的医馆药铺,但是这样做,会让那些真正需要的愈心草的患者得不到药,便会生命危险的。”
范老爷深深的叹气:“我要是有办法找到治疗我儿子的病的人,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啊。”
范老爷手握拳头,紧闭双目,鼓起勇气说道:“我的儿子患病,患的是梅毒。”
“梅毒….!”张九疑及时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大声喊出。
“张大夫你切莫声张,我知道这些事很丢脸,所有也不是盲目求医所有医者,今日找到了你们家,也请张大夫保密。”
范老爷要自己跟着去房间,看看被关在房间的范公子。
范公子看起来没有一点精神,不知是被病痛缠身,还是被关在家中郁郁寡欢。
看他的身体也出了红疹子,就像刚才在丹青店看到的那位白公子一样。
猛然想起刚才在丹青店,历殊河说到那个白公子有着龙阳癖好。
“请问贵公子,是因什么原因才招惹到了这样的病的?”张九疑看过了范公子症状问道。
范老爷更显得难以把真相说出口,范公子也是把脸别过一边,范老爷把张九疑拉到一边,小声地说道:“我这儿子….有龙阳之好。”
张九疑再一次捂住了嘴巴,这太巧了吧,一天遇到两个这样的人,也是罕见。
“那就是….这样传染的….”
范老爷脸都皱到一块,艰难的点点头。
“我先在好好看看,再给开服药吃吧。”张九疑拍拍范老爷的手说道。
张九疑让范老爷先离开,自己留下来为范公子看诊。
“大夫,你是第四个来看我的人了。”范公子一脸苍白,说话都没有什么力气。
“在下一定尽力医治….”张九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我不是难受这个病,我是难受传染给我这个病的人…”
张九疑见他目光呆滞,说出的话郁郁沉沉。
“我真心待他,没想到他竟是一个喜好玩乐之人,全是为了自己一己私欲快乐…”
听着范公子的喃喃自语,听得出他心里有着那位男子,心悦着那位男子,但是是被骗了。
张九疑心存疑问,那个男子,会不会就是丹青店看到的白公子。
“公子不必担心,我一定会尽力医治你的。”张九疑与他直视。
“大夫,我心早已死,我不想苟活于世,我与爹娘也说过,只是她们舍不得我这个独子,但是我这样的样子,怎么再出去见人,我是没法再出门见人了。”
范公子无力一笑,毫无生气。
深夜临走前,张九疑尽管很想问范公子的心上人是不是就是白公子,最后还是怕刺激他,还是没有问。
跟范老爷说了,范公子不对劲的状态,让他们多上点心,看好他不让他做什么傻事。
第一百七十章 借刀杀人
历殊河彻夜难眠,离开客栈,看着街道上也是少了很多人,一些烟花柳巷之地,门口也是已经没有姑娘站着揽客了。
一想到杜媛有可能流落青楼,心里就揪着难受。
后半夜时间,隐身进入了街道上大大小小的青楼,里面还是热闹的很,美酒佳肴,美人围绕,客人们哪一个不是醉倒温柔乡的。
历殊河嫌弃的走过一家又一家,直到天空微微发白,要天亮了才回到客栈里去。
就在当日正午,街头就传出范家少爷自缢身亡的消息。
张九疑大惊失色,正准备去范家看看,范老爷却悄悄而来,带来了范家之前在店里买的所有的愈心草。
张九疑把他带到店铺内里面的房间,范老爷打开带来的箱子,里面装着愈心草。
“张老板,这是我在你们这里买的愈心草,现在还给你们,这里还有些银子,请你笑纳。”
张九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范老爷愈心草我收下,我退回银子给你,但是你这另外的银子我可不能收。”
“范老爷,范公子….”张九疑试探着问道,毕竟范公子最后看过的大夫是自己,要是范家要追究那就….
“张大夫你放心,我知道犬子的心思,他早已心如死灰,只是我们老夫妻不愿儿子….”范老爷坐下桌前,抹着眼泪。
“老身这么着急前来,也是想问问大夫你,昨夜儿子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那人…姓甚名谁啊。”
张九疑摇摇头:“没有,范公子没有说,只是说了一些丧气话,所以我才提醒你们….”
范老爷叹气一挥袖:“我们已经时刻盯着他,家里的仆人没几个知道他真正病因的,谁知道他说要休息,赶走了几个亲近仆人,就拿着腰带上吊了,待人冲进去救的时候,已经晚了。”
“范老爷节哀…这真的….”张九疑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想到范老爷也在黄伟手里买过愈心草,黄伟那人嘴可是不太严实,会不会把范家公子的事传出去。
“这愈心草是不是也在黄伟家买过,他这个人…”
“张老板放心,我也只是在他们家买过药,儿子真正的病因没告诉过他,他虽有能力,街坊对他手下的医馆药铺评价不好,我就没让他去看过病,跟他买药,也是为了迷惑群众罢了。”
“算上你,其他三位为儿子看过病的大夫,都是我多年的好友,我在他们手上买过的愈心草也还给他们,凭着我与他们的交情,他们也不会把真相说出去的。”
范老爷在张九疑问不到那与儿子交好的男子名字,便离开了。
白府的白玉听到了身边侍从说起范公子去世的消息,赶忙问了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去世,心里越想越惊,连忙带着侍从去了黄伟家。
“黄老板,快救救我!”白玉一来到黄府,就一下跑到黄伟跟前。
黄伟当然知道他说的‘救救我’是什么意思。
见白玉匆匆而来,脸色难看,印堂发黑,他之前偷偷来求医,身上都是疹子,确实是身患梅毒所引起的,他一直偷偷的隐瞒不敢对外看病,一直偷偷来自己这里医治。
“我不是开药给你了吗,你怎么来了?”黄伟心底也是嫌弃他这样的人,只是他出的银子够多,所以才肯为他看病,并且保守秘密。
“那个….范秀死了!死了!你快多开些重药给我!”白玉吓得满头大汗,已经心慌到再也保守不住秘密了。
黄伟这才知道,白玉的玩乐伙伴是那今早传出已去世的范秀公子。
传闻范公子是得了心脏疾病突然死亡的,因为他家这些日子都在收集愈心草,所以说是心疾而亡,也没有人会怀疑。
谁还往其他地方去猜想,他的真正的死因。
“你不要着急,范公子的死因不是心疾….”黄伟虽然已经想到了,但是还是装着不知道的样子反问他。
看白玉这样紧张的样子,想必范公子应该是跟他得了一样的梅毒,尽管好奇到底是他们俩谁先染上这个病的,现在还是先稳住他先。
白玉才听不得他不紧不慢的语气:“我说开药给我!我要是有什么事,我真的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白玉气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靠的他极近。
黄伟赶紧的捂住口鼻,害怕被他的唾液喷到。
“我知道了,我叫人做药给你,你等一下。”黄伟翻出以前为白玉写治疗梅毒的方子,叫家丁去煎药。
“你先不要紧张嘛,或许范公子真的死于心疾都不一定,不一定是这个病嘛…”黄伟赔着笑脸的稳住他。
白玉看人去做药了,才坐下在一旁的椅子:“我会不知道他,身体不好我才不会拉着他一起玩,他的死一定是死于这个病,他一定是看我去找别人玩了,报复我呢!”
黄伟看时机到了,便开口问道这个病到底是怎么来的。
白玉尴尬慌忙地低下头,这才说道是自己传染他的,之前玩的过分,不知怎么就惹上了病。
“以前玩的都是一些的男男女女,青楼角色,公子哥儿只是他一个,那些青楼角色贱命一条,给些钱财便尽情吩咐,要不是看他范秀长得实在好看,我也不会去招惹他,他自己知道我这样,也是跟我玩的起,惹上病也是他自找的!”
白玉依旧骂骂咧咧:“我查到了他之前也看过病,派人去旁敲侧击问了,都不说为范秀看的是什么病,后面才知道为范秀看病的大夫都是范老爷多年的朋友,凭交情也说不出什么,我现在只是知道他死之前还看了一位大夫,是泛浮林的大夫,叫什么张九疑,我还没叫人去探探他呢!”
“张九疑?”黄伟不禁喊出了名字,心思一转,心里有了计谋。
“这个张九疑我认识,他在其他三国比较出名,在涟川就没什么名气了,他手下有着几间药铺几件布庄,有点身家的。”黄伟趁机介绍。
“黄老板和他认识?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白玉大喜,没想到在这里可以听到张九疑的信息。
黄伟添油加醋的说着与张九疑的事,说着张九疑的为人,既然这么巧妙地遇到和他有关的事,自己早就看他不顺眼,不如就用着白玉的手,一道灭灭他的气焰。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容修教唆
“你说,你们家药田种不出药也是怪他?”白玉有些怀疑。
黄伟尽力圆谎:“他本来从不来涟川分店的,现在他一出现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说不可疑嘛!”
“他这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又能说会道的,说不定…”黄伟眨着眼睛心怀诡计。
“说不定什么?”白玉听着他的话说一半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说不定范公子死前,跟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黄伟在他耳边偷偷说道。
白玉彻底慌了,要是范秀真的临死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一直瞒着父母的勾当被解开,甚至公之于世,自己也是不要活了。
“那怎么办啊?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闭嘴?”
白玉紧张的拉着他:“钱!他要多少钱都可以?房产?还是女人?”
黄伟一时也犯难了:“张九疑什么都不缺,有家室有生意,哪里会缺什么钱财,只是我知道,以前他在京山还是其他三国,有些传闻他在找人,京山传的就比较热烈,其他三国就比较平常了,没几天就散了。”
“找人?他找谁?”白玉心里大起大落,要是能帮着张九疑找到他要找的人,想必也是能解决问题。
黄伟尴尬挠挠头:“但是这事玄幻,传闻他老是做梦梦到一些女子和男子,怀疑是故人,但是又记不起是谁,常年做着一样的梦,便有了心思去找,找了几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大家都当个笑话听罢了。”
“女子?男子?他到底要找谁?要从何处找起啊?”白玉追问。
黄伟摇摇头表示不知,看仆人送煎好的药来了,就让他先吃药了。
白玉顾不上药烫,昂头就一饮而尽,烫的难受擦着嘴角,砰的一声放下碗:“我想我有办法,怎么去知道他要找人是谁了。”
从黄伟家离开,回到白府的白玉,命人准备了好几盆水,放在自己房间,又赶着人出去,管好门窗,拉上帘子挡住所有光线,房间昏暗,只能勉强看的到些许。
“容修,你出来。”白玉布置好一切,召唤出了一直躲在房间昏暗角落的鬼魂。
水为阴,挡住光线,这是容修教给白玉,在白日勉强召唤自己的方式。
容修依旧站在角落最阴暗的地方,直勾勾地看着白玉。
“你知道谁是张九疑吗?最后帮范秀看病的是张九疑,我怀疑范秀把事情跟他坦白了,但是这个叫张九疑的什么都不缺,要是能帮到他,找到一直在找什么人,我就能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实情了!”
白玉早就把自己的事告诉容修,就是想着借着合作关系,让他帮自己解决更多的麻烦,毕竟也不是谁都有办法遇到一个肯要跟自己合作的鬼。
又告诉了容修,刚才到黄伟家说的一切。
“张九疑啊,我当然知道他了,虽然不知道他要找谁,但是他身边可是有个厉害家伙,对他不可轻易对付啊。”
容修没想到这里还能遇上跟张九疑有关的事,那天刚从地府出来的时候,本来就想去找张九疑的,但是遇上了历殊河,想必历殊河也会想去找他,那时又和历殊河对抗不了,便赶紧离开京山,去找杜媛的下落,为的就是要在历殊河前面找到杜媛,对她下手。
听他这么说,张九疑现在就在涟川,那么历殊河会不会也是真跟来了….
“说张九疑一直在找梦中的一个女子和两个男子,你知道是谁吗”白玉都快要急死了。
容修想到,经过神的审判,已经抹去人界所有人以前对渡渊和隶历殊河的记忆,应该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祖仙用着以前江国香的身份,但是经过神的改变,现在张九疑应该完全是不记得他们,按照神的安排的记忆活下去。
张九疑要找谁,自己也不知道是谁。
“我猜不到,我要见过张九疑才行。”容修摸摸胡子说道。
“我可以把他骗过来,你….”白玉见他摆摆手打断自己。
“都说了他身边可能跟着一个麻烦的家伙,我和他相见,我占下风。”容修不耐烦的摆摆手。
“那个麻烦的人是谁啊!要是我的事暴露了,我就不帮你做事了!”白玉越发气的跳脚,气的脸红。
“跟着他的那个人,是个妖!我和他正面对抗,我没有胜算!”
“妖!”白玉一下子呆住了,感觉更加的荒唐,一时无力的倒下:“那怎么办啊,要是范秀真的跟他说了我的事,我就完了!”
容修不知道历殊河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要是他已经恢复了妖的力量,不惧阳光,可白天在太阳下行走,着实对自己又没有什么好处了。
容修苦思片刻说道:“你这样,要是真想把张九疑找来,那就将计就计利用你的病。”
白玉跪在地上,虔诚的听着容修发话。
“你偷偷的主动去跟张九疑求医,不是怕范秀说出你的身份,把你的癖好说出了,是你把病传给他的嘛,你就主动跟张九疑说,是你和范秀交好的,先白天把他骗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解决了他。”
白玉看着容修在自己脖子处一抹,知道他的意思。
“你要我杀人….?”白玉也是没有想到会要走到这一步。
“你不是说那个叫黄伟也是记恨他吗,到时候把罪都推到他身上,他们之间本有不和,怎么也不会想到你的。”
容修教着他:“你要趁张九疑还没把事情出去传出去,弄死了她,不管范秀到底说没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容修心里笑着,要是真的能借着白玉的手,杀了张九疑,历殊河一定会也会紧张的,毕竟他是以前渡渊最亲近的人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白玉怯怯的颤抖,脑子都不敢想象自己要动手杀人。
容修低声说道:“你也不用真的杀到他断气,你找个极阴之地对他下手,我早去那里候着,待你伤了他,奄奄一息,我乘机拿走他最后一点气韵,这样他就也死了,两全其美。”
容修笑着劝着白玉,看着白玉,最后还是慎重的点点头答应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金钱与妖术
天刚刚暗,白家仆人过来泛浮林邀请张九疑明早五更上门看诊,到时有人会来接,清叔回复仆人,等张老板一回来就告诉他。
张九疑偷偷去了赌坊问杜媛的下落,知道一些后,先回了一趟药铺处理事情,接着就去客栈找历殊河。
张九疑敲门而进历殊河客栈房内:“我托那些赌场的人问的姐姐下落,好像已经有点眉目了,明日一早叫我再见面,可能就会有什么消息告诉我们了。”
历殊河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你身体好些了没?”张九疑见他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还可以,只是还不能见光。”历殊河抬起头:“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法术恢复的慢,平日用得也快,,每天不能白日出门,身体害怕阳光,太多问题还不能解决。”
历殊河无奈一笑:“难道我一辈子都要做一个不能见光,只是会点法术的半妖半鬼魂吗?”
张九疑无奈摇摇头,走到安慰他:“慢慢来吧,这个问题很难解释。”
历殊河吸吸鼻子,闻到了一些异味,闻了几下,味道来自张九疑身上的衣服,直接一把扯住,又闻了几下。
“你干嘛呀…”张九疑被他一上来几扯衣服的动作吓到了,看他像个动物一样闻来闻去。
“你今天去过哪里?”历殊河厉声问道,手里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服。
张九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下子这么紧张,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了:“没有啊,就去了赌坊,药铺,还有我自己住客栈。”
历殊河站起身来,靠近他的肩膀一闻,皱眉抬起头;“你身上有容修的味道。”
“啊,怎么可能!”张九疑赶紧也闻着自己身上,什么味道也没有啊。
“你当然闻不到,他是鬼,要是出没在你身边,你能知道吗?”
历殊河一开始认为,就在出鬼门的那一天,容修发现了张念念是张九疑的女儿,以为要她下手,随后自己不知张念念身份,帮她赶走了容修,之后估摸着容修看自己在这,不敢再来骚扰他们了。
接着得知容修下落,也是在追赶渡渊,一起到了涟川,这样一下,在京山的温素和张念念也是安全了。
只是容修如果知道,自己会和张九疑在一起,绝不会这么大胆来招惹,那怎么现在张九疑身上会有他的味道呢?
“你也不是一定遇到过他,或许跟你相处的人遇到他也说不定。”历殊河解释道。
张九疑细想,来到涟川这么多天,都为找姐姐的事情奔走,遇到见到的人不计其数,哪里知道容修鬼魂躲在谁的身上啊。
历殊河见张九疑已经吓得发呆:“你店里的人没什么不妥吧?”
“啊…看起来挺正常的啊,清叔告诉我,白家有人上门求医,叫我
明早五更要去帮白家公子看诊,白家公子就是上次在丹青店看到的那个白玉。”
历殊河想起那白玉身上的症状:“怎么,终于忍受不住要求医了?还真的求到你们家了?”
“等会,他直接让你去?”历殊河意识到了不妥。
张九疑自己都说,自己是不常来涟川的,都是伙计帮忙管理店铺的,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他才对,白家公子怎么知道他来了,又马上能认出他直接叫他去帮自己看病?”
历殊河拉他坐下:“你自己没感觉不对劲?你才来涟川几天,又说涟川分店管理都是交给伙计,白家公子一找,就直接找你,去为自己看病?他怎么知道你的?”
张九疑困惑的挠挠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历殊河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跟我说?”
张九疑对他唯一隐瞒的只有范家公子的事,但是这不是关于姐姐的事,只是药铺的工作而已。
“你可要什么都告诉我,现在涉及到了容修了。”历殊河认真的说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自己看你的记忆了。”
看着历殊河就要提起手摸自己的后颈,赶紧捂着不让他碰:“但是这些事又不算跟姐姐有关….”
张九疑见他都要用妖术读取自己的记忆了,便把范家公子的事告诉他了。
历殊河听来,这个事的确不是有关渡渊的事。
“你说,容修会躲在哪里?我身上才会蹭到他的味道?”张九疑害怕的往历殊河身边靠了靠。
“这个我怎么知道,但是反正容修已经出现你身边就对了,这样吧,明天你也是一早帮白玉看病,我也跟去吧。”历殊河估摸着时间,如果能在太阳出现时,帮白玉看完病,自己就算跟着去,也不会有多大不适。
张九疑抿嘴一笑,这些日子和他相处以来,真的不觉得这个妖王殿下坏到那里去,现在虽然说是为抓容修,但是还不是也有担心自己的意思。
便与他说好,让他明天在药铺门口等自己。
历殊河送走了张九疑,看着他离开客栈,后又觉得不妥,跟着他身后一起走了。
最后偷偷送他回他所住的客栈,见他无事睡下,又观察了客栈和客栈里的人,他们身上没有容修的气味。
应该不是在这里惹到的。
花钱住在了张九疑的客栈,在他房间隔壁又开了一间房。
掏出钱结账的时候,把银子放在客栈老板的手里,看他美滋滋的接过钱。
历殊河拿回客栈老板给的零钱,竟有几分愣住了。
要不是历老爷留了许多钱给自己,现在想要偷偷保护张九疑,想要在他隔壁房间再住下,就靠自己的话,也只能用妖术了,在这种平常时候用妖术,虽然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是真的遇到什么事需要大量用到妖力的话,当下剩下的妖力可不可以支撑的住也是个问题了。
这还没遇到容修,一旦和容修斗起来,自己比他厉害的地方就只有自己身上的这点妖术了,要是在日常生活上都用妖术解决,到时候对抗容修,没了妖术加持,也是一个鬼魂斗另一个鬼魂了,要是容修转化成厉鬼,自己又是在没有妖术的情况下跟他斗,自己也不知道,有几分胜算。
历殊河一夜无眠,待在房间里,感知着隔壁张九疑的气息,快到清晨他醒了,又跟着他偷偷去了药铺。
药铺已经开门了,已经有一些伙计在里面,张九疑拿起出诊的药箱,等着白家仆人来接。
历殊河看他左顾右盼的样子,也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因为自己说好了,会跟他一起去为白玉看病。
历殊河先不现身,隐身默默的在药铺伙计的身边转悠,他们身上也有容修的味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 破客栈
众多伙计身上都有容修的味道,只是很淡,跟张九疑身上的味道一样淡。
只有这个年长一些的伙计,身上的味道浓一些,看着打扮,应该就是张九疑说的那个清叔。
是他告诉张九疑,白玉要他去帮自己看病的。
假如….
容修是不知道躲在哪里,甚至不知道是附身在哪一个凡人身上才找不到的话…
如果容修附身到白家人身上,控制白玉来找张九疑,再叫张九疑为自己看病,那这些人为什么身上会有容修的味道就可以解释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容修为什么一开始看上白玉?
历殊河走出了药铺,飞身上来屋檐,看到远处一辆马车在空荡的街上,正往这边驶来。
看着想着,历殊河知道了容修为什么会看上白玉。
结合范家公子的事,白玉的病也是和范公子一样的,范公子是自杀,但是对外传是心疾而亡,但是白玉认为是因为梅毒病而死,而自己身上也有梅毒,他害怕。
所以容修一开始便是看上了白玉的癖好给他带来的病,可能说自己可以帮他治病,但是要帮他做事,要是做好了,自己就还他健康。
如果真是这样,白玉可是上当了,容修只是一个鬼,顶多是个厉鬼,吸收一切人气都只是能丰富自己,他又没有法术,是绝对不能为白玉带走病痛的。
历殊河看白家的马车马上要到了,便转身施法,闪现到白家马车内。
“张老板,上车吧,我家公子在等着了。”
白家仆人撩起了车帘。
张九疑见历殊河还没出现,有点心不在焉,在几声催促下,最后剩上了车,在踏上车的那一刻,看到坐在马车里的历殊河。
历殊河示意他不要说话,老实上车就好了。
张九疑坐上车,眼神示意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怀疑容修跟着白玉,你不要说话,跟着他们去就是了。”
马车一直行驶,张九疑撩开车窗帘看着外面,慢慢的远离了市区,周围的房屋也越来也少。
心里越来越紧张不安,歪过头去看历殊河,看他正坐在自己边上,一下子紧张的心情又放下不少。
“到了,张老板。”马车停了,白家仆人喊道。
张九疑紧张含糊的答应了一声,慢吞吞的下车。
看到面前是一家稍微破旧的小客栈,周围的店铺也没几家,也是破破烂烂的,自己本来就不熟涟川,这里是哪里也根本不知道,只知道还在涟川城境内。
“这是哪啊…怎么约在这里看病啊。”张九疑尴尬地笑着和白家仆人问道。
白家仆人没有答话,只是在前面带路,推开客栈的门,门缝里响起吱的一声。
里面坐着几桌正在用餐的客人,也是星零几人,角落一个人穿的严实,正是白玉。
张九疑背紧了药箱,坐到了他的对面;“白公子。”
白玉倒了一杯热茶,缓缓推到他的面前;“张老板,我约在这里的原因,我不明说你也该懂吧,我知道你为范秀看过病。”
张九疑心里面马上明白,范秀口中说的那个意中人,便就是他。
张九疑尴尬地笑着,默默的拿起茶杯,刚要喝一口的时候,听到历殊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喝,里面有蒙汗药。”
张九疑一愣,偷抬眼眉看了白玉一眼,他正盯着自己。
但是既然白玉下药,就肯定是要自己喝下去的,现在被看着,怎么能拿杯了又不喝呢。
张九疑还是一抬头的喝了一口,趁着手袖擦嘴的功夫,将嘴里的茶小心的吐到袖子下摆,又马上放下手,手里抓着衣袖湿的地方。
“白公子,我们还是看诊吧。”
白玉点点头,起身带着张九疑走上了客栈的楼梯,进入了在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张九疑注意到历殊河一直没有跟着自己下马车,他还一直在马车里,现在自己要跟着上楼了,他也一直没有现身。
“张老板,请坐吧。”白玉先坐下的大方伸出手。
张九疑放下药箱坐下,伸出手卷起袖子,为白玉把脉,心思却一点都不在他身上。
这个地方本来就可疑,周围几乎都没有人烟,客栈又破,虽然可以理解白玉为了要看病而挑个人少的地方,也是为了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不适,但是这地方挑的也诡异了,楼下的客栈老板和伙计,还有那几张桌的客人,都好像没有一丝生气,加上这客栈装潢老旧破旧阴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加上历殊河既然用妖术偷偷提醒自己,刚才茶里竟然有蒙汗药,想必白玉约自己来这里,也是除了看病,还是别有用心的。
历殊河之所以不跟着张九疑下马车,是已经闻到了更多容修的味道,容修一定也在这间破客栈里。
之所以不下车,也怕自己靠得太近,会惊扰到他。
历殊河妖术闪现到客栈对面的商铺的屋顶,回头一看,距离市中心已经是走出很长一段路了,看看四周建筑,这里刚好是一个道路的十字路口的朝西的位置,越往这边,越没有什么人烟店铺,甚是萧条。
这样的地方,阴气较盛,再飞至其他店铺的屋顶,看到客栈的后院有一口老井,竟然散发出淡淡的绿光。
历殊河翻身落到院子,触摸着井边,感知到了一些事。
这个客栈远离生意很好,但是因为老板好赌,被人上门追债,追债人拿不到钱,老板把客栈抵押给了追债人,但是还是不够抵债,便绑了老板的妻女,把他们卖到青楼,老板妻女最后惨死在青楼,老板心如死灰,偷摸回到客栈,最后投井而亡。
这个客栈也是因为有这样的事,一直没有人接手营业,一直报废空虚在这里,白玉是专门要找极阴之地,提供容修也可以在这里落脚,所以盘下了这里,约张九疑前来。
现在客栈里面的所有人,无论是客栈老板还是食客,都是白玉找人假扮的,其实都是自己人。
历殊河皱起眉头,感知到张九疑就在楼上最后一间房间里,门窗紧闭,看样子是只有他和白玉在一起,其实,房间里还有容修。
第一百七十四章 选择
张九疑给白玉一番诊治,拿出纸笔为他写药方子。
刚写下几笔,想起自己装着喝下了蒙汗药,这个时候了是不是要开始装晕了。
“白公子,我再看一眼你脖子后面的疹子啊….”
张九疑故意说着要起身,一时晕眩,手撑着桌子差点没站稳。
“张老板…你怎么啦….”白玉假装关心上前搀住他。
张九疑眼神迷离,迷迷瞪瞪的又坐下,最后倒在了桌子上,枕着自己的衣袖。
白玉轻轻喊了几声,见他已经倒在桌子上没反应了,赶忙打开房间的大木衣柜,里面放着一盆井水,打开衣柜的瞬间,一股绿气飘出,正是容修。
容修来到这里阴气较重的客栈,吸收了不少邪气阴气,加上之前的,本来透明的身影,渐渐变得更加清晰,已经成功转化成真正的厉鬼形态了。
容修看到张九疑倒下了,惨白的脸,紫红的唇,撑起了邪笑。
“好了,你现在可以杀他了….”容修提示到。
白玉依旧是害怕,捂住自己后腰带上别着的匕首。
“你不是怕他把你和范秀的关系说出去吗,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你动手啊。”容修见他害怕的不敢动手。
“可是…传说泛浮林医术有保障,说不定他真的可以治好我的病….我不必亲手伤他吧…你要求的调虎离山的计划,我也安排好了….”
白玉战战兢兢的看着依旧昏迷的张九疑:“那个…忘忧坊的小少年…我也安排人去了…”
“我叫你杀了他!你没听到啊!”容修看白玉临阵脱逃,气的大喝一声,身上绿鬼气爆发,一阵阴风房内四起,吹的白玉脸色煞白瞪大了眼,瞳孔里映出一个绿幽鬼魂怒发冲冠。
张九疑心里吓得要死,保持姿势偷偷的睁眼,看到了历殊河一直说的鬼魂容修。
中年男人,身形佝偻,一身白囚衣,上面全是血迹还有一些被锁链捆绑的痕迹,头发被一条布条束着,额前几条碎发,脸上也是不少伤疤伤痕,瞳孔是绿色的,手上指甲是黑色的。
忘忧坊的少年?白玉是有龙阳之好,所谓的调虎离山,也是知道历殊河跟着自己,是想让历殊河来这里,借机又在别的地方而害死别的其他少年吗?
但是,这个容修不会不知道历殊河的性格吧,历殊河应该不会将他人性命看重,会任由那少年生命受害才对的。
“杀了他!”容修嘶吼着嗓子命令白玉。
白玉吓得一下瘫坐在地下,手里的匕首都吓掉了,一脸哭相,双手颤颤巍巍的拿起地上的匕首,跪在张九疑身边,用刀尖指着他心脏大的位置。
“张老板,不管范秀有没有和你说他的伙伴是不是我,但是…也算我对不住你了,我会给你烧纸钱的!”
白玉紧闭双眼,大喊一声壮胆,用力拿着匕首往张九疑心脏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张九疑心里默念数百遍历殊河的名字。
突然,房间门一下子被推开,张九疑趴在桌子上,瞄到门外人的脚,以及他的红色长袍。
“容修,好久不见,你我相见,只有我一人欢喜吗!”历殊河后手关闭房门,一声门响,原本满屋子的绿色鬼气,荡然无存。
“当然不是,我也看到你很高兴,历殊河。”容修丝毫不惧。
历殊河一个挥手,白玉手里的匕首就到自己手里了,再一个挥手,投出匕首直插那木衣柜门上。
“往日仙界至尊竟然沦落到要吸收邪气阴气,来保证自己鬼魂不散,躲着太阳还要躲在衣柜里,真是令人唏嘘。”
历殊河撇了一眼吓傻在房间角落的白玉:“你被他骗了,他只是个历鬼,不能帮你治好病,待他事成之后,可能还会杀你来丰富自己的,你别傻了。”
容修一声冷笑,伸手就要往张九疑抓去。
历殊河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张九疑前面,妖术压制将容修定在墙上。
“历殊河,你可是决定好要救他了?”容修衣衫里飘出一张纸,是一张画像,上面是一个小少年。
“你看,这是谁?”
历殊河的眼神从不屑到吃惊,再到惊恐。
“很熟悉吧,这个就是转世的渡渊啊。”容修怪里怪气的笑道。
张九疑听到,再也装不下去了,腾的一下站起来,探头去看那张飘在半空的画像。
确实,和以前姐姐有几分相像,只是画像上是个小男子。
“你怎么没中蒙汗药!”白玉躲在角落看着张九疑依旧清醒,这才看到他衣袖上的茶渍。
“我已经教唆白玉,叫人同时去忘忧坊找小杜媛了,即使你去找她已经来不及了吧。”
容修见历殊河妖术减弱,奋力打破妖术:“你要是救她,这里都是白玉的人,我也不会放过张九疑,他跑不出这个客栈!张九疑有个什么好歹,将来渡渊知道了,怕可能会恨死你了。”
“但是你要是留下救了张九疑,今世的杜媛可是要惨遭他人毒手了,无论是清白还是性命,我难以保证啊。”
容修一股邪气冲击大门,房门顿时打开:“你挑吧,张九疑还是杜媛,我告诉你,时间可是不多了,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容修又一邪气冲击着窗户,在窗外已经朝阳生气,就同一瞬间,容修躲进白玉体内,控制着白玉。
白玉顿时眼神都不一样了,眼里泛着绿光一声令下:“来人啊,杀了张九疑!”
门外走廊一阵脚步声,白玉的侍从纷纷冲上楼来。
忘忧坊
杨贵妹一早来找杜媛所在的丫鬟通铺,偷偷叫醒她,说老鸨有事找她,让杜媛去她房间一趟,让她注意别吵醒其他人。
杜媛睡的正迷糊,被她吵醒,在她催促下,简单收拾一番,便跟着她一起走出房门。刚没走几步,口鼻被人从身后用手帕捂住,手帕味道吸入鼻腔,一股奇怪的味道直冲上脑。
“快,把她带走,带到隔壁街的福然客栈三楼房间,那里的客人还等着她呢。”
两个大汉点头答应,将杜媛塞到一个麻袋里,运上马车,就往福然客栈。
第175章 诚心祈求
楼下所有人都冲进了房间,面对张九疑一个男人,这几个大汉确实有些杀鸡用宰牛刀了。
张九疑慌忙地躲在桌子后面:“你….白玉!快点醒醒!你要是这么做,以后会后悔的!”试图唤醒被容修附身的白玉。
“你别叫了,他被附身,他完全听不到你讲什么的!”历殊河手里拽着那张小少年画像。
容修的话确实令人动摇,虽然说眼前的这些人看不到自己,要是自己现在跑去找杜媛,张九疑留在这里也是必死无疑。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救姐姐!”张九疑见历殊河犹豫了,大声呵斥。
“那你怎么办?你会死在这里的!”历殊河恨得咬牙切齿,看穿了躲在白玉体内的容修在阴险笑着。
历殊河突然感觉后背一阵炙热,窗边投入了外面太阳,太阳已经升起半个了。
“喂!历殊河,你不会像容修一样附体吗?你附到我身上,我们一起跑出去!张九疑见对面的几个大汉已经掏出长刀匕首,已经再没有时间思考这么多了。
“但是邪魂妖气入体,你原本的正气气韵会受伤的。”历殊河怎么会不知道还有个这样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会伤了张九疑的元气。
“管不了了,你为何变得婆妈了,你可是妖王啊!”张九疑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你在自言自语说什么废话呢!”领头的大汉开口骂道,带着身后众人立刻冲了上来。
历殊河一咬牙,化作一团紫气从张九疑后背进入,与他附着一体。
“都给我滚开!”张九疑猛地抬起头,眼瞳发红,一个反手接住对面领头大汉刺过来的匕首,往他后背一折,折断了他的手骨,一个挥袖,妖气击倒了面前所有大汉。
接着翻身从窗逃走,闪现疾跑在街道上。
白玉一个箭步走到窗边,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历殊河!看是太阳升起的快,还是你跑得快!”
历殊河附身张九疑,控制着他的肢体,躲着阳光,飞窜在屋顶与街道。
因为魂魄没有完全融合,张九疑还有着自己意识。
“啊….”张九疑眼看着自己飞檐走壁,但是自己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闭嘴!”历殊和眼见太阳的光芒就要照到整个街道了,加上附体需要妖力,一切奔走也需要力气,这个时候要是被阳光照到一丝,自己就会立刻从张九疑身体里退出来,或许就会在太阳下被晒的魂飞魄散。
“你知道姐姐在哪里,忘忧坊?”张九疑眼看着自己一个灵巧转身,翻过了一堵高墙。
“不在忘忧坊,在它隔壁街的福然客栈三楼房间,我刚才触碰到那个领头大汉看到的。”
历殊河说话有点喘不上气了,已经看到了前方不远就是福然客栈了,只是阳光整好将整间客栈都照到了,眼里的福然客栈带着阳光的光芒,发着金光。
“历殊河,三楼房间直接冲进去,不用管我,快去!”张九疑知道历殊河心中所想。
张九疑知道,他在顾及,要是直接打破福然客栈三楼房间窗户冲进去,会伤害到自己的身体。
历殊河通过透视,看到了福然客栈三楼房间,床榻上躺着一个小女孩,是杜媛,她像是昏迷,正被一个身上脱的只剩下汗衫的猥琐瘦弱男子,一件件的解开衣衫,露出白皙的颈肩。
历殊河爆发妖气,猩红着眼,顾不了那么多,一时间逼出隐身的巨狼原型,迎头打破福然客栈三楼房间窗户。
窗户冷不丁的破碎,连带着小半边墙壁被毁,历殊河瞬间抽离出着张九疑的身体,顾不上身后被阳光烧的炙热,身后肌肤已经烧的焦烟四起,阳光的正气烧的自己噬骨。
猥琐瘦弱男子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听着一声巨响,窗台竟然连着墙壁破了一个大洞,一个男人从天而降,吓得站得僵直,随后一股不知道什么力量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在几乎断气之际,朦胧听到一声….
“历殊河…住手….别杀他…”
张九疑被狠狠摔倒房间的角落,趴在地上起不来了,额头直接磕到了墙上,一阵眩晕,迷糊中看到了床上躺着的杜媛。
张九疑一只手艰难的捂着头,另一只手不断打着自己耳光,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转头看去,历殊河已经掐着那个男客人咽喉,高高的举起他。
历殊河露出了兽型獠牙,发出低声咆哮,张牙舞爪。
他的背上衣裳已经被阳光烧着,红色的袍子全是被焚烧的痕迹,隐约的可以看到他的肌肤。
昏迷在床上的杜媛,终于被惊醒,朦胧睁开双眼,感觉到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爬起身来见到自己衣衫不整,吓得抓起身旁的被子,在混乱的房间里,看到窗户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破了一个大洞,房间里有两个成年男人,还有一个趴在地上的男人,一个背靠墙壁的男人,他面目狰狞,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啊!”杜媛吓得直接大喊,极度惊恐的看着这一切。
“渡渊啊…”历殊河听到尖叫声,立刻放开了手里的猥琐瘦弱男子,转身往床边跑去。
“小心阳光!”张九疑出声提醒了他,房间被破坏,阳光直接无阻碍地射入房间,整个房间被阳光照的亮堂。
历殊河无暇再在意张九疑还是其他什么人,步履蹒跚的往床边走去,看着杜媛抱着被子,一直缩在床角,眼神慌张的不知道看哪里。
阳光猛烈的直射,历殊河完全走到阳光之下,全身立刻发出焦烟,身上红袍被晒得起了火。
张九疑眼看的直了,历殊河整个人泛着紫光,两种光芒混在一起,看到历殊河的身形渐渐的分散瓦解。
“不好!”张九疑回过神来,忍着痛爬起身来,拉扯下床帘,还有拉起地上的窗帘,胡乱的盖在历殊河身上,用自己的身体试图帮他挡住一部分阳光。
杜媛被这个男人的动作又吓到,心脏跳的热烈,一时晕眩袭来,又晕倒在床上了。
张九疑听到了门外走廊有很多脚步声,出了这么大动静,那些人算上来的晚的了,拼命的将历殊河推到稍微阳光比较少的房间角落,不断地喊着他:“历殊河!历殊河!”
这时的历殊河哪里还有意识,张九疑面对这样的情况简直是无法应对了。
“这可怎么办啊,不管什么妖魔鬼怪,神仙使者都好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希望有人来帮帮我啊!”
张九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双手合十,嘴里虔诚的念叨着。
第176章 土地救援
忽然,房间地板出现可疑白烟,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爷现身。
“张九疑,跟我走吧。”土地爷爷只是说了一句话,动手高举拐杖,随着一声地响,一道仙气气韵从四方散开,直到覆盖整个福然客栈。
张九疑感觉自己被什么气韵给卷起来,接着看到历殊河,和床上的杜媛都被卷起,跟着一个老爷爷飞出了客栈的房间,房间的一切正在慢慢复原。
直到回过神,再定睛一看,自己现在竟然身处一间破旧的土地庙。
“哎,回回神了。”土地爷爷用拐杖戳着张九疑的后背。
张九疑赶忙跪下身:“多谢老爷爷出手相助!”再看庙中的神像和这面前的这位老爷爷长得一模一样,急忙改口:“多谢土地爷爷出手相助!”
土地爷爷拐杖一挥,变出一件袍子,轻手轻脚的施法,把依旧昏迷的杜媛包裹起来,让她靠着柱子躺下,她的呼吸渐渐恢复正常,就像睡着一般,转身又施法治愈了张九疑身上的伤。
张九疑顿时感受不到任何的伤痛。
“我不是帮你们,只是心疼着我们将军。”
张九疑想起历殊河说过,姐姐原来是仙界的女将军。
四下看去,竟然发现历殊河不见了。
“他在庙外门口阴暗角落躺着呢,这破庙再破,它也是神圣的地方,邪祟之物也是进不的。”
张九疑见杜媛已经被土地爷爷照顾,急忙爬起身,跑出庙门口,果然在门口角落看到昏迷的历殊河。
身上的红袍被烧尽了,露出里面的黑色衣衫,解松他的衣衫看着,即使被衣裳挡住的胸膛还是手臂,身上都被阳光灼烧,脸上手上就更别说了,还能看到遗留阳光灼烧的点点星火。
“土地爷爷,您也是救救他。”张九疑着急转头呼唤着土地爷爷。
“他,我倒是不救!”土地爷爷杵着拐杖出来,一脸严肃:“他还死不了,但我劝你也是离他远一点,他附身于你,你的身上的凡人正气被他吸收不少,你要是还不离他远一些,你自己的生命就会有危险的了。”
“但是他都是为了救我,救姐姐啊!我也是甘愿给他附身的,求求您救救他吧,他可不能死了啊。”
张九疑赶紧跪下磕头:“他还没看到和姐姐相认呢!”
土地爷爷见他磕得实诚,原本自己都治好了他的伤,现在他额头上又是磕头的伤痕,地上都是他磕头的血迹。
“好了,好了,你可别磕头了。”土地爷爷皱起眉头嫌弃的受不住他,又帮他治好了额头的伤,但是依旧没有出手帮助历殊河。
这时,历殊河像是被呼吸呛气般被惊醒,拼命咳嗽。
“历殊河,历殊河!”张九疑大喜,连忙上前扶他坐起,帮他整理着衣衫。
历殊河咳了几声,吐出一口黑血,缓缓睁眼:“渡渊….渡渊呢….”
“姐姐没事,我们都没事,是土地爷爷救了我们。”张九疑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紧绷着的精神终于敢放松一些了。
历殊河挣扎爬起,一手扶着庙门框,一手捂住胸口,想要抬脚进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土地!让我进去!”历殊河虚弱的喊着,语气还是硬气,没有一点服软。
“人家救你一命,你态度好些!”张九疑气的皱眉,转头向土地爷爷赔着笑脸:“土地爷爷,您就让我们进去吧。”
土地看了一眼杜媛,转眼看着门外两人,挥动着拐杖:“张九疑能进,你不能进,历殊河。”
“你!把杜媛还给我!”历殊河一把推开边上的张九疑,试图运用妖术打破屏障,但是只是徒劳。
土地看历殊河不认命的想要打破屏障,又逼得自己吐出一口血液。
“劝你不要浪费力气,你的妖身妖骨,被阳光正气所伤,现在身受重伤,体内妖气尽失你要是乱动气,恐怕马上就会变得容修一样,变成一个凡人,或是是个厉鬼鬼魂罢了,你与他在人间斗下去,那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张九疑好声劝着历殊河,自己跑进庙里,看着杜媛的情况。
这是第一次正式看到杜媛的面容,脑子里又想起以前姐姐的样子,是和旧时记忆中姐姐的样子有八九分相像,可能因为年纪不一样,杜媛脸上的多了几分稚气。
“张九疑,把杜媛带出来,快点!”历殊河忍着疼痛,大声的催促道。
张九疑结结巴巴的应答着,奋力抱起杜媛,向土地爷爷点头示意:“这次多亏了您。”
历殊河看着张九疑抱着杜媛成功的踏出庙门,上前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杜媛。
张九疑看着历殊河紧抱着杜媛,恨不得把她揉入自己怀抱里,犹如如获至宝。
“土地,你出手帮我们,仙界或神界不会处罚你吗?”历殊河低头搂紧了杜媛。
土地不屑一笑:“老身要是怕,当时就不会出手相助了,我救不是你,而是将军和张九疑,你只是…顺便。”
历殊河一声冷笑:“那你救不要救我好了,反正其他凡人们只能看到破坏的房间,还有那个男客人,又看不见我,你又何必管我生死。”
张九疑听的气的直接去捂上他的嘴:“你这个人,人家救你,你就谢谢人家就好了,何必说话难听!”
土地被张九疑的举动笑到了,他还敢直接去捂上历殊河的嘴。
“今天你的举动,足以改变杜媛命数,后面她醒了,有什么变化,我可不知道,你也要受着了。”土地上前一步,跨出了土地庙。
“至于你,张九疑,你可是许愿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就想着当时有人救你们了,以后的日子,你可真要付出什么代价,你也要自己受着了。”
历殊河知道理亏,还是问道:“那福然客栈的一切….”
“我自然都处理好了,就像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你大可放心。”土地撇了他们一眼,转手变出了张九疑的药箱,扔在地上:“要是没事,你们就走吧。”
说完,转身又走进庙里去了,走着走着,直到消失了身影。
张九疑背起药箱:“走吧,我们先走吧。”
历殊河怀抱着杜媛,跟着张九疑身后。
张九疑走了几步回头,历殊河也在跟着自己,只不过他已经走在阳光之下了。
“你怎么不走了?”历殊河抱着杜媛撞到了他的后背,见他停下脚步,心里满是烦躁。
张九疑瞪着眼看着天上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你…现在…不怕阳光啦?”
历殊河愣愣的抬起头,眼睛被太阳光迷的睁不开眼,身上也可以感受到太阳照射的温暖。
第177章 略显尴尬
历殊河愣愣的望着张九疑:“我怎么…不怕阳光了?”
张九疑顿时亮了眼:“我怎么知道!但是你真的不怕阳光了!你有不舒服吗?”
历殊河活动了一下脖子,搂紧了怀里的杜媛:“没有啊,我好得很!”
张九疑兴奋的跳起来:“那就好了,你真的不怕阳光啦!”
历殊河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尽管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起码这是一件好事啊。
张九疑带着历殊河左穿右走,终于看到了一条路,原来土地爷爷将大家带到涟川城郊外的一间小小的土地庙了。
终于看到一辆要进城的马车,张九疑急忙从历殊河手里接过昏迷的杜媛,要是被车夫看到,杜媛就像是凌空漂浮一般怪异了。
张九疑抱着杜媛,阻拦了马车,撒着谎说自己是出诊的医师,在郊外发现了受伤的女子。
车夫答应让他们上车,注意到不远的大树后面站着一个奇怪的男子。
“那个人…是和你们一起的吗?”车夫手指着那个站在树后的男人。
张九疑张大嘴巴,吃惊的嘴里可以放下一个拳头:“他…你…可以看到他吗?”
“这么大个人怎么看不见…衣衫褴褛的站在那里,还有一头奇怪的不长不短的卷发….”
张九疑回头大喊:“历殊河!快过来!他说他能看见你!”
车夫一愣,感觉这个自称医师的这个男人也有点不正常。
历殊河皱着眉头,快步走上前来,这里郊外空旷,在场的只有自己,张九疑和杜媛,还有面前这个车夫。
一介凡人怎么看到自己?
历殊河和张九疑交换了眼神,伸手想要去拍拍车夫的脸,却被车夫一巴掌打开了手。
“哎!你这人上来就动手动脚,想干嘛?是不是诚心坐车的!”车夫后退一步怒目而视。
历殊河真切地感受到了车夫打自己的那一下,诧异的看着他:“你能碰到我?看到我?”
“怎么不能?”车夫试探性的推推面前这个男人的肩膀:“你们到底要不要坐车,看你们可怜才停下来的,你们两个男人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车夫转头对着张九疑说:“要不是看你背着个药箱,我还相信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图谋不轨….”
张九疑推着历殊河不要再发愣:“我们绝对是好人,我们上车吧,走吧走吧。”
车夫见他们真的能拿出银子,便按照他们说的将他们送到,他们说的客栈。
途中经过福然客栈,透过车窗看去,果然一切都恢复正常。
到达了历殊河住的客栈,历殊河抱着杜媛赶紧上了楼,张九疑紧随其后。
历殊河不放心车夫和客栈的人,担心他们怀疑自己和张九疑的行动和举动,使用最后的一点妖术,清除了他们的记忆,也把自己的样子变成平常男子打扮。
张九疑这短短一个早晨经历了太多事,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瘫坐椅子上,看着床边。
历殊河细心的扶着杜媛躺下,替她盖好被子,整理她耳边的头发,目光全是说不出的柔情。
张九疑起身凑过去看:“你把最后一点妖术都用了,但是你也不怕阳光,别人都能看到你了,这样是不是代表你变成凡人了?”
历殊河目光依旧停留在杜媛身上:“没有,我可以感觉得到,我是暂时受伤,妖术没能恢复,以后调养好,妖术还可以回来的,至于为什么不怕阳光还有别人能看到我,这我就还无法解释。”
历殊河笑得温暖:“之前我想着要是看到了杜媛,她要是看不到我,或者是只有晚上才能看到我那该怎么办呢。”
“现在我们都已经找到姐姐了,幸亏姐姐还没什么事,不知道那白玉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张九疑想着,白玉可是最后被容修鬼魂附体了,现在可能会不会已经….
正想着,房间问外有什么人敲门。
张九疑和历殊河一个激灵,相互交换眼神,历殊河起身去开门,张九疑走到床边护住仍在睡梦中的杜媛。
“谁啊?”历殊河皱着眉头问道,现在妖术没有恢复,不能使用法术,门外站着是谁无法透视知道。
问外想起一个熟悉的男声:“请问是历公子吗?我是忆安药铺的伙计。”
张九疑细听,是清叔的声音。
历殊河打开门,果然是忆安药铺的伙计清叔。
清叔正要拱手礼拜,抬头便看到张九疑也在房间里。
“清叔,你怎么来了?”
张九疑走到门口,让他进到房间。
“老板,你不是给白家公子看病吗?这都去好久了,都没有回来,我便派人去找了,到了那个约定客栈都没有看到人,又去了白家,白公子已经回家了,他说你在遇到了朋友,便和朋友一起离开了,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清叔知道张九疑在涟川有个朋友,姓历,这次来也是说要来看他的,听到过他住在这个客栈便找来了。
原来也真是在这里。
张九疑试探地问了一句:“白玉…他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啊,看起来他挺精神的。”清叔耸耸肩答道。
张九疑把历殊河拉到房间一边:“我还以为容修会害他呢?这样说起来,白玉也没事了。”
“但是不可以掉以轻心,我现在没了妖术,有很多东西都没有把握了。”历殊河低声嘱咐。
清叔见他们两人偷偷摸摸的聊着什么,稍稍探头张望,看到房间床上躺着一个年纪挺小的女孩,盖在被子,在睡觉。
忍不住走上前看看脸,这个面容,好像就在刚刚在哪里看到过?
“这个女孩…”清叔缓缓走到床边。
“你要做什么!”历殊河见清叔想要靠近床边,立刻走上前推开他。
清叔一看这历公子的反应这么紧张,想必一定是和这女孩有什么关系,慌忙地转头看看张九疑。
张九疑也不想清叔把历殊河当成什么可疑的人,只不过这一切说来复杂,说要一个他可以接受的事实。
“这个女孩是他的…”张九疑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
“是他的….”开口嘀咕几句又显得不合理,如今历殊河是看起来就是一个接近三十岁的成年男人,杜媛是个十五六岁般大的女孩。
历殊河听到自己的嘀咕,也是瞪大眼看着自己。
“这是他的妹妹…”张九疑连忙改口,但是也好像有点牵强。
三个人站在房间里,略显尴尬。
第178章 杜媛来去
“我见过这个孩子。”
清叔想起来了,在哪里见到了这个女孩,就在刚刚来这里的路上。
“你在哪里见过她?你为什么会见过她?”历殊河皱起眉头,紧盯着清叔。
清叔也害怕他们误会:“你们不要误会,我只是在来的路上,看到忘忧坊有几个伙计着急忙慌的好像要找人,说有个头牌姑娘的小丫鬟不见了,那姑娘在着急的找呢。”
说着又去探头看看床上女孩的样貌:“他们贴出的女孩样貌画像,好像就是床上这位姑娘。”
“他们有人在找啊….“张九疑低头深思,喃喃一句。
历殊河立刻读懂了张九疑的话:“我现在不碰你,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张九疑尴尬一笑,把他拉在一边:“我觉得要把姐姐送回去…比较好….”
历殊河立刻推开他的手,伸起右手掐住他的后颈:“你疯了!我花这么久才找到杜媛,你现在让我把她送回烟花柳巷之地,你今天是不是被吓傻了!”
清叔看着这位历公子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郁闷又着急,看他动手掐人的动作,很是凶狠,一向温润的老板是怎么认识到这样的朋友的?
“你没听土地爷爷怎么说嘛?杜媛有她自己的命数,我们今天改变她的命数了,后面后果都要去承担的,杜媛本来就是靠自己的本事跑去忘忧坊的,你敢担保她醒来,要她跟着我们,她不会闹吗?”
张九疑认真地分析。
“都把她带出来了,跟着我们,她能安全,她迟早能接受的,你让她再回去,不可能!”历殊河生气的挥挥手,拒绝了他。
“你可先别走,我跟你说,今天我们这一遭,土地爷爷是帮了我们的,但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改变,还有未知的事情没有发生,现在忘忧坊来找人,你之前算到了吗?我们现在就是积极去面对杜媛未知命数的!”张九疑又拉他回来。
“你没听说,杜媛只是里面的一个小丫环,丢了现在要找,过几天就没人在意了,我要带着杜媛离开,你也可以回京山了。”
看他心意已决,难以沟通,张九疑急得要死。
“要是杜媛醒来,认不出你,觉得你是什么人贩子,害怕的又你身边跑了,你要防止她跑,那链子拴着她吗!”张九疑见他仍然不开窍,忍不住在他身后大骂。
“你说什么….”历殊河停下脚步,微微的转过半边身子,眼中透出杀意,心中怒火又起。
“张九疑,你不要你为你跟我这么久了,我不敢杀你!”历殊河眼睛激动的充了血,额头也激动的露出了青筋,伸手大力扼住了他的脖子。
清叔一直心惊胆战的看着,看到这一幕,吓得心脏都快停了,历公子气的真的就要掐死人了!
“历公子!历公子!稍安勿躁,别生气!别生气!”清叔真的按住了历公子的手,才知道他真的是使了大力气的,不是说着开玩笑的。
清叔也多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这个姑娘确实外面有人在找,要是惊动了官府,那就不太好了。”
虽然听明白了老板和这位历公子有分歧,但是清叔还是站在自家老板这一边。
“要是….想偷摸的把这位姑娘偷偷送回忘忧坊,老身有些办法….”
清叔解释道,这客栈附件有个收泔水的家人,多次来店里瞧过病,自己治好了他的顽疾,留下了点恩情,如果现在要偷偷的把这姑娘送回忘忧坊附近,可以找他帮个忙。
张九疑一听有戏,连忙拉住历殊河:“你要相信,要是姐姐醒了,不知道你是谁,这又从你手下跑了,倒是又是一顿好找,还不如让她心甘情愿跟着你,当时你在涟川郊外林子说的话,你说姐姐是只有她认同的才会留下的,不是吗?”
历殊河眉头紧皱,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看着未醒的杜媛,思考片刻,即使心里极其不愿,但还是艰难的点点头,决定听张九疑的。
忘忧坊
扶莲着急的待在闺房,等待伙计回来禀告,有没有杜媛的下落。
老鸨和几个忘忧坊的主管都在她闺房里,让她不要着急。
杨贵妹心里烦躁着,本来杜媛就只是一个丫头,还是外面随便带回来的丫头,只是被扶莲姑娘看中跟着,有了点脸面,这算起来也是在一起没有半月,谁知道扶莲姑娘对她这么深情谊,说一大早不见了,便让整个忘忧坊的伙计去找。
“怎么还没找到啊?”扶莲着急的在房间转悠。
后厨主管秋梅站起身来安慰道:“你不要着急,她一个小丫头能跑到哪里去了….”
扶莲皱着眉推开她的手:“杜媛本来就老实听话,今天突然不见,肯定是有什么事的。”
想着老鸨使了一个眼色,老鸨看懂了,故意也上来安慰,借机把其他人赶出去,自己留在房间里。
扶莲见其他人都走了,上前去看看门关好没有,确认关好,才开口说道:“妈妈,你看这次杜媛无故不见了,你就没有怀疑谁?”
老鸨知道她讲的是什么意思,之前扶莲说,发现了店里有人暗地联系客人,暗地的安排生意,换取的金钱。
“我偷偷问过和杜媛一起通铺的丫头,今天一大早,是看到杨贵妹把杜媛叫醒的。”扶莲补充道。
老鸨也知道杨贵妹这个人,在忘忧坊呆了好几年了,什么人自己哪里会不知道。
小小年纪就颇有心机,但是都不高明,错做事死不承认,死鸭子嘴硬的,贪财又吝啬,总想天上掉馅饼,又爱嫉妒。
做这一行,样貌身材虽说也是有着标准,但是这忘忧坊毕竟是涟川有头有脸的店面,每个姑娘都要好好管教培养。
不说杨贵妹原本样貌身材本就比不过其他姑娘,还有这性格也是不选她培养的一点。
“我知道她的为人,我也听到了很多其他姑娘说了,她老是给姑娘们送礼,想让其他姑娘在我这里美言几句,让她参加新姑娘的培养。”
老鸨皱起眉头拉着扶莲坐下:“她这个人是有坏心眼,但是现在证据还是太少了,至于杜媛要是真的被她弄走了,也要有证据才能让她说出来,杜媛去哪里了啊。”
第179章 凡人的方式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着急的奔跑声,是一个伙计跑上来说,杜媛已经找到了,就在楼下。
老鸨和扶莲开心的相互扶着站起来,赶忙往楼下去。
下楼一看,杜媛真的就坐在楼下。
“阿媛啊…”扶莲激动的想要走上去,被身边的人拦住了。
“姑娘啊,你不要碰她先,她身上可臭着呢。”
听到她这么说,扶莲也才注意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闻着像是泔水的味道。
听其他伙计说,是在坊外的倒过的泔水桶里发现她的,是来收泔水的人发现她的。
“收泔水的人说了,今天是有别的事,所以稍微晚了一点来,搬泔水的时候发现晃动的不正常,还特别重,所以打开一看,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一个小丫头。”
老鸨捂着鼻子:“不管怎么说,找到人就好了,看她一身臭烘烘,赶快带她去洗洗,然后再找她问话。”
其他小丫头拉着杜媛下去了,看杜媛那个样子,两眼无神地,迷迷瞪瞪,一定是被人下了不知道什么药。
偷看着一眼杨贵妹,她果然掩饰不住慌张,一直盯着杜媛看。
“哗啦”
一小丫头带着杜媛去清洗,看她一脸迷糊,用水瓢舀了一瓢水,用手沾了水,把手上的水,往她脸上弹了弹。
“你还好吧?你到底去哪里?为什么会在泔水桶里?”
杜媛回过神来,宽衣解带,坐到帮自己准备好的沐浴木桶里。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看到我们的几个伙计,再看自己就在泔水桶里了。”
“你可好好洗洗,扶莲姑娘心疼你,让你在这大沐浴桶里洗洗泡泡,你都不知道,你自己一身的臭味,那里放着你的新衣服,这一身旧衣服就帮你扔掉了。”小丫头交待道,便拿着她换下来地旧衣服出去了。
杜媛拿起身旁的架子上沐浴花瓣,还是第一次在大木桶里泡着花瓣洗澡呢。
杜媛把一整个身子和脸都埋在水里,屏住呼吸,再露出水面时,心身都畅快了。
只是,自己真的为什么会在泔水桶里醒来?
还记得是杨贵妹主管一早偷偷叫自己起来地,然后跟着她走了没多久,然后发生什么事就不知道。
自己好像睡了好长一觉,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到了一些人,一些声音。
杜媛努力回想着自己记得的所谓的梦,朦胧中,好像看到了一个黑红色的影子,很高大的黑红色的影子,但是他的姿态不像人的影子,看起来有点像什么动物,反正看起来特别可怕。
听到了那些声音,有的是人说话的声音,很低沉,听着就像那很深的洞穴的回声,一阵一阵的,模糊中听到这些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
杜媛沐浴完了,便被带到了扶莲的闺房,桌子上放满了饭菜。
“你饿了吧?快吃吧。”扶莲拉着她坐到桌前,叫她不用拘谨顺便吃。
杜媛也是饿了,也顾不上其他的,大口大口的吃着。
扶莲看她吃的着急,怕她噎着:“你慢点,都是你的。”
“你还记得什么事吗?你怎么会在外面的泔水桶的?不要怕,尽管说,我帮你做主。”扶莲一脸担忧关切地看着她。
杜媛一嘴饭菜,说的含糊,:“不记得了。”
“那是谁一开始叫你出去的?”扶莲追问道。
杜媛咽下一口菜:“是贵妹主管,说老鸨妈妈有事找我,我就跟着出房间了。”
扶莲心里有数,杜媛无故不见,那就一定和杨贵妹有点关系了,一开始问着和杜媛通铺睡一起的小丫头,她也说看到是杨贵妹来找杜媛的。
“那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扶莲上下打量着她,毕竟她失踪了大半个早上,虽然被在泔水发现的,但是必定是被人下了药的,之前遭遇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问她了,她又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扶莲不放心,还是找了一个女医师大夫上门,把她做了一个全身检查,最后女医师大夫说了她什么问题都没有,这才放心。
杜媛红着脸接受检查,窝在扶莲的床上穿着好衣衫。
“你还是呆在我房间休息一下吧,等休息好了才去工作吧。”
扶莲要去找老鸨,离开房间时对杜媛嘱咐道。
杜媛点点头的目送她离开房间,扶莲姐姐对自己是真好,不在乎自己来路不明,还把自己留在身边,自己出事了,还这么紧张自己,她是这个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了。
忆安药铺里面的房间
历殊河跟着张九疑来到药铺,在清叔的带领下走到药铺里面的房间。
清叔在一旁为历殊河和张九疑准备好茶水就离开了房间,回到店面。
“清叔,那个高大的英俊男子是谁啊?”
“第一次看到他,他就是老板说的在涟川的朋友吗?”
一众药店小伙计看到清叔出来了,就拉着他好奇的询问。
“嗯,老板的朋友。”清叔也不敢说多,尽管老板说了,这个历公子是个好人,只是脾气有点坏,但是就在刚才客栈的一幕,哪里只是脾气有点坏的样子,那发怒的凶神恶煞的样子就像是要吃人的样子,那个忘忧坊的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他什么人,和他什么关系。
他应该和老板有很多秘密。
房间里,历殊河喝不下任何东西:“你说,我按照你说的把杜媛送回去了,你说现在怎么办?”
“你不要急嘛,她在里面应该不会有事的….”张九疑拿起茶杯就要喝水。
“喝什么!”历殊河用手指关节敲着桌子。
吓得张九疑赶忙放下手里的茶杯。
“杜媛可是回去了青楼这样的地方,一个女孩子,还这么小,今天还遇到这样的事,你让我把她放回去,说着那些理由,我都尽量去理解你了,你现在不要跟我说,你一点都没想后面要怎么做啊!”
“我当然是有想的!至少我们知道她在里面了啊,我的打算是让你用凡人的方式去接近她罢了,这不比你一上来带走她,她还不知道你是谁。”张九疑解释道。
历殊河皱着眉头,控制着情绪的听着他,什么是所谓是凡人的方法接近杜媛。
第180章 凡人历殊河
当日中午,隆盛钱庄迎来了大客,一个客人存放在这里的黄金全部要取出来。
问起用途,来的人说要买空置店铺做生意。
清叔又叫上上次的两个伙计,拿着凭证,一起去把那一箱金条拿出来。
咚的一声放在房间的桌子上,才知道这满满一箱金条,是这位历公子的。
之前纸条上说的历公子,就是面前这位历公子。
“现在,你有钱了,我也找人给你物色到涟川几间空置的店铺,现在就是要丰满空店铺了,你说说,你都会做什么生意,或者是想做什么生意?”
看清叔和伙计离开后,张九疑拍拍桌面上满满一箱金条。
历殊河想都不想的回答;“我懂香料和茶叶方面的知识,也是当时充当历老爷儿子,还有姜望亭的时候做的功课,用上这些知识,开两三间香料店和茶叶行,应该没问题吧。”
“好!”张九疑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是有底了。
“搞定这些新开店铺,需要多久?”历殊河张开手掌,试图提起气韵,但是还是感受不到自己体内一丝的妖气。
要是以前,只需要一招妖术,这些问题马上解决。
张九疑淡淡一笑;“你只要钱到位了,不出两天,涟川市里就会拔地而起几家香料铺和茶叶行了,只不过你还需要一点来历,对外说你也是京山来的,是来这里开分店的。”
“我多年生意场上也认识不少人,帮你打点一下也是方便,不过我也要回京山帮你安排的,我回去京山两天,你可答应我,等我回来,还有涟川的香料店和茶叶行建好后,才做以后的行动。”
张九疑慎重的提示他;“你现在可是凡人历殊河历公子了,可不能轻举妄动了。”
张九疑伸出手指,要和他拉钩;“你可要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不能轻举妄动的。”
历殊河看着他的手指出了一会神,最后还是跟他拉钩约定了。
张九疑离开涟川之前,委托清叔帮忙照顾历殊河,清叔也是战战兢兢的答应了,历殊河也离开了原本住着的客栈,住到离药铺接近的客栈。
一日清早,历殊河算是真正老实的夜晚睡了一觉,坐起身来,看到窗外太阳已经升起,走上前去窗前有阳光的地方,缓缓伸手,自己依然不惧阳光。
洗漱过后穿好着装,自己亲手束着发冠,打扮的像个凡人模样,以前的这些操作都是用妖术转变就可以了,现在什么都要自己来,有点麻烦。
看着自己衣柜里只是那次张九疑帮自己买的一些深色衣裳,现在杜媛还小,要是想要认识她,整天穿着一些深色衣衫,怕是会给她不好的印象,还是要去买几件浅色衣裳搭配着穿吧。
住的客栈和药铺实在是近,收拾好出门下楼,走到大门口,就可以看到清叔站在药铺门口在这边望,一看到自己出来,就惊讶的尴尬笑着。
那天看到自己掐着张九疑,肯定是吓死了,现在还要被嘱咐照顾自己,心里肯定是十万个不愿意。
看他站在门口等着自己出来,这不是变相的监视自己吗?
想到以前和渡渊相互监视的时候,那可是有趣极了,没想到还有被凡人监视的一天。
“历公子一早要出门去哪里?”清叔走上前来,弯着腰问道。
“买衣服,还另外买点东西。”历殊河冷冷地回答道。
“公子人生地不熟的,叫个小伙计陪你去比较方便。”清叔回头指了指店铺,现在确实很清闲,店里的伙计都是有空的。
“不用了,你们有你们的工作,我答应过张九疑老实等他回来,便给他个面子。”
历殊河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走了。
第一次以凡人身份散步逛街在涟川街道,下意识往忘忧坊走,走到它后面的一条小路,那就是她们放店铺泔水垃圾的地方。
那天听着张九疑的安排,眼看着沉睡的杜媛被放到泔水桶里。
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继续走了。
涟川的布庄裁缝店也只有几间,款式看上眼的也没有多少件,走遍了其他店铺也是买了几件新衣服而已。
听着老板拍马屁的吹嘘,试上了新衣服,在镜子前照看,穿上一些浅色衣裳有点以前姜望亭的味道。
但是脸,还是自己历殊河的脸。
自以前在妖界也穿过浅色衣裳,那时也觉得别扭,那时也以为渡渊会喜欢,所以才穿的。
路过一些首饰店,看到一家店铺,里面的一件红玉簪子特别显眼。
“公子,看看发簪子和其他饰品吗?”首饰店老板笑开了花的凑前来。
历殊河无言,只是默默看着架上的一套红玉首饰。
红玉簪子上有着金线,低调又不失华丽,那红玉项链和耳环,三个是一套的,想象着将来杜媛带上这一套的样子。
以前她也有一个红玉石项链,是她师傅太真给她的,今世看了她的生活,她从未有过这样类似的东西。
“我要这一套,帮我包起来。”历殊河直接掏出银子付钱。
首饰店老板见他出手阔绰,好生招待着,看他长得一表人才,这举手投足的气质,肯定是有钱家的公子。
“这一套首饰定是送给姑娘的,不知是哪家姑娘这么好啊。”首饰店老板笑嘻嘻的说着话,手里依旧帮着打包。
涟川是什么地方,来这里的公子大多数来寻开心的,有的人看上去正经,背地里不正经的多了去了。
“我是送给…我心仪的人。”历殊河喃喃的答道,脑子里都是以前渡渊的样子,这一世渡渊变成了杜媛,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要跟她相认的。
只是她现在只是年纪颇小的小杜媛,样子长的也还稚嫩,知道她以后会和渡渊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想到现在的小杜媛,只是一个小女孩,带上这一套首饰还较早了。
现在自己变成凡人,年纪看上去也是二十后半,接近三十,小杜媛才是十五六岁,两人站在一起,当真要说是什么关系,自己也没想到用什么适当的形容词。
第181章 黄伟
“公子,包装好了。”首饰店收下银子,把首饰套装交到他的手里。
买完东西的历殊河,走到张九疑帮忙安排的要新建茶行和香料店的地址,见到许多工人正在卖力的建造起新的店铺。
以前无论是伪装成历老爷的儿子,还是姜望亭,一边是为了消磨时光也好,一边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出破绽也好,也真在茶文化和香料文化中下了不少功夫知识,但也仅限于大致了解到能说会道的界限,其他的都没怎么实际操作的。
真正对于茶的门路还有香料的门路自己可是一窍不通,当时历家香料店卖的好,来的客人都是看上了自己样貌,来的都是女子,靠美色卖出货物罢了。
如今也是无心做生意,只不过张九疑说到了,现在自己是个凡人之躯,行为做事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要有一个正当的凡人身份,才能处理好以后的事。
自己依旧在调气运行,想看看自己的妖术法力恢复了没有,但是依旧是没有,妖力的消失,是自己那天救杜媛,一下全部爆发了,导致身体大伤,妖术尽失,也阴差阳错的成了凡人之身,不再惧怕阳光,想着这也便是交换的代价了。
历殊河又在城中逛了几圈,算是熟悉了涟川地形,走了很远,来到了四国联通的道路,虽说四国联通,来往方便,但是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路程。
走了许久也是累了,以前飞檐走壁,飞身闪现,哪里用得上多少腿脚走路,坐到附近的小茶摊就坐着休息了。
看着道路人来人往,来去匆匆,有的人一人行走,有的人多人作伴,从未如此认真的注意过人间的一切。
听着街上的喧闹,以前从来都没有留心过这一切。
现在重返人间,心里颇有一番感慨,以前觉得凡人只是自己利用的一颗棋子,生命何其轻贱,七情六欲只要控制的好,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即使是神的法力施展后,张九疑和历老爷并没有按计划一样的消除记忆,就连自己妖术的二次消除都没有效果。
他们能为了心中的一点执念,一直记到很久,等到与执念再次见面的那一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杜媛真的见到自己的那一刻,会不会就能把前世姻缘想起来,欢天喜地的跟自己相认。
待等到又消灭容修后,再回到神界面见玉尊神,即使还要继续接受惩罚,他们不是说了还可以跟他讨价还价,虽然听起来不太现实,但是还是有机会,带着渡渊回到妖界老实生活的吧。
至于容修,既然他已经吸附到白玉的身体,那日听闻白玉又看起来挺正常的,可能容修已经觉得白玉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就离开他了。
现在去了哪里也不知道,用凡人身份找起来,也是难上加难。
按照容修性格,应该还会留在涟川,附身到其他的人身上,吸取邪气也好,还是有可能控制凡人做坏事也罢,这些都是他做的出来的。
现在除了要捉紧看好杜媛以外,还要注意着涟川国内发生的每一件可疑的事,这说不定就和容修脱不了关系。
白家
被容修附身的白玉,被吸走了不少的阳气,身体更加虚弱,那日清叔看到的清醒,也只不过是回光返照。
如今的白玉也是卧病在床,奄奄一息。
白老爷不知道平日里健康的儿子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质问着儿子身边的侍从,侍从见事情秘密再也不能隐瞒,便只好全部告知。
白老爷和白夫人听到真相,犹如五雷轰顶,气血攻心的自己都要倒下了,问出了儿子偷偷寻医黄伟,并叫人赶紧请他过来。
黄伟来到白府,见白玉脸色犹如将死之人,一把脉也是无力回天摇摇头的说道:“没得救了。”
“犬子一直在你那里看病吗?看了多久?”白老爷气的脸都白了。
“很久了,白老爷,只是公子一直瞒着二老罢了。”黄伟说的口气极轻,怕吓得这两老也受不住。
白老爷老泪纵横,感叹白家怎么出了一个这样的儿子。
容修冷眼躲在白玉的房间,看着他们三个人在房间里谈话,白玉的阳气都被上次附身吸收不少,这次他的父母和这个为他看病的医师,各有各的怨恨不甘,这些怨气邪气,又是自动送上门的食物。
容修接触着这个叫黄伟的人,发现他也是和张九疑有不少关系恩怨,既然白玉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不如转头看上这个叫黄伟的。
知道他家中在哪了,夜晚再去探他。
太阳落山后。
黄伟刚在家中更衣沐浴完,一身舒展的瘫坐在椅子上。
“看白玉的样子,不出三天,一定一命呜呼。”
黄伟想起白日去白家看诊,还是觉得晦气。
不过白玉死了也好,不用经常来纠缠自己,给的银子虽多,但是毕竟他那个病容易传染,每次都是他自己登门看病,心里虽然极其抗拒他来,为他看病都是看在银子的面子上。
每次他走后,整个家他待过的地方都要大扫除一次,他吃过喝过的杯碗也要扔掉,也是一个大工程。
黄伟舒心的伸着懒腰,但是想想那天,白玉可是来这里问了张九疑的事,自己也和他说了不少,还以为会去对付张九疑呢,是知道他找张九疑看病了,但是之后也没什么事,反倒是过了两天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白老爷也没有去找张九疑麻烦,倒是从白玉侍从嘴里问出了自己,好在自己也是收了他的银子老实帮他治病,加上这种家丑,白老爷也没想再纠缠什么。
猜想啊,过几天,白玉真的病死榻上,白家也会像范家一样,说什么公子得了什么急病,难以医治,一命呜呼的突然了。
黄伟哼的一声冷笑,说着白玉范秀也是活该。
容修早已偷摸的潜入黄伟家中,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他和白玉相比,白玉只想治病,欲望也仅此而已。
但是这个黄伟不同,他身上还有更多的欲望,对于张九疑,也是有更多的不满。
第182章 容修上门
黄伟感叹白玉如今是恶人有了报应,叹息一声的举杯喝口茶。
正举到面前,看到手里茶杯里的茶水,竟然自己在茶杯里晃动。
自己是不可能有手抖的毛病,但是茶杯里的水,又的确是自己再晃动,定睛一看,茶杯里除了自己以外,还映出了另外一个人的样貌。
顿时后背吓出一身冷汗,这回是真的自己手抖了,咽了一口口水,缓缓地抬头望去。
在自己的上后方,看到一个散发着怪异的绿色气韵的脸,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的脸。
“啊!”黄伟顿时大叫,手脚无力,身子从凳子上滑了下去,手中茶杯摔个粉碎。
“你好啊,黄伟.”容修离开了他的身后,走到他的面前。
黄伟咽喉一紧,什么话都说不出了,瞪大着眼看着面前这个没有脚的鬼魂。
“你不要害怕,我是不会害你的,只要你听话的话。”容修看到了他极度恐惧所散发的气韵,转手夺走,又丰富了自己的身体。
“你是…什么东西?”黄伟揉着眼睛,多希望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我是鬼,历鬼!但是,我能帮你实现愿望。”容修坐在地上,坐在他的对面。
“为什么看上我?”黄伟恐惧的往后退,直到无法再后退。
“你不是恨张九疑吗?我也恨他,所以我就来找你了,白玉恨他,我也去找他了。”容修淡然地说道。
黄伟顿时明白了,这个鬼找过白玉,那么白玉现在这个奄奄一息的鬼样子,很有可能就是他导致的。
“你快点离开我家,我不要你跟着我!”黄伟大喊大叫的挥着手。
“真的要我走?我可以帮你完成了很多事的。”容修当然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快速的接受,自己身上跟着一个鬼魂,便起身装作要走了。
“这当然是有代价的,白玉是不是就是帮你做事,所以没了命?”黄伟半生老道,虽然没有见过鬼,但是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你不是也知道他,是因为梅毒病才导致现在这个样子的吗?你不是医师吗?”容修悄然一笑,带着些许嘲讽。
容修手在身后,故意说道:“之前白玉找张九疑看病时,张九疑还开了药,我听着白玉的病还有救的,怎么到你这,没两天就说要死了。”
黄伟一听他说自己医术比不上张九疑,心中的怒气大过恐惧,缓缓爬起身来:“张九疑这么年轻,虽从小跟着京山城西的江国香学医,那江国香是在医术上有点名气,但是那着张九疑还这么年轻,你以为他医术有多么高超吗?”
容修看他身上的气韵,从害怕到了嫉妒。
“或许人家的年纪轻轻真的学到了老医师的毕生所学,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黄伟听他这么一说,倒是不像是恨张九疑的人。
“我可以告诉你,以前的范秀公子,真的死于梅毒病,不是往外传的心疾而亡,这些都是范老爷为了隐瞒儿子病情撒的谎,至于买那个稀有的愈心草,也只是为了迷惑大众。”
“范老爷跟几个认识的医师药店都买了愈心草,有几个是范老爷的朋友,过来就是你和张九疑,但是范老爷可是都把从他们手里买的愈心草都还给他们了,就是在你家买的愈心草没还给你。”
黄伟追问为什么。
“那当然因为不信任你了,凡是给范老爷卖过药的,都去给范秀看过病,只有你没有,我猜想,范老爷为什么既不叫你去儿子看病,又不把愈心茶还给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容修装模做样的思考,随机恍然大悟般说道:“难道一开始就相信你,所以根本只是拿你的愈心草做个幌子就好了。”
“不信我?哼,不管怎么说,范秀都死了,白玉也就要死了,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容修看着黄伟虽然说的不在意,但是看到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掌渐渐握成了拳头。
“我知道你也想利用白玉,挫一挫张九疑的锐气,但是白玉现在要死了,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不如我们合作,一起毁了张九疑。”
黄伟对现在的对峙也算是习惯了,心里放松了许多,坐到椅子上:“合作?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杀了张九疑,还有他身边的任何人。”
张九疑身边的,无论是转世后的渡渊,还是那妖王历殊河!
“我知道,自从张九疑的出现,忆安药铺的崛起,拿走了你手里多少的利润,即使涟川只有他一两间店铺,但是四国互传的名头,他也抢走了你不少生意,不是吗?”
容修接着刺激他:“虽然他的工作重心不在涟川,但是单凭着一家药铺一家布庄,赚的钱就可以跟你这涟川好几家店相比,他家药材还不是从你家进货的,可是在哪里都胜过你了呀。”
黄伟开口就骂了一句:“我做了大半辈子医药生意,种出的药草无数,就拿他的愈心草来说,我都种不出来,他竟然能种出来,又在敏感时期出现在涟川,我都想着,我的愈心草种不出来就是和他有关系!”
容修听着他发牢骚,像黄伟这种人,出了事只会在他人身上找原因的人,自己想到什么就认定是什么的,最好控制了。
其实他们家的愈心草种不出来,根本不关张九疑的事,只是他药田里一个做事的老大妈,曾经像黄伟求药,治疗自己的患病的孙子,希望他能卖给自己一些珍贵药材,黄伟嫌弃他们低等人贱命一条,拿不出银子,拒绝治疗。
老大妈卖弄着多年在黄伟手下打工,养殖药田的情谊,求他救人,愿意分期付款,救人为先,黄伟依旧不肯,还恶语相向,最后老大妈因为拿不出钱,孙子因病而亡,老大妈就暗地报复黄伟,在他的愈心草田里下药,导致现在的场面。
至于那个老大妈,早就偷偷离开回乡下去了,黄伟一心就想着是张九疑下毒害自己,根本也没往这老大妈身上想去。
第183章 历家仆人
黄伟这才明白,自己家中药田种不出愈心草,也不是张九疑的原因,但是心中怨气也没有因此消失多少,种种事情前后加起来,光是在涟川,人们宁愿相信几乎没怎么出现过张九疑的医术,也不相信自己的。
“你乃一介鬼魂,虽不知道你为何阴魂不散,张九疑那一家又为何与你结下这么怨恨?”黄伟已经安全适应了容修的存在。
容修淡淡一笑:“此事说来话长,但是你我目的一致,我跟在白玉身边的这段日子,也在他身上得到了其他关于张九疑的情报,你要是愿意和我合作,我们就会省了不少力气。”
黄伟也不傻,知道现在跟自己谈条件的是个鬼魂:“你乃阴邪之物,我和你在一起,要是你要害我易如反掌,我才没什么胜算呢。”
容修心想,这黄伟果然没有白玉这么好骗,但是他已经动了要害张九疑的歹念,只要化解他的顾虑,事情也不是没得谈。
“我可以不跟着你,你也知道,我是鬼,你只要带些驱鬼的东西在身上,家中挂着驱鬼的东西,我也不能害你,今日一来算是跟你打个招呼,你可以好好考虑清楚,我手上有不少关于张九疑的情报,要是你真想要和我合作,可以去之前白玉叫张九疑帮自己看病时,约他相见的那个破客栈找我,我就在那里等你。”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内,你来找我了,我就认为你要和我合作了,我就把消息告诉你,三天内你没来,我可就去找别人对付张九疑了。”
说完,容修转手挥袖便消失在大厅里。
黄伟眨眼间就见他消失了,空荡的大厅顿时没有一点声音。
随即叫来家丁去买些大蒜和桃木剑,说要挂在家中辟邪驱鬼。
京山忆安药铺
张九疑花了一些时间,回到了京山,刚没歇息一会,就说要伙计去帮忙约一些以前认识的老板,说要请他们吃饭。
温素知道他是一个工作努力的人,也很有事业心,但是面对工作和家庭,他以往都平衡的很好,也不会忽略了自己和女儿念念,但是这段时间确实为生意,整天动不动就说要出差。
现在就连以前几乎不去的涟川分店,都要呆上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之前就说要去找那个叫杜媛的小女孩,还有那画上的两个男子,后来也说最后没了消息找不到了,便也放弃了一段时间,这也是努力过了,没了结果,也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这段时间总是忙于工作,家里的药铺生意和布庄生意自己也是知道不少,距自己所知,也没有到要四处奔波的程度啊。
“你最近又在哪里拉到生意?药铺的还是布庄的?”温素趁他坐下休息,好言好语的问道。
“都有,都有。”张九疑让伙计赶紧去约其他老板吃饭,心思都在预约饭店上,正在回想着,哪个老板喜欢吃什么呢。
温素见他回答的心不在焉,忍不住皱起眉头:“你可是这次出差涟川,在那里拉到了生意?要是布庄的那还是好说,要是药铺的,那里不是还有个叫黄伟的药店老板,看你不妥很久了,有生意的话,他还能给你捞到?”
“我们忆安药铺也是四国有点名声的,总有看上我们家的,有看不上他们家的,这个也不稀奇。”
温素看他说话的样子,成亲同床共枕多年,怎么能看不出,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对于涟川工作的事,他绝对是有所隐瞒的。
温素想起之前历家要去转交的大箱子:“那个大箱子,你收到了吧,里面是什么?历家人又让你交给谁?”
张九疑这才想到,历老爷毕竟和自己相识一场,自己回来应当是前去祭奠。
“一个朋友,他就住在涟川,之前和历老爷谈话时他委托我的,后来我先去了涟川,我也没想到历老爷就….哎…所以他的家丁就过来委托我了。”
张九疑喝了几口茶,问起了历家现在怎么样。
“香料店就给之前的几个老伙计打理着,也是勉强了,历老爷去世后,历府那宅子也是空着,老仆人不时会带人去打扫,其他时间都应该照顾着店铺吧。”
温素惋惜说道:“这香料店本就是历家历老爷一人支撑,现在主心骨也已经年迈去世,几个伙计接下生意,也最多是维持着不想让历老爷心血白费,但是确实能支持到什么时候,这也是难说,毕竟历家再无子嗣,也没的传承,伙计们毕竟是外人,你说是吧。”
张九疑点点头,虽然和历老爷认识时间虽短,但是加上历殊河和历老爷这个关系,自己也不想看到历家香料铺就这样没落。
“这样,我先去一趟城南,现在回来了,道理也是应该去拜见一下。”
温素点点头,也看着他去了,看他乘坐马车往城南去了,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到底还是说着生意,关心着历家,自己和女儿倒是没问,念念还盼着他爹回来呢,这回来一忙碌下去,算上晚上又要去应酬吃饭,晚上几点回来都不知道呢。
城南历家
张九疑先找到了以前服侍历老爷的老仆人,道明来意,如今忠心的老仆人已经负责起整个香料店的运作,成为主事老板了。
老仆人感谢张老板有心过来,带他到附近小茶馆,坐下叙旧。
“之前托付给我的那一箱东西,我也已经代为转交了。”张九疑先说起之前那箱东西的事情,本想说明那箱子里的东西,但是谈话中听出来,老仆人并不知道那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之前老爷还在世的某一天,说什么都要出门,只知道是要去京山钱庄,但是是自己一个人进去办的业务,也不允许有人跟进去,出来就说里面有个大箱子要搬回家,就这样搬回家了,一直到转交到你手上,我们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大概猜的也是钱财。”
老仆人也没有多疑多问:“只是老爷吩咐,我们照做便是,老爷也是有他的意思,我们也不敢猜测。”
张九疑心口一松,好在老仆人和历家伙计都是明白人,要是死缠烂打追问箱子是什么,到时候说不清楚,也是个麻烦。
第184章 店铺合作
想起自己刚开始去历家会面历老爷时,老仆人也是知道历老爷说过历殊河这个名字的,那时候说是自己的儿子的名字就叫历殊河,老仆人也是觉得奇怪,和自己问过一些这些事情。
又在历殊河到历家见过历老爷后,返回过历家消除了历老爷对他自己的记忆,但是没有成功,不知现在老仆人对历殊河这个人名到底记得多少。
张九疑便试探性的问道:“历老爷去世之前,还有说过什么吗?”
老仆人回忆:“老爷自从那日清晨见过你后,就像心中郁闷解开不少,心情比以前好了,也精神了很多,所以他又接着补充安排一些日后香料店的事务,把店面生意委托给我们几个老仆人老伙计。”
老仆人叹息道:“我年轻便服侍老爷,但是对店里生意了解不多,店里的老伙计们,也是做了几十年,虽说工作没什么问题,但是历老爷去世了,历家没有继承人接手店铺,我们现在最大的不安啊,就是想着要是就连我们都不在了,找谁来维持香料店啊,要是由我们儿子女儿传承下去,又怕会对不起老爷的心血委托啊。”
“要是历家香料铺在我们手里没落了,我们也是罪过了。”
张九疑看得出,老仆人是真心的为这个事情发愁,妻子温素说得对,这些忠心家仆的确是外人,没个子嗣传承,香料店没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知你们,有没想过找其他人合作经营,或者是其他什么法子?”
老仆人笑着摆摆手:“我们也不敢想,老爷去世也是有个把月了,我们按照以前的模式依旧经营着香料铺,一切运作正常,要是想要生意做的红火,我们这几把老骨头,有心做也没胆子,怕搞得不好毁了老爷多年集下的店铺名声。”
“找人合作,也要找个知根知底的,这突然就要找,也是哪里找得到的。”
张九疑心里也已经有底,本来这次回京山,历殊河自己说,自己对香料和茶叶一方面有过些许经验,以前伪造身份时,接触了不少,便想着回京山帮着他找几个相关的合作伙伴。
历殊河可以不管事,当个挂名老板,以他名义建起的店铺,可以免费的供其他老板成为分店店面,赚到的钱谈好价格分成,历殊河手里有历老爷给的一整箱金条,按照凡人来说,他可以几辈子都不愁钱,生意赚到的分成大可忽略不计。
这样一来,虽然新建茶行还是香料店,历殊河有着几分小实权,大部分只是做个挂名老板,也算是有了身份,对他来说,是和其他合作的老板来说,都是一件双方不亏的好事。
张九疑心里下定决心:“要是您相信的过我,我愿意跟你们香料店合作,共同经营。”
老仆人听到他说,先是一惊,随后谨慎思考,张老板在四国各处,手下药铺布行分店不少,都有名声和保证,自己也有投资着歌舞坊和说书茶馆的生意,单看歌舞坊和说书茶馆的生意,确实听了他的建议后,生意好了很多。
加上对外街坊群众对他的评价都好,也没有什么不好传言,只是有传着他找着自己梦中的一两个虚幻男女,后来也没听到找到没有,事情也没了后续。
单看工作经营的方面,他确实有可取之处也很有保证。
历老爷生前对他也算是认识,虽然认识不久,但是看得出老爷很相信他,以老爷的性格,看人看准,能委托他做事,也算是信得过他。
“恕老身多嘴,张老板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只是药铺布行生意你在行,可这香料经营,可不是能说在一起的,这会不会….”
张九疑知道到他在顾虑什么:“我知道我对于香料就是一个门外汉,但是我要是接下了,我也会尽我所能去学习,我还认识一个也是认识香料的朋友,要是真的接下来,我可以找他帮帮忙,他也是我一个信得过的朋友。”
张九疑挑挑眉故意说到:“我这个朋友啊,是个男子,比我年长些,也姓历,叫历殊河。”
老仆人皱着眉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笑着摇摇头。
张九疑看他这个样子,也是不认识了,看起来当时历殊河去历家消除记忆的时候,也只有历老爷一个人没有被消除记忆了。
后来,药铺伙计前报告,已经约到了几个其他老板晚上吃饭,张九疑也先要离开了,说可以让老仆人好好考虑,不管同不同意合作,彼此情谊也在,有事大可放心找自己帮忙。
涟川
清叔又站在客栈门口着急盼着历殊河回来。
一药铺小伙计走过来搭话:“清叔,这历公子一早出去大半天了,还不回来,看样子也不是本国涟川人,他该不会迷路了吧?”
说的清叔心慌慌的,姑爷交代了要好好的照顾他,但是他偏偏就是一个不听话的主,也不爱说什么话,也不爱听什么话,那自身散发出的威武霸气,有让人畏惧。
想要好好照顾,也还是害怕他啊。
“快到晚饭时间了,他还不回来?会不会到哪里去吃了再回来啊?”
小伙计问道,要不要先吩咐客栈伙计准备着一些饭菜吃食。
“还是准备着吧,到时候要是回来了是饿着肚子的,也算招待不周了。”清叔倒是不知道历公子喜爱吃什么,便叫伙计每样都去准备一点,也好明白他的喜好。
过了一会,终于盼到历公子在街角出现了,看他手里拎了不少东西,急忙地迎上去。
“历公子今日外出辛苦了,可回客栈歇息了?”
历殊河本想着说没有胃口不想吃饭,但是肚子咕噜一声,听着尴尬。
“呵呵,我也叫人准备好了饭菜,去用餐吧。”清叔替他拎着东西,带着他回到客栈上了房间。
给客栈的伙计打了个招呼,叫他们把准备好的饭菜送上来。
历殊河坐在房间桌前,看着客栈陆陆续续的上菜,直到铺满了整个桌子。
第185章 探丹青店
历殊河真的觉得饿了,面对一桌子的饭菜,如今是凡人之身,只能靠这些食物来获取体力,虽然心里还是嫌弃,但是也是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只是吃得慢。
清叔估摸着他吃完饭,今天又是出去一天了,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出去了,应该会老实在客栈里呆着了吧。
“我晚上要去一趟丹青店和忘忧坊。”历殊河慢悠悠的吃着饭,冷不丁的说出这么一句。
清叔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是说要去忘忧坊寻欢作乐,只是想去见那天那个昏迷的小姑娘吧。
但是忘忧坊毕竟是鱼龙混杂,公子哥儿寻欢作乐的地方,历公子脾气有些难以琢磨,要是自己去,跟里面的人起了争执,发生了什么事可不得了了。
历殊河看出了他想开口问着什么,又不好意思:“如果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派几个人跟着我。”
本来晚上也要做一些别的事,有一两个人可以吩咐一下,也省了自己一些功夫,也可以避免过分的套头露面。
清叔一下脸就红了,心里的心思被看穿,但是本来就想找几个放心的人看着他,现在他倒是自己说了,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历殊河放下筷子:“只不过要跟着我的人,要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麻烦跟着我,他自己也惹上身了,我可不想连累你们这些小伙计。”
听他这样说,到底是想让人家跟,还是不想人家跟啊。
清叔最后还是让药店的一个小伙计阿才跟着他,阿才算得上身材高大,有些力气,并嘱咐他了,如果一旦历公子和人家发生争执,一定要把他带走拉走。
历殊河见过阿才,叫清叔给他准备新的一身衣裳,打扮的像个有钱人家的公子。
阿才只是一般的年轻小伙计,穿着金丝银线的衣裳,自己的心怦怦跳。
听着清叔的嘱咐,小心的问道:“那历公子虽看起来冷淡威严些,不爱说话,也不太搭理人,但是倒不会跟人家撒泼打架吧?”
清叔替他整理着衣领:“我倒不是怕他去招惹别人,毕竟他也听了老板的话,我主要是怕他被人挑衅,一下压不住火,打了人家,你一看到有什么苗头了,一定要好生劝着了。”
阿才点点头,走出了药铺,看到同样换了一身衣服的历公子站在门口等自己,他倒是换了一身朴素衣裳。
“收拾好了就走吧,你走前面。”阿才怯怯的看了一眼历公子,又看了一眼清叔,清叔挤眉弄眼的示意,让自己听历公子的。
阿才咽了咽口水,慌慌张张的又走到他前头去。
坐上马车,走了一段路,阿才见历公子一直不说话,只是开头吩咐了要去丹青店。
到了丹青店,历殊河叫停马车,带着阿才下车,街边买了一把折扇,走到丹青店附近鬼祟一般的躲着。
“你等会进去,跟那画像师傅说,你是白玉白公子的朋友,来找一样的买卖。”阿才背后一惊,历公子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玉白公子是谁,自己当然是知道的,只不过那个‘一样的买卖’是什么?
“上次我和张九疑一起来找过他,怕他会认出我。”历殊河把刚买的折扇交到他手上,示意他进去。
阿才接过折扇,尽管听的糊里糊涂地,但是还是硬着头皮的进去了。
店里的画像师傅看到来了客人,店里挂着几幅山水画,也是有在售卖平常装饰画的。
“这位公子,请问要找些什么画?”
阿才装模做样的咳了一声,展开扇子,遮住自己下半张脸,凑前说道:“我是白玉白公子的朋友,来找和他一样的买卖。”
阿才眼睛都不敢和画像师傅对视,怕他看出来什么破绽。
画像师傅看这位公子,遮遮掩掩,一看就是第一次来,身后带着一个仆人。
想要找想白玉白公子一样的‘买卖’的客人,要么从不露面,都是叫仆人来处理,白玉公子也说过了,自己认识有许多朋友也有这样的癖好,自己之所以出面来丹青店,也是收到了其他朋友委托。
毕竟这样的事,还是不光彩,没人肯被人发现的,白公子身后的朋友可能比他更加有权势,白公子才主动出面找。
画像师傅领会了,拉着这位陌生公子走到角落:“公子大可不必见外,我和白公子很熟,你既然是他的朋友,我当然明白了。”
画像师傅打开柜子,拿出几卷画像:“公子可以拿回去慢慢看,上面有地址,到时候再让人去接头人就好了。”
阿才一听到‘接头人’三个字,就知道现在自己做的事不简单,接着按照历公子教的一样,继续说道:“以前都是白公子帮忙联系的,现在我自己去联系,既然师傅你都知道白玉的事,不如推荐一下,哪一家的人最好?”
画像师傅尴尬脸红的笑了:“我只是这些事的中转站,帮忙传递画像罢了,多了也不知道….”
阿才故意展开一张张画像,里面全是都是小些小少年的画像,下面还有他们所在地的地址,也全是青楼的地址。
历殊河瞄了一眼,这些画像里,也有写着忘忧坊的。
“像是这个忘忧坊的,上面的人都是一般,你看这个人…老师傅,你该不会看我是新来的,就拿着一般的画像敷衍我吧?”阿才越演着越上手了。
画像师傅一听可是着急了:“怎么会呢,杨贵…给的都是经过挑选的人…”
历殊河低头一笑,教阿才说的果然套出了些画像师傅的话,杨贵…说也是说了一半,这个人在忘忧坊,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只不过拿上这些画像,去忘忧坊试探一番也未曾不可。
“那好吧,我回去看看,到时候便自己去联系了,辛苦你了师傅。”阿才回头看了一眼,历殊河低着头递给画像师傅一锭银子。
再次回到附近的隐秘小巷,阿才才敢松一口气,把手里的刚刚拿到的画卷,交给了历公子。
第186章 探忘忧坊
历殊河把画卷收在怀里,又带着阿才去了忘忧坊。
临近门前,在阿才耳边嘱咐;“你可是奉命来看着我的,可不要被着些妖艳的青楼女子迷了心智了,公子。”
阿才脸上绯红,知道历公子这趟出行就是要自己配合他,完成他要做的事情,刚才就是去丹青店套话,现在就是要来探一探忘忧坊。
刚走到忘忧坊门口,门口几位招揽客人的女子便手舞足蹈的凑上来,衣着清凉,浓妆艳抹。
“这位公子没见过啊,新来玩的嘛…”
“两位公子快请进,里面的姑娘更多!”
一位蓝衣姑娘挽着阿才的胳膊,举手投足之间全是情调暗示,阿才紧张腼腆,半推半就的跟着进去了。
历殊河看出了另一位红衣姑娘也想要亲昵的往自己身上靠,赶紧退后一步对她说道;“我家公子听传言而来,出来见世面,要是侍奉的好,重重有赏。”
红衣姑娘一听到银子,眼睛都亮了,赶紧跟着进去了。
阿才是第一次来青楼这样的地方,第一次来还就是来到了涟川城里最有名的青楼忘忧坊。
坊里灯火充足,就如白日一样明亮,大厅里布置华丽,许多客人围坐成一桌桌,桌上有着各式各样的美食佳肴,每个客人身边都是伴着美女,陪着喝酒吃菜,有说有笑,正方台上有着舞姬伴舞,旁边就是伴奏的乐师,阵阵乐曲入耳,舞姬卖力演出。
坊里有几层楼,每层栏杆都站着几位衣着鲜艳的女子,挥动手帕,向着楼下客人眉目传情,凡有一人上钩,便跟着直接进入闺房,楼上莺声燕语,不绝入耳,楼下谈笑风生,喝酒调情。
楼上还有一半是单独包间,也可以从上看到楼下的歌舞表演,历殊河示意过来服侍的伙计,为自己家公子开个包间。
“我们先坐下点菜,看看表演,待会再找你要服侍姑娘。”历殊河出手大方,打走了伙计。
关上包房的门,回头看一眼阿才,他已经对楼下的歌舞表演,看傻了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也难怪他,还是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历殊河伸手敲敲桌子,他才回神来,不好意思的擦着口水。
“你看看你要想吃些什么,随便点,要是真想找个姑娘陪的,我也会帮你保密的。”历殊河掏出鼓鼓的钱袋,扔在了他的怀里。
阿才看着他要走,立刻拉住他;“历公子,你要去哪里?”
“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你玩你的,我不给你添麻烦就是了。”历殊河推开他。
这是什么话啊,本来就是要看着他的,他要是自己跑了,这任务不是也没完成吗,阿才急忙拦在门口;“你可不要乱跑,我可是要看好你的。”
历殊河见这小子竟然还有些死脑筋的不领情,收起还算和颜悦色的面容。
阿才看到他眼神突变,想起清叔说过他脾气和样貌有些不符,脾气有些暴躁。
“你要么留在这里玩,吃喝玩乐玩得尽兴后,我事情结束跟我回去,要么我先处理完你,再去做我的事情,你选一个。”
阿才看他一只手摁着门框,门槛都能被他捏的吱吱响;“我…选第一个…”
历殊河满意的抬头,侧过身子;“那公子就愉快的尽兴了。”
历殊河离开了包间,站在门外的走廊往下看,看着下面大厅人来人往。
之前还有法术的时候,听到杜媛有可能在青楼这些地方,也曾隐身到过一些青楼,看过找过,只是那时候着急,只是粗略的看过一眼,如今知道杜媛身处忘忧坊,这才是主动出击。
观察得出,这忘忧坊除了众多姑娘招呼客人,还有一些跑堂伙计,这些跑堂伙计年岁不同,但是总体还算年轻,他们衣着也有不同,但是手腕上都有颜色不同的腕带,看得出来腕带颜色的不同是有着不同的工作职务的。
看起来年长一些的都是手腕上有着绿腕带,看得出是给客人负责安排陪酒姑娘的。
黄腕带的都是一些高大一些的,站在店内隐秘角落,眼睛盯着整个大厅,一有什么醉酒客人兴致起来了,大喊大叫的,或许与人争执的,他们就会出来处理。
还有一些年纪看起来较小的带着红腕带的,就是送酒上菜的伙计,来往在大厅里跑。
杜媛是这里头牌姑娘的贴身丫鬟,如果要是想见到她,岂不是先要想办法见到这头牌姑娘。
历殊河喊来一个伙计,表明了自家公子要找这里最出名的姑娘侍候。
伙计笑道;“公子新来的,不知道我们的流程,要想见我们的扶莲姑娘,可是不是有银子就可以见的,她可是我们这里的顶级头牌。”
历殊河不禁皱眉,要想见的本就不是这个头牌扶莲姑娘,而是她的丫鬟。
要是先要见到这个扶莲姑娘,听伙计这么说,还是要花费心机的,一顿操作又是浪费时间。
“好的,我会跟我家公子说的。”
历殊河打发走了伙计,转眼看上了一个大厅柱子角落站着的黄腕带的伙计,他身形跟自己差不过,他站的位置也是隐秘,他后面就是大空桌,那里还没有客人落座,事情处理的快,就应该不会别人发现。
打定主意,下了楼穿过人群,走到一桌热闹客人的桌前,客人们正忙着调戏姑娘,根本没人注意到自己台边的一碟菜被拿走。
来到了黄腕带伙计的身后不远的一桌,故意不小心让一个客人和另一个客人相撞,发生些许口角,那个黄腕带伙计果然上来调节,再趁乱取走他手腕上的黄腕带,来到他刚刚站岗的位子。
黄腕带伙计处理好了事情,想要站回自己的位子,发现已经有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看打扮朴素,不是自己的同事,样子也不像有钱的客人,看起来倒像公子们的下人。
“你是谁,不要站在这…”黄腕带伙计本想出声赶走他,刚碰到他的肩膀,迅雷不及掩耳的被他折过胳膊,还来不及出声就被捂住口鼻,随即后颈一痛,没了知觉,最后一眼朦胧看到了他手腕系着黄腕带。
历殊河动作迅速,三两下打晕了他,掀开桌布,快速将他塞到那无人落座的桌子底下,把身上带着的几张画像塞到他的怀里。
第187章 无心遇见
转身听到一声轻微喊叫,惊慌转头看去,是一个小少年,手里端着空盘子,瞪大了眼和自己直视,嘴巴吃惊地张开。
历殊河后背一凉,即使她打扮成一个小少年的样子,还是一眼的认出了她。
她是杜媛啊。
杜媛看到了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后面的桌子下,桌布掩盖下藏着昏迷的伙计。
“你…”杜媛嘴巴微张,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
历殊河根本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杜媛会突然这样的就出现,一时也慌了手脚。
杜媛抱着空盘子猛然转身逃窜,本来想喊,但是偏偏这时吓得口舌更加不利索,舌头像是抽筋了一样,舌根生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手即将要触碰到通往后厨的门,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看到灯火下映出身后之人的影子,脑子又闪过被救那天做过的梦,那个恐怖的黑影子,还有那喊着自己名字的低沉声音….
“渡渊!是我!”历殊河情急之下抓住了她,将她拉到楼梯下,怕她喊叫招来人,由不得她挣扎,用手捂住她的嘴。
杜媛被一股力量拉住了,一只大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四目相对,他的另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后颈。
“渡渊!渡渊!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吗?”这个男人嘴里轻声喊着,听起来是自己的名字,但是这个男人确实是第一次见。
杜媛的心吓得怦怦直跳,现在只想在这男人手里逃开,放开手中的盘子,趁着一声碎响,他手中力气放轻,两手抓着他手腕狠狠的咬上一口。
趁他疼痛放手,杜媛趁机逃跑,推开通往后厨的门,撒腿跑去。
“渡渊!”历殊河握住被她咬过的手腕,跟着追了上去。
“姑娘!救…我!”杜媛跑到后厨附近,刚好看到扶莲姑娘在这,慌乱的向她跑去。
扶莲本就是来找她的,现在竟然看到她慌张跑着,后面竟然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手腕上的确有伙计才有的黄腕带,但是看清楚长相,却完全不是坊里的人。
后厨几个伙夫听到声音,也跟着出来,看到扶莲和杜媛和一陌生男子面对而站,连忙走到扶莲一边:“这位公子,后厨重地,客人不可乱闯,公子是不是迷路了?”
杜媛躲在扶莲身后,死死抓住她的衣裙,不敢再去看那个男人,眼角只能瞄到他被月光照射下的影子,心神不定的,看着他的影子,竟然的像动物的样子,就跟当时做梦梦到的,一模一样。
扶莲也感觉到了杜媛的紧张,上下的打量面前的整个身材瘦高的男人,看他确实一身朴素衣裳,自己也算是阅人无数,他身上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他虽可疑换上了朴素衣裳,但是鞋靴却是高价的上等货色。
挡在月亮上的一片云彩散去,更加光亮时,更加看清楚了他的样貌,一双剑眉皱起,桃花眼里含情,优越的鹰钩鼻,恰好的薄薄红唇微张,仿佛还要说着什么,他摸着自己耳朵,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五官精致汇聚,就像被精心雕刻出来的雕刻人偶,所有的全部美好都集中在一起。
恍惚间,自己也看迷了几分。
领头伙夫看出了这公子紧盯着扶莲姑娘,心中也明白一二,扶莲姑娘是忘忧坊顶牌头牌,姿色身段非其他姑娘相比,多少其他公子千金博红颜一笑,都不见得成功,看来这位公子,也是倾心于扶莲姑娘,才有了消息,知道杜媛是扶莲姑娘的丫鬟,这才靠近来想借机见扶莲姑娘吧。
“公子,像你这种用特别手段相见扶莲姑娘的人多了,你这样的手段实属下策了。”
扶莲将杜媛拉到一边,蹲下身子问道:“你没有怎么样吧?”
看她还是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怯怯的摇摇头,前段时间才被找回来,她嘴上说着没事,但是跟她一起通铺的丫头都说她夜里睡不好,现在又被这个男人吓了一番,可不要吓出什么好歹。
这时,外面大厅吵闹了起来,扶莲示意伙夫伙计们先看好这个男人。
推开半边门,偷看着外头,有人发现了被打晕的大块头,把他从桌子下拉起来,拉扯之间大块头怀里的东西掉出来,周围的客人还是伙计都凑上去看。
大块头醒了,拿着画像嚷嚷道:“这是什么?我身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扶莲偷偷看着这一切,不少忘忧坊负责的主管都去解决事情,只有杨贵妹看到大块头手里挥着画像,表情惊慌,一把抢过来藏到自己的衣袖里。
这种反应,比起想解除现在的混乱,她更紧张画像。
“那个穿着黄色衣裙的女子,是不是姓杨?”
一个低沉男声从自己身后传来,转过头去,看到陌生男子就站在自己身后,一头不小心撞在他胸膛上。
“问你,那个穿着黄色衣裙的女子,是不是姓杨?”历殊河挣脱后面几个大汉的压制,见她不回话,皱着眉又问一遍。
看这位头牌花魁也是不明白原由:“杜媛被抓不是偶然,我怀疑你们坊里有不为人知人身买卖。”
见身后的几个伙夫要上来拦,扶莲急忙叫停,抬起头回答:“你也知道?你是什么官府的人吗…还是….”
历殊河瞄到那黄衣姑娘要落荒而逃,没时间跟她多说,凭她的反应,心里多少也是有数了。
回头看了一眼杜媛,还是推开门跑了出去。
身后伙夫看他就这样走了,外面的事一看就是他做的,准备去追,被扶莲挡住:“今夜的事就当没有过,不要管了,我会跟妈妈说的。”
历殊河趁乱走出大厅,看到黄衣姑娘往坊后落荒而逃,拿起桌上的一颗果仁,手中发力,往包间扔去,直中楼上包间内正在着急东张西望的阿才。
杨贵妹趁乱来到忘忧坊后门小巷,慌张掏出袖里的画像,果然是丹青店画像师傅的手笔。
这些画像都是画像师傅装作客人,来忘忧坊坐落包间,通过观察时一点一点画出来,只有自己和画像师傅知道,这些画像都是在那师傅手里,从未流传到坊里,干这档子事这么久了,都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怎么现在突然画像会出现在坊里?
第188章 接头人
杨贵妹偷看着坊内骚动渐渐平息,心烦急躁无暇顾及里面,转身走出小巷,往丹青店快步走去,想要找画像师傅问个明白。
历殊河和阿才趁乱逃出忘忧坊,追寻着杨贵妹,追至后巷,看她心虚离开,就一直尾随身后。
果不其然,她来到了丹青店。
“历公子,现在怎么办?”阿才猫在隔壁墙角看着店里,他们二人偷偷摸摸的在说什么,回头询问。
“现在还不着急,我已经知道了坊内接头人是谁,认定她了,她就跑不了。”
历殊河早就注意到了,其实自己的身后还跟着其他人,就是那扶莲姑娘。
拍拍阿才的肩膀:“今晚已经可以了,我们先回去吧,其他的东西以后再说。”
丹青店内
画像师傅见杨贵妹突然到访,自从接受了这样的买卖,只是在忘忧坊内见过面,从来不在外面见面。
看她一脸气冲冲而来,肯定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赶忙放个牌子在柜台上,暂不迎客,把她拉到大画框后。
杨贵妹气急败坏地将几张画像塞在他的手里:“你这几天可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你看这些画像怎么会出现在坊内了,明明这是应该是你要偷偷对外宣传揽客用的呀。”
画像老板看了几眼马上就想起了,刚才不久那两个客人:“他们说是白公子的朋友,我才给他们的,说白公子现在身体不适,他们只好自己前来了。”
“我心想着,我们的勾当可能被别人要暴露了。”杨贵妹心里怨着画像师傅太过轻易相信他人,皱眉低头狠狠的咬着后槽牙。
画像老板倒是蛮不在乎:“你自己知道,我们勾当做了多久,又牵连着多少不能说出名字的的达官贵人,现在白公子又是真的不能来,这些人耐不住寂寞来找也是正常的。”
“我是担心,要是这些勾当暴露出来,受牵连的人是该有多少啊?”杨贵妹气的扶住了画框。
“你怕什么!我们这些勾当都是依靠着这些达官贵人庇护的,你现在出了一点矛头,你不会去找他们解决吗?”
画像老板不像的杨贵妹那样的手足无措,其实背地里干这些勾当的青楼店铺不少,各自负责的接头人都是不同,负责为目标描画画像的除了自己还有别的画师,真要想查起来,也没这么容易。
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们,为了弃车保帅肯定会先牺牲这些接头人,新的接头人,只要在发掘其他人便好,虽然也有可能波及到自己,这些年自己也认识不少权势之人,现在杨贵妹,竟然先来找自己,就可以利用她,反咬她一口,先去上报那些有权势的人,除掉杨贵妹,再在忘忧坊里找新的接头人就好了,这毕竟勾当银子流水多,谁会不看在银子的面上。
杨贵妹心里忐忑:“最近我们这些事情还是暂停一下吧,我会去通知的其他权贵,现在被盯上了,避免暴露了那些大户。”
杨贵妹偷摸地从丹青店后门,离开没走两步,遇上了在小巷里等候多时的老鸨和扶莲,还有几个伙计。
忘忧坊老鸨房内
伙计按着让杨贵妹跪下,老鸨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我早就怀疑坊内有着不正当的勾当,怀疑是你,现在一看,果然是你在搞鬼!”
老鸨低下身子恶狠狠的说道:“让你平时负责姑娘小丫鬟小伙计们的管理,倒是让你有了机会,为自己另谋财路了!”
杨贵妹见事情暴露便不再隐瞒,直起脖子:“妈妈,你以为整个坊内,那些姑娘小丫鬟小伙计们要不是自己想要钱,我一个人能逼着他们干吗?”
“我是用他们赚钱了,但是他们就没有吗?我是个接头人,安排的人,但是也要他们乐意赚一笔银子,他们才自己这么心甘情愿地继续去啊。”
“哪一个是我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着他们去做的!”杨贵妹手握紧了拳头。
老鸨眯着眼睛问道:“你最好把这一系列有关的人全部说出来,我大可放你一条生路。”
“你可明白这么些年,我是如何建立起这连涟川中最大的青楼,我认识的达官贵人,有钱有势的人,比你多不知道多少,你这小心思不要想着还藏着什么想法,别的地方我可管不了,但是我的坊内,我还没有我控制不了的事情,你尽管嘴硬,有的是办法去查出来,到时候牵连到你你的生死,我可是保证不了”
杨贵妹这才知道刚才的谈话已经被他们全部听到了,老鸨妈妈话一说出口,立刻彻底就慌了。
客栈内
阿才顺利把历殊河带回到客栈,今天晚上也算有惊无险,刚才忘忧坊的小闹剧,本来想问是不是他造成的,但是不敢问。
“是我干的,我老实告诉你,你不想节外生枝的话,就知道要瞒着谁了吧?”
历殊河拿起两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他倒了一杯。
阿才尴尬地笑着,微微颤颤的拿起面前的茶杯。
“没事的话,你也可以回去了,下次我们再一起去玩啊,公子。”历殊河笑着也是下了逐客令。
阿才走后,房间烛火依旧,历殊河换了自在的衣服,看着窗外时间,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去往别人家里扔石头子了。
四和京山忆安药铺
又是夜半醉醺醺的回来,温素看着一回到家喝的酒醉,倒头就睡的张九疑,心里难受。
回来两天,白天出去工作,晚上出去应酬,还每次喝的不省人事,连话都说不了一句,回来这么久,一句关心女儿的话都没有问起,这样日夜的出门,见面都见不到。
“张九疑!张九疑!醒醒!”温素试图推醒他。
他那里还有什么意识,早就呼呼大睡了。
温素心里烦躁,他自从涟川回来后就是这个样子,以前做什么事都是有分寸的,怎么去了一趟涟川就变了样了呢?
涟川是四国里最风评不好的国家,遍地赌坊青楼,一个国家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简直是消遣堕落的国家,从往至今,听过多少公子小姐在那里堕落了。
温素睡在丈夫边上,听他说,他过两日还有回涟川,温素打定主意,找机会一定要去涟川,看看他到底干什么。
第189章 信件
四和涟川
天蒙蒙亮,历殊河从房间跳窗离开,怀里放着两份信件,分别来到范府和白府,把信件从门缝塞进去后,便离开了。
范府
清早,家丁发现在门缝里信件,看到是写着范老爷收,急匆匆的拿进去禀报了。
范老爷与范夫人不明信件由来,半信半疑的展开信件,看了一眼后,打发走了家丁,房间里气氛凝重。
“这信上说,与儿子交好的那个人,就是白家的白玉!”范老爷见刚过儿子头七,便有这样的匿名信件出现。
“这么说,儿子的病,就是白玉传染的了?老爷!那可不能放过他呀!”范夫人顿时又是红了眼,一定要去白家找白家人算账。
范老爷也是个明白人,要是自己儿子没问题,也不会跟白玉玩在一起,有了一个这样的下场:“你没听说,白玉公子已经是卧病在床了,可能没过多久,白家老爷也要像我家一样,说着有什么急病,儿子突然去世了。”
“如果我们收到信了,或许白家也有,我且去白家看看。”
范老爷心意已定,独自前往白家。
果不其然,白家一听是范老爷来找,连忙邀请进门。
范老爷看到白老爷手里和自己一样的信件,就知道自己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白老爷赶走了所有下人,带着白夫人扑通一声跪下:“范老爷,是我儿子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的儿子!”
范老爷忍住心中悲痛,从怀里掏出信件:“想必你们也是知道什么事了,我儿子被我伪造成心疾突然去世,我也是知道他的事,他当时已经一心求死,实际我的儿子是自杀的。”
白老爷从得知儿子白玉这些勾当开始,早已心如死灰,白玉将死之际,问他什么就像竹筒倒豆一样说出来。
“如今我儿子也是将死之人,白玉对范秀犯下的过错,我们两老愿意做牛做马的回报你啊。”白老爷老泪纵横,痛不欲生。
范老爷低着头看着面前跪着和自己一般大年纪的两个老人,自己在儿子刚死时的确有想要找到他的伙伴,自己儿子宁愿自杀也不愿意说出伙伴名字,一切都是儿子心甘情愿,自己也是想知道是谁罢了。
如今知道了是白家的儿子,白家儿子骄纵跋扈在涟川是出了名的,但是也偏偏没有想过是他,如今白玉也有属于自己的下场,一时间心境也是淡然了。
白玉也肯定是瞒着他的父母,还四处花天酒地,也没有心疼自己儿子的一条命,所以,今时今日范老夫妇的作为,足以说明,白玉也是到死也不知道悔改。
范老爷扶起白老夫妇:“我今日前来,看到这封信之前,以为范秀的事情应该随着他的死,就结束了,如今这封信的出现,或许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儿子已经自缢身亡,却收到这样的信,你们家也收到了吧?”范老爷诚实的把自己收到的信交给他们看。
白老夫妇接过信,知道两家的信件都是不同的,范家信件是说明了与范秀交好的是白玉。
白府收到的信件是说明了,为白玉提供所谓玩乐之人的人,是忘忧坊的杨贵妹,还有丹青店的画像师傅李池。
“我那该死的儿子也说了,其实他认识更多像喜欢这样玩乐的人,他告诉我,他记起了这些人的名字,白玉就是负责跟这画像老板要画像,在按照其他人喜好,让这两个人安排被看上的画中人,送去需要的人手上,从中赚取钱财和一起玩乐。”
本来白老爷想把这些事,闭口带到自己的坟墓里去的,他看过那份名单,上面十余人,上至权贵下至富豪,这些人一旦被公布就是遭到灭顶之灾的,但是有胆量公布他们的人也是铤而走险。
范老爷拒绝看白老爷递过来的名单:“我心已死,无心再为这样的事烦恼了,我本想完成儿子头七,便带着家眷隐姓埋名的离开涟川,只是这份信的出现,让我来这里一趟,现在我手里的信给你吧,我不想再纠缠这件事了。”
范老爷退后一步拱手道:“今日一别,你我两家也许不会再见了,就此别过了。”
白老爷手里拽着范老爷的信件,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大门。
“老爷,现在怎么办啊?”白老夫人红着眼,希望夫君可以下决定,这封信的出现,就是说明,外面还有人知道这件事,范府一家要走了,难道白家也要跟着他们一样一起离开这里吗?
白老夫妇来到白玉的房间,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白老爷当着儿子的面,烧掉了范老爷的信件还有自己收到的信件。
“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们儿子和范秀的自杀脱不了干系,范老爷也说了,范秀也是对儿子白玉一往情深,所以到死都没有说出他的名字,是我们儿子玩弄他的感情罢了,如今范老爷不想在追究了,要离开涟川了。”
白老爷瘫坐在地,看着点点星火的火盆:“只是不知道,送来信件的人是谁,他又知道多少秘密罢了。”
白老爷无神望着面前的儿子:“那个叫杨贵妹的,还有李池,都是和这件事有关的,我们要找,要是找他们问清楚。”
“你想怎么做,老爷?”白夫人担心的问道,她已经注意到,夫君的脸色和眼神已经变了,霎那间闪着绿光。
破客栈
三日期限将至,黄伟还是忍不住诱惑,前去寻找鬼魂容修。
破客栈当时就是白玉命人假扮客人与店家伪造生意,吸引张九疑前去,如今无人伪造,整个客栈就是空壳一个,连附近的一条路都没有人靠近。
当黄伟偷摸的走进客栈,迎面而来一阵阴风,忍不住吞咽口水定定心神,偷偷握紧了手腕上系着高价买来的辟邪玉佩。
一阵阴风吹着关闭了身后的客栈大门,容修缓缓地从二楼出现,一步一步的走下楼梯。
“你还是来了,我多害怕你不来这里找我啊,黄伟。”容修一直躲在这里等着他,估摸着是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天了,他怎么还不来。
没想到,到了最后一天,他还是来了。
第190章 合作
“你既然来了,那就是要合作了,那就要交换些情报了。”
容修请黄伟坐下,告诉他就在今天清晨,白玉病死,一命呜呼,身上最后的一点生气就是自己吸走了。
白玉有一份涟川所有喜欢寻花问柳,又有着特殊癖好的权贵名单。
“那又怎么样,我要对付的是张九疑,又不是白玉。”黄伟嫌弃着面前的桌椅,上面布满了灰尘。
“但是,张九疑身边的那个朋友可是看上了,他现在等着借刀杀人呢,他和张九疑关系匪浅,他要是出事了,张九疑也会牵连的。”
容修当然知道了现在杜媛身在何处,就在那忘忧坊里,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要是想要去害她,易如反掌,大可不必再对付历殊河。
历殊河虽然会失去挚爱之痛,但是这样对杜媛还是对历殊河,仅仅这样的惩罚,还是太轻松了。
历殊河经过神的批准,才能跑到人界来,但是要是因为杜媛的事,导致凡人死亡,就不信不会惊动到神界。
“你什么意思?”黄伟示意他把事情说的明白一些。
“我可以告诉你,那份名单藏在哪里,那上面都是涟川有头有脸的人,要是以此为勒索,你难道就不会获利吗?”容修笑着暗示。
黄伟一惊:“我去勒索那些人,我不要命了?”
“你不要害怕,或许名单上的人,根本不知道白玉私自有着这一份名单,以为白玉的死这些事情就告一段落,但是如果这个时候,说有名单的出现,他们首先的反应是害怕吧。”
“你也可以获得更大的权力啊,你在涟川医药的经营权,甚至发展到其他三国,我想这些名单上的人,多少也可以帮助你吧?”
容修在他耳边低语着,可以听到他的心跳着飞快,他虽一脸为难,心里却一惊盘算着,拿到了名单后,要怎么毁掉张九疑了。
四和京山
张九疑安排好店里的事务,重新启程回涟川了。
温素笑着送丈夫离开,看着马车离开,转身回到店里,交代着伙计,自己也要出一趟远门。
四和涟川
张九疑这几天回到京山,除了帮着历殊河混点人脉,帮他把店铺生意商量好,就是担心他有没有在涟川惹事,担心清叔和几个伙计能不能看好他。
急忙回到药铺,问到清叔,自己离开这几日,历殊河安不安分,清叔倒是没说什么,倒是发现伙计阿才一直在有意躲避自己。
“阿才!”张九疑看他确实可疑,在药铺后院叫住了他。
阿才心里慌得要死,一身冷汗,自己跟着历公子去丹青店和忘忧坊的事,只是说了一些片面,真正发生了什么,还是不敢跟清叔说。
“历殊河出门,是你跟着他的吧,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张九疑看他眼神闪烁,断定他在撒谎。
阿才再也瞒不下去,扑通一声跪下:“老板,我可是听了历公子说的,我也不敢不从啊。”
张九疑一听,果然事情有鬼:“你快说,你和他这两天都干什么了!”
阿才欲哭无泪:“历公子让我装成公子,他装成我的下人,让我扮成和那白家公子白玉的朋友,去试探画像师傅,然后又去了忘忧坊….”
“他去了忘忧坊!”张九疑惊呼,离开涟川之前,嘱咐他了不要因为杜媛的事轻举妄动,他完全没有听进去,还去找了!
“他做什么事没有啊!”
阿才说道:“那晚,他的确让我自己呆在包房里,后面楼下大厅确实发生一些纷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弄的,但是很快他就带我走了。”
张九疑皱着眉头,连声抱怨,气的转身就走。
气势汹汹的跑到隔壁客栈,客栈老板和伙计从未过他这样的脸色,连打个招呼都不敢。
“历殊河!”张九疑砰的一下推开门。
历殊河正在床上盘坐炼气,这段日子也没有忘记修炼起自己妖术,多日调整,身上妖气好像渐渐回来了,但是还是能光明正大的走在太阳下,其他人也可以看到自己。
“你刚回来,为何火气这么大。”历殊河盘腿而坐,反手下压收起身上气韵,缓缓张开眼看着他。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个阿才藏不住事情了。
“我不是叫你老实呆着,等我回来,等你店铺生意的事情准备好了,你好有个身份吗!”
“所以我没有暴露身份,不是叫阿才装成公子,我是他下人吗?”历殊河不以为然。
“这个是重点吗!”张九疑看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为何又去找画像老板,还去忘忧坊!阿才说的忘忧坊楼下纷争是不是你弄得!”
“是。”历殊河起身坐到桌边,拎起茶壶倒茶喝。
“你还喝的下茶!”张九疑夺下的他茶杯:“你想干什么啊,你想见杜媛,就不能等等吗?”
历殊河想起那晚,杜媛看自己那惊恐的眼神,隔着衣袖摸着手腕上还有她咬的咬痕。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还给她留下了十分恐怖的印象。
“不能!容修随时可能找上她,你放她忘忧坊十分危险,你也是说了,有了身份就可以用钱把她赎出来的。”
“那也得有了身份啊!你则不是还没有吗?”张九疑强压着心中怒火,听他这样说也明白了,他那天不是为了去找杜媛。
“那你那晚去忘忧坊挑起纷争是做什么?”
历殊河冷笑:“杜媛那天会在福然客栈遭遇那样的事,是因为白玉,还有画像师傅李池,加上忘忧坊那个叫杨贵妹的,我只不过是去给他们一个警告。”
“白玉也是因为染病,无药医治,已经死了,这个不是我弄的。”
张九疑坐到他面前:“那就是说,你对李池和杨贵妹下手了?”
“你不是说我不能伤害凡人吗,我没有,他们两个,想对他们下手的何止是我一个人。”
张九疑看他那个样子这么自信,想起阿才最后说了,他那时候离开历殊河的时候,就在关闭房门门缝之间,看到他在用笔墨纸砚写些什么。
“你什么意思,你难道….”张九疑拍案而起,如果排除杜媛,光看李池和杨贵妹,他们都和白玉有关系,白玉的事情一败露,白玉父母肯定是最痛苦的,白玉还和范秀有关。
“你该不会去骚扰范家和白家了吧?”张九疑手指着他质问。
第191章 温素来到
历殊河瞟了他一眼:“那就要看你说的是什么骚扰了。”
“你想借范家和白家的手去害李池和杨贵妹,不让你动手,你还会借刀杀人了!”张九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历殊河白了他一眼:“我只是稍稍点拨,他们要发生什么事,是他们的判断。”
没错,一开始想的就是借刀杀人,只是范家窝囊,范秀已死,范老爷就算收到了信也没有任何作为,还带着家眷回了乡下。
白家就没有跑,其实信件一事也是试探着来,心里也没有底,想着白老夫妇一直对儿子骄纵,想让他们以为事情都是李池和杨贵妹带坏了白玉,预计着白老夫妇会为儿子抒发恶气,也是看他们会不会做出让他们俩陪着白玉下地府的行为。
“你要是间接导致他人死亡,你觉得神界会放过你!”张九疑看着面前看着这个不听劝教的人。
历殊河一掌拍在桌子上:“够了,张九疑,我听你的已经够多了,我感谢你为我一切,但是,我怎么能放过那些这样对杜媛的人,他们要是对别人下手就算了,但是他们动到了杜媛了,那就不是这样说了!”
张九疑看他身上弥漫出紫色的妖气,他的眼瞳泛着红光,已经许久没有看到他展露妖气了,难道这些天他的妖气已经慢慢的恢复了,他要是恢复了,但是他还可以在白日下行走,那他就是比以前还要厉害,想要杀一两个凡人,毁尸灭迹,易如反掌。
就他这个样子,还借用手段,也真的是老实了。
张九疑慌的后退几步:“我现在就去白家,要是那两个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你…!”
心里堵得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气的挥袖离去。
忘忧坊
扶莲坐在闺房妆台前,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那天晚上那个男子。
他知道杨贵妹的勾当,却不认识杨贵妹这个人,那天晚上是来探身份的,碰巧被杜媛看见,所以才会跑到后厨去。
他虽是来坊里找杨贵妹,虽然是仅仅错觉,但是却注意到他看杜媛的眼神很不一样,
扶莲呆坐在镜前,还是自己的错觉吗?
杜媛推门送糕点进来,扶莲好奇的问道:“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后厨见到的那个男人吗?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杜媛摇摇头:“姑娘,我是真的不认识他,从来未见过,那天我见到他,他就像我梦里梦到恐怖幻景,我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惊胆颤的呢。”
扶莲点点头,也没在追问,问着有没有见到杨贵妹,杜媛说没有。
“姑娘,我今日去药店买药时,看到有新开的店铺,虽还在打扫店铺,但是看样子是要开茶行和香料店了。”
“哦,是吗?要是香料好的话,我们可以多买些香包了,店铺招牌挂了没有?”扶莲笑着问道。
“那倒没有,但是听到了这些店铺的老板都是一个人,好像姓历。”杜媛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历字。
历姓啊,扶莲细看,这个姓氏在涟川少见,也没听说有什么大户来涟川落脚啊,这历老板,到底是何许人啊。
温素差着一段时间到了涟川药铺分店,清叔更是惊奇,夫人无论是涟川的药铺还是布庄,都从来都没来过,怎么今日突然到访。
“清叔,九疑有来吗?”温素拎着小包袱急忙走近店面。
“不在啊,他去见了朋友。”清叔口气有些虚,估摸着历公子的事被老板知道了,两人现在可能正在吵架呢。
“朋友?”温素从未听过他在涟川有什么朋友,当时听他说了就觉得奇怪,还认识已故的历老爷。
“他那个朋友可是姓历?”
“是啊,就住在我们隔壁客栈呢,现在老板也去找他去了。”清叔为她倒了一杯茶。
温素可没有心思喝茶,一开始张九疑只是说了过来大打理生意的时候,就已经很可疑,一般涟川生意都有着清叔坐镇,这布行也有老伙计打理,都非常正常,按道理,他最多看两眼就回去京山,就算要陪朋友,也不至于长至一个月左右,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竟然满脑子都是生意,对家里不管不问,他以前可不会这个样子。
“那个历公子,你们认识见过吗?是个怎么的人?”温素好奇问道。
看清叔和阿才两人面色不太对劲,明显是认识见过这个历公子的,但是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看来这个历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九疑要是在涟川整天和他混在一起,这涟川又是什么地方,有名的堕落,九疑跟他在一起借着生意什么的,要是学坏了,那可就不得了。
“你说他们就在隔壁客栈是吗,我且去露个相,也算是拜访了。”温素就要起身。
“夫人这时可不要去,他们可能现在忙着呢。”
温素看着两人拦着自己,更加觉得可疑,不顾阻拦硬要出门,刚走没几步,没注意看前头,撞上了一个人。
“历公子!”身后阿才一声惊呼,以为他是找自己麻烦了,毕竟自己出卖他了。
温素皱眉抬头看着眼前的高大的男子,这面孔,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历殊河伸手轻轻扶了一把对面女子,,随后又嫌弃的掸掸肩头,再看清楚了撞自己的女子,是张九疑的妻子温素。
上次离开已经清除了她和女儿念念的记忆,她应该不记得自己了。
“你….”
温素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努力回想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历殊河本想就这样离开,但是看得出温素好像并不像就这样放过自己,过了这么久,她不可能没有什么事就找过来,刚才碰到了她,明白她独自前往涟川的目的。
嘴角一抿,原来是怀疑张九疑在这里有鬼,想着来探探,害怕丈夫有什么艳遇才整日不回家,对家里不管不问。
这样想来,自己也有责任,张九疑也是为了杜媛,为了自己,才这样做的,加上自己已经是清除了她的记忆,她不知道实情也是正常。
与其有可能弄得他们两夫妻吵架,还不如恢复温素的记忆吧,正好妖术在慢慢恢复,实验一下也无妨。
第192章 白家闹剧
温素恍惚间听到一声响指,一阵清风拂面吹过,耳边传来身后清叔喊自己的声音,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眼睛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出神,打量着他的脸,直到耳边没有了声音,有一种终于提上一口气的感觉。
“历公子,我见过你。”温素眨眨眼。
“见过张夫人,我如今在涟川定居,九疑来看我,过来照顾打点,这段时间麻烦他了。”历殊河拱手弯腰致谢。
历殊河邀请着她回到客栈楼下茶馆小坐。
清叔阿才看着他们两人去喝茶,交换着眼神,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也是认识的。
“历公子,为何….我从今日再见你前,之前一点记忆都没有,我明明那夜跟着九疑和念念一起见过你的。”温素想起了过往,也想到了张九疑要是跟着他,两个人就是在一起找着那个女子。
“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我本意不想再打扰你们一家,离开前用妖术清除了你们的记忆,所以你们不记得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妖术对张九疑没有作用,那就来找我了。”
历殊河帮着她倒了一杯茶问道:“你的女儿….”
“放在我爹娘那里。”
历殊河笑道:“我本来不想唤起你的记忆的,但是刚才扶你,知道你怀疑你的丈夫对家庭的忠诚,我不想因为我,弄得你们夫妇有间隙,所以才恢复你的记忆的。”
温素一时脸红了,还想问些其他。
历殊河打断她:“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其他的事等回来再说吧。”
白家
张九疑火急火燎的来到白家,白家还在吊唁,张九疑上了一炷香,就说要找白老夫妇。
“张老板,现在老爷夫人丧子之痛,没有心思见人,你还是先回吧。”白家家丁出来说明不见客。
张九疑站在门前往里探头探脑的,东张西望,时看到白老爷白夫人坐在里面的房间。
间隙中,与白老爷回头一望,正好四目相对。
“这样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张九疑拱手告辞,快步地走出白家,看他们两老的样子,还沉浸在失去儿子的痛苦里,即使看到信,应该也不会这么早对李池和杨贵妹动手。
还没走到门口,突然被人从身后袭击,口鼻被人蒙住,闻到了上面的奇怪味道。
身子无力倒下前,看到白老爷走到房门口,他的眼瞳,有着一丝绿光。
“来人啊,把他绑起来,跟其他两个人关在一起。”白老爷面无表情地吩咐,指挥家丁搬运张九疑到其他房间去。
历殊河也想知道白家人到底有没有对李池和杨贵妹下手,来到街上的丹青店,是关着门的,表示李池不在,问着附近的店铺,从昨天下午就没有开门了,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绕到忘忧坊后门,迷魂了一个伙计,知道杨贵妹也不见了。
心里想着,如果没猜错,现在这两个人应该都在白家人手里。
张九疑现在去了白家,想在白家人手中救下李池和杨贵妹,任凭他怎么说,白家人能信他吗?
历殊河冷笑一声,抬头一看,已经是临近黄昏,去白家看看吧。
妖术闪现出现在白家附近隐蔽的角落,见到白家大门紧闭,转身几步隐身翻墙而进,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容修!
历殊河以为容修早已经觉得白玉没有利用价值,早就离开他了,他家里虽然还会遗留着味道,但是现在闻起来,味道浓烈,容修绝对还在这房间里面!
白府不光有容修的味道,还有李池和杨贵妹、张九疑的味道。
历殊河见这么大个白府都不见一个家丁仆人,阴森鬼气弥漫,快步走近一掌推开大门,全部人都跪在白玉的灵堂前,家丁仆人纷纷倒地,就连白老夫人也一样,但是看样子只是被迷惑睡着了,只有白老爷一人站的笔直。
角落的李池和杨贵妹、张九疑都被绑住手脚,嘴里塞了东西,不能发出声音。
“如今是我见到你,很欢喜了,妖王历殊河。”白老爷转过身来,眼瞳泛着绿光,明显就是被容修附身了。
容修倒是看得上白老爷了:“你可是对白家真是执着。”历殊河关闭隐身法术,张九疑也是喜的惊奇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看,你的仇人欺负杜媛的人我也帮你绑来了。”白老爷指着坐在地下的李池和杨贵妹。
“借刀杀人,我要借的是白老爷这个凡人的刀,不是你容修掺一手的,你要是过来添乱,你也是要死在这里的。”历殊河昂首挺胸,暂时隐藏住了自己的妖气,现在容修料到自己会来,但是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恢复了妖气,
容修已经吸收了更多的邪气怨念,成为真正的厉鬼,但是现在自己是有妖术的,收拾他并非难事。
“反正都要死,借谁的刀又怎么样呢?你以为你真借了凡人之手杀害凡人,你能全身而退?”白老爷一步一步跨过地上的睡去的身躯,一步步的靠近。
“但是我没想到你还在,你要是掺和这件事,我可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死了,现在我是要保住他们了。”
历殊河反手凝聚妖气在右掌中,趁机向他袭去,留了力量,想将他鬼魂打出白老爷身体,怎料他拉起地上李池,试图用他的身体,挡住这一道攻击。
历殊河立刻收掌,要是李池结实的中了这一掌,将会打的他立即死亡,回天乏术。
“你竟然拿着凡人身躯来做挡箭牌!”历殊河用妖术从白老爷手里夺回李池。
“你可要救他,他也是害了杜媛的人之一,你不想让他死吗!”白老爷眯着眼睛:“怎么,来了人间,和人相处久了,便都可以容忍了吗?”
他竟然已经恢复了妖力,以为他那天当时耗尽了力气,伤了元气,无法使用妖术,才能换来在白日行走,现在竟然又不怕阳光,又可以使用妖术,这对自己不利啊。
“那不用你管!”历殊河闪现冲刺,一把扼住了白老爷的脖子,没使用多大妖力,恐怕伤了白老爷凡人肉身,但是这也给了容修逃的机会。
容修鬼魂飘出了白老爷肉体,白老爷立刻晕眩倒地:“你应该用的大点力气,这样我就不会逃了,你变得迟疑和有顾虑,你怎么抓我!”
容修癫狂的笑着,屋内刮起邪风,烛台掉落,烧着了白布,火势瞬间变大。
容修鬼魂一把冲出门:“历殊河,我还会找你的!”
历殊河快步上前,本想追去,张九疑倒下了身子,拦住了他,嘴里呜呜直叫。
第193章 李池杨贵妹之死
历殊河解开张九疑身上的捆绑,容修早已经没影了,一把拉着张九疑走出房间。
回头看着白老夫妇和众多家仆都还未能清醒,大手一挥把他们都转移出来,里面房间只剩下李池和杨贵妹。
他们俩拼命挣扎瞪着眼睛。
“你快点把他们也弄出来!”张九疑看他还剩了他们两个人在里面,里面的火势已经越来越大,浓烟渐渐越升越高。
“他们,不救。”历殊河冷眼看着房间。
“不救?你就看着他们死!”张九疑看他真的无动于衷,一把推开他,自己往火势弥漫的房间跑去。
“你都知道我借刀杀人!我借谁的刀,他们生死,你不用管,温素来找你了,你快回家去。”历殊河一把拉住他,转手要施法把他变回药铺房间里去。
张九疑怒目而视,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无论你要借谁的刀!你现在是借容修的刀吗!你和容修要一伙的吗!你不救,我救!你最好连我也不要救!”
历殊河看他真的不顾一切,往房间里面冲,手忙脚乱的要解开两人绳结。
火势更大,火势已经窜上了屋顶,烧着的白布纷纷从上面掉落。
历殊河看张九疑仍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该死!”低声骂了一句,动手一挥,大火立刻消失,连一丝烟气的都没有,整个白府变回了正常。
“啊!”李池和杨贵妹被解开身上捆绑,又喊又叫的从房间里连滚带爬的冲出来,撞到了张九疑,为了逃命,不顾一切,甚至踩着张九疑身子跑出来。
张九疑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痛的不敢出声。
历殊河看着李池和杨贵妹闹闹哄哄的跑出来,发散凌乱,跑到大门,胡乱的拍打着,吓得失神,一下子连门怎么开都忘记了。
张九疑扶着门框,踉踉跄跄的走出来:“没事了,你们…”他们俩依然大喊大叫的,走到他们身边,想要安抚他们,反倒被他们推开。
李池和杨贵妹嘴里口齿不清的喊着叫着,眼瞳无神涣散,他们身上有些臭味,看到他们衣服下摆有污渍,这是吓傻失禁了。
“没事了,没事了。”
无论张九疑怎么说,他们依然疯癫,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贪钱…放过我…!”
“不要来找我,我一时鬼迷心窍,不要找我!白玉!我不和你一起玩了!”
历殊河走到白老爷身边,用手触摸他的后颈,获取他的记忆。
他的确是被容修附身,但是容修不是一直躲在白家的,他这次是和跟着别人一起回来白家的,在趁机附身到白老爷身上。
在白老爷的记忆里还看到,白老爷给了一个人,一份信件一样的东西,对方的面目都看清楚了,但是不知他是谁。
也就是这个人,带着容修重新回到白家,容修附身到白老爷身上,拿出这信件交给了这个人。
这个人,是和容修一伙的。
“你不能救救他们吗?”张九疑缓缓站起身来,看向历殊河。
历殊河撇嘴皱着眉头,让张九疑不要白费力气:“他们是被刚才的一切吓疯了,不是我不救,是救不了,也算是他们做这么多坏事的报应。”
历殊河走到门前,打开门,李池和杨贵妹发疯的跑出去,一会就没影了。
“至于白家的所有人,等下醒来了,就会什么不记得了,他们身上也被容修吸收了一些正气,但是容修也不是要害他们,所以他们还能醒过来,醒来以后,他们就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们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可以走了,还有别的事呢。”
张九疑回头看着一地仍旧昏迷的白家人:“或许白家一开始也像范家一样,不想再为这些事而纠缠,只是白老爷被容修附身,才会有今天这一出。”
历殊河嘴角一挑:“被容修看上的都不会有好事,何况现在他又看上了其他人。”
“什么意思?”张九疑疑惑问道。
“容修找到新的合作伙伴了,另外一个凡人,容修控制白老爷给了一些东西给那个凡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历殊河带着张九疑回到客栈,温素见张九疑捂着肚子受伤的回来的,连忙问着怎么回事。
两三日后,有人通知忘忧坊,杨贵妹死在了涟川荒郊,还有丹青店画像师傅李池。
老鸨带人去辨认的时候,看了几眼,直接让涟川衙门衙役捕快处理了她,杨贵妹从小就是卖到了忘忧坊,无依无靠,如今死了,就是不管了。
忘忧坊,扶莲房间
“杨贵妹,真的死了?她怎么会死在那里了呢?”扶莲听着妈妈说的话,还是不敢相信。
“真的,还有那丹青店的画像师傅李池的。人家衙门仵作都说了,是吓死的。”老鸨妈妈还记得他们的死状,心里还紧张的呢。
“怎么刚好也是她们两个呢?”扶莲见杨贵妹只是短短一天半天没见到,现在竟然横死在荒郊。
“谁知道呢,她们两个人事情暴露,得罪了谁,被谁下了手,才遭到这样的下场,这样也好,免得我去找杨贵妹晦气,省了我功夫。”老鸨满不在乎,接着冷笑道:“我现在就要好好整顿一下整个忘忧坊,看看谁背着我私下招呼客人,不管是有门路的还是人家牵线搭桥的,被我发现,肯定一顿好打!”
扶莲送走了妈妈,坐在房间里,这件事绝对跟那个可疑的男人脱不了干系,只是那日匆匆一别,又是第一次见,完全不知道他是谁,想找也不知道从何找起,他也在查杨贵妹的勾当,真实身份确实可疑。
客栈内
历殊河也听到了消息。李池和杨贵妹疯疯癫癫的,死在了郊外。
李池和杨贵妹也就是这个下场了。
白家人已经如往常一样生活,白玉也是对外传的急病去世,纵使其他人觉得可疑,但是也无从下手问。
曾偷跑到白家,查看白家老夫妇现状,如今两老终日窝在家中,郁郁寡欢。
那天之后,一直想找与容修有关的那个凡人,只是从白老爷记忆中看过一眼,着实不能记得清楚,只知道他是中年男人。
交给他的那个信件里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就连容修也看中的东西凡人物品,容修要用到附身取出来,再交到他人手中,一定是非同凡响的东西。
第194章 历老板
属于历殊河的茶行和香料店终于在涟川开起来,门口摆满了喜庆的红布,不少大户都来恭贺,一时间街上人头涌涌,都想来凑一番热闹。
历殊河又摆出当年在京山城南历家香料店的那副招揽客人的样子,做足了表面功夫,直到看到了历家老仆人来了,才知道张九疑是去找历家合作了。
得知现在历家香料铺就靠着老仆人和几个老伙计打理,还算坚持的下去。
一番问候寒暄,一起来涟川的老仆人和老伙计都不记得自己了。
“您就是张老板说的,懂香料,也姓历的那一位公子。”老仆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总是想不起来是谁,看着他却又一种莫名的安心的感觉,要是老爷的店铺与他合作打理,或许真的还有更多的希望。
扶莲知道了上次杜媛说的香料店和茶行今天开张营业,想着出门看看,带起了面纱,带着杜媛和几个伙计出门了。
没有直勾勾地就往那里去,而是先去别的地方关逛逛,等热闹消散些才去,在这之前坐在对面的茶馆二楼包房里,等着看热闹的人渐渐消散。
扶莲看着楼下过往人来人往,都忙着往店里挤,确实,涟川一般都是游玩的赌场烟花之地较多,过来就是首饰衣裳店铺,一些所谓平常店铺是较少的,外来人员要想在涟川做生意,都会选择赌坊、酒家、歌舞坊等一类,不然就是首饰服装,都不会做这些茶行香料生意,而这些生意京山那片比较多,毕竟那边最繁华,这些生意开在了这里,跟京山相比,这里赚的钱太少了。
看这新开茶行和香料店买的东西都是顶级上品,价格不菲,涟川娱乐场所较多,虽需要招待客人一定要消耗一些茶水,但是茶水酒等一类都不是上品,这些长期消耗的东西,会做生意的都会控制成本,除非遇到什么大客才会拿出上品招待。
看他店里的东西都是顶级,或许在涟川这样的地方,也没有几个大户家里用得起,更加不会有茶馆店铺等跟他合作。
“姑娘,你在想什么?”杜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在发呆。
“没什么,只是担心这店铺在涟川开不开的下去。”扶莲摇头笑答。
杜媛看着那楼下招牌,茶行的名字取为泛浮林,一点也不想个茶行的明名字,香料铺取为等缘来,听着也不像一个香料铺的名字。
边看边笑了起来:“姑娘,我觉得这店铺名字取得也是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今天出门一是来看看这新开张的店铺,二是恭喜你当上了坊里的管理小丫鬟小伙计的主管了,带你出来买新衣服,你以后在坊里大小也是个官了。”
扶莲看老鸨妈妈正为谁来顶替杨贵妹的位子烦恼,就推荐了杜媛,杜媛是个老实孩子,虽无父无母逃到这里,确实是个可怜孩子,但是心性不错,不愿意她做自己一辈子小丫鬟,也更不愿意她成为像自己一样,以后被妈妈看上,以后走上招待客人这一条路。
现在虽然在坊里管理工作,只要好好工作,起码能保住个清白之身,以后要是有缘分还能讨个好人家。
不像自己,一辈子已经卖给了老鸨妈妈,现在杜媛正值好年华,不愿意她往后的路跟自己一样。
“哎,姑娘你看,那个老板,是不是就是那天追着杜媛到闯到后厨的那一个男子?”伙计在一旁看的仔细,认出来了。
扶游和杜媛同时望向伙计说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就是当晚那个男人。
“他竟然,是这些店铺的老板?”扶莲吃惊的喃喃自语。
身后的伙计议论纷纷,看不出那天的那个公子,竟然还是个有钱公子,为了见扶莲姑娘废了这些心思,还以为他是个没钱的穷小伙,这才用些手段呢。
杜媛不禁靠近了栏杆探出身子去看,果然是那天晚上的那个男人,这些天听着姑娘老是念叨这个男人,说杨贵妹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少,现在杨贵妹横死,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要是真的有关系,他可是危险人物。
“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要买什么叫别的伙计来买吧,他…是个很危险的人不是吗?”
扶莲明白杜媛害怕他,目光始终停留在这男人身上自己可是对这个男人很感兴趣:“我觉得,我们不去找他,他也会到忘忧坊找我们的。”
黄府
黄伟整日躲在房间里,房间里被窗帘盖着不透一丝光,房间里长久放着一盆水,就是在那破客栈的水井里打上来的水,白日需要召唤容修现身,就要利用这一盆水了。
“现在白玉的名单已经在你手里了,你可以在这里找一些有用的人,利用这些人,要抢张九疑的生意,还是怎么样,这个就不用我教你了吧。”容修看穿了黄伟的心思。
“你花这么大力气,得到这个名单,说要对付张九疑身边的那个朋友,就是那天出现在白家的那个高大男子吧。”
容修控制白老爷绑架张九疑那天,自己就躲在白府的角落,把那天的那一幕看的一清二楚。
他说要对付的那个男人,真的是个妖啊,连自己都能看到他身上发出的诡异紫光。
容修已经是厉鬼,但怕阳光,能附身他人但是没有法术,那个男人是个妖,不惧阳光还有法术。
“你和他斗,你有多少胜算?”想到这里,黄伟为容修担忧。
“那当然需要你的帮忙,我们相互帮衬,他们两个都能打败。”容修自信的一笑。
“听说新开的茶行和香料店都和张九疑都点关系,想必就是帮着这个朋友伪造身份做的,那个男人,他到底目的是什么,你们又为何要互相看不顺眼?”
黄伟确定是疑惑这一点,他们之间的恩怨,容修至今还没有说,一个妖一个鬼,有着什么深仇大怨才能纠缠到现在。
“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容修看现在黄伟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都是同一阵线的了,告诉他一些也未尝不可。
第195章 新身份
涟川内开了几家新店铺都纷纷惹人注意,更加值得惹人注意的是,拥有这些店铺的历老板。
传言这个历老板身家无计其数,到底是哪里人,还没有人能八卦出来,但是他一表人才,年轻有为,他现在在涟川落地生根,名声远扬,整个涟川乃至其他三国都对他十分好奇,更多姑娘家芳心暗许,不远万里只为见他一面。
历殊河早在以前京山城南那一片经历过了这些,现在应付这些事情更加得心应手。
新开的店铺都开张好几天了,历殊河从来没有关心过什么生意,只是想着拿着新身份,光明正大的去忘忧坊。
“你现在就想去忘忧坊见杜媛?”张九疑看他这几天都在念叨这个事情。
“如今新身份也有了,妖力也回来了,更加不惧怕阳光,一切都很好,可以用钱把杜媛赎出来了,他们要给多少钱,就给他们便是了。”历殊河早已经按耐不住。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杜媛不愿意跟你走呢?”
据查,杜媛已经顶替了忘忧坊杨贵妹的位置,正式成为忘忧坊的人,虽然并没有买身进去,当初是被头牌扶莲姑娘带进去,现在人家帮她在里面谋了件差事。
“杜媛和你每次见面不是吓晕了,就是吓跑了,他也知道你的样子,她难道不害怕你吗?”
张九疑理智的分析现在的情况,叫他不要被情感懵住了头脑。
“纵使你有妖术,可以控制她,但是你有把握唤回她的记忆,有真的能让她安心留在你身边吗?你的妖术有一天不稳定的话,她看到你,怕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
历殊河听着他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只是现在要是在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在涟川已经见到容修多次了,他迟早也会找到杜媛的,要是那个时候杜媛不和自己在一起,被容修伤害,那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那天晚上也在后厨遇到的那个扶莲姑娘,她若真是好心人,只要说明白了事情,她也许劝了杜媛跟了自己吧。
“你说,那个扶莲姑娘,只有在忘忧坊能见到她吗?”历殊河试探着问道。
“怎么,你想从她身上下手啊?”张九疑说道:“终究是青楼女子,不能随意出来的,你也只能在里面见到她,只是….”
“只是什么?”历殊河不明白他这笑容是什么意思。
张九疑起身,撩开茶行内部房间门口的布帘,示意他向外看去:“你看,自从开店以来,这门口的小姑娘就没有停过,都是来看你的,你要是让人知道你喜欢去青楼找头牌姑娘,你的形象可能大打折扣,会导致生意变差的,那些和你合作的老板要是怨恨你怎么办?”
历殊河冷冷一笑:“生意?我根本就没有想管过,只是为了拿个身份,再说了,大家都是男人,你以为那些老板真的不去寻开心,我去是有重要的事情,他们只是去寻花问柳。”
“打折扣就打折扣了,以前在京山城南的时候,不是一样摆出来好人设,也是有人来纠缠,如今的情况差不多,我倒不如玩的放肆一些,让她们这些小姑娘死了心,我也自在。”
张九疑见他对自己定位明确,只是劝他小心行事,妖的身份不要被发现,如今妖术可以用,也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不知道这些什么时候有会消失,还是谨慎一点好。
“现在你也是涟川有头有脸的人了,做事不要太招摇了。”
夜晚,忘忧坊。
历殊河又来找药铺小伙计阿才一起去,这次叫他扮成自己的下人了。
阿才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机会跟他一起了,看他又来找的时候,看他眼睛盯着自己,就知道自己逃不了。
“历公子,上次我都保守不住秘密了,你为何还要来找我啊。”阿才跟着他坐在马车上,一同前往忘忧坊。
历殊河闭目养神,只是嘴里说着:“我也没想着你会老实保守秘密,只是上次带你来了,这次调换角色,要是有人认出你,也能知道我上次是故意乔装的了。”
阿才心里实在没底:“这次你又要去忘忧坊,是又要干什么啊….”
要是像上次一样,弄得整个忘忧坊闹闹哄哄的,那次逃过了,这次可不是又要冒险了。
“你安心好了,这次,我真的是来逛青楼的,找那个头牌姑娘扶莲。”历殊河缓缓睁开眼睛,心里早就有了目标。
“那扶莲姑娘可不是这么容易见人的,她是头牌,享受着忘忧坊最高的待遇,老鸨妈妈当她是宝一样供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歌舞又好,我听说,她这么多年来,只是为客人表演歌舞,或者谈论琴棋书画,就算是这样,想要听她弹一曲还是舞一首,要花多大的价钱才能见她不说,扶莲姑娘也是要看人的。”
历殊河一笑,看不出来这个阿才还懂得不少。
“我倒是觉得,她要是一看到我,或许就会愿意和我一桌吃饭了。”历殊河下了车,看着大大招牌,写着忘忧坊三个字。
来往的人都认出了历殊河,男的都笑着说历公子也是爱玩之人,女的倒是笑不出来了。
这几天见过不少其他有钱有身份的公子,历殊河在忘忧坊都见到了他们,与其自己玩,还不入和他们玩在一起。
几个有钱公子看历殊河主动前来,高兴的拉着一起喝酒,让身边的姑娘都坐过去。
“哎…等一下。”历殊河后退一步,示意其他姑娘离自己远一点。
“我听说这里可是又一位绝世美女,扶莲姑娘,不知各位公子见到没有啊?”
其他姑娘都挥着手绢说他没意思,几个公子倒是哈哈大笑:“历公子果然好眼光,一来就要找最漂亮的!”
“但是扶莲姑娘可不是这么好见的,不要看她只是一个青楼女子,虽身份低微,身价可不低,而且不是有钱就能见到的。”
历殊河打发走了身边的姑娘,笑着问道:“那是要怎么才能见到那个扶莲姑娘呢?”
一方面,站在角落带着黄腕带的伙计认出了那个正聊得火热的公子,就是那天打晕自己的那个人,赶忙去禀报。
杜媛一个黄腕带伙计和主事主管说话,也跟过去听了两句。
“说认出了上次打人的那个公子了,没想到他就是新开茶行和香料铺的老板,我还怕他会闹事,我去告诉老鸨妈妈。”主事主管交代了两句,就转身去找人了。
杜媛偷偷的走出大厅,窝在角落的看向那个男人,的确是历老板,他怎么又来了?
杜媛一看到他,就觉得心里害怕,他来一定有不知道想干什么,还是去告诉扶莲姑娘吧。
第196章 遇到杜媛
杜媛着急地跑上楼,轻轻敲着扶莲的房门。
“姑娘,上次那个历老板来了,就在楼下呢,我看到他在打听怎么才能见到你呢?”
扶莲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人还是来了,还是明目张胆的要找自己,那就见见吧,反正自己也有问题要问他。
“你叫一个伙计带他来顶级包房来,我在里面见他。”扶莲吩咐道。
杜媛也想到姑娘要见他了:“但是不告诉老鸨妈妈吗?顶级包房的使用,要经过妈妈同意的。”
“我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做主的,你快去吧。我先去那里等你们。”
杜媛点点头,转身跑下楼,嘱咐着一个伙计,让他去带历公子到包房。
历殊河正和一桌公子哥喝的高兴,被一个伙计偷偷示意,领会的糊弄着他们,走到伙计身边。
“历公子,扶莲姑娘有请。”
历殊河带着阿才跟着伙计一起走,阿才被伙计安排到别的包房,带着历殊河一个人去顶级包房。
跟着伙计走的时候,感觉到不远角落,有一个视线一直看着自己,一个转角故意望去,是杜媛。
躲在一根大柱子后悄悄地注视着自己。
历殊河微微一笑,进去包房之前,识相的交给伙计一钱袋的银子:“虽然是你家姑娘邀请我的,但是还是收下吧,我知道规矩。”
历殊河大方的推开门,这顶级包房就是不一样,红绸金丝挂帘,一整套的红木座椅,贵妃椅上细软枕被,桌上已经是上好了酒菜。
“我还烦着怎么才能见扶莲姑娘一面的,竟然就接到了邀请,实属受宠若惊啊。”历殊河关上房门,向扶莲姑娘拱手作揖。
“历公子,我知道你没这么简单,我也想见你,请坐吧。”扶莲先帮他倒了一杯酒。
历殊河不见外地坐下,端起酒杯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扶莲:“我猜,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
扶莲见他也是爽快:“当晚你可是乔装来了一趟这里,那天那些画像,都是你放的吧,为了引蛇出洞?你打听杨贵妹,没过多久她就横死街头,这和你没关系?”
历殊河看得出她也是有胆识聪明女人:“你要是认她的死和我有关,你现在和我两人在房间里,那不是很危险?你为何还要找我呢?”
扶莲正视着他的眼睛,他也毫无闪躲,反倒看的更加自信,自己心里也一下子也没了底气,看他这样的态度,杨贵妹的死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盯着看他一身华贵,想起他那天一身下人打扮,一身朴素都掩盖不了他身上的气质,那是看来已经是惊为天人,如今好好打扮一番,又是一场惊艳。
听到他咳嗽一声,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盯着他看的太久了。
“我是谁,我就是那新开几间店铺的老板,有点钱罢了,至于杨贵妹和李池,传言不是说是吓死的吗?也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可以说是我害死的吧。”历殊河拿起酒壶替她倒满了酒。
“我看得出,你也觉得她有事,事情还不小,所以那天还说我是不是官府的人,你也有什么秘密不是吗?”
历殊河微微一笑说道。
“你是想一个秘密换另一个秘密吗?”扶莲知道他没这么容易套话。
“我没有秘密,扶莲姑娘,杨贵妹是吓死的,你总不能说是我吓死他们的吧。”历殊河笑着轻轻一挑眉。
扶莲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很红,拿起一杯酒昂头下肚:“她的确是做了什么事,但是妈妈会处理的,现在她又死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历殊河知道她不愿意多透露,这时候应该自己多说一些,放下她的戒心:“你认识白家白玉,白公子吧,他的一些事情,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你可以认为他玩的过分,手伸向了一个我在意的人,所以我才来掺和,但是白玉现在自作孽报应来了,我也是舒心了。”
青楼乃烟花之地,白玉的多少流言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家有权势,都不想得罪他而已。
“你在意的人?莫非是青楼女子吗?历公子一表人才,难道不知道在这种地方定下的姻缘,都没有好下场的吗?”扶莲大胆的猜测,反倒笑他。
“这个呢,是我决定的,我自有办法保护我要保护的人,我可以告诉你,我看中的人就在忘忧坊。”
历殊河笑着张开双臂,接着用手指指身后的房门。
“那我倒是好奇,到底是我们这里哪一位姑娘了。”扶莲更加的好奇了。
“要是我告诉你,你可以帮我劝她跟我走吗?”历殊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扶莲刚要回答,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姑娘,妈妈要见你了。”
历殊河用手摸摸耳朵,听出了声音,门外的是杜媛。
“看你是有事了,有机会下次再见。”历殊河放下手中酒杯,转过半边身子看向门口。
扶莲心头一慌:“知道了,我这就去。”接着起身作揖:“那我就先走了。”
在扶莲打开门的一瞬间,历殊河看到了门外恭顺候着的杜媛。
一身灰白衣裳,腰间一条银色的腰带。
“杜媛,叫个伙计送历公子离开。”说完,扶莲就往老鸨妈妈房间去了。
杜媛点点头应了一声,正准备要去叫人,被叫住了。
“等一下。”历殊河轻唤了一声。
杜媛一下停住了脚步,知道他是在叫自己。
历殊河心里早在想着,要是真的有机会再见到杜媛,或者跟她说上话,怎么样才能不再吓着她。
“你是她的丫鬟吧?”
杜媛转过身来,仍然低着头,听他这样说,慌张的点点头。
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看到一双崭新的鞋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你叫什么名字?”知道面前的这个人蹲了下来,他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是白松香的味道。
“杜….媛。”杜媛害怕极了,但是又怕给姑娘招麻烦,毕竟来了忘忧坊这么久,第一次看姑娘亲自开口说要专门招待一个客人,还不是老鸨妈妈安排的。
“上次我吓到你了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情况有些急,我也向扶莲姑娘道歉了,我也要向你道歉。”历殊河看着瘦弱的她,紧缩着肩膀,还是很害怕自己。
“我也对不起,当时咬了….你一口。”杜媛紧张的后退了一步。
“不要紧,这本来就是我吓到你了。”
杜媛听着他的声音轻轻柔柔,态度很好,壮着胆子抬起了头,人家都这样道歉了,怎么样也要知道礼数。
第197章 忘忧坊一聚
抬起头看着他,正式看清楚了他的脸,好好看的一张脸,自己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脸,他的眼睛好好看,鼻子也好看,耳朵有点尖,还有点红。
“杜媛啊…”他开口叫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声线本不是这样,他故意扬起自己低沉的声音,听着又温柔,又有点沙哑。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吓着你了。”
他一直说着对不起,他说了好多个对不起了,其实他大可不必对自己这样身份的人说的这样卑微的。
“我想赔礼道歉,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算是我的赔礼好吗?”历殊河见她不再严重的抗拒自己,肯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了。
“不用了历公子,我…没事了,我只是那天吓到了,之前做过一个…梦…你和我梦到恐怖的人…有点像…所以….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赔礼道歉的。”杜媛赶紧说出缘由,真的怕他要买什么东西。
杜媛脑海中闪过一道,想起了什么问道:“只是,我一直是小少年打扮遇到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的小丫鬟?”
历殊河一听,知道自己失算了,显得有些慌张:“之前知道她有个丫鬟丢了,知道名字叫杜媛,扶莲姑娘刚才不是也叫你的名字了吗,所以我就知道啦。”
杜媛看着面前这个人,比自己大起码十岁以上,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笑,嘴角两边有淡淡的酒窝,看着更好看了。
杜媛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有些尴尬发烫:“是吗…”
“我要走了,既然不怕我了,你能送我到门口吗?”
历殊河笑着指着楼下大门。
杜媛点点头,转身走着在前面带着路,历殊河笑嘻嘻的在后面跟着,走到阿才所在的房间,随意的敲着门,让他出来。
“历公子,你的事做完了?你可真有本事,扶莲姑娘真的找你主动吃饭了!“
阿才以为他只是说笑,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后来想想,要是自己也长的一张这么优秀的脸,完美比例的身材,加上有钱,想必也会吸引不少姑娘主动。
历殊河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前面带路的杜媛,挥手示意身后的阿才不要说话。
阿才也是发现了历殊河用着特别深情的眼神看着前面这个小伙计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就没放下来过,刚刚被扶莲姑娘叫去时也没这么开心。
“公子慢走。”杜媛把他们送到门口。
阿才看历殊河眼睛视线一直跟着这个小伙计:“历公子,小伙计都没影了,别看了。”
历殊河咳了一声,收回了视线,转身往客栈走去。
“历公子,扶莲姑娘真的主动来找你了,你是怎么办的?”阿才好奇的跟上去。
“哼,我怎么知道。”历殊河只是一笑,再也没有说话了。
忘忧坊,老鸨房间。
房间门紧闭,门外传来热闹的声音,但是房间里确实气氛浓重。
“扶莲,你刚才见的那个历公子,上次的闹剧就是他弄的,也是他找到的杨贵妹,现在他来找你,你居然和他私自见面,怎么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老鸨靠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面前的人。
扶莲紧张攥紧手帕,陪笑着说:“我不是看他上门了,想把杨贵妹的事情问清楚吗?”
“那你也不该自己约见他!”老鸨气的大拍桌子,扶莲惊吓的下跪。
“你可是我这里的头牌,我培养你到如今,每个男人都想见你,和你吃饭喝酒,还是聊琴棋书画都是要付钱的,多少人想和你吃饭喝酒不是价高者得啊,你现在自己去约见他,你以后身价我还怎么卖!”
扶莲低下头,咬紧了嘴唇。
老鸨白了她一眼:“好在历公子出手阔绰,也知道规矩,那一钱袋啊,有不少银子呢。”
老鸨又轻轻嗓子,示意她站起来:“那你跟他只是吃些酒菜?和他说是什么了?”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注意杨贵妹,还知道她的事,现在杨贵妹死了,跟他有没有关系,他也说没有,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那个时候怀疑她做坏事,所以来查她。”
扶莲接着说道:“他看起来也不像官府的人,他说他只是有一个钟情的姑娘,杨贵妹的事牵扯到她了,所以他才出手。”
老鸨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怎么这么上心呢,如今杨贵妹一死,白玉白公子也死了,她的那些勾当,有头脸的人也不会再提起来,免得惹祸上身了,我这几日也找到了以前跟杨贵妹一起这些事的人,都打骂过了,把他们从坊里赶走了,这件事也算这么了了。”
扶莲点点头,也算是认同。
老鸨皱着眉看她:“你给我老实说,你和那个历公子,真的只是喝茶吃饭了?”
“哎呀,是真的,没过多久你不是叫我出来了吗?人家现在也已经走了。”扶莲赔着笑脸,指了一下门口。
“我可告诉你,历公子可是现在我们涟川年轻公子大户中,最有钱的了,他要是真看上你了,我大可以做他这个生意,不过,要给多少钱,又有多少服务,可我说了算。”
老鸨恶狠狠的警告道,随后让她出去。
扶莲推出了房间,走在走廊上,往下面看去,一桌桌客人姑娘喝的酒醉嬉笑,一步步悄悄地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自己虽然是坊里的头牌,一切东西都用着是最好的,坊里其他哪个姑娘都比不上,看起来不愁吃穿,在坊里都是有地位的。
但是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其实比谁都要卑微,从小就在坊里长大,老鸨妈妈从小就培养自己,从小学习琴棋书画,打扮的明艳动人,这些都是为了以后招客,一天天长大,学习的东西越多,自己越漂亮,对于老鸨妈妈来说,就可以卖到越多钱,自己没有任何的发言权,只能任由她出售自己的一切,小则与客人一桌酒菜吃饭,大则闺房服侍客人,自己只是一个商品。
自己反倒羡慕那些做错了事,被打一顿就被赶走的姑娘,还可以离开这里,即使外面生存不下去,就算一死,也算潇洒。
但是在这里,生命都不属于自己的。
第198章 故意的偶然
忆安店铺内
温素坐在桌前看着对面的张九疑
“要不是历公子恢复了我的记忆,我今天也算是找茬的。”
张九疑心里知道,自己离家太久,店里的事也没怎么过问了,一直在帮历殊河处理事情。
“你们找到了那个杜媛的人了吗?”温素看他低着头,现在恢复了记忆,心里也没真的想怪他什么。
“找到了,她现在就在忘忧坊。”
“忘忧坊?那不是青楼吗?一小姑娘在那里不太安全吧,你们怎么不把她给带出来啊。”涟川本就不比其他国家太平,如今还在青楼里,更加不要说安全了。
“这个说来话长,找到她的时候,发生了些事。”张九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她。
温素恍然大悟,现在这个情况要真的想把杜媛拉到自己身边,的确有些难度。
“所以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温素问道。
“历殊河今天晚上就是去看她了,我让他别太招摇,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张九疑耸耸肩。
张九疑不好意思的靠着妻子坐下:“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们母女都委屈了,是我不对。”
“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和念念了。”
温素看他主动说起,倒是也撇起嘴:“我知道你忙什么,但是你也真的冷落了你女儿,她现在生你气呢,说你都不回家,我爹娘也问了你不少,我都不敢说你整天流连在涟川,我怕他们对你有意见。”
“我倒是也想回家,但是我怕我不在历殊河身边,他一旦气红了眼,大开杀戒,那可怎么办啊,还有杜媛,她也不安全呢,有个厉鬼对她虎视眈眈的呢。”张九疑无奈地叹气一声。
温素也理解他,拍拍他的手:“念念还有爹娘那边我尽量帮你兜着吧,但是你一直不回京山,留在涟川虽说在忙着这些事,我可以理解,但是其他人不能,毕竟家里生意透明着,爹娘迟早也会知道你在这里什么都没干的。”
“到时候真怀疑你起来,你跳黄河都洗不清。”
张九疑心疼妻子到这个时候还是在为自己着想,但是自己确实什么都帮不了她,现在连回家都回不了。
“哎,你说之前杜媛身上是有疾的,现在过了这么久,看起来没事了,她一定是有的去看病治疗了,你说她给青楼姑娘做丫鬟,那她一定有钱去看病吃药,知道她去哪家医馆了吗?”
温素一语惊醒梦中人,张九疑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有想到,她肯定有去医馆看病的,但是不是来我们这,那就是去了别家,我要是去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更多了。”
事不宜迟,张九疑马上叫其他伙计去查杜媛到底这些天以来,到底在哪一家医馆看病。
伙计回来禀报的时候,正巧遇到历公子和阿才,就一起把他们请到药铺里面的房间。
“黄伟家的药铺?”张九疑听着伙计的消息,这么多医馆,偏偏就是他们家的。
“这个黄伟是谁,你为什么这个表情?”历殊河看他表情有些不妥。
阿才知道,历公子还不知道这个黄伟是是谁呢,便说了些之前的事。
历殊河点点头:“这么说来,这个黄伟可是你的死对头了?”
张九疑哼了一声:“我可没有招惹他,是他对我一直就看不顺眼罢了。”
“现在知道了杜媛在他们家看病,也不能让她没头没脑的换医馆啊。”温素说道。
张九疑认同的点点头,又问起历殊河:“你今天去忘忧坊了,见到杜媛了吗?”
历殊河一听起杜媛的名字,脸上掩饰不住笑容:“见到了,她好像对我改观了些,不像以前的怕我了。”
“那你什么时候打算把杜媛赎出来?”张九疑偷笑着。
历殊河轻咳一声:“要是太直接,我怕又吓着她,所以打算想向那扶莲姑娘下手,先跟她打好关系,让她劝劝杜媛,这样应该会好一点吧。”
张九疑和温素对视一笑,暗暗的笑着历殊河,他可是一介妖族领袖,刚认识的时候还非常害怕他,现在看他一说到杜媛的事,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会慢慢思考再做事,不像以前的那样冲动了。
一日,杜媛又到了回医馆复诊看病的日子,自己带着钱袋出门,来到了医馆。
今日常为自己看病的大夫不在,就是另外一个大夫帮自己看病了。
“小姑娘,这是你的药,你的病有些年头,先天疾病后天又是积劳成疾加重病情,现在吃了这么些药,才有好转,你可要还得多吃一段时间,才能慢慢调理。”黄伟一边为她写着药方子,一边说道。
杜媛小声的回应道,眼睛却一直上下打量着这个大夫。
他身上带着很多小饰品,朱砂,狗牙,小小的桃木剑雕,都是藏在衣衫里,不认真看看不出来,但是听坊里人杂话说,这些东西都是驱鬼避凶的。
还有,他虽然精神挺好,但是看得出他面孔有些发黑,刚刚他帮自己把脉的时候,他的手异常的冷。
一般来说,大夫自己要是身体不舒服,自己肯定是知道的吧。
黄伟也一直注意到了,杜媛一直看着自己。
那天,容修跟自己说起,自己还有一个仇人的时候,描述给自己听的时候,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讲的就是现在面前的这个小姑娘。
白天容修只能躲在家中,不能出来,就算告诉他,杜媛一个月来自家医馆复诊一次,他有什么计划也要下个月进行。
今天就是杜媛复诊的日子,昨晚已经告诉容修了,他让自己在她的药方子里加几味相冲的药材,想要借此搞坏她的身体。
所以,今日特别调开之前一直为杜媛看病的大夫,自己今天特别的为她看病。
杜媛拿起伙计为自己打包好的药材,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大夫,看到柜台里的他,用一种特别的恐怖的眼神看着自己。
眼睛像是野兽盯着猎物,眉头紧皱,一脸阴沉。
杜媛赶紧走了,走出几步回头望去,那大夫站在医馆门口一直盯着自己,还在看着自己。
一时心慌,没注意前面的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第199章 试图引导
手里的药包掉了,赶忙弯下腰去捡:“对不起…”
一只大手缓缓伸下帮自己的药包拿起来,随着方向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历公子?”
历殊河笑着拿起掉在地上的药包,轻轻的还给了她:“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在这里见到杜媛绝对不是偶然,从知道杜媛在黄伟的医馆看病,打听好了日子,一早在这里等着,就等着还假装偶遇的。
“听扶莲姑娘说,你身子差,总要吃些药,现在身体好些了吗?”历殊河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她。
看来这个历公子真的跟扶莲姑娘关系不一般,虽然跟了扶莲姑娘这么久,也没看过对那位客人上过心,但是唯独对这位历公子不同,看来,他们也是有另一段姻缘的。
“好些了,多亏了扶莲姑娘留我在身边,一直照顾我这么久。”杜媛笑嘻嘻的抬起头回答。
历殊河本在一旁看着杜媛看诊时,也早认出了那个帮他看病的医师,这个人身上有容修的痕迹,那天在白家,也是看到容修控制白老爷,把一份信件交了他。
通过张九疑他们的描述,刚才帮杜媛看病的那个医师,就是黄伟,而且他和容修有关系。
“你一直都在这家医馆看病吗?我知道有一家更好的,你不妨可以到那里去看看。”历殊河试图把忆安药铺介绍给她。
“但是我在他这里看的挺好的,只是今天换了一个医师。”杜媛小声嘀咕着,转头向后看,那个医师,已经再也没有在门口站着了。
历殊河见杜媛好像想要走了,但是一时间想不出用什么理由挽留她,要是做的太出面,又怕她对自己有不好的想法。
“你这趟出来要是没有别的事,可以跟我去一趟我店里吗?我有东西,想托你交给扶莲姑娘。”
一时情急,只好说出这样的话。
杜媛一听是为了扶莲,既然他们关系不一般,要见扶莲姑娘只能去忘忧坊,姑娘又极少出来露面,抿嘴一笑,也就答应了。
历殊河心里狂喜,但是还是要压抑住自己的兴奋,走在她旁边带着路,往香料铺走去。
与杜媛同行,她的身高只到了自己的手臂,她现在还小,只是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女孩,以前的渡渊,与她相见那时,她已经是大姑娘了,二十中半的年纪,个头可以到了自己的肩头。
杜媛看起来比在柳家以前胖了一点,但是还是算苗条,仍然是弱不禁风的样子,比起以前,舞刀弄剑仙界将军的一身正气,这样的杜媛,更又几分柔弱。
她的面容还是依旧,只是多了几分稚气,少了几分爽朗,多了几分忧虑。
“哎,小心!”杜媛看着对面一人推着货车正面迎来,站在旁边的历公子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怕他撞到,一把把他往自己这边拉来。
历殊河一个踉跄站稳,身后一架货车与自己擦身而过,低头一看,杜媛两只手都拉住了自己的左手,是刚才自己光顾着着看她,没注意到路,是她救了自己。
她此时正站在自己怀下,眼睛看着货车离开。
“历公子,没事吧,刚刚没看到车吗?”杜媛抬起头看他。
“没….没…没看到….”
杜媛注意到自己离他太近了,还注意到了他通红的耳朵,一下子放开了手,退后一步。
“走吧,我们去店里。”历殊河摸摸耳朵,向前挥挥手,让她继续走。
来到香料铺的门口,杜媛抬起头看了一眼招牌,等缘来。
历殊河走到一个伙计耳边低语:“去把张九疑张老板请过来,快点,告诉他我这里有一位贵客,然后随便买些糕点回来。”
伙计点点头,迅速往店外跑去。
“你先坐,我给你倒茶,然后我去拿东西。”历殊河拉开了客座椅子,把店里其余的伙计都打发走了。
慢悠悠的在柜台后面冲着茶,又慢悠悠的端出来。
“东西我叫伙计去拿了,稍微等一下,你既然来了,我上次也说要赔礼道歉的,我送你一个香包可好?”历殊河拿出了一个素色上面绣着小梅花的香囊递到她手上。
“历公子…不用了…你的好意我….”
看她还想拒绝,耐着性子说道:“这个就是我的歉意,你好收下,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一些,今天遇到你,还要帮我带东西给扶莲姑娘,耽误了你的时间,这也算我冒犯,你就收下吧,不要再推辞了。”
杜媛看他都这么说了,是在当下拒绝不下来,只好点头答应了。
一会,店铺门口停下一辆马车,上面下来的就是那个店里的伙计,还有一个人。
历殊河向伙计使了眼色,让他进去里间,把买来的糕点先放起来。
“这不是张老板啊,今天怎么过来了!”历殊河假装偶遇张九疑,走前几步去迎接的时候,给他使了眼色:“我知道黄伟是谁了。他可能被容修缠上了,今天是黄伟给她看的病。”
张九疑心里一紧,他那天知道了杜媛在黄伟手下药铺看病,就一直在查杜媛到底什么时候去看病,今天终于被他赶上了,只是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能把杜媛带到这店里来。
杜媛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张老板,但第一眼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一样。
“杜姑娘,这位是隔壁街开医馆的张老板,张九疑。”历殊河转头拉着人给杜媛介绍,故意张九疑三个字说的仔细。
“张…九疑….”杜媛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脸上笑着向对方行礼。
“张老板啊,是我认识很久的朋友了,你别看他年轻,但是医术可是有保证,他的师傅,就是京山江国香老先生,在京山很出名的。”
张九疑见历殊河说的有些兴奋,知道他找自己来,就想让杜媛有机会看到自己,再说些什么,试图唤醒她的一些记忆。
张九疑偷偷捏着历殊河让他稍微控制一下,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你不要太紧张啊,你想唤起她的记忆,你心里有没有底,有没有把握的。”
历殊河愣了一下,瞄了杜媛一眼,她正疑惑的看着自己,尴尬的一笑:“哈哈,你们先坐,我去里面把要给扶莲的东西拿出来。”
张九疑看了一眼桌上放的药包,杜媛今天刚去黄伟店里复诊,要是黄伟真的被容修鬼魂看上了,那她现在手里的这包药,很有可能有古怪啊。
第200章 香囊传意
“杜姑娘,我听历老板说起过你,身子骨较弱,我也是学医的,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以前的姐姐,从认识她开始,只记得她病过一回,那时候没有胃口吃饭,还特意去捣鼓一些新菜式,想让她多吃些饭菜。
“公子好意心领了,只是今天已经….”杜媛不好意思地笑着,尴尬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药包。
张九疑知道历殊河是想要把杜媛带到自己那里去治疗,但是这突然的调换医生,换做其他病人也是要慎重思考的,何况突然现在叫杜媛换大夫,她一定也会起疑的。
里间的历殊河撩开帘子,在杜媛背后偷偷的朝自己使眼色,用手指着桌上的一包药。
张九疑心里郁闷,虽然不像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做,但是要是容修真的附身在黄伟身上,要害她的话,就一定会在药上面下手,那他这一包药就一定有问题。
“啊…对不起…”张九疑提壶为自己倒茶,故意弄倒茶杯,茶水溅湿了桌上的药包。
杜媛一下拿起药包,已经来不及了,药包已经在滴水了:“不要紧,反正等下就要回去煲药的….”
历殊河抓住机会出来,手忙脚乱的帮忙收拾,故意责怪张九疑的不是,抱歉的转头对杜媛说道:“真的太对不起了,我们赔你药吧。他的药铺也不远,跟着我们去再帮你开一副药包。”
杜媛看着两个人,他们一脸抱歉,要是自己不去,就是对不起他们的样子,没办法只好点点头了。
又跟着他们来到了忆安药铺,重新给张老板在诊治一遍,重新开了药。
张九疑为她写好药单,叫伙计去拿药材,偷偷的拿着黄伟给她开的药走开,走到一边打开一看,里面的药果然有奇怪,转头向历殊河使了个眼神。
历殊河知道她今天出来被耽误了很多时间,虽然是很不舍得,但是还是要送她回忘忧坊了。
怕两人在车内她会尴尬,便叫马车单独送她回去,把药和点心盒子交给了她。
杜媛应声感谢,转身钻进了马车里。
忘忧坊,扶莲房间。
“你说你今天遇到那个历公子了?”扶莲坐在镜子前,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站着的杜媛。
“是啊,我是去复诊的,就在路上偶遇,然后历公子认出了我,让我帮着捎东西给姑娘你。”
杜媛把点心盒子放在桌子上。
扶莲嘴角微微一笑,起身走到桌子旁,打开了盒子,里面装着一些糕点,但是不是什么高档货色,只是普通的糕点。
不禁扶莲有些吃惊,杜媛也是吃惊,没想到这盒子里真的只有一些糕点,还以为是为了传递情谊,会有封情书还是什么定情信物什么的。
杜媛不敢说话,只见姑娘拿起一块糕点,放到嘴里,轻皱着眉头,好像有点失望。
扶莲细细看着这个盒子,拿起里面碟子一看,这个盒子真的除了糕点就没有一些别的了。
“姑娘,历公子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杜媛从怀里掏出刚才历公子给自己的香囊。
香囊精致可爱,扶莲爱不释手:“真的是他给我的?”
杜媛笑着点点头:“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再来坊里了。”
扶莲看着香囊,通常这香包啊,都是女子做给心上人的,女子为心上人绣香包,一针一线蕴含着爱意柔情,让心上人佩戴在身上,保佑其出入平安,也时刻提醒着心上人,有人惦记的他,也希望他可以早日归家。
这一般是女子送给男子的,历公子自己就是做这个香料生意,送个香囊也说得过去,这其中表达的寓意,也是跟自己暗示什么吗?
他说他所关心的人就在忘忧坊内,但是杨贵妹的事,也不算和自己有关系,以自己的身价,是绝对不会被这样方式去露面的。
但是这个香囊….
“他有说他下次什么时候来吗?”扶莲手里紧握着香囊,对杜媛问道。
“他要见姑娘,肯定很快又会来的。”杜媛拍拍她的手。
扶莲看着桌上的糕点盒子:“你晚上找个时间,帮我把盒子送回去吧,再带上些好酒,当作回礼给他吧。不过你要偷偷去,不要被老鸨妈妈知道了。”
杜媛见姑娘第一次如少女般害羞,点点头,愿意帮她去一遭。
忆安药铺
张九疑摊开杜媛在黄伟那里拿回来的药:“你看,这些药都是相冲的,加在一起吃肯定会出事的。”
“我远距离观察过那个叫黄伟,他那天也在白家,只是他之后躲起来了,容修控制白老爷的行动,交给了他一封书信。”
历殊河拿起桌上的药材,冷眼看着,说起那天在白家的事。
“这么说,黄伟跟容修在一起,容修看上了黄伟什么了,他又不想白玉一样恶病缠身,又不缺钱财。”黄伟这个人说话虽然并不中听,但是个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历殊河笑道:“你不要忘了,容修的目标是杜媛,杜媛前生除了和我关系亲密,就是你了。”
“当我和容修地府鬼门打开逃出来的第一天,他可是想找你女儿下手了,好在我阴差阳错救了而已。”
张九疑想起自己女儿念念:“你说,他的目的是我?找黄伟也是为了对付我?”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你想,你在涟川最大的对头就是黄伟,黄伟也对你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这层层关系下来,他看上黄伟跟他合作对付你,这也不出奇,何况我现在又和你这么亲近,更加不出奇了。”历殊河分析道。
“那他们想干嘛?想怎么对付我们?”要是黄伟找起麻烦来,也是难应付,现在还要和一个鬼魂一起合作搞麻烦,更加难上加难。
“现在想要搞清楚,那个时候容修控制白老爷,到底给了黄伟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很有可能就是黄伟想要的,或许对他很有用的东西,所以才同意冒险跟容修合作。”
历殊河看一眼窗外的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等我半夜偷偷潜入黄伟家,看看他们到底有什古怪。”
第201章 通灵眼
夜晚,街道上的人渐渐少去,杜媛也准备好了回礼,偷偷的从忘忧坊的后门偷跑出来,白天听了历公子讲了不少关于他自己的事,知道他住在忆安药铺旁边的客栈里。
连马车的没敢叫,一路走到了客栈,扶莲姑娘交代了,这个回礼也要亲手交到历公子手里才行。
黄伟家
历殊河来到黄伟家附近,的确感知到了一些邪气聚集,直到翻身上了屋檐,看到黄府散发着绿光鬼气。
现在用妖术闪现闯入黄家抓容修,摆明来抢东西的话,可能惊扰太多,还是偷偷潜进去,先拿到信封里的东西再说。
如果真的里面是对张九疑不利的东西,要是东西到了其他人手里,张九疑一样有麻烦。
这个时间,黄伟应该是睡下了,只有看门的家丁还醒着。
故意去敲门,趁着家丁开门,打晕了家丁,妖术改变了自己的样子,装作家丁成功进入黄家。
黄家里的装饰,大多数都是驱鬼辟邪,正常人家里是会挂一些这些东西,但是黄伟家里实在是挂的太多了,门神神像,随处可见一个都不落下。
要是想要跟容修这个厉鬼合作,又不想他危害到自己,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家中有这么多这些驱鬼辟邪的东西,根本保护不了黄伟,只能让容修有点不舒服而已,实际对他没有什么大的危害。
找到了黄伟的房间,他睡得死沉,容修也在里面。
历殊河透视看去,房间角落放着一盆水,就是白玉约张九疑到那破客栈,在那口井里取的水。
容修就依附在这水里,借此留在黄家。
历殊河挥手还原了自己原来的模样,褪去了家丁伪装。站在黄伟房门口喊道:“容修,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只见房门被一阵莫名的风震得轻响。
“又见面了,妖王殿下。”容修透过门,穿越了院子。
历殊河冷笑一声:“现在害死了白玉,白家一团乱,现在就来祸害黄伟了?”
容修已经不再是刚出地狱时的那个颓废潦倒的样子,现在一身邪气,也是精神焕发。
“只不过是一些凡人,你以前可没觉得他们的生命是又多宝贵啊。”
容修上下打量着他,历殊河现在虽说恢复了法术,也不怕阳光了,但是还看得出他这一切都是不稳定,一旦有什么大的冲击,他一样还会变回以前失去法力,惧怕太阳的。
“你应该找到了杜媛了吧,怎么不在她身边守着,过来关心黄伟?杜媛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啊?”容修奸笑道。
“你就是知道黄伟跟张九疑有仇,想借他的手伤害张九疑,张九疑是渡渊亲近的人,要是他有什么事,渡渊知道了也会崩溃的。”历殊河背着手,说出了他的想法。
“妖王殿下,借刀杀人,我都是跟你学的,我知道你来找什么,我不会让你找到的!”
说完,容修作势先发动攻击,爆发鬼气向的前冲去。
历殊河眉头一皱,脚步后退点地,躲过了他迎面的攻击!
容修赤手空拳,左掌右拳频频攻击,一直追到历殊河到屋檐上。
两人两两相望,站在屋顶两端。
历殊河狠狠一咬牙,握拳向前冲去,爆发妖气,一招半式便擒住了容修右手。
在即将要他手臂反向折断之际,容修凌空跃起,挥动左脚对着历殊河脑袋就是一脚!
容修挣脱控制:“你倒是想在这里解决我,没这么简单!”
见容修拔腿就跑,离开了黄家,现在是晚上,他行动不受制约,他想去哪里都可以。
历殊河瞬移紧跟着他,飞檐走壁,穿街走巷,速度之快,掀起的风刮得街道两边的树木纷纷落叶。
看容修拐进一处街道,历殊河马上拐进道路的另一边包抄,见容修已经发现了自己,不再控制身上更多妖气,直接变出狼型,四足一跃,飞过一条街道,直接堵在容修的面前。
“嗷呜!”容修陡然站定脚步,正面面对着一头呲着牙的银狼。
“历殊河,为了追我,不惜展露真身,你是想在这里杀了我?”容修呲牙怒声骂道。
历殊河无言,用一双红眼死死的瞪着他。
见历殊河将要向自己冲过来:“等一下!你觉得现在的杜媛安全吗?”
历殊河一愣。
容修奸笑:“你觉得她现在应该在睡大觉是吗?不是啊,我告诉你,她现在就在这不远的街道!”
容修转身飞跃上了屋顶,用手指指着前方:“你看!就在张九疑的忆安药铺附近!”
历殊河恐惧回头,四足跃起,爬到屋檐上顺势一看。
那小小的身影,手里抱着包裹,真的是杜媛!
“真是天助我也!杜媛!我们要见面了!”容修仰天大喊,身上燃起鬼气,发疯似的往杜媛方向冲去。
历殊河长啸一声,拔腿追去,从容修身后袭去,张开大嘴欲想咬住他!
杜媛看看周围的街道,在转一个弯就看到历公子所住的客栈了,已经可以看到客栈里的光亮了。
突然无故一阵大风袭来,卷起地上尘沙,杜媛连忙用手挡住面部,脚步退到了一棵大树下。
就在手臂之间的空隙间,好像看到了有两个身影在纠缠打架。
“容修!不准碰她!”历殊河把他摔倒一边,妖气和鬼气的碰撞,逼得自己变回了人型!
“你说不准碰就不准吗!”容修踉跄爬起,直直对着杜媛冲去!
历殊河电光火石使出瞬移,想要挡在杜媛面前!
“啊!”杜媛突然感觉自己手脚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只能瞪大了眼看着前方,手脚都没了力气,最后的力气,导致嘴里只能喊出一声。
手上的包裹掉落在地,点心盒子摔的七零八碎,一坛好酒也摔得粉碎。
自己的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穿过,眼前看到的不再是街景,反倒是那两个像人影的影像渐渐清晰,看清楚了,那些人影,一个是历公子,一个是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子,绿眼红唇,如同鬼魅。
第202章 看到鬼了
身子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往后倒去,狠狠的跌倒在地上,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切变得模糊。
最后没有意识之前,听到耳边好像有人喊着自己名字。
历殊河想要护住要倒下的杜媛,伸出手想去怀抱她,但是两手就这样没有感觉地穿过了她的身体。
“杜媛啊!杜媛!”用力的嘶吼着,看着她昏迷在地上,抬头左右望去,容修已经逃得没了影子。
历殊河在伸手想要碰碰她,却再也感觉不到了她,身上的妖术已经是使不出来了。
心里恐惧油然而起,难道是与容修斗法,法术冲击把这些天恢复的妖术又打散了,现在不仅没了人身法力,更加连实体都没有了。
客栈老板正准备跟着几个伙计关门闭档,看到路口有一个女子独自躺在路上,周围一个人的都没有。
老板带着伙计上前去看,看到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她身边掉落了不少吃食,餐盒和酒盅碎片,老板推推她的手臂:“姑娘?姑娘?”
杜媛眼皮轻轻抽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前又是看到几个不认识的陌生男子。
“姑娘没事吧,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在这里?家住何处啊….”老板扶着她缓缓坐起来。
杜媛摇摇头,脑袋还有些疼,渐渐看清眼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转头看看周围,除了眼前这些个人,还看到了历公子,就站在他们的身后。
“我是来找历公子的….”杜媛依靠着客栈老板站了起来,手指着他们后方。
他们回头一看,他们身后什么都没有。
“你说什么?历公子?他的确住在我们店,现在应该在房间里睡觉啊。”伙计收拾起地上零落的糕点。
“不是啊,他不就站在…”杜媛探头望去,看到历公子僵直的站着,右手食指竖起放在了嘴边,一双眼,好像难过的就要哭泣。
客栈老板和伙计频频回头望去,身后站的一个人都没有,相互对视一眼,这个女孩怕不是摔倒的磕到脑袋了吧。
“姑娘,我叫马车送你回去吧。”客栈老板吩咐伙计去马车驿站找来马夫,看着她上了车。
杜媛坐在摇晃的马车里,跟着马夫回忘忧坊,卷缩在马车里,偷偷的掀开了车帘向外看去。
除了看到空无一人的街道,还看到了很多别的,躲在街道角落的,树上的,屋顶上的,这些都是人形一般的东西,没有脚,披头散发,白衣衣衫褴褛,耳边听到他们唧唧咋咋的声音。
“你看,我和她眼神接触,她看到我们了!”
“她绝对是看到我们了!”
一个白衣鬼大胆的飞向车窗,杜媛吓得失声大叫,马夫紧张的停下车,回头来问。
“没事….对不起。”
杜媛内心狂跳,一阵一阵的出冷汗,眼睛紧闭着,不敢睁开。
马车继续行驶,杜媛深呼吸几口气,缓缓睁开眼,窗外刚才的那些鬼魅一样的东西不见了。
到了忘忧坊的后门,杜媛下了车,车夫走了,看到对面街道,站着一个人。
是历公子,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杜媛揉揉眼睛,还是可以看到他站在对面,他身后不远,都是那些飘荡在空中的鬼魂,正在捂嘴笑。
这回不可能再是错觉了!那些在阴森发笑的,就是鬼!
杜媛惊声尖叫,逃一般的进入忘忧坊的后门,现在坊里已经人都没有了,只能听见其他姑娘闺房里小小笑声。
回到自己的独立房间,其他的主管都住在这一层,以前杨贵妹的房间,就在走廊的尽头的那一间。
杜媛手忙脚乱的点燃房间里的烛台,全部点燃,整个房间立刻亮堂起来。
刚才明明是自己坐车回来,街上除了车夫和自己,一个人都没有,历公子刚刚明明还站在客栈门口附近,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对面街道呢,还有刚刚客栈的老板和伙计都没有看到他站在身后。
回想着历公子身姿,他的样子,就像是刚才看到的鬼魂一样。
突然间窗口吹入一阵冷风,桌上的火烛被吹摇晃,杜媛赶紧护住烛火,心里急躁的,又忙去把窗户关上。
正当手要触碰到窗台时,窗外一个红衣披头散发女鬼嘶吼着向自己冲来!
“啊!”杜媛吓得瘫坐在地,瞪着眼看着红衣女鬼站停在窗前。
她一动不动,嘴巴张大到咧到了耳朵边,恐怖的獠牙袒露,赤红色的舌头探了出来。
她的头被一只大手摁住,眼睛向上翻去,身体突然开始颤抖,然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整个人又一瞬间支离破碎,化为虚无。
窗外是历公子在凌空漂着,杀死女鬼的就是他。
杜媛慌张的向后退去,看着历公子的身体直接穿过窗户,直接进入房间。
“你….”杜媛牙齿都在发抖,舌头在抽筋,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一样。
历殊河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一天在自己身上发生这样的改变,明明好不容易才让杜媛重新认识自己,对自己改观,现在倒好,妖术尽失,连人形都没了,只能向容修一样是个鬼魂。
杜媛被妖气鬼气所波及,意外的可以看到其他生活在人界的游魂野鬼,眼睛变成了有通灵见灵的力量。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历殊河对一切物品都失去了触感,想帮她关上窗户都做不到。
“你….不要过来!”杜媛已经退到门前,房间里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真的是历公子的装扮,今天早上遇到他时,他还真的是人,但是现在不知道他是什么妖魔鬼怪了。
“你….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
历殊河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好:“你不要害怕,我有很多事都想告诉你,你冷静一下…”
杜媛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你….到底…是人是鬼?我为什么会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那些…我都是第一次看见….”
“是不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关于这个事情,确实有责任,历殊河一脸无奈的点点头。
“为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我…们见过也没有几次…我…”杜媛紧张的语无伦次。
历殊河可以听到她一直跳的飞快的心跳声,非常急促,害怕她一时气血攻心,身体会因为恐惧紧张而受到伤害,一个劲的向后退到角落,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第203章 调虎离山
房间里灯火明媚,宛如白日
历殊河缓缓在角落坐下,伸手想要抓旁边放着的花瓶,但是手指无形的只能穿过。
“如你所见,我现在是个鬼了。但是你白天看的我,的确是个真实的人,没有错。”
杜媛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腿,跟他对坐在房间的对角线:“那…你到底是什么…”
历殊河无奈的靠紧身后的墙壁:“我是妖,是个妖怪,狼妖。”
不安眼神瞄了一眼她,她的确听的难以置信。
“狼妖…”杜媛口中喃喃自语,想起之前自己做过的梦,梦到过类似的东西。
“你为什么…我…哪里招惹你了吗?”杜媛多希望这一切也是个梦该多好啊。
历殊河不知该怎么说起:“不是你招惹了我,不是你的错,你知道吗?在你前世,我们就已经认识了。”
杜媛皱着眉头,不想了解他说的什么前世今生:“那既然是前世,我哪里知道这么多,重新开始,你一个妖,我一个人,哪里还放不下什么吗?”
历殊河心头一惊,今世的杜媛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凡人,当然可以随口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要是渡渊,她肯定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要解释起来很难,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保护你的。”历殊河坐直了身子:“在你前世,便有一个要害你的仙人,他因为做错事而被罚入地狱,他旧恨不消,逃出地狱现在成了厉鬼,来到人间处处要报复你,伤害你报仇,所以你很危险。”
杜媛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也不是迷信之人,从来也不过分相信什么鬼神,但是今天阴差阳错自己的眼睛可以看到这些幽魂来骚扰自己,这下倒是不得不相信了。
“谁?仙人?”
历殊河看她追问道,心里倒想把所有事都跟她说了。
“那个厉鬼叫容修,他现在就跟着今天和你看病的药铺大夫身上。”
杜媛反应过来,今天帮自己看病的大夫是有一些可疑。
“那你说,我前世是个什么人?怎么会招来报复寻仇?”
如今自己可以看到鬼魂已经事实,对面的历公子一举一动的确碰不到房中物品,可以自由穿过。
“你前世…”历殊河支支吾吾说道:“本是仙界的女将军。”
杜媛看出他有在隐瞒什么,害怕他又在不知道计划什么,赶紧逼问:“你说啊,之后呢!”
历殊河一咬牙一狠心:“你本是仙界女将军,我为了打败仙界,设计策反了你,让你堕落为妖道,让你成为一个妖,之后还要对付人界仙界,对抗神界,你被我拉下水了,最后是我妖族落败,被神界惩罚,你我都被神界审判,该有不同惩罚。”
“而那个容修,在你的前世,杀死你的师傅,我利用你对你师傅死亡的事作为源头,策反你堕入妖道,帮着你解开了你师傅死亡的真相,容修不甘心…所以…”
杜媛大致听明白了他讲的是什么,就是前世恩怨,如今化作容修鬼魂,不肯放过自己嘛。
“但是前世事应前世了,我现在完全只是一个凡人,我更加不知道之前的事,就算天大的恩怨…真的是…与我何干啊!”
杜媛情绪爆发,不管前世发生了什么,什么怪力乱神也罢,现在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之前无论在柳家多么难过,亲生娘亲对自己多么残忍,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自己已经算是安定下来,有可能这辈子就这样平凡过去了,到现在还来说什么前世今生,鬼魂索命?
现在一双眼睛看到一些不该看的,难道一辈子就要这样过下去吗?
“你有办法,把我的眼睛变回以前的样子吗?”
历殊河无奈摇摇头,表示自己做不到。
杜媛又气又委屈,扶着墙站起来,望着窗外,对面屋顶飘着几个鬼魂,咧开嘴嘻嘻笑着。
“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杜媛指着角落的看似透明的人。
历殊河着急起身:“让我呆在你身边吧,我可以保护你的。”
“你给我滚!”杜媛抄起桌上一个茶杯向他方向砸去。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我的一切都是你害的!”
杜媛瞪红着双眼,胡乱的拿起桌上的东西,往那个角落砸去。
历殊河无可奈何被逼到窗边,杜媛一个箭步冲上来,粗鲁的关闭了窗户,看着他的身影在窗边慢慢淡去。
“哦…被赶出来了!”
“妖王殿下被赶出来了,真倒霉哈哈哈。”
几个早在看戏的孤魂野鬼见历殊河已经是鬼魂之身,和自己无异,只是修为被自己高些,虽也不敢直面对抗,背地里躲着取笑倒是不怕。
“你们!”历殊河怒言回头,孤魂野鬼们都四散离开,但是杜媛这个样子,它们一定会再来招惹的。
黄府
黄伟睡得正香,被一个声音叫醒,睁开眼睛,看到有一个人站在自己床边,吓得大喊一声,一骨碌下了床,急忙往房门外冲去,站在外面透着光才看到,原来是家里的一个家丁,刚想发怒,他竟然私自闯进自己的房间。
但是看到他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疑惑地喊出一个名字:“容修?”
家丁没有答话,只是这走前来,伸手递给自己一样东西,就是之前在白家翻到的名单。
“这个…我明明….”黄伟明明信封藏起来了,他一个家丁是不可能找到的。
附在家丁身上的容修开口:“刚才历殊河来过了,他用妖术控制了家丁,分了一点妖气给他,又知道我躲在这里,他自己则引诱我离开,让家丁进来找这信封。”
黄伟慌张的点灯一看,里面的房间果然被翻得凌乱,但是自己刚才在睡觉,却一点都不知道,现在后知后觉,身后猛然出了一身冷汗。
“家丁被控制,借家丁的手又对你施了迷魂妖术,你才睡得这么死,什么都不知道。”
容修一下子脱离了家丁的身体,站到一边,家丁一时眩晕倒下。
第204章 兵分两路
黄伟赶忙把信件收好,顾不上昏倒的家丁:“他刚才来过我家?他知道我和你合作了?”
容修看他惊恐紧张,不屑一笑的安慰:“你不要太害怕,现在信件还没到他手,说明他失败了,而且,我刚才和他正面对抗,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的,让我找到机会赢了他一把。”
“什么意思?”黄伟看他胸有成竹,很想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历殊河在外打斗,正巧碰上杜媛,我们互相爆发力量,我有意攻击杜媛,妖气鬼气一抵抗,全部力量击中杜媛,本想着她不死也半残废,但是更巧的是她人没什么事,却导致她的眼睛有了通灵之能,可以看到一切鬼魂妖魔,这凡人之躯看到这些,那还不吓死!”
容修这次真的是做了一件解气的事:“还有那历殊河,竟然被力量打破了恢复起来的妖气,如今成为了和我一样的鬼魂,能力还在我之下,如今,他没有了妖法,没有了实体,只能晚上和我一样,像个鬼魂一样飘飘荡荡了!”
听着容修哈哈大笑,这对他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对自己没有什么印象。
黄伟心想,如果这个叫历殊河的不见了,他的名下新开的店铺就没有主人了。
“看来,你都挫了挫历殊河的锐气,那我也要开始对付张就九疑了。”
黄伟捂住怀中口袋放着的信件名单。
次日,张九疑来客栈找历殊河。
找不到人,又去了香料店和茶行,伙计都说不见人。
一时间,历殊河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哪里都不没人,会不会在忘忧坊了?
张九疑来忆安药铺问阿才,知不知道他的去向,毕竟之前都是阿才跟着他的。
“不知道啊,昨天历公子和老板你说完话就走了,他也没找过我。”
又返回去历殊河住的客栈,问客栈老板和伙计有没有看过他。
“历公子倒是没注意,昨晚倒是有个奇怪的女子倒在门口附近,还是我和小伙计帮了她,她也说来找历公子的。”
“女子?谁啊,知道叫什么吗?”张九疑听到客栈老板回答,赶紧接着问。
“那女子是谁不知道,但是是忘忧坊的,自己来的,像是来送东西的。”
客栈老板凑着他耳边说道:“昨晚那女子有些神神叨叨的。”
忘忧坊?跟历殊河有关系的只能杜媛,再来就是那个扶莲姑娘,还能有谁来找?
张九疑拜别客栈老板,找上阿才,要去一趟忘忧坊。
“老板,忘忧坊白天不开门的,要到傍晚黄昏后这样才慢慢开门的。”阿才小声提示道,虽然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是老板娘也在店里,说去青楼这样的地方,说话还是小声点好。
温素听到了,忍不住咳嗽一声。
张九疑也没想瞒她,拉着她偷偷走到一边:“历殊河不见了!”
温素皱眉放下手中的功夫:“怎么不见了?他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啊,昨天他说要去黄家偷东西,今天我去客栈找他,人就不见了,他店铺里也没有,客栈老板说昨晚有忘忧坊的女子找过他,我不就是想去看看有没有可能是杜媛啊。”
张九疑弯下身子:“我是去做正事,不是故意去忘….”
温素心里面明白他不是这样的人,伸手打了他一下:“我明白,但是他会不会在黄伟家啊,那个鬼魂容修就跟着黄伟,要是他们俩对上了,会不会…”
张九疑一想,更加的不安,虽然历殊河是妖,有法术,但是那对方也是个厉鬼,对打起来胜负到底如何,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现在自己分身乏术,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历殊河啊,他都不见了一个早上了。
“我要是能帮你什么,你倒是要开口的。”温素知道现在事情严重,让他不要怕麻烦自己:“我也是知情人,我都来到涟川了,我也想帮你们做些什么。”
张九疑欣慰之余,也是赶紧吩咐:“那你去忘忧坊,拿着布行的几款新布,推销活动也好,介绍也罢,反正混进去,找到杜媛,你也认得她的样子,你就去问她,有没有见过历殊河,还是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温素表情严肃的点点头,心里早就很是兴奋,丈夫跟着历殊河做过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作为妻子当然是很担心,但是这些奇闻历险,人生几何可以遇到,自己作为这些事情的知情者,也想惊心动魄一回。
心里别提多激动了。
夫妻二人分头行动,一个去拿着新布款去试探忘忧坊,一个借着医药问题,去黄家找黄伟。
张九疑踏上马车刚走了几条街,正要往黄家赶,突然前方被人拦停马车,一看,竟是周大老板身边的胡侍从。
张九疑赶紧下车迎接,这个人可得罪不起,周大老板可是四国有名的大商人,四国的全部货物经济流通都有他的份,当时为历殊河要名头开茶行分店的事,求过周大老板,欠下人情。
而这个胡侍从更是跟了周大老板好多年,他可是周大老板的左膀右臂。
“张老板,刚才有事去药铺找你,伙计说你刚才出门,实在着急有事找你,才拦了你的去路。”
胡侍从神情凝重的说道:“周大老板还有其他几位大老板要见你,都从其他三国各处来到了涟川,现在就在通达酒家等你。”
张九疑一听,这几个大老板的邀约,就算有天大的事都要赴约的啊,那历殊河怎么办?
“张老板,还是跟我上车吧。”胡侍从为他撩起车帘。
张九疑没办法,只好跟着上车了。
忘忧坊
“老鸨妈妈,门外有温氏布行的人来了,说店里正在搞活动,给在他家店里做过衣服的老熟客,送新款的布匹,免费回馈老顾客,帮着做衣服。”
一小伙计来到老鸨妈妈房间禀告。
老鸨转头看向衣柜,这里包括自己还有几个有名的姑娘,都是在温氏布行做的衣服,毕竟他家的布料真不错。
“好吧,我去看看。”老鸨起身跟着小伙计下了楼,看到楼下带着温氏布行伙计的领头人,竟然是一位姑娘。
忘忧坊就是公子哥儿寻开心的地方,怎么时候还能来个姑娘,老鸨笑了起来,边走边说:“你好啊,我可从未在涟川看过你啊。”
温素礼貌拜见后直起腰板,眼睛扫过整个大厅,几乎整个忘忧坊大大小小的姑娘伙计都在这里了。
最后一眼落在角落的杜媛身上,看了几眼,转头笑着面向老鸨:“我是温氏布行的大小姐,我叫温素,今日帮着店里搞活动,便带着人来这里了。”
温素故意笑着迎上去,亲昵的拉着老鸨:“你们可能不认识我,我一直都在京山那边帮着店里工作,我丈夫就是忆安药铺的张九疑,我们家都在涟川有药铺布行的分店,现在过来帮忙嘛。”
温素知道杜媛去过药铺,想让她先注意起来,比起自己,提起张九疑的名字,或许更有效。
果然,看到她神情微微有些紧张了。
第205章 插曲
老鸨对于这种免费送上门的便宜,没有说会放过的,笑嘻嘻的带着几个姑娘去一旁量身做衣服去了,其余的姑娘不按身份等级,都分到了荷包手绢等一些小物件。
“姑娘,你喜欢哪种款式荷包呢?”温素拿着几款小荷包笑着弯腰问杜媛。
杜媛怯怯地从她手里拿走一个素色上面纹有梅花图案的小荷包。
“你就是杜姑娘吧?我见过你。”温素在她面前小声低语。
杜媛一怔,眼前这个夫人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但是她说了,她的丈夫是张九疑。
“你不要害怕,我只是在画上见过你,所以知道你。”
杜媛看出来她来这里的真正意图了,不是真的来送布料做衣服的,而是来找自己的。
“你有什么…事吗?”
温素见她已经开口:“或许,你有没有见过历公子,历殊河。”
杜媛一时脸色煞白,昨夜眼前的众多孤魂野鬼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
“他…没见过…”杜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刚准备转身要走,反倒被她拉住,听见她在自己耳边说。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杜媛心头一惊,听明白了她说的‘人’的含义,不安的低头看着她拉住自己的手,有力量有温度,耳边感到她的鼻息,她应该不会是鬼吧。
“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杜媛转身把手里的荷包还给她,甩开她的手,一下就跑开了。
温素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有了底。
通达酒楼
包房里气氛十分严肃,可以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张九疑坐在桌前,大气都不敢喘,两手手心全是汗。
“张老板。”周大老板开口一声,随即放下手里茶杯:“你要知道,我们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跟你合作开分店到涟川的。”
茶叶供应商赵老板用手指点点桌面:“听说是你要扩大生意经营,你又真的有经商头脑,我们才跟你合作的。”
茶行总店林老板接着说道:“你说你那个朋友靠得住,我们相信了你的,可是我却听闻,他三天两头不在店里,晚上总爱去青楼潇洒,这都是男人可以理解,但是,这生意归生意,我可是看不到他有什么增加销售的赚钱的门道啊。”
“你现在告诉我,那个历公子在哪里?大家现在都在这里,你叫他一起来,大家一起聊聊工作?“周大老板语气不满,黑起了脸。
要是真的找得到他,怎么也会找他来的,张九疑想着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这个时候几个老板找上门来。
张九疑赔着笑:“几位老板,这涟川分店啊不才刚开吗?很多业务需要熟悉,我也跟他一起摸索着,给点时间,我们一点会有成绩的。”
周大老板一声冷笑,拍着他的肩膀:“张老板,我们都是相信你的,但是这做生意的道理你不会不懂,我们是一定要看到成绩,看到钱的。”
“我们几个本意是不会在涟川开分店的,涟川都是些都赌坊青楼,娱乐消遣人的地方,实际国民消费力度在哪里?在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涟川一开始本就是四国中,实力最低,经济最低的一个国家,国风又差,除了青楼赌坊,就还有一些首饰店,布行,一般粮油商铺,客栈酒家。”
“如今四国并为一大国永和,四国连同,交通方便,真要去买好一点的东西,真的要消费,不会去京山买吗,涟川只有一些小商家,还能在这里营生,我们这些正规的高档上等货色,原生的涟川人也不会欣赏。”
“要不然,你家的温氏布行,就不会在这里只开一家分店了,你也知道,涟川的部分权贵,自从国家互通开放了以后,涟川多少人涌进了更繁华的京山啊。”
几个老板在耳边叽叽喳喳,但是说的都是真的市场详情,涟川真的比不上其他三国,要做生意的,会做生意的,都会去其他三个国家。
“各位前辈教导的没错,我一定反省,我已经尽快做出成绩的。”
张九疑的头低下的越来越低。
直到一顿饭结束,送走了各位老板,心口才松了一口大气。
再看时间,已经是午后了。
抱着尝试的心态,再去了一趟茶行和香料铺,历殊河果然没有出现,又回到了他住的客栈,还是没有看到人。
“历殊河!你到底去哪里了!”张九疑坐在他的房间,忍不住烦躁的大拍桌子。
历殊河就在房间里,看着他发牢骚。
其实自己被杜媛赶走后,昨夜趁着天还没亮早就回到了客栈房间里,现在是鬼魂之身,不能见光,所以一直躲在房间阴暗出,这里毕竟是自己长期住过的房间,留下多少妖气气韵,待在房间里会平安一些。
早上已经看过张九疑来找过自己一次了,但是因为自己鬼魂之身,说话动作他都听不到看不到。
即使自己一直呆在房间,张九疑也只能看到空荡荡无人的房间罢了。
历殊河无奈的坐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他看,只能在等到晚上,自己才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他又不像杜媛又通灵之眼,要怎么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呢?
客栈房间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敲门而进的是温素。
“我见到杜媛了,我看得出,她知道历殊河的事情了。”
张九疑拉着她坐下:“你是说,她知道历殊河不是人?那她不是吓死了,她怎么知道的?”
历殊河在旁边看着急得要死,很想跟他们说话。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提起历殊河的时候,他很紧张,一个脸都白了。”温素手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你今天有去找黄伟吗?”温素问道。
“没去成,半路被几个老板拦住了,找我问茶行分店生意的事,还知道了历殊河不少事,知道他只是挂名不做事,生意没起色,来质问我了。”张九疑无奈的叹息。
历殊河也知道对不起张九疑,他的确想尽办法的为自己制造身份,才会去求那些老板的。
早知道就不要太早去招惹容修,历殊河后悔的咬咬牙,要是真的先稳定好凡人身份,老实做个小老板,也不会有这样的后果。
第206章 鬼魂索命
张九疑心里想着,历殊河要是真的有了什么事,他再怎么样,多少也会跟自己交代一下吧。
“历殊河你是不是在我们身边?我们看不见你?”张九疑突然向后转身,对着房间一问。
历殊河说了几百句‘我在’都没有用,他们夫妇俩一句都听不见。
温素扶着他:“你也别太着急,可能天一黑他就出来了,你也急坏了身子。”
张九疑无奈作罢,现在自己在明,历殊河在暗,只能等他来找自己了。
张九疑和温素刚走出客栈,走到药铺附近,就看到药铺门口听着一辆豪华马车,药铺伙计们恭敬的站在一边,还有几个布行的伙计。
马车里不时有个小脑袋探出来,四处张望,温素一眼看到,是女儿念念。
“娘,爹!”张念念终于等着爹娘回来了,小小的身子一手一脚跑下马车,撒开腿脚往他们身边跑。
“念念,你怎么来了?谁带你来的?”温素一把抱起她。
“外公!外公带我来的。”张念念挣扎着不要娘亲抱,要爹抱。
“爹,你为什么不回家?我有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你都不想我吗?”张念念抱着爹爹的颈脖,窝在肩上,委屈的说道。
张九疑满心羞愧,紧紧地抱着女儿,突然身子一怔,想起在和历殊河一见面的时候,也是自己女儿先看到了他,说不定这次…
“念念啊,跟爹去几个地方啊。”张九疑抱着女儿转身就想要走。
一把被温素拉住:“你要去哪啊?我爹和念念刚来。”
“你想啊,当时我们第一次见到历殊河的时候,都是念念看到他的,现在带她去历殊河呆过的地方,或许她能看到历殊河在哪里。”张九疑急得直跺脚。
温素一愣:“也是啊,说不定真的可以看到啊。”随后也舒心的笑了起来。
耳边听到远处微微一声咳嗽声,眼睛瞄到爹已经从马车下来了,脸色很不好看。
“你等一下,历殊河的事是重要,但是现在我爹带着念念来了,你看他的样子,一定是生气的,你这么久没回家,我来了这里也有半月也不回家,他一定是担心我们有什么事的。”
温素推着他往马车走:“当务之急,还是我爹更重要吧。”
张九疑抬头看老丈人的脸色,果然一脸严肃,手背在后面,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自己这段时间完全一个心思全部扑在历殊河和杜媛身上,不知道往家里说了多少谎,一直也没管生意了,家庭也忽略了,现在老丈人来兴师问罪,也是在正常不过了。
“爹。”张九疑放下念念,紧张的向温老爷鞠了一躬。
温老爷眼神里全是不满,就算温素亲昵的靠上前去,嘘寒问暖的,也不见半点消散。
忆安药铺里间
温素张九疑夫妇老实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等着训话。
温老爷背手站在他们面前,确认没人待在门外,才缓缓开口。
“九疑,你在涟川做新生意了?”说话语气平淡冷漠。
张九疑自从娶了温素,和老丈人丈母娘关系好得很,他们对自己就对亲儿子一样,这麽多年说话都没有今天般冷淡。
是真生气了。
“爹,我在这里帮个朋友。”张九疑头都不敢抬,怕他又像几个老板一样,要是要见人的话,去哪里找人啊。
“朋友?什么朋友值得你帮的放下家庭,放下妻女,放些事业啊?”温老爷语气渐高,手掌拍着桌子:“你知不知道,你多久没有回家了!”
温老爷不是真心想责怪这个女婿,知道他一直想要找到自己梦中的几个奇怪的人,那个时候说找到了可疑的人,他找人归找人,也是有分寸的,后面的事也没有了后续,之后就说了一句要来涟川,一来就是好几个月,偶尔回一次京山,又全是应酬。
现在的样子,完全跟以前做事都有交代计划的张九疑,判若两人。
涟川又不是什么好名声的地方,烟花柳巷赌坊消遣多的是,一个人抛下家庭,什么都不说就来这里说做生意,又没有一点消息。
多少已经被人传闲话了。
“爹,你相信他,我也见过那个朋友,真的是合作做生意。”温素连忙出来打圆场。
温老爷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只是招呼着一起一家人吃饭,还有几个药铺和茶行的老伙计一起去。
张九疑坐在饭桌前,心神不宁,一点都吃不下饭,但是又要陪着老丈人,心里有话也不敢说。
忘忧坊
这是杜媛来到忘忧坊后,第一次以身体不舒服理由而请假不去坊内帮忙做事。
杜媛房间里点燃了烛火,躲在被窝里不敢出门。
刚才已经换好衣服,要去大厅做事了,但是推门出去一看,楼下除了全是消遣娱乐的客人,还有在旁陪客的姑娘、伙计跑堂,还有一些鬼魂。
红衣、蓝衣、白衣,千奇百怪的鬼魂飘荡着大厅半空,穿过这个客人身上,穿过那个姑娘身上,而客人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依旧玩乐。
“哎…她看见我们,就不敢出来了!”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玩的!”
杜媛手蒙着眼,从指缝里看去,这些野鬼们会就一些客人姑娘纠缠,从他们头顶上吸取一些像‘气’一样的东西.
杜媛害怕的躲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门外响起敲门声,不知道是谁,已经告诉老鸨妈妈今日休息,应该不会有人来找自己,至于扶莲姑娘,已经被老鸨妈妈安排外出陪客了。
“谁呀?”杜媛从被窝里露出头来,脸色僵硬,门外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但是一直听到敲门声。
“杜媛,杜媛。”门外人一直叫着自己的名字。
听得出声音,是杨贵妹的声音。
她早就那时死在荒野,早就埋了!
门外敲门声越来越大,房里的火烛在无风的情况下,疯狂摇摆。
随着房间里的火烛一个个熄灭,房间全黑,外面本应改喧闹的大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也是一片黑暗。
一时间,就像整个坊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第207章 杜媛之死
“咯吱”一声,房门被怪异的风吹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杜媛躲在被窝里,透着缝隙,看到床边出现有一双男人的鞋靴。
“你别怕。”耳边传来历殊河的声音。
顶着被褥抬起头来,看到历殊河衣着红袍站在床边,一手掐着杨贵妹鬼魂的脖子。
杨贵妹眼眶内陷,瞪大眼睛,几乎全是眼白,中间一个小黑瞳孔,嘴巴里牙齿都变成尖的,嘴角可以咧到耳朵,外露皮肤白皙,头发凌乱,被历殊河扼住脖子,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
杜媛惊叫一声,从房间里落荒而逃,疯狂逃跑,磕磕绊绊的跑下楼梯,猝然在楼梯口站住脚步。
刚才大厅里的全部客人和姑娘们都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桌上,各种酒菜一片狼藉。
他们的眼睛瞪的老大,眼球突出,就像死不瞑目的样子。
突然,他们全部直起上身坐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眼看着他们面目免得更加狰狞,身上肌肤绷紧,看的清楚皮肤内包裹着的骨骼。
“将军…将军...”
“杜媛…杜媛…我已经把秘密告诉你了…不要杀我…”
全部客人和姑娘站起身来,两手往前抬起,双眼无神的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杜媛往他们身上扔着桌上的碗碟:“走开!走开!我不是将军!我不是!”
历殊河听到外面骚动,一时分神,被杨贵妹鬼魂逃走了,赶忙追出去,栏杆下一望,杜媛对着空荡的大厅手舞足蹈,大喊大叫。
众多鬼魂为她制造了虚幻假象,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但是都是幻觉。
“杜媛啊,杜媛啊..”历殊河冲下楼,想要制止她,但是还是碰不到她,现在已经是半夜,整个坊里的人全都休息了,她要是大喊大叫,会把人吵醒的,看到她这个样子,会觉得她是发了疯的。
先要让她离开这里!历殊河跑向门口,指引着她:“杜媛,快跑啊!”
坊里的客人和姑娘发疯的向自己冲过来,杜媛被逼到角落。
“杜媛!他们都是假的!可以穿过他们身体的!不怕,跑过来!”历殊河朝着角落大喊。
杜媛从客人们和姑娘们的身影缝隙们,看到历殊河站在门口疯狂对自己招手。
一咬牙心一横的往门口冲去,身子穿过眼前客人们和姑娘们的身体,撞到他们自己身体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身边有一阵阵凉风。
历殊河看杜媛朝自己狂奔而来,也直径的穿过了自己的身体,推来大门跑了出去。
杜媛一路狂奔,眼前是一条宽阔的无人街道,周边店铺全部闭档。
“啊!”杜媛猛地停下脚步,周围孤魂野鬼渐渐多了起来,从四方八面涌前来,自己被包围了!
在这些孤魂野鬼堆里,看到了长着柳生一家的脸的鬼魂,还有欺负过自己,柳家仆人的脸的鬼魂。
“杜媛!你怎么还不死!”
“杜媛!你怎么偷懒不干活!”
“杜媛!杜媛!”
鬼魂大声嘶吼着,杜媛捂着耳朵惊声尖叫:“闭嘴!别叫我!别叫我!”
历殊河追着赶到,看她在空荡的街上尖叫。
“杜媛!你看到都是假的!假的!”
“滚开!滚开!”杜媛双手堵着耳朵,不想听到任何的声音。
她陷入了鬼魂制造的迷幻里!历殊河尽全力想要碰到她,但都是无用功。
杜媛看到的,自己却看不到,不知道她看到什么在害怕,自己看着她慌乱尖叫,却什么都做不到。
杜媛看到一个长着柳生的脸身影猛地向自己扑来,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身子一怔,直直的向后倒去。
历殊河只能眼看着杜媛僵直地倒下,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不动了…
感觉不到她的生气了?
她被…自己的幻觉吓死了?
“杜媛?杜媛?”历殊河伸手在她身上摆摆,手臂依然穿过她的身体,看着她身上最后一道正气瓢至半空,随后落入了地下,去了地府。
周围地孤魂野鬼见状哈哈大笑。
“杜媛死了!”
“杜媛被吓死了!”
更有甚者鬼魂大胆取笑历殊河。
“这就是报应!自己吓死了凡人,现在杜媛就是被自己吓死的!”
“好好在地府呆个几年,惩罚完了就回去做妖王不就好了,非要纠缠儿女情长!”
历殊河怒吼,眼瞳霎那变成红色。
但没有一个鬼魂真正的害怕,倒是嬉皮笑脸的四散走了。
冷风呼啸的大街,只有一人尸身直直的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历殊河跪在身边,无力回天,再也听不到她的心跳声了。
地府
杜媛魂魄飘落至此,站在鬼门前,脸上褪去稚嫩神情,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与手脚,活动着脖子。
“我要见东岳神,想必他也想见我。”
守门阴兵不敢怠慢,立刻引荐。
堂上东岳神高坐,看着台下渡渊。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你吧,渡渊将军。”东岳神视线向下,知道她此时不是杜媛。
是渡渊。
渡渊下跪拜见:“参见东岳神。”随即抬起头:“我也是第一次见您了。”
东岳神知道迟早都会有见到她的一天,只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本来渡渊这第一世的惩罚,转世为杜媛,应该在被柳家卖给那傻儿子一家后,被其一家折磨,最终上吊自杀的。
因为神的改变,放任历殊河和容修,她的命数才会改变,但是没有想过,她会意外的拥有通灵眼,最后被吓死。
这其中因果,冥冥中是跟历殊河去找杨贵妹有关的,并不是神的安排。
因果,世间万物都有因果,神也有,神也改变不了。
东岳神没开口说话,示意让她不用跪着,在等她先开口。
渡渊直视着堂上之神:“为什么历殊河会出现在人间,我化为魂魄的一瞬间看到他了,他不再是妖身,他也是鬼魂了。”
东岳神听出她语气,虽平和,但是是质问。
“我知道,这和你当初听到的审判不一样,在你历劫时,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有所改变。”
渡渊咬紧后槽牙:“所以,神最后还是违反自己的审判,私自改变判决吗?”
“当初我完全服从神的审批,我到最后都相信公平的神,如今一句话说变了就变了,所以当初的审判安排,答应的事情也可以不作数了?”
东岳神眉头一皱,本想提醒她,注意口气不要以下犯上,但是她说的句句真实,无力反驳。
“我可以告诉你全部过程。”
东岳神也不打算瞒她,原本杜媛这一世已死,她和历殊河,还有容修的问题都应该要解决的
如今她已经这样结束了杜媛一世,并没有解决问题,而死后魂魄又下了地府,看她一身怒气怨念,搞不好她也会一念化作厉鬼的。
到时候,事情又会有变数了。
第208章 谈判重生
东岳神让其他阴兵退出去,单独和渡渊交谈。
“审判过后把你们各自分开,让你们各自接受惩罚,对于容修,本来是让他永生永世都不能离开地府,让他永远接受惩罚的,但是他就算历尽全部地狱惩罚,对你的恨意有增无减。”
“历殊河本应该全部经历完地狱惩罚,便可回到妖界继续做王,但是他还是想知道你的消息,一次阴兵说漏了嘴,他知道了你在人界历劫过的很苦,容修也知道了,容修就想冲出地狱,到人间去追杀你的念头了。”
东岳神走下台,和渡渊面对面:“我与玉尊神觉得,要是历殊河回到妖界,知道你的去向,也一定会去找你的,到时候或许会重现一开始的第一幕,一切或许会从头来过…”
渡渊明白东岳神为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知道他的意思,其实对于这场纠缠,容修已经是没用的了,就算他怨念再大,只要地府认真看管他一天,他也哪里都去不了。
东岳神和玉尊神忌惮的也不是历殊河,他们顾及的是自己做的审判,如今有可能再次把旧事重现,他们自己都在质疑自己以前做的审判到底对不对。
如今神界管理着妖界和仙界,以天地至尊的身份去压制其他两界,如果让妖仙两界的子民发现,因为当初审判,又展开新的一轮纠缠,他们就会质疑神的判决了。
东岳神和玉尊神也是故意放出容修,容修也是个棋子,然后想借历殊河的手杀容修,说的好听,是让当初的纠缠再给一次了结的机会。
其实也是看中了历殊河痴情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是历殊河再来找自己,或挑起战争,那就不单纯是妖界对神界,而是妖仙两界对神界了。
或许同样没有胜算,但是神界的威严就彻底没有了。
现在人界发生的一切,只是神们想要自我挽救,神们自己做出的有误的审判,一切都是利用着容修和历殊河。
渡渊丝毫不惧的直视着东岳神。
东岳神明白她眼神的意思,她怀疑当初神的审判,神的安排。
渡渊步子退后一步:“我明白了,但是人间杜媛已死,魂魄已经来了地府东岳神您这里,而不是去了神界玉尊神那里,说明杜媛死前有怨有恨,心有不甘。”
“杜媛的死亡你们也是没料到吧,按道理说现在我已经离开了肉体,我可以进行下一次投胎历劫惩罚了吧。”
东岳神听她的意思,人间上的事就不想管了?
杜媛一死,渡渊灵魂再次投胎,容修和历殊河重复去找,这纠缠就不断啊,到时候这事情被仙界妖界子民知道了,对神界做质疑的话,恐有大乱。
“你…”东岳神紧盯着她:“就这样放任历殊河和容修?”
渡渊当然不能放任容修了,历殊河本受完惩罚就可以回去做妖王,现在也是被设计了。
“现在我这个情况,您不安排我新的投胎历劫,有打算安排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东岳神无言,知道现在她在道理上略占上风。
渡渊平静说道:“他们俩是鬼门大开的时候放出去的,当鬼门要关的时候,您派阴兵再抓他们回来不就好了?我继续我的惩罚,他们俩回来后也继续受罚,回来后历殊河经历完地府一切惩罚回去妖界做王。”
“容修,到时候您要杀要剐也是随便。”
“你当真不管?”东岳神不信她会袖手旁观,甘愿去重新投胎历劫。
“我当然想管,只是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身子魂魄弱的容修打个喷嚏都能杀死我。”渡渊手指着鬼门的位置。
“你想和我谈判?”东岳神试探的询问她的意图。
渡渊没有立即应声,一会才说:“是您问我管不管的。”
渡渊知道,如今这场闹剧,只有自己出面,才能为神界做的体面,稳定历殊河。
“你想要什么?”东岳神问道。
“帮神界杀死容修,稳定历殊河,想必你们派历殊河出去追容修,也跟他说了谈判的话吧,现在只有我可以出面去解决这全部的纠缠。”
渡渊望着鬼门,提醒他杜媛尸体还在人间街道躺着呢,要是没有后续收拾,杜媛就是不知缘由的横死街头了。
“你随我去神界,见玉尊神。”
神界
玉尊神听到神使通报,立即召见他们。
“渡渊拜见玉尊神。”渡渊拱手拜道。
玉尊神没想到和她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一次见面,她不再祈求哀求着什么,也不求放过谁了,她这次回来了,不再是以前的渡渊了。
她说可以做到体面,就是说她知道这些事必须要她来斩断结束,包括神的失误。
“你想要什么?”玉尊神转过身,面对渡渊问道。
“把容修抓回来给您。”
玉尊神等她说下一句。
“保证历殊河在这一切结束以后,一定能回到平安妖界,继续掌管妖界。”
“你就不为你自己谋划?”玉尊神反问道,这个时候,是她最好提要求的时候了。
“我的安排听从您的,听从神界的。”
玉尊神和东岳神交换了眼神,随后说道:“你有什么对付容修的打算?”
渡渊大方的要求道:“我魂魄可以重新回到杜媛的肉体,依然保留通灵之眼,我需要保留我本身和杜媛的记忆,还有法术,对抗容修。”
“我自会有分寸对付人间的事,早日抓捕容修,再把他带到这里来。”
渡渊表示想要重新获取法力,当年自己已经自断仙筋仙骨,用妖丹重建身体,当时妖丹也在神界受刑柱前,被神武天君毁灭。
现在自身非人非仙非妖,要拿回法力,单靠传送,身体内没有灵丹支撑也是不行的。
提议安排自己偷偷回一次仙界,自己本是仙界五芝玄涧结晶滋润长大,或许重新沐浴五芝玄涧,得到结晶帮助,体内可以快速结成新的支撑灵丹,方便体内法术支撑。
人界,永和涟川忘忧坊附近大街。
依旧夜色,大街空无一人,只有一女子躺在大街中央。
历殊河瘫坐在她身边,完全失神,看着尸体发呆。
一阵冷风吹过,带着一些落叶飘散,一片落叶飘到杜媛身上,历殊河想要把它拿走,但是依旧徒劳无功。
“哈呼…”一声喘息声,杜媛竟然坐起身来,眼睛有神,一手捂着胸口,心跳的飞快。
第209章 渡渊记忆
历殊河见杜媛竟回光反照般坐起醒来,也是吓傻呆住了。
渡渊知道他还在边上看着,如今宛如重生,身份还是杜媛,虽身体内部一切都变了,但是还要在人间处理事情,这一开头,要不要跟他相认,或是告诉他自己真实情况,这一时间也没想好。
“杜媛?杜媛你没事吧?还看得见我吗?”历殊河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一晃。
渡渊决定,还是暂时不跟他相认,借着回光返照的机会,让他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鬼魂了,就接着当一个普通人。
“我怎么…会在这里?”杜媛爬起身,左右望望空荡的街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拍拍身上的尘土,快步地往忘忧坊跑去。
坊内大厅空无一人,并没有客人和姑娘,也没有酒菜。
历殊河见杜媛像没事人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得出她有些疑惑,自言自语念叨着自己为什么躺在大街上。
看她把窗户打开,外面是有几个野鬼在外面飘着,但她就像是没看到一样,脱下外衣,就吹灭烛火睡觉了。
她这一闹,通灵眼也是消失了?再也看不见鬼魂了,之前的恐怖记忆也没有了?
刚才看她躺在大街上,那是无疑的断了气的,魂魄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命不该绝的回到人界,之前的记忆都消失了?
历殊河呆呆地站在她的床边,心里又惊又喜,毕竟是杜媛一个凡人,有通灵眼不是什么好事,虽说她现在看不见鬼魂的自己,那也看不到其他吓唬她的鬼魂啊,对她来说还是好的。
渡渊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知道他就在房里站着。
还没时间认真的看他,只是看了两眼,他比之前憔悴了些,眉眼中没有了当初初见时地高傲豪横。
还是穿着熟悉地黑衣红袍,那头微卷短发。
张九疑好不容易等到饭局结束,送走了老伙计,安排好了老丈人住处。
念念也困了,已经趴在温素肩头睡着了。
“念念,等会再睡,念念。”张九疑轻声的叫醒了女儿。
温素也知道他忍了很久,也没有多说什么,一家人来到历殊河的房间,念念说,房间里谁都没有。
温素和张九疑交换眼神,满眼失望。
“念念也看不见,或许他不在,也有可能念念也没那个能力了。”
温素安抚着丈夫,又把怀里的念念哄睡了。
一夜过去了,天空微微泛白,渡渊睡醒起身,看看房内四周,历殊河已经不见了,天亮了,他也要躲起来了吧。
渡渊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这十七八岁的小脸蛋,果然就是不一样。
想当年自己下凡到京山生活,换做凡人年岁也就二十出头,正是青春年华,但是还是比不上这十七八岁的嫩啊。
渡渊摸摸自己的脸蛋,现在是瓜子脸,以前鹅蛋肉肉脸,除了脸型的改变,其他五官都没变。
打开衣柜看看衣服,什么颜色衣服都有几件,不像之前就喜爱穿素色。
渡渊找了一件较素的衣裳换上,坐在桌前梳头。
投胎历劫,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按照之前的道理说,这第一次用杜媛这个身份也好,还是用其他的身份也好,在投胎后,对人间生活的记忆,只有在再次死亡后,魂魄等待轮回时,才会知道自己在人间几世经历了什么。
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改变,渡渊同时还记得杜媛经历过了什么。
渡渊望着镜子发呆,脑海里默默回想着杜媛的记忆。
出生被嫌弃,童年过得不好,娘亲还想着自己早死才好,又不讨继父喜爱,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还要被妹妹和家里仆人欺负,最后还要被卖掉。
想起东岳神说了,杜媛本该是自己受不住折磨上吊自杀的。
渡渊叹了一口气,神的审判,判自己永世千百万次轮回都要过着这些日子,这些都是自己以前犯下的过错,需要接受的惩罚。
如今顶着杜媛身份生活在人间,为的是帮助神界挽回他们的体面,其实要真的是想为自己谋划一些什么的话,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说辞,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
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错了就是错了,当初的选择,对应当时立场来说,就是错了,罚也是应该的,至于罚的正不正确,那就是神去定夺了。
如今神隐晦的表示审判的有错误,这个错误还是要自己去帮忙解决,神也没面子了。
其他的就不计较这么多了,反正到一切结束,尘埃落定后,容修一样会死,历殊河会回妖界,自己…
到时候继续受罚也认了,另有安排也认了,自己现在的使命就是把一切扳回当初神的审判一般,解决了这件事。
渡渊回想昨天晚上的杜媛反应,都是因为一个叫杨贵妹的鬼魂,过来迷魂骚扰才导致杜媛疯魔般看到幻象,虽被历殊河制服,但是逃脱了。
渡渊推开房门走出去,望着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那就是杨贵妹生前的房间。
被老鸨妈妈封起来了。
回看杜媛记忆里,杜媛和杨贵妹相处的过程,接着就看到杜媛在福然客栈的一切。
渡渊推开杨贵妹的房间门,随后轻轻关上,里面杨贵妹的东西已经被处理了,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是放着床架和座椅板凳。
坐在杨贵妹的床上,气沉丹田,回转仙气,感受着杨贵妹遗留下的一点气韵,获取杨贵妹的生前信息。
暗地里用青楼姑娘外面接客,认识白玉和画像师傅李池,三人计划着什么勾当。
杨贵妹设计陷害到杜媛身上了,杜媛那天在福然客栈晕倒过醒来,迷迷糊糊的看到了历殊河和张九疑来营救,以为自己遇到了鬼,又晕了过去。
说起张九疑,在杜媛的记忆里,也是有他的出现,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子,已经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打理手里多家店铺,很是有钱。
渡渊会心一笑,以前还担心他讨不到媳妇,让他为自己多留下点钱娶媳妇,看他现在过的很好,心里也是放心了。
第210章 客栈招鬼
渡渊听到楼下坊外大门口,有马车的声音,探头去看,是那个叫扶莲的姑娘回来了。
扶莲姑娘是救了杜媛一命,杜媛也才有今天的,杜媛对她是很尊敬很爱护的。
靠窗边听到了,扶莲姑娘要见杜媛。
渡渊回到自己房间,等待通知。
扶莲房间
渡渊坐在她桌前,知道她有事想要来问自己,是关于历殊河的。
刚才找到机会,触碰到她,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她心里对历殊河有意思。
结合杜媛本身的记忆,知道他们俩曾经一起在包房里吃过饭,又看了扶莲的记忆,知道她们说话的过程。
历殊河说,之所以会去管杨贵妹的事,是因为触及到了他一个重要的人。
当时的历殊河不好明说,说的隐晦,再加上历殊河第一次来忘忧坊时,还闹出点事,吓了杜媛一跳,也在追到后厨见到了扶莲。
中间的一来二去,历殊河和扶莲遇见交流甚多,当历殊河说出自己在意的人,就在忘忧坊时,这扶莲姑娘就听进去了,以为历殊河在意的是她。
渡渊喝着茶瞄了她一眼,原来的杜媛确实对历殊河不在意,况且还私自把历殊河送给她的香囊,转送给了扶莲。
导致扶莲更加相信历殊河对自己有意思。
渡渊心里些许郁闷,这地府走了一遭,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杜媛了,只有顶着她身份的自己了。
现在知道看着这些以前做下的事,‘杜媛’做的事,要‘渡渊’还受着了。
“你那天晚上去送东西给历公子,有没有看到他有什么不妥啊?”扶莲皱眉担心问道。
“没有啊,我就把东西给他,然后就走了。”杜媛好奇问道:“历公子他怎么了?”
扶莲叹了一口气,说起昨晚出去接客,在别的客人口中听到关于历殊河的事情。
历殊河有钱,来涟川做生意,现在街上的几家店铺,都是找人合作开的,和他合作的就是张九疑,还有几个四国有名的大老板。
现在传闻说他不管事,整日游手好闲,店里的生意毫不过问,夜晚还喜欢去青楼,就是来着忘忧坊,跟几个同样吊儿郎当的有钱公子交好,一起寻开心。
如今几个合作的老板都是相信张九疑,所以才会一起投资合作,渐渐见到历殊河是这个样子,纷纷都后悔了。
“他们都说这要去找张老板要说法呢。”扶莲轻声说道:“历公子的来历,本就没几个人知道清楚,各大老板都是看在张老板的面子上,现在店里生意不好,历公子…又是这个样子…就被人嫌弃了。”
“但是店铺开张也没几天,这些项目生意本就是在涟川不太好做的,也不能说全是历公子的问题啊…”
渡渊心里冷笑,从认识里历殊河开始,他哪里会做什么生意,现在做的香料生意和茶行生意,都是以前他为了靠近自己,故意搞个身份闹着玩的,看来现在在这里,他还用着这个方法,弄一个凡人身份,更加好做事吧了。
说起茶行生意,香料店生意,他又真的懂的多少。
扶莲姑娘对他也是真的是上了心了,这个时候还在帮他说话。
扶莲姑娘拍着自己的手说道:“你今天出去一趟,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困难?”
杜媛眉头一挑:“要的他真有什么麻烦,姑娘你可以帮他吗?”
扶莲也说不准:“我也不知道,但是这长久以来我也认识不少达官贵人,关系挺好,要是他真有什么麻烦,我去卖点人情什么的,说两句话,应该可以的吧。”
杜媛点点头,答应她等会就去找历殊河。
张九疑一早也来客栈历殊河的房间,空荡的房间,他还是没有回来。
还是回来了,是自己看不到而已。
这客栈比较安全,他应该是在这里的,不会去别地方。
张九疑一时想起了黄伟,容修也是鬼魂,在黄伟家寄生的话,白天躲起来,那会躲在哪里去?一定有什么邪气的东西,让他支撑的。
“邪气的东西….邪气的东西….”
张九疑嘀咕着,一拍脑门,想起一些民间传言,一些破旧的竹制品,破旧的棋盘,还有一些皮影,这些东西都是不吉利的,家里放着,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竹制品和棋盘要是完好的好,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要是破损的,就容易招来厄运和不好的东西。
张九疑匆忙的离开客栈,整个四国打听了哪里有卖竹制品的,哪里有卖棋盘和皮影的,还不要好的,要坏的。
一个人来回奔走,这件事都是不太吉利,也不敢让其他伙计去做,也不想祸害了别人。
跑了一个早上,怀里抱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全是破损的竹制品,破棋盘和皮影小人,还买了几块小镜子,将他们分布放着房间的各处,关上窗户,这个房间有些这些摆件装饰,黑暗又诡异。
张九疑的心紧张的砰砰跳,轻手轻脚的推出房间关上门,嘴里念叨着:“历殊河,你要是真的在房间里,就让我看见你,要是不在房间,你也快点回来吧。”
在门口呆了一会,再四处看看,走廊和楼梯下大堂也没有人注意怀疑自己。
张九疑合起手掌喃喃道:“这招鬼一切的东西都是我张九疑一个人布置的,各路神仙不要改怪罪于他人啊,要怪就怪我好了。”
最后一咬牙,推开房门。
一眼就看到历殊河,一脸欢喜的坐在床边。
“历殊河!”张九疑惊喜大叫。
历殊河昨夜回来一直就呆在房间里,心里烦着该怎么告诉张九疑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见到他布置招魂见鬼,自己早就等着机会了,这个房间一布置下去,阴气大涨,自己就可以立马现行了。
张九疑关上门,快步走到他身边:“你怎么又会变成鬼魂样子了?你的人身去哪里?”
“你不是说你去偷东西,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历殊河赶紧打断他,知道他现在一定一肚子问题:“听我跟你说…..”
第211章 渡渊探访
杜媛出了忘忧坊,走在涟川的大街上,好奇的看着街道上的一切。
之前一直都是在京山呆着,历殊河扮化成姜望亭,带过自己去过永和和巫山,涟川是从来没有来过。
白日街道不是很热闹,一条道路几个路口,青楼赌场遍布,这些都大白天不会开门,起码要等到午后,开放到凌晨。
其余的店铺就是一些粮油生活用品,几间脂粉首饰店,布行,客栈饭馆。
城市面积和人流确实不比上京山,就连现在四国互通了,也没有带来什么人流,来的都是为晚上寻开心的。
“温氏布行….”走到店门口,看到几个伙计忙里忙外,柜台里坐的就是老板和他的家人。
“爹…你看看生意,我们这里布庄生意还是可以的…”温素拿出账本,细细的指着。
那个女子…渡渊回忆起属于杜媛的记忆,那个女子叫温素是张九疑的妻子。
“你好呀姑娘,想要买些什么?“另一位姑娘走进布行,温素上前去接待,姑娘买完东西走了,渡渊故意与她不小心碰撞,借机获取温素的记忆。
通过触碰感知,温素和张九疑成亲多年,已育有一女,名叫张念念。她和张九疑知道历殊河和自己的所有事。
“还有孩子啊,这小子真的长大了,还当爹了!”渡渊笑着望着温氏布行的门口。
温素是见过杜媛的,还去忘忧坊找过她,现在要是贸然上前,她一定会问一些其他的东西的,还是不要打招呼的好。
接着走去历殊河的名下茶行和香料铺,店铺分别取名为等缘来和泛浮林。
渡渊看着招牌,摇摇头:“杜媛说的对,这些听起来都不像是茶行和香料铺的名字。
他的店铺还是去取着这样的名字,他是怕自己找不到地方吗?
店铺门口打听一番也细看了,历殊河不在店里,也没有他的气息。
身为一个鬼魂,白天一定要藏身的,他还能去哪里呢?
渡渊看着这些店铺的伙计,他们身上多少也沾有历殊河的妖气邪气,每个伙计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精神,虽不至于致命,但是也长久一来会伤了正气的。
渡渊伸手顺着自己的头发摸下来,手掌里寥寥几根头发,将它们折一折,故意走进店铺买东西,接着把头发丝分别塞在两件店铺里的角落。
这样多少去驱散些妖气邪气,也保护着这些普通凡人伙计的气韵。
接着走了几个路口,来到了黄伟的药店。
杜媛的记忆中,一直在这里看病,上次来看病,就觉得那个帮自己看病的人不对劲。
结合杜媛之前的记忆,刚才看到温素的部分记忆,容修,就是躲在这个叫黄伟的家里。
看他们药铺的伙计们,身上的妖气邪气比刚才茶行和香料店的更多。
这个叫黄伟的身体上的妖气邪气反倒更重。
这样下去,黄伟和这些伙计,或许算上黄伟的家里的仆人家丁,用不了多久,身上的正气一定都会被容修这个厉鬼吸完,他自己功力大增,这些人迟早就会死的了。
这个黄伟是张九疑的对手,一直在工作交流上,看他不顺眼,张九疑现在跟历殊河在一起,容修有对历殊河又怨念,黄伟又和容修合作,都是各自对付自己的敌人。
容修就是看上这一点才找上那个的黄伟,黄伟也因为自身怨念才愿意和他合作。
黄伟到底是讨厌到张九疑一个什么地步,才会不惜自己的生命,来和一个鬼魂合作。
黄伟正在店里忙活,看到杜媛来了,算着她这段时间应该还在吃药,不用来复诊的…而且如果是真的吃了上次的药,应该也不会这么精神的。
“这不是杜姑娘吗?怎么今天来了。”黄伟走出柜台迎接。
“是这样,煮药的时候分了神,不小心打翻了,这不又来了嘛,麻烦大夫再给我开药吧。”杜媛说起自己不小心的失误。
黄伟憨憨笑道,翻出以前开药的药方,按方子拿药。
杜媛没有多留,一手交钱一手交药时触碰到他的手,已经知道了他身上发生的事,还有他的记忆了。
关于历殊河合作开店铺的事情,之所以会有几个老板不满意去讨说法,都是被容修教唆几个小鬼冤魂,缠身到那几个老板身上,让几个老板去找历殊河还有张九疑麻烦。
黄伟身上有一份很宝贝的书信,是一份名单,上面的那些人,都是以前和白玉、杨贵妹一起做不法勾当的,这些人都是有权有势,一旦暴露出来,臭名远扬,身败名裂。
黄伟知道了白玉有这份名单,和容修合作拿到名单,想要借此勒索名单上面的这些权贵,壮大自己的力量,计划扳倒张九疑,将他的药铺布行赶出涟川,甚至想让他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渡渊心中无奈的叹息,黄伟做这些事的原因,就因为一开始张九疑到涟川开药铺时,没用他们家药材,与其他涟川的药铺老板不一样,没对他卑躬屈膝。
想当年,在京山开药铺,还不是自己一个人扛起整个药铺流水线,种植养殖收割药材,看诊出诊开药送药,一条龙都是自己店里三个人负责,虽说自己后来有时间闲了,整天去玩,但是也是先是打出了名堂,搞好了规模,虽然当时也有其他店铺看不惯自己,但是在好药材顶级药材这一方面就是比不上自己,他们只是敢怒不敢言,也没和自己对着干。
轮到张九疑和自己做同样的事时,反却被黄伟这样谋划。
杜媛拿着药,坐在一个小茶摊边,自在的喝着茶水,喝了一口,眉头皱起,这茶水还是比不上京山的。
渡渊望着茶杯底的茶叶。
根据杜媛的记忆,那天晚上是听了扶莲姑娘的吩咐,杜媛夜晚才去送回礼,而就是杜媛擅自把历殊河给的荷包,又给了扶莲姑娘,才会有到后面送礼。
有了送回礼,才会大晚上遇到容修,才会中招妖术邪气,有了通灵眼。
历殊河也才会妖气大伤,没了人形妖气,化作鬼魂。
虽然不知道历殊河为什么和容修会打起来,他们俩一见面肯定都会打起来的,只是时间就这么刚好。
再后来,就是这一连串的事情了。
“不管怎么说,要是没私自送给扶莲那个荷包,杜媛也不会出门回礼吧。”
渡渊有些郁闷的拍拍自己后脑勺,这个怨不了谁,事情都是这么发生了,只能看情况补救了。
第212章 英雄救美
客栈内
历殊河总算说明了这两天自己的失踪。
“那你现在元气大伤,没有人形和法力,你要怎么办啊?要多久来修炼恢复?”张九疑知道他上一次受伤,恢复人形和妖力是需要一段时间,现在更加受伤,时间需要更久。
历殊河看的出他好像有些心事,追问之下,他把几个老板来找的事情也说了。
“没关系,几个老板我这边拖一拖,你去忘忧坊保护杜媛吧,店铺的事我来处理。”张九疑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头,也只是伸手虚无。
“对不起,张九疑。”
张九疑听到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愣了半会,欣慰一笑:“没关系,我明白你。”
杜媛回去忘忧坊向扶莲姑娘汇报历殊河的情况,说今天去了店铺和客栈打听,都没见到他人,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扶莲一听果然紧张,连忙去拜托老鸨妈妈,说知道想见周大老板。
老鸨房间
“你怎么突然想见周大老板了?他可是好几次来说想见你,约你出去吃饭,这么多次,你可赴约了一次啊。”老鸨知道周大老板一直都看上了扶莲,多次相约扶莲出去吃饭,奈何周大老板的妻子是有名的悍妇,周大老板连纳妾的心思都不敢有,只能打着做生意应酬的理由,跟着其他老板出来消遣,周家生意家大业大,周夫人不能为一己之私,限制规定自己的相公,要是事业打了折扣,自己日子也不好过。
周大老板因为害怕老婆,寻花问柳也不敢太过火,打着自己的名头,约着几个老板,一起邀请扶莲吃饭。
扶莲也怕周夫人找上门,本来出身风月是非多,厉害角色能不惹就不惹,上次也是除了自己还有其他很多姑娘,这次才敢一起去的。
“你这次可是要自己邀请,自己赴约?”老鸨笑道:“你不怕他家中的悍妇了?”
扶莲打听出了和历公子合作做生意的主要大老板就是周大老板,其他老板多少都是听他的,只要搞定了他,其他小老板也是听话的。
“他其实单独不是也有来约过几次吃饭吗?总驳人面子也不太好,既然他都敢自己约了,不用借着他人的理由了,说明他也是有胆量了,不怕他老婆了,何况跟他这样的大老板吃饭,妈妈你不是也能收到不少钱吗?”扶莲笑着推推她肩膀。
老鸨会心一笑,摆摆手:“我今天晚上就跟你安排,那你可是要服侍好了,钱我一样少不了你。”
老鸨心想,这下可是扶莲亲自开的口要陪吃饭的,又可以趁机抬高她的身价,狠赚周大老板一笔。
杜媛听到扶莲姑娘夜晚要去见周大老板,自己说想要跟去,扶莲也是同意了。
扶莲带着杜媛,还有几个伙计乘着马车,到周大老板约好的四通湖游船上。
杜媛和几个伙计在游船上其他房间呆着,扶莲和周大老板在其他房间吃饭。
渡渊一跟上船,就感到船上一阵邪气,透过门缝见到周大老板,看得出他一身绿色邪气,有个小鬼冤魂附在他身上。
好在自己回了仙界,利用五芝玄涧结晶作为支点,吸收了玉尊神传给自己的仙力,但是因为曾自己毁掉了自己的仙骨仙筋,体内筋骨已经被妖气重塑,仙力不是至纯,但是这个程度的仙力,可以自由隐藏自己的力量,对付小鬼绰绰有余,面对已化成厉鬼的容修,也是略胜一筹。
比起直接去对付容修,起码要把它挑起的麻烦解决了先。
本来自己也是想要来找这几个大老板,偷偷来驱散他们体内闹事的小鬼,今天正好扶莲说到,也就抓住了机会。
见几个一起来的伙计,放心自在的吃喝,但是跟着姑娘出来陪客的伙计有个规矩,就是不能喝酒,怕误了事,还要看好照顾出来陪客的姑娘。
渡渊伸手在桌下暗施法咒,迷晕了几个伙计,偷偷退出房间,关上了门,又用法术把门锁起来了。
隐身来到扶莲和周大老板房间门口,靠在门边,先听他们说些什么,时刻注意着周大老板体内的那个小鬼冤魂。
“周老板…”扶莲笑着帮着倒酒:“我听说你最近也是很忙啊,涟川又开了几间新店铺,想必又是你的名下吧。”
周大老板已经有几分醉意:“哪里,我都是跟人合作的,就是那个历…历公子…历殊河。”
“哦…我倒没怎么注意啊,最近生意好吗?”扶莲故意问道。
“好什么呀,他这个合伙人天天不见人影,生意不好,他也不管,你怎么没听说过他…他也爱逛青楼,他没去忘忧坊找过你吗?”周大老板笑着伸手一把搂住扶莲。
扶莲半推半就的推开他:“哎呀,来可能来了,我倒是没见到,他或许见了其他姑娘呢,我可是不是谁都可以见的。”
周大老板哈哈大笑:“那是!我可是约了好几回,才得到你主动邀请你,那历公子哪里有我本事!”
扶莲陪着笑:“那是那是!生意不好你也不要太着急啊,小心身体,你可是生意场上老手,不会因为这些小问题就做不下了是吧?”
渡渊在门外听着看着,扶莲姑娘可为历殊河操碎了心,还要旁敲侧击的试探着。
“那是!我做生意这么多年,家业庞大,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周大老板被哄着开心,一拍胸口。
扶莲献媚笑着的拍拍他的手:“所以啊,你也不要着急,你也知道涟川国情如何,生意会慢慢起色的,我呀,会帮着你,跟老鸨妈妈说着的,我们认识的达官贵人多,会帮你介绍客人的。”
周大老板一听更是高兴的红着脸又喝一杯酒:“那可要好好的谢谢扶莲姑娘了,我该怎么谢你呢!”
说着趁着酒意对扶莲动手动脚,一来一往的将她压倒到在太妃椅上:“扶莲啊,我可是受够了我家的悍妇了,只要你肯跟了我,我就算散尽家财也要把你从忘忧坊赎出来,我们浪迹天涯吧!”
周大老板满是胡茬的脸凑着扶莲颈脖,扎得她拼命挣扎。
渡渊也注意到了周大老板心中欲念,驱动了附身的小鬼冤魂,他身上的鬼气越来越浓,小鬼要吸收扶莲身上的正气了!
就当渡渊要穿过门墙进入房间,当机立断的要抓拿附身在周大老板身上的小鬼时,一个身影比自己更快擒住了附身小鬼。
定睛一看,是历殊河。
第213章 声东击西
“小鬼,休得放肆!”历殊河厉声骂道。
附身小鬼惊慌失措,一脸惊恐,惊叫一声落荒而逃。
周大老板被抽去力量,倒下到扶莲的怀里,扶莲趁机推开他,看他已经醉倒,忙把自己散落的衣衫穿好。
渡渊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要是附身小鬼被他打灭,自己又要花时间去找其他老板,才能找到附身在他们身上的小鬼了。
见历殊河就要追上那小鬼,渡渊连忙使出微弱仙力击打湖面,伪装湖底也有异象。
历殊河果然被吸引,停在湖面上观察者湖底动静。
自己则是分出冰雪分身之术,三分魂魄分给实体,七分魂魄去追那个附身小鬼了。
历殊河本要去忘忧坊偷偷看着杜媛,知道了她跟着扶莲出去了,一直找到了这游船上,正巧发现着游船上邪气重,一来到就看到原来是有小鬼附在这老板上。
湖底稍后变为平静,历殊河立刻转身回到游船上找着杜媛的身影,看到她和几个忘忧坊的伙计在房间里吃着饭,并无异样。
看她没事就好了,历殊河放心的在门外看着。
渡渊及时解开了迷惑伙计们的仙术,所以才没有被他发现,在和伙计们吃喝途中,不时偷瞄着门外。
他还在门外傻站着,明明是鬼魂,没人看见他在哪里,以前杜媛还说有通灵眼,看到其他鬼魂会害怕,现在自己已经装成没有了通灵眼,他倒是走进来,谁也不知道的。
知道他为了和扶莲有交流,也是为了杜媛,也是为了自己,以前之间做了很多事,在误打误撞的误会,有计算失败的误会,但是这些都是他像靠近杜媛,靠近自己所做的。
可能这一切,杜媛对他有了恐惧,他也看到了杜媛的恐惧,他也不敢贸然行动了,好不容易改观了,又差点把杜媛害死。
站在历殊河角度想,是怎么样都不敢轻举妄动的了。
七分魂魄分身的渡渊,偷偷跟着附身小鬼,最后在一处客栈顶楼屋檐截停了他。
“你是…杜媛?”小鬼一下停住了脚步,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素衣女子。
小鬼虽没多上道行,但是怎么会不认识杜媛,但是见对面人姿态,心里泛着不安:“不…你是渡渊将军!”
渡渊歪头一笑:“我有很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叫我了。”
小鬼听她一口承认,她的事情上天地下有谁不知道,她被罚入人间轮回惩罚,今生就是杜媛,怎么一下子找回了本体了?
小鬼欲逃,渡渊伸手轻轻太高一扬,小鬼的下半身被冰雪冻住,无法逃脱。
“我知道,你们几个小鬼,在为容修做事是吗?他给你们什么好处?“渡渊一步步上前:”他能给你们什么好处?”
小鬼屏住呼吸:“你是怎么…”
渡渊摆摆手:“我的事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知道容修藏在哪里,他做过什么事我也都知道,他叫你们小鬼去附身到那几个老板身上,给张九疑添麻烦是吗?”
小鬼惊而不语。
“小鬼附身,这些凡人之所以有机会被小鬼附身,一定自身有着什么欲望邪恶情感吧,我想,黄伟很宝贵的那份信件,从白玉那拿的那份信件,上面就有他们的名字吧,他们和白玉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吧。”
小鬼惊叹,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情,可以说的一点都不差,从别的鬼魂那里听来,她之前的确是凡人,就算隐藏能力也不可能隐藏的这么彻底。
渡渊伸手抓住小鬼颈脖:“我可以放了你,但是必须去找附身在其他老板身上的小鬼,叫他们赶紧离开,不准再去借着哪个凡人身体,去骚扰张九疑!”
“你要是听话,做好了,我可以帮你们几个,在东岳神面前求求情的,让你们回到地府,投个好胎。”
小鬼疯狂的点头:“好好!我一定照做!”
“还有…帮我去找那个叫杨贵妹的鬼魂,我叫你做的这些事你要是敢跟容修透露半句,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渡渊松开了手,让他快些滚,自己七分魂魄分身则归为本体。
游船上。
扶莲见周大老板已经醉的睡着了,帮他盖上了毯子,从房间退出来,回到伙计们的偏房,说要回去了。
历殊河见扶莲推门进去,在她举手见,看到了她腰间上系了一个小香囊,就是自己上次给杜媛的。
“这个怎么在她身上?这是杜媛的。”历殊河小声嘀咕着。
杜媛和伙计们看到扶莲回来了,收拾好东西,就要跟着回忘忧坊了。
杜媛扶着扶莲,平静的路过历殊河身边。
历殊河不禁开口:“杜媛,那是我给你的香囊…”一想她也听不到,随后说的小声:“怎么到她那里了?”
渡渊看见他委屈的样子,很想笑但是忍住了,暗示自己‘现在的杜媛是看不见听不见他的。’
直到大家一起回到忘忧坊,杜媛回到自己的房间,推门抹黑进入房间,知道历殊河没走,现在在房间角落站着。
杜媛点燃了房间的烛台,就算是这样,还是要假装看不见他。
小心的偷瞄着他,他还是一副委屈的表情。
“杜媛啊,我给你的香囊,怎么会在扶莲手里?”
“是她抢你的东西吗?”
“不是说她对你很好吗?她真的抢你香囊了?”
渡渊坐在桌前梳头,眼睛盯着镜子,耳边一直听着他在抱怨。
这样说下去,在他心里,扶莲姑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人了。
渡渊忍不住低头一笑,随后抬头看着镜子,他还在角落念念叨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变化。
自己早已经把自己仙韵隐秘起来,他又变了一个普通鬼魂,所以还没有能力识破自己。
渡渊放下梳子,盯着镜子里的历殊河出神。
自从上次审判一别,就再也没有见过,彼此又分别经历了这么多,按照日子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现在再看,九疑也已经长大,娶妻生子。
这样算来,彼此时间也是分别了很久。
如今好不容易相见,却还不能相认,其实大可以相认的,只是回想起之前杜媛的记忆,和历殊河众多的误会,或许也是神的安排也好,还是冥冥中因缘定数也罢,其中这么多误会,也是在逐渐分离彼此,一个误会接着一个误会,好像也根本不想历殊河唤醒杜媛前世记忆。
现在自己‘渡渊‘回来了,身上背着神给的责任,虽说先不相认这个决定是自己做的,但是毕竟这么久不见,就在遇见的第一眼,不知道多想冲上去拥抱他。
但是,不行。
第214章 自有打算
扶莲每天都在打听历殊河的消息,历公子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哪里都没有他的身影。
每天晚上盯着来坊里的客人,盯着那个跟历殊河有些酒肉关系的其他公子,让其他服侍的姑娘去他们口中打听历殊河的消息,但是也毫无音讯。
坊里暗地有传闻,扶莲姑娘芳心暗许,已经对历公子一见钟情,所以才各方面的打听消息。
渐渐的,传到老鸨耳朵里去了。
老鸨房间
老鸨妈妈一脸高傲的看着扶莲:“坊里的传闻你可知道了?这传闻要是传到客人耳朵里,你可就长的再漂亮,你也卖不到几个钱了。”
“你真的看上了那个历公子?”
扶莲羞愧的低下头:“没有?….”
老鸨鼻子一哼:“没有?我看传闻还是有几分是真的!我就说你为什么肯主动去招待周大老板,原来知道历公子和周大老板合作做生意,现在有困难,你是为了历公子才去招待周大老板的!”
扶莲没想到被老鸨妈妈看穿,还被看穿的这么快。
“你以为你有多大面子,别忘了你也知道一个卖弄的青楼姑娘!你来忘忧坊,我第一天是怎么教你的?”老鸨气的拍着桌子。
“社会地位不同,我们能有觉悟做这一行,就要拎拎清楚,男人的花言巧语有多少是场面话?男人的嘴有多少是真诚的,能在他们手里拿到银子,到自己的手里,这才是真的!”
老鸨妈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多少姑娘被男人骗走,到最后还不是被抛弃,你也想被骗出去了,然后被抛弃吗?”
扶莲低着头没有回答,内心早已揪在了一起,留在忘忧坊一辈子没有自由,唯一可以通往外面的世界,就是被公子看上,拿出钱来,把自己从这里赎出去。
就算最后被骗被抛弃,自己还乐的一个自由。
“我…确实芳心暗许,但是人家估计也看不上我,如今他也不知去向,我会整理好心情的。”
扶莲闭着眼睛承认。
老鸨妈妈冷笑一声:“你倒是坦率,但是这坊里也是传开了,你的生意也是不好做的,你这几天连着接几个大客吧,全套服侍下来,侍奉好了,认认自己的身份。”
扶莲默许,忍住了眼角的泪水。
一入夜晚,渡渊施展分身之术,七分魂魄分身离开了忘忧坊,三分魂魄留在杜媛体内,留在坊里继续日常工作。
历殊河也是一入夜,就来到了忘忧坊,时刻跟在杜媛身边。
临走前,看着扶莲打扮艳丽,进入了一个高级包房。
渡渊来到跟小鬼约定的地方,事先在周围勘察一番,确定没有什么陷阱,这才露面。
通达酒楼,周大老板,茶叶供应商赵老板、茶行总店林老板都在包房里一起吃晚饭。
小鬼身后跟着三个小鬼,其中一个女鬼,就是杨贵妹。
杨贵妹鬼魂被其他两个小鬼压制着,看起来是不情愿来的,只是被抓到罢了。
渡渊带着小鬼们,停在一处僻静的小巷。
眼前的杨贵妹鬼魂确实怨气很大,瞪着通红双眼。
“你…杜媛!”杨贵妹鬼魂嘶吼着。
“闭嘴,该叫渡渊将军!”其他小鬼厉声骂道。
“将军!?”刚死不久的鬼魂杨贵妹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有多少故事。
渡渊伸出手指,蹲在地面沙尘上用手指写下‘杜媛’‘渡渊’两个名字。
再把‘杜媛’名字,左右斜划一条线。
“嗯,这个‘渡渊’”渡渊点点地上另个名字。
“你…抓我干什么?我…”杨贵美总算看清楚了,自己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你一直躲在…杜媛的体内…?”杨贵妹更加摸不着头脑。
渡渊跟她简短说了说来龙去脉:“我做了错事,被罚轮回历劫,第一投胎就是投成了杜媛,所以杜媛前小半生才过的这么惨,杜媛是我的转生,历殊河要找我,也找到了杜媛,你要害杜媛,所以历殊河就对付你了。”
“历殊河…他是妖!你也是妖?”杨贵妹终于知道历殊河对付自己的真正原因。
“我…也是妖吧,毕竟我自己动手拔了我的灵根仙筋。”渡渊笑着摸着自己的后颈。
渡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你也和容修合作吧,容修帮着黄伟拿到白玉的名单,也要你暗地里对杜媛追魂索命吧。”
杨贵妹想要反抗挣扎,却被其他两个小鬼压得死紧。
“容修一方面看着黄伟去找张九疑麻烦,一方面又叫你去找杜媛麻烦,他是要看历殊河救得了谁,帮的了谁,是吧?”
渡渊不禁一笑:“你们也真是天真,容修也是一介厉鬼,能给你们什么好处?你们还真的听他的话,要是真的一错再错,惊动了下面地府东岳神,岂不是叫阴兵来抓你们,到时候别说投胎做人,烟消云散也是不为过。”
“告诉你们,容修终归是要死的,你们跟着他混没什么好的。”
小鬼点点头:“将军说的是!”
渡渊眯着眼问道:“容修之后还有什么计划,或者那个黄伟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如实的告诉我。”
小鬼示意杨贵妹鬼魂快点说。
杨贵美鬼魂放松了力气,认命一般的说道:“容修知道了杜媛有了通灵眼,就教唆了我们去恐吓杜媛,那天你…杜媛吓死在大街上,我也看到了,后面你回光返照,通灵眼好像消失了吗,这些我们都去报告给了容修听了。”
“至于黄伟,他得到了白玉的名单,和容修合谋,让小鬼去附身到他们身上,控制他们的言行,去对张九疑施难,目的是要张九疑倾家荡产。”
渡渊微微一笑,心里提上一计:“你们这几个小鬼,还是假装待在那几个老板身上,目的是继续迷惑容修,但是不许伤害那几个老板,我自有办法去对付他们。”
“至于你,杨贵妹,我可以送你下地府,拜托阴兵将你送到地府东岳神那里,并帮你申明,你最后是诚实的说出了容修的目的,希望东岳神给你一个机会。”
渡渊提醒她:“但是,你毕竟在人间犯下罪恶,必须要经过地府审判受罚。”
杨贵妹鬼魂点点头,认下自己生前犯下的罪恶,并愿意认罪认罚。
第215章 以为自己很聪明
黄府
黄伟在客厅座椅上,摸着胸口口袋里名单书信,稳如泰山的坐着。
如今几个大老板已经被控制,要对张九疑生意的撤资,就在自己一声令下,几个老板和他可是都是签下了合作合同文书的,这合同赔款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纵使张九疑再有钱,也是要赔个上下。
合作不成赔钱的买卖一旦传出去,他自家生意就很难做了,加上他岳父温氏布行,名誉受损,生意也会影响。
黄伟偷着乐,要是能把忆安药铺赶出涟川,自己就能掌握涟川所有药铺的药品供应,垄断市场,这样岂不是大赚!
要是这一趟下来,张九疑还能苟延残喘的话,利用名单上的名字,这些都是京山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就再叫容修控制小鬼,让忆安药铺搞出一些医疗事故,彻底让张九疑毁个彻底!
“容修。”黄伟召唤他。
容修一缕绿烟缓缓飘出,现形在大厅。
“张九疑很快就要完蛋了!”黄伟真心的感叹。
容修一笑:“倒不如给他一下猛击,叫他彻底完蛋!让他毫无还手之力那不是更加省事吗?”
“你有什么好主意?”黄伟眼睛一亮。
“把名单上几个老板约出来,齐聚一堂,威逼利诱也好,合作也好,让张九疑彻底完蛋,你从中获利,一石二鸟。”容修飘至座位上,和他并排着坐下。
“名单上的权贵,分散在四国都有,你要是城里,涟川小国就容不下你了,你可以多少可以渐渐纵横四国了。”
黄伟一听,哈哈大笑,一拍桌子:“就这么办,张九疑死定了!”
容修偷偷笑着,点着头附和。
黄伟事不宜迟,花了两天时间,约上了名单上全部人,偷偷用着白玉的名义,叫他们出来,在淡浓轩一聚。
白玉已死,何来提名聚会,众人也是心里疑惑害怕,如实赴会。
夜晚淡浓轩顶楼包间
名单上的各大老板权贵,陆续到达,每个人一打开门,都在怀疑已经在坐的人,是不是就是打着白玉名头,约大家而来的人,大家虽礼貌问好,各自落座,但各自心怀私念。
最后黄伟在暗中观察,看到名单上的人都到到齐了,才慢慢的走入包房。
里面的有些权贵和老板,还不认识黄伟是谁。
“请允许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伟,是个大夫,涟川国人,也做点医药生意,是我打着白玉的名头,约你们来聚会的。”黄伟如主人家的模样,坐在中心位置上。
京山国有名的富豪陈老板率先开口:“这里没有外人,大家都知道大家是因为什么被聚集在这里的,有些话就明说了。”
永和国的吕老板问道:“你是大夫?那就是你给白玉看过诊?那名单是他死前给你的?”
其他几个权贵老板相互交换眼神,白玉有一份名单,这件事情谁也不知道,是他死后这么久,今天被黄伟这样一叫出来,这样大家才知道的。
白玉已死,说有名单在黄伟手里,都是参与过这场勾当的,这都有谁一起玩,心里大家都是相互知道有底的,虽然不知道白玉作为牵头人,偷偷的制作了名单,但是看现在在座的各位,确实是都参与了勾当的人。
黄伟毫不避讳的展示着名单:“大家看,这些都是白玉的笔迹吧。这可是他死前给我的。”
“你现在找我们来,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在这里,你不妨明说。”京山国陈老板示意。
“好,老板们的确是爽快人,我今天约大家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们。”黄伟一拍桌子,把名单拍在桌子上。
“这白玉死之后,杨贵妹和张池也死了,你们也知道吧,在白玉死之前,范秀也死了,你们知道吧。”
黄伟说着,注意着他们的表情,这些他们都知道。
“我虽没有和白玉一起有过这些勾当,但是白玉一直在我这里偷偷看病,一来二去的,信得过我也才跟我说了不少事,范秀和白玉交好,但是范秀死前见过一位大夫,就是忆安药铺的张九疑。”
“这个跟他有什么关系?”一位年过三十的公子问道。
“公子别急,听我慢慢说,这张九疑啊,如果只是帮着看病了,那就没什么,但是过不多久,杨贵妹和张池不是死了吗,这个就和他有关系了,这个事,就是他朋友历殊河干的,什么发疯暴毙,都是为了掩盖真相。”
黄伟早就想好了对策,和容修商量好了说辞。
“张九疑就算知道了这些事,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手,他只是一个大夫,在京山风评一向都好。”京山的陈老板解释道。
一位权贵公子一声冷笑:“陈老板,话不可这么说,这张大夫要是知道了这些事,还有胆子杀人,想必他能做出更加过分的事,你就不怕他回来勒索你?”
另一位权贵公子接着说:“就是,人都是贪婪的,给他抓到机会,就算不是他,换做别人,这个名单也是把柄啊。”
黄伟见缝插针,把手里的名单往他们面前一送:“我虽不知道白玉以什么心思写下了名单,但是名单到了我手,我如实把它给了你们,还告诉你们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好。”
周大老板生意人几十年,不会不知道他这其实是话里有话的:“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黄伟谄媚一笑:“我只是一个大夫,做点医药小生意罢了。”
几个老板交换眼神,大家都是生意人,怎么会听不出他什么意思。
京山陈老板默默拿起名单,往烛火上面一放,不一会名单化为灰烬。
名单消失了,没有了。
“黄老板,我们非常感谢你的仗义相助,我们会报答你的。”京山陈老板转头直视着黄伟。
随后阴阴的说了一句:“我们会给你烧很多纸钱的。”
黄伟笑容一下僵硬了,环视着其他权贵老板,他们的眼神里全部都泛着杀意,还无生气。
“烧…什么?”黄伟一声惊呼站起身来,退至门口,吓得赶紧打开包房门,转身对外望去,整个淡浓轩空无一人,没有客人,没有伙计,只有看上去假装繁华的灯火。
第216章 个人命数
几个老板已经在赴约前,偷偷打探过此次召集者的消息,黄伟家业虽大,但是大家都是生意场的人,相互合作收购买卖这些事情偷摸着做,已经是常事,黄伟岁数中年,但是没有家室,父母早已过世,又没有什么亲戚。
他要是有一天出了什么事,找他的只有他那几个伙计,但是只要几个老板一起接手控制他的生意,为他的死找个借口,这也是不难的。
毕竟名单上的权贵老板都是举足轻重之人,控制一个小老板,要他生还是死,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烧…纸钱?”黄伟恐惧的看着对面的人们,毫无表情的坐在,自己身子抵在了门框上。
“我们全部人看着你落座以后,让手下去赶走了全部客人,淡浓轩已经被我们包起来了。”周大老板冷漠的抬眸。
“你们想在这里干掉我?我可是给你们送名单,还告诉你们…”黄伟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来这一手。
“你能举报别人,你能交出信件,谁知道你有没有拓本,就算张九疑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你,也没有的留了。”京山的陈老板揣起了手。
“你们几个人要杀我,以为是一件容易的事吗?你以为我的人不会来找吗?”黄伟指着眼前众人破口大骂。
一位权贵公子笑道:“你不要太天真,你派人来找我们,凡是被你派来的伙计,全部都被我们以不同方式收买了,明说了,只要你一死,你的生意店铺,伙计还是其他店铺老板,凡是跟你有关系的,我们都打点好了,他们还巴不得你快点死呢,这样我们对他们的承诺就可以履行了。”
“你们这么做,不怕有报应吗?”黄伟知道他们几个人加起来,富可敌国,权势滔天,说得出做得到,当时自己想要傍上他们也是看上了他们的权利,还想着比起直接威胁他们,还不如和他们做朋友,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过天真了。
黄伟气的一脸通红,眼前这一群人,可以将自己在这国家中彻底抹去,没有人会来找自己的。
“容修!你快出来!快杀死他们!”黄伟气疯了头,凭空大喊着。
几个权贵老板一愣,不知道他是不是吓傻了。
容修慢慢的现身,但是只有黄伟一人能看见他。
“容修!快杀了他们!”黄伟仍在忘我的嘶吼。
容修一脸无辜的回答:“那可不行,怎么能无端杀人呢?”
“你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了!你不想我帮你做事了吗?”黄伟指着他们大喊。
“你不是有小鬼控制他们的吗?难道你也想杀我?”黄伟一愣,心中冒出一个想法,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
容修摇摇头又点点头:“我确实有小鬼附身在他们身上,但是不是我让他们杀你的,他们是自己真的想要杀人的,我也知道他们背地里控制你伙计的事,只是没告诉你罢了。”
“因为我想,我也该换一个人合作了。”
淡浓轩外屋顶,七分魂魄分身渡渊和几个小鬼,和几个阴兵正在附近的屋顶上看着淡浓轩内发生的这一切。
“阴兵领事,这个事情真的不能插手?”渡渊眼看容修出现,黄伟很有可能真的是要死在淡浓轩里了。
地府来的阴兵领事应声说道:“黄伟这个人的命数,原本他确实因为生意的事情得罪这些老板,而也是会死在他们手里,死亡日期也是今天没有错,但是因为你们的关系,他和容修还有你们已经扯上关系,虽然与原定的命数过程不一样,但是他的现在的最后死亡时间和下场还是一样的。”
“现在他死在这里,也是按照最后命数,你们不能再出手去干预了。”
阴兵领事继续说道:“之前所死亡的白玉范秀,张池杨贵妹也好,都是这样,虽过程有些不同,但结局一样。”
“但是因为有了我们和容修的事,他们才会额外做多一些事,不能通融吗?”渡渊看着周大老板一声令下,几个年轻权贵听令,拉扯着黄伟,把他压在桌子上,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毒酒,就要给黄伟嘴里灌下去。
阴兵领事转过身来,面向渡渊:“这是命数,不论是因为什么,这都是定好的命数。”
渡渊在阴兵领事眼里别有深意的眼神,定好的命数,就算有其他插曲那又怎么样,这些都是神定好的命数,无法逆转。
阴兵领事吩咐道:“凡人命数有定数,渡渊将军不要再要去干预,我们上来是为了带走这几位小鬼,带下去审判。”
“东岳神吩咐道,容修留在人间一天,与他接触过的人命数都会多少改变,所以吩咐将军,要尽快将他捉拿。”
几位阴兵带着小鬼瞬间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渡渊木然地看着对面淡浓轩包房里,黄伟被灌下毒酒,口吐白沫,挣扎几下倒地而亡,彻底的断了气。
几个老板各自坐着马车走了,周大老板让自己的手下把黄伟抬到一处阴暗处,上了一辆马车,看样子是要抛尸了。
至于容修,也跟上了那个周大老板,容修已经吸了不少邪气,自身能力已经超过了一般厉鬼,他已经附上周大老板的身,不用显出原身,像和黄伟一样交谈合作,他已经可以直接附身,控制寄生体,夺取周大老板的意志,利用他的肉体行走在白日下,利用他的肉体做任何事。
而周大老板会慢慢失去身体头脑的控制权,什么时候真身正气被他吸干了,肉体就会只剩下一身空壳了,容修就可以永远活在肉体里。
要尽快把容修捉拿?说的倒是简单,他本就是迷惑人的鬼魂,手底下不知道这些日子来收了多少个小鬼小弟,如果他的计划已经改变,不是想要注重报仇自己和历殊河,那么他一旦想要危害更多人,这也更加关系到更多的人。
想要抓到他,并解决他布下的邪气关系,让被鬼气控制的凡人都回到清醒状态,那是要抓紧时间了。
在他还没来得及危害周大老板,还是先要把他从周大老板身上揪出来才行!
第217章 仙人乍现
近日来,容修改换了新寄主,生活在周大老板家中,暂时销声匿迹,稳定几日再说。
但是,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按理说,在中元节前后鬼门大开,从地府里逃出来,到时间了鬼门要关闭,肯定会有很多游魂野鬼被阴兵捉回去,现在鬼门已经关闭,虽也发现近来附近小鬼少了很多,但是一旦阴兵上到人界,不可能不来找自己和历殊河的。
但是确实自己连一个阴兵影子也没有看到。
容修静静的思考,难道这一切也是神的安排吗?但是为什么这么做呢?渡渊被判投胎人间历劫,每一世都要经历最痛苦的人生,自己为了要找渡渊报仇,历殊河才会跟出来的。
现在相互纠缠做了这么多事,神的真一点都不知道?
容修在周家大宅里四处游荡,路过偏房房间,飘了进去。
周宅的偏房里,住着一个女鬼,容修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不禁感叹道,这是第一个目前为止,鬼力鬼气和自己有的一拼的女鬼。
自己还是以前千百年留下的怨气,留到人间,又吸收了这这么多凡人的邪气,也是花了时间,才修成今天这个样子。
而这个女鬼魏氏,一直呆在周宅里,她说,她也是死在这个房间的。
她的道行绝对没有自己高,但是身上的邪气怨气倒是可以和自己匹敌的。
经过一番了解,魏氏明白了自己的来意,并愿意合作,她说明了自己的故事。
她本是周大老板发妻,很年轻时就认识了周大老板,并情投意合结为夫妇,成为夫妇后,丈夫在外忙生意,她便照顾好家里。
但是几年过去,夫妇二人并没有子嗣,是她的问题,周大老板一下子就嫌弃她了,就开始疯狂的去外面找女人,直到找到现在的这个妻子。
本来她也明白纳妾生子,有人为周家留后也没有问题,可是就是这个新来的女人,试图谋杀她,在她吃下掺有蒙汗药的饭菜后,想要用床帘勒死她,让她更绝望的是,这件谋杀计划,周大老板也有参与到其中。
周大老板偷偷和人把她的尸体埋了,但是当时她还并未彻底断气,但是也是被活埋了。
之后她心怀怨恨,鬼魂不散,又跑回来周宅。
以为周大老板没到多久也会玩厌这个新妻子,但是新妻子也是有手段,治的周大老板服服帖帖,周大老板即使有心拈花惹草,但是也是十分克制。
魏氏看的越来越气,下定决心,要等到新妻子生下胎儿后,对胎儿下手,一解自己心中愤恨。
夜晚,容修召集了一些留在人间的小鬼,一起到周宅偏房商议。
“没有找到?”容修望着几个畏畏缩缩站在角落的小鬼们。
说的是,之前依附在几个老板身上的小鬼不见了,还有杨贵妹鬼魂。
“杨贵妹鬼魂也不见了?不在杜媛身边晃悠吗?”
几个小鬼头赔着笑:“我们听您的命令去找了,真的没有了,也没有其他鬼魂见过他们了,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
“你们找清楚没有?”魏氏也插了一嘴。
“我们真的找了,我们也有去看着忘忧坊的杜媛,但是她晚上被那个历殊河保护着,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也想去骚扰张九疑一家,也很难…”小鬼们吓得跪下汇报。
“杜媛就算了,张九疑为何难?”容修百思不得其解。
小鬼跪着靠前了几步:“我们有偷摸的去过他的店里,但是一靠近就会一身不舒服,最后连门都进不了,从里面出来的无论是客人还是伙计,凡是去过那店里的,我们一律都靠近不了。”
其余小鬼也汇报道:“不仅是忆安药铺,就连历殊河名下的店铺也是这样。”
“什么?他们的店铺有什么神奇之处?还有什么相同的东西?”容修心底一惊,怎么会突然发现有这样的情况呢?
看着几个鬼力低下的小鬼,恐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了,还是要自己亲自去一趟。
带着几个小鬼来到历殊河的香料店和茶行,果然如同小鬼们所说,一靠近就一身不舒服,容修咬着牙硬冲进去,从角落里拿出几根可疑的长发丝。
又去了一趟忆安药铺,里面也有这样的可疑的长发丝。
在历殊河和张九疑生活的周边环境,认真巡查,都能在各个角落发现多少这些可疑的长发丝。
容修把这些收集起来,带回来周宅偏房。
魏氏一看,一口断定这是女子的秀发。
容修把这些头发带到鬼气十足的偏房,鬼气浓重,不一会就破了秀发上施展的法术。
一道微弱白光屏障碎裂,秀发失去了效用。
容修盯着桌上的秀发,刚才那一道白光,是仙术。
“你是说,人间有仙人?”魏氏疑惑反问道。
容修没说话,一直盯着桌上的头发。
“你倒是说话啊?这是不是仙人的?”魏氏有些不耐烦。
半响,容修终于开口
“你说,这头发,会是谁的?这麽久了,仙界和神界对人界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会就出现这些东西了?”
“是不是有人要来抓你了?”魏氏问道。
容修现在心里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想着,为什么当初自己能从地府跑出来这么久…到了今天…才有这些东西被自己发现。
“你说,如果一开始还是一个局的话?我其实是不是还是一个被计划好的棋子?”
“你什么意思?”魏氏见他一脸凝重。
“你说,如果一开始在地府的时候,东岳神已经打算给我逃上人间,所以之后这些日子,阴兵不抓我,就连来找都不找,历殊河发生这么多事,一心都在杜媛上,一点都不警惕阴兵,他可是因为自己要上来害杜媛才找上来的。”
容修转过头望向魏氏:“东岳神会不会故意给我逃出来害杜媛的?”
魏氏想起他和自己说过的往事:“你既然说神对渡渊有审判,她要经历无数次人间历劫,如果你的出现也是历劫里面的,那放你出来也是有可能的吧。”
容修瞪大了眼,自己一心出来复仇,反倒被早早设计好了,让自己成为渡渊无尽转世中,要遇到的劫难?
如果真的是这样,来到人间作恶,一定需要牵扯到其他本无关系的凡人,那这些头发的主人,是为了保护这些无辜的凡人?
想着也不可能,如今已经死了白玉、张池杨贵妹,他们这些人,前几日还有个黄伟也死了,要保护也是保护这些人啊,怎么会在张九疑和历殊河的店放这些守护的东西呢?
容修猛地抬起头,喃喃的说道:“除非,她根本想要保护的是张九疑和历殊河,一直想要保护他们的只有一个人。”
“渡渊。”
第218章 淡浓轩一聚
黄伟的死,在街头巷尾传开了,据说几个他家的伙计已经把他安葬好了,他的店铺都被人陆续收购接手,生意依旧照常进行,黄家大宅被拆了,被其他老板收购,开始动工推倒,建立新的建筑。
张九疑听着呆傻在药铺里,这才过来几天,想着怎么稳定住几个合伙老板,提高生意,这就有人来通知,几个老板收购了黄伟的店铺,以后的重新管理他的店铺,让自己的这些茶行和香料店不着急运行赚钱。
前脚还火急火燎的要找自己算账,现在就叫自己悠着点?
更重要的是,黄伟死了?
张九疑连忙跑到他家店里,里面依旧是那些伙计,但是已经有几个新的管理人员,在那里指指点点,几个伙计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就好像自家老板去世了,一点都不在乎。
街坊谣传,黄伟是因为操劳过度,心梗而亡。
张九疑看着一切进行得太快了,从死亡消息到安葬,再到店铺安排,这一切都太顺利了吧。
就像是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张九疑回到了客栈,找历殊河,拿出藏在柜子里那些招鬼气的人偶摆设,一个个又布置起来,尽管这些已经偷偷的布置了很多次,但是看到这些邪物还是心里很慌。
“历殊河,历殊河你在吗?”布置好场景,张九疑在房间凭空小声喊道。
历殊河飘着影子,慢慢现身。
“你知道吗?黄伟死了?”看着他越来越清晰的身影,这些天好像恢复了一些。
历殊河一下抬起了头:“你说什么?他怎么会死呢?”
“不知道,都说他是疲惫过度心梗而亡,现在已经下葬了。”张九疑扶着桌边坐下。
“容修出手了吗?”历殊河喃喃道,这几天白天藏在这房间里修炼恢复身体,夜里去看着杜媛,帮她赶走要来骚扰她的鬼魂,黄伟还是容修的完全没有管了。
现在黄伟竟然死了?那容修肯定不知道又是去依附在谁得身上了。
“我去他店铺附近看了,一切生意都被其他大老板接手了,就好像安排好了一样。”张九疑越想越不正常。
历殊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要是有空,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也要知道容修现在跑到那里去了。”
张九疑忧虑的看着他:“你现在恢复好了吗?”
历殊河站起身来看看自己依旧虚无的身体:“我夜晚行动还可以,但是你要想夜晚看见我,你也要带着邪气物品在身上,这些虽然有可能招来其他鬼魂,但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在外面也看到我。”
张九疑嫌弃的看着桌上的破旧纸扎娃娃,画的眼睛空洞,衣衫破旧,真的要拿着它到处跑,真的邪门的害怕。
半夜,张九疑安抚好妻子女儿,跟着历殊河出门了。
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能远远听到附近街道传来打更人的喊声。
张九疑跟着领路的历殊河,他说,黄伟最后气息是停留在了淡浓轩。
“淡浓轩?他去哪里干什么?”
两人来到淡浓轩的,大门紧闭,历殊河轻而易举的飘升上了楼,张九疑艰难的从门边外的栏杆外墙翻进店内,抹黑的上了楼。
楼上包房里泛着绿光,是历殊河的鬼气。
历殊河推开包房的门,一股鬼气怨气袭来,站定身子,运气吸收,伸手触摸着房间里一切,这里的气韵也更加诡异。
稳定心神,凭触摸房内物品,试图施法透视之前这里发生过的事情。
身体还没有恢复,妖术更是微弱不稳定,如今施展,只能看到片刻。
但是这些片刻也能说明了黄伟的死因了。
“你说,是白玉那份名单上的人杀死黄伟的?你看到了周大老板?”张九疑摸黑躲在一边,不敢相信这一切。
历殊河点点头:“黄伟好像是来谈判的,但是被反杀,他的死不关容修的事,是那几个老板真心自己要杀他的。”
张九疑恍然大悟,这样一来,黄伟的店铺被瞬间安排好了接手,这些也是说得过去的了。
黄伟没有家室,只能由店铺伙计还有几个仆人,只要安排好他们,给点利益,他们也知道黄伟得罪了这些老板都没有好下场,应该都是收了好处就闭口不言了。
“容修应该是逃了,现在他又藏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历殊河一下心紧,容修该不会去找杜媛麻烦了吧!黄伟已死,他必须要找到新的寄主。
“好了,黄伟的事你也知道了,我要去找杜媛了…”历殊河话音刚落,闻到一股熟悉的鬼气,一下护在了张九疑的面前。
“怎么了?有谁在这里?”张九疑惊恐看着宽敞的大厅,一片昏暗。
“容修,现身吧,我知道你在这。”历殊河突然朝着包房外对面的大厅喊道。
张九疑一下握紧了怀里的纸扎娃娃,难道是这个把容修招来了?
容修慢慢的从柱子后面飘出来,一脸阴笑。
“我想你刚才想要找我是吗?”
容修无奈的两手一摊:“黄伟虽然是我看着断气的,但是真的不是我害他的,是那名单上的几个老板,凡人心狠,用毒酒毒死他的。”
“人世间的人情世故,生意场上的机关算尽,黄伟是想把名单还给他们,还想把莫须有的罪名嫁祸给你,没想到几个老板心狠,他也没得留,但是这不是很正常吗?”
容修昂起头背着手:“我可以告诉你,你之前被几个老板找麻烦,全部是都黄伟要我用小鬼附身到那几个老板身上,这样他们才会找你麻烦的,现在黄伟死前还把一些罪状嫁祸在你身上,你以后摊上的不仅是生意上的问题,我想还有一些生命安全问题了。”
张九疑踉跄地后退一步:“我为人端正,做事光明正大,他们想找我麻烦也没怎么简单!”
容修哈哈大笑:“黄伟也是说了和你差不多的话,但是下场还不是死了!”
“你以为只有鬼魂害人才是可怕的吗?凡人心狠起来,比鬼魂更加可怕!”
第219章 套路分析
容修歪着头挑衅般看着历殊河:“我今天主动上门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历殊河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
容修凑前了身子,轻声说道:“我好像发现渡渊了,渡渊将军。”
张九疑感到历殊河的身影一怔。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容修嘲笑着向前迈着步子:“历殊河,你现在妖力底下,鬼气微弱,一些小鬼你当然对付的了,但是碰到一些厉害的,你就单凭着一点妖王身份,你有把握把他们吓跑吗?”
“一些鬼魂不敢招惹你或者杜媛,还有张九疑,就是看中你的妖王身份,但是真的拼实力单挑,你能力又能胜过哪些厉鬼?”
容修笑道:“如果渡渊将军,真的回来人间,带着她的仙力或者妖力回来了,有心瞒你不认你,你看得出来吗?”
“你闭嘴!要是渡渊真的回来了,怎么会不来找我…”历殊河怒目骂道。
“你真的有把握吗?如果这从头又是一个神的计划,神的设局,你又明白多少?别忘了,当初神的审判,到最后你们是分开审判的,神判你们永远不能相见,之后神对她说了什么,你真的知道吗?你听到的,真的是最后的结局审判吗?”
张九疑走出历殊河身后,面对着他:“你不要听他的,姐姐怎么会不认你呢,他骗人的。”
容修冷笑一声:“我是有证据的。”
“我是鬼门打开时逃出来的,你是跟着我出来的,如果这一开始就是神的计谋,那又怎么说?”
容修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是为了套路历殊河,看他现在不安的表情,就知道当初神是故意放自己出地府,再让他追出来的。
“历殊河,我们好好的谈谈吧。”容修和平的摊开手,身影坐在一张拉开的椅子上。
“如果从审判过后,又是一场神的计划,一切重新开始,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见他没有说话,明显是想听自己讲下去。
“一开始,我们的确被判入地府受罚,但是我们是一起的,渡渊是单独受罚的,知道的她是去受了天雷,投胎到人间历劫,但是这一切都是在阴兵那里听来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后来我们逃出来,人间的一切的确是变了,真的看到了渡渊投胎过后的杜媛,她也真的是生为凡人正在重新生活,但是,那个时候我们的妖力仙力,甚至鬼气,低到一个什么程度,如果渡渊还保持着原本力量,即使是妖力,你有把握看出来吗?当时你可是没有妖丹了,她身上还有呢。”
“渡渊真的隐藏力量,躲在凡人杜媛身上,你觉得我们有可能看穿她吗?”
历殊河难以置信:“你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投胎转世,只是隐藏?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神又为什么这么做?”
容修诧异的笑了:“你傻啊,当然是奉神之命,杀我和你啊,我背叛了仙界,害死太真,这是罪,其罪当杀,你是曾经想要利用人界,挑起战争,反攻整个神界的妖王,虽然我们都曾去了一趟地府受罚,但是你以为这些罪证,神不想杀我们吗?”
“你说的不对!”张九疑厉声打断:“如果真是这样,神为什么不从审判的时候就判你们死刑,还要这样大费周章!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容修指着张九疑:“所以说你太天真,当时审判可是要传到仙妖神三界,如果当时要判死刑的话,这上下要牵连多少人?你们妖族上下,听着你吩咐对人界做的事,怎么说也要灭族吧?妖一旦要灭族,你们能服气吗?还不是会挑起战争?仙界因为我的事情,你以为真的要算起来,祖仙和几个天尊真的只是关闭几百年就可以了事的吗?”
“所以…你想说什么?”历殊河眼神没落,嘴里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容修见他神情有几分绝望,心里更是来劲:“神当初的判决都是为了稳定一切罢了,我更加相信,神确实想让我们两个死,只是那时候当下要稳定三界罢了,才会让我们都下地府受罚,如今这麽久过去了,仙界也不会在意我的死活,妖界会在意你的,但是神已经设局让你出来找我了,你逃出了地府,就是不按照神的审判,神当然有理由杀你了,到时你真的死了,妖界的人知道你的来龙去脉,你都是为了渡渊,为了爱渡渊,他们当然相信你是自愿的。”
历殊河在地府跟东岳神交谈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只是那时一心找到杜媛,这个最开始问题一直不敢去想而已。
“这个问题,你也有想过吧?你就没怀疑过神的做法?”容修看得出他的思维正在动摇。
“要是一开始,在审判的时候,神和渡渊就计划了这些事,我们只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棋子,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有些事情就暴露出来了。”
容修手掌上集聚鬼气,手掌上飘着一些秀发。
“你有发现吗?为什么最近忆安药铺和你的几间香料店和茶行不再有小鬼靠近,还有杨贵妹的鬼魂也不见了,她可是去骚扰杜媛的,现在怎么也找不到了?杨贵妹鬼魂可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不敢去找你才去找杜媛的,还把杜媛吓得大晚上乱跑吧。”
“她对你的怨气非同一般,当然发泄在杜媛身上,但是就在杜媛那晚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后…通灵眼消失了,你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同的吗?”
历殊河皱起眉头,这些日子晚上的确都守在她的身边,她看不见鬼魂,就像是以前一样生活着,但是如果真的她是渡渊,能力自己强,这也当然不会害怕小鬼…
“你单凭这些,就说如今的凡人杜媛,就是渡渊将军,简直不可信!再说姐姐和历殊河两情相悦,姐姐怎么会不认他,也不来认我?”张九疑提起勇气,挡在了历殊河面前。
“张九疑,如果渡渊真的是奉神之命,设局来杀我们,她真的和历殊河两情相悦吗?当初是谁假意中箭,为了博取他信任,谁又一而再的阻止他的反神计划,又是谁,在到最后主动逃离妖界,吸收妖咒,最后引来第二次神的审判!历殊河,这些事都在三界,包括地府都传遍了,是你被儿女情长蒙蔽了双眼,才不能理智看待事情吧!”
容修看着历殊河踉跄后退倒坐在地上,知道自己胜券在握。
第220章 巫夷茶庄
夜晚的淡浓轩,楼上大厅被一抹月光照入,清晰可见地上些许尘泥。
“你可以好好想想我的话,我暂时会在周大老板那好好呆着,我保证不伤害他们,也暂时不给你添麻烦。”容修望着夜空一轮明月,缓缓淡化了身影,离开了。
历殊河还在角落愣着,失了魂。
“你不要听他胡说,姐姐要是回来了,怎么会不来找我们?我们回去吧。”张九疑在大厅张望着,害怕容修还在哪里藏着。
“要是真的,渡渊会不会有什么计划…还是…”历殊河根本听不叫张九疑在说什么。
“张九疑,你去帮我做件事吧!”历殊河一个激灵,猛地转身面对他。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张九疑问道。
历殊河轻轻呼吸一口气:“你去帮我试探,渡渊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啊?”张九疑乍舌:“这个要怎么试探啊?”
他既然把任务交给自己…:“你要去哪里?”
“巫夷茶庄。”
张九疑一脸茫然,他去哪里干什么,那以前是有个茶庄,但是很久已经荒废,现在那里就是一块荒废的园子,没人肯接手打理的。
“你去哪里干什么…你别走啊!”历殊河说完立刻飘走了,张九疑又拉不住他,看着他飘得无影无踪。
怀里的纸扎娃娃压着自己,张九疑捂着胸口,嘴里念着几句佛经,偷偷的又翻墙离开了淡浓轩。
巫夷茶园
还记得以前带渡渊来这里郊游的时候。
这里的茶园,未到门口就迎面扑来一阵茶香,满山茶林,生机盎然,让人静谧宁神。
如今一眼望去一片荒凉,倒落的招牌,茶园里茶树全部枯萎,毫无生机,杂草丛生。
天刚蒙亮,历殊河一布跨进茶园大门。
当时为了渡渊转妖,妖术迷惑了这里原来茶园的全部工人,把他们圈养在妖界,等到渡渊成妖那天给她补充能量,这里的工人,全部死在妖界牢房里。
后来得知神在审判后改变了人间的一切,自己杀过的陈秋意都可以复生,本以为原来茶园的工人可以复生,但刚上人界时,便听到了这样的传言,巫夷茶园荒废了,没人管了。
如今抱着想法过来一看,茶园的工人无法逐一复生,他们已成为冤魂,因怨气也无法收纳回地府,原因是他们成为了妖的祭品,他们的冤魂凝聚在着茶园不散。
后来猜想也是因为这里成了鬼阴之地,寸草不生,茶园最后荒废,无人耕种,无人打理,最后闭园。
历殊河慢慢的走入茶园,本来天空应该慢慢亮起来的,但是深入茶园里,茶树与其他植物树林无人打理,生的浓密杂乱,深入进园,倒是没有多少光亮。
本来这里要是给容修知道了,他要是在这里修炼,吸收鬼气冤魂修炼自身的话,怕是早就脱胎换骨。
但他当时也是一心报仇,找渡渊,也不知道曾经的一些原由,或许他也没有发现这些地方。
“救命啊!不要杀我!”
“救命啊!”
历殊河耳边不知是传来了奇异的风声,还是冤魂喊叫,这种声音在耳边阵阵响起。
站在以前的那个茶亭里,放眼望去茶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个原本茶园工人的冤魂身影越来越清晰,他们好像因为天就要亮了,一直往一个方向逃窜。
那个方向,记得是一个仓库。
历殊河看着所有原本茶园工人鬼魂躲进了仓库里。
整个仓库由内而外透出的鬼气,发着强烈的绿光。
历殊河直径穿过仓库的门,看到里面全是鬼魂,他们四肢不全,身体破碎,看着痕迹清晰可见,又想起当时渡渊转妖时,疯狂啃食他们的时候,虽没有看见全程,但是现在看他们的肢体,就知道他们当时经历了什么。
一瞬间,所有原本茶园工人鬼魂转过头来盯着自己。
这一瞬间,历殊河勾起嘴角一笑。
有些无奈,却又下定决心的笑容。
早在听闻茶园的消息时,不久也猜想到原本茶园工人死亡后鬼魂不散,会一直凝聚在这里,心里早就有一个打算。
神派自己出来追容修的做法的确说的模棱两可,层层分析都估摸不到神到底想让自己生还是死。
虽说还有神给的诺言,但是到最后真的凭着诺言要做什么,到时候算不算数,也是神说的算。
容修一定要死!但是容修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神也有可能一直都想让自己死,毕竟自己曾不知量力的想要利用人界反对神界,虽然最后失败,但是再容不容的下自己,也是神说的算。
不愿相信渡渊真的一直都是站在神的一边,她也爱自己,这是从她眼睛里看出来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所以现在,更愿意相信,渡渊就算真的回来了,依附隐藏在杜媛身上,不和自己相认,是因为有别的事情,目前不能和自己相认,也许是忌惮神当初的审判吧。
不是说,没有神的允许,两人永远不能相见吗?
历殊河望着一群原本茶园工人鬼魂:“你们还认识我吗?”
原本茶园工人鬼魂眼眸突变红瞳,很明显是记起来了,对自己还充满了怨恨杀气。
“我跟你们做个交易,你们助我修炼回妖气妖身,待我事成之后,身体还是魂魄供你们分食,你们泄愤也好,报仇也好,随便你们。”
原本茶园工人鬼魂明显愣了。
历殊河笑道:“我要杀容修,但是我妖丹没了,妖气没了,要修炼回以前,简直不知道要花个几百年,我等不到这么久,我知道你们恨我,把你们恨再施加到我身上吧,到最后我的一切再还给你们。”
这时的天空完全亮了,太阳的光芒照耀在这个茶园里,偏偏就是照不到这个仓库。
历殊河闭上了眼。
双手运气抬手,丹田聚力。
仓库里全是原本茶园工人鬼魂的哀嚎,他们发疯的一个个涌进历殊河的身体里,形成一道绿色的气韵,在他体内疯狂窜动。
历殊河头痛欲裂,全身筋络,骨头肌肤像是被绷紧又散开,忍不住竟然吐出一口血,一口鲜红的血液。
极度眩晕的历殊河笑着倒地,脸着地碰到了那温热的血液,欣慰的闭上眼睛。
第221章 送药
张九疑偷摸的回到客栈,放好邪门的纸扎人偶,回到温素和女儿的房间,温素听到声音就醒了,披着衣服点起来了烛台。
“回来了?”看他换下的衣服里有些污垢,像是蹭到什么栏杆上:“怎么样?你们去淡浓轩…”
张九疑叹气摇摇头,说起黄伟的死因真相。
“历殊河走了,他说他要去巫夷茶庄,那已经是个荒废的园子了,也不知道他要去干嘛。”
温素拍拍他的手:“他不是叫你去辨认那杜媛到底是不是以前的…渡渊将军?”
‘渡渊将军’四个字从嘴里说出还是有点陌生,一直都跟着丈夫唤她‘姐姐’,虽然杜媛实际比自己小十岁左右。
“你打算怎么试?”温素也在帮着想办法。
“我也不知道,我与杜媛也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帮着看病的,你也只是找过她一次,这些算了,但是真的要向她核实身份,这要怎么开口?”
张九疑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一脸忧愁。
温素提醒道:“你从小少年时跟着她,她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还是习惯吗?”
张九疑一笑,姐姐爱去说书茶馆听说书,去歌舞坊看歌舞,天天游手好闲的,玩遍了整个京山,真要说她喜欢什么,又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要说我与姐姐有什么特别的回忆,就是她那时候有段时间,身子不舒服,我花些心思给她做过很多好吃的,姐姐最爱吃我做的荤菜,大肘子红烧肉什么的。”
温素想到:“要不然我们找借口找她出来吃饭,然后你亲自下厨做几味她喜欢吃的菜,看看反应。”
张九疑一下提起精神,但又一下子泄气:“这样还不是要一个找她出来的借口,用什么借口才能找她出来吃饭,她现在身在青楼,出来哪有这么方便,估计坊里也是管的严的。”
“她一直在黄伟那边看病,现在黄伟去世了,即使她现在到底是谁,先不管身份,你不是帮她开过药单吗,不如我们先送几副药去忘忧坊,也算惦记着她,借着意思再请她吃饭,她应该会答应吧。”
张九疑听着有道理,兴冲冲的点点头,高兴的吧唧一口亲在娘子的脸上。
早晨,张九疑马上找出为杜媛找出的药单,拿好了几副药,让伙计阿才给忘忧坊的杜媛姑娘送去。
张念念坐在店里玩着小玩具,其实今早还半睡半醒的时候,就听到爹娘说话。
娘亲去了布行跟外公一起,爹爹也要去看管新开的茶行和香料店,整天忙进忙出的,涟川这里也没有好玩的地方,也没有人带自己去,同学伙伴也都在京山。
涟川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阿才哥哥,你要去送货吗?能带我去吗?我快闷出病了!带我去街上逛逛也好。”
张念念一把拉住要出门的阿才。
“你可不要乱说,你怎么会生病呢?”阿才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我要去送药,又不是去玩。”
“送了药就去带我玩玩嘛,逛街走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玩具?”张念念从京山来是带着几个小玩具,但是这段时间都在玩这些,早就玩厌了。
“外公给我银子了,来这前就给我了,说要带我去逛街的,让我自己学会买东西,但是现在都没空带我去。”张念念拿起腰间的小荷包,里面就放着一张银票,面值一百两。
阿才笑着咂咂舌:“温老爷果然豪气,但是这是涟川,新鲜玩意没有京山的稀奇。”
张念念一把把住他的大腿,今天一定要跟出门的了:“带我去嘛,带我去!”
阿才没办法,转头跟其他伙计示意,表示自己带她出去了。
阿才拉着她的小手:“说好了,不许自己跑啊,先送药,再去逛街啊。”
张念念点点头,开心的一蹦一蹦:“我知道,我还知道你要送去哪里,这药是送给忘忧坊的杜媛姑娘的是吗?”
阿才看她得意的小脸:“你怎么知道?”随后一想,忘忧坊毕竟是青楼,带着小孩去,她虽什么都不懂,但要是不小心出来个嫖客什么的,粗言秽语,不要吓着她。
“我听爹娘说的,我还知道爹爹要找的人,就是那个叫杜媛的人,她经常出现在爹的梦里。”
阿才一愣,随后抱起她,一脸八卦:“你说什么?虽然老板前期是说老是做梦梦到几个人,也找了几年,不是都没找到,怪的他会来涟川,原来他要找的人在涟川啊。”
要是真的是来找杜媛姑娘,上次她去忆安药铺看病,老板已经见过她了,但是也只是看病啊,没有什么特别的,看着杜媛姑娘年纪只有十五六岁,要说是老板相好…差的也有点远…
何况,现在老板夫人也在,岳父还带着女儿来了,老板也…
张念念轻轻拍拍阿才哥哥的脸:“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我爹娘好着呢。我听爹叫杜媛姑娘叫做‘姐姐’,那我要是看见她了,是不是要叫一声姑姑?”
阿才也是被她弄混了,眼看到了忘忧坊门口,含糊的应着,把她放下来,上前去敲门。
“谁啊!”门里一个女声不耐烦的喊着,一把拉开门,看到是一个小哥,脸上嘲笑着:“小哥,我们白日不营业,你按耐不住也要等到下午啊。”
阿才看到开门女子衣着清凉,肩上披着薄纱,站在门边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阿才尴尬的活动着步子,将张念念挡住:“我是忆安药铺的,给杜姑娘送药的。”
开门姑娘哦了一声,正准备接过药,被张念念拦住了:“姐姐,老板说了,一定要亲手交给她,可以叫她出来拿一下吗?”
阿才没想到张念念还开口撒谎,赶紧蹲下身子:“你爹什么时候说了,只要把药给人家就好了,哪里有说要当面送。”
张念念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听爹娘念叨她好久了,我也很想见见她,以前见过画像,我想见见人嘛!”
开门姑娘不耐烦的看着这一大一小:“到底怎么样啊?我还困着呢!”
“不用了,姑娘你帮我拿给杜媛姑娘吧。”
“不行,要见到人!”
阿才和张念念异口同声。
开门姑娘懒得跟他们磨蹭,正准备拿了药就走,药包却被这个小丫头死死包着。
“我想见她一下,就一下!”张念念抱着药包不肯撒手,从小就看着爹爹念叨有这么一个人,听了不少爹爹梦里的故事,后来有机会看到了画像,爹爹出门去找人,也和娘亲问着这些事。
现在知道了爹爹多年要找的人就在眼前,谁都见过了,就自己没见过,是在压抑不住好奇心了。
“求求你了,让我见见那个姐姐吧!”张念念抱着药包撒泼打滚。
第222章 认姑姑
“你们在吵什么啊”坊内又传出一个女声。
张念念抬头探望,顿时心境开阔起来。
见到一女子缓缓走出来,正是自己一直想见的画中之人。
阿才小声的在张念念的耳朵边低声说道:“这个就是杜媛姑娘。”
开门女子笑着招手:“杜主管,你来的真巧,这小娃娃可是闹着要见你。“
杜华媛认出来了这是张九疑的孩子,这个伙计也是药铺的人。
”你们找我?”杜媛让开门女子退了下去。
张念念圆圆的眼睛盯着杜媛目不转睛。
阿才从念念手里拿过药包,起身递了上去:“杜媛姑娘,是老板叫我来送药给你的,说你一直在黄伟老板那里看病,现在他不是….之前你也有在我家药铺看过诊,所以叫我来送药了。”
给他这样一说,倒是真的忘了这一茬,杜媛尴尬的笑着接过药包:“多谢张老板挂心了。”
接着蹲下身子,与面前小娃娃对视着:“药包我拿到了,你可以放心了。”
“姑姑。”她甜甜的喊了一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杜媛被她突然的称呼逗乐笑了:“你叫我什么?”
“姑姑啊,我爹是张九疑,我是他女儿张念念,爹爹叫你姐姐,我当然叫你姑姑啊。”
她暖暖的小手握住自己的手。
阿才看到杜媛姑娘表情僵硬,赶忙圆场:“对不起杜姑娘,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在意啊,我们先走了。”
阿才轻轻拉开念念的手,将她抱起,点头示意抱歉就走开:“走吧,念念,我给你买糖葫芦吃。”
张念念靠着阿才哥哥肩头,回过头去挥着手:“姑姑!我们会请你吃饭的,你要来哦!”
杜媛看着他们走入转角街口,消失了身影。
张九疑……叫自己姐姐?
杜媛傻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张九疑的记忆应该早就被神改变了,他只记得以前京山的香爷,是不可能会记得自己的。
现在又是那么多年了,他都成家立业,身为人父了,怎么会突然恢复了记忆了?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恢复记忆了,自己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他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气韵啊,自己跟他正式见面,只有去他药铺看病的那一次,还是在历殊河的店里遇到的。
杜媛猛地一怔,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以前的张九疑只知道历殊河是香料店历老爷的儿子,就算认识,也最多是认识历殊河假扮的姜望亭而已。
但是这两个身份与他认识都很片面。那天在路上碰巧遇到了历殊河,说是有东西要交给扶莲姑娘,自己才跟着去。
后面张九疑过来,是偶遇的,又打湿了自己的药包才跟着他回店里去重新开药的。
就是从这里开始,张九疑竟然是认识历殊河的?
杜媛皱起眉头,关上了坊门,怎么会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呢?神改变了所有凡人的记忆,张九疑怎么可能认识历殊河呢?真的是当作他只是一个普通老板,所以认识的?
就算张九疑真的是这样以为的,那历殊河不可能也被先洗去记忆,再从地府放出来呀,他可是一直都记得张九疑的。
看上去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挺好的,历殊河用一直用凡人的身份跟他做朋友?
历殊河是故意先去认识张九疑的,害怕容修出来也害他?毕竟他是和自己在人间最亲近的人了。
杜媛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精神恍惚的坐到床上。
大意了!都是自己大意了!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一层。
要是张九疑一开始,就恢复了什么记忆的话,他就有可能知道了全部的事。
但是这些事情牵扯到神人妖三界,这些属于怪力乱神的他又怎么能轻易接受呢?
一开始就没有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他如今也好好长大了,事业有成,圆满家庭,自己也没有想过要跟他相认,真的想不到,他竟然跟这些事情有关系。
杜媛找来几个坊里的小丫头,问着他们认不认识张九疑这个人,打听一下他的消息。
“他是个挺有名的大夫,一直在京山生活的。”
“她在京山比较有名,这里就一般了,他来的涟川少,没有什么人知道他的事。”
“之前传闻,他老是会做梦梦到几个人,久而久之成为心中的执念,花了几年想要去找梦中的那几个人。”
“他把这些梦中梦到的人模样都画了下来,拜托了不少老板商家帮注意着有没有这样的人出现。”
几个小丫头都很好奇,杜媛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张老板的事情。
杜媛也没有多说,只是又找个理由把她们打发走了。
现在事情局面总结,张九疑知道自己的身份,想起以前的事,神不可能没有抹去他的记忆,他的梦…梦里的三个人又是谁?
说是两男一女,那女子可能是自己,那其他两个男的又是谁?
如果他很早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次装着突然到历殊河店里,还有打湿药包,借机为自己看病,都是计划好的?
他能做这么多事,他一定是有伙伴的,想来想去,这个人也只能是历殊河。
所以,历殊河和张九疑认识是在自己恢复原身以前,其实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真的渡渊已经回来了?
杜媛对着房间的镜子自嘲般一笑,看着自己可笑的脸。
自从从地府天界回来人间,顶着杜媛的身份,还以为能骗过其他人,或许早就被历殊河和张九疑看穿了。
那么,容修也可能看穿了自己。
张九疑可能是故意叫人来送药,先打个招呼,但是也绝不会叫自己的女儿出来乱喊,这之间应该有什么阴差阳错的事情。
这两日晚上也没见历殊河来自己身边转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有时候他认为自己反正听不到他说话,叽叽咕咕的会在偷偷说着什么,这两天完全消失了,整个坊里都不见他的身影。
杜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望了一眼窗外。
要找自己吃饭啊,既然都开到口了,倒不如自己先去招呼了。
第223章 晚宴
白露节气,初秋残留的暑气逐渐消散,阴寒气上升,天气转凉,白露后,天高云淡,气爽风凉。
张念念高兴的吃着最后一个糖葫芦蹦蹦跳跳的回到药铺,正好被爹爹看到,连忙把最后一个糖葫芦塞到嘴里。
张九疑看了一眼阿才:“念念,我不是说了不能吃多甜食嘛。”
阿才憨笑着,张念念吞下嘴里零食:“爹爹,我太闷了,跟着阿才哥哥出去送货了,我见到姑姑了。”
“姑姑?什么姑姑?你哪里来的姑姑?”张九疑拿起手帕湿了水帮她擦嘴巴。
阿才上来开口道:“本来送了药就要走,但是念念硬要说要见杜媛姑娘,还说什么…老板您叫杜媛姑娘叫做姐姐,她就要要叫姑姑,闹着要见,好在最后杜媛姑娘也出现了,也闹了个笑话。”
张九疑脸色突变,一下站直了身子,凌厉的看着女儿:“你…什么听我叫她姐姐了。”
张念念小手踹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着:“你一直都有和娘说,她是你姐姐啊…昨天晚上啊…我还听到你要请她吃饭啊…我告诉她了…你要请她吃饭的。”
张九疑没想到昨晚这小娃娃睡得朦胧,还能听到这么多,还想着怎么要去跟杜媛开口呢,反倒被这个小家伙误打误撞说出去了。
“爹…你生气了啦…”张念念看他闭起眼,像是忍住脾气。
“那她怎么说?”张九疑转头望过阿才。
阿才忙说道:“她有些吃惊,有些愣住了,没说什么,我也怕冒犯了她,就带着念念走了。”
张九疑伸手抱起女儿,捏捏她的脸:“要是她真的跟我们吃饭,我就买糖葫芦给你。”
张九疑带着女儿走出药铺,示意阿才看好店铺,带着念念回客栈。
客栈里,张九疑拿出历殊河的画像,让女儿辨认,轻声问道:“念念啊,知道历叔叔吗?历殊河叔叔。”
张念念盯着画像看了一会,摇摇头:“不认识,我没见过。”
张九疑失望的收起画像,一开始历殊河还有妖术的时候是抹去了刚到人间所有人见过他的记忆,虽然自己的记忆没有被抹掉,但是温素和念念的记忆是被抹掉的,后面温素也是因为再见到他,才再被他妖术唤醒记忆的。
念念记不起来,也是情理之中,本来一开始是念念第一个看到他的,还以为这次也….
“爹爹,你要找的人,都找到了吗?三副画像两男一女,女的就是杜媛姑姑,那男的呢?你找到了吗?”张念念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着他。
“找到了,其实那两个男子都是一个人,就是那个历殊河叔叔,你也见过他,但是你忘记了。”张九疑拿起桌上的橘子,慢慢的剥着。
张念念小手撑着脸:“我聪明着呢,见过的人怎么会忘记呢,我要是见过,就不会忘记的。”
张九疑笑着把橘瓣塞到她嘴里:“他是一个有法术的人,他把你的记忆变走喽。”
“爹爹骗人,世间上都没有神仙妖怪的。”张念念吞下橘瓣,笑呵呵的说道。
“有的。来,爹爹给你讲故事,但是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听,更加不能讲给你外公听。”张九疑拉着她,小声说起悄悄话。
张念念不解:“为什么不能告诉外公?”
“我离家这麽久,就是跟着历殊河叔叔,找杜媛姑姑,但是跟你外公说是出门工作,你告诉他,不是知道我骗他了。”张九疑手指刮刮她的小鼻头。
张念念直起腰板,小脸严肃起来:“爹爹,你叫我不能骗人,你怎么能骗外公呢?”
“但是这些事情说出去,没人信啊,这个算是善意的谎言,是为了别人好的。”张九疑摸摸她脑袋。
“不行!”张念念气呼呼的拉下他的手:“骗人就是骗人,做人诚实都是你教我的,你怎么能骗外公呢,外公对你这么好,我们是一家人,发生任何事我们都愿意相信你的,你不能骗人的。”
张九疑身子微微一怔,默默的点点头:“念念说的对,我不能骗人,我会找机会跟外公坦白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发生任何事都要互相相信的。”
张念念这才笑开了颜:“这才对嘛,我们拉勾。”伸出了小指头。
张九疑也伸出小指头:“拉钩,拉钩。”
张九疑哄着女儿,讲述着那时一开始怎么和历殊河想见,是因为她才看到的历殊河,又给她讲起她渡渊姑姑以前的事情。
晚些,张念念都挺听困了,张九疑便带着她午睡。
下午,温素手里拿着一份请帖回来了。
“你看,杜媛姑娘亲自拿过来的,约我们晚上四通湖上游船内内设晚宴呢。”
温素笑着:“你还不知道怎么开口,人家主动来了,这就说明她是真的是渡渊将军。”
张九疑摇摇头,指着床榻上的女儿:“这都是她的功劳。”
温素得知女儿白天做的事情:“真的?那可是真的巧了!”
张九疑看着请帖:“要是历殊河能一起去该多好呢。”
知道他要去巫夷茶庄,想要找几个人去那里看看,但是巫夷茶庄已经荒废,阴森诡异,出多少钱都没人肯去。
自己也想过,自己去的,但是一想到,如果历殊河在里面倒好,要是不在,里面又有什么鬼魂一类的,自己一人前去也是凶多吉少。
所以也是受他委托,还有自己也想快点确认杜媛到底是不是姐姐,要是真的是的话,可以一起去巫夷茶庄找历殊河。
夜晚,张九疑带着妻女如时赴约,登上游船,经伙计引领,来到了房间门口。
张九疑紧张的跟着伙计身后,待伙计敲门请示,房内一女声应道。
“张老板,请吧。”伙计推开门,侧过身来。
张九疑见到房间内的女子,她似乎换了一身打扮,跟第一次见她时,打扮的不同,画起淡妆,穿着素雅,头上没有多余的发饰,只有一只银簪子固定着头发。
这样的装扮,脑袋里属于姐姐记忆更加清晰。
女子抬眉,轻声开口:“多年不见了,九疑。”
第224章 相认
温素看到愣住的丈夫,是里面的渡渊将军先开口说话,轻轻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你先进去。”
张念念也想跟着爹爹进门,被娘亲按住了肩膀。
渡渊注意到了着细微的一幕,九疑真的是讨了个好媳妇,心思细腻,知书达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和历殊河早就认识了,所有的事情都知道了,你是仙,他是妖,什么仙妖大战,一切牛鬼蛇神都相信,你尽管说。”
渡渊看到他眼含泪水,说着话都是带着哭腔。
“我回来,就在真正杜媛被鬼吓死后回光返照的那一天晚上,历殊河有跟你说吧。”渡渊偷偷张望了几眼,依然没有看到历殊河跟着来,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没有出现?
“那你…都不想我吗?你要是记得我,起码也来找我一下吧!”张九疑咬紧牙关,眼神恶狠。
“历殊河鬼魂之身整天在我身边晃,我都没有认…”渡渊无奈说道:“当年人界所有有我们记忆的人都被神删除了记忆,如今我们回来,有我们的任务,不能再多管任务以外的事,应该避免和你们相遇,不要说和你们相认了。”
“那是你一人的想法!”张九疑忍不住想前一步:“神,既然说神这么神通广大,一开始就算没有历殊河的力量,我一直都在做梦,一直梦到三个人,两年一女,我花了几年的时间一直在找,一直都没有放弃,最后找到了历殊河,知道了那梦中的两男一女,一个是你,一个是历殊河,一个是他假扮的姜望亭。”
张九疑坐在她对面的位置:“要是神真的神通广大,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梦,我又怎回这么固执去找,神不是万能的,神不是什么都能计划好的。”
“我是你捡回来的,我们再认识香爷的,我们是一起生活的,我们是一家人!”
张九疑伸手指着门口:“我的妻子,女儿和你都是一家人,念念叫你姑姑,叫的一点都没错!”
温素拉着女儿,站在门口,看到渡渊站起来,示意她们进来同坐。
三大一小围坐在饭桌前沉默,没人动筷,张念念一直在看脸色,动都不敢动。
渡渊知道见面一定会有这样尴尬又严肃的气氛,想要把所有事情都说明白,但是现在的气氛都是太压抑了。
渡渊起身从身后的柜架上,拿出一个小箱子,里面装满了小玩具,坐在一边软榻上,向着张念念招手。
“念念啊,这是买给你的玩具,过来看看吧。”
张念念看了爹娘一眼,得到允许,兴冲冲的跑到姑姑跟前,打开箱子,整整满满一箱玩具:“谢谢姑姑!”
渡渊笑着点点头,伸手摸摸她的头,起身又坐回桌前,面对着张九疑和温素。
“我…知道,我没来找你们,是我不对,我没认回历殊河,我也对不起他。”
张九疑心情稳定了些:“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任务,但是我们都在这,都知道所有事,历殊河也在,你可以说出来,对付容修什么的,我们可以帮你。”
渡渊不禁一笑:“九疑啊,你既然明白所有事,你想的到,要是这件事真的解决了,神也会再次消除你们的记忆的,你们可能不会再有机会记起一切了。”
张九疑低下头,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一开始历殊河跟我说,香爷早就去世了,和我们一直相处的是祖仙,你也是最后才知道他的身份。”
“和我在一起的香爷是祖仙,和我在一起的姐姐是仙界的将军,你们因为仙界的事,一走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我看着假的香爷因病去世,彻底不记得你,我怕是因为这些伤心痛苦,有了执念,导致做梦梦到你们,如今找到你们,这些都在神的预料之外吧。”
张九疑抬起头:“一开始是念念先看到的历殊河,我才能看到他,才能了解到你们的这一切,念念那时通灵的眼睛,神又算到了吗?”
渡渊回过头望着笑嘻嘻玩着玩具的张念念,她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气息,她的眼睛更加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任何通灵的力量。
那当初这一切真的很难解释,自己也想不通,神也真的没有料到吗?
张九疑忍不住开口问道:“姐姐,你可以告诉我,这一次你回到人间,我是说你重新拥有仙人的身份回到人间,要是抓到容修后,你之后…会去哪里?”
渡渊回过头来:“重新回去受罚吧。”
张九疑想到她刚才说的,任务完成,神会再一次的清除所有人的记忆。
张九疑举起酒杯:“那我起码这一次,要好好的跟你道别后你再走,在这之前,你要是那里用得上我的,我义不容辞,得罪神也好,所有的事都全算在我一个人头上。”
渡渊转头看着温素,她宠溺的看着她的丈夫。
一番寒暄到此结束,张九疑说起那天在淡浓轩的事。
“黄伟那天晚上,我是看着他…”渡渊没有往下说。
张九疑一把打断她:“不是黄伟的事,是容修的事,我跟着历殊河见过他很多次了,我们在黄伟去世不久,为了查出他的死因,夜晚去了一趟淡浓轩,在那里遇到了容修。”
“容修胡说八道说了一些话,历殊河就叫我找你,试探你是不是真的渡渊将军,然后自己去了巫夷茶庄。”
渡渊一愣,不怪的这几日都不见他,原来他去了那里。
“那一片现在怎么样,还是日日飘着茶香吗?”渡渊笑道。
温素轻声提醒:“那里早就变样了,一开始真的是茶园,但是之后不知道出了事,早就一片荒凉,成了一座废园了,变得阴森诡异,还传出闹鬼呢。”
渡渊又是一愣:“不对啊,神消除了你们的记忆,还原了以前的所有景象,方晴晴陈秋意依然活得好好的,一切都回归以前,那茶园应该也….”
渡渊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脑子里一直想着刚才温素的话。
“早就一片荒凉,成了一座废园了,变得阴森诡异,还传出闹鬼呢”
渡渊拍案而起,把两人都惊到了。
“姐姐,你怎么了。”张九疑见她一脸顿时煞白。
“我现在要去巫夷茶园!”
第225章 妖王历殊河
只见一身影夺门而出,等张九疑温素回过神来,渡渊已经不见了。
张念念放下手中的玩具,抬起头来发现了房间里少了一个人;“爹爹,娘,姑姑去哪里了?”
巫夷茶园
渡渊仙法瞬移,快步现身在了茶园门口,茶园景象,远远不是他们所描述的那个样子。
一脚踏入茶园,一阵茶香飘来,一眼望过去满山茶树,那座茶园小亭,制作工坊,就跟以前一模一样。
茶园的工人住在茶园的院子里,有几个夜里巡视的采茶人,在巡逻茶园。
渡渊抬头望向天空,看到一阵气韵如屏障一样向外延伸。
这气韵屏障,是一股异常强大的鬼气,其中蕴含着妖气。
而茶园里的一切,都是妖术做出来的幻影,其制作原理,就和以前藏在人界的妖界结界一样。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历殊河。
“历殊河!”渡渊跑进茶园,几个巡夜的工人看到她,也并没有出声,也并没有在意她,好像就是等她来的。
“历殊河!出来!”渡渊喊叫着,最后脚步停在了茶园的仓库,知道他就在里面。
渡渊知道他现在就是在试探自己,现在自己都来了,这就是证明身份的最好机会,也不用再装了。
手掌凝聚仙气,一掌往仓库大门袭去,大门‘嘭’的一声打开。
历殊河背手而站,黑衣红袍,一头短卷发,眼睛泛着红光,身上散发出的气韵,紫红色和绿色相互围绕。
渡渊一眼看穿他身上其实没有成妖必须的妖丹,要支撑住他这样的程度的妖,其妖丹功力要何其深厚,但是他的体内现在没有任何内丹,只有凝聚在胸口的一团黑气。
这团黑气,是鬼气。
妖与鬼,虽说都是人一念有可能变换的对象,但是妖不能变成鬼,鬼也不能变成妖,这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但是如今的历殊河,竟然一身鬼气制造出了肉体筋骨,还凝聚一团黑气作为支撑内丹,怎么看都是一个强大的鬼,但是他气韵散发的还有妖气。
就是说,他用鬼气练着妖术!
“你….你用吸收鬼气练妖术!“渡渊震惊的瞪着他,看他慢慢的一步步走出仓库。
他这种修炼绝对违反了生存规律,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你哪来这么多的鬼气!你早就知道这里,有当时被我厮杀的茶园工人冤魂,他们肉身被毁,被我啃食,作为了我成妖的祭品,无法被神复活,所以你知道他们鬼魂一直在这里无法散去,你才….”
渡渊走前几步,一道无形的气韵挡住了自己,是极其强大的鬼气妖术。
“你跟茶园工人冤魂谈条件还是做交易,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历殊河走前几步,与她只有一道无形气韵的屏障。
“你不是成了妖?怎么如今一身又都是仙气了?”
“这个场景很熟悉吧,我和你只有一道屏障之隔,当初神的审判也是这样。”
渡渊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中怜惜既无奈。
“你解开屏障。”
历殊河后退一步,看着屏障外的她;“你果然回来很久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现在才来找我?现在才来认我?你见过张九疑了吗?”
渡渊读懂了他眼神里的不甘和委屈;“我没第一时间认你,是我的判断,我知道是我的不对…”
历殊河眼角搭低下来;“你的判断?真的是你的判断,还是你听着神的审判,他不是说,没有他的允许我们不能见面吗?真的是你的判断,还是你只是听着神的话。”
渡渊笑着拍打着屏障,试图解释道;“神先后派你我来追容修,难道我们在人间真的永不相见吗?神已经隐晦的表明了我们是可以见面的。”
“那你就是自己不想见我!既然神都隐晦的表示了,我天天在你身边转悠,你干嘛不认我!”
历殊河委屈的留下眼泪,就像一个孩子般苦恼。
渡渊哪里想到他竟然还敢混合鬼气和妖气修炼成人形,要是知道他会做这一步,当时不管说是什么都会认他的。
“我一直认为,我在你心中是很重要的,但是现在看来,我和什么四界秩序,仙界神界妖界相比,我应该是你最后的选择吧。”
历殊河解开了屏障,渡渊跑上来,想要拉住自己,见她此状,反倒后退一步。
渡渊明白他心中憋屈,现在对自己的抵触心理,依然缓缓的向他伸出了手。
历殊河看着她白皙的手腕,咬紧牙关,一把抓住,将要朝她发火,反被她转手握住手掌。
感知到她正在用仙术获取自己的记忆经历,她在看,自己一直以来的所有记忆。
渡媛看到了历殊河自从到了地府以来的所有记忆,一一展现在自己的眼前,如何一次又一次地接受地府的各项惩罚,眼看着他被各种惩罚折磨,在地府里彻底被各自刑法折磨的毫无妖王架子,里面的任何小鬼都敢欺负他取笑他。
他记忆里的容修和薄如蔺,每天跟他一样经受折磨,薄如蔺已经安心受刑,容修天天喊打喊杀,要报仇。
看到了他记忆里,他与东岳神的谈判,他追着容修上了人界,在容修手下救下张念念,认识张九疑一家,和历老爷相遇,寻找着自己转世杜媛的踪迹。
在柳家发现了杜媛的踪迹,却知道她已经被卖走,发火差点毁了柳家一行人,被张九疑劝下,后来到傻儿子家,经过树林,找到涟川国,陆续地在涟川国找到现在的杜媛。
历殊河另一只手把渡渊的手拉开;“别看了,都是过去。”
渡渊两行热泪;“这怎么能是过去,这都是你找我的经历。”
这怎么能是过去,一介妖王,被地府小鬼阴兵取笑只顾儿女私情,为了自己的消息,不惜遭受胯下之辱。
“我这几天想了好久,我觉得容修讲得有道理。”
渡渊愕然,透过获取记忆知道了那天晚上容修和他还有张九疑说过什么。
“你怎么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当时都到审判的关头,我怎么可能和神界仙界再有计划!”
第226章 分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茶园一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张九疑之死(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张九疑之死(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回京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扶莲暗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温素传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设计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牢狱之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扶莲坦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利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炼妖之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容修怀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叛徒魏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单独相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房间交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魏氏被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监狱审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知错就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祖仙下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药田秘密
扶莲被祖仙前来的脚步逼得坐下。
祖仙弯下腰看着她惊恐的眼:“孩子,你为什么要和容修合作呢?你明知他是妖啊。”
扶莲冷汗已经湿透身后衣衫:“我被他威胁,不服从他,他不会杀了我吗?”
祖仙说道:“那你为什么到了监狱时,不去投靠渡渊帮你呢,那时渡渊就算把你从容修和历殊河手里就救出来,也是可以的。你为什么还主动的帮着容修威胁渡渊呢?”
扶莲意识到老人家已经知道所有事,再扯谎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管是凡人杜媛还是将军渡渊,她顶着同一张脸,怎么身份就能改变这么多,她….一直都是我的小丫头,跟着我才有好日子过,我对她一心一意,她却是我喜欢的人的意中人,还有什么匪夷所思的背景,什么神什么仙,她本就是一个没人要的丫头,怎么一下子会成为大家的宝贝,得到全部人的爱!”
张九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和容修一伙,因为她嫉妒渡渊。
“你和容修一伙,就是为了嫉妒,你嫉妒渡渊,就算以前她只是一个凡人杜媛,就算她是跟着你才有这么一切的,难道你看不得她变好,以后她即使比你优秀,你也要害她?”
扶莲‘腾’的一下站起来:“她要是一直是个丫头,一直在忘忧坊,我肯定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她….!”扶莲虽气的一肚子火,但是心里始终没底。
“她是仙界将军受罚转世才到了人间变成凡人,经历人世间轮回,她变成人后,根本不知道以前的事情,她要不是有一晚被容修主动骚扰,她被其他鬼魂吓死,她也记不起以前的事,做不会以前的身份。”
张九疑解释着:“说到底,你不该以貌取人,不该限制她,她会变成什么样你能预先看到吗?再说了,你知道历殊河是妖了,妖能活千年万年,她们又一早就认识了,你知道历殊河一直喜欢渡渊吗?他们之间又说定了什么,你知道吗?”
“你跑到这里来,就是想找历殊河,觉得你救了他,他不该负你,但是历殊河认识你至今,有说一句喜欢你吗?他不管是以前去忘忧坊,还是现在对付容修,一切为的都是渡渊,终究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
温素看着扶莲脸色煞白,明显听了张九疑的话,受了冲击,赶紧拉着他不要再说了。
祖仙拉起扶莲的手,扶莲已经傻呆在那里没有反应,祖仙看到了她曾经和历殊河的记忆,并把她的记忆凭空展现出来,也让张九疑和温素看到了。
“孩子啊,历殊河也曾劝你不要趟这浑水,你也曾经质疑过他对容修的忠诚,一切真相你当时都猜到了,是你自己不肯面对而已。”
“现在容修和女鬼魏氏已经伏法下了地府,渡渊按照以前审判在进行人间轮回,历殊河也回到地府继续受刑,你再也看不见他们了,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张九疑和温素站在祖仙身后,也听到了这番话。
他们俩不会再回来了….
扶莲再也是忍不住了,泪如雨下:“那怎么办,我已经从涟川忘忧坊逃出来了,我回不去了,我回去会被骂死打死的,历殊河不见了,他不回来了,我就真的没人可以依靠了!”
温素同情般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扶莲,她是涟川最大的青楼忘忧坊的头牌,她的一身华贵还有众多人的喜爱,是和她付出是相辅相成的,她一直被关在忘忧坊,虽不愁吃穿,但是她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无脚小鸟,她这么多年活在各种应酬里,应该早已经麻痹了自己接受,这样的生活应该会是一辈子。
但是,她还是没有放弃希望,依然在找一个不嫌弃自己,又能带自己离开,并给自己一个美好未来的人。
但她偏偏以为历殊河就是这样的人,但是历殊河却是一个妖,一个只为了渡渊的妖。
而扶莲又因为自己出手救了渡渊的转世才会和这后面的事搭在一起。
她认识的杜媛,绝对想不到杜媛还会有如此离奇的故事,更加想不到杜媛竟然和自己意中人历殊河有这样的关系。
也正如九疑所说,历殊河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渡渊,他就算会利用任何事物去接近渡渊,也不会利用自己的爱意去设计,他对渡渊的爱是忠诚的。
扶莲是可怜的,她仍旧无力掌控自己的人生,她想找到一个依靠的人,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历殊河,她始终接受不了杜媛不同的改变,终究是有嫉妒之心,然后把这些嫉妒以为是对历殊河的情深,所以,她自己也迷惑了自己。
张九疑开口说道:“香爷….祖仙现在就是下来也清除我们的记忆的吧,就像以前一样,他能改变所有人的记忆,你不用害怕,你还是能够回到忘忧坊的….”
温素赶紧小声打断他:“她都好不容易有勇气逃出来的,你怎么能叫在回去呢?”
祖仙转过身来,笑着对张九疑说道:“在改变你们所有人记忆前,我应该让你先知道一件事。”
张九疑和温素对视一眼:“什么事?”
祖先云袖一挥,仙术带走了张九疑和温素,还有扶莲,一起来到了城北的药田。
这不是自己的药田吗?张九疑疑惑的问道:“您带我们来到这里干什么?”
祖仙变出一把铁锹,望望四周,又施法将附近正在干活的工人引走,药田就中剩下自己四人了。
祖仙解开了一起的隐身法术:“渡渊在以前在这里埋了一些东西,说是留给你的,我也知道的,但是我想,她和你重新见面到最后也没和你说吧。”
张九疑接过铁锹:“有东西埋在田里?她从未和我说过。”
“那你现在就找找看。”祖仙指着不远的一块角落:“就在那里,你挖挖看。”
张九疑缓缓地走过去,仍然是挥动着铁锹一点点的挖,终于挖着挖着,挖到了一个大箱子。
温素帮着他一起把大箱子搬起来,张九疑用力拿着铁锹一砸,把箱子锁头砸开。
打开箱子,箱子内部分左右两格,里面一半是满满的金条,一半是满满的银票和银锭。
上面放着一张纸条,被一锭银元压着,上面写着:
给九疑娶媳妇的。
第247章 梦入人间
这是渡渊害怕九疑以后讨不到老婆,专门为他留下的一笔钱。
“姐姐她真的怕我以后会讨不到老婆吗?”张九疑看到箱子,忍不住又哭又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温素赶紧上前扶住他,跟着一起跪在一边。
温素回头看了一眼扶莲,她似乎还有没有回过神来,靠着一处大石头,呆呆地望着地面自言自语。
“九疑啊,跟你商量件事,我们把扶莲姑娘留下来吧,她也没有地方去了,我们请她留下来跟着我们吧。”
张九疑听她这么说,回头看了扶莲一眼,扶莲现在无依无靠,无处可去,要是等会祖仙消除更改大家记忆以后,她很有可能又要到回涟川的忘忧坊了。
“就算我们有意,她自己愿意吗?”张九疑担心的看了祖仙一眼。
温素眼神示意,可以去求求祖仙。
两夫妻齐齐望向祖仙。
祖仙笑而不语。
张九疑站起身来,主动走到扶莲身边:“你愿意留在京山和我们在一起吗?”
扶莲茫然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一点恍惚,愣了一会终于听明白,他说的话。
“你说什么?”
张九疑弯下腰正视着她:“你也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们不能让你就这么又回去,重新经历那些不好的事啊。”
“你就跟着我们留在京山吧,你只要愿意留下来,我们这里大把机会可以让你谋生,你不必再过以前那样的生活。”
扶莲不解:“为什么现在又要开始帮我了?”
温素走上前来:“不管怎么说,我们大家一起经历过这些事情,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们也已经回到了,他们该回去的地方,我们应该也重新开始生活了吧。”
扶莲看着他们俩夫妇真挚的表情:“你们真的愿意接纳我?我可是更容修合作过的人,而且我出身风月,你们就不怕为你们带来不好的名声吗?”
温素笑着拉起她的手:“一切决定权在你手里,只要你自己肯改变,我们当然很乐意帮助你。”
扶莲不知道他们到底所谓何意,但是看到他们的态度如此诚恳,自己也不再想返回涟川去了。
“但是我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我也不知道留在这里,我可以靠什么来养活我自己,其实你们让我有瓦遮头……”
扶莲为自己以后的生计所担忧。
温素笑道:“我想琴棋书画,你肯定是懂得,胭脂水粉你也是明白的,这么大个京山,你都可以找到一份,你可以做的事,我们为你做担保,你肯定可以有一番新的人生。”
祖仙见扶莲等于眼含泪水的点点头,答应了他们的邀约。
“好了,如果你们都商量好了,那我就要开始给你们一个新的人生了。”
张九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记忆一定要全部消除吗?听历殊河说过,之前神就是已经清除过改变人间记忆一回,但是我仍然能通过梦境的方式,找到他们,可以消除部分吗?留下一些记忆,我不想彻底忘记姐姐和历殊河,还有您。”
祖仙无奈笑道:“当初你的梦,从刚开始执着的寻找梦中人,到现在最后一刻了,只能说你当时的梦只是神也无法预测的到,后来你的女儿凭空有了通灵眼,看到了历殊河在引起接连的这一切时,这一切的开头都无法说明。”
“但是现在需要重新开始消除人间的记忆,必须的全部消除。”
祖仙没再多说,只是衣袖一挥,一道银白光芒逐渐散开。
张九疑他们抬起头看着光芒四射到越来越大的范围,眼前突然一亮,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完全陷入一整片白色当中……
祖仙乘着一朵祥云飞升上天,看着这一道白光,彻底覆盖整个人间。
从此刻开始,一切将结束,而一切又从新开始。
地府
历殊河那天抱着容修摔入了地府,阴兵头领已经带着兵将在等着了,东岳神随后也带着女鬼魏氏下来了。
东岳神坐上审判台,他们三个被阴兵压着跪在台下。
东岳神冷眼看着容修:“人间一趟,你现在回来了有何感想?”
“一切都是你们的计谋罢了,我只是一个棋子!”容修挣扎骂道。
“你要是一开始安分守纪,你可是仙界的领导人!如今你堕落到这个样子,竟然还没有一点悔改之心!”东岳神厉声喝道。
容修不屑冷笑的转头看向跪在旁边的历殊河:“他倒是有悔改之心,知错就改,你们才要他帮你们做事,也是迟早能回去做妖王!”
历殊河心甘情愿面对这一切,看他依旧死不悔改:“是啊,我还能出去做妖王,你就一辈子永生永世呆在地府吧!”
阴兵把他们三人分开押送,带向不同的惩罚地点,魏氏第一次下到地府,恐惧的叽哇乱叫,阴兵一下捂住她的嘴,将她带向了深深的地府长廊,去往她第一个惩罚地点。
历殊河见一切终于尘埃落地,自己又回到了这个地方,一切好像变了,一切又好像没变,望着那个紧闭的鬼门,这一趟人间的一切,也被关在了外面。
不知道渡渊转世会遇到怎么样新生活,但是都是应该十分艰难,比喻说杜媛的前半生,就算没有容修干扰,她日子过得也是十分的难。
不过,这次的审判惩罚,是她自己要求的,也没有了容修的追杀,一切都交给命运轮回,她要经历的是她要接受的。
历殊河半路遇到了薄如蔺,他还是那个样子,只不过更加地憔悴了。
薄如蔺没有想到他还会再回来这里,心甘情愿的接受审判惩罚,以为他会就这样在外面生活,人界也好,妖界也罢。
但是他有所不同,脸上的表情是轻松释然的。
历殊河薄如蔺没有相互交谈,只是打了个照面,相互点头示意后,又各自的跟着阴兵往前走了。
历殊河被带到了惩罚地点,老实的被带上刑拘,等待行刑。
认命的抬起头,看着眼前毫无生气的地府。
其实,还在人间时,便时常幻想着,要是真的帮助杜媛,恢复了记忆属于渡渊的记忆,真的放弃一切,要是成了血肉之躯的凡人,会一起过的怎样的日子。
要是自己早些领悟,可能会跟着渡渊和张九疑生活在一起,看着他娶妻生子,自己或许还在充当着以前历老爷的儿子,带着三书六礼,八台大轿的去迎娶渡渊吧。
第248章 历殊河的美好想象
四国还没有要并立的时候,京山是四国中最为繁华的国家,分城居东南西北,各有分布。
国家繁荣,国人自足,生活自在美满。
历殊河和渡渊捉拿容修归案后,希望玉尊神能批准自己做个凡人,生活在凡间,一直到生命结束。
玉尊神同意了,把他们俩都贬做凡人了,不再过问他们的事。
历殊河彻底把妖界交托到擎天身上。
渡渊问过历殊河:“你真的愿意做凡人吗?放弃妖界?”
历殊河搂紧渡渊:“我虽聚齐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妖界,但是并没有给他们过上安稳日子,我确实是个不称职的王,我试图反攻神界,要是真的要进行,妖界定会血流成河,我现在庆幸当初没有成功呢。”
“还有,我在人间做下的一切,现在反悟过来,我也辜负了很多人,妖界可以交给擎天,但人间留下的债要我自己去还啊。”
说话间,天门打开,历殊河渡渊对视一笑,蓄力往下一跳,永不回头。
渡渊再次睁眼,是在自己的房间,一切都是熟悉的布置。
换好衣服出了房门,在后院玩耍的念念就跑了过来。
“姑姑,你起床啦,你还不舒服吗?风寒好了吗?”
渡渊一把抱起这个小侄女:“好了好了,我都好了。”抱着念念穿过后院,走到门店。
门店伙计们看到自己,点头恭敬的喊了一句:渡老板。
“姐姐,你看,历公子又送东西来了。”张九疑和温素一人抱着一个大礼盒,身后桌子上还有好几个。
一套红玉首饰,各种胭脂水粉,淡浓轩的各种点心……
“姐姐,历公子这样追求你,你怎么还不答应他啊!”张九疑拉着自己坐下,看样子又要一顿说教。
渡渊心里苦笑,这怨不了自己,是历殊河私自和自己说的,要三书六礼,八台大轿的来迎娶自己。
但在这之前,要找个良辰吉日好日子,按人界所有规矩,一定要风风光光的过门,还有在这之前,要做好样子,让全京山的人们都知道历殊河对自己心有所属,死缠烂打的追自己。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所谓的良辰吉日还没找到,也忙着历家香料铺的事,就三天两头送东西来,告诉全京山的人,历殊河非自己不娶,说这样铺垫了以后,两人后来真的在一起,才够震撼。
和历殊河下界以后,以为从此以后两人就相依为命一起过了,想着离开京山,找个四国外边境的小村庄继续生活。
没想到在京山郊外附近,就被路过的京山市民认出来了。
抱着好奇的心态回到京山,果然被更多人认出来打招呼,一口一个渡老板,一口一个小历公子。
各自回到城南历家和城西药铺查看情况,才知道玉尊神并没有彻底删除人界有关于自己和历殊河的记忆,而是只是更改了部分。
就连药铺的名字还是泛浮林。
自己现在还是泛浮林的渡老板,和张九疑和温素生活在一起,香爷已逝,就和他们相依为命了,自己看着九疑成亲生子,自己还待嫁闺中。
历殊河还是历家的公子,历老爷因病去世后,他就担起了香料铺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开拓了副业茶行茶叶生意,还被当今京山王看上,赏赐了他一个愿望,他想要在京山建上一个戏院,京山王也同意了。
一个月前,和历殊河整理一下现在的处境,在顺其自然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张九疑发现姐姐又在出神,忍不住推推她:“问你话呢,你该不会是真的打算一直吊着历公子吧?”
渡渊嫌弃的反手推开他:“谁要吊着他了….”
现在九疑他们一点都不记得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仅仅以为历殊河真的是历家香料铺的老板。
“他要是主动开口,我立刻答应他。”
温素听到这,捂着嘴偷笑:“看来你们也是两情相悦呢,那我们就放心了。”
张九疑偷笑着咳嗽一声:“姐姐,就算你再愿意也好,也要矜持一点,虽然你岁数早就超过一般女子要成亲的年龄…”
渡渊一巴掌打在他肩膀上:“你不要以为现在店铺交给你,你生意做的这么大,我就不敢打你了!”
张九疑笑着求饶:“我当然知道,没有香爷没有姐姐,我哪有这一天啊。”
渡渊站起身来:“我可要出去玩了,午饭不回来吃了。”
“去说书茶馆吗?听说这些天都是讲的新故事。”张念念一下就来劲了:“我也要去!”
“好啊。姑姑带你去听故事!”
临走前温素嘱咐道:“念念,你可不能闹着让姑姑给你买东西啊。”
温素转头对渡渊苦起了脸:“她的玩具实在太多了。”
“好,我们光去听故事,吃好吃的啊!”渡渊笑着拍拍念念的背,转身就走了。
一路上,全是熟悉的街坊邻居,还是热闹的打着招呼,一切还是以前来京山时的样子。
来到说书茶馆,老板还是为自己留着专门的位置。
渡渊坐在楼上包间,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比起以前来说,现在又回到了这里,一切变了,又好像没变。
知道这人界是这样改变的时候,也好奇害怕为什么人界的一切会变成这样。
明明已经做好所有的心理准备,要面对以后人界所遇到的一切。
但是现在人界所有的一切改变都是对自己和历殊河有利的,甚至就是为自己和历殊河变成凡人保护以后平安而铺好了路。
“你又在想什么?”身后传来历殊河轻轻的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他。
念念也笑着从凳子上跳下来,张开怀抱的跑向他。
历殊河抱起念念,捏捏她的小脸蛋,坐在她坐过的位置上。
“我送的礼物收到了吗?”
“收到了,你的好日子挑好了吗?”渡渊微微一笑:“你要是再不快点,我可是要被说成吊着你不放,又不对你有所表示的坏女人了。”
“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接手历家的香料铺和开展业务嘛,你要知道,没了法力,一切都要像个凡人一样亲力亲为,这可比管理妖界还要忙。”历殊河一只手抱着念念,一只手拉着渡渊的手。
第249章 成婚前期
“我可是真的算好日子了,我以前从不把什么风俗规矩看在眼里,现在变成人了,真的去接触,才发现有很多的要注意的。”
渡渊看他一脸迷信不可自拔的样子:“那是要信的,谁说世间上没有神鬼妖怪,我们不就是吗?”
历殊河望着楼下的说书先生:“渡渊啊,我们现在真的是血肉之躯的凡人了,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历殊河转过头来,含情脉脉:“你这几天就等着我八台大轿的去泛浮林娶你!”
“这几天?”渡渊一下子呆住了:“你怎么说的这么快啊!”
“我看了日子,这几天后都是好日子,现在我香料铺也安排好了,历家我也重新叫人装潢了,就等着你住进去了。”
历殊河张着手指算:“你看啊,我你也重新熟悉了京山的生活,香料铺和药铺都安排交代好了,我也前期铺垫用小历老板的身份追求你多时了,你也这样和我出来见面过几次了,全京山都知道我们是一对了,我就等着这几天惊喜他们一把,向你提亲,然后你就嫁给我,住到历家来。”
渡渊忍不住捂住他的嘴:“那也不是这么快吧,你倒是给我一点心里准备的时间啊,再说了,还有檀叔叔他们没有通知呢,好歹也要等他们来了,一起参加…”
历殊河想起了陈秋意:“哦…还有陈秋意。”
“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叫他们来吧,我也想看看他知道,你嫁给我是什么表情。”
历殊河靠在椅背上:“要是没有猜错,他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吧?”
“你可少胡说,我试探过九疑的,香爷去世后,檀叔叔深知我对陈秋意没有想法,就再也没有这方面的事了,陈秋意胆小就算有想法,也不敢说的。”
渡渊一笑:“再说了,等他这次来,就是来参加婚宴的,他还能做什么?”
历殊河一声冷笑:“我看他那怂包样子,也不敢说什么,他要是还敢胡说八道,我就再卸他两条胳膊。”说着,双手在半空中挥动着。
“那我就这两天先给你送去聘礼,然后你去通知檀叔叔,等他们来后,立刻马上开始迎亲!”
渡渊笑而不语,看他笑的样子,眼睛都眯成月牙。
渡渊心里一闪而过一计,打算开个玩笑,问道:“说起陈秋意,你在你那边见过方晴晴了吗?”
“方晴晴?见到没见过,但是听街坊邻居说起她过,说她已经嫁人了,过的很好,说是她丈夫比我还英俊。”历殊河皱眉笑道。
“这样看了,你是全京山第一英俊的名头,倒是被人抢了,不再是迷倒千万少女的男子了。”渡渊取笑道:“没想到神会把人界这个部分改了哦。”
历殊河满脸不屑:“不是京山第一英俊那又如何,我过不久就要成为你的夫婿了,还被这么多小姑娘惦记可不行。”说完,饶有趣味的转过头去看她。
谁知她耸耸肩:“我不在乎,你被多少人惦记。”
历殊河瞬间收起所有笑脸:“你当真不惦记?我被人挂念着也不怕?”
闹着别扭:“我要是看上别的姑娘,你也不怕?”
渡渊笑着凑前去小声说道:“你能因为嫉妒想要再杀一次陈秋意,我也能一次性除掉那些看上你的小姑娘。”
历殊河这才是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我们都要安分点,可能不能再下地府里了。”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
“你说,成为妻子后,我要干什么,我看认真的观察过温素是怎么做妻子的。”渡渊说起别的话题。
“你说呢。”历殊河轻佻看着她,将坐在自己腿上的念念搂紧些。
“我说的是除了生儿育女,我看温素整天把心思放在九疑和念念身上,还有药铺工作上,一点自己的自由时间都没有,我就是看她这个样子,所以才让念念老跟着我玩,以为这样她就会有一些自己的自由时间,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谁知她也还是把时间放在工作和九疑身上。”
渡渊撇下了嘴角:“你也知道我以前在京山一个人过的多潇洒,现在一想到嫁人后,一点自己时间都没有,也不能像以前招摇的去玩了,说实话,这样一看很无聊的。”
历殊河早知道她是呆不住的人:“我也有计划的了。”
“什么计划?”自从重新回到人间,他总是好像把一切都安排规划好了。
历殊河笑着:“我打算娶你过门后,等处理完店铺的工作,把他交给得力的伙计,然后我们就去周游列国,到处去玩,哪里玩累了再回来呆上一段时间,然后再去玩,直到玩累了,玩厌了,找个幽静的小村庄,买块地自己建房子住,种花种菜,养鸡养鱼,过着无忧无虑的下半辈子。”
渡渊想不到他会这么想:“你什么时候想好的?真打算这么做?”
“怎么样?这可比妇道人家一直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强吧。”历殊河笑着眨眨眼。
“我还以为你要我做个三从四德,好好听话的妻子呢,和常人夫妻一样,男主外女主内。”渡渊听他计划,要是真的,那可比整天在家好玩多了。
历殊河牵起渡渊的手:“我们本来和别人不一样,就算变成人了,也改变不了,我曾经是妖王,你是将军的事实,你看看我们,一个妖王,一个将军,真的变成凡人了,如果真的跟寻常人家一样,那不是很不恰当吗?”
“我们既然现在终于闲下来了,那就使劲的玩!以前做妖做仙的时候,责任太大太多,现在变成人了,可得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历殊河见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心花怒放地:“你看,我这个的计划好不好?等我们成亲了,将香料铺的生意,再弄得好的一点,我们就走!”
“好!”渡渊开心的就像是个孩子。
两人乐乎乎的在规划以后要去哪里逍遥,这一切规划全被张念念听进去了。
念念可喜欢渡渊姑姑了,老带着自己玩,要是嫁人了,同在京山还说还可以见面,要是被这姑丈带走了,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第250章 父母双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好友相聚
中午时分,张九疑一直在门口着急张望。
“爹爹,你在看什么?“念念坐在门口是阶梯上。
“等马车啊,等会有重要的客人要来。”
念念从来没看爹爹这么紧张:“是谁要来?”
“你渡渊姑姑父母要来了!我也是第一次见他们,这成亲这么大件事,怎么就把这茬忘了,好在历公子去操办了,要不然姐姐在我们这里这么多年,这么大的事都没有通知到,也太失礼了。”
张九疑心里满是对自己怨恨,这么大的喜事处理的太不到位了!
“历公子….”念念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嘟起嘴来,心里又闹起别扭。
“念念,不是和你说了,历叔叔对姑姑很好的,他们彼此相爱,姑姑要嫁给他,他要娶姑姑,嫁人的女子都要去夫家的。”九疑坐在她身边,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那今天姑姑就会跟着他们走吗?”念念偷偷又抹起来眼泪。
“今天不走,今天不走。”张九疑心疼的抱起她,带着她一起往向那街道的尽头。
过了多久,终于在到了街头看到一辆豪华马车缓缓往这里前行,张九疑起身望到,认出了坐在车头的是历殊河店里的伙计。
“来了!来了!”
温素和渡渊连忙在后院走出来。
渡渊看着他们都比自己还要兴奋,自己可是一点都兴奋不起来。
他们以为马车里坐的这真是自己从永和国的父母,可是自己根本不知道里面坐的谁。
直到历殊河从马车下来,渡渊与他对视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太不喜欢这种所谓惊喜的感觉了。
“姑姑,你爹娘来了。”
渡渊一下才回过神来,缓缓的走前几步,瞄着历殊河,他正躲在一边偷笑呢。
“哎呦,可算来到了!”从马车上走下一个中年女人,接着走下一中年男人。
一身光鲜,打扮的精神奕奕。
明明是第一次看见他们,可这一对中年夫妻,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听到历殊河轻咳一声,才发现在场的全部人包括伙计,都盯着自己看。
“女儿!你来京山这么久,一次都没有回来过,现在还直接讨了个夫婿!”中年女人走上前来,一巴掌抱住自己,笑着说道:“我还想什么时候叫你回来,给你安排相亲呢!”
渡渊僵硬着身子,尴尬的笑着,一直不断的给历殊河使眼色,他就是当作看不见。
他什么意思,早就跟他说要先交流铺垫一下,现在自己尴尬死了。
“爹,娘,你们说什么呢….”渡渊尴尬的赔着笑容。
“来,带娘亲去看看你住的房间。”中年女人亲切的挽着自己的手。
“哦….好…”渡渊带着她往后院走。
穿过后院的门,确定身后没有跟人来,渡渊慢慢推开她的手:“这位婶婶,你们都跟历殊河商量好的的嘛,他可是一点都没和我说,接下来怎么演,他是怎么跟你们说的,您倒是给我说说吧。”
中年女人捂着嘴笑:“你还叫我婶婶,你应该叫我一声娘亲。”
渡渊心急如焚,现在这么她还演上瘾了?
“您不要取笑我了,我知道你们演技很好,但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安排的,你好歹要告诉我一些本末吧。”渡渊几乎哀求道,自己现在心里实在是没底。
中年女人笑的灿烂,眼神饶有深意:“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可以看到你渡渊将军着急忙慌的样子啊。”
渡渊…将军!
多久没有听过别人这样称呼自己,这个对象竟然是个凡人!
渡渊警惕的往后退几步,目光凌厉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这个中年女人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以前身份?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到底何方神圣,自己也没有能力看出来了,现在自己只是个凡人啊。
“我们是历殊河找来的,怎么可能是坏人呢?也是我们先找他的,你不用紧张。”中年女人笑着安慰道。
自己和历殊河哪里有什么共同的朋友,只有不少共同的敌人,之前的纷争早就完结了,仙神妖三界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现在这两个人到底从哪里蹦出来的。
“你再好好看看我的脸,你不是觉得很眼熟吗?”中年女人故意走前了几步。
她竟然可以读懂自己刚才所想!渡渊紧张的捂着心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年女人不再戏弄她了,她现在只是个凡人,承受能力可见是降低了。
“是我呀,芍药!”中年女人挥手在面前一扬,她的容貌发生了变化。
真的是芍药!
“芍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下凡来了!”渡渊看到旧时好友,一下放下所有顾虑:“你怎么来的!历殊河说有人找他,那人就是你?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还有,外面的那个中年男人是谁?”
芍药变回中年女人模样,先让她带自己到她房里去。
芍药变回本来的少女模样,坐在她的床上:“还能有谁?你成亲我们这些朋友怎么能不来,当然是宜长啊!”
“宜长!他也下来了!”渡渊忙给她倒茶:“你们怎么那么大胆私自下凡,要是被祖仙知道了,还有神界….”
“所以,我们时间很短,我们可是瞒着整个神界和仙界啊,只有这几天,喝完你的喜酒,就要马上回去了。”
芍药看他当真了,又笑着说道:“你可不用担心,我们都处理好了,再说玉尊神把仙界掌权又还给了祖仙,已经不再监察仙界了,神仙妖界的形式规矩已经改了,祖仙和三位天尊呢,三天两头就要上神界开会,我们就是看他们这次去开会了,这才敢偷偷跑下来的。”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神仙妖界已经改革,行为处事作风已经变了,听芍药说来,现在大家都是对万事都是商量着来,非常具有公平平等。
渡渊这才放心笑道:“我还以为历殊河真的找来演技很好的一对真夫妇来假扮,没想到是你们,他为了瞒住我,还让我只收拾一间客房呢,这样看来,要偷偷的收拾一间了。”
芍药突然脸色的红了起来,一脸少女绯红,娇滴滴的说:“不用啦,一间也可以啦!”
渡渊这才恍然大悟,历殊河所说更大惊喜的含义。
第252章 意外表哥
渡渊惊喜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大胆,你们不怕.....”
芍药害羞地摆摆手:“现在神界和妖界仙界已经改革,不像以前一般老旧规矩了,我们的事,都是公开的事情了,只有你们不知道。”
“趁着这个机会,来告诉你们的。”
渡渊想起什么不对劲的:“等会,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们要成亲的?你们一直在看着我们?”
芍药捂嘴笑着:“我们也好奇你们在人间的生活,有时不时偷看的,只不过真正联系我们的是历殊河。”
他去联系的?渡渊坐在她身边:“他怎能联系呢?他已经没有法力了呀。”
芍药拉着她的手:“看来他做的许多事,你都不知道呢!”
芍药悠闲地喝着茶,说起自己不知道的事。
原来,自从和历殊河变成凡人以来,历殊河有瞒着自己经常偷偷去土地庙,四个国家,任何一处的土地庙都去,除了掏钱翻新所有土地庙,定时定候的去拜祭,在那里一待就是几个时辰。
“这我还真的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他去哪里干什么?”渡渊真想没想到他瞒着自己做这些事。
经过人界的大小地仙,土地仙上到仙界来说,他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我们,和你现在在人界过的怎么样了。呆在那里的好几个时辰,就是在和土地神像念叨呢。
“啊,这么说整个仙界甚至神界都知道了?我们的事!”渡渊一阵脸红,历殊河怎么会主动的去告诉他们这些事呢,整天说已经是成为凡人了,不用再管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了,怎么自己还能偷偷汇报呢?
“你可不要误会。”芍药赶紧说道:“你们的事没有传遍整个仙界神界,那些地仙和土地仙和我们都很好,只是偷偷的告诉我们,我们约好了事情不外传,这些事只是告诉了妖界擎天而已。”
“就算笑你们,只有我们几个啦。”
渡渊红着脸倒在床上:“那也还是很丢脸啊。”
芍药跟着她一起倒在床上:“我告诉你一个,历殊河都没有想到的事,让你扳回一城。”
“什么事?”渡渊一下子没有了兴致,小声嘟囔着。
“我们也通知了擎天,他也会来的,但是是扮成你远方表哥,今天晚上一起去淡浓轩吃饭的时候才会出现,我和宜长交给他一个重要的任务了。”
“什么重要任务?”渡渊看她的诡异的笑着,一定是没有什么好事。
芍药凑前她的耳边,说出了秘密策划的任务。
渡渊越听越起劲,眼睛都亮了。
”好呀,历殊河,让你瞒着我准备这么多惊喜,我也给你一个大的惊喜!”
芍药咯咯的笑道:“怎么样,我们可是对他洗脑了很久,他才同意背叛的妖王殿下,站到我们这边的,我和宜长是你的朋友,是你娘家人,怎么能只站在历殊河这边呢!”
芍药又变回中年妇人模样,和渡渊再次走到门店,看到张九疑和宜长假扮的自己爹聊的火热,他以前就说过,要是看到自己家里人倒是要把自己在这里做的一切都全盘说出。
现在他总算可以找到机会了。
“爹!”渡渊知道了中年男人是宜长假扮的,心里有底了,一改开始的样子,表现得热情了。
宜长明显被她装模作样的姿态吓到了,磕磕巴巴笑着的应了一声:“原来你在京山做了不好事啊,你看,这位弟弟可劲的夸你呢。”
渡渊对九疑使了个眼色,看来他也没乱说什么不该说的。
渡渊喵了一眼历殊河,他还一副信心满满的喝着茶,一点都不担心,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爹啊,远方表哥怎么时候来啊?娘不是说他也会来吗?”
“是啊,他晚点到,他晚上一起吃晚饭前会和我们集合的。”宜长立刻会意,配合的说道。
终于看到历殊河动作停顿,脸上表情明显慌张了。
“原来姐姐你还有个远方表哥啊!”九疑高兴的鼓掌:“这下可热闹了!”
“九疑啊,檀叔叔一家也是晚点到吧。”
“是啊。”九疑解释道:“檀叔叔一家已经通知到了,他们也是等会就到,去淡浓轩集合。”本来还想着檀叔叔怎么还不来,心里着急,恐怕是失礼了,看还有一个表哥没到,就乘机说上一嘴。
“没关系,没关系,这几天大家都聚在一起,策划着婚宴嘛,齐聚一堂商量着多好。”宜长打着圆场。
渡渊看历殊河一直对着自己使着眼色,知道他一直想找自己避开他们,让自己出去和他说话。
渡渊心里压着偷笑,一直当作没看见。
到了要去出发去淡浓轩的时间,大家都起身活动的时候,历殊河趁机想把渡渊拉到一边问个清楚:“你的家庭关系不是编的的吗,你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表哥了?”
“我真的有个表哥,真的,我没告诉你吗?”渡渊笑嘻嘻的说着,说要和父母坐一架马车,让历殊河和九疑他们坐一辆马车。
历殊河什么都没问到,一头雾水的看她上了马车。
马车里,历殊河没心思和九疑他们唠嗑,心里一直在想,那个多出来的表弟是谁啊!
瞄了眼张九疑,他也不知道渡渊什么时候有了个表哥吧,这突然说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表哥,可能是芍药他们哪里找来的对付自己的,她们和渡渊比较亲近,现在自己要和渡渊成亲了,她们很有可能身娘家人,找个别人试探自己呢。
与其被他们暗算吃的死死的,还不如自己主动找机会,主动出击!
“九疑啊,我跟你说,我去接渡渊父母的时候,我心里可没底了,我听闻他的表哥很优秀,长得也一表人才,从小对渡渊很好,他要是觉得我配不上渡渊怎么办啊?”
“还有那位叫陈秋意的公子....”历殊河装的软弱,一副没了自信的样子。
张九疑和温素对视一眼,张九疑拍拍胸脯:“这你可大可放心,你和姐姐两情相悦,你认定了姐姐,姐姐也认定了你,别人在怎么说她也不会改变的,陈秋意你也不用担心,他怂包着呢,最后一点幻想都被檀叔叔打没了,至于姐姐的表哥...”
“你放心,我们绝对是你这一边的!”张九疑目光如炬,信誓旦旦!
第253章 擎天表哥
淡浓轩豪华包房
刚到不久,檀叔叔一家也来了。
“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真的是太失礼了。”檀叔叔拱手抱歉道。
大家围坐在一起热闹融融,宜长也做好了父亲的角色,看他现在侃侃而谈的样子,看起来前期一定为这件事情做了不少准备。
檀叔叔也是第一次听说,渡渊家里还有一个年长表哥,今天也要来。
不一会儿,包房门外响起敲门声,外面站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芍药偷偷在桌底下拉着渡渊的手,告诉她好戏正要开始上演了。
门外男人推门进来,整个闪亮登场,历殊河的眼神从警惕到愕然。
“这个人不就是擎天吗?”历殊河控制不住自己小声的嘀咕出来,眼睛一直盯着站在门口的这个男人。
芍药和宜长,还有渡渊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明明告诉他要伪装成凡人的样子,好歹也是用法术改变一下模样吧,怎么拿着本来的样貌穿上了凡人的服装,这样不就一眼就被历殊河认出来了吗?
渡渊慌张的看了一眼历殊河,他马上变了脸,一副‘只有这种把戏吗’的样子,不屑的看着自己。
擎天打扮成凡人,将用僵硬的口气和身段,跟所有人打了招呼,怯怯地坐在了空位上。
历殊河自信地抬起头看着他,却发现他在躲闪自己的目光,一看他这个反应,就是被芍药和宜长两个人洗脑了,以后才这样做的,但是这种事情毕竟是他第一次做,不像领兵打仗的那样,让他做这种事情,他应该是做不来的,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了。
宜长心里也是没底,只好硬着头皮介绍:“这是我的侄子叫擎天,从小和渡渊玩的好,感情好着呢,听到她有成亲对象了,就跟着过来看看。”
渡渊看了眼擎天,他的表情太不自然了,一点都不像描述的,跟自己非常亲近的样子,还想说拿他来假装和历殊河对抗对比一下,现在倒是真容都没有变,历殊河一眼看穿,然后现在心里疯狂的嘲笑自己吧。
芍药忍不住用联通法术,偷偷地给擎天传达秘音:“不是说好了要打扮成凡人,改变样子吗?你怎么就这么来了,你这样出现还怎么骗人呢?”
擎天用法术回答道:“对不起,我实在不能背叛殿下,反正他们两个都是要在一起了,何必搞这一出呢,就大家一起祝贺他们就好了嘛!”
“历殊河偷偷地自己做了那么多惊喜。我们要帮渡渊这边争口气啊!我早该想到你就是他那一边的人怎么样都不会变的,我去找你也是我蠢!”
张九疑看到大家好像一时间都尴尬起来都不说话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要为历殊河找回点主场。
“表哥你好,叔叔阿姨,想必姐姐在寄回家的书信中说起过我吧。这些年,我们都生活在一起,现在看到姐姐嫁给如意郎君,我的心头大石总算是放下来了呀。”
“我们这丫头啊,从出门那一天,就好像一副不想回来的样子,我们还担心她到处乱转没得定性,一天到晚不知道去哪里疯了,想着让她出去见世面,几年也是算可以的,现在年龄也到了,本来想让她回来有个落定,没想到她竟然在这次回来的书信里,就说她遇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如意郎君了。”芍药拉着渡渊的手,说的真像这么一回事。
“我们历公子绝对是能靠得住的人,论样貌有样貌,一表人才,性格温雅纯厚,家境优厚做生意也是有自己的一套门路,现在家中的生意也做得非常红火,绝对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啊,我们这儿街里街坊,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绝对不会骗人的。”
张九疑总算逮到了说话的机会,一个劲疯狂夸赞历殊河。
历殊河也是吃惊地看着他,他明明不记得以前和自己所有的一切,他现在的记忆只是自己成为了凡人之后,所与他交往的记忆而已,在这个情况下,他还能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虽然说,刚才在马车稍微的拜托了他一下,但是现在看他说话的这个样子,他也是非常认同自己的呀。
渡渊看着张九疑在一旁说的眉飞色舞,温素也在一边帮腔着,看历殊河一副暗自得意的样子,肯定刚刚在马车上不知道跟他们两个说了些什么,肯定是打了软弱的亲情牌了。
擎天看这一些人都是站在殿下这一边的,即使是芍药和宜长叫自己来做反派,一边来制造一些氛围,让殿下下不来台,但是看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也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不按照计划行事了。
擎天乘机说道:“既然历公子风评甚好,也获得了长辈的同意,来这里之前,我也有听了不少历公子的传言,今日一看,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的优秀,与表妹同样的优秀,这俩人日后在一起肯定会有更好的未来。”
渡渊陪着笑容,晴天是一介武夫,让他说出这样的话,肯定背地里做了不少努力吧,这样的话,应该私底下设计又背了不少次吧。
历殊河一直在一坐在一旁没有说话陈秋意,今天这晚饭一顿下来,他的确没有多说两句话,也没有用什么奇怪的眼神盯着渡渊看,看来也是打消了之前那样的念头,不过注意到了他一个小动作,他的双肩好像有一点不舒服,时不时就去活动一下,不禁偷笑,难道是做身体的记忆还不能忘记吗?
晚饭期间大家相互讨论着婚宴的时间和婚宴的排场,还有迎接的宾客,大家坐在一起有商有量都想为了这件喜事,让它变得更好。
晚饭后,大家打道回府,檀叔叔一家安置在以往住的客栈里,历殊河假装先告退回家,渡渊陪着九疑他们和父母表哥一起在药铺聊天,到大家都要休息的时候,见九疑和温素带着念念睡觉去了,渡渊才带着他们偷偷离开药铺,去找历殊河汇合。
今天这么热闹,肯定还有别的事要聊。
第254章 茶行夜谈
历殊河回到茶行以后也打发走了,伙计让他们早些回家去,准备好了点心等着他们几个上门。
过了好一会,他们便到了。
擎天一看到自己,顾不上其他人的眼光,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参见妖王殿下!”
历殊河赶紧起身将他扶起来:“不要再这样称呼我了,我也不再是什么妖王殿下了。”
擎天一脸严肃:“你在我们心中永远都是妖王殿下,我和整个妖界都不会忘记你的。”
芍药心里还憋着一口气,一点都不拘谨的直接坐在椅子上:“对,他现在只是一个凡人。”
历殊河拉着擎天坐下,瞄了芍药:“今天的事情也是你教他的这样做的吧,这点把戏也敢拿出来。”
芍药白了一眼:“当初说的好好的,谁知道他会变卦,也是,我失策了才会相信他。”
宜长看两人有些针锋相对,赶紧出来打圆场:“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吵了嘛!”
渡渊笑着摆摆说:“我们那么久没见,不要还为这个事情争执了,你们倒是说说,你们现在在仙界的生活怎么样啊?”
芍药宜长笑着接着说道:“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多了,制度变了,现在仙界和妖界只有一河之隔,我们没事还能互相串门呢,神界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了,我们三界关系变得融洽了了。”
“神颁布了很多新的规章制度,我们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已经改革了。”
芍药说到这里神情有些落寞:“要是你们也能看到就好了,现在我们真的改变了很多。”
宜长试探着问道:“你们两人,真的在百年之后没有机会,再被选作妖仙修炼了吗?”
历殊河握紧了渡渊的手:“我们现在的生活都是神的恩赐,我们怎么还能要求这么多……”
“我就算再怎么会提要求,也知道见好就收吧。”
渡渊会心一笑握住他的手。
“我觉得我们现在挺好。”
历殊河满意的点点头:“是啊,我们成亲,在人间玩个尽兴,然后再生上一双儿女,在带他们玩尽人间的一切,多自在呀。”
擎天点点头:“我们要是找到机会,还会下来看你们的。”
渡渊提醒道:“你们现在下来都是冒着险,要是被发现,就算现在仙界改革,你们也很危险的。”
历殊河也附和道:“要是被发现了你们可就麻烦了。”
“我们也会小心行事的,等你们婚宴结束,我们就马上回去,我们也在上面找好掩护了。”宜长拍拍他的肩膀。
窗外明月渐渐越来越清晰,外面的街道更加的寂静,茶行内依旧热闹。
男女相知相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喜事来到,在人界有一定的程序。
成亲的第一步叫作纳采,男女双方通过媒婆的介绍互相认识,确定彼此之间是否能够存在好感,再往后续发展,在互换生辰八字。
九疑和温素就是通过檀叔叔拉媒认识的。
接着就是那纳吉,也就是男方家向女方家下婚约书。
纳征是下聘礼,交付女方给一些金银财宝之类的名贵物品。
请期是定下婚期。一般过程就是两家人在一起选定一个黄道吉日,作为婚期。
历殊河之前看好的日期,和大家宣布,一番讨论后,最后定下日期就在后天。
之前的下聘书给聘礼都已经结束了,请期之后,也就来到了最后一步的亲迎。
就在婚期的倒数第二天晚上,历殊河依旧翻入渡渊的房间。
渡渊紧张的想把他赶出去:“你明知道宜长和芍药在这里,你还这么明目张胆,他们是仙人,你说什么想什么,就被人一眼看穿!”
历殊河不顾一切的关上窗户:“我们也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可是很遵守规矩的。”
渡渊一下脸就红了:“我又没有说什么,我又没说你会做什么?”
历殊河这才发现她一脸通红,反应过来,一脸坏笑的靠近:“你脸红什么,你在想什么?”
“我没有想什么。”
“你肯定又想什么?不然你脸红什么?这个房间就我们两个人,你说啊。”
历殊河看她的脸越来越红,被自己逗的一脸绯红,逗她真的很有趣。
明明以前这么威风,偶尔一次才会脸红,那时已经觉得很好奇,现在变成凡人,成为一个凡人女子后,性格也变了一些,变得更加温柔一些,比起以前,更加有女人味了。
历殊河闹着玩的把她抵在墙上:“你说啊,你倒是说啊,我倒是什么也没想,我就算被他们知道想什么也没关系,倒是你,刚才就可能被人家读了心了。”
“你走开!”渡渊害羞的一手掌捂在他的脸上,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历殊河用嘴唇蹭蹭她的手心,眼神迷离。
渡渊第一次看他这样的神情,竟然内心有些害怕:“你不要乱来,信不信我打你!”
历殊河一下子来劲了,一下子把她横抱起来,把她扔在床榻上:“想起好久之前,我和你也在这里打过一架吧。”
渡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见他压身上来,在自己耳边低语:“就在这里,我好像也是把你摁在这里的。”
渡渊闭起眼低声厉声说道:“起来。”
历殊河仍然笑着无动于衷,不当一回事。
渡渊保持动作,依旧闭着眼:“不想我悔婚,就起来。”
历殊河一个激灵,猛然起身。
渡渊缓缓睁开眼睛,端坐在床边,历殊河就乖乖的坐在她身边,一动都不敢动。
“你可劲调戏我,这个习惯,好像一直都没变啊,很开心是吗?”
“不是。”历殊河一下子怂了。
“你接着闹啊,你不会玩的很开心嘛?”渡渊盘腿而坐,正面面对着他。
“你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敢动啊?”历殊河怯怯的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又灰溜溜的低下头。
“你不要这么怂啊,到时候我嫁给你,你表现的这样,人家都会以为你娶了一个悍妇。”
渡渊眯着眼看他,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第255章 大婚现场
渡渊眉头轻挑,缓缓脱下自己的外衣。
“你等会!”历殊河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你想干什么,我可是遵守规矩的……”
“你睡觉不脱外衣?”渡渊脱下鞋子钻到被窝里去。
历殊河慢悠悠的脱着外衣,脸上竟然显得娇羞。
“今天晚上老实睡觉,明晚不准再来了。”渡渊细心的帮他塞好被角,用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终于到了这天。
十里红妆,迎亲的马车从城东的街头排到街尾,城西又是这样一番景象,一切井然有序,路旁涌动的人们欢喜的喊着络绎不绝,个个伸头探脑去观望。
历公子一身喜服,胸前的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一直往城西走去,脸上的笑容都没停过。
身后的历府,早已张灯结彩,布置的喜气盈盈,新房内换上了绣花的绸缎枕头被褥,上面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早生贵子”之意
一路炮仗,大红灯笼开路跟随,沿途一路热闹吹吹打打,声音从城南传到城西。
渡渊换上大红婚服,一头乌发绾起,头戴金丝凤冠,历殊河送的首饰发钗随着动作慢移摇曳生姿,喜服裙裾在身后展开,配上红唇,端庄华贵。
平日都是淡妆的渡渊,今天显得更加惊艳。
芍药在一旁侍候着,依着人间的规矩,拿着梳子缓缓帮她梳着头发。
“一梳,梳到尾。”
“两梳,白发如眉....”
芍药蹲在渡渊脚边:“我没有想到,我竟然有一天可以看着你成亲,还是嫁给妖王殿下。”
渡渊眨眨眼:“我也没想到。”
宜长老早用仙术在外注意着,迎亲马车什么时候来,终于看到了,赶紧用仙术偷偷进来汇报。
渡渊顶着盖头,在搀扶下登上了花轿,九疑看着花轿远去,一直忍着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靠在温素肩头嚎啕大哭。
历府,新婚房内
渡渊听着门外嘈杂的声音,自己被送进房间来已经感觉过了很久,一直顶着红盖头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扯下红盖头,往窗口看去,天已经昏暗了下来。
估摸着现在外面正热闹着呢,自己身为新娘子,却要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里面,因为喜服的原因,穿上之前也不敢多喝水,多吃些什么食物,因为这个喜服麻烦,万一要行方便的时候倒也不方便。
现在看着听着他们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自己,竟然连口水都没得喝。
历殊河可能还要好,一会才能回来吧,要被人家灌酒灌个醉醺醺的摇摇晃晃的才会来先盖头吧。
渡渊看着红绸满布的房间,坐在桌子旁手双手撑着下巴发呆。
今天自己竟然成亲了!这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自己刚从仙界下来的第一天,就是在昨天。
时间实在是过得太快了,没想到自己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从仙变成妖,妖变回仙,最后成为凡人。
如果当初自己并没有从仙界下来,还一直呆在仙界,可能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听到门外嘈杂的声音,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渡渊赶紧做回到床上,重新把红盖头盖到自己的头上。
声音更近了,听清楚了是历殊河的笑声。
他要推门进来了!
“咯吱”
“啊!”
一个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尖叫,彻底破碎了历殊河的幻想。
朦胧的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一切,自己倒在地上,衣衫褴褛,自己还是身在地府。
阴兵头领走过来推推自己的肩膀,这才坐起身来,想起自己是因为受不住惩罚晕了过去。
刚才的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晕过去的时候做的梦啊。
“我昏过去了有多久?”历殊河哑着嗓子问。
阴兵头领坐到他身边:“大概是两天时间吧。”
“这段时间你也算做了个好梦吧,我看你在睡的过程中好像有在笑哦。”
历殊河不好意思的直起了背,靠在后面的石头上:“我梦到跟她成亲了。”
“就马上要推门掀盖头的时候我就醒了。”
阴兵头领笑道:“那你倒是不亏呀。”
“我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神界上面有渡渊的消息了。”
历殊河马上两眼放光:“他终于要回来了吗?在凡间历劫够了吗?”
“听说啊,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回来你们就能见面了。”阴兵头领心里也为他们高兴。
历殊河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来了,但是真的到自己可以走出地府,渡渊轮回归来,还要接受大家的审判呢。
结果到底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
阴兵头领站起身来:“你做好心理准备吧,我会在三十天之后回来接你上神界。”
神界
群山之巅,风回云散,浅金色的阳光从缠绵的云朵中丝丝缕缕的投射下来,参加议会的众仙族妖族纷纷乘云梯到达天门。
天庭之上,只见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气势蓬勃,几根百丈巨柱巍然耸立,偌大震撼,在那大门尽头,可以看到仙议大殿就在那若隐若现,金光流转。
祖仙以及三位天尊,妖族掌领擎天,和众神站在一起,一起商讨议事。
玉尊神端坐在大殿之上,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映着他脸上沉重的表情,俯瞰着各位。
“今日议事,就是渡渊和历殊河的事情,他们要是归来,我们三界怎么安置他们。”
擎天拱手低头,听着仔细,玉尊神说的是安置,不是处置,说明他们都很有可能平安无事的活下来。
“尊神,所以说现在制度已变,但是他们两个之前做的事情不能就这样放松,最好的处置方法便是将他们两人都送回妖界,渡渊是没有可能在仙界留下来的。”
说这话的是神界的武将途游神,他提醒道,当初渡渊是自己做的一切,自毁灵根,这一举动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犯了大忌,再也没有资格成仙。
擎天心里暗喜,要是这么说的话,殿下和将军就一起都能回到妖界,这样才算的是其乐融融的事情啊,既然他们能够留下一命,他们又分开了那么久,当然留在妖界,做一对自在夫妻那是最好的。
第256章 三十日后归来
妖界
擎天会议结束回到妖界,每次开完会,回来都是一身疲惫。
“将军,今天怎么样啊?”妖界大门的守门兵将见他乘云归来,赶紧上去接过他脱下的外袍。
擎天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殿下把妖界交给自己打理,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知道自己确实不是这一块料,神界新颁下的改革,妖界的改变,自己一人撑起妖界很吃力,现在才知道,殿下一人以前支离破碎的妖界重组改装,布置打理是一件多么苦难的事。
之前看昌黎和殿下商谈的时候,昌黎带着殿下命令决定去执行,自己也是听着命令执行就好,现在一切事情大大小小都要自己下决定,让他人去执行,才知道下决定是一个多么困难的事情。
擎天一扬手吩咐道:“召集所有妖族,无论男女大小老幼,统一的练兵场开会!”
擎天从不在妖宫大殿内议事,每日都会叫人打扫,派人把手,但是自己从来都没有再进过去。
妖界兵场
各种族的妖由族长带领,有序一字排开,拱手在前弯下腰听着台上擎天将军发话。
“今天,有一个好消息要带给大家。”擎天站在高台上望着下面千万妖族。
“我们的殿下和渡渊将军有消息了!”
“今天神界议事,讨论如何安置殿下和渡渊将军,说到安置,那他们一定是保住生命的,至于他们会被怎么安排,渡渊将军因为曾触犯仙界大忌,永生不能在化作神或仙,她回到妖界,作为一个妖安置。”
“哇呀!”
台下族民举手欢呼,相互拥抱,纷纷往台上喊道:“真的吗!”
擎天制止他们,换上严肃的面孔:“但是我也有一个坏消息。”
台下族民顿时鸦雀无声。
擎天咽咽口水:“至于殿下,他可能要去成为一个仙了。”
“什么?”
“殿下成为仙人?”
“那他不会再回来妖界了吗?”
台下妖民果然骚动不已,纷纷吵杂起来。
擎天再挥手制止他们:“今日玉尊神只是这样初步建议了,当然还要在下次会议上,大家在一致投票决定。这个还不是最后定数。”
台下一同族狼妖举手喊道:“擎天将军,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殿下和渡渊将军各自受着惩罚,殿下怎么对我们的,我们妖族可以又获新生,全靠殿下,而我们现在可以稳定生活,渡渊将军也为殿下和我们倾力付出,最好的结果,他们俩应该要一起回来的!”
“是啊,殿下不能去做仙的,他们要一起回来的。”
台下妖民又开始呼喊,擎天也没办法:“这我也知道,我也在会上提过了,但是最后决定,是大家最后在会上投票的。”
台下又一妖民问道:“那现在就是渡渊将军历劫归来,殿下也能从地府出来了,那是还要多少天?”
擎天伸出三个指头:“三十天。”
擎天掀开身后衣摆,一屁股坐在台上,众妖就跟着他坐下。
“听说啊,现在这一世渡渊将军的投胎,计算时间,她现在在人间的岁数是三十多岁,还有三十天她就会因病去世了。”
这最后一世,渡渊将军也是过的凄惨,但是比前几世,已经是好很多了。
投胎到普通人家,作为一个养花女,打理着一个富贵人家的花园,被花心富家公子看上,娶做小妾,在宅门里经受其他姨太太欺负,富家公子相继又看上其他姑娘,又接着娶了好几房姨太太。
这世渡渊将军性格软弱,不敢争宠,就一直被冷落,住在自己小小的院子,仅有一个丫鬟伺候着。
现在身患重病也没人来看,如今已经无药可治,只有等死,现在就是还有三十天就去世了。
“擎天将军,要是我们去仙界偷偷交涉,希望他们也改变投票,祖仙和三天尊,不是对渡渊将军很好吗,殿下和渡渊将军是一对,他们也不愿意他们分开吧..…”一小虎妖抖擞着耳朵提议道。
“不行!要是被人抓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告上一桩,不就完了嘛!”一个花妖厉声制止道。
花妖的潜台词大家都明白,擎天也明白。
虽然神界主张,仙妖平等,议事一切都要公平投票,但是在妖民的心中,虽然现在和神界仙界关系缓和,但是还不是走到信任的那一步,大家还是想着,仙界要是和神界偷偷联合,妖界还是孤立无援。
擎天每次去开会,都特别不安,怕自己被引出妖界,害怕有人用调虎离山之计,趁自己不在时对妖界下手。
还有每次上去开会,虽然和众神众仙礼貌问好,但是总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感觉到他们还是看不起妖界,觉得自己是底层。
虽然每次开会祖仙和三天尊都让自己站在他们这边,他们也非常照顾自己,但是内心的这种感觉还是到现在都无法磨灭。
擎天打着圆场:“这个节骨眼上的确不能出现什么问题,我们都不能去仙界找祖仙说情,也不能去骚扰人间的渡渊将军,我会在下次开会的时候,看好情况再次进言的……”
听着前头擎天将军在说着,队伍后面有两个小妖窝着身子,偷偷的交头接耳,好像在定下什么计划。
大会结束,两个小妖手拉着躲着其他妖,躲在了密林里。
两个小妖,眼看就是人间孩童五六岁的年纪,计划着要上人间找渡渊将军。
渡渊将军马上就要轮回回来了,一回来还来不及多管事,殿下就可能已经被拍板成仙了,那他们两个就改变不了了,一个是妖,一个是仙,如今妖界和仙界一个河之隔,他们也是要分开的。
两个小妖想要上到人间,尽自己力量给还是凡人的渡渊将军报梦,想办法让她相信自己,让她想想办法,看下有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但是想要去凡间报梦,必须要离开妖界,现在妖界周边守卫深严,距离不远就是仙界,仙界边缘就有大批仙兵把守,想要平安无事上到人间,绝非易事。
第257章 黑林龙兽
要想躲过检查上到人间托梦,靠自己力量肯定不行!
两个小妖想到了悬崖下黑林的龙兽。
两个小妖偷摸着爬下悬崖,笨拙的下地,一个小猫女妖小声的说道:“龙兽会帮我们吗?”
另一个小兔男妖拍拍手掌的泥土:“总得要试一下,除了它,其他人都会告密的。”
她们看中了这黑林龙兽不会说话。
两个小妖偷偷地行走在密林中,一边小心的伺探周围一边小声的说:“龙兽大人,你在哪?”
“龙兽大人,你在哪?”
小妖们来到一片空地,只见眼前空地凭空落叶被风卷起,风沙迷了眼睛,揉揉眼睛一看,龙兽的头从密林的另一端慢慢地游过来。
龙兽抬起头来,召唤自己的竟然是两个小妖。
小妖们被龙兽的鼻息喷的炙热,赶忙后退了几步。
“龙兽大人,我们是有一事相求。”
“是关于殿下和渡渊将军的。”
龙兽听到这两个名字眼睛明显的亮了起来,把头重新低了下来认真地听着他们说话。
两个小妖把听到的事情全部跟它讲了,并说出了自己想找它帮忙的事情。
“我们希望你能把在妖界大门的守卫引开,那我们就可以去人间找现在正在历劫的渡渊将军了。”
龙兽听着他们的解释,示意他们爬上自己的背来,两个小妖一手一脚地爬上了龙背,小手紧紧地抓住了龙的鳞片小声地问道:“你想怎么把我们带出去?”
龙兽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一跃而起,眼睛盯着远处的妖界大门,活动起了身子,盘旋在半空慢慢地向那边游去。
要坚守我们的兵将,马上发现了天空有所异常,走近一看,竟然是黑林里的龙兽出来了,有时候这黑林里的龙兽是出来有荡一会儿,活动一下筋骨,在天空翻转几圈,那就回去了,这龙兽可是在妖界说得上是过的最舒服的一个妖兽了。
但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它好像特别的无聊,妖界内周围盘旋飞舞,还故意撩拨在各个地方正在看守的守卫们。
“龙兽不要闹了,活动玩筋骨就回去吧。”守门兵将踮起脚用手摸摸它的头。
但是龙兽好像一点要回去的意思都没有,故意吊起一些落叶玩笑般喷在守卫的身上。
妖界大门的另一个守卫说道:“他好像很想跟我们玩啊。”
同样看守妖界大门的另一个守卫笑着用手中的长剑驱赶着龙兽:“你快走,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龙兽盘旋在他们的头顶上,用最后尾巴的一小节轻轻的扫过他们,将他们卷起,故意一个翻身,带着他们翻了个跟斗,又轻轻的帮他们放下。
两个守门兵将平安无事地落地,挥动着手驱赶着,让它赶紧离开,如果再打扰自己工作的话被人发现了,真的要挨骂的。
龙兽再也没有逗留,回到了自己的黑林中。
只是它背上的两个小妖早已经不见了,早在刚才一个翻身的时候,将它们轻轻的扔入了妖界大门里,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人间落地了吧。
小妖们在人间落地,此时的人间刚好就是黑夜。
小妖们循着气味追着,终于找到了渡渊将军现在所在之处。
这里是一个小院子,这个房间就是渡渊将军的房间,从门外就能听到她咳嗽的声音。
小妖们用妖术摸黑进了房间,一直等待机会等着渡渊将军再一次沉睡的时候,偷偷地用法术进入她的梦境。
床上的渡渊慢慢睡去,做起了梦,这是一片从来没有梦过的地方,眼前的这个地方,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草地,一片生机勃勃,春意盎然,满山满坡的野花,树木丛生,还有一条湍流小溪。
随着小溪那边眺望,依稀可以看到一所宫殿。
慢慢地走过去,宫殿的模样,展现在自己的眼前,宫殿式玄砖黑瓦,宫内里面红柱下雕刻不同的兽型,地板也是玄色砖,黑得发亮。
殿内没有其他,只有一张用金漆雕着龙摸样的宝座,其后的壁画上画着巨大的银狼,银毛红瞳长着獠牙,爪下踩着白色尸骨。
这个宫殿让人瑟瑟发抖,和外面的景色一点都不搭。
渡渊很害怕的想转身逃跑,但是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两个小孩。
这两个小孩,一男一女,他们的长相很是奇特。小女孩长得有点像猫。小男孩长得有点像小兔子。
“你们……是谁呀?”渡渊被吓得,一下倒在了地上,不断地后退背抵在宫门外。
“你不要害怕。”小女孩开口说话了。
“我们都是小妖怪,但是我们都是好妖怪,我们是来找你的。”小男孩也开口说话了。
“你们要找我为什么要找我,我也没做什么坏事,我也不认识你们呀。”渡渊背后已经渗出了冷汗,满眼惊慌地看着他们。
小男孩和小女孩在自己面前坐了下来:“我们一定有事才来找你的,你可是我们妖界的将军啊。”
渡渊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自己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将军呢?
小女孩着急的说:“你不要不相信,现在的你只是在人间体验轮回历劫而已,你马上就要回到天上去了。”
“等你回来了,以后你就会回到妖界来了。”
小男孩拉住了小女孩抢先说道:“先不说这些,你还记得历殊河是谁吗?”
渡渊坚决地摇摇头。
小男孩严肃地说道:“不管你今世在人间如何,你只要相信你以前可是我们妖界的将军,更早的时候也是仙界的将军,这些都是真的,你只不过是犯了错误,被神惩罚要在人间历劫,现在是你历劫的最后一世,你即将要回到神的面前,他会把你判回妖界的。”
“你和妖界的殿下是一对,如今神的决定是让你返回妖界,但是殿下却要去仙界了,你们非常相爱,但是现在要分开了。”
渡渊意识到他们刚刚所说的问自己记不记得谁是历殊河,现在听来,这个叫历殊河的男人,就是他们说的殿下,也是自己前世许久的恋人。
第258章 小妖报梦
两个小妖看着渡渊将军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心里越来越着急,要该怎么跟她说明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呢……
“总之你们要是分开了,你们谁也不会高兴的,就算妖界和仙界都不会高兴的。”小男孩歇斯底里地喊道。
渡渊内心复杂,听他们这么说,自己是犯了什么大错才被罚下来轮回历劫的,在自己的前几世都过得非常凄凉。
不仅反思到自己今世人生,如果现在过得这么惨,是因为前世的报应,现在想想好像也说得过去。
前世今生因果轮回,本以为为什么命运不公,要这样对待自己,现在听他们这样说也是释然了。
“如果命中注定我与历殊河有缘无分不能在一起,那我们又何必再强求呢?”渡渊释怀的笑道。
小猫女妖知道她还沉浸在。今世姻缘里,无法感同身受与殿下的感情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体会,但是你要是真的那么坦然的话,等你回到天界,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要是和殿下分开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殿下还一直等着你回去的!”
渡渊的确很难体会得到他们所说的那一种紧迫感。
但是看着他们两个小孩涨红的小脸,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真的这么紧急。
“那我能怎么做我都是带罪之人才会被受罚,难道我还有胆子提要求吗?”
孩子们解释说道,当时自己把那个叫容修的抓回来复命,当初神是给过自己机会,只是当时的自己觉得自己罪孽太重还是应该去接受惩罚,没有额外提出要求。
历殊河帮自己联手抓到容修的,当时他提了要求,先让神们解开了自己与他永世不得相见的判决。
到后面,他见自己还是想要去接受轮回惩罚,所以自己又返回到了地府陪着自己一起接受惩罚同样的时间。
“看样子真正胆小都是自己呀,别人已经给了重新来过的机会,但是我还是一意孤行,还连累历殊河返回地府。”渡渊自嘲说道。
渡渊望着他们:“如果我真的是一个这样的人,你们来求我也没有用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听天由命?”
“你们还不如去找你们的殿下,他可能会有办法。”
小兔男妖看她一脸无奈又绝望的样子,这个时候的她不是真的渡渊将军,所以她完全体会不出什么心情,也想不到什么办法。
自己上到凡间来通过这个方式来找她或许真的不是一个什么好主意。
“我们走吧,我们回去吧。”小兔男妖拉起小猫女妖的手。
“回去?怎么能现在就回去,她还什么都不明白呢?”小猫女妖着急地把他拉到一边。
“你看她那个样子,她完全体会不到我们所说的心情,再跟她多说也是浪费时间,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啊。”
小猫女妖没办法,只好跟着他离开渡渊将军的梦境,偷偷的回到妖界。
趁守门兵将背过身去的一刹那,赶紧从门外跑进来。
没跑几步,就被一个身影堵住了去路。
怯怯我抬头一看竟然是擎天将军。
还来不及出声,一把被大手抓住,提到半空:“你们好大的胆子!”
次日,渡渊醒来,和侍女小诗说起昨晚做的梦。
“太太你可千万不要多想,这只是一个梦而已。”侍女小诗担心着她的身体,本来身体就不好,前几日过来看病的大夫都说剩下的日子没几天了,老爷已经很久都没有来看过太太了,这摆明就是已经不管不问了。
渊太太对自己很好,现在这整个园子里剩下的只有自己和她了。
都知道太太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要是在这个时候还做了什么噩梦被困扰,最后离开的也不舒心的话……
“太太……”小诗想开口劝着她,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别哭了,我给你的小金库你可找可靠的人收好了?”渡渊笑着帮她抹眼泪。
小诗是自从自己做了姨太太之后,一直真心诚意跟着自己的,现在自己这种不受宠的生活,也一句都没有抱怨过。
自己也像看妹妹一样,一样对待她。
从知道自己得病后,就被赶到现在这个园子来,这会已经不会有人在来了,也不会有人关心,但是总得为这个妹妹所考虑一下。
知道她当时生计所迫,才进府来的,外面头还有家人,早些年已经偷偷摸摸让她把自己一些值钱的东西偷偷拿出去换钱,让她留着自己以后用。
自己就算再不受宠,每个月也能拿到老爷府里账房给的一些补给银子和吃食粮油。
生活过得清贫现在也没什么。这妹妹跟了自己这么久,总不能自己走后,就让她没了生计吧。
小诗抽泣着,知道太太现在还是在强颜欢笑。
她总是这样说,要是哪一天真的去世了,就让自己带着钱快点跑。
这尸身吧,老爷家有人来收也罢,不收也罢,反正都已经死了,还惦记这些东西干什么。
“太太,托你的福,小诗后半辈……才能过的下去……”小诗一下跪在她的脚边。
“别哭了,我记得你说过外面还有一个等着娶你的小郎君呢,你以后可是跟他成亲了?”
渡渊拉起她,笑着和她说起其他事。
小诗点点头。
渡渊安心一笑,霎那间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
还记得梦里的两个小孩说,自己是什么将军,今世是死后马上就要回到天上去,等候发落了。
还说自己和妖界殿下有过一段情,人家还在等自己呢……
好像叫做……历……殊河。
如果要是真的,自己倒还想见见这个叫历殊河的妖呢,这世间真有这样的痴情男子吗?
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被人抛弃,不闻不问。
渡渊忍不住笑,难道痴情男子,只有在人间以外的世间才会有吗?
“太太,你在想什么?怎么发起呆了?”小诗担心的看着她,她一副失神的样子。
“没有,我只是在想,那个叫历殊河的妖怪,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妖……”
第259章 特制的点心
人间
今日,老爷府上派人送来一些点心,还传话来说,老爷工作繁忙,无暇过来看望,送来夫人爱吃的点心,也来询问身体病情。
渡渊看到老爷府上的人带着东西来,老爷得知自己患有病痛,久治不愈,便开口把自己赶到这偏僻的小院子里,再也没有多问过一句,也再没来过,怎么又会突然派人来送东西。
就算住这偏远院子,老爷家的事也不是一点都不知情,听说生意不好做了,亏了些钱,正想办法找补。
今日一看,这送来的糕点,都是做的精致,但是每一款都是自己吃不的东西,身体不好,需要忌口的太多,这些东西要是吃下去,病情加重,可能会更加没几日命活。
老爷是对自己彻底厌恶,甚至起了杀心啊。
小诗打发走了送东西来的仆人,渡渊出神的盯着桌上的糕点看。
渡渊刚拿起一块小点心,就要放进嘴里,就被小诗伸手打掉了:“太太,不要吃!你都知道这吃不得,怎么还要吃呢!”
小诗蹲下身来:“太太,我们逃走吧,这个月老爷家的侍女已经过来给过了月钱,每月该送来的一些基本吃食粮油也送来了,这个月就不会来人了,我们现在偷偷收拾东西离开院子,没人知道的。”
渡渊心里叹了口气,她又说起要逃跑的事。
早些年搬到这里的时候,她就这么说,还计划着怎么逃走,当时自己还不相信老爷真的这么狠心的对自己,说要等老爷一天回心转意,但是时间一久,自己也绝望了,逃不逃走去哪里,还是留在这里都没所谓了。
现在自己的病已经治不好了,大太太更是送来自己吃不得糕点,示意自己不要浪费时间,最好自我了断,可能早就等着自己去世后,赶紧卖了这院子,帮补生意,自己还生活在这里,出面硬赶自己出去,老爷府上面子也挂不住,所以才这样暗示自己。
这逃不逃跑就更加没意思了。
“这糕点送来啊,老爷怎么会不知情我生病不能吃什么呢,这明摆的就是故意的,明白的暗示我呢。”
渡渊笑着扬起苍白的脸:“他想要回院子,但是又不好开口,对外面子挂不住,我要是跟你逃了,被人知道了,他不是一样没了面子。”
小诗皱眉喊道:“这都是什么时候呢,你怎么还帮着老爷呢,他可是想要杀你呢。”
渡渊叹口气,望着门外,想起与老爷初识,还是有些美好记忆的,但是现在他却….
“反正我就是这样样子的了,只是时间的问题。”
小诗生气含着泪把送来的糕点抢走,倒在了门外,还用脚踩得稀碎。
渡渊看着那满地的糕点,心如死灰。
夜晚,渡渊说要早睡,打发了小诗去休息,趁着没人,偷偷拿出了今日偷藏起来的一块送来的糕点。
是趁小诗没注意的时候拿到的。
渡渊点起烛台,坐在桌前留下了一张纸条,是留给小诗的。
让她明天如果看到自己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时候,不要害怕,自己收拾好东西悄悄地离开院子就好了,不用为自己多费心老爷子早会来看的。
渡渊囫囵吞枣的吃下糕点,用茶水送着,几个吞咽,糕点全部一点都不剩下的吃进了肚子。
吹灭烛台,又重新躺到床上去,盖好了被子,眼睛看着屋顶,就这样,慢慢等着,等着自己什么时候睡去,慢慢的等着刚才的糕点于日常服用的药物产生对抗药理。
不一会,就觉得肚子里面一阵阵绞痛,痛的汗都流了下来,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咳得太大声,视线慢慢开始迷糊,呼吸开始困难,有点喘不上气了,双手又痛苦的抓紧了被子…….
地府
薄如蔺像如常一般被阴兵哎呀送到其他受罚处继续受罚,这是自从容修再次送下地府后,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
他已经被折磨的更加的不堪入目,不要说鬼魂的形态了,他现在就是一缕薄薄的鬼气,按道理说,他早就受不了这一些刑罚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这些惩罚弄得灰飞烟灭,从此,再无任何形态所言。
只不过东岳神说了绝对不能让他如此简单的灰飞烟灭,所以每当他被折磨到极点,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之时,又重新把他的魂魄召集回来,就是这样循环下去,他每次都会在彻底死亡的边缘来回循环。
就算他现在身在地府,他也无法真正意义上的一辈子得到解脱。
看他这个样子,已经认不出自己了,已经没有力气在呐喊天道不公了,这个时候想起了渡渊,如果当时她没有开口示意自己,应该悬崖勒马及时回头,自己的下场,会不会跟容修一模一样。
薄如蔺回忆从前忍不住无奈地摇摇头抬头之际,在远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自己眼前,缓缓地走过消失,在了前方转角的地方。
那个人的身影,有一点像渡渊啊…….
忍不住想上前看个究竟,被阴兵一下抓住:“你想去哪里,你还要到下一个受罚点呢。”
“我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了。”
阴兵忍不住笑道:“每日地府轮回投胎那么多人,你的经历又不同寻常,之前生而为仙,总有一两个人是你见过的,有什么出奇的?”
薄如蔺摇摇头:“我看的,好像不是一般人,我好像看到了渡渊。”
“怎么可能呢,她现在正在人间接受轮回历劫,还没有到要去世的时候呢,再说了她就算人间命数走到了头,也应该第一时间去神界报道呀,不会再来我们这里啦。”阴兵不相信他的话。
“哎呀,你就相信我吧,不然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在这里我也跑不了,如果要是真的是渡渊的话,如果又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插曲,这个事情,你不是应该向上禀报吗?。”薄如蔺那个阴兵往前面的转角走去。
阴兵无奈上前跟去,走到刚才他说看到渡渊的地方,四周看看一个可疑的身影都没有。
第260章 魂魄地府
等阴兵回过头来,薄如蔺也不见了。
薄如蔺故意支走阴兵,跟着那个身影去,出声叫住她。
“渡渊!”那身影果然停下脚步,转身过来。
看到正脸,的确是渡渊!
只是比自己印象中的渡渊有很大的出入,眼前的这个女人看起来更加柔弱,弱不禁风,多了几分小女子的婉约气质。
她满眼担忧恐惧的看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的又说不出话来。
薄如蔺慢慢走上前去:“你是渡渊……是吧?”
女子正过身来:“我是渡渊……这里……是哪里……我怎么来到了这里?你又是谁?”
渡渊现在是正在人间历劫,不是说还有三十天就能回到神界复命吗?怎么还会到这里来?
薄如蔺问她还认不认识自己,她茫然的点点头,看来她还没有恢复记忆,还是停留在人间记忆。
渡渊看着眼前伤痕累累之人,告诉自己,这里是地府。
渡渊这才想起来,是自己吃了老爷送来的糕点。
“那我现在是死了吗?”薄如蔺看她此时此刻还能笑的起来。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加不应该现在出现在这里,你……”
看她还带着一些人间气韵,要是真的死了,看守鬼门的阴兵早该发现她了。
“你应该还没有真正的死去,只是魂魄来到了地府,你快些通过鬼门回去,你就会活过来的。”
看她还无动于衷,薄如蔺有些着急:“你命数还不是尽头……”
“但是我已经不想回去了,在这里逗留也好吧。”渡渊倒是一脸坦然。
薄如蔺还记得当时神对她审判,现在想必在人间活的也极其困难,所以宁愿自我了断,都不愿意回到人间。
“那你……”薄如蔺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她要是被阴兵发现送回去,她一定是抗拒的,但是她又确实不能留在这里。
自己是劝不动她的了,只能希望放在历殊河身上了。
“你要是认识我的话,我是在前世见过你吗?”渡渊看他不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薄如蔺……我带你去叫一个人吧。”
薄如蔺拉着她在地府游荡着,找到了历殊河所在,他正在遭受着冰山地狱。
凡谋害亲夫,与人通奸,恶意堕胎的恶妇或是赌博成性,不孝敬父母和不仁不义之人,死后必打入冰山地狱。
受刑者会被脱光衣服,裸体上冰山,包受冰寒之苦。
薄如蔺注意着她的表情,她应该是第一次下到地府,如此直观的看着受罚。
历殊河赤裸上身的窝在一处冰山角落,全身已经被冻得发紫,僵硬的蹲在角落不会动了。
稍后,负责他的阴兵把他带起来,帮他披上外袍,把他带离冰山,去另一处等待他身体的恢复。
“那个男人……是谁?”渡渊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把自己带来这里。
“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他是谁了吗?”薄如蔺视线望着前方,迈着步伐,往前走去。
历殊河虚弱地抬起头,只见薄如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他后面好像还跟着一个人,负责他的阴兵好像也没跟在她的身边。
负责历殊河的阴兵挡在历殊河的面前:“薄如蔺,你怎么敢是私自在地府里随意走动!”
“负责你的阴兵呢?”
薄如蔺耸耸肩,往旁边走了一步,他身后的人显了出来:“我发现了她,所以……”
阴兵和历殊河看到渡渊出现在这里,瞪的眼睛都大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渡渊怎么会在这里?”阴兵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她。
渡渊害怕的向后退了几步,正好撞到了追过来的负责薄如蔺的阴兵。
“薄如蔺你!”阴兵一把抓住薄如蔺,再看自己撞到的是谁,真的是渡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薄如蔺故意把两个阴兵都拉到自己这一边,跟他们说着自己刚才遇到渡渊的事,也是为历殊河和渡渊留出空间和时间让他们两个人单独呆一会。
渡渊看着面前这个披着袍子的男人,刚才听到那个士兵模样的人叫他的名字,他就是历殊河。
又想起前几天做的那个梦,梦中有两个小孩说,自己是妖怪,也说到了他们的妖王殿下正在地府服刑,难道说的就是他吗?
“你叫历殊河?你是妖王?”
渡渊上下打量着他,回头看看其他人,低声说道。:“听说你和我是前世的恋人我去人间轮回丽洁去了,你就一直在地府服刑了?”
历殊河吃惊的亮了眼,他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凡人,就算魂魄来到了地府他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她应该不记得以前所有的事情,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你为什么会知道,难道你想起了之前的一切吗?你不是应该三十天后才会去世吗?怎么现在就……”
渡渊上前一步悄悄凑前去在他身边说:“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有两个一男一女的小孩,他说他们是妖怪,故意过来给我报梦说,他们知道了,我们以后的发展,我们两个可能会分开,所以报梦给我让我想一想办法。”
“什么?”历殊河更加惊讶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一段事情发生,这样一说来她刚才说的话都全部解释得通了,但是现妖仙两界刚刚才太平,谁敢偷偷给她去报梦,这么大胆跟她说这些事情呢?
会是擎天派去的吗?
历殊河想要伸手抓住她,但是就算自己的手与她的手重叠在一起,但是还是感觉不到任何的触感,两人现在都只是一个魂魄,所以根本彼此接触不到。
“我们的确是恋人,我们现在都在为各自的事情接受惩罚,不久,我们就会回到神界,再接受其他人的安排,报梦给你的妖怪所说的,可能是他们已经知道了,对我们两个有什么安排了,但是这个安排对我们来说都不好,所以他才会去报梦给你的。”
“所谓的不好的安排就是要把我和你分开,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会在这里接受这样的惩罚,其实你根本就应该不需要再接受这样的惩罚了,都是因为我。”渡渊把听到的都说了出来:“我是比较懦弱,不敢提要求,所以还是这样连累你了,我觉得很抱歉。”
现在的渡渊完全是凡人渡渊的认知思维,她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根本不知道这一些判决的来龙去脉,但是她还是从她自己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感觉这也是原本渡渊想对自己说的。
历殊河上前一步和她靠近了些:“你大可不必因为这些而自责,你现在在人间发生的任何不好的事,这样的轮回重生历劫成人,你已经重复了很多回,每一回都是非常的痛苦,你这些轮回惩罚,就是不想让你在人间体会到一丝爱,所以你才会一直过得那么惨,每一轮都会都是这么痛苦。”
“我比起你,我算是非常好的待遇了,而且这是我自愿的。”
第261章 渡渊魂魄
薄如蔺拉住两位阴兵,让他们先不要去打扰她们:“渡渊是自己服下不能吃的东西,现在只是魂魄在地府飘荡,还未真正死去,她自己不愿意回到人间去,我才带她来见历殊河,想让他帮着劝回去。”
“我们已上报东岳神,说渡渊命数未到,一定要回到人间,到了命数了结的时候才可以….”
阴兵拉着薄如蔺:“历殊河真的会劝渡渊回到人间去吗?”
“我相信他会把渡渊劝回去的,如果你们要强制性把渡渊送回人间,你不怕她气韵不齐,一念之差成为冤魂,到时候一切都要又发生变化了。”
说着这着话,东岳神亲自现身,薄如蔺一步上前挡在他面前。
“大胆薄如蔺!你敢挡住东岳神去路!”东岳神是那边的守卫的阴兵大声喝道。
薄如蔺回头看了眼历殊河和渡渊。
他们也看到东岳神来了,历殊河把渡渊藏在自己身后。
东岳神探头往去,真的是渡渊的魂魄下到了地府,但是她还没有彻底死去。
“怎么回事?渡渊现在不可在地府停留。”东岳神挥手示意让阴兵带她通过鬼门回人界。
薄如蔺拦下马上要行动的阴兵,随即马上跪下:“东岳神,渡渊和我说她已经不想再回到人间了,要是现在用强的话,她的魂魄要是带有怨念。气韵不齐,一念之差成为冤魂,其后果不堪设想啊!”
东岳神说道:“现在是人间的夜晚,在人间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前,她一定要回到肉身,要不然,她只能成为孤魂野鬼,这样的也是不可逆的,这样岂不是更糟糕?”
东岳神知道薄如蔺说的有道理,但是渡渊必须要回到肉身去才行。
薄如蔺恳求道:“所以我才带她来见历殊河,想让历殊河劝她回去。”
东岳神抬头直视着历殊河:“他可以吗?现在的渡渊也是不认识他的,今世的渡渊没有对历殊河的任何记忆,她能听他的吗?”
薄如蔺跪着几步靠近道:“但是,也是值得一试的吧,毕竟历殊河更加有办法对待她,比起我们来说。”
见东岳神没有回话,算是默认同意让他试一试。
薄如蔺起身面前历殊河和渡渊,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眼睛盯着历殊河。
历殊河会意了,带着渡渊背向着他们。
“他是来抓我的吧?带我去哪?还是要把我送回人间?”渡渊望着一个高大身穿华服的人带着几个士兵站在一边,薄如蔺也和他们站在一起。
历殊河弯下腰,轻轻的对她说:“你命数还未到,你现在还不能死,必须要回到人间去的。”
“但是我就是在人间活不下去了才自我了断的,现在死都不能随心了,我还要回去等我所谓的命数?”渡渊觉得可笑。
“这是你历劫的最后三十天,你三十天后就可以回到神界了,现在我们不应该在这里想见的。“历殊河劝道:“我们晚点还会再见面的。”
渡渊的确可以看出眼前的这个男人眼中所透露出来的爱意,那极其温柔的眼神。
“但是,人间太痛苦了,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渡渊像个孩子一样抹着眼泪:“我一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一直强忍着忍着又忍着,终于下定决心死去了,却又告诉我不能死,连你也怎么说?不是说你我有前世姻缘吗?怎么你也不为我着想,我一直都这么痛苦,来到这里还让我回去?”
渡渊的魂魄发生变化,慢慢变得散发着暗淡的绿光。
“东岳神,渡渊已经心生怨念,再不送回去她就会变成冤魂了!”阴兵见到渡渊的魂魄绿光越来越浓。
东岳神没有说话,看了一眼薄如蔺,他也正着急着。
历殊河依旧耐心的看着渡渊,等待她心情平复些:“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罚下人间吗,这些都是你做将军的时候,犯下一些错误,你是自己用于承担自己责任的。”
渡渊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前世今生:“我知道,但是我现在真的太痛苦了,我真的不想回去了,我要是以前做了这么错事,以后指不定回被再怎么惩罚呢,我宁愿留在这里受地府惩罚之苦,都不愿意去人间遭受七情六欲痛苦,我都是注定无人爱,等不到他人任何的爱意,活得痛苦,一想到这些,我宁愿做个没有生命意识的孤魂野鬼!”渡渊哭着瘫坐在地。
“你要是做了鬼魂,我怎么办,我还等着你回来呢,以前的渡渊。”
历殊河坐在她的面前:“我不愿意你成为孤魂野鬼,我知道你现在只是接受不了这个事情,但是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你其实也是恨我的吧,以前的我也好,现在的我也好,你被连累留在地府,你也是又厌恨我的吧!”渡渊开始紧张的胡言乱语。
“我一定是做了很多坏事才会被罚,你也是被我连累,这样的话,你我之间怎么会有真情,你也是骗我的对不对,我无论在哪里,都是没人爱的!”渡渊哭着向后退。
东岳神见渡渊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扬起手来,准备发号施令,命妖兵将渡渊抓住。
历殊河用自己的身影挡住其他人的目光:“你目前的所有不幸都是暂时的,我从不记恨你,我一直等着你的,还有人间三十天,你相信我,真的,我会等你的,回来以后,我们会见面的,我们会在一起的。”
渡渊摇摇头:“来报梦的小妖说了,你我还是会分开的,我不相信你。”
历殊河伸出手指:“我和你拉钩,我们不会分开的。”
渡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能相信你吧,我要是从鬼门走出去了,就忘记了这一切怎么办?”
看着他想要扶自己起来,自己站起身来,一步步跟着他走。
“你只要记住,我叫历殊河,我爱你,我会在等着你的。”
历殊河缓缓带着她走向鬼门,鬼门已经打开了一条可通过的缝隙。
渡渊见他再次伸出指头,自己也试着相信他伸出指头,竟然可以触碰到他,与他手指勾在一起。
第262章 仙妖神
历殊河也惊讶看着,竟然真的能钩住她的指头,笑着抬起头说道:“你看,是真的,我一定会在神界等你的。”
历殊河上前身子搂住了她,也是可以碰到,将她轻轻搂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我们一定会见面的的,我爱你。”
渡渊在他怀里抬起头,闻到他身上的一点味道,是一股自己熟悉的味道,是自己喜欢的白松香的味道。
渡渊听话的一步步走出鬼门,眼看着自己从脚部渐渐变得透明,知道眼前模糊。
守门的阴兵‘轰隆’一声关上了门,渡渊魂魄回到人界的肉体里了。
薄如蔺大喜的回过头:“东岳神你看,他真的能劝回去。”
东岳神点点头,眼睛盯着历殊河,吩咐身边的阴兵:“带他收拾一下,等下带到大殿见我。”
阴兵头领领命,上前去拉走历殊河。
薄如蔺以为东岳神要因为这些事,另外处罚历殊河,本想上去阻拦,被负责自己的阴兵拉住:“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东岳神不计较你擅自行动,你现在就老实些,回到你该去接受惩罚的地方。”
地府审判大殿里,历殊河换上了新的衣裳,东岳神让其他阴兵都退出去,大殿里只有他们二人。
历殊河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还是三十天渡渊就能回到神界,但是今天的事确实是意外,还和妖界有着关系,要是被他们知晓了,长久以来的受罚马上要到头了,他们要是抓住了机会,又重新审判的话,一切都白费了。
东岳神转过身来,直视着历殊河,底沉的声音在大殿想起来:“你想知道,等渡渊历劫归来,你们二人之后的安排吗?”
历殊河一愣,木然地点点头。
东岳神表情柔和:“本来,是决定让渡渊回到妖界,继续做妖,你则上到仙界做仙人。”
历殊河也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安排,本来以为还会有什么更严重的安排,这样一对比,完全是一件好事啊。
只是这样安排,也是渡渊说的,自己与她会被分开,这个也是妖界小妖上去人界找她的原因。
“我理解,这样的安排,已经是为我和渡渊留下一命了。”
东岳神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乐意的就接受了:“经历了这么多事,你和渡渊当然不会死,只是要找个合适的位置,安置你们两个而已,至于之前的审判,说你们两个永远不能见面,这个已经解除了,我们这次安排你们分开两个地方,并不是要打算分开你们。”
东岳神随手变出一把椅子,示意历殊河坐下。
东岳神坐在高台后的椅子上,缓缓道来:“其实,现在神妖仙界,虽说和平平等的共存,但是妖界族民心中仍有介怀,不能真正放开心胸来接受其他两界,所以,我们之所决定你回来做仙人,也是让妖界子民看看我们的诚意,如果你都可以舒心的生活在妖界,那么…妖界子民有朝一日也会接受我们神仙两界的。”
历殊河挑眉点点头,原来一切的原意是这个意思,而妖界却以为神仙两界还是排挤这妖界,所以刚听到自己要去判做仙的时候,才会反应这么大。
历殊河轻咳一声,活动着肩膀,摆起一些姿态:“这一点也是难说,毕竟以前妖界经历过这么多事,现在说要合作共存,要是面和心不和的话,即使没有我这妖王,光是妖族不服,迟早也是个问题是吧。”
历殊河笑得开朗:“我可以去做仙人,我同意安排。”
东岳神手指向鬼门方向:“你刚才才劝说渡渊,说以后会见面,要是定下来,你们一个仙,一个是妖,当然也能见面,但是也算分隔两地,这样无所谓?”
历殊河自信的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对于三界的和平统一,我的这些情爱,我能理解,渡渊也能理解。”
历殊河微微仰起头:“当然,我也有更加好的主意。”
东岳神和他打交道也多,知道他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接受,他肯定会提要求的。
“好吧,你随我上去神界一趟,见玉尊神吧,一起商讨。”
人间
夜晚渐渐褪去,一丝白光越来越清晰,渐渐布满了渡渊的小院子,一只鸟儿叽喳的飞落,小诗已经醒了,洗漱好换好衣裳,推开自己的小房间,忙着去厨房准备一天的吃食。
估摸着是太太醒的时间,悄悄地上前敲门:“太太,醒了吗?”
“嗯。”里面房间里应了一声。
小诗推门进去,见太太已经坐起身来,揉着后颈。
“太太,晚上没有睡好吗?”小诗放下烧好的水,忙走过去给她揉揉肩。
“嗯,我又做梦了。“渡渊僵硬的活动着颈部。
“啊!又做梦了,又梦见了什么了?太太,家里还剩些熏香,晚上点起来吧,你会好睡些。”小诗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些许剩下的熏香,老爷府里之前送来的,只是一小块,保不齐是哪个姨太太用剩下的才送来的。
“是吗?有熏香啊,什么味道的,去拿来给我看看。”渡渊摆摆手让她去拿。
小诗去拿了过来,一闻,是好的白松香。
白松香….
“太太,留着今晚点吧。”
渡渊点点头,洗漱过后,用过早饭以后,坐到书桌前,拿起笔墨纸砚,涂涂写写,打发着时间。
小诗没有打扰,为她泡了壶茶,就去忙活别的了。
渡渊披着衣服,慢慢用手抚平有些发黄,有些皱褶的纸张,缓缓地研墨,捋捋手上的毛笔,蘸着墨汁在纸上涂抹。
昨天的梦,记得不多,现在能想起来的片段也是断断续续的。
一片黑色的地方,地上泥土坑坑洼洼的,里面的水是红色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人的叫声,一声声叫着凄惨。
那里的雾好像是绿色的,有很多蒙着脸的士兵,他们都拿着长矛,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但走起路来却不笨重。
渡渊停下画笔,看看自己画出了什么,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有些诡异,估摸着,人世间没有这样的恐怖的地方吧。
第263章 历殊河仙人
这些天,小诗一直帮忙太太收拾了很多她闲时的书画,发现她的画风越来越诡异。
还画了不少男人的肖像,自己自从跟了太太,太太身边有谁自己是不知道的,这个男人确实没有看见,要是见过画中男子自己一定会记得的。
一日,小诗终于按耐不住,拿着男人画像小心翼翼地去问:“太太,这人….是谁啊?”
渡渊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西下,手里握着地茶杯,里面的茶已经凉了。
“这个啊,是我在梦里梦到的。”渡渊接过画像:“他说…他叫历殊河。”
“是真的认识的人吗?还是不存在的人?”小诗坐在她的身边。
渡渊靠在椅子上随意地坐着:“这个人,说认识又不认识…说他是假的,但是给我的感觉很真。”
小诗觉得她说的太玄乎了:“还有里面的一些风景画….”
那些画,画的的确是山水风景,但是画的太过诡异,令人恐怖。
“我觉得,我那天做了梦,好像到了地府,所以我把它画出来了。”
“地府!那都是梦,太太,你可不要想太多了,那可能只是….”小诗急忙摆摆手。
渡渊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那橙红的云,看它慢慢的飘着。
要说是梦,怎么会是那么真实,现在想起来,和那叫历殊河地男人,就连彼此勾手约定和拥抱的触感还很真实,他说的话,一直围绕在自己的脑海里,心里,挥之不去。
日复一日,渡渊也掰着手指头在算,这里的大夫说自己活不过一个月,梦境里他们也说自己会还有三十天就会死,然后回到天界,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天天算着日子,也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难受了,真的有种日子要到头了的感觉,心情没有郁闷,反而更加坦然,小诗则不能体会到自己这样的心情,日子一天天的流逝,她越来越伤心,自己怎么好声劝告也没有用。
终于到了月尾的几天,已经开始连床都下不了了,日夜咳嗽,咳得胸口心肺太痛了。
小诗也手足无措只会在一旁哭啼,让她最后几天,把这小院子里的东西都是收拾了,什么东西该烧的就烧了,该可以拿出去卖钱的都让她拿去。
“小诗,你我主仆一场,现在是到头了,你最后做一件事,就是自己保重好身体,离开这院子吧,不要管我了,老爷府里总会来人发现我的。”
渡渊逼着她收拾好行装,要赶她出去。
“太太,我们一起出去吧,就算死,我也该你找个好地方,你等着他们来找,可能就会就这么….”小诗不忍心说出残忍的下场,但是这也是被老爷家发现后的最后下次。
太太身边除了自己,一个亲人都没有,父母早就不知去向,家中也无兄弟姐妹,孤身一人进了老爷府,本以为老爷是个依靠,但是造化弄人,现在的下场又会好到哪里去。
“都要死了,尸身怎么处理,谁处理我也管不了了,我都死了,还在乎这个嘛,你快些走吧,这些年,你跟着我也是受苦了。”
渡渊强硬撑着身子,挥挥手让她好快点走:“我可不想被你看到我咽气的一幕,你真的快走吧。”
小诗知道她的良苦用心,跪下来对着她磕了三个响头,最后替她盖好被子,捂着嘴偷偷从后门走了。
老爷府里的人,从不来监守这院子,说走就走是一件多简单的事,但是太太一直不愿走,说既嫁给了老爷,住的再远也是老爷府里的人,要是出门被人认出来说闲话,还是给老爷家抹黑,所以就算大门敞开在那,太太也不会走,她在等老爷来看她,一直从希望到祈求,又从失望到绝望,最后走不走都没意思了,想着要是老爷亲自来赶,还能见上一面,又怎么能走呢。
小诗偷摸着走出附近小巷,抱紧怀里的包袱,小跑在远去院子的小道上,不忍回头。
又入夜了,渡渊已经无法爬起身来点亮烛台,只能看着窗外的光线彻底暗去。
望着头顶上的床帏,视线开始模糊,手脚冰凉到麻木,一身已经好像没有什么感觉了。
渡渊缓缓闭上眼睛,用最后的力量暗示自己,自己会去哪里?真的会再见到那个叫历殊河的男人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自己的耳边好像听到一些声音。
好像听到了瀑布飞流直下的声音,好像听到小溪那潺潺而流的声音,还有汩汩而涌的泉水,清脆的滴嗒落下的声音。
身子动不了,眼睛睁不开,但是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是身子飘起来了,还能听到这些声音。
最后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可以活动身体,活动着四肢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在一朵白云上,它乘着自己慢慢的往上天飞去,穿过云层,虽隔着一层雾,看到远处竟然有着苍翠的群山重叠,雾中还有这各种山河,亭台楼阁,乘云漂浮到了一处终于停下,金色铠甲的士兵扶着自己下了云朵,带着自己进入了宫殿的大殿。
在脚跨过门框的一瞬间….
身后的铠甲士兵拱手下跪:拜见渡渊将军,历劫归来。”
天界,议事大殿
玉尊神和东岳神还有祖仙,以及三天尊,好像已经站在这里等着自己多时。
渡渊稍稍活动着颈脖,深呼吸一口气,顿时神清气爽。
“拜见玉尊神和东岳神,祖仙、三天尊!”
渡渊换回一身白衣,一只白玉发簪卷起发丝,拱手跪下,惩罚历劫回来报道。
祖仙上前扶她起来,一脸欣慰的拍拍她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玉尊神微笑背起手:“如今你一切圆满归来,承担你所做的事带来的惩罚,如今我们三界有新的商议,决定你之后的去处。”
渡渊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
玉尊神说道:“之前你毕竟亲手自除仙根,这个行为决定了你以后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成仙的,所以,我们一致决定让你回到妖界去,照顾妖界生灵,以后生活在妖界。”
渡渊手心全是汗,这样说自己也是保住一命,也不用再需要其他惩罚了。
“至于历殊河,他也在你回来天界后,也就从地府出来了,不用再接受地府惩罚。”东岳神开口解释道。
历殊河….
渡渊很想知道历殊河现在在哪,但是又不敢果断开口问。
“我们也一致决定,让历殊河去仙界,让他重新修炼成为仙人,以后培养成为新的仙界领导。”
渡渊瞪着眼听着玉尊神的话,历殊河….成为仙人了?
第264章 仙妖界限
什么……历殊河成了仙人,还要当以后领导人来培训……
“历殊河要……成仙……?”
会议结束,渡渊一脸懵的跟着祖仙他们来到仙界与妖界的中心界。
本来听说,仙界和妖界两方边界外就隔着一条河,现在不仅这里有一条河,还有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座山。
河水被引流入山变成了一条小溪,这座山相互连接妖界和仙界,山体不算大,但是显眼的是,山腰处竟然建起了楼阁。
渡渊眯着眼睛眺望过去看到上面有一个人影。
祖仙他们让自己上山去看一下,没有多说,转身就回到仙界去了。
渡渊慢慢地随着山体的楼梯攀岩而上,那身影越来越清晰…….
“历殊河?”
历殊河听到了她的声音,连忙跑了下来,脸上笑得灿烂,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一个飞身扑向她。
抱着她倒在了仙界边界的附近的绿草地上。
“渡渊!”历殊河抱的自己很紧,不停用脸在自己颈肩蹭。
渡渊一个翻身跨坐在他的身上:“等会儿。”
历殊河看了眼她现在的姿势,跃起上半身,手臂环抱着她:“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说事情吗?”
渡渊看他又露出一点不怀好意的笑容,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和他正在仙界的边缘,在不远处有仙界的士兵在附近巡逻,他们好像也看到了自己和历殊河,正在一边捂着嘴偷偷笑呢。
渡渊顿时脸红了起来不断拍打着他的肩膀:“你快起来!”
历殊河奸笑着不为所动:“你不起来,我怎么起来?”
“你可是坐在我身上了。”
渡渊赶忙身子歪到一边,随即马上站了起来,后退几步有意离他远一点。
历殊河爬起身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往把她往山上带。
一手推开山上房屋的门,里面是一个温馨的小房间,布置的和以前人间泛浮林自己的房间差不多。
“你看,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历殊河张开双手展示般说道。
历殊河拉着她去床上躺一下:“你看,现在虽然地方不同了,但是还是有以前的感觉吧。”
渡渊拉着他的手躺在了床上:“我什么时候有和你躺在一张床上啦?你说的感觉是什么感觉?”
历殊河笑道:“我记得,我在地府服刑的时候,一直有断断续续的做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惩罚的昏过去了,我在梦里差一点就要跟你洞房。”
“你说什么呀?”渡渊被他逗笑,伸手嫌弃了打了他的手臂:“你在地府过的日子那么痛苦,还有心思做梦?”
历殊河摇摇头说道:“不痛苦,我一想到你我就不痛苦了,所以我才能忍下来,你看现在我们都各自回来了,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渡渊抬起自己的右手与他的左手十指相扣:“玉尊神让你去做仙人,你就这么答应了?说实话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答应?”
“他们说,就算现在三界都平等相处,但是妖界与其他两界相处仍然有些隔阂,这些隔阂不是说一朝一夕就能解除的,尽管妖界和仙界摆出了自己的诚恳态度,但是还是不理想,也强迫不来,所以他们为了日后更好的和平发展,向我提出了这样的建议,我觉得也是一件好事情,所以就答应了,妖界以后就交给你和擎天,他们也放心,我也放心。”历殊河现在说的可是轻描淡写。
“但是这些事情一旦定下了,就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你真的想好了吗?而且他们说以后要把你当作仙界领导培养,我们虽和祖仙和三天尊都有些交情。但是仙界还是有很多其他的仙人,他们未必听你的,也未必服你,你可是算一个人走进了充满未知危险的地方啊。”渡渊担心的坐起身来。
历殊河顺势把头枕在她的腿上:“我当然是想好了才答应的,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出生牛犊,我的阅历可不比他们少,我也不是那些任由他们欺负的,倒是胆子的话,上来比划一下看谁才是真正厉害的?”
“那他们就没有对你提出什么其他的要求吗?”渡渊不敢相信,这一切就是那么简单。
历殊河坐起身来,用手捏捏她的脸:“现在是他们请我去当仙人的,提要求当然是我提呀,难道他们还能命令我吗?他们是要为了以后三界的和平着想,才让我去当仙人。”
渡渊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他们的请求:“那你倒是说说,你跟他们提了什么要求。”
历殊河颇为深意的一笑:“这座山这个家就是我提的要求呀,我和你要生活在这里,你方便回妖界,我也方便留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他们给我的那个仙职,让我在感兴趣的职位里挑一个,我选择了去管理仙界大小的生灵神兽,然后把他们生活的环境,转移到了这后山,从再走远些,就是妖界管理,妖界生灵神兽的地方。”
“除了这些,他们要求时不时我要去祖仙或者三天尊那里,听他们讲经论道。明白仙界历史文化。”
渡渊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我可是想不到你现在倒是这么温顺了,还有心思静下心来听人家讲经论道了?”
历殊河一脸无奈的耸耸肩:“有什么办法,我现在已经是个仙人了,还要跟着他们学仙术了。”
“你可不要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只是管理这些生灵神兽,职位看上去很低,但是我可是有随从的,在仙界,我是个是仙官职位,我还有个仙使使唤呢。”
渡渊一脸不屑,转身下了床:“看起来很开心吗?换了个身份,倒是给你安排了一个小仙女伺候你了。”
历殊河一把拉住了她:“你可不要吃醋啊,也不要误会,不是什么小仙女,是个男仙,你也认识的。”
渡渊甩开他的手,转悠着看着房间的布置。:“我好歹也是仙人出身,仙界有哪一个我是不认识的,就算真的派给你一个小仙女,我也没关系”
历殊河看她装作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她分明就心里在质疑自己,她真的以为是派给自己一个小仙女了。
“真的是小仙女你也不在乎?我可是以后大部分时间都要在仙界的,每天有个小仙女,跟着进进出出照顾我,你一点都不吃醋?”历殊河学着她的样子,背着手走在她的身旁。
渡渊本以为他是说笑的,说她两句,他就坦白说出来了,没想到他自己还一直在说,就算分配一个仙女仙使给他,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在仙界当先仙使得一般都是女仙,凡是大小有官职的仙官,身边仙使总是少不了的,有些还不止一个呢。
渡渊转过身去皱着眉头紧盯着他的双眼:“你说吧,是哪一个,我就不相信我不认识。”
历殊河看她要是知道那个人是谁,就要把人活吃了的样子:“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我怎么敢告诉你她是谁呢?万一她有什么好歹那怎么办啊?”
最看不得他一副这样吊儿郎当的样子,渡渊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倒是说到底是谁!谁给你当仙使是那不重要,我更想知道谁敢分配仙使给你!”
历殊河见她一脸吃醋吃的都要疯的样子,就算再好玩也不敢继续让她误会下去了:“好,我说实话,不开你玩笑了。”
历殊河举起两手投降的说道:“真的不是女仙,是个男仙,是薄如蔺。”
第265章 妖界报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夫妻名分
渡渊将擎天扶起:“你我两人在这里,就不用再拘礼,我已经去见过历殊河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以后妖界的大小事务还是归你管,稍后计划举行仪式,正式给你个名头新身份,你以后就是代理妖王了。”
趁着擎天一脸惊诧,渡渊赶紧又说:”你不用推迟,我也会担一部分工作,只是我长久以来,只会做将军,最多管理兵将,这再大要管理一个妖界国家,我实属力不从心,也不是这块料,你有经验,又管理这么好,我就不来凑热闹了。”
擎天面露难色:“但是,妖王之位我确实不敢当,将军你本来也是注定的妖后,现在殿下不在,去了仙界…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答应,但是现在已经事成定局,你来当这个新妖王当然是合理的,怎么能我当呢….”
“哎呀…”渡渊拉着他做到王座下的楼梯:“我确实不懂国家治理,历殊河既然答应去当仙人,他就有他的打算,我也了解过了,你管理都好,民心也服,只是你有些害怕上去神界开会是吧?”
擎天一下脸都红了:“将军,这其他事务都好说,就是上去开会吧,我老是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我就是那只羊。”
渡渊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明白,以后啊,我去开会,然后结合上面获得的信息,再下来与你商议,然后你去安排,这样,你主内,我主外,仙界和神界的事务我去交流,这样好吗?”
擎天一时眼睛都亮了,但是很快又落寞无语的思考:“我知道现在三界讲求平等,我这样的想法是我的问题….”
渡渊拉着他的手安慰道:“这不怪你,擎天,以前我们发生什么事,大家都知道,三界都知道,你说大家之间没有隔阂谁信啊,你有这样的想法,就正好证明了你真心为妖界,现在我们回来了,帮你分担一些责任,但是,你确实有能力主导,以后我们就商量着来。”
擎天感受到了她的真诚,抿着嘴点点头,不辜负她一片真诚。
“其实,历殊河会去当仙人,也是神们真正为三界和平平等做出的诚意,你想啊,现在说历殊河要当作仙界以后领导人来培养,他之前可是妖王,当然我们妖界都把他当一辈子妖王,说句难听的,万一三界有纷争,历殊河已经在仙界掌了权,我们妖界又是他一边的,神界以后势单力薄,纵使他是一切的造物者那又怎么,反对他不是也反….”
擎天赶紧捂住渡渊的嘴:“将军!这些话怎么能乱说….”
渡渊知道自己失言:“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反正现在一切重新改变,一切将会有新的开始,我们照顾好妖界这个大家族就好了,其他事也预测不了。”
擎天同意的点点头。
渡渊见他松口了:“那就是说你也答应正式担起妖界代理妖王的责任了,那就说好了,挑个好日子,举行宣布仪式了?”
擎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微微点头,同意了。
傍晚,渡渊回到了山中楼阁,在楼下就看到历殊河百无聊赖的用手撑着下巴,眼巴巴的坐在楼梯。
“你在干什么?”渡渊停下上楼梯的脚步。
“等你回来。”历殊河无精打采的回答道。
“你怎么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渡渊仰起头看着他:“你就这么闲,你刚当上仙人,不用去熟悉事务吗?”
“我一开始提了要求的,等你回来后,我要和你在一起一段时间,好好相聚,等我什么时候想去仙界报道了,我再去报道。”历殊河依然保持姿势。
渡渊撇嘴点点头:“真不愧是你,人家为了求你当个仙人,你拢共提了多少要求?”
历殊河伸个懒腰,四仰八叉的躺在楼梯上:“我可是提了很多关于你的要求,我整天都想和你在一起,可你一大早就去妖界报道了,这么晚才回来,这中间一点都没有想到我吧?”
“我想着你,你想着工作。”
渡渊笑得‘呦呵’一声,几步上了台阶:“你吃醋啦?吃工作的醋?我可是去处理妖界工作,去做擎天的思想工作,还有以后的工作分配,这可都是大事。”
历殊河明显对这些不感兴趣。
渡渊坐到他身边:“你还和神提了什么关于我的要求?”
历殊河坐起身来:“我要和你举行人间的成亲仪式,还有妖界的,我去问过薄如蔺,仙界有没有男仙女仙交好成亲的仪式,他说没有,本来想要隆重浩荡的举行三次婚宴,现在只能两次了。”
渡渊无奈一笑:“你计划这么多,你问过我没有?”
历殊河低咳一声:“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忍不住去看她的眼色。
“一次婚宴就好了,人间婚宴礼仪和妖界礼仪你结合一下,只弄一场。”渡渊干脆利落的说道。
“好的。”历殊河也回答的干脆,用什么方式不重要,主要是她答应。
“那我们近日就….”历殊河卑微的试探着。
“这些日子我已经叫人操办宣布擎天正式成为代理妖王的仪式,这个事情都是喜事,但是相冲也不好,毕竟擎天这个宣传仪式很重要。”渡渊严肃的解释道。
“那我们的事也很重要….”历殊河也明白擎天的名分是很重要的,所以也不敢出声….
历殊河叹了一口气,又重新躺会楼梯上,一声声的叹息。
渡渊哄着他:“我们都该做的都做了,只是差个公之于众的名分,我都不觉吃亏,你叹什么气。”
历殊河转过头来,见她说起这个一点都不脸红:“我…你….你还真敢说。”
渡渊躺在他边上:“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
历殊河侧过身来:“你还当起主人家了,你真当我是小媳妇了?”
渡渊笑着没说话,伸来手臂,将他一把搂入自己怀里:“小媳妇,你可跑不掉的!”
历殊河一手穿过她的腰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腹上:“那可说好了,擎天的事一完结,你可要给我一个名分啊。”
第267章 海内环游
渡渊摸着他的头:“不过距离擎天的宣布大典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出去玩一下。”
“什么意思?”历殊河拉着她的衣袖玩。
“你反正以后也要熟悉仙界的,仙界我熟啊,我可以带你去转一圈,也算我们周游一圈,我们两人单独去玩,一来带你去熟悉仙界,也不用仙界的人说你只会呆在这里,什么正事都不做。”
“周游仙界啊…什么时候去?”历殊河猛地坐起身来。
“现在去!”渡渊拉起他的手,召唤出一片祥云,带着他一个箭步飞上去:“去玩咯!”
第一站,他们先来到了东海瀛洲,看那有高千丈的青玉膏山,山中有泉水叫玉醴泉,泉水像酒一样,味道甘甜,喝几升就会醉,可以使人长生不老。
而渡渊只当它是酒量一般,历殊河倒是能喝不少。
“你怎么这么能喝酒?”渡渊变出的葫芦杯递给他。
“我说是在人间,伪装人的时候,和那些公子哥儿老板生意场上,喝多了学来的,你信不信?”历殊河手袖一抹:“我可知道你酒量,你可是又菜又要喝,你还是喝茶吧。”
后面又来到一处,渡渊告诉他:这东海其中有五山: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
其山高下周旋三万里,其顶平处九千里,山之中间相去七万里,以为邻居。
随后又带他到离东海不远的归墟,让他看看这无底之谷,还带他看了其他的仙山。
“这本有座岱舆仙山,三万里高九千里,后来漂流到北极,沉入大海,不知所踪。”渡渊为他讲解。
这里有种神兽叫鳌鱼,在远古传说中鳌鱼负载大山或大地,鳌鱼移动就会发生地震或沧海桑田,山川变迁。这里本有五座神山,但五座神山的根部并不相连,经常跟随潮水的波浪上下移动,没有一刻稳定。仙尊唯恐神山流移到西极,打破宇宙已有的平衡。使这里居民失其所居,就派北海之神禹强驱使十五头巨鳌分为五组,分别用头顶住神山,六万年一换,这样五座神山才开始稳定下来不再流动,但是龙伯之国有个巨人,抬起脚几步就到了这五座神山所在的地方,一钩就钓上了六只巨鳌,由于巨人钓走了六鳌,致使“岱舆“、“员峤“失去了负山的巨鳌,各自飘飘流到北极,沉入了汪洋大海,从此神山也只剩方壶,瀛洲、蓬莱三座山了。
后来来到祖洲,渡渊指着不死之草:“你看,这草形如菰苗,长三四尺,人已死三日者,以草覆之,皆当时活也,服之令人长生,生琼田中,或名为养神芝,丛生,一株可活一人。”
“不死草啊….”历殊河闪亮了眼:“你说当时在茶园用鬼气入体炼妖要死的时候,神是不是拿这个救我?”
渡渊笑着摇摇头:“不知道。”
历殊河想要动手去拔:“你说,我们拿一些回院子去种吧。”
渡渊制止了他:“这个仙草还能到处都能种吗,肯定只有这里才能种着的。”
后来来到北海玄洲,见过风山,声响如雷电,吓得渡渊和历殊河捂紧了耳朵。
正巡看着,突然出现两个仙使,渡渊认出来这是伯真公仙人身边的仙使。
“参见渡渊将军,殊河仙官,伯真公仙人得知两位到此,特派我等来相迎府里一聚。”
渡渊只想着带着历殊河随便逛一圈,到他以后正式上任才带他拜访,没想到现在先惊动伯真公仙人,竟然首先派人邀请,连忙弯下腰:“是我疏忽,来到这应该先去拜访的。”
历殊河温顺的跟着渡渊,一同前去。
“我们就在这里歇歇两日,去拜见三王子还有伯真公仙人。”渡渊带着历殊河往伯真公仙人仙邸走去。
经过通报,渡渊二人进去邸内。
“参加伯真公仙人。”渡渊下跪拜礼。
历殊河连忙跟着跪下:“参加伯真公仙人。”
伯真公仙人一看是渡渊来了:“无需多礼,赶快起身”。
渡渊带着历殊河与他们同座,伯真公仙人忙叫仙随去拿上好的酒来。
历殊河偷偷的在渡渊耳边低语:“我有种跟你会了娘家的感觉。”伯真公仙人听到了,忍不住笑道:“殊河仙官不必拘谨,我还想着怎么时候能亲眼见你一面的。”
历殊河受宠若惊,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笑着。
“我虽一直隐居在这里,但是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伯真公仙人笑道。
渡渊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与伯真公仙人叙旧详谈,历殊河也渐渐放下尴尬,一起聊的甚欢,伯真公仙人邀请他们这里住下几日,让这里的仙随带着赏花游玩。
伯真公仙人这里的风景极好,渡渊带着历殊河在夜深人静时,爬上房顶,两人躺在屋顶瓦片上,静静地看着星河。
“这些日子玩的开心吗?”渡渊盯着那星河上的北极星,黑色的眸子也映着星辰。
“开心!”历殊河藏不住欢喜:“我原来才知道海内十洲如此宏伟!”
渡渊嘴角微翘:“带你出来多熟悉一下,对你有益无害。”
“真是个贤内助啊,什么都给你想到了。”历殊河拍拍她的手。
“那是!我可是很可靠的,你把妖界交给我,我也要帮你铺好在仙界一切我能做的。”
“过几日,我再带你去生洲。”渡渊稍作停顿:“然后就回去参加擎天的宣布大会。”
妖界练兵场
“参加殿下,将军,族民都到期了。”一位妖将拱手示意,一个请姿让渡渊和历殊河往练兵场的方向去。
待两人一上台,台下妖民和兵将站的纵横整齐,兵将们站在前头。灰银色的铠甲闪闪发亮,个个气宇轩昂齐刷刷喊道:“参加殿下,将军。”
历殊河看了一眼擎天,他换上了显得新制的军袍,看着姿势很有风范,但是他模样却很紧张,两手揉搓着,眼神都是飘忽的。
渡渊白衣云袖,转手扬起,身上立刻披上了乌金铠甲,束起长发,面对台下兵将,重现昔日英质飒爽之貌。
第268章 宣布大典
历殊河背手而立,正面面对台下妖族子民。
“今日大家齐聚于此,我宣布几件事。”
历殊河放松了表情,“众所周知,我这次回来,奉命去当了仙人,你们或许不理解,但是这是我个人思考后决定的,希望大家理解见谅,渡渊已回妖界,和擎天共理妖界事务。”
历殊河向擎天招手,让他站到自己身边来。
“我们不在的日子,擎天照料妖界大家有目共睹,今天我仍以妖王之名,把妖界妖王之位传递给他,从今天起,擎天将军将会成为新的妖王!”
台下妖民齐声欢呼:“参见擎天妖王,渡渊将军,殊河仙官!”
宣布大典过后,妖界上下举办两天两夜的庆功酒会,也邀请了不少相熟的仙人来到妖界祝贺。
祖仙以及三位天尊,宜长芍药等仙人都来参加。
在庆祝酒会上,历殊河趁着酒意宣布了他与渡渊的婚事,定在半月之后的。
大家齐聚一堂举杯同庆,喝的畅快淋漓,大家都玩在一起,还唱歌舞,在这一刻大家都忘记了身份地位。
第二天,渡渊睡醒在妖界的寝宫里,历殊河正在身边大睡。
嘴里含糊的说着什么梦话。
自从回到妖界,渡渊一向睡得很好,并没有做过什么梦。
说起梦,想起了历殊河说起的一件事。
“一大早拉我去哪里嘛……”历殊河被她吵醒,睡眼朦胧的被她拉出寝宫。
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一旁擎天已经在等着了。
“你们两个要做什么?”历殊河不耐烦的揉着眼睛。
“你还记得,你说我在人间时,之所以会魂魄下到地府去,是因为有两个小妖私自下凡给我报梦去了,现在那两个小妖,还被擎天关着呢,我们去看看他们。”渡渊轻轻拍拍他的脸,让他醒醒觉。
历殊河这个小习惯,喜欢赖床,还有起床气。
一起来到黑林,擎天解释道,里面的龙兽也有帮助小妖们引开妖界大门守卫,所以小妖们才能出的去,所以小妖被抓后,都一一供诉,所以就把小妖们和龙兽一直困在黑林,不得它们自由,作为惩罚。
渡渊重新脚踏这片黑林,想起当时在妖界和历殊河一起来这里追逐龙兽。
渡渊笑着回头看了一眼他,历殊河也同时笑着看着自己。
“喊他们出来吧,我们见见他们。”
擎天点点头,一声口哨,龙兽从黑林深处游出,两个小妖怯怯的从树木后露出头来。
小妖们看到来的人不止擎天将军一人,连渡渊将军和殿下都回来了。
“拜见殿下,擎天将军,渡渊将军。”龙兽低下龙头,小妖们跪下,头都不敢抬。
渡渊让小妖们抬起头来,看着她们的脸,真的看着很熟悉。
渡渊坐在他们面前的大石头上:“就是你们,这么大胆瞒着所有人,偷偷去人间给还是凡人的我报梦?”
“将军恕罪,小的也是....”两个小妖吓得身子直颤抖。
“站起来吧,擎天将军把你们关在这里这么久,你们也好好反省了吧。”历殊河走上前来。
“殿下,将军,这也是我管教不当。”擎天也要下跪请罪,被历殊河及时制止。
“算了,现在一切已经重新开始了,你们也受到惩罚了,念你们年纪尚小,也要受到了禁闭惩罚,最近妖界喜事多,也就饶过你们了。”历殊河扬扬手:“但是要是有下次,立刻严肃处理,可不是关禁闭的了。”
小妖们紧张的惊喜,连忙跪下拜谢:“多谢殿下,多谢两位将军。”
这件事处理完了,历殊河竟说要回仙界了。
“我可是来了这麽久,第一次听说你要回仙界啊,这是怎么啦?”渡渊又惊又喜,笑着推了他一把。
“昨天薄如蔺来参加酒会,告诉我真是时候会仙界报道一下了,现在仙界都在传我不做事呢,挨着祖仙和三位天尊的面子,不敢多说,但是还是被人传闲话了。”
渡渊更是哈哈大笑:“你可是怕给人传闲话了?你真的变了不少啦?”
擎天还有要事处理,先行告退,渡渊陪着历殊河慢慢走去仙界附近。
“我可不是怂,只是既然做了仙,也要做好,我也是想去看看有谁敢说我闲话的。”
渡渊看他恶狠狠的表情,刚想劝他不要太冲动,凡事给人一个面子,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会做好的,绝对友善处理好每一个仙人关系。”历殊河踏上祥云,在她脸颊上轻吻:“等我回来哦,小媳妇。”
渡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对着他背影挥手,虽说他真的变了很多,但是还是很担心,毕竟他所说的‘绝对友善处理好每一个仙人关系’,是不是和自己理解的不一样。
哎,上到仙界的第一天,可不要出什么麻烦啊。
历殊河刚上到天门,就看到薄如蔺就站在一旁等着自己,老实的很。
说实话,一开始听到东岳神说薄如蔺服刑态度好,这次帮助渡渊魂魄返回人间也有功劳,和玉尊神商量,就想要结束他的惩罚,但是却没有一个好的位置安置他。
自己成了仙人,也需要一个熟悉的人在仙界帮助一下自己,便开口了要了薄如蔺,在地府一起受罚这麽久,关系早就不向以前的样子了。
还记得东岳神悄悄问自己,真的要薄如蔺跟着自己,不怕他又偷偷的陷害吗?东岳神还说自己真的放得下心?
历殊河看着薄如蔺一身仙随侍奉打扮,这些日子,看着他改变,也经历着这么多事,相信他已经真的改邪归正了,他在供出容修的罪证时,他已经改变了。
“你怎么这么慢?不是说好时间了吗?”薄如蔺皱起眉头。
“你可不能怨我,渡渊拉着我去处理别的事先了。”历殊河轻轻一蹦,跳下了祥云。
天门守卫的仙兵拱手拜见:“参见殊河仙官。”
薄如蔺拉着他往前走着:“我可不管你们小夫妻甜蜜着呢,今天是三位天尊对你亲自传授仙术教导第一天,你要是敢迟到,渡渊知道了,也是要骂死你的!”
第269章 泛浮楼
薄如蔺带着历殊河往仙邸走去,仙界分配给他的仙邸,他自己一次都没来过。
“我自己心里有数,我这不是上来了吗,再说了渡渊对我还是很温顺的。”
薄如蔺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一声冷笑:“那昨天不知道是谁,喝了酒在那里说,渡渊因为在乎是谁当了你的仙使,你不是还被揪着衣领责问吗?”
历殊河躲避着他的眼色:“咳咳,这个是个别情况嘛,女人嫉妒吃醋是很正常的,曾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嫉妒的一面呢。”
薄如蔺勉强的配合点点头,带他到了分配的仙邸。
按照他的要求,府邸别号改成了泛浮楼。
“怎么样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历殊河早就跟薄如蔺说过,自己会住在那山上自建的楼阁,这里分配的仙邸,就留给他住。
一般来说,仙界所有侍奉的仙使,都会有统一住所。
“我都整理好了,如果你有一天惹渡渊生气了,被从妖界赶出来,还是山中楼阁被赶出来,你也好歹有个落脚之处。”
薄如蔺推开府门,府邸小苑干净整洁,又不失红花绿叶增添色彩,里面大厅房间也是布置的妥当,只是颜色较为单一素净,历殊河看着心里有点难受。
自己喜欢大红色,艳色一点的,虽然跟着渡渊穿过一些较为素净的颜色,穿过不少蓝色冷色系的衣服,也不是不能接受,那只是为了讨渡渊欢心,只不过这种色系始终不是自己的第一选择。
历殊河咋咋舌:“为什么选择的东西都是这种淡色系的,没有艳丽一点的吗?”
薄如蔺知道他喜欢艳色系的,这些东西不是仙界没有,而是自己拿不到。
历殊河注意到他神情有些奇怪,心里记上了。
看过一圈府邸,拉着他坐下:“就我们俩在这里,你干嘛这么拘束?”
薄如蔺坐在他的对面,现在与历殊河是主仆关系,虽说是他自己开口让自己跟着他,不然确实自己就算被放回自由,也没处可去。
最下策,自己就会被流放到人间的了。
“你这些天,我不在时,有什么事吗?”历殊河帮他倒了一杯茶。
薄如蔺接过茶杯耸耸肩:“没有啊,挺好的。”
“你自己呆在这里,没有人过来欺负你吧。”历殊河挑眉问道。
薄如蔺一愣,随后笑道:“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就来欺负我呢,我又没惹他们。”
历殊河话说的隐晦,他也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吧:“没有就好,虽然现在身份地位不一样,但是现在你毕竟是我这边的人了。”
“经过以前的一些事,你也知道我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吧?”
薄如蔺想起以前他叫渡渊去抓自己:“当然知道,那时候我还付出了不少痛苦代价了。”
历殊河嘴角上扬:“知道就好,你……”
“你既然是我们这边的人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事,我应该不会呆在这里了,这里就留给你住,仙界分配给我的工作,我自然会做好,只不过你除了维持这里的,日常生活以外,就没有想做点别的其他的工作?”
薄如蔺故意转移视线,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什么别的想法,你不在就不在呗,反正只要你来的时候我照顾好你不就行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生活着,也没什么,比起以前,现在这种稳定的生活才是难求的吧。”
“说是这样说,我不是怕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寂寞嘛,我本是妖,现在要从头开始学习仙术,还要你多指导我才能学得会的,你可是算上我半个老师啊。”历殊河装模作样的朝他拱拱手。
历殊河说道:“我要学习仙术以外你要帮我,还有看着些府邸,我可以再去帮你讨一份工作,你有没有想在仙界做些什么呀,学习也好,打发时间也好?”
薄如蔺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也的确是护短,但是还是制止了他:“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你才刚上来,什么都没有开始就计划着以后,你还是安分守己一点,过上一段日子先吧。”
“你怎么跟渡渊一样,一谈到仙界,一说要在仙界做些什么就有些畏首畏尾的?”历殊河撇下嘴:“我有分寸,我又不会闯祸,我又不是小孩。”
薄如蔺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前妖界你可是大王,什么都是你说了算,现在仙界可不同,仙界多少仙官盯着你呢,虽然你有玉尊神的亲自命定,祖仙和三位天尊都站在你这一边,但是你也要看的情况稍微顾及一下大众脸色吧,太过招摇对你确实不好。”
历殊河趁机开口:“所以你在布置府邸的时候才没去辅配仙宫拿到艳色布置品吗?”
辐配仙宫就是为各家仙人府邸准备需要的物品,从准备吃食衣物等各式各样的仙人需要品,都是有自家仙使去那里领取。
“你还知道有辅配仙宫,这些东西了……”薄如蔺不好意思地用手下意识的遮挡住脸。
“我肯定这种功课肯定有做的,你真当我是天真,说实话,我们两人什么关系,在地府受刑这么久,大家都改变了,你也和我说实话,你这些天自己在这里,是不是有人给你脸色看?”历殊河俯身前去,小声说道。
”欺负算不上,甩脸色当然是有的,我之前做过什么事,我在回到仙界,我心里早就有数,现在只是被甩脸色已经是很好的了,我以前还想着,要是回到仙界,被其他仙人歧视,抓着打一顿也有可能的。”
薄如蔺口气冷静:“我知道,我即使服刑回来,说已经改过自新,让大家放下成见,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起码我现在还是一个仙,要不是你,我就要去做凡人了。”
历殊河也说出真心话:“其实,我和玉尊神开口让你跟着我的时候,我害怕你不愿意呢,以为你宁愿去做个凡人也不愿意委屈做个仙使。”
薄如蔺笑着摆摆手:“做凡人,我估计啊,我也活不了多好,与其懵懂过一生,最好生老病死,我之前做过这么多坏事,能已凡人生命活多久也不知道呢,倒不如跟着你,服务你和渡渊,对你们俩恕罪也好,当然更多的感谢,能帮着你们做点事,你们不嫌弃就好。”
历殊河拍拍他的肩头:“渡渊说我变了很多,我看你也变了很多。”
薄如蔺笑着轻甩开他的手:“都是经历地府一遭出来的,能不改变吗?”
第270章 辅配仙宫
“好。”历殊河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带我去趟辅陪仙宫。”
历殊河一脸笑容,但是薄如蔺直觉告诉自己,他要做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你要去干什么?”薄如蔺赶紧拉住他:“你要真的不喜欢这样的装扮,我就跟你换嘛……”
薄如蔺越说越小声明显没有什么底气。
“关键点不在这里,主要我想去看一下,那仙宫长什么样子吗?我第一天上仙界,总要熟悉一下情况。”历殊河摆摆手,让他赶紧带路。
薄如蔺不得不从,但是明知道他是要去闹事的,怎么能就这么老实地带她去,一路上连哄带骗,好好的劝他,不要第一天就闹事,不然就要告诉渡渊了。
见他停下脚步,看来提渡渊的名号还是有点用处的。
历殊河停下脚步闭起眼睛,耳朵一动,仿佛在细细听着什么。
现在他的一切无缘由地小动作都会让薄如蔺紧张不已:“你在听什么?”
历殊河缓缓睁开眼睛:“我本是兽炼而成妖,和你们人体修炼,或是植物转化的不同,我是狼妖,天生的本领就比你们要修炼才有的多。”
薄如蔺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辅配仙宫:“那你都听到了什么啊。”
历殊河努努嘴:“仙界仙人谈起八卦来,和人间的街坊邻居八卦,有的一比。”
历殊河带着薄如蔺往前走去距离越近,快走到门口,薄如蔺也听到了一些碎语。
“你看,薄如蔺成为了妖王的仙使,真的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以前打架争斗那个样子,现在委曲求全地在他手下做事,还如此恭恭敬敬地。”
“也不知道妖王是怎么想的?都有以前那样的事情发生,现在竟然还主动要求让他做自己的仙使,不怕他有朝一日还会害到自己头上吗?”
薄如蔺躲在门外听的满脸通红。
历殊河看着他的脸色,没有说什么话,刚要抬脚走进去,被他拉住了:“你要是真想帮我出头,这番心意我领了,但是你毕竟刚到仙界,还有很多东西不熟悉,这个时候千万不应该更加发生争执。”
“你给我安心,我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泛浮楼都是你住,大范围布置还是按照你的来。我只是想在我的小房间,布置一些,我喜欢的东西。毕竟以后有可能被渡渊赶出来嘛。”历殊河眨眨眼。
历殊河直径走入辅配仙宫,彻底把所有在场仙使吓了一跳,无论男仙女仙,大家都站着,不敢动。
里头仙使看见了,赶紧进去通报辅配仙宫管事霖霜女官。
“大家好!”历殊河开朗的打个招呼:“我今天刚来这里报道听说府邸所需要的一切配置是在这里领取是吧?”
霖霜女官听到通报,赶紧从里面笑着跑出来:“这不是我们的妖……殊河仙官吗?怎么大驾光临了?”
历殊河装模作样地弯腰拱手行礼:“女官,今天我是第一天上仙界报道嘛,需要走一下流程过来领取装扮府邸的东西?”
霖霜女官尴尬一笑:“这个你的仙使应该已经领回去装扮起来了吧,我们这里记录你的府邸应该是拿走的东西了。”
自作聪明说道:“你应该还没来得及回去看吧。”
历殊河依然一脸笑容:“我就是从那里过来的呀,难道说我府邸就那点东西,也算得上是装扮过了吗?”
这一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霖霜女官谄媚逢迎道:“这是什么话,这些都是按照如蔺仙使需要的要求给你们的呀。”
历殊河一下变脸:“这样说就是我的仙使不懂事了,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做仙使。”
转过身去对薄如蔺厉声说道:“我们本身也算有点交情,你难道不知道我喜好什么东西吗?现在给你上门领取一些东西,你都不会按照我的喜好来拿吗?快点进去,按照喜好把东西拿出来,重新布置我的府邸!”
薄如蔺怯怯的应答者,麻溜的跑进宫去,霖霜女官吓得半死,赶紧让其他仙使跟着进去帮他拿东西。
历殊河笑着对着其他仙使说道:“大家见谅,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我一定会好好的教导他,他可能不太注意这些事情,一个新的府邸,怎么能全部打扮成都是素色呢,肯定是要颜色鲜艳一点才喜庆的吧,这样住起来才好的嘛。”
其他仙使陪着笑脸附和,霖霜女官说道:“就是嘛,殊河仙官身份尊贵,住的府邸怎么能打扮的全是素色呢。”
历殊河摆摆手道:“不不,不,名头上虽然说是我的府邸,但是都是他住在那里。”随即手指着里面:“他可能跟渡渊打交道惯了,也不在乎什么细致的布置了,渡渊跟了我以后,这才把自己的一些喜欢素色习惯,慢慢改掉了,现在她的掌管下妖界变得多好看,有空你们也去做客呀。”
霖霜女官和几个仙使尴尬一笑,知道历殊河故意前来,就是为薄如蔺出气的,知道他在这里受了气。
历殊河见薄如蔺收拾的差不多,便拱手说道:“我日常忙得很,到处都要去,这府邸都是他在管,以后他有什么麻烦,还需摆脱你们多照顾一下,我一定登门道谢。”
霖霜女官听到他说登门道谢四个字,身子一个激灵:“那是当然我们一定互帮互助。”
历殊河扬着手让薄如蔺出来:“收拾好了没有啊?”
薄如蔺抱着大包小包的跑出来:“收拾……收拾好了。”
历殊河不耐烦的说道:“那就走吧,快点给我回去布置把素色给我换掉!”
历殊河带着薄如蔺笑着跟大家弯腰行礼告辞,头都不回,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辅配仙宫。
见他们走后,霖霜女官心里难堪,只好拿着手下仙使出气:“谁叫你们那么势利眼的歧视薄如蔺,现在人家可是历殊河身边的人,历殊河上有祖仙三位天尊保着,下还有还有一整个妖界撑腰,他以前可是整个妖界的妖王啊,他也很快和渡渊将军成婚了,惹谁也不能惹他!他身边的薄如蔺也惹不得!”
其余仙使唯唯诺诺的低下头,再也不敢说他们的闲话了。
第271章 旧友
自从历殊河回到仙界学习,渡渊也没有闲着。
三界重新改革更新,妖界也有属于自己的新工作。
妖界的新工作,就是要观察游荡在人间的妖气,任何生物思考思想转念的过程,如有发现,体内正气转化为邪气太过猖獗,并有转化成妖气的现象立刻去人界制服,还要注意人间遗留的孤魂野鬼,如果想留在人间吸收气韵,转化成妖一定要服从妖界管理,若有不从者,打入地府惩罚,也要协助地府阴兵上人间捉拿的顽强逗留在人间的孤魂恶鬼。
这日,妖界小部分的妖兵协助地府阴兵行动,一起离开了妖界大门往人间而去。
渡渊看到这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站在妖界建筑最顶端往下看去,现在的妖界和当初自己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不再是昏天黑地的一片,虚无的一片。现在的妖界已经完全是实体化,真的,亭台楼阁真的广阔的森林,养育着不少妖兽,经过自己的改造,加入了许多其他的建筑,让整个妖界看起来更加明亮宽阔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一片。
提议各族部落妖群,分种族而居生活在自己最适合的地方自己建造自己最适合的生存环境,并且扎根落地个族部落推选出一个领导组长,得以传达上级命令,便于管理其他族民。
各族人民除军队士兵以外,未经允许不准私自上到人间,安心的活在妖界过上平安的生活。
渡渊满足了闪现下地回到了山中阁楼,这些天历殊河在仙界学习自己,忙着妖界的事情,不知道他学习学得怎么样了?
今天难得得空,不如偷偷上去打探一下他的学习情况吧。
渡渊直接乘云来到天门口,向守卫天门的两位守护兵将打着招呼。
“参见渡渊将军。”门口,两位守护卫兵将看到,立刻跪下拱手相迎。
“不必多礼,我是闲着,上来打探一下历殊河的学习情况的。”渡渊笑着偷偷地凑前去。
两位兵将点点头笑嘻嘻地放行。
渡渊不知有多久没有回到仙界了,一时间,好像迷路了一样,分不清哪条路了,好在遇到了不少仙使,带着自己去到了仙界分配给历殊河的府邸。
“渡渊将军,这就是殊河仙官的府邸了。”小仙使停在门口。
渡渊弯腰致谢,就看到府邸里面,有个身影急忙跑出来。
是薄如蔺。
小仙使很识相的退下了。
“参见妖界将军。”薄如蔺礼数周到,弓手弯腰行礼。
渡渊跟着他迈步进了大厅:“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这是这么些日子来自己第一次见到他,记得上一次跟他说话,还是在做敌人的时候,现在再次见面,一切都改变了。
渡渊看着房间的布置的确是符合了不少历殊河的喜好,但是更多的有些不同,这些不同,应该就是薄如蔺自己的喜好了吧。
薄如蔺请她坐下,拿出芍药送来的上好花茶。:“托你们的福,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坐在她的对面不禁笑道:“真想不到竟然有一天,你我可以同在仙界,坐在同一张桌前喝茶。”
渡渊浅抿一口茶笑道:“我也想不到我们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天,想起我们以前在仙界一见面,都是互相给对方甩脸子。”
“我听历殊河说过一件这样的事情,我还在人间历劫的时候,魂魄飘下了地府,是你帮着劝导,我才能魂魄回到人间完成历劫。”
薄如蔺尴尬地摆摆手:“这哪里是我的功劳,我只是把你的魂魄带到历殊河面前。是他把你劝回去的。”
“虽然这些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声,谢谢!”渡渊敬他一杯茶。
“但是也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我也才能回到仙界来呀。”他半开玩笑的说道。
他收起笑容,像是在回忆:“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一直不敢奢求,我能从地府里出来,真的,打算一辈子永生永世就在里面受惩罚,我也应该受这样的惩罚,但是那天我看到了凡人的你魂魄竟然飘下地府来了,是你在人间过得太过艰难,不得已想到了自杀,但是你的命数未定,要是不按时回到人间,你所有的一切都将白费经历,那岂不是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吗?我们都已经走到了那一步,你和历殊河还差三十天就可以团聚了,竟然发生这种事情,怎么能看你就这么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渡渊感谢的拍拍他的手:“那我还是要谢谢你,要不然我也不会有现在这个样子,要是真的耽误时间,一切也就难说了。”
“你现在是历殊河的仙使的身份,会不会…….”
看渡渊反倒一脸觉得自己被委屈了的样子:“我是心甘情愿的,还多亏他不计前嫌的,让我在他身边工作,不然我就算出了地府我能去哪呀,要是下了人间,我还可能没有在地府过得好呢。”
“不过呀,我也是不断地反省自己当年所做的事情真的太过愚蠢了,我一直欠你们一个真诚的道歉。”薄如蔺坚定的看着她,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以前的事情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懂得判断,也是我被嫉妒仇恨冲昏了头脑。”
“我根本没有资格做什么将军之位,更加没有可以和你相比的能力,一切都是我错。”
渡渊端坐在他的面前认真地听完了他的一番话,比起告诉他以前的事,不用再提,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是如果是真的为他好,他真的想要表达的话,自己是应该把它这些话听完的不应该去打断他。
听他说完一番话,看他的动作还想跟自己磕几个头的时候,赶紧出手扶起他:“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心里了,你我今天算是一切和解,再多的我也受不起了。如今一切重新开始,你我也重新认识,以前的事情就别提了。”
“说到历殊河啊,有你在他身边多少在仙界照顾着他,我还比较放心呢。”
薄如蔺叹气的坐下:“现在仙界有不少流言蜚语说他,不计前嫌让我做他的仙使,是不是不怕我什么时候再反咬他一口,我自己也觉得得很诧异,他竟然能够放下以前的成见重新相信我。”
渡渊嘴角上扬:“既然他都不怕,他都不在乎,我怕什么呢,我们都相信你已经改变了,你早就已经改变,在你愿意供出真相的那一刻开始,接下来的地狱服惩罚你又是心甘情愿的去接受的,大家都看得出来,所以说一时的流言蜚语还是有的,但是也是还有更多的人,相信你已经改变,愿意给你机会,重新回仙界的。”
薄如蔺看着她真诚的眼神,不禁眼含泪水,默默地点头。
第272章 仙界学习
稍作休息,薄如蔺带着渡渊前去三位天尊的学室,历殊河正跟着里面学习。
渡渊打探着历殊河仙术学习情况。
薄如蔺无奈勉强一笑:“还可以吧。”
渡渊眨眨眼拉住他:“什么意思?”
薄如蔺笑道:“他毕竟一开始就是兽妖,不像我们以前有灵根修炼,练习仙术又是重新开始,他本来就有妖术底子,有很多东西都是天赋所致,仙术口诀又要死记硬背过后修炼而成,他现在应该还在背仙术口诀。”
渡渊一愣:“他上来几天了,还在背仙术口诀?还不会一个仙术都不会?”
“仙术妖术不同,你也是一开始身上有了妖丹,才学妖术学的快,他现在没了妖丹,但是还是妖的骨肉本体……”薄如蔺替历殊河打着遮掩,但是哪里骗到渡渊。
“你可别蒙我,尽管他没了妖丹,又没有灵根,还是妖的本体骨血,但是毕竟不是凡胎,只要好好背仙术口诀,仙妖两术的气韵运行大同小异。”渡渊深吸一口气:“他真的一点小仙法都不会?”
“就是一个变换的小法术都没学会?”
薄如蔺尴尬的摸摸头:“不是不会,只是仙术不够纯净,老是变换出来的东西,和规定的物品有差距,三位天尊要求又比较高,所以……”
不知觉已经走到学堂,门口守卫说正在授课,谁都不能进,渡渊假装点头回去。
转头就要从另一处翻墙进去。
“你这要干什么!”薄如蔺赶紧拉住她的衣角。
“看不出来吗?我要翻墙进去偷偷看他训练的怎么样?”渡渊皱眉扬扬手,让他赶紧放开自己。
“你先下来!”薄如蔺拉她下来:“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啊,还敢翻墙进去。”
渡渊皱眉道:“现在三位天尊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历殊河身上,我小心地翻墙进去,他们不会发现的,我就是在一旁看着而已,我又不出手。”
以前的渡渊,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是绝对的三好学生,绝对不会做出翻墙进这样的行为。
“你跟了他以后,可是变了真多。”薄如蔺已经拉不住她,她一个翻身已经翻墙进去了。
自己也担心着他们俩,无可奈何的也翻墙进去。
学堂内,三位天尊对着历殊河循环说道。
“何为三关,尾闾、夹脊、玉枕,属督脉,为阳;何为三田,丹田、中丹田、下丹田,属任脉,为阴。”
“此阴阳升降之路,自背后督脉上来,即属子,自前面任脉下去,即属午……”
“三关乃尾闾关在背后夹脊下,脊骨尽头处,其关通内肾之窍。”
“直上至背后对内肾处,谓之夹脊双关,又上至脑后,谓之玉枕关。三关通起一条髓路……”
“三田泥丸谓之上丹田,其穴在两眉正中入内三……”
“心下三寸六分,名曰土釜,黄庭宫也,乃中丹田……”
“直下与脐门相对过处,约有三寸六分,故曰“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直一之气产生之时,玄关自开。”
渡渊趴在教室在的墙头,盯着看着,三位天尊闭眼循循教导,历殊河果不其然的,正在打着瞌睡。
坐姿潦草东倒西歪,桌上的纸笔散落的一张桌子都是,上面根本没有记着什么心法口诀,全是他闲来无事不专心听讲说话的鬼画符。
“真的是要死了!”渡渊气得咬牙切齿:“三位天尊亲自授课,他竟然这副鬼样子。”
玉清天尊口中念道,双手合十:“双目微闭,两手从膝盖上后收于胸前合掌,掌根对心窝以保护心脏,十指尖朝正前方接收信息,并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玉清天尊睁开眼睛,发现历殊河正在打瞌睡,皱起眉头:“这样能使你功力大增,更深层地去领略大自然的奥秘,进而物形之势成之,故道生之,德畜之。”
其他两位天尊听到了玉清天尊有些变了调的口音,睁开眼睛看到,历殊河打瞌睡打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最后双手下滑至膝盖,自动收功。”
玉清天尊最后咬着牙说完,最后一句,重重地咳嗽一声,历殊河才不耐烦的醒过来:“今天的课上完了是吧?”
怒火中烧的不只是三位天尊,还有趴着墙头的渡渊。
薄如蔺眼看着身边的渡渊一手都要捏碎手下的墙边。
“你冷静一下……”薄如蔺好生劝导,这两天前头刚劝了历殊河要安分一点,后头就要劝渡渊冷静些。
“刚才我们说的,你都听进去了吗?”太清天尊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听进去了,我学会了。”历殊河站起身来伸伸懒腰。
三位天尊示意,他示范一下变化出来一些东西,让他变个葫芦出来。
但是历殊河只能变化出半个瓢。
不禁三位天尊一脸嫌弃十分厌恶,渡渊眼看着这一幕,恨不得推开门狠狠的将他打一顿。
薄如蔺眼看着墙壁的裂痕越来越大,稍作用力,这一整片墙壁就要塌了:“渡渊,我们还是回去吧,他们的课程很快就要结束了。”
“要是被别人发现我们在这里趴着墙头会给人家说闲话的。”
渡渊恨的牙痒痒:“比起人家说闲话,你倒是让人家看看他这一番所作所为!那么难得的天尊亲自教学习法术,让他变葫芦,他只能变个瓢!”
薄如蔺看渡渊现在极度的愤怒身上的妖气已经掩盖不住了,身上发出了浓浓的红光。
“你可不要把你的妖气外露了,会引来三位天尊的注意,到时候你也得挨批评。”
薄如蔺见她没有加以控制,眼睛死死盯着里面,妖气越演越烈,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拉下来:“你回到府邸去吧,反正他下了课也要回来的,你有什么事情你们两夫妻关上门自己解决吧。”
渡渊僵硬的伸着脖子,缓缓的爬下了墙头,墙边的一些砖头灰烬零零落落的掉下。
“好,我就回去等着,你在这里等他下课,一下课就把他给我带回来!”
第273章 眼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妖王殿下的仙界大将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