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二十载，你才告诉我有系统》
第一章 姗姗来迟
“李长生，杂灵根！”
小镜湖旁，细雨沥沥拍打在湖面上，荡漾起层层涟漪，也让凉亭内的李长生露出了满脸惆怅。
耳畔回响起二十年前那道冰冷的声音，等同于宣判了他今生有限的修仙成就。
在这以实力为尊的玄灵大陆，有灵根就代表着你能修仙，但灵根的品质却决定了你可能的修为上限！
“唉！杂灵根……二十年的光阴，也不过练气三层！”
仰头灌下一大口桂花酿，李长生不由长叹了口气！
没有过人的修炼天赋和灵根，更没有显赫的身份以及家族的培养，在这个玄灵大陆，想要修炼实在是太难了啊！
“如今年过四十，人这一生又能有多少个四十年？”
就在李长生满脸迷茫，感叹未卜的命运时，一道瘦高的声音出现在了凉亭之外。
“李大哥，你当真决定要回去了？”看着李长生有些萧索的背影，吴大海不由一脸的关切之色。
当初李长生和吴大海一同离开了家乡，来到了这历渊城，参加擎天宗的考核，盼着能够被擎天宗选中，从此便能拥有宗门背景以及资源。
但现实比想法残酷，和他一同前来报名的吴大海顺利通过考核进入了擎天宗外门，而他却在宗门考核当中落选，最终只能沦为外门杂役。
别说外门杂役也算是擎天宗的一份子，实际上也就跟普通凡人没什么区别，每个月就算是累死，也拿不到多少可用的修炼资源。
仅仅三个月的功夫，顺利进入擎天宗外门的吴大海，从炼气期二层就直接晋升到了炼气期五层了！
而他这个杂役，依旧未曾寸进，甚至修为进展比原先当个散修都有所不如，这还玩个毛啊！
“好兄弟，你该懂我。虽然无法进入擎天宗，但我好歹还是炼气期的修士，回到凡俗当中，也是能够镇守一方乃至一国的存在！”
“回去弄几亩良田，盖一个大院子，娶个几房妻妾，为咱们老李家开枝散叶，岂不美哉？”
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但李长生眼中还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或许他这一辈子，也只能如他所说，一眼就能望到头了！
“那个……”吴大海目光复杂地看着李长生，欲言又止的模样。
“咱兄弟俩有啥不能说的？是不是发生啥事情了？”李长生见状，不由诧异地问道。
“我想说的是……你想要回世俗的打算，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实现了。”吴大海语气当中带着一丝无奈。
“什么意思？”李长生愕然。
“外门冯长老刚刚宣布，要在莲雾山再建一座坊市，所有杂役，和刚入门的外门弟子都得出力。”
“你昨日想要退出擎天宗杂役院的请求，已经被王管事给打回来了，专门让我来通知你！”
吴大海无奈，只能苦笑着解释了一番。
李长生顿时无语。
他这才刚下定决心离开，没想到就碰到这种事情，难道老天爷都在跟他开玩笑，非要将他剩余的人生都绑在这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擎天宗么？
擎天宗一共有两大坊市，同样也是宗门税收的重要来源。
这些年擎天宗不断发展壮大，需求也是越来越高，这都打算扩建第三家坊市了，这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建成的！
“这个你拿着，算我借给你的，先用着。”吴大海突然掏出了一个布袋，递到了李长生面前。
“又来这一套！”李长生心头一暖，看了一眼布袋当中足足十八枚下品灵石，笑骂了一句。
这几个月，吴大海可没少接济自己。
“谢了大海！”李长生也没客气，将这袋灵石揣进了怀里。
“说谢就见外了，当初一同离乡，你可没少帮我！我得回外门了，李大哥保重！”吴大海郑重地说完，便在李长生的目光注视下转身离去。
李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吴大海每月也才发放三十枚下品灵石的资源，即便是能通过其他方式赚取一些灵石，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能支援他这十八枚下品灵石，都已经很不错了！
这还是看在李长生曾经在吴大海快要饿死的时候，给了他半张饼的情分上！
但这情分怕是也要耗尽了，今后还是只能靠自己！
不再多想，李长生朝着不远处的药庐走了回去。
杂役也是有分工的，李长生曾经当过好几年的炼丹童子，也懂得一些种植灵药的方法，就被分配到了药庐这边。
“看样子，还得照看这百药园一段时间了。”李长生轻叹了口气，他更想学习的是炼丹，但这玩意更需要海量资源，如今的他，想要尝试着自己炼制一炉最低等的回气丹，材料都未必能凑的够啊！
刚回到药庐，李长生在蒲团上盘膝而坐，打算先进行今日的修炼。
就在他运转长生功的时候，面前突然浮现一个面板。
【姓名：李长生。】
【寿命：40/70。】
【境界：练气三层（90/100）】
【功法：长生功（480/500）】
【技能：回春丹（398/500）、益气丹（450/500）】
【法术：火球术（精通490/500）、神行术（精通460/500）、隐身术（精通390/500）、御物术（精通499/500）.........】
“来了……终于来了！”
“狗日的，知道小爷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么？”
看着面前的面板，李长生心头的激动可想而知。
四十年！
这可是整整四十年的时间啊！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浑浑噩噩在世俗界硬撑了二十年，一事无成，都快要饿死了，都没能等到所谓的金手指。
即便是鼓足勇气踏入了修仙界，到如今整整二十年之后，才终于觉醒了金手指！
老天爷当真是给他开了个国际玩笑，在他绝望到快要放弃的时候，曾经心心念念的金手指，就这样水灵灵的出现了！
于是，李长生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系统界面上！
不过这显示出来的一连串数据，让李长生多少有些无语。
自己所有的信息都数据化呈现在面前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这修炼天赋究竟是有多垃圾！
唯一让李长生能够眼前一亮的，便是这百炼成仙系统的熟练度机制！
简单点说，只要不断炼丹炼器，他的熟练度就会不断增长，压根不存在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也不存在一段时间不炼丹炼器，就会生疏的可能！
等自己成为一名真正的炼丹师之后，完全可以再修炼器师，炼丹炼器双修啊！
然而眼下摆在李长生面前最大的问题却是那该死的杂役任务！
第二章 天赋不够，丹药来凑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想办法应付外门那个王管事安排的杂役任务！”李长生盯着系统界面，心中念头急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灵石换取自由身。但凡给那个不好说话的王管事送上一百颗下品灵石，我便能不去管那新坊市的修建任务，安心留在这药庐苟住发展！”
想到这里，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随即又被现实的冰冷浇灭。
“可问题是……眼下除了大海给的这十八颗下品灵石，我上哪儿去凑剩下那八十二颗？”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他好不容易盼来了改变命运的金手指，难道还要被区区杂役任务绊住手脚？
不，绝不可能！
李长生咬咬牙，将身上所有家当一股脑全掏了出来，在面前地上一一摆开。
他必须留在药庐。这里可是百药园，有上百种低阶仙草灵药，正是刷炼丹熟练度的绝佳之地！
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靠丹药堆出一条通天大道！
“天赋不够，丹药来凑！”李长生握紧拳头，眼中燃起两簇火苗，“只要能炼出足够多提升修为、突破境界的丹药，练气期算什么？筑基、金丹……未来皆有可能！”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第一道坎，就是灵石。
要刷熟练度，就得有灵药。
要灵药，就得花灵石。
他哪还有时间去那劳什子的坊市工地上搬砖运石？
“赚灵石……必须尽快赚到灵石！”李长生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地上的物品，仿佛要将它们看出花来。
一箱黄金，足有上千两——没用！
在修仙界，凡俗金银如同废铁。
这还是他前几天用十颗下品灵石换来的，本是打算带回世俗享受余生。
此刻再看这黄澄澄的金子，李长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真是昏了头，白白浪费了十颗灵石！
入门级大力符八张，疾风符二十张——在世俗或许是保命的好东西，在这里却换不来几颗灵石。
翎羽剑一柄——最值钱的家伙了，据说用二阶飞行妖兽的翎羽加上庚金炼制而成，但也顶多值十几枚下品灵石。
此外便是一些不值钱的草药，和一个花十枚下品灵石买来的入门级炼丹炉。
寒酸，太寒酸了！
李长生苦笑摇头，这就是他四十年人生的全部积累，在修仙界底层挣扎的见证。
“总不能觉醒了金手指，还要去干普通杂役的活，白白耽误修行时间吧？”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重新打开了系统界面。
【技能：回春丹（398/500）、益气丹（450/500）】
回春丹和益气丹，是他目前正在尝试炼制的两种入门级丹药，也是最常见、最基础的丹药。可惜过去无数次尝试，从未成功炼制出一枚成品。
但现在不一样了。
数值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只是熟练度不够罢了。
而且和以往盲目苦练不同，这系统带来的熟练度，只增不减！
不用担心退步，只要不断尝试，就能永久提升炼丹能力！
“这就是希望……”李长生看着那冰冷的数字，心中却滚烫一片。
他不再迟疑，当即拿出那个灰扑扑的炼丹炉，摆放在药庐中央。又从药架上取下几株炼制回春丹所需的低阶草药。
百药园别的不多，这些基础材料管够。
虽然这些草药不属于他，但杂役弟子每月有一定份额的使用权，不够的部分也可按价向宗门购买。这便是他眼下最大的优势。
盘膝坐在蒲团上，李长生屏息凝神，一手按在炼丹炉上，缓缓将灵力灌注其中。
“噗——”
炉中火焰升腾而起，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专注的脸庞。灵力正随着火焰的燃烧不断流逝，李长生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空虚感正逐渐蔓延。
以他练气三层的修为，灵力最多支撑连续炼制三炉丹药，就得停下来恢复。
“实力不济，连想刷熟练度都这么憋屈……”他心中暗叹，却不敢分神，全神贯注控制着火候。
第一炉，不出意外地失败了。药草在炉中化为一团焦黑的残渣。
但李长生眼中却闪过喜色。系统提示浮现眼前：
【回春丹熟练度+3】
果然可行！
他精神大振，不顾灵力消耗，立刻开始第二炉炼制。
失败。
【回春丹熟练度+8】
第三炉，再次失败。
【回春丹熟练度+12】
【技能：回春丹（421/500）、益气丹（450/500）】
当第三炉丹药化作飞灰时，李长生体内的灵力也几乎枯竭。他瘫坐在蒲团上，大口喘着气，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心俱疲。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每一次炼制都会增加熟练度，而且数值不固定……看来我越用心，理解越深，增加的熟练度就越高！”李长生仔细回味着三次炼制的感受，发现了规律。
第一次炼制时他还有些生疏，只加了3点。
第二次更加专注，对火候的控制有了新体会，加了8点。
第三次他尝试调整了草药投放顺序，虽然失败，却领悟更多，直接加了12点！
“看来即便有了金手指，也不能完全躺平。勤奋苦学，用心体会，才能更快进步！”李长生抹了把汗，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那种能看到明确进步的感觉，实在太让人上瘾了！
这是一个滚雪球的过程，一个正向循环！
“关键是要‘苟’住。”李长生冷静下来，暗自思量，“只要能炼制出回春丹，哪怕只是下品，我也算正式入门炼丹师了。到时候，区区杂役弟子的身份，还困得住我？”
修仙界中，炼丹师可是最吃香的职业之一。高阶炼丹师，更是寻常修士不敢招惹的存在！他李长生天赋不行，那就走技术流！
想到这里，他不再耽搁，从怀中掏出一枚下品灵石握在手中，运转长生功，开始恢复灵力。
以往他绝舍不得用灵石恢复——太奢侈了。
但现在，时间比灵石更宝贵！
就这样，整整一夜，药庐内的火光时明时灭。
李长生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中，失败、领悟、再尝试、再失败……循环往复。每一次系统提示熟练度增加，都像是一剂强心针，驱散着他的疲惫。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
李长生正在进行第六炉回春丹的炼制。
前五次全部失败，但他的熟练度已经飙升至【回春丹（498/500）】。
这一次，感觉格外不同。
草药在炉中缓缓融化、交融，药香逐渐弥漫开来，不再是焦糊味。李长生全神贯注，灵力输出稳如磐石，双手飞快结印，控制着炉内药液的成形。
终于，炉火渐熄。
李长生屏住呼吸，缓缓打开炉盖。
三颗圆润的淡青色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药香扑鼻。
成功了！
第三章 杂役弟子成炼丹师了？
【技能：回春丹下品（0/1000）、益气丹（450/500）】
系统提示弹出的瞬间，李长生猛地攥紧拳头，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成了……终于成了！”他颤抖着手取出那三颗丹药，放在掌心端详。
虽然只是最下品的回春丹，但这意味着——从今天起，他李长生，正式成为一名炼丹师了！
“一炉成丹三颗，这一晚上的草药消耗全都赚回来了，还能多赚至少三枚下品灵石！”李长生快速盘算着，脸上笑容越来越盛。
坊市里，最垃圾的下品回春丹也要三枚下品灵石一颗。他这一炉成本不过几株低阶草药，价值不到两颗灵石，净赚至少七颗！
暴利！这才是真正的暴利！
虽然体内灵力再次消耗一空，但李长生毫不犹豫又掏出一枚下品灵石，开始恢复。
有了赚钱的能力，这点投入算什么？
天色大亮，朝阳升起。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百药园内空气清新，混杂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和浓郁药香。
李长生走出药庐，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多日积压在心头的阴郁都一扫而空。
“这三枚回春丹，得赶紧拿去变现。有了灵石，才能买更多草药，炼更多丹！”他将丹药小心装入一个小瓷瓶，揣进怀里，迈步便朝山下坊市走去。
擎天宗最大的坊市位于落凤谷，距离百药园不足十里。
一大早，落凤谷坊市已是人声鼎沸。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位连绵。
有擎天宗各部开设的正式商铺，也有附近中小宗门的临时摊位，更多则是来来往往的散修，或是摆摊售卖收获，或是四处淘宝捡漏。
“刚从万兽山外围捕杀的三头狼，新鲜狼肉十斤只要三块下品灵石！吃一口顶三天修炼！”
“下品清净符三张打包，十枚下品灵石拿走！突破瓶颈、静心凝神必备！”
“百年黄精，货真价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坊市特有的热闹氛围。
李长生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脸上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这样的场景，他曾以为自己再也无缘参与了。
若不是突然觉醒系统，此刻的他恐怕已经在收拾行囊，准备灰溜溜返回世俗，了此残生。
他挺直腰板，原本麻木呆滞的表情被一股昂扬意气取代。
虽然一夜炼丹让他眼中布满血丝，神色憔悴，但走起路来却自带一股风发之意，那是自信在重生。
“咦，那不是百药园的李道友么？怎么感觉……不太一样了？”一个卖低阶符箓的张姓修士看着李长生远去的背影，挠头嘀咕。
旁边有人接话：“你没听说？李道友已经向宗门提交辞呈，准备回世俗界了。”
“原来如此……”张道友恍然，随即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修仙之路漫漫长，多少人满怀希望而来，最终在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黯然离去。
能激流勇退，回世俗享受富贵晚年，未尝不是一种明智。
说不定哪天，自己也会走上这条路。
李长生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径直沿着主干道前行，轻车熟路来到一栋三层木楼前。
万宝阁。
擎天宗在坊市中的产业之一，也是规模最大、货物最全的商铺。
“哟，这不是百药园的李兄弟么？”一个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掌柜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今天打算淘换点啥？还是……又要换黄金？”
他记得李长生，前几天这小子来用灵石换了一大箱黄金，典型的败家行为。不过他就喜欢这样的客人。
李长生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瓷瓶，递到王掌柜面前：“今天不买东西，是来卖东西的。王掌柜给掌掌眼？”
王掌柜眼睛一亮，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往里一瞧，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就三颗下品回春丹啊……”
他语气淡了下来：“李兄弟，这下品回春丹坊市里三五颗下品灵石就能买到，你这三颗……打算卖什么价？”
“是我昨晚上自己炼制的。”李长生不紧不慢地说道，“王掌柜不妨仔细看看？咱们都是擎天宗的人，您总不会坑自己人吧？”
他特意加重了“自己人”三个字，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掌柜闻言一愣：“你自己炼制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重新打量了李长生几眼，这才将瓷瓶中的三颗丹药倒在手心，凑到眼前端详。
这一看，王掌柜的脸色渐渐变了。
丹药圆润饱满，色泽均匀，表面隐隐有一层温润光华，药香内敛却淳厚——这可不是普通的下品回春丹！
“完美成丹？”王掌柜失声低呼，猛地抬头看向李长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丹药分上中下三品，每品之间功效天差地别。
但即便同是下品丹药，也有优劣之分。
市面上流通的下品回春丹，大多只能发挥原丹方五六成的药效，能到七成已属上乘。
而完美成丹——药效锁定九成以上，几乎毫无浪费！一颗顶别人两颗！
这种级别的丹药，往往只有浸淫丹道多年的老炼丹师，在状态极佳时才能偶尔炼制出来。
一个看守药园的杂役弟子，怎么可能……
“李兄弟，你莫不是在耍我？”王掌柜眯起眼睛，语气带着狐疑，“这完美成丹的丹药，真是你炼的？”
他根本不信。李长生要真有这本事，早就被宗门当宝贝供起来了，哪会还在药园当杂役？
李长生也不恼，只是淡淡道：“丹药来源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值多少灵石。王掌柜给个价吧，合适我就卖。”
王掌柜盯着李长生看了半晌，见对方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心中惊疑不定。但他毕竟是生意人，很快压下疑虑，沉吟道：“完美级下品回春丹……三颗，我给你十二枚下品灵石，如何？”
这个价格，比市面普通丹药高了足足一倍。
“那就多谢王掌柜照拂了。”李长生接过灵石袋，入手沉甸甸的，心中踏实不少。
王掌柜将三颗丹药小心收好，看着李长生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疑惑更深。
“完美成丹……真是他自己炼的？不可能啊……”
第四章 小心眼的钱老头
李长生走出万宝阁，没有立刻回药庐，而是在坊市里转了一圈，花五枚下品灵石买了一百斤灵米和十斤一阶妖兽肉，这才心满意足地踏上归途。
炼气期修士还未辟谷，仍需进食。
以往李长生能省则省，灵米都舍不得多吃，更别提妖兽肉了！
那可是能辅助修炼、增长修为的好东西。
“以前就是太穷了……”他拎着妖兽肉，心中感慨。
修行二十载，卡在练气三层，除了天赋问题，穷才是根本原因。
大部分底层修士都和他一样，把大半时间浪费在赚取微薄资源上，而那点资源又杯水车薪，形成恶性循环。
但现在，不同了。
回到药庐，李长生生火做饭，将那十斤妖兽肉炖了一大锅。
肉香四溢，他深吸一口，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要是每天都能吃上妖兽肉，何至于才练气三层？”他舀起一大碗肉汤，就着灵米饭，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继续炼丹！在新坊市开建之前，必须凑够一百灵石，把杂役任务免了！”李长生边吃边规划，眼中闪着光。
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灵石正朝他涌来。
……
药庐内，李长生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缓缓流转。
【长生功熟练度+1】
系统提示在眼前浮现。
【功法：长生功（490/500）】
【境界：练气三层（95/100）】
李长生睁开眼，脸上露出止不住的笑意。
“这种感觉……当真让人上瘾！”
以往修炼，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进展缓慢得让人绝望。但现在，有了系统熟练度机制，每一次修炼都有明确反馈，能看到实实在在的进步！
短短数日，他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和炼丹上。
不是不想多炼丹刷熟练度，而是他发现了瓶颈——以练气三层的灵力，最多连续炼制两炉回春丹就会枯竭。修为不够，成了刷熟练度的硬伤。
“先提升修为，才能更好炼丹！”李长生思路清晰。
而这几日修炼长生功，他也发现了惊喜！
觉醒系统后，自己的悟性似乎提高了。
对功法的理解越深，熟练度增长越快，修炼效率远超以往！
“看来修炼一道，除了天赋灵根，悟性也至关重要。”李长生喃喃自语，“马上就要突破练气四层了，到那时，炼丹效率也能提升一大截！”
他眼中闪着光：“不光要还清大海的灵石，还得凑够一百枚，把坊市徭役免了！”
眼下任何事都不能干扰他刷熟练度的进程，哪怕是宗门任务也不行！
就这样，李长生将自己关在药庐，进入一种近乎闭关的状态。
炼丹、修炼、再炼丹、再修炼……
肉眼可见的熟练度增长，让他如痴如醉，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种每时每刻都在变强的感觉，实在太让人沉迷了。
……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李长生正在炖一锅妖兽肉，准备犒劳自己。
香气弥漫整个药庐，让人食指大动。
“李道友，在吗？快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长生皱了皱眉，起身开门。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外面，正是钱老头——药庐的前任看守，李长生的“前任”。
李长生来药庐时，曾跟着钱老头学了一个月，之后钱老头被调去坊市一家小铺子当伙计，两人便少有交集。
“哟，老钱？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李长生笑着让开身子。
钱老头一进门，目光就被桌上那锅妖兽肉吸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羡慕之色。
“听说你小子准备回世俗了，这不是过来看看你么？”钱老头嘿嘿一笑，很自来熟地在桌边坐下，“日子过得不错啊，都吃上妖兽肉了。”
“刚好炖了一锅，没吃就一起吧。”李长生盛了一碗递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钱老头嘴上客气，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碗，“搞得老头子我像是专门来蹭饭的。”
李长生笑了笑，没接话。
钱老头什么性子他清楚——表面憨厚，实则精明，无利不起早。
“老钱，你今天来找我，肯定有事吧？”李长生开门见山。
钱老头放下碗，叹了口气：“既然你问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知道的，我那孙子……快到了参加外门选拔的年纪了。”
李长生点头。
钱老头的孙子他见过几次，天赋不错，是中品灵根，比钱老头强多了。
“距离下次选拔还有几个月，可偏偏这时候要建新坊市，所有新弟子和杂役都要出徭役。”钱老头愁眉苦脸，“这一去就是大半年，肯定耽误修炼啊……”
李长生听明白了。
想免除徭役，就得交一百枚下品灵石。
钱老头这是来借灵石了。
“我这不是想着，李道友你这些年也有些积蓄，能不能……先借我周转周转？”钱老头搓着手，眼巴巴看着李长生，“等我孙子进了外门，一定尽快还你！”
李长生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老钱，不是我不想帮你。我自己也缺灵石，前几天还欠着大海十几枚呢。”他语气平静，“我这点家底，实在拿不出来。”
这是实话。
即便他真凑够了灵石，也不可能借出去——财不外露，在没自保之力前，低调才是王道。
钱老头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盯着李长生，又瞥了一眼桌上那锅妖兽肉，眼中闪过怀疑。
日子过得这么滋润，连妖兽肉都吃上了，会拿不出几十枚灵石？
“李道友，咱们也算相识一场。我那孙子若真能进外门，将来也能照应你一二……”钱老头还想争取。
“抱歉。”李长生打断他，语气坚决，“我真的无能为力。”
药庐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钱老头盯着李长生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这才悻悻起身。
“也罢……既然李道友有难处，老头子我也不强求。”他语气淡了下来，“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吃了再走？”李长生起身相送。
“不了，你这妖兽肉太金贵，老头子我怕塞牙。”钱老头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长生站在门口，看着钱老头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算是把这位“老熟人”得罪了。
钱老头心眼小，这事儿怕是要记在心里。
“得罪就得罪吧。”李长生关上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苟住发育才是王道。现在还没到能帮别人的时候。”
他坐回桌边，继续吃饭。肉还是香的，但心情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修仙界就是这样——资源有限，人心难测。
今天你帮了别人，明天可能就被背后捅刀。在没有足够实力前，自保才是第一要务。
“加快进度吧。”李长生吃完饭，立刻投入修炼，“早点突破，早点赚够灵石，早点摆脱这些麻烦！”
第五章 还是实力不够啊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药庐内，李长生结束一轮修炼，睁开双眼。
【境界：练气三层（97/100）】
【功法：长生功第一重（495/500）】
【技能：回春丹下品（485/1000）、益气丹下品（465/1000）】
这半个月，他每天雷打不动炼制一炉丹药，其余时间要么照看百药园，要么潜心修炼。
境界、功法、炼丹熟练度，全都在稳步提升！
“下品回春丹二十五颗，下品益气丹十八颗……”李长生清点着几个瓷瓶中的丹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些拿去卖了，凑够一百枚下品灵石，应该问题不大。”
只要凑够灵石，上交宗门，就能免除新建坊市的杂役任务。
到那时，他就能安心留在药庐，心无旁骛地炼丹、修炼。
但就在他准备带着丹药前往坊市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一次拿出四十多枚丹药……会不会太招摇了？”
正常刚入门的炼丹师，成丹率低得可怜，十炉能成一炉就不错了。
一个月能炼出十几枚成品丹，已经算天赋不错。
像他这样，半个月就攒了四十多枚，简直是匪夷所思。
更何况，他炼的都是完美成丹！
“不能一次性出手……”李长生很快冷静下来，“得分批、分地点卖，降低风险。”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啊……”李长生叹了口气。
如果有足够自保之力，他大可以自己摆摊零售，一颗完美回春丹卖五枚下品灵石都有人抢。
更麻烦的是，大批量出货给同一家商铺，容易被盯上——一个刚入门的炼丹师，哪来这么多丹药？
“得分散出货。”李长生打定主意，将丹药分成五份，每份不超过十颗，用不同瓷瓶装好，揣入怀中。
……
坊市，一如往常热闹。
李长生这次没有直奔万宝阁，而是先逛了几家规模较小的商铺。
将一部分丹药分批出手之后，手中的灵石也来到了九十颗！
最后，他才来到万宝阁。
“李道友，又来了？”王掌柜看到李长生，笑容热情了几分——上次那三颗完美回春丹，他以每颗六枚灵石的价格转手，小赚了一笔。
“今天又有什么好货色？”
李长生掏出最后一个瓷瓶：“十颗完美级下品回春丹。”
王掌柜接过瓷瓶，倒出丹药仔细检查，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浓。
上次三颗，这次十颗……这频率，这数量，实在不正常！
“李兄弟，你跟老哥透个底。”王掌柜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精光，“这些完美级丹药，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放心，我绝对保密！”
“上次不是说过了么？”李长生无奈，“我自己炼的。王掌柜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王掌柜盯着他看了半晌，见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行吧……老规矩，四枚灵石一颗，十颗四十枚。”他爽快付钱。
李长生收了灵石，正要离开，却被王掌柜叫住了。
“李兄弟稍等！”王掌柜神秘兮兮地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玉盒，“最近阁里刚到一批洗髓丹，我看你修为快要突破的样子，要不要来一颗？洗筋伐髓，清除杂质，对突破大有裨益！”
洗髓丹？
李长生心头一动。
他确实快到突破关口了，若有洗髓丹辅助，成功率能提升不少。
“多少灵石？”他问道。
“咱们老交情了，给你优惠价——五十枚下品灵石，或者五枚中品灵石。”王掌柜笑眯眯道，像只看到肥羊的老狐狸。
李长生摇了摇头。
太贵了。
洗髓丹属于三阶丹药，只有三阶以上炼丹师才能炼制，价格昂贵也在情理之中。
以他现在的身家，买一颗就几乎掏空积蓄。
“再等等吧，我得先凑够免徭役的灵石。”李长生苦笑。
“理解理解。”王掌柜点头，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李兄弟，我听说长老阁这次下了血本，为了新建坊市，拿出至少八枚筑基丹作为报酬，吸引高阶散修来帮忙！”
“八枚筑基丹？！”李长生瞳孔一缩。
筑基丹，那可是无数练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擎天宗每年外门大比，前三名才能各得一枚，竞争惨烈到每年都有人重伤甚至陨落。
八枚筑基丹的诱惑，足以让附近所有散修为之疯狂！
“消息已经传开了，最近来咱们擎天宗地界的散修越来越多，鱼龙混杂。”王掌柜感慨，“这筑基丹虽好，但也得看有没有命拿啊……”
怀璧其罪的道理，在修仙界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足够实力，得到宝物反而是催命符。
李长生深以为然。
他现在连几枚完美级回春丹都不敢大量出手，更何况筑基丹？
“对了，王掌柜，你这里有没有……隐灵丹的丹方？”李长生突然问道。
“隐灵丹？有倒是有，不过是最基础的敛息类丹药，只能瞒过同阶或低阶修士的探查。”王掌柜有些诧异，“你要这个做什么？”
“随便研究研究。”李长生含糊道，“丹方多少灵石？”
“一阶隐灵丹丹方，十枚下品灵石。你要是买洗髓丹，丹方我当赠品送你。”王掌柜又推销起来。
李长生犹豫片刻，一咬牙：“行，洗髓丹我要一颗，丹方也要。”
他从怀中掏出刚到手的四十枚灵石，又补了十枚，一共五十枚，递给王掌柜。
王掌柜顿时眉开眼笑，将洗髓丹和一张泛黄的丹方交给李长生。
“李兄弟爽快！祝你早日突破！”
李长生接过东西，道谢后匆匆离开万宝阁。
看着他的背影，王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隐灵丹丹方……这小子，难不成真会炼丹？”
……
回到药庐，李长生看着手中的洗髓丹和丹方，心中盘算。
隐灵丹，是他为去黑市卖丹药准备的。
擎天宗的坊市虽然安全，但人多眼杂，他频繁出售完美级丹药，迟早会引起怀疑。
黑市不同，那里不问身份，只要隐藏得当，风险小得多，而且价格还能更高。
但去黑市，需要伪装。
隐灵丹能敛息易容，正是最合适的辅助丹药。
“先突破练气四层，再炼制隐灵丹，然后去黑市！”李长生定下计划。
修为提升，自保能力才能增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才是王道！
他将洗髓丹小心收好，又将隐灵丹丹方摊开，仔细研读起来。
丹方并不复杂，所需材料也都是低阶草药，百药园里就有。
“完美级隐灵丹，效果能持续两个时辰……够了。”李长生眼中闪着光。
苟住发育，低调赚钱，提升实力——这就是他现在的生存之道。
至于那诱人的筑基丹……还不是他现在能觊觎的。
“一步一个脚印吧。”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开始参悟隐灵丹丹方。
窗外，夕阳西下，将百药园染成一片金黄。
李长生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突破，炼气四层
药庐内，丹香弥漫。
李长生屏息凝神，双手结印，灵力如丝般注入炼丹炉中。
这十天里，李长生除了每日固定炼制一炉回春丹或益气丹维持熟练度增长，其余时间全用在参悟隐灵丹和修炼长生功上。
修为已经到了突破边缘，长生功也即将迈入第二重。
这天傍晚，李长生进行第七次隐灵丹炼制。
前六次全部失败，但熟练度已累积到【隐灵丹（495/500）】。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药液在炉中缓缓交融、凝聚，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炉缝隙中溢出。李长生精神高度集中，灵力输出稳如磐石，双手印诀变幻如飞。
终于，炉火渐熄。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炉盖。
三颗淡蓝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表面光滑如珠，隐隐有流光转动。
成了！
【技能：下品隐灵丹（0/1000）】
“终于成了！”李长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将三颗隐灵丹小心装入瓷瓶，随即查看自身状态：
【境界：练气三层（99/100）】
【功法：长生功第一重（498/500）】
【技能：下品回春丹（532/1000）、下品益气丹（498/1000）、下品隐灵丹下品（0/1000）】
“隐灵丹有了，修为和功法也都只差临门一脚……是时候突破了！”李长生眼中精光一闪。
他取出从万宝阁买来的那颗洗髓丹。
丹药呈淡黄色，表面有几道细微裂纹，药香略有逸散——显然品相一般，锁住的药效恐怕不到七成。
“就这品相，居然要五十枚下品灵石……太黑了。”李长生撇撇嘴，但还是毫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李长生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运转长生功。
药力如潮水般冲刷着经脉，清除着多年积累的杂质。
李长生能感觉到，体内某些淤塞之处正在被强行冲开，伴随着阵阵刺痛。
但他紧咬牙关，全力引导药力，冲击那层看不见的瓶颈。
……
第一天，药力持续作用，李长生体内杂质被大量排出，体表渗出一层黑色污垢。
第二天，经脉拓宽，灵力运转速度明显加快，丹田处开始传来胀痛感。
第三天，清晨。
药庐上空，灵气突然开始异常流动。
方圆数十丈内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某种牵引，朝着药庐方向汇聚而来，在屋顶上方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漩涡。
“嗯？”
百药园外，一位路过此地的外门长老察觉到灵气波动，驻足望去。
“药庐那小子……居然在突破？”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倒是有些运气。”
灵气漩涡持续了约一刻钟，才逐渐消散。
药庐内，李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全身！
经脉比之前拓宽了近一倍，灵力在体内奔腾如江河，丹田容量也大幅增加。五感变得格外敏锐，连窗外灵草生长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这就是……练气四层？”
李长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涌起难言的激动。
从练气三层到四层，看似只差一层，实则是前期到中期的跨越，一道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分水岭！
之前的他，困在练气三层二十年，几乎绝望。而觉醒系统后短短一个多月，他竟一举突破了！
“炼气中期和前期，果然是云泥之别。”李长生仔细体会着变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寿命：40/120】
【境界：练气四层（0/200）】
【功法：长生功二重天（8/1000）】
寿命直接从七十年延长到一百二十年！
境界进入新阶段，经验条重置为200点。
长生功也成功迈入第二重天！
“长生功第二重……”李长生心中感慨。
长生功是这个修仙界最普及的基础功法，入门简单，但越往后越难修炼。大部分修士筑基后就会转修其他更强大的功法，因为长生功后期进展缓慢，威力也一般。
传闻中，若能将长生功练到第九重，便可真正实现“长生”，寿命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但李长生从未听说过有谁练到那个境界——整个擎天宗，似乎只有一位金丹期的外门李长老练到了第四重。
由此可见此功修炼之难。
“但我有系统……”李长生眼中闪着光，“只要不断修炼，熟练度就会增长。别人觉得难，对我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练气四层，寿命一百二十年！
他终于有了在修仙界继续走下去的底气！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李大哥，在吗？是我！”
门外传来吴大海的声音。
李长生心头一暖，起身开门。
吴大海拎着一坛灵酒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时，笑容突然凝固，眼中闪过惊愕。
他已是练气四层，能看穿同阶修士修为。
可此刻的李长生，气息凝实厚重，竟隐隐比他还要强上一线！
要知道，他突破练气四层已经好几个月了，而李大哥……上次见面时还是三层啊！
“李大哥，你……你突破了？！”吴大海又惊又喜。
“侥幸而已。”李长生笑着让开身子，“前几天买了颗洗髓丹，试着冲击瓶颈，没想到真成了。”
“太好了！”吴大海激动地放下酒坛，一把抱住李长生，“这样一来，你就能继续留在擎天宗，咱们兄弟不用分开了！可以一起追寻长生大道！”
他的喜悦发自内心，毫无虚伪。即便已成为外门弟子，面对李长生时，他依旧是那个从小山村走出来的憨厚少年。
李长生能感受到这份真挚，心中温暖。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这样的情谊太过珍贵。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两人在桌边坐下，李长生笑着问道。
吴大海打开酒坛，倒了满满两碗灵酒：“这不是买了一坛灵酒，想找李大哥小酌几杯么？没想到正好赶上你突破，双喜临门，必须庆祝！”
他端起酒碗，与李长生重重一碰，一饮而尽。
灵酒入喉，一股温热灵气散开，沁人心脾。这是用低阶灵果酿造的酒，对修炼略有裨益，价格也不便宜。
李长生知道，吴大海嘴上说是来喝酒，实则是关心自己。
这兄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看他，哪怕自己在外门过得紧巴巴，也总会想方设法接济他。
果然，一碗酒下肚，吴大海就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李大哥，这十枚下品灵石你先拿着用。刚突破，需要稳固境界，花钱的地方多。”
第七章 进内门，谈何容易
看着那袋灵石，李长生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多好的兄弟啊！
自己都过得不容易，却总想着帮他。
“不用了。”李长生按住吴大海的手，反而从自己怀中掏出另一个布袋，“我现在有灵石了。这是之前借你的十八枚，先还你。”
吴大海一愣：“李大哥，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他知道李长生在药庐每个月只有十枚灵石的份额，日子过得紧巴巴，以前还要靠他接济。怎么突然就能一口气还十八枚了？
“没什么，就是学会炼丹了。”李长生轻描淡写道，“炼了些回春丹，拿去坊市卖了点灵石。”
对吴大海，他无需隐瞒。
一来这兄弟口风紧，二来炼丹之事迟早瞒不住。
“炼丹？！你真的会炼丹了？！”吴大海眼睛瞪大，随即大喜，“这真是双喜临门啊！李大哥，你太厉害了！”
他是真心为李长生高兴。
在修仙界，有一技之长就多一条出路，尤其是炼丹师这种吃香的职业。
“所以这灵石你收回去。”李长生将两个布袋都推到吴大海面前，“你在外门也不容易，反倒是我以前拖累你了。现在我想赚灵石，比你容易多了。”
“可是……”吴大海还想推辞。
“别可是了。”李长生板起脸，“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大哥。”
吴大海见他态度坚决，只好将灵石收起，但眼中还是带着担忧：“李大哥，你真的够用吗？炼丹也需要本钱……”
“放心，我心里有数。”李长生笑着给他倒酒，“来，继续喝。”
两人又喝了几碗，聊了些近况。
吴大海突然神色一正：“对了李大哥，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件事。”
“什么事？”
“天方城今天来信了。”吴大海语气低沉下来，“万老……寿元耗尽，前天夜里走了。”
李长生端着酒碗的手一顿。
万老……
那个在他们还是散修时，给过他们诸多照拂的老人。
教他们辨识草药，传他们修炼心得，甚至将长生功传给了李长生。
后来也是万老举荐，他们才拿到参加擎天宗外门选拔的信物。
虽无师徒之名，却有授业之恩。
“这么突然……”李长生轻叹一声。
“万老已经一百零八岁了，炼气八层的修为，寿元将尽也是正常。”吴大海唏嘘道，“但毕竟对我们有恩，我想……咱们是不是该去祭拜一下？”
“应该去。”李长生毫不犹豫，“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听说方师姐也会去，她如今可是内门沈长老的亲传弟子，炼气九层的大修士了。”吴大海道，“你要去的话，三天后我来找你，咱们结伴。”
方晴，那个被测出上品灵根，直接被破格收入擎天宗内门的女子。如今已是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行，三天后一起去。”李长生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吴大海突然问道：“李大哥，你今后是打算专修炼丹之术了？”
“嗯，至少暂时是这样。”李长生坦然道，“有一技之长，总比埋头苦修强。会炼丹，就能赚灵石；有灵石，就有资源；有资源，修炼才能更快。”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天赋不够，那就用资源堆！
“炼丹师确实吃香。”吴大海沉吟道，“不过想在这条路上走远，也需要靠山和资源。”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方城卢家是炼丹世家，家主卢祥是筑基期修士，三阶炼丹师，差一步就到中级。咱们擎天宗的青竹峰，更是有结丹期的五阶炼丹师坐镇，虽然人丁不旺，但也是内门九脉主峰之一。”
李长生静静听着，明白吴大海的意思，是劝他找个靠山。
“以李大哥你的炼丹天赋，如果能加入青竹峰，那真是前途无量！”吴大海眼中闪着光。
李长生却苦笑摇头：“进内门？谈何容易。我连外门弟子考核都没通过，怎么可能进得了青竹峰？”
内门收徒，比外门严格十倍。不仅看天赋，还要看背景、看潜力。
他一个杂灵根、四十岁才练气四层的杂役，哪个内门峰主会看得上？
“可你现在会炼丹了啊！”吴大海坚持道，“而且练气中期了！说不定就能破格呢？”
“以后再说吧。”李长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能进自然好，进不了也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
他端起酒碗，转移了话题。
一顿酒喝完，两人约好三天后出发去天方城，吴大海便告辞回外门了。
药庐内恢复安静。
李长生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群山，眼中思绪翻涌。
青竹峰……内门……炼丹师……
这些距离他似乎很遥远，但又似乎触手可及。
“不管怎样，先做好眼前的事。”他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
里面装着他刚炼制成功的隐灵丹。
“练气四层了，该去黑市出货了。”
他倒出一颗淡蓝色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气息流遍全身。李长生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正在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包裹、掩盖，从练气四层缓缓降至练气二层。
除非炼气六层以上的修士刻意探查，否则谁也看不出他的真实修为。
接着，他施展从万老那里学来的缩骨术和易容术。
骨骼传来轻微的“咔咔”声，身形矮了一寸。面部肌肉蠕动，容貌逐渐改变——眉毛变粗，鼻梁塌陷，脸颊生出浓密络腮胡。
片刻后，李长生站在铜镜前。
镜中是一个身材粗壮、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气息只有练气二层，与他原本的清秀模样判若两人。
“这样应该安全了。”李长生满意地点点头。
他带上两瓶完美级回春丹和益气丹，推开药庐门，身影融入夜色。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李长生没有直接前往黑市，而是先绕道去了一趟坊市。
黑市在和风谷，距离擎天宗百里。
以他现在的脚力，走过去得走到明天。
他需要代步工具，或者更准确地说，需要神行符。
第八章 黑市，遇劫修
万宝阁内，王掌柜看到这个陌生络腮胡汉子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复职业笑容。
“道友需要什么？”
“买一个初级储物袋。”李长生压低声音，故意让嗓音变得粗哑，“另外，你们这儿有神行符吧？”
“有，当然有！”王掌柜眼睛一亮，“初级储物袋三十枚下品灵石，附送十张下品神行符，物美价廉！”
三十枚……有点贵。但储物袋是必需品，总不能一直把丹药揣怀里。
“行，来一个。”李长生数出三十枚灵石。
交易完成，他拿着那个巴掌大小、绣着云纹的灰色储物袋走出万宝阁。
在无人处，李长生将意识探入储物袋——内部空间约十方，不算大，但放些丹药、符箓绰绰有余。他将两瓶丹药和下品神行符都收进去，只留一张神行符在手中。
灵力注入，神行符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双腿。
李长生顿时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一步踏出，竟能跃出丈余，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不止！
“这就是有灵石的好处啊……”他心中感慨，脚下不停，朝着和风谷方向疾驰而去。
初级神行符效果持续半个时辰，足够他赶路。
百里距离，在两个时辰内就能抵达。
夜风在耳边呼啸，山林在身侧倒退。
李长生一边赶路，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操控着翎羽剑在储物袋中进进出出。
这不是在玩，而是在练习——练习飞剑出鞘的速度和准头。
在修仙界，危险无处不在。
一念之间，飞剑能否及时护主，往往决定生死。
“以前是没条件练习，现在有了储物袋，得抓紧熟悉。”李长生心中暗道。
一路上，他也遇到了不少同样赶路的修士。有的独行，有的结伴，大多行色匆匆，彼此保持距离，互不打扰。
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和风谷黑市。
“看来擎天宗用筑基丹吸引散修的策略，效果显着。”李长生观察着周围，心中思量，“附近的散修越来越多了，鱼龙混杂，得更加小心。”
一个时辰后，神行符效果结束。李长生又用了一张，继续赶路。
亥时初，他终于抵达和风谷。
谷口有两人把守，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凡进入者，需缴纳两块下品灵石作为“入场费”。
李长生交了灵石，踏入谷中。
与落凤谷坊市的热闹喧嚣不同，和风谷黑市显得格外安静。
谷内空间不小，两侧山壁下摆满了摊位。
每个摊位前都立着一块木牌，写明所售物品和价格。
摊主大多遮掩面容，或戴斗笠，或覆面纱，沉默坐着，很少主动招揽。
买家也是如此，看中了什么，直接付钱取货，很少讨价还价，更无多余交谈。
安静，却暗流涌动。
李长生找了处偏僻角落，也摆开一个临时摊位——其实就是一块布铺在地上。
【下品回春丹、益气丹，五枚下品灵石一颗。】
一侧木牌上有李长生所写的商品信息以及价格。
价格比卖给商铺高了一枚。在黑市，这个价格还算合理。
摆好摊位，李长生便静静等待。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四周，实则警惕着任何异常。
黑市里牛鬼蛇神太多，卖假货的、设套坑人的、甚至杀人夺宝的，都不少见。来这里的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下品回春丹和益气丹，只对练气初期修士有用，应该不会引起高阶修士注意。”李长生心中盘算，“来买的大概都是练气一二层的小修士，风险相对较小。”
果然，不多时，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修士走到摊位前。
“三颗益气丹。”声音嘶哑，明显也做了伪装。
李长生没废话，从储物袋取出三颗益气丹递过去。对方放下十五枚下品灵石，拿起丹药转身就走，全程无一句多余的话。
第一单生意，成了。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陆续又有七八人过来购买。李长生的二十颗丹药很快售罄，入账一百枚下品灵石。
“比卖给商铺多赚了二十枚。”李长生心中满意，收起摊位。
时间还早，他打算在黑市里逛逛，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丹方或材料。
然而转了一圈，大失所望。
卖假货的不少——一株普通草药标成灵草，一张破烂符纸吹成上古符箓。真东西也有，但价格贵得离谱，远超正常市价。
“看来黑市也不是什么捡漏的好地方。”李长生摇头，“还是太穷了，好东西根本买不起。”
他不再逗留，朝着谷口走去，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刚走出和风谷，没入外面山林不久，李长生就察觉到了异常。
身后，有两道气息，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心中一凛，脚步未停，但神识已悄然散开。
两个修士，一个练气三层，一个练气二层，隔着约三十丈距离，鬼鬼祟祟尾随。
“被盯上了……”李长生暗叹。
也对，他在黑市卖了一百枚灵石，又只有练气二层的气息，在这两个散修眼中，可不就是一只肥羊？
“大哥，那小子刚才至少卖了一百枚下品灵石！这下咱们发了！”后方林中，一个尖细的声音压低说道。
“小声点！”另一个粗哑声音呵斥，“才练气二层，也敢一个人来黑市，活该他倒霉。跟紧点，等人少的地方就动手！”
两人的对话，李长生听不清，但那股恶意，他感受得到。
他加快脚步，想拉开距离。但那两人也提速跟上，如跗骨之蛆。
终于，在一处山道拐角，前后再无其他修士时，两道身影一闪，挡在了李长生面前。
“道友留步。”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汉子，练气三层，眼神凶厉。旁边是个瘦小男子，练气二层，一脸猥琐笑容。
李长生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二位有何指教？”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没什么，就是看道友刚才生意不错，想借点灵石花花。道友应该不会吝啬吧？”
瘦小男子也阴笑道：“乖乖把灵石交出来，还能留条活路。否则……这荒山野岭的，死个人可没人知道。”
两人一左一右，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李长生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我要是不给呢？”
刀疤脸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周围几个刚从黑市出来的修士纷纷停下脚步，远远观望。在修仙界，看热闹也得有实力，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李长生显露出来的气息不过练气二层，在这些人眼中，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找死。”
李长生冷喝一声，声音未落，一道剑光骤然撕裂夜色！
第九章 反杀，授业恩师的葬礼
那光头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喉间一凉，鲜血已如喷泉般涌出。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溅起一片尘土。
“你……你不是练气二层！”
另一个大胡子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指着李长生声音发颤。
御剑杀人，快如闪电——这至少是练气中期才能做到！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逃！”
大胡子转身就逃，心中又惊又怒：一个练气中期修士，装什么练气二层的小菜鸟？这不是坑人吗！
然而李长生怎会放他离去？
翎羽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如影随形，瞬息洞穿其后心！
大胡子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外来户不守规矩，这就是下场。”
李长生冷哼一声，迅速搜刮两人身上的物品。除十六枚下品灵石外，只有几瓶低阶丹药和几张符箓，寒酸得可怜。
“穷鬼。”
他收起东西，毫不犹豫贴上一张神行符，身形如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周围几个围观修士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杀震住。无人敢拦，也无人敢追——谁知道这“练气二层”究竟藏了多少实力？
……
天亮之前，李长生顺利返回药庐。
关上房门，他才长舒一口气，心跳仍有些急促。
杀人夺宝，在修仙界司空见惯。但以前他只是旁观者，今日却成了执剑人。
“弱肉强食，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他低声自语，眼中最后一丝迟疑也随之消散。
既然踏上修仙路，便不能再有天真的幻想。
清点收获，虽不值钱，却也算意外之财。更重要的是——那一百枚下品灵石终于凑齐了！
“坊市徭役，可以免了。”
李长生嘴角微扬，将杂物收起，再次沉浸于修炼之中。
两日后，他还要与吴大海同去天方城祭拜万老，需抓紧巩固修为，再炼些丹药防身。
……
三日转瞬即逝。
清晨，李长生结束一夜修炼，睁开双眼。
【姓名：李长生】
【寿命：40/120】
【境界：练气四层（10/200）】
【功法：长生功第二重（180/1000）】
【技能：下品回春丹（763/1000）、下品益气丹（697/1000）、下品隐灵丹（249/1000）】
【法术：火球术（登堂入室365/1000）、神行术（炉火纯青10/2000）、隐身术（登堂入室210/1000）、御物术（登堂入室102/1000）……】
看着面板上各项熟练度的增长，李长生眼中浮现满意之色。
修为稳步提升，功法进阶，法术也皆有精进。
尤其是神行术，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如今即便不用神行符，两个时辰内也能赶到黑市。
若加上符箓加持，速度还能再快一倍！
“可惜，眼下只能卖些低阶丹药。”
他瞥了一眼身旁几个瓷瓶，轻叹一声。
实力仍是硬伤。
练气四层，在黑市这种鱼龙混杂之地，仍如行走于刀尖。低调才是保命之道。
“不过，炼丹不光是为了换灵石……”
李长生握了握拳，眼中燃起斗志。
丹药更是提升实力的捷径。若有朝一日，他能亲手炼制筑基丹，何愁不能突破筑基？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海阔天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吴大海的声音从外传来：“李大哥，该出发了！”
李长生收整心绪，推开房门。
一身擎天宗外门法袍的吴大海立于门外，精神抖擞。
“穿这身还挺精神。”李长生笑道，眼中已无往日的羡慕。
“只要李大哥想，迟早也会有的。”吴大海憨厚一笑，拍了拍腰间玉佩，“穿这身出门，能省去不少麻烦。”
“你没和方师姐一道？”李长生随口问道。
“方师姐可是内门亲传，练气九层的大修士，哪会与我们同行？”吴大海摇头。
二人不再多言，并肩下山，朝五十里外的天方城行去。
……
两个时辰后，巍峨城池映入眼帘。
天方城，百万人口大城，亦是擎天宗势力范围内最繁华之地。
李长生与吴大海对视一眼，皆有些感慨。
二十年前，他们曾在此受万老启蒙，踏上仙途。如今故地重游，恩师已逝，物是人非。
“快看！那是火云雀！”
“二阶飞行灵宠！能用它当坐骑，至少是练气高阶修士！”
城门口忽然一阵骚动，人群纷纷仰头望去。
只见一只青红羽翼的巨大雀鸟破云而下，背上坐着一名白袍女子，气质清冷，宛如月宫仙子。
李长生瞳孔微缩。
“是她。”
火云雀落地，双翼收起，带起一阵轻风。
天方城有禁空禁制，除非金丹大能，否则皆需步行入城。周围修士纷纷退开，既敬畏又羡慕地看着从雀背翩然而下的白袍女子。
“擎天宗内门法袍！”
“竟是内门亲传弟子！难怪能以火云雀为坐骑！”
人群中响起低语。擎天宗内门弟子不过数百，每一位皆是天之骄子，于寻常散修而言，犹如云上之人，可望不可即。
“方师姐！”李长生与吴大海上前，抱拳行礼。
来人正是方晴。
她比二人年轻几岁，如今不过二十七八，却因八岁便拜入万老门下，入门最早，如今修为也最高！
练气九层，距筑基仅一步之遥。
于情于理，这声“师姐”都当得起。
“李师弟、吴师弟，别来无恙。”
方晴微微颔首，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肃穆。恩师新丧，即便她性子清冷，此刻也难掩黯淡。
三人简单寒暄，便一同入城，朝城东万府行去。
万府门前已车马络绎，来往修士不少。方晴一出现，顿时引来诸多目光。
“你们先去上香，我去去便来。”
刚进府门，方晴对二人交代一句，便独自转向内院，身影很快消失。
“方师姐还是这般，清冷得不近人情。”吴大海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小声感慨。
李长生不置可否。他印象中的方晴，虽一心向道，性子冷淡，但心肠不坏，至少从未对同门摆过架子。
至于如今是否依旧如此……人心易变，尤其在修仙界。
“李师弟！吴师弟！”
一道带着惊喜的男声传来。二人转头，便见一位身着锦袍、气度不凡的青年快步走来。
“陈师兄！”
来人正是陈涛，同样是万老弟子，年龄最长，曾是世俗王朝的皇子，却无半点架子，为人豪爽。
“好久不见！你们也来了！”陈涛笑容爽朗，用力拍了拍二人肩膀。
“陈师兄，恩师葬礼不是结束好几天了么？怎么今日还有这么多人？”吴大海看着院中往来不绝的修士，疑惑道。
第十章 同门再聚
“葬礼五日前便办完了，当时可没这般热闹。”陈涛摇头，压低声音，“这些人啊，多半是听说方师姐要回来，想来攀关系、混个脸熟罢了。”
“痴心妄想。”李长生轻笑。
以方晴的性子，怎会理会这些趋炎附势之徒？能得她正眼一看，都算本事。
“陈师兄，你已是练气六层了？”吴大海感应到陈涛身上气息，不由羡慕，“再进一步，便是练气后期的大修士了！”
“运气罢了。”陈涛摆摆手，目光转向李长生，忽然一怔，“咦？李师弟也突破到练气中期了？恭喜恭喜！”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李长生的天赋他是知道的，杂灵根，修行艰难。能在这个年纪突破练气四层，已算不易。
“侥幸而已。”李长生微笑。
陈涛当年也未通过擎天宗考核，后凭皇室关系，加入了一个小宗门，成为内门亲传。资源优渥，先一步达到练气六层，也在情理之中。
“方师姐和万师妹出来了！”
就在这时，内院门开，方晴与一名身着淡绿宫装的女子并肩走出。
那女子正是万晓婉——万老晚年所得之女，亦是万家唯一有灵根的子嗣，如今二十三岁，练气五层。
万老一生娶妻三任，子女十二人，唯此女继承灵根，可见修仙之难，亦可见其对大道传承的执念。
万晓婉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清冷开口：“今日多谢诸位道友前来祭拜家父。”
声音与神态，竟与方晴有七分相似。
她朝李长生几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当年那个跟在我们身后喊师兄的小丫头，如今也出落得这般标致了。”陈涛低声笑道，“只是这性子，越来越像方师姐了。”
“近朱者赤嘛。”李长生也笑。
祭拜过程简短庄重。万老灵位前，李长生焚香三炷，心中默念往昔恩情。若非当年万老传授长生功、指引门径，他或许早已饿死街头，更无今日觉醒系统之机。
这份恩，他记着。
祭拜结束，如预料那般，方晴对那些上前攀谈的修士兴趣寥寥，三言两语便将人打发。不多时，万府便只剩下几位真正的同门故交。
除李长生、吴大海、陈涛、方晴、万晓婉外，还有一人留下——王奔，王家与万家世交，练气六层，与几人也算熟识。
让李长生略感意外的是，方晴竟主动开口：
“许久未见，不如去望仙阁小酌一杯？”
……
望仙阁，天方城最有名的酒楼，临窗可望半城景致。
包厢内，六人依次落座。王奔十分殷勤，将主位让与方晴。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聚。我先敬诸位一杯！”
陈涛率先举杯，眼眶微红。他性情最重情义，此番重逢，感触也最深。
“干！”
众人举杯共饮。几杯灵酒下肚，气氛渐暖，各自聊起近况。
“李长生，听说你准备回世俗了？”
王奔忽然转向李长生，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若有若无的轻蔑。
“也对，修仙一途，天赋资源缺一不可。明知前路无望，急流勇退，回世俗享福，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话音落下，方晴与陈涛皆是眉头微皱。
王奔此人，向来眼高于顶，尤其看不起出身世俗的修士。多年过去，竟还是这般脾性。
“王奔，你什么意思？”
不等李长生回应，吴大海已按捺不住，怒目而视。
“李大哥如今已是炼丹师，能炼制完美级丹药！岂是你这连符箓都画不好的半吊子能比的？”
“什么？你会炼丹了？”
王奔一脸错愕，连方晴、陈涛也露出惊讶之色。
李长生放下酒杯，神色平静。
“前些日子，确有返回世俗之念。不过放下执念后，反倒心境通透，侥幸突破至练气中期，于炼丹一道也略有感悟。”
“虽只能炼制下品丹药，但总算……算是入门了。”
他语气淡然，心中却念头微转。
自己欲回世俗的消息，只告知过吴大海与万老。吴大海不可能外传，那便是从万家泄露的。
万老已逝，万家只剩万晓婉与一份家业……李长生隐约明白了什么。
不过他并不在意——有方晴在，万晓婉吃不了亏。
“抱歉抱歉，是我酒后失言，自罚一杯！”
王奔变脸极快，当即举杯一饮而尽，满脸堆笑。
炼丹师！即便只是入门，在修仙界也是吃香的职业！他苦学制符多年，至今未能入门，此刻哪还敢轻视？
“李师弟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想过进擎天宗青竹峰？”方晴忽然开口，美眸看向李长生。
“进内门谈何容易。”李长生摇头，“先提升修为与炼丹术吧，其余之事，日后再说。”
“也好。若有缘内门再见，自是最好。”方晴若有所思。
“李大哥肯定能进外门！以你如今修为与炼丹之术，绰绰有余！”吴大海信心满满。
李长生笑了笑，不再多言，举杯邀饮。
酒过三巡，众人各自散去。
方晴却未离开，转身回到望仙阁另一间包厢。
万晓婉正静坐其间，手捧清茶。
“晓婉，他们几人，你可有中意的？”方晴坐下，直截了当。
万晓婉放下茶杯，轻叹一声。
“方师姐，说实话，李师兄最为合适。但他道心坚定，苦修二十载未弃，如今更是一心向道，绝非良配。”
她神色冷静，分析利弊。
她不过是下品灵根，父亲去世后，万家势弱。若想保住家业，最好招一婿入赘，若能诞下有灵根的子嗣，更是锦上添花。
“王奔此人，目的性太强，心性浮躁。那日李师兄来信说欲回世俗，父亲不过感慨两句，被他听去一角，今日便拿来借题发挥。如此沉不住气，日后恐招祸端。”
方晴点头：“你所言不错。王奔绝非良选，李长生也不合适。如此看来，唯有陈涛与吴大海可选。”
“我选陈涛。”万晓婉沉吟片刻，轻声说道。
“陈涛性情豪爽，重情义，且对修仙之途看得较开。若与他结为道侣，他应会顾家，亦会善待万家。”
“好。”方晴微笑，“既然你已决定，我便替你牵线。陈涛那边，我去说。”
“多谢师姐。”万晓婉感激道。
“至于王奔……”方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自会敲打一番。若他还不识趣，我不介意替恩师清理门户。”
对她而言，这不过举手之劳。
处理完此事，她在宗门之外便再无牵挂，可安心闭关，冲击筑基。
她的目标明确而坚定——筑基，然后走向更高处。
在这一点上，她与李长生，其实是同一类人。
第十一章 李长生不合适
从天方城出来，李长生和吴大海沿着山道慢慢往回走。
雨后初晴，山间雾气未散，阳光穿过云层洒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两人都不急着赶路，难得有这样闲适的时刻。
“李大哥，”吴大海跟在李长生身侧，语气感慨，“当年恩师最看重你在剑术上的天赋，我也一直以为你会走剑修一途，没想到你在炼丹上也这么有天赋。”
李长生微微一笑：“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不管是剑术还是炼丹，想有所成就，都得下苦功夫。”
他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声音平静：“我们天赋比不上别人，就只能比别人更用心、更努力。”
这话他说得诚恳。
即便有了系统，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熟练度可以刷，但真正的理解和感悟，却需要一次次实践和思考。
吴大海深以为然：“李大哥说得对。我得跟你和方师姐多学学，不能总这么莽撞。”
他顿了顿，忽然又道：“不过方师姐人还是挺好的，今天居然主动请我们去望仙阁喝酒。她都练气九层了，也没看不起咱们，比那个王奔强多了！”
李长生闻言，神色有些古怪。
“你觉得方晴挺好？”他问。
“对啊！”吴大海理所当然，“难道你不觉得？”
李长生失笑摇头。
这个兄弟啊，太单纯了。
方晴今日为何设宴？
真是为了叙旧？
以她那清冷性子，若真只是叙旧，顶多在万府简单说几句，何必特意去望仙阁？
李长生几乎可以肯定，这场酒宴别有深意。多半是为了万晓婉！
万老去世，万家只剩一个女子，方晴作为师姐，自然要为她谋划未来。
而他们这几个“故交”，就成了被审视的对象。
王奔率先被排除，那副势利嘴脸，任谁都看不上。剩下的，就是陈涛、吴大海和自己。
方晴席间主动提出引荐自己入青竹峰，看似好意，实则也是一种试探，试探自己是否有野心，是否愿意接受这份人情，将来又能否成为万晓婉的助力。
自己婉拒了，方晴反而更加欣赏。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需要给万晓婉找的的不是一个有野心、会借势往上爬的夫婿，而是一个知进退、懂分寸的帮手。
至于陈涛……李长生几乎可以肯定，方晴最终会选择他。
陈涛为人豪爽重情，又在小宗门有内门身份，实力、品性、背景都合适。
这些算计，李长生看得明白，却不会说破。
吴大海这性子，现在跟他说这些，他也未必能懂。
有些事，得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明白。
“李大哥，你怎么不说话？”吴大海见李长生沉默，不由问道。
李长生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得对，方师姐确实挺好。”
他话锋一转：“不过大海，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
李长生停下脚步，神色严肃起来：“这次回去，咱们得收敛气息，低调行事。”
“为什么？”吴大海不解，“咱们又没得罪谁。”
“因为危险往往不是来自你得罪的人。”李长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淡蓝色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另一颗递给吴大海，“这是隐灵丹，能把修为压制到练气二层。”
吴大海接过丹药，仔细一看，不由惊呼：“完美级隐灵丹！李大哥，你连这个都能炼了？”
“随手炼的。”李长生摆摆手，“先服下。”
吴大海犹豫道：“有必要吗？咱们又没招惹谁……”
“有。”李长生语气加重，“你记住，在修仙界，永远不要考验别人的贪婪。”
他盯着吴大海，一字一句：“我问你，如果你是一个练气后期的修士，你会盯上一个练气二层小修士身上的东西吗？”
“不会。”吴大海摇头，“太寒酸了，看不上。”
“那就对了。”李长生道，“我们把修为压制到练气二层，高阶修士看不上我们，能盯上我们的，顶多是和我们实力差不多的修士。”
“这样一来，万一真有人动手，我们就有出其不意的优势！
对方以为我们只是两个菜鸟，实际上我们是练气中期。”
吴大海眼睛一亮：“有道理！”
他不再犹豫，将隐灵丹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气息流转全身，他身上的灵力波动迅速减弱，很快降到练气二层水平。
李长生同样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现在这样子，还真像两个刚入仙途的愣头青。
“这一瓶还有十颗隐灵丹，你拿着。”李长生又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这怎么行！”吴大海连忙推辞，“完美级隐灵丹，一颗少说值四五枚下品灵石呢！”
“让你拿你就拿着。”李长生板起脸，“这玩意儿我炼起来容易，就当是刷熟练度的副产品。你跟我客气什么？”
吴大海见李长生态度坚决，只好收下，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兄弟之间，有些话不必多说。
两人继续上路，气息压制在练气二层，脚步也放慢了些，看起来就像两个赶路的小散修。
山道蜿蜒，林木渐密。
李长生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或许是多年散修生涯养成的习惯，他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
走了一刻钟，这种直觉越来越强烈。
身后，似乎有几道气息不远不近地跟着。
李长生心中冷笑！
果然，财不露白，但有时候，看起来“穷”也是一种原罪。
他没有立刻点破，而是不动声色地掏出一张神行符，递给吴大海。
“李大哥，这是干啥？”吴大海接过符箓，有些疑惑。
“别声张。”李长生压低声音，“咱们被人盯上了。”
吴大海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回头，被李长生用眼神制止。
“仔细感应。”李长生传音道。
吴大海屏息凝神，果然察觉到身后百丈外，有几道陌生的气息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其中一道气息比他们强些，应该是练气五层，其余几个都是练气初期。
“这就是修仙界的险恶。”李长生声音平静，“以后出门在外，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那我们怎么办？”吴大海有些紧张，但还是握紧了拳头。
“活该我们发财。”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若不动手便罢，若敢找死，不必留情。”
吴大海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
他虽然性子耿直，但不代表软弱。
有人想打他们的主意，那就得付出代价。
“我们加快速度，看看他们跟不跟。”李长生说着，率先提速。
两人身形在山道上疾驰，看似仓惶逃窜。
身后那几道气息果然也加快了速度，紧追不舍。
山风呼啸，杀机渐起。
第十二章 给吴大海上一课
山道之上，两道身影疾驰如风。
李长生和吴大海催动神行符，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有余，两旁林木飞速倒退。
但身后那几道气息依旧紧追不舍，甚至越来越近。
“李大哥，他们追上来了！”吴大海传音道，语气带着紧张。
“无妨。”李长生声音冷静，“准备动手。”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破空之声。五道身影从林中窜出，前后包抄，将两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练气五层的黑衣壮汉，满脸横肉，眼神凶戾。其余四人都是练气二三层，手持各种兵器，看向李长生二人的目光如同在看待宰的羔羊。
“小子，跑得挺快啊。”黑衣壮汉咧嘴一笑，露出黄牙，“不过可惜，还是被爷爷们追上了。”
他目光在李长生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片刻，眼中贪婪之色更盛：“乖乖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李长生环视一周，神色平静。
吴大海站在他身侧，手握长剑，虽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并未退缩。
“大哥，那小子腰上挂的是储物袋！”一个瘦小修士尖声道，“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黑衣壮汉点点头，朝李长生走来：“听见没？把储物袋……”
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动手！”
李长生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模糊！
隐身术！
几乎同时，他双手结印，火球术瞬发！
“轰！轰！轰！”
三颗人头大的火球凭空出现，精准轰向那四名练气初期的修士！
事发突然，那几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被火球砸个正着！
“啊！”
惨叫声响起，四人身上燃起火焰，慌忙拍打，阵型瞬间大乱。
“小心身后！”黑衣壮汉怒吼，他修为最高，第一时间察觉到李长生隐身后的灵力波动，立刻转身扑来！
但吴大海早已蓄势待发！
“你的对手是我！”
他一声暴喝，神行符效果尚未消退，速度暴增，一记崩山拳直轰黑衣壮汉面门！
拳风刚猛，带着练气四层的全力一击！
“找死！”
黑衣壮汉又惊又怒，顾不得救援同伙，仓促间抽出一柄短刀，刀身青光一闪，化作一道寒芒迎向吴大海！
“铛！”
拳刀相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吴大海被震退三步，手臂发麻，心中暗惊——练气五层的灵力，果然比他浑厚不少！
但这一耽搁，李长生那边已分胜负。
“御剑术！”
翎羽剑出鞘，化作一道银光，在那四名手忙脚乱的修士间穿梭！
剑光如电，血花绽放！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四名修士动作骤然僵住，瞪大双眼，脖颈处皆多了一道细长剑痕。
下一刻，四人齐齐倒地，气息全无。
黑衣壮汉余光瞥见这一幕，目眦欲裂！
“你们……”
他话未说完，李长生已收回飞剑，与吴大海并肩而立，冷冷盯着他。
二对一。
黑衣壮汉心头一沉。
这两个“练气二层”，一个是御剑好手，一个拳法刚猛，配合默契，绝非普通人！
“两位道友，今日是我有眼无珠！”他当机立断，拱手抱拳，“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这就想跑？”吴大海哪肯放过，欺身而上，又是一拳轰出！
黑衣壮汉脸色难看，一咬牙，掏出一张神行符拍在身上，速度骤然飙升，头也不回地朝林中逃去！
吴大海还要再追，却被李长生一把拉住。
“穷寇莫追！”
“李大哥，就这么放过他？”吴大海心有不甘。
“他实力不弱，又有神行符，追不上的。”李长生摇头，“而且他若还有后手，逼急了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吴大海这才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对方是练气五层，真拼命起来，他们二人未必能毫发无损。何况对方还有神行符，追上的可能性本就不大。
“你说得对。”吴大海吐出一口浊气，“是我冲动了。”
李长生拍拍他肩膀：“第一次实战，难免如此。记住，在修仙界，保全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
吴大海重重点头，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在那四具尸体上搜索一番。
收获不大，只有八十多枚下品灵石、几瓶低阶丹药和一些杂物。
黑衣壮汉身上肯定有更多好东西，可惜让他跑了。
“八十多枚灵石，也算不错了。”李长生将灵石分成两堆，一堆五十枚，一堆三十多枚。
他将那堆五十枚推到吴大海面前：“拿着。”
“这怎么行！”吴大海连忙摆手，“人是李大哥你杀的，我都没出什么力……”
“废话少说。”李长生直接塞进他怀里，“你若不拖住那家伙，我也不能这么快得手。这是你应得的。”
吴大海还想推辞，李长生又道：“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帮我个忙。”
“什么忙？李大哥你说！”
“之前你提到的卢家，帮我打听打听，他们聘用炼丹师是什么条件。”李长生道，“我想去试试。”
吴大海一愣：“李大哥想当卢家的外聘炼丹师？”
“对。”李长生点头，“擎天宗内门虽好，但我现在还进不去。卢家是炼丹世家，先去那里落脚，也不错。”
这话半真半假。
真话是，他确实需要个靠山。
卢家是炼丹世家，有丹方、有资源，对他提升炼丹术大有裨益。
假话是，他真正的顾虑是擎天宗内门水太深。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身上的秘密，进去之后未必是福。
相比之下，卢家体量较小，更易掌控。
即便将来真出了什么事，脱身也容易些。
吴大海虽不知李长生全部心思，但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
“那早知道咱们在天方城时，就该去卢家问问的。”他有些懊恼，“现在都走这么远了。”
“不急。”李长生笑道，“你回去后帮我打听清楚就行。我也是刚做的决定。”
这倒是实话。
若非方晴今日那番话，他或许还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
内门虽好，但风险也大。
与其现在去冒险，不如先在卢家站稳脚跟，提升实力。
等自己成了真正的炼丹师，甚至能炼制三阶、四阶丹药时，再考虑进内门不迟。
到那时，就不是他求着进内门，而是内门要抢着要他了。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吴大海拍着胸脯保证。
李长生笑着点头，将剩下的三十多枚灵石收起。
两人又将四具尸体简单处理，搜刮干净后，便丢在路边不管了。这种地方，尸体很快就会被妖兽或路过修士处理掉。
“走吧，尽快回宗门。”李长生道。
第十三章 穷寇莫追
两人再次上路，这次不再压制速度，全力赶路。
今日这一战，虽只是小冲突，却让他真切体会到修仙界的残酷。
黄昏时分，两人终于回到擎天宗山门。
分别前，李长生将那一百枚下品灵石交给吴大海：“你帮我转交给外门管事，免去坊市徭役之事。”
“好。”吴大海接过灵石，“李大哥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谢了。”
两人约定改日再聚，便各自离去。
李长生回到药庐，关上房门，长长舒了口气。
今日一天，经历了太多。
祭拜故人，故人算计，兄弟情义，生死搏杀……
修仙界，果然一刻也不得安宁。
但他眼中没有疲惫，反而燃着斗志。
这样也好。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该适应这样的生活。
他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灵力在体内流转，熟练度一点点增长。
这种实实在在的进步感，让他心中踏实。
窗外，夜色渐深。
药庐内，李长生闭目凝神，周身灵气氤氲。
翌日清晨，吴大海如约来到药庐。
“李大哥，打听清楚了！”
他兴冲冲进门，脸上带着喜色：“卢家聘用外聘炼丹师，条件是必须能稳定炼制一阶中品丹药，成丹率不低于三成。月俸五十下品灵石，提供住处和基础炼丹材料，但每月需上交定额丹药。”
李长生点头，这些条件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另外，”吴大海又道，“如果能炼制二阶丹药，待遇更高，还能获得丹方奖励。卢家那位周管事说了，只要你有真本事，卢家绝不吝啬！”
“好。”李长生心中有了底。
一阶中品丹药，他现在就能炼制。
成丹率？有系统在，根本不是问题。
“李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卢家？”吴大海问。
“就这几日吧。”李长生想了想，“我得先准备一下。”
他需要炼制一些中品丹药作为“敲门砖”，还得准备些说辞，解释自己为何突然会炼丹了。
虽然卢家未必会深究，但总要有个说法。
“对了李大哥，”吴大海忽然想起什么，“昨天我去外门管事那儿，把你的灵石交上去了。管事说，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参与坊市徭役了，想走随时可以走。”
“太好了。”李长生心中一松。
最大的束缚解除了。
“还有件事……”吴大海神色有些古怪，“我回来的时候，遇到钱老头了。”
“钱老头？”李长生挑眉。
“嗯。”吴大海点头，“他见了我，阴阳怪气地说什么‘有些人就是没福气，明明有机会攀高枝，偏要回世俗种田’。我懒得理他，直接走了。”
李长生失笑。
这钱老头，还真是记仇。
不就是没借他灵石么？
“随他去吧。”他不在意地摆摆手，“这种人，不值当放在心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吴大海道，“那李大哥，你先准备着，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好。”
送走吴大海，李长生回到药庐，开始着手准备。
他先是花了三天时间，炼制了十炉回春丹和益气丹，成丹皆是中品，其中还有几颗接近完美成丹。
这些丹药，就是他进卢家的“投名状”。
第四天清晨，李长生收拾好行囊，将药庐内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装进储物袋！
其实也没多少，主要是一些丹药、符箓和那尊炼丹炉。
走出药庐，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待了数年的地方。
百药园内灵草郁郁葱葱，药香弥漫。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缭绕。
在这里，他曾绝望过，也曾重燃希望。
在这里，他等来了系统，踏上了真正的仙途。
“该走了。”
他轻声自语，转身下山。
没有告别，也不需要告别。
他在擎天宗本就是个边缘人物，除了吴大海，也没几个真正相熟的人。
两个时辰后，李长生再次来到天方城。
他没有立刻去卢家，而是先在城中逛了逛，熟悉环境，顺便打听卢家的风评。
卢家是天方城三大家族之一，以丹道立家，家主卢祥是筑基中期修士，三阶炼丹师，距离中级炼丹师只差一步。
家族中有数位二阶炼丹师，一阶炼丹师更多。在天方城乃至周边区域，卢家的丹药都颇有声誉。
风评方面，卢家还算不错，对族人和外聘修士都比较厚道，少有苛待之事。
这让李长生心中稍安。
午后，他来到卢府门前。
卢府占地极广，高墙深院，门前两尊石狮威武肃穆。守门的是两个练气三层的修士，见李长生过来，主动上前询问。
“这位道友，来卢府有何贵干？”
“在下李长生，听闻卢家招募外聘炼丹师，特来应募。”李长生拱手道。
守门修士打量他几眼，见他气度从容，不似寻常散修，态度也客气几分：“请稍等，我去通禀周管事。”
不多时，守门修士返回：“周管事有请，道友请随我来。”
李长生跟着他进入卢府。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气比外界浓郁不少，显然是布置了聚灵阵法。沿途遇见不少卢家族人，修为多在练气中期，偶尔有练气后期的匆匆走过。
很快，两人来到一处偏厅。
厅内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身着青色法袍，面容清癯，双目有神，正是卢家大管家周傲——练气八层修士。
“周管事，人带到了。”守门修士行礼退下。
周傲抬眼看向李长生，目光如炬，带着审视。
李长生不卑不亢，拱手行礼：“晚辈李长生，见过周管事。”
“李小友请坐。”周傲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温和，“听闻你是来应募炼丹师的？”
“正是。”李长生坐下，坦然道，“晚辈略通丹道，能炼制一阶中品丹药，特来毛遂自荐。”
周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一阶中品？不知小友师承何处？”
“晚辈曾是擎天宗百药园杂役，跟随一位老丹师学过几年，后自行钻研，略有心得。”李长生早有准备，半真半假地答道。
他确实在百药园待过，也确实学过炼丹，只是以前从未成功过罢了。
周傲点点头，未再深究。
修仙界各有各的机缘，只要真有本事，来历并不重要。
“既如此，可否让老夫见识一番小友的手段？”他问。
第十四章 去当炼丹师
“自当从命。”李长生早有准备。
周傲命人取来一尊青铜炼丹炉，又备好炼制回春丹的材料，放在厅中。
李长生起身走到丹炉前，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正式炼丹，不能出错。
他伸手按在丹炉上，灵力缓缓注入。
“噗！”
炉火燃起，橘红色的火焰在炉内跳跃。
李长生神情专注，依次投入草药，双手结印，控制火候。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虽不算多么高明，却沉稳有序，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周傲在一旁看着，微微颔首。
半个时辰后，炉火渐熄。
李长生揭开炉盖，药香弥漫。
炉底躺着五颗圆润的淡青色丹药，光泽温润，皆是中品。
“五颗成丹，皆是中品。”周傲查看后，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李小友果然所言非虚。”
他顿了顿，又道：“按照卢家规矩，外聘炼丹师需签订八年契约。期间卢家提供住处、炼丹材料，月俸五十下品灵石。每月需上交定额丹药，超出部分可自行处理。”
“此外，若能炼制二阶丹药，可获得丹方奖励，待遇也会相应提高。”
李长生心中盘算。
八年契约，不算短，但也不算太长。以他现在的进度，八年时间，足够他成长到另一个层次了。
“晚辈愿意。”他点头应下。
周傲笑了：“好！从今日起，李小友便是我卢家的外聘炼丹师了。”
他取出一份契约，双方签订，又按了手印，契约生效。
“来人，带李丹师去住所。”周傲吩咐。
“李丹师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是单独的小院。”一名侍女应声而来，引着李长生前往住处。
单独小院？
李长生心中一喜。
这待遇，比预想的还好。
很快，两人来到小院内。
院门古朴，推门而入，里面是个清静小院，有正房三间，侧屋两间，院中还有一方石桌石凳，墙角种着几丛翠竹。
“李丹师，这就是您的住处。”侍女道，“正房是卧室和书房，侧屋一间是炼丹房，一间是练功房。若有需要，可随时吩咐下人。”
“很好。”李长生十分满意。
这环境，比擎天宗的药庐强了不知多少倍。
侍女告退后，李长生在小院中转了转，越看越满意。
“总算有个像样的落脚处了。”
李长生站在院中，望向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从今日起，他就是卢家的外聘炼丹师了。
有靠山，有资源，有安稳的环境。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一切，尽快提升实力。
……
从卢家安排的小院出来，李长生脚步轻快。
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从今日起，他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虽说是外聘炼丹师，但卢家在天方城也算一方势力。
有了这层身份，日后行事会方便许多，至少不用担心随时被人当散修欺负。
回到药庐，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件卢家下品法袍。
法袍呈淡青色，袖口绣着云纹，触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
穿在身上，不仅舒适透气，还能避尘防污，更具备一定的防护能力。
“总算有件像样的法袍了。”
李长生满意地打量一番，小心收起。
这法袍在修士眼中或许寻常，但在凡俗界，那就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宝物。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身份！
穿上它，便意味着受卢家庇护。
“背靠大树好乘凉，古话诚不欺我。”
他心情大好，开始收拾药庐内的物品。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一些低阶草药，几瓶丹药，几张符箓，一尊炼丹炉，还有几件换洗衣物。他很快便打包完毕，装入储物袋。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房门忽然被敲响。
“咚咚咚！”
敲门声带着几分急促。
李长生眉头微皱，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钱老头，还有他那个孙子钱通。
钱老头满面红光，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许多，眼中透着掩不住的得意。钱通则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崭新的紫色法袍，下巴微抬，神色倨傲。
“哟，钱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李长生不动声色道。
“这不是路过，顺道来看看你嘛！”钱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来来来，臭小子，快叫李叔！”
他回头对钱通催促。
钱通这才抬眼看向李长生，敷衍地拱了拱手：“李叔。”
语气冷淡，眼神中还带着几分不屑。
李长生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件紫色法袍上，这并非擎天宗的制式法袍。
“这不是擎天宗的法袍吧？”他问道。
“嘿嘿，这是我孙子刚入的万刀门法袍！”钱老头得意洋洋，“这小子运气好，被万刀门的孙长老看上了，收为记名弟子！”
万刀门？
李长生心中一动。
他记得这个宗门，掌门是筑基期修士，实力不算顶尖，但也不容小觑。最重要的是，万刀门与卢家向来不和，最近更是频频摩擦。
“那可真要恭喜了。”李长生淡淡道。
“嘴上恭喜有什么用？”钱通忽然开口，语气尖刻，“还不如来点实在的。不过我听说李叔都要回世俗种田了，怕是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贺礼吧？”
他嘴角带着讥笑：“爷爷，咱们还是别为难人家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吧，我还得赶回万刀门呢。”
钱老头装模作样地呵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满是得意，看向李长生的眼神带着戏谑。
李长生静静看着这爷孙俩表演，心中一片平静。
原来如此。
没借给钱老头灵石，他便怀恨在心。如今孙子入了万刀门，自觉有了依仗，便来自己面前炫耀找场子。
真是……幼稚。
“钱老说得对。”李长生点头，“我确实拿不出什么贺礼。那就祝令孙在万刀门前程似锦吧。”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钱通见他这副淡然模样，心中更是不爽，冷哼一声：“装什么装？一个看药园的杂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走了爷爷，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他拉着钱老头转身就走。
钱老头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嘿嘿一笑：“李小子，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有空，再来找你喝酒啊！”
说是喝酒，语气中的嘲讽却毫不掩饰。
两人扬长而去。
李长生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摇头。
“希望你们能一直这么得意。”
他关上门，不再多想。
第十五章 讨价还价
修仙之路漫长，能走多远，看的不是一时得意，而是心性、毅力与机缘。
钱通少年得志，便如此轻狂，日后难免栽跟头。钱老头心胸狭窄，因小事记恨，也难成大器。
这样的人，不值得他费心。
收拾心情，李长生最后检查了一遍药庐，确认没有遗漏，便锁门离开。
他没有直接下山，而是先去外门找了吴大海。
两人在常去的那家小酒馆喝了顿酒，算是告别。
“李大哥，到了卢家，一切小心。”吴大海叮嘱道，“我听说万刀门最近动作频繁，卢家日子不好过。”
“我明白。”李长生点头，“你在宗门也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练气五层。”
“嗯！”吴大海重重点头。
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夕阳西斜，这才分别。
次日，李长生去外门管事处报备，顺利办完离宗手续。
两日后，他出现在天方城卢家为他安排的小院。
院子比药庐宽敞得多，有单独的炼丹房、练功房，还有两个下人负责日常洒扫。院中种着几株低阶灵草，灵气也比药庐浓郁不少。
这正合李长生心意。
他白天教导那两个卢家子弟炼丹，晚上自己修炼、刷熟练度，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五天后，修炼室内。
李长生结束一轮修炼，睁开双眼。
【姓名：李长生】
【寿命：40/120】
【境界：练气四层（43/200）】
【功法：长生功第二重（285/1000）】
【技能：中品回春丹（398/2000）、下品益气丹（760/2000）、中品隐灵丹（12/2000）】
【法术：火球术（登堂入室365/1000）、神行术（炉火纯青190/2000）、隐身术（登堂入室380/1000）、御剑术（炉火纯青105/1000）……】
看着各项熟练度的增长，李长生若有所思。
“境界和功法提升后，熟练度增长速度明显变慢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修仙之路越往后越难，即便有系统，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积累。
不过他不急。
筑基期修士寿元两百起步，他有的是时间。只要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迟早能登临高处。
“先定个小目标：五年内达到练气后期，十年内筑基成功。”
他握了握拳，眼中燃起斗志。
有系统在手，寿元又长，他完全耗得起。
“接下来，该尝试炼制二阶聚元丹了。”
他取出周傲给的聚元丹丹方，仔细研读起来。
聚元丹，二阶丹药，效果是益气丹的数倍，适合练气中后期修士服用，对修炼大有裨益。
这也是周傲之前答应给他的二阶丹方，算是加入卢家的福利。
按照周傲的说法，希望他能够在两年内炼制出聚元丹来。
但对李长生而言，两年？
太久了。
他要让卢家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赋。
……
与此同时，天方城另一处。
钱通跟在一位万刀门师兄身后，趾高气扬地走在街上。
“师兄，咱们万刀门什么时候能压过卢家？”他问。
那师兄冷笑：“快了。卢家最近麻烦不断，等时机一到，咱们万刀门就能取而代之。”
钱通眼睛一亮：“那到时候，师兄可得提携提携师弟啊！”
“放心，跟着师兄混，亏不了你。”师兄拍拍他肩膀，忽然压低声音，“对了，过几日有件大事要办，你表现好的话，说不定能得长老赏识。”
“什么大事？”钱通连忙问。
师兄左右看看，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钱通听完，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露出狠色：“师兄放心，师弟一定好好表现！”
“好！有胆识！”师兄满意点头。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俱是野心。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宛如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远处，卢府方向灯火渐明。
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
聚元丹的炼制，远比李长生预想的艰难。
第一次尝试，他按丹方依次投入七种二阶灵药，以神识小心控制火候，却在融药阶段功亏一篑！
药力冲突，炉内传出一声闷响，焦糊味弥漫。
【聚元丹熟练度+3】
【聚元丹（3/500）】
看着系统提示，李长生不怒反笑。
失败不可怕，怕的是没有进步。
有熟练度在，每一次失败都是积累。
他仔细复盘，发现是“百年黄精”与“火灵芝”的融合时机早了半息。
二阶丹药对火候的要求，比一阶丹药精细得多。
“再来！”
清理丹炉，他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将融合时机延后半息，却又在凝丹阶段出了问题——灵力输出不稳，丹药雏形溃散。
【聚元丹熟练度+5】
又进步了。
李长生眼中燃着光。这种看得见的成长，让他着迷。
就这样，整整大半个月，失败，总结经验，再失败，再总结……
熟练度一点点累积。
这日深夜，炼丹房内灯火通明。
李长生盘坐炉前，神色专注如老僧入定。炉火跳跃，映亮他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双眼。
聚元丹的熟练度已累积到【聚元丹（495/500）】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七种灵药在炉中缓缓融合，药液从浑浊逐渐转为清亮的琥珀色，一股比回春丹浓郁数倍的药香悄然溢出。
李长生屏住呼吸，双手印诀变幻如飞，灵力输出稳如磐石。
炉火由旺转文，再由文转微。
整整一个时辰后，炉火彻底熄灭。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炉盖。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淡金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表面光滑如珠，隐隐有丹纹浮现，药香内敛而醇厚。
成了！
而且是完美级别的下品聚元丹！
【姓名：李长生】
【寿命：40/120】
【境界：练气四层（62/200）】
【功法：长生功第二重（316/1000）】
【技能：中品回春丹（652/2000）、下品益气丹（923/2000）、中品隐灵丹（85/2000）下品聚元丹（0/1000）】
【法术：火球术（炉火纯青32/2000）、神行术（炉火纯青190/2000）、隐身术（炉火纯青12/2000）、御剑术（炉火纯青105/1000）……】
除了成功炼制聚元丹，各项法术熟练度也在这一个月的苦修中稳步提升，纷纷突破到“炉火纯青”境界。
李长生小心翼翼地将三颗聚元丹装入玉瓶，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成就感。
二阶丹药，而且是完美级！
第十六章 记恨
炼制出二阶聚元丹，意味着，从今日起，他已正式跻身二阶炼丹师行列！
尽管只是下品，且只会这一种丹药。
“卢家要求两年内炼制出聚元丹，我一个月就做到了。”
他嘴角微扬，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能张扬。”
完美级聚元丹太扎眼。
一个刚入卢家一个月的练气四层修士，就能炼制完美级二阶丹药？
这消息传出去，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将玉瓶收起，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份材料。
“再炼一炉‘次品’，给卢家交差。”
这一次，他故意在凝丹阶段放缓灵力，让丹药成形时稍显瑕疵，成丹三颗，皆是普通下品，药效约六七成。
“这样正好。”
看着炉中三颗光泽稍暗的聚元丹，李长生满意点头。
保险起见，李长生还是决定拖一段时间之后，再把聚元丹给卢家。
次日，周傲如约来到小院。
“李小友，这一个月住得可还习惯？”老管家笑容和煦。
“托周管家的福，一切安好。”李长生说着，递上几个瓷瓶，“这是本月应上交的丹药，益气丹、回春丹各二十颗。”
周傲接过，逐一查验。当他看到那几颗完美级丹药时，眼中闪过惊讶。
“竟然有完美级成丹？”他抬头看向李长生，语气带着赞许，“李小友果然技艺不凡。”
“侥幸而已。”李长生谦逊道，“状态好时，偶尔能出一两颗。”
周傲点点头，未再深究。炼丹师状态起伏是常事，能出完美级丹药，说明李长生确实有天赋。
“这两位是卢家子弟，卢明、卢亮。”他指了指身后两名年轻人，“从下月起，便由李小友教导他们炼丹。若有不听话的，打骂皆可。”
那两名青年连忙上前，恭敬行礼：“见过李先生。”
李长生打量二人，皆是练气三层，眼神中带着对炼丹的热切与忐忑。
“周管家放心，我定尽心教导。”
周傲满意点头，又取出一物：“这尊炼丹炉，赠与李小友。望你丹道精进，早日成为我卢家中流砥柱。”
正是李长生考核时用过的那尊青铜丹炉。
“多谢周管家。”李长生郑重接过。
这丹炉品质极佳，比他现在用的好上数倍。周傲这份礼，既是赏识，也是拉拢。
“老夫还有事，先告辞了。”周傲起身，“若有需要，随时让这两个小子来找我。”
送走周傲，李长生将目光投向卢明、卢亮。
“你们之前学过炼丹吗？”
卢明拱手道：“回先生，我们学过三月，只能炼制半成品回春丹，未曾成丹。”
卢亮补充：“我们天赋不佳，让先生费心了。”
李长生点点头：“无妨。炼丹一道，天赋虽重要，但勤能补拙。从今日起，我教你们炼制回春丹。只要用心，定能成功。”
两人闻言，眼中露出希望。
接下来的半日，李长生开始教学。从选药、控火到融药、凝丹，每一步都讲解得细致入微，并亲自示范。
卢明、卢亮学得认真，偶尔提问，李长生也耐心解答。
教学间隙，李长生随口问道：“最近外面似乎不太平，周管家看起来很忙？”
卢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先生有所不知，我们卢家和万刀门……闹得厉害。”
“哦？”李长生挑眉。
又是万刀门，钱老头那孙子好像就是万刀门的！
“万刀门最近招揽了不少散修，明里暗里给我们使绊子。”卢亮接口道，“昨天城西一家卢家药铺被砸了，虽然没证据，但八成是他们干的。”
卢明恨恨道：“他们就是看准我们卢家现在人手不足，想趁机吞并我们的生意！”
李长生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果然，万刀门开始动手了。
“你们多留意万刀门的消息，有事及时告诉我。”他吩咐道。
“是。”
送走两人，李长生站在院中，望向万刀门方向。
山雨欲来。
他握了握拳。
“得加快修炼了。”
实力，才是乱世中最大的依仗。
接下来的日子，李长生一边教导两个卢家子弟炼丹，一边留意着天方城内的风吹草动。
如他所料，擎天宗势力范围内的外来散修越来越多。
八枚筑基丹的诱惑，让无数练气高阶修士趋之若鹜。即便自知无缘筑基丹的练气中期修士，也想趁机捞些好处。一时间，各大坊市人满为患，交易火爆。
“这么多外来修士……”李长生站在小院门口，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身影，心中盘算，“黑市和坊市必定热闹，这对我而言，未必不是机会。”
他转身回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小瓷瓶。
里面装着他这些天炼制的丹药！
二十颗中品回春丹，十五颗中品益气丹，还有十颗下品聚元丹。
这些丹药若在平时出手，难免惹眼。但如今外来修士众多，市场庞大，分批卖出，便如滴水入海，掀不起太大波澜。
“得抽空去坊市转转。”他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敲响。
“李先生，外面有位叫吴大海的修士，带着两个人，说是您的故交。”下人前来禀报。
李长生一愣，随即露出笑意：“快请他们进来。”
他迎出院门，便见吴大海、陈涛和万晓婉三人并肩而来。
“你们今天怎么一起来了？”李长生笑着问道。
“我们听吴师弟说你加入了卢家，特意来寻你。”陈涛爽朗一笑，上前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
“李师兄，你也是的，既然来了天方城，怎么不回万家看看？”万晓婉轻声埋怨，眼中却带着笑意。
李长生将三人请进屋，沏上灵茶，解释道：“我刚在卢家安定下来，正打算过几日去拜访你们，没想到你们先来了。”
陈涛打量着小院，点头赞道：“卢家待你不薄，这院子比我在小宗门的内门居所还要宽敞。”
“托卢家的福。”李长生笑了笑，话锋一转，“听说你们成立了鸿通商会，还要在新坊市开铺子？”
陈涛和万晓婉对视一眼，后者温声道：“多亏方师姐支持。她在闭关前给我们留了一笔灵石，让我们先把商会建起来。”
“新坊市开建在即，正是商会发展的好时机。”陈涛接口道，“我们有方师姐这层关系，在坊市拿铺位也容易些。只要经营得当，日后未必不能做大。”
李长生举杯祝贺：“那便预祝鸿通商会生意兴隆了。”
四人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席间，吴大海提到卢家最近的困境：“李大哥，我听说卢家最近麻烦不少，万刀门明里暗里都在找茬，你可要当心些。”
第十七章 多事之秋
李长生点头：“我也听说了。最近常有散修被劫杀，现场总会留下些指向卢家的线索，或是信物，或是法袍碎片。”
陈涛皱眉：“这是栽赃嫁祸？”
“十有八九。”李长生道，“卢家正在追查，但苦无证据。倒是万刀门趁机扩张，拉拢了不少散修。”
万晓婉担忧道：“万刀门有三位筑基修士，卢家只有一位筑基后期的老祖，若是真起冲突……”
“卢家不会硬拼。”李长生摇头，“他们正积极参与新坊市的修建，显然是想借擎天宗的势，让万刀门投鼠忌器。”
吴大海叹道：“希望卢家能挺过这一关吧。”
李长生笑了笑，未再多言。
卢家的存亡，他关心，但不会为此拼命。
他与卢家只是雇佣关系，各取所需。
真到了危急关头，他自有脱身之策。
酒足饭饱，陈涛邀请李长生去新坊市看看他们的铺子。
“多宝阁明日开张，李师弟若有空，不妨来捧个场。”陈涛笑道。
“一定。”李长生应下。
次日午后，李长生如约来到新坊市。
坊市虽还在建设中，但主干道已铺好青石，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如织。
擎天宗为了吸引修士，给出了不少优惠条件，加之八枚筑基丹的诱惑，此刻坊市内热闹非凡。
多宝阁位于坊市中段，铺面不算大，但位置不错。陈涛和万晓婉正在店内忙碌，吴大海也在帮忙搬货。
“李大哥，你来了！”吴大海眼尖，第一个看见他。
陈涛和万晓婉也迎了出来。
“李师弟，快进来看看。”陈涛笑着引他进店。
店内货架已摆满，丹药、符箓、法器、材料分门别类，虽不算多么珍贵，但品类齐全，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不错。”李长生点头赞道，“位置好，货也全，生意定不会差。”
万晓婉浅笑：“借李师兄吉言。”
李长生在店内转了一圈，忽然道：“陈师兄，我这儿有些丹药，想在多宝阁寄售，不知可否？”
陈涛眼睛一亮：“李师弟的丹药，我们求之不得。不知是什么丹药？”
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瓷瓶：“三十颗中品回春丹，二十颗中品益气丹，还有……五颗聚元丹。”
“聚元丹？！”陈涛一惊，“李师弟你……你炼成了？”
“侥幸成功了几炉。”李长生轻描淡写。
陈涛和万晓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李长生才加入卢家多久？竟然连二阶聚元丹都能炼制了！这天赋，实在惊人。
“李师弟放心，这些丹药放在多宝阁，定能卖个好价钱。”陈涛郑重道，“售价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们三，如何？”
“就按陈师兄说的办。”李长生点头。
这个分成很公道。多宝阁提供渠道、承担风险，分三成合情合理。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约定每月结算一次，李长生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多宝阁，他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打算去万宝阁看看行情。
刚走不远，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万刀门办事，闲人避让！”
只见一队身着紫色法袍的修士趾高气扬地走来，为首的是个练气七层的中年汉子，满脸横肉，眼神倨傲。
路人纷纷避让，不少人脸上露出愤懑之色，却敢怒不敢言。
李长生也退到路边，冷眼旁观。
万刀门……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那队人走远后，旁边有修士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万刀门昨天又收了几十个散修，据说给的待遇比卢家还好。”
“卢家最近麻烦不断，谁还愿意去？万刀门这是趁火打劫。”
“我看卢家这次悬了……”
李长生默默听着，眉头微皱。
万刀门如此高调扩张，背后定有依仗。卢家若应对不当，恐怕真有大麻烦。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这些事，暂时还轮不到他操心。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赚取灵石，为将来做准备。
他转身朝万宝阁走去，身影很快没入人群。
夕阳西下，将坊市的影子拉得很长。
多事之秋，暗流汹涌。
但危机之中，往往也藏着机遇。
李长生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新坊市开建半月有余，鸿通商会的多宝阁也正式开张。
铺面虽不算大，但位置选得好——紧邻坊市主干道，对面就是万宝阁的分店。陈涛深谙经营之道，开张前三日便打出“新店优惠，丹药符箓一律九折”的招牌，吸引了不少修士驻足。
开张这日，李长生和吴大海早早来到店前。
“多宝阁……”李长生仰头看着崭新的牌匾，点头笑道，“这名字取得好。”
“是晓婉想的。”陈涛从店内迎出，满面春风，“她说咱们铺子虽小，但要让客人觉得什么宝贝都能在这里找到。”
万晓婉也走了出来，浅笑道：“名字只是虚的，货真价实才是根本。”
“说得好。”李长生赞道。
店内已布置妥当，货架上分门别类摆满了丹药、符箓、法器。虽然大多是一阶物品，但品类齐全，品质也都不错。
“多亏了两位师弟这几日帮忙。”陈涛拱手道，“若不是你们，这铺子哪能这么快开起来。”
李长生摆手：“陈师兄客气了，都是自己人。”
他说的是实话。这几日，他通过卢家的渠道为多宝阁提供了不少货源，吴大海也利用外门弟子的身份，帮陈涛他们打通了一些关节。
当然，这其中也有方晴的面子。卢家如今处境微妙，正需要盟友。李长生这层关系，恰好成了卢家与方晴之间的纽带。
这对李长生而言也是好事——多一条销路，多一份人情，将来真有什么事，也多一条退路。
“李师弟，”陈涛忽然正色道，“你上次拿来的那些丹药，这几日卖得极好。尤其是聚元丹，刚上架就被一位练气八层的散修全部买走了。”
“哦？”李长生挑眉，“看来坊市里的高阶修士不少。”
“正是。”陈涛压低声音，“筑基丹的诱惑太大，最近来擎天宗的练气后期修士越来越多。这些人不缺灵石，就缺能快速提升修为的丹药。”
李长生心中一动：“陈师兄，我还有一批丹药想出手，不知方便否？”
陈涛眼睛一亮：“什么丹药？”
“聚元丹，三十颗。”李长生取出三个小瓷瓶，“品质比上次稍好，皆是中品。”
陈涛接过查验，倒吸一口凉气：“三十颗？李师弟，你这炼丹速度……”
第十八章 卢家出事
“侥幸而已。”李长生笑道，“价格就按市价，二十枚下品灵石一颗。丹药卖出去后，每月结算一次，如何？”
陈涛略一沉吟，重重点头：“成交！”
这个价格，他转手能卖到二十五到三十枚灵石一颗，利润可观。更重要的是，李长生同意月结，这大大缓解了商会初期的资金压力。
“李师弟，这份人情我记下了。”陈涛郑重道。
“陈师兄言重了。”李长生摆摆手，“互利互惠罢了。”
一旁的吴大海听得咂舌：“李大哥，你一个月能炼三十颗聚元丹？这也太厉害了吧！”
李长生笑而不语。
有系统在，只要材料足够，他炼丹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三十颗聚元丹，不过是他半个月的产量。
“对了，你们也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适合我的丹方。”李长生补充道，“一阶二阶都可以，多多益善。”
“包在我身上。”陈涛拍胸脯保证。
……
接下来的几日，李长生白天教导卢家子弟，晚上炼丹修炼，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聚元丹的熟练度稳步提升，已接近中品。其他各项法术也在不断精进，尤其是御剑术，已隐隐有突破到“登峰造极”的迹象。
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这日，李长生从卢明口中得知一个消息：那些外来的散修，在几个高阶散修的鼓动下，竟然成立了一个散修联盟。
“听说联盟背后有万刀门的影子。”卢明忧心忡忡，“他们正在招募人手，开出的条件比卢家还好。”
卢亮补充道：“家族里已经有人动心了，这两天走了三个练气中期的客卿。”
李长生眉头紧锁。
万刀门这一手，够狠。
以散修联盟为幌子，暗中扩张势力，既避免了直接与卢家冲突，又能蚕食卢家的人手资源。
更麻烦的是，卢家若对散修联盟出手，便会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正中万刀门下怀。
“家族里有什么对策？”李长生问。
“大长老已经下令，所有卢家修士近期不得单独外出。”卢明道，“另外，家族也在加紧拉拢其他势力，希望能结成同盟。”
李长生点点头，未再多言。
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傍晚时分，他结束教学，正准备回小院，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出什么事了？”他推开院门，只见街上行人纷纷驻足，望向城东方向。
那里是卢家大宅所在。
此刻，天边隐隐有红光闪烁，伴随着隐约的轰鸣声。
“那是……护族大阵？”李长生瞳孔一缩。
他曾见过卢家的护族大阵开启——那是在一次妖兽潮中，卢家为自保而动用了大阵。那场面，惊天动地。
而此刻，大阵再次开启。
“卢家出事了！”
“快去看看！”
街上修士纷纷朝城东涌去。
李长生站在原地，神色变幻。
卢家大阵开启，意味着卢家遭遇了生死危机。是万刀门动手了？还是散修联盟？
他握了握拳，最终没有跟去。
这种层次的冲突，不是他一个练气四层能掺和的。贸然前往，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希望卢家能挺住吧。”
他轻声自语，转身回院。
但他心中清楚，乱世真的来了。
夜空中，红光冲天。
卢家大宅方向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整座天方城都被惊动了。无数修士涌上街头，或远远观望，或朝着卢家方向跑去。
李长生换下卢家法袍，换上寻常衣物，悄然离开小院。
他没有靠近卢家，而是登上附近一座酒楼的三层，临窗远眺。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卢家大宅上空那道巨大的红色光罩——卢家护族大阵已全面开启。光罩表面流光闪烁，不断有攻击落下，激起阵阵涟漪。
“卢家这次……麻烦大了。”李长生眉头紧锁。
护族大阵一旦开启，每时每刻都在消耗海量灵石。若非遭遇生死危机，绝不会轻易动用。
“那些攻击的人……是散修联盟？”
他凝神细看，只见大阵外围影影绰绰，至少有数百道身影正在围攻。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但胜在人多势众，配合也颇有章法。
就在这时，李长生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钱通。
那个钱老头的孙子，万刀门弟子。
此刻，钱通正和几名同样身着紫色法袍的修士一起，在人群中大声叫嚣，煽动情绪。虽然他们没穿万刀门标志性的法袍，但李长生一眼就认出了他。
“果然……是万刀门在背后搞鬼。”
李长生眼神冷了下来。
用散修联盟当炮灰，自己暗中煽风点火！
万刀门这一手，既阴险又毒辣。
“李大哥！”
“李师弟！”
就在这时，几道熟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李长生回头，便见吴大海、陈涛和万晓婉匆匆赶来。
“你们怎么来了？”李长生问。
“我们都在新坊市，听到动静就赶过来了。”吴大海神色凝重，“李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李长生摇头，“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陈涛道：“我们去了你的小院，没找到人。想着你可能会在这里观望，就过来看看。”
万晓婉望向卢家方向，脸色发白：“卢家……能撑住吗？”
“护族大阵已开，短时间内应该无碍。”李长生道，“但大阵消耗巨大，卢家撑不了太久。”
陈涛压低声音：“我们一路过来，看到不止卢家大宅遭袭。卢家在城中几家主要商铺也都被人冲击了，损失不小。”
“坊市那边呢？”李长生问。
“坊市还好。”吴大海道，“毕竟在擎天宗眼皮底下，那些人不敢太过分，只是有几家卢家铺子被人捣乱。”
李长生点点头，心中了然。
万刀门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先煽动散修冲击卢家各处产业，制造混乱，再集中力量围攻卢家大宅。
若是卢家撑不住，万刀门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卢家产业。
若是擎天宗介入，万刀门也可以推说这是“散修自发行为”，与自己无关。
“好算计。”李长生冷笑。
“李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吴大海问。
李长生沉吟片刻，道：“先离开这里。卢家大宅那边太危险，咱们没必要掺和。”
第十九章 风波起
“可是……”吴大海还想说什么。
陈涛拍了拍他肩膀：“听李师弟的。这种层面的冲突，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万晓婉也点头：“我们先回坊市，那边相对安全。”
四人达成共识，趁着夜色掩护，悄然离开酒楼，朝着新坊市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不少散修三五成群，神色兴奋地朝卢家方向涌去。显然，这场动乱吸引了不少想要浑水摸鱼的人。
“人心不足蛇吞象。”陈涛摇头叹息。
万晓婉轻声道：“修仙界本就如此。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斗。”
李长生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半个时辰后，四人回到新坊市的多宝阁。
关上店门，陈涛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松了口气。
“总算安全了。”吴大海一屁股坐下，“李大哥，你说卢家能挺过去吗？”
李长生倒了四杯茶，缓缓道：“卢家有护族大阵，又有筑基后期老祖坐镇，撑过今晚应该没问题。关键是……明天。”
“明天？”万晓婉不解。
“天亮之后，擎天宗必定介入。”李长生道，“到那时，万刀门要么退走，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要么，他们有更大的依仗。”
陈涛眉头紧锁：“李师弟，你的意思是……”
“万刀门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卢家动手，背后定有人支持。”李长生沉声道，“否则，仅凭万刀门自己，绝不敢同时得罪卢家和擎天宗。”
吴大海倒吸一口凉气：“背后还有人？那会是谁？”
李长生摇头：“不知道。但能让万刀门如此有恃无恐的，实力绝不会低于擎天宗。”
店内一时陷入沉默。
窗外，卢家方向的火光依旧映红半边天。隐约的轰鸣声传来，仿佛在提醒众人——乱世，真的来了。
……
万刀门，掌门密室。
陈天刀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恭敬而惶恐：“主人，万刀门上下已按您的吩咐动起来了。卢家应该撑不过今晚。”
黑暗中，一道被阴影笼罩的身影背对着他，声音沙哑而冰冷：“做得不错。但还不够。”
陈天刀身体一颤：“主人的意思是……”
“拿下卢家后，让散修联盟进攻新坊市。”黑影淡淡道。
“什么？！”陈天刀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骇，“那可是擎天宗的坊市！若是直接进攻，必然会惊动整个擎天宗！”
“轰！”
回应他的，是一道凌厉无匹的罡气！
陈天刀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罡气狠狠轰飞，撞在石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主人恕罪！”他挣扎着爬起，重新跪倒，声音颤抖。
“本座的命令，你也敢质疑？”黑影缓缓转身，阴影中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不过是一群炮灰而已。筑基修士，本座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本座的目标从来不是一个卢家，而是整个擎天宗！”
陈天刀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是……属下这就去办！”
“滚吧。”黑影挥了挥手。
陈天刀连滚爬爬地退出密室，直到关上石门，才敢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野心取代。
“擎天宗……若是真能拿下……”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外面走去。
密室内，黑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北玄境五大宗门安逸太久了，是时候改变格局了。第一个，就从擎天宗开始吧。”
“我血魔宗，必将一统北玄！”
……
多宝阁内。
李长生四人一夜未眠。
天色渐亮时，卢家方向的轰鸣声终于渐渐平息。
“结束了？”吴大海走到窗前，望向远方。
“看来是。”陈涛也起身，“不知道结果如何。”
李长生闭目感应片刻，缓缓睁眼：“卢家的护族大阵还在，红光未散。这说明……卢家撑住了。”
万晓婉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李长生的神色并未放松：“撑过今晚只是开始。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面。”
陈涛点头：“李师弟说得对。万刀门既然敢动手，就不会轻易罢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陈涛警惕地问。
“陈师兄，是我，卢明！”外面传来焦急的声音。
李长生起身开门，便见卢明满身狼狈地站在门外，脸上还带着血迹。
“李先生！”卢明见到李长生，顿时松了口气，“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怎么来了？卢家怎么样了？”李长生连声问道。
卢明喘了口气，快速道：“家族撑住了！散修联盟死伤惨重，天亮前就退走了。但是……”
他顿了顿，脸色难看：“但是万刀门的人刚才也来了，说是‘协助镇压暴乱’，还击杀了几个散修联盟的头目。现在他们正在坊市那边，说要‘维护秩序’。”
李长生、陈涛、吴大海、万晓婉四人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苦肉计。”李长生冷冷吐出三个字。
万刀门这一手，太毒了。
煽动散修攻击卢家的是他们，事后“镇压暴乱”的也是他们。
这样一来，他们既打击了卢家，又在擎天宗面前扮演了“正义”的角色。
“好手段。”陈涛咬牙道。
“李先生，家族让我来告诉您，近期尽量不要外出。”卢明道，“万刀门……恐怕还会有动作。”
李长生点头：“我明白了。你也小心。”
送走卢明，四人重新坐下，神色凝重。
“李大哥，现在怎么办？”吴大海问。
李长生沉默片刻，缓缓道：“等。”
“等什么？”
“等方师姐出关。”李长生望向擎天宗方向，“等这场风暴……真正到来。”
窗外，天光大亮。
但每个人心中，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从多宝阁离开，李长生与吴大海、陈涛、万晓婉商定，还是先回擎天宗。
“新坊市虽有防御，但毕竟还未完善。擎天宗有护山大阵，真要出什么事，那里最安全。”李长生沉声道。
陈涛与万晓婉要照看铺子，无法离开。
吴大海是擎天宗外门弟子，自然要回去。
李长生虽已离开擎天宗，但眼下乱局中，回宗门暂避是最稳妥的！
两人不敢耽搁，当即动身。
第二十章 背后还有黑手？
回擎天宗的路比来时更显寂静。
沿途散修稀少，偶遇的几个也都行色匆匆，眼神警惕。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一个时辰后，两人抵达擎天宗山脚。
再次回到熟悉的百药园，李长生心中感慨。这里如今已有新杂役接手打理，是个面相憨厚的年轻人，见李长生是外门弟子带来，也未多问，自顾自去忙了。
“李大哥，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冯长老禀报。”吴大海交代一声，便匆匆上山。
李长生靠在一棵古树下，闭目调息，心中却不断回想着昨夜种种。
钱通在散修联盟中的身影、万刀门“镇压暴乱”的举动、卢明带来的警告……种种线索交织，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万刀门背后，必有更大图谋。
正思忖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从山道上匆匆下来。
钱老头。
他神色匆忙，脸色发白，与上次见面时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判若两人。见到李长生，他明显一愣。
“李、李小子？你怎么回来了？”钱老头语气中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路过，顺道来看看熟人。”李长生随口应道，目光却在他身上停留，“钱老这是要下山？外面这两天可不太平。”
“我、我有些急事要办，没空跟你闲扯，回头再说！”钱老头眼神闪烁，语速极快，说完便急匆匆往山下赶，几乎是跑着离开。
李长生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眉头紧锁。
能让钱老头如此失态，甚至不顾外面危险也要下山的事……恐怕只有一件。
钱通。
那个刚加入万刀门的孙子，出事了。
联想到昨夜钱通在散修联盟中的身影，李长生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万刀门这是……连自己人都要灭口？
“李大哥！”
吴大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长生回头，只见吴大海从山上下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样？”李长生迎上去。
“我把事情跟冯长老说了，他就回了句‘知道了’，就把我打发了。”吴大海有些沮丧，“我想再找方师姐，可她在闭关，说是冲击筑基的紧要关头，不能打扰。”
李长生默然。
冯长老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一个外门弟子的“猜测”，在宗门高层眼中，或许只是无稽之谈。至于方晴闭关……这才是最麻烦的。
若方晴在，或许还能借她之口将消息传上去。可现在，他们人微言轻，说什么都没用。
“尽人事，听天命。”李长生拍了拍吴大海肩膀，“我们已经做了该做的。”
正说话间，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新坊市方向。
那里，隐约有轰鸣声传来，动静越来越大。
“那是……新坊市？”吴大海脸色骤变。
李长生心中一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糟了！陈师兄和万师妹还在坊市！”吴大海转身就要往山下冲，却被李长生一把拉住。
“别急！”李长生喝道，“你现在一个人去有什么用？如果真是坊市遇袭，擎天宗很快就会有动作！你赶紧回外门，跟着宗门大部队一起行动，才是最安全的！”
吴大海闻言，脚步一顿，随即醒悟：“对！你说得对！我得赶紧去通知冯长老！”
他转身就要跑，却又停下，回头看向李长生，神色复杂：“李大哥，你……你不是擎天宗的人了，就别趟这浑水了。留在这儿，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这次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记得给我挑个风水好点的地方埋了。”
“少胡说八道！”李长生皱眉呵斥，却从怀中掏出两张符箓和两颗丹药，塞进吴大海手里，“这是两张中品神行符，还有两颗聚元丹。关键时刻，能保命。”
吴大海看着手中之物，眼圈微红：“多谢李大哥！”
“活着回来。”李长生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吴大海重重点头，转身朝山上飞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李长生站在原地，望向新坊市方向。
那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响，隐约可见火光冲天。
他握了握拳，最终还是没有跟去。
实力不够，去了也是累赘。这是现实，他必须接受。
……
新坊市，此刻已乱成一锅粥。
相比于擎天宗山脚下的两处老坊市，新坊市距离更远，防御阵法也未完善，能够起到的作用有限。
更麻烦的是，坐镇坊市的执法队人手不足，大部分力量都被抽调去处理卢家那边的动乱了。
散修联盟的袭击来得突然而猛烈。
数百名散修如同疯了一般，冲进坊市见人就抢，见铺就砸。他们中有不少人修为不弱，练气中后期的不在少数，且配合默契，显然背后有人指挥。
原本在坊市中维持秩序的擎天宗弟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结阵！结阵！”
执法队队长徐恒厉声高喝。他是筑基初期的外门长老，此刻面色铁青，心中又惊又怒。
这帮散修疯了不成？敢直接攻击擎天宗的坊市！
然而，更让他心惊的事还在后面。
就在他带领执法队弟子试图稳住阵脚时，一道强横的气息忽然从天而降，拦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气息阴冷而强大。
筑基中期！
徐恒瞳孔一缩：“阁下是谁？为何与我擎天宗为敌？”
黑袍人一言不发，抬手便是一道黑色罡气轰来！
徐恒不敢怠慢，祭出本命飞剑迎击。两人瞬间战在一处，罡气四溢，周围的建筑纷纷崩塌。
与此同时，数名练气八九层的修士从黑袍人身后冲出，直奔坊市核心区域，那里是坊市库房和几家大商铺所在。
“拦住他们！”徐恒怒吼，却被黑袍人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执法队弟子拼死抵挡，但对方人数太多，修为又高，很快便死伤惨重。
整个坊市，火光冲天，惨叫声、厮杀声、崩塌声混成一片。
多宝阁内，陈涛和万晓婉死死守住店门。
“晓婉，你退后！”陈涛手持长剑，护在万晓婉身前，眼神决绝。
他们店内的货物已被抢走大半，但此刻已顾不上这些。保命要紧。
万晓婉脸色苍白，却咬牙道：“要走一起走！”
店外，几名散修正在疯狂砸门。禁制光芒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擎天宗弟子听令——诛杀叛逆，护我坊市！”
是擎天宗的援军到了！
第二十一章 坊市暴乱
陈涛和万晓婉同时精神一振。
但下一刻，他们的心又沉了下去。
援军虽然来了，但坊市的混乱已蔓延开来，想要平息，绝非易事。
而此刻，徐恒与黑袍人的战斗已到了白热化。
“噗！”
徐恒一口鲜血喷出，胸口被黑色罡气洞穿。他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筑基中期……散修中何时出了这等高手？
黑袍人冷笑一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混乱中。
徐恒缓缓倒下，气息断绝。
这位坐镇新坊市的筑基长老，至死都没明白，自己到底死于何人之手。
……
百药园内，李长生遥望新坊市方向。
那里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这场风暴过去。
等自己，变得更强！
新坊市的动乱，直到次日黄昏才彻底平息。
擎天宗反应虽快，但散修联盟的袭击来得太过突然，又有人暗中指挥，待宗门援军赶到时，坊市已损毁过半。
徐恒长老战死的消息传开，更是在擎天宗内外引起轩然大波！
筑基长老陨落，这已是多年未有的严重事件。
李长生在天方城与擎天宗之间等了一日，确认坊市局势已被控制，这才动身前往多宝阁。
昔日还算齐整的街道，如今满目疮痗。不少店铺被砸得面目全非，货物被抢掠一空，残垣断壁间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多宝阁也未能幸免。
李长生赶到时，铺门已被砸开，货架倾倒，丹药符箓散落一地，被踩踏得不成样子。吴大海正搀扶着脸色苍白的陈涛站在店外，万晓婉在一旁默默收拾残局。
“你们没事就好。”李长生快步上前，心中松了口气。
三人虽狼狈，但都还活着，这已是万幸。
吴大海见到李长生，眼眶微红：“李大哥，坊市……毁了。”
陈涛苦笑着咳嗽两声，胸前衣襟上还沾着血迹：“抱歉了李师弟，你寄售的那些丹药，全被抢走了。商会这次损失了至少三千枚下品灵石，其中一半还是方师姐出的。”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短时间内，怕是没有灵石能给你了。”
万晓婉低头不语，手中攥着几枚被踩碎的丹药，指节发白。
李长生摆摆手：“人没事就好。灵石丹药都是身外之物，以后再赚便是。”
他取出两颗聚元丹，递给陈涛和万晓婉：“先疗伤，恢复灵力要紧。”
陈涛接过丹药，眼中满是感激：“李师弟，这份情我记下了。”
万晓婉也低声道：“多谢李师兄。”
四人将多宝阁勉强收拾一番，将还能用的东西归拢，残破的货架暂时堆在角落。店内已不成样子，想要重新开业，恐怕得费一番功夫。
“李大哥，我打听过了。”吴大海低声道，“卢家那边损失惨重，但核心层还在。多亏擎天宗援军来得及时，不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散修联盟里，居然真有好几个筑基期的高手！两个筑基中期，还有一个筑基后期！”
李长生心头一凛。
三个筑基期，而且有一个后期——这绝不是散修联盟能拥有的力量。
“结果如何？”他沉声问。
“内门的方长老来迟一步，让他们跑了。”吴大海道，“不过据说……是血魔宗的人。”
血魔宗。
这三个字，让在场几人都沉默了。
北玄境五大魔宗之首，实力深不可测。若真是血魔宗在背后搞鬼，那这场动乱，就绝非简单的势力争斗了。
“还有一事。”吴大海神色古怪，“万刀门后来也带人来了，说是‘支援坊市’，还‘击溃’了几个散修联盟的头目。他们自己也死伤了不少人，连一个筑基初期的护法都重伤垂死。”
李长生冷笑：“苦肉计。”
陈涛点头：“万刀门这是要把自己摘干净。煽动散修的是他们，事后‘镇压’的也是他们。这样一来，擎天宗不但不能追究，还得‘感谢’他们援手。”
“那你有没有再提万刀门的事？”李长生看向吴大海。
“我想说，被陈师兄拦住了。”吴大海挠头道。
李长生松了口气。
还好陈涛清醒。这种时候，他们人微言轻，说什么都没用。贸然出头，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那些散修呢？”他转而问道。
陈涛苦笑：“死伤数千，逃跑的也有数千。擎天宗不可能全抓起来，哪些人动了手，哪些人没动手，根本分不清。坊市的损失，怕是追不回来了。”
万晓婉轻声道：“宗门应该会给受损的商铺一些补偿，但也就是杯水车薪。”
李长生默然。
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大势之下，个体如蝼蚁。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
“罢了，既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正色看向三人，“万刀门的事，咱们谁都不要再提。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陈涛重重点头：“李师弟说得对。天塌下来，有擎天宗顶着。咱们这些小角色，保全自己才是正道。”
“我跟晓婉先回天方城修养一阵。”他继续道，“等方师姐出关，再商量重开多宝阁的事。”
吴大海忽然问道：“李大哥、陈师兄，你们说方师姐这次……能筑基成功吗？”
陈涛毫不犹豫：“我对方师姐有信心！”
李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方晴的天赋自然极高，但筑基一道，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第一次尝试，能有三四成把握已属难得。五成？那已是顶尖天骄的待遇。
他不看好，但这话不能说。
……
卢家那边，李长生还是要回去的。
毕竟那是他现在的靠山，也是长期的饭票。
与吴大海三人分别后，他独自返回天方城小院。刚安顿下来，周傲便匆匆上门。
“李先生，你没事吧？”老管家神色疲惫，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多谢周管家关心，李某无恙。”李长生拱手道，“只是卢家遭此大劫，我却未能出力，实在惭愧。”
周傲摆摆手：“李先生言重了。你是我卢家客卿丹师，护卫之事本就不该由你负责。你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老夫今日来，是给你送丹方来了。”
第二十三章 苦肉计
李长生接过一看，是二阶辟谷丹的丹方。
辟谷丹，二阶丹药，服下一颗可抵十日饥饿。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而言，在外历练或闭关时颇为实用，但价值远不如聚元丹。
“这是……”李长生看向周傲。
周傲苦笑：“家族刚经历大劫，正是用人之际。这张丹方，算是家族的一点心意，望李先生能安心留在卢家。”
李长生心中了然。
卢家这是怕客卿丹师们见势不妙，纷纷离去。送出丹方，既是拉拢，也是安抚。
“多谢周管家。”他将丹方收起，“李某既已入卢家，自当与家族共进退。”
周傲闻言，脸色稍缓：“有李先生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他又交代了几句，让李长生暂停教学，待家族安定后再恢复，便匆匆离去。
送走周傲，李长生回到炼丹房，摊开辟谷丹丹方。
虽然价值不高，但毕竟是二阶丹方。有系统在，多学一种丹药，就多一份实力。
“正好，趁这几天空闲，去黑市转转。”
他收起丹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坊市动乱虽然造成巨大损失，但也意味着，有大量来路不明的“赃物”，会涌入黑市。
那里，或许有他需要的东西。
辟谷丹的丹方到手，李长生却有些意兴阑珊。
二阶丹药固然不错，但辟谷丹这类辅助性丹药，终究比不上能直接提升修为的聚元丹、洗髓丹来得实在。
“卢家刚遭大劫，能拿出这张丹方已是难得。”李长生摇摇头，将杂念抛开。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而实力提升，离不开灵石和资源。
他取出几颗隐灵丹服下，又施展缩骨易容术，很快变成了一个面容粗犷、身材矮壮的络腮胡汉子，气息压制在练气二层。
“黑市……”
天方城附近的黑市不止一处。除了和风谷，城北八十里的黑棘山垭口也有一处，规模甚至更大。
李长生决定去黑棘山碰碰运气。
两个时辰后，他抵达黑棘山。
此地山势险峻，谷口狭窄，易守难攻，确实是设立黑市的理想场所。此时虽未到开市时间，但谷外已聚集了不少修士，或独自打坐，或三两交谈，气氛微妙而警惕。
李长生找了个僻静处坐下，一边调息，一边观察。
比起和风谷，这里的修士明显更多，修为也普遍更高——练气中后期的身影比比皆是。不少人身上带着煞气，显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看来坊市动乱之后，黑市反而更热闹了。”李长生心中暗道。
那些抢来的赃物，总要有地方销赃。黑市不问来历，自然成了最佳选择。
亥时一到，谷口禁制开启。
李长生随着人流进入谷中。
黑棘山黑市的规模确实比和风谷大上不少，摊位绵延近百丈，几乎占满了整个山谷。但与和风谷一样，这里同样安静得诡异！
摊主沉默摆摊，买家沉默挑选，交易完成便各走各路，少有交谈。
李长生一路慢慢逛着，目光在摊位上扫过。
符箓、法器、丹药、材料……种类繁多，其中不乏一些来历不明、但品质不错的货色。价格也比正规坊市低上两三成，难怪吸引这么多人。
忽然，他的目光在一个摊位前停住了。
摊主是个身形消瘦、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修士，摊前立着一块木牌：
【三阶洗髓丹丹方，一百下品灵石】
洗髓丹！
李长生心头一跳。
他之前突破练气四层时，曾在万宝阁花五十枚下品灵石买了一颗，效果显着。若是能得到丹方，自己炼制，不但能省下大笔灵石，还能刷熟练度，甚至炼制完美级丹药出售……
但黑市的东西，真假难辨。
李长生走到摊前，沉声问道：“你这丹方，保真么？”
黑袍人抬起头，声音闷闷的：“即便你去拍卖场，会有人向你保真么？你若是有眼力，一看便知真假。”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泛黄的兽皮，只摊开一半——上面确实记载着洗髓丹的部分丹方内容，字迹古旧，药名、份量清晰可见。
李长生凝神细看。
兽皮质地特殊，似是某种妖兽皮鞣制而成，边缘有缝补痕迹，像是被人撕碎后又重新拼接。丹方内容看起来颇为专业，几种主药的配比也符合常理……
有八成把握是真的。
“五十枚下品灵石。”李长生开口还价。
黑袍人嗤笑一声，将兽皮收起：“一百枚，少一枚不卖。”
“三阶丹方而已，即便在拍卖行也不过一两百枚。你这来历不明，还卖这个价？”李长生摇头，“六十枚，最高了。”
“八十枚，爱要不要。”
“七十。”
黑袍人沉默片刻，终于松口：“行，就当结个善缘。”
李长生心中暗喜，掏出七十枚下品灵石放在摊上。
黑袍人将兽皮递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交易完成，黑袍人迅速收摊，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李长生拿着兽皮，走到一处僻静角落，迫不及待地摊开查看。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僵住了。
兽皮上记载的，根本不是洗髓丹丹方，而是一阶回春丹的丹方！只是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看起来年代久远，且只展示了部分内容，让人误判！
“上当了！”
李长生咬牙切齿，转身再找那黑袍人，哪里还有踪影？
黑市之中，鱼龙混杂，这种“偷梁换柱”的手法屡见不鲜——给你看的是真货，到手的却是假货。等你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李长生苦笑摇头。
七十枚下品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被骗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就当买个教训吧。”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修仙界处处是坑，这次吃亏，总好过将来在更大事情上栽跟头。
收拾心情，李长生找了处空位，摆开摊位。
【中品回春丹、益气丹，十枚下品灵石一颗】
【下品聚元丹，三十枚下品灵石一颗，十颗二百八十枚】
价格比正规坊市低一成左右，主打薄利多销。
果然，丹药一摆出来，很快便有人上门。
“聚元丹？来两颗。”
“回春丹五颗。”
“益气丹全要了。”
不过半个时辰，李长生带来的丹药便销售一空，入账三百八十枚下品灵石。
“果然还是批量出货来钱快。”他心中满意。
但这么多灵石在手，难免引人注目。李长生收了摊，在黑市中连续变换了几次身形、面容，确认无人跟踪后，这才悄然离开。
刚出黑市不久，他听到路边两名修士的交谈。
“听说了么？万宝阁第二层要开启了！”
“每年只开十天，这次听说好东西不少……”
第二十三章 方晴出关
万宝阁第二层？
李长生心中一动。
那里出售的高阶符箓、丹方、传承，都是他急需之物。而且每年只开十天，错过就得再等一年。
“明天得去万宝阁看看。”
他加快脚步，返回天方城。
……
次日清晨，李长生来到擎天宗坊市的万宝阁。
果然，今日的万宝阁格外热闹，进出修士络绎不绝，比平日多了数倍。
“哟，李道友！有日子没见了！”
王掌柜眼尖，一眼认出李长生，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王掌柜。”李长生拱手笑道，“听说万宝阁二楼开启了，特来长长见识。”
“李道友说笑了，你可是大主顾。”王掌柜压低声音，“这次二楼开启，好东西可不少。要不要老夫带你上去看看？”
“有劳了。”
两人登上二楼。
这里比一楼宽敞许多，分为数个区域，各类物品分门别类，摆放整齐。高阶区域还有专人把守，需验资才能进入。
“李道友今天想看点啥？”王掌柜问。
“丹方。”李长生直言不讳，“二阶、三阶的都可以。”
王掌柜眼睛一亮：“三阶丹方需要验资，至少三百枚下品灵石。”
李长生也不废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袋灵石晃了晃。
“够了够了！李道友请随我来！”王掌柜笑容更盛，引着李长生来到丹方区域。
“这是三阶洗髓丹的丹方……”王掌柜介绍道。
李长生听到“洗髓丹”三个字，下意识道：“又是洗髓丹？”
王掌柜一愣：“李道友之前见过？”
“哦……只是听说过。”李长生含糊带过，心中却想起昨日被骗之事，不由苦笑。
“丹方原本不出售，但可以抄录。”王掌柜继续道，“洗髓丹丹方，两百二十枚下品灵石可抄录一份。”
“能否便宜些？”李长生问。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两百枚成交。
李长生交了灵石，仔细抄录了一份，确认无误后收起。
下品灵石还剩两百二十八枚，暂时够用。
洗髓丹丹方到手，但炼制所需的一半药材都是三阶灵药，价格不菲。
“看来还得去黑市或坊市收集药材……”李长生正思忖着，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
“李先生，擎天宗外门弟子吴大海求见。”
“快请！”
吴大海匆匆进门，脸色有些急切。
“大海，你怎么来了？新坊市那边不忙吗？”李长生请他进屋，一边倒茶一边问道。
“李大哥”吴大海接过茶碗却没喝，直接放在桌上，语气急促，“是方师姐！方师姐出关了！”
“她让我来寻陈涛师兄和万姑娘回新坊市商议事情。我想着李大哥你也不是外人，便顺道过来问问，你若无事，不如与我同去？多个人，也多份主意。”
“方晴出关了？”李长生有些意外，算算时间，方晴闭关冲击筑基确实有些日子了，“她……筑基成功了？”
提到这个，吴大海脸上的急切变成了尴尬和一丝失落，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方师姐她……第一次尝试，未能成功。”
果然失败了。
李长生心中暗叹，但并无太多意外。
筑基乃是由凡蜕仙的第一道真正天堑，无数炼气修士终其一生卡在门槛前。方晴天资虽好，但准备时间似乎并不算特别充分，第一次失败实属正常。
他见吴大海一脸忧色，比自己筑基失败还难受，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无妨。”
“大海，你可知晓，绝大多数最终踏入筑基期的修士，都经历过不止一次的失败。第一次尝试便能成功的，那才是凤毛麟角的天之骄子，或者有逆天机缘。”
“方师姐年纪尚轻，根基扎实，此次积累经验，下次准备更充分些，成功率自然大增。不必过于忧虑。”
吴大海听了，脸色稍霁，憨厚地点点头：“李大哥说得是。是我太心急了。方师姐自己也说，此次闭关虽未竟全功，但对筑基之境的感悟更深了，并非全无收获。”
“如此便好。”李长生点头，随即问道，“方师姐急着找陈涛他们回去，是为了商会重建之事？”
“想必是的。新坊市遭此一劫，多宝阁损失惨重，方师姐定要重新安排。”吴大海道，“李大哥，我们这就出发？”
“好，同去。”李长生没有推辞。于公于私，他都该去看看。一来与方晴、陈涛等人交情不错，二来也想着或许能通过他们打听三阶灵药的渠道。
两人当即离开天方城，前往万家。
陈涛和万晓婉的伤势已好了大半，陈涛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行动无碍，万晓婉精神恢复得不错。
听到方晴出关并在新坊市等他们，两人脸上都露出混合着欣喜、惭愧和不安的复杂神色。
“方师姐定然对我们失望至极……”陈涛苦笑。
“是我们无能，没能守住产业。”万晓婉也低声道。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方师姐既召你们回去，定有安排。先去见了师姐再说。”李长生劝道。
四人不再耽搁，一同赶往仍在重建中的新坊市。
比起上次李长生来时，新坊市的清理工作已基本完成，残垣断壁被移走，一些临时的简易棚屋和摊位已经重新搭建起来，开始有零星的修士活动。
但整体的萧条和劫后余生的痕迹依然明显，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焦味和血腥气。
多宝阁所在的位置，原先精致的两层小楼已化为白地，现在只勉强用木板和毡布搭起了一个颇为简陋的大棚子。里面堆放了些许货物，显得空荡而寒酸。
方晴就站在大棚子中央，背对着入口，身姿依旧挺拔，一袭青衣，乌发简单束起。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李长生第一眼看去，心中便微微一凛。
方晴的脸色比起闭关前，少了几分少女的明媚，多了些许清冷和沉静。
眼神更加深邃，气息内敛，但隐隐透着一股经历过挫折后沉淀下来的坚韧。她并未像一些突破失败者那般颓丧或焦躁，反而给人一种更加沉稳可靠的感觉。
只是，当她目光扫过陈涛和万晓婉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以及她那双自然垂在身侧、却在不自觉间微微攥紧、指节有些发白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第二十四章 血魔宗要开战？
“方师姐。”陈涛和万晓婉上前，齐齐行礼，头埋得很低。
方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起来吧。不必如此。”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陈涛却不肯起，单膝跪地，沉声道：“师姐，陈涛无能，辜负师姐信任！多宝阁被毁，库存被劫掠一空，初步估算，损失……超过三千枚下品灵石。”
“您交予我运作的一千八百枚下品灵石本金，也……悉数损失。请师姐责罚！”说到最后，声音已带哽咽。
那是方晴积攒多年、为筑基准备的资源，就这么在他手中化为乌有。
万晓婉也跪了下来，低着头，一言不发，肩头微微颤抖。
三千枚下品灵石！
李长生在旁边听得心头一跳。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自己辛苦算计，冒着风险，至今全部身家也不过两三百灵石。方晴这笔损失，足以让任何一个炼气期修士崩溃。
他看向方晴。
只见她听完陈涛的汇报后，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胸脯起伏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古井般的平静。
“责罚？”方晴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责罚你们，那些灵石就能回来吗？责罚你们，能让死去的伙计复生吗？能让时光倒流，阻止那场劫难吗？”
陈涛和万晓雅愕然抬头。
方晴走到他们面前，伸手将他们扶起：“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幸事。灵石没了，可以再赚。产业毁了，可以重建。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她目光扫过简陋的棚子，语气坚定：“这次是我们准备不足，应对失措，也低估了人心险恶。”
“损失，我记下了。从今日起，多宝阁重建之事，仍需仰仗二位。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要想的，是未来如何做得更好，如何避免重蹈覆辙。”
陈涛和万晓婉看着方晴，眼圈都有些发红。
他们知道，方晴心里绝不会像她说的那样轻松。
几千灵石的损失，对任何一个炼气期修士都是沉重打击。但她选择将压力和责任自己扛下，没有半句责备，反而给予他们信任和鼓励。
这份心胸和气度，让李长生也暗自佩服。
“方师姐……”陈涛声音沙哑，还想说什么。
方晴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转向李长生和吴大海，微微颔首：“李师弟，吴师弟，你们也来了。正好，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
棚内的气氛，从方才的沉重请罪，转向了一种凝重的肃然。
李长生心知，方晴要说的，恐怕涉及到此次事件更深层的背景。
“方师姐，此次散修联盟突然发难，冲击坊市，背后是否另有隐情？”李长生顺势问道。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散修联盟虽然松散，但若无足够利益或外力推动，绝不会轻易同时得罪卢家和擎天宗。
方晴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据我师父以及宗门几位长老探查得知，此次事件，确有黑手在背后推动。散修联盟，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
她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字：“血魔宗。”
血魔宗！
李长生瞳孔微缩。
北玄境五大宗门之一，也是唯一被公认的“魔道”宗门。
其实力强横，行事诡谲狠辣，与擎天宗、皓月宗、绫音阁、万剑山这四大正道宗门关系紧张，摩擦不断。
只是四大宗门向来同气连枝，联合对抗，才维持着北玄境微妙的平衡。
“血魔宗？”吴大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干什么？挑起大战吗？”
“目前看来，还不至于全面开战。”方晴摇头，“但此次，至少有三位筑基期的血魔宗修士在暗中活动，煽动、组织甚至伪装成散修参与劫掠。”
“其目的，恐怕一是试探我擎天宗虚实和反应，二是制造混乱，削弱我宗坊市的影响力，三是……趁机劫掠资源，中饱私囊。”
“据大长老推测，能调动数位筑基修士、策划如此规模行动，背后很可能有血魔宗的金丹修士在授意，甚至亲自关注。只是目前尚无确凿证据。”
金丹修士！
众人的心都是一沉。
金丹期，那是真正的高阶修士，宗门的中流砥柱，拥有移山倒海之能的强大存在。
若真有血魔宗金丹修士在背后谋划，事情的严重性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还有一事，或许比血魔宗此次的小动作，更值得警惕。”方晴的语气更加凝重。
“何事？”李长生追问。
“万剑山，有一位闭关多年的长老，于数月前，成功突破至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
这又是一个重磅消息。金丹期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极大，后期修士，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顶尖战力，足以影响宗门地位。
方晴继续道：“这原本是好事。但据隐秘情报，这位新晋的金丹后期长老，在突破后，似乎与血魔宗方面，有过一些……不同寻常的接触。”
“什么？！”陈涛失声道，“万剑山是我正道四大宗门之一，怎会与血魔宗……”
“利益面前，正魔之辨，有时并非铁板一块。”方晴淡淡道，“此事已引起宗门高层极大警觉。”
“擎天宗、皓月宗、绫音阁三宗，都已派出长老前往万剑山，名为恭贺，实为质询。若万剑山当真与血魔宗有所勾连……四大宗门的联盟便可能出现裂痕，甚至……”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后果。
四大宗门联手，才能抗衡最强的血魔宗。
若内部出现叛徒或裂痕，被血魔宗分化瓦解，各个击破，那北玄境延续数百年的格局，恐怕真要天翻地覆了。
吴大海脸色发白，声音干涩：“万剑山……他们图什么？血魔宗又能给他们什么？”
“或许是许诺，或许是胁迫，又或许……是看到了更大的野心和机会。”方晴目光幽深，“我擎天宗魏宗主是金丹后期，尚有一位金丹大圆满的太上长老闭关，陈长老与我师父是金丹中期，底蕴不可谓不厚。但血魔宗……更强。”
她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血魔宗当代宗主，魂无极。三十年前，他便已是金丹后期修为。而最重要的是……”
方晴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李长生在内，都感到心神震撼的事实：“他至今，未满三百岁。”
第二十五章 第一位元婴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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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内一片死寂。
未满三百岁的金丹后期！
金丹修士寿元大约五百载。
三百岁前达到金丹后期，意味着他有极为充裕的时间，去冲击那虚无缥缈、北玄境已有数百年未曾有人踏足的境界——元婴期！
若魂无极真能成功，他将成为北玄境数百年来第一位元婴修士！
届时，血魔宗的实力将彻底碾压其他四大宗门，甚至一统北玄境，也绝非妄想！
而他们这些依附于擎天宗的小修士，在这种席卷整个修行界的大势面前，又将何去何从？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背脊。
从聚仙阁出来的时候，李长生只感觉心头沉甸甸的。
回到天方城小院，李长生静坐良久。
方晴透露的消息在心头翻涌。
血魔宗、万剑山、魂无极不足三百岁的金丹后期……北玄境的平衡正在松动。
炼气四层的修为，在这即将掀起的巨浪中，能自保吗？
他苦笑。独善其身需要实力，更需要运气。
接下来几日，他将全部心神投入炼丹。
长生功运转不息，灵石被握在手中加速修炼。
只有专注时，才能暂忘外界阴云。
这日清晨修炼结束，他决定外出打探消息，并为炼制洗髓丹做准备。
刚出院门，便察觉天方城气氛迥异。
街上修士明显增多，且多了许多身着统一低阶法袍之人，袖口衣襟绣着家族或宗门徽记。更引人注目的是，街口茶楼前竟有人当街吆喝。
“何家招募客卿！炼气二层即可，月俸五灵石！”
“陈家招好手！炼气三层以上，家族藏经阁可开放！”
“赵氏商行高薪聘护卫！”
吆喝声此起彼伏，散修们围拢询问，眼中满是渴望。李长生蹙眉——这般大张旗鼓“抢人”，绝非寻常扩充，倒像是备战囤力。
走向城中心，更惊人消息传来：不仅中小家族，连卢家、王家等金丹大家族也在增聘外姓修士。
而最轰动的是擎天宗外门，正式放宽招收标准！
门槛降至炼气三层，年龄放宽至三十五，考核简化！消息如飓风席卷全城，无数散修激动颤抖。加入擎天宗，曾是遥不可及的梦！
李长生站在人流边缘，听着兴奋议论，心中却一片清明。
“若是几个月前……”他嘴角泛起淡淡讽刺。那时他炼气四层，或会一试。但现在，他只觉庆幸。
所有势力同时疯狂扩张，动机已昭然若揭。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风已猛到让人本能地寻找掩体或捡起武器。
这些被优厚条件吸引加入的散修，在未来冲突中会是什么角色？
炮灰。
你以为抱上大腿，实则是被套上枷锁。
战端一开，征召令下，你能不去？
“未入擎天宗，或许是好事。”李长生目光沉静。
保持卢家外聘丹师身份，虽也会被波及，但不会被第一时间推上前线。
乱世中，低调提升实力方是上策。
他不再为外界躁动所扰，径直前往擎天宗坊市万宝阁。
万宝阁人气旺盛，王掌柜远远望见他，脸上堆满比往日更盛三分的笑容，快步迎出：“李丹师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这一声“李丹师”，叫得笃定自然。
李长生心念电转，面上不动声色：“王掌柜客气了。”
“哪里！是老夫眼拙，竟不知李丹师便是卢家外聘的那位天才丹师！”王掌柜压低声音，亲近道，“近日才得确信，佩服！”
果然瞒不住了。李长生淡然一笑：“侥幸得卢前辈赏识罢了。”
见他承认，王掌柜笑容更盛，引至偏厅：“李丹师今日需要什么？”
坐定后，李长生取出一玉瓶：“出售些丹药，顺便打听消息。”
掌柜拔塞验看，面色骤变，震惊抬头：“二阶聚元丹？成色近中品！李丹师竟已能炼制二阶丹药了？！”
这震惊绝非作伪。成为卢家丹师不到一年，从初涉丹道到掌握二阶丹药，此等速度简直骇人！
李长生平静道：“侥幸成功几炉，成丹率还低。此事望王掌柜保密，以免招来麻烦。对你我都有好处。”
王掌柜何等精明，立刻领会保守秘密，维持这条优质货源，对万宝阁大利。
“明白！老夫绝不外传！”他郑重保证，随即掂量丹药，“十颗聚元丹，品质上乘，三百灵石！以后此等品质，价格不变！若日后能炼制完美品质，价格绝对让您满意！”
三百灵石！
比预想还好。李长生微笑颔首，却不接灵石袋：“灵石不急。李某今日还想采购一批药材——炼制‘洗髓丹’所需全套药材。”
“洗髓丹？”王掌柜笑容微滞，眼中闪过恍然与惊叹。
难怪上次李长生不惜二百灵石抄录丹方！原是早有计划，步步为营。从一阶到二阶，再瞄准三阶……此子心性沉稳，目标明确，令人侧目。
“李丹师志向高远。”王掌柜由衷道，转为商人模式，“三阶灵药价格非一二阶可比。洗髓丹主药年份苛刻，产地特殊，价格不菲。”
“三百灵石能配几份？”李长生直奔主题。
王掌柜沉吟：“三十灵石一份。三百灵石，刚好十份。”
三十灵石一份！李长生眼角抽动。一份尝试的原材料，抵三颗多聚元丹售价！而他炼制聚元丹尚未稳定盈利。
这只是药材成本。炼丹损耗、失败皆是沉没成本。难怪三阶丹如此昂贵！
王掌柜解释：“三阶灵药培育以百年计，采摘艰险。洗髓草需三百年份，玉髓芝生在地脉灵眼，地心火莲藕需深入熔岩之侧……三十灵石已是实在价。”
李长生深吸气，压下退缩念头。洗髓丹洗练经脉，对筑基有助益。一旦炼成，下品值五十灵石，中品上品更贵，完美品质价值难以估量。
前期投入是无底洞，但回报惊人。
这是豪赌，赌的是自己的“天赋”。
乱世将至，没时间慢慢攒钱了。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好！先来十份！”李长生咬牙点头。
王掌柜眼中掠过赞赏，吩咐取药。
很快，十个玉盒玉匣捧出，内盛灵气盎然的药材。碧绿银纹的洗髓草、温润流光的玉髓芝、赤红如火的地心火莲藕、幽蓝剔透的寒潭幽兰……
第二十六章 一晃三年
李长生仔细查验，将所有灵药收入储物袋。
十份药材入手，储物袋沉了几分，那是三百灵石的重量，也是冲击三阶丹道的希望。
“预祝李丹师早日功成。”王掌柜递过灵石。
“承您吉言。”李长生告辞，快步回院。
接下来三天，他足不出户，沉浸丹房。
第一炉，融合时火候稍猛，“嘭”的一声闷响，黑烟腾起，三十灵石化为乌有。
第二炉，控火保守，药力未融，得浑浊药渣。
第三炉，凝丹时神识微动，丹液溃散……
失败，接连失败。每次失败都像重锤敲心，伴随三十灵石蒸发。但李长生眼神愈发锐利。每次失败后他都静坐复盘，思索药性、火候与神识的平衡。
属性面板上，【洗髓丹】熟练度艰难增长：+3……+5……+8……
三日奋战，三百灵石药材耗尽。李长生看着掌心三颗下品洗髓丹，又看面板。
【洗髓丹（132/500）】
三百灵石换32点熟练度。要稳定炼下品，还需近七百灵石药材。想刷到上品、极品……总投入恐近五千灵石！
五千灵石！
他全部身家不过千余。
但这数字也让他兴奋，亲眼见证可能变为现实！
炼丹师是前期氪金、后期躺赚的职业，前提是熬过入门阶段。
“必须更快赚钱！”李长生心头的紧迫感又加深了几分。
如今修仙界越来越动荡了，他必须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未雨绸缪！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李长生进入疯狂赚钱模式。
白天变换装束，分散出售丹药，晚上再入黑市，快速脱手。
每次交易后必换容貌身形，绕行确认无人跟踪。
如此奔波数日，加上剩余，储物袋清点时，九百枚下品灵石！他从未掌握如此巨款。
次日再入万宝阁。
“李丹师雷厉风行！”王掌柜感受其“财气”与决心，热情溢于言表。
“二十份洗髓丹药材。另，有无更高级炼丹传承？专精控火术的。”李长生开门见山。
二十份！六百灵石！
王掌柜心头一跳：“药材没问题。传承……有三阶丹师完整玉简，五百灵石，需签灵契不得外传。”
五百！
加药材六百，瞬间掏空大半积蓄。且传承信息庞大，短期难消化。
“单独控火术呢？”
“有，专为高阶炼丹设计，一百八十灵石，同样需灵契。”
一百八十灵石……李长生权衡。控火是核心，先突破此点，对当前炼制洗髓丹帮助更直接。
“没问题，再加二十份药材。”
“好！”王掌柜大喜，取灵契。皮卷泛金光，条款核心：不得传授泄露，违者心魔反噬神魂受损。
李长生细读无误，咬破指尖滴精血。
精血融入，金光一闪，两道金线分入眉心与皮卷。
契约成立，无形约束笼上心头。
支付七百八十灵石，接过药材玉盒与青色玉简，李长生离开。
握着手中的玉简，李长生不由感慨：“修仙界知识壁垒森严。”
垄断高阶知识，方能持续暴利。
他采购灵米、妖兽肉、灵酒后折返。
刚拐过街角，前方喧哗引起注意。
“老疯子滚开！”
“我找我孙子钱通……他是万刀门弟子……”
“又来了，烦不烦！”
只见一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老者被摊主推搡，眼神涣散，念叨“孙子”。
钱老头？！
李长生细辨，心头一震。眼前疯癫老者竟是当初精明市侩的钱老头！
此刻他修为跌至炼气三层，气息萎靡混乱，显是心神重创走火入魔。
钱通果然没回来。
参与万刀门与散修联盟勾当，小角色难逃灭口。可怜钱老头一片苦心，却将孙子推入死地。
“唉，可怜人。”旁摊主叹道，“孙子没了，自己疯了，没几天活了。”
李长生默然。旧怨在生死前微不足道，只觉物伤其类悲凉。
他上前：“钱老头，跟我走，我带你找孙子。”
钱老头浑浊眼珠转动，痴笑：“李道友？你认得我孙子？”
“认得。跟我来。”
钱老头如抓救命稻草，乖乖跟随，念叨“找孙子”。
李长生带他至城外荒坡，取出酒食：“先吃点，歇歇。你孙子在远处，得慢慢找。”
钱老头狼吞虎咽后昏睡，脸上带期盼笑容。
李长生静立片刻，知他心神已溃，大限将至。
“相逢一场，送你最后一程吧。”他低语离开，决定过几日来安葬。
带淡淡怅惘回院。关上门，外界的纷扰悲欢暂隔。眼前是堆积的三阶灵药、崭新控火传承、必须走下去的丹道升级路。
凝神静气，拿起青色玉简。
……
一晃三年，弹指过。
北玄境局势依旧紧绷，血魔宗与四大宗门摩擦不断，全面大战引而不发，形成令人窒息的平静。底层修士在这压抑下拼命修炼积攒，如备干粮。
三年里，李长生默默送走钱老头。
老人在荒坡昏睡两日后，于寒夜悄然而逝。李长生将他葬于彼处，一抔黄土，一块青石，了却尘缘。
吴大海在李长生丹药辅助下刻苦修炼，终在一年多前突破至炼气五层，现向六层迈进。他依旧憨厚勤恳，常来小院帮忙或分享消息。
变化最大是陈涛与万晓婉。
劫后余生让感情升温，结为道侣后，将心血倾注多宝阁重建。
凭方晴暗中支持、陈涛内门弟子便利、李长生稳定优质的丹药货源尤其渐有名气的“洗髓丹”，多宝阁不仅起死回生，更迅猛扩张。
三年间，不仅在擎天宗三大坊市立足，更将分店开到附近数座大城。
虽规模不及万宝阁，已成口碑优良的后起之秀。
陈涛负责外联采购安保，万晓婉心思缜密擅长经营，夫妻同心，蒸蒸日上。
李长生自身，已脱胎换骨。
这日清晨，小院练功房。晨光洒在盘膝青衣青年身上，容颜依旧年轻，眉宇间青涩褪去，沉淀为沉稳内敛。气息悠长，灵气隐然自转。
他睁眼，眸中温润玉光一闪，嘴角漾起满意笑意。
“炼气五层巅峰，长生功第三重稳固。最多一年，可入炼气六层。后期之境不再遥远。”
第二十七章 李长生成镇店之宝了？
心念动，属性面板浮现。
【姓名：李长生】
【寿命：43/150】
【境界：练气五层（290/3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3/2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上品洗髓丹（32/3000）】
【法术：火球术（登峰造极280/3000）、神行术（登峰造极792/3000）、隐身术（登峰造极680/3000）、御剑术（登峰造极421/3000）、控火术（登峰造极130/3000）……】
细看面板，踏实成就感充盈。
寿元因功法突破增三十年，达一百五十年，炼气期中已算充裕。
修为稳步至五层巅峰，基础牢固。
功法方面，《长生功》第三重修行比第二重难数倍，熟练度需求暴涨，进展缓慢。但灵力愈发精纯凝练，周天运行与灵气吸纳速度提升至少三成，加速整体进程。
技能栏变化最直观。
一阶回春丹、益气丹、隐灵丹，二阶聚元丹，皆已刷至“极品”，升无可升。
意味炼制这些丹，材料足则几乎百分之百成丹，且颗颗完美极品！
此乃无数丹师梦寐难求之境。
重中之重的洗髓丹，经三年持续“烧钱”练习，总投入超四千灵石！终至“上品”层次！
法术方面，常用法术在持续练习与黑市应用中，纷纷突破至“登峰造极”，威力掌控皆有飞跃。
尤以控火术，不仅炼丹时控火如臂使指，更强化所有火系法术威力。
如今可稍缓口气。
低阶丹熟练度满，无需大量练。
洗髓丹达上品，短期够用，可放缓频率。
赚取灵石，终可更多用于自身修炼。
他甚至奢侈地在日常打坐时手握下品灵石，汲取精纯灵力加速修炼。
此“烧灵石”方式效果显着，若非现家底颇丰，绝不敢如此。
“五年内突破后期把握更大，或可提前。”李长生收面板起身，骨节轻响，灵力欢淌。
出院，信步至城外荒坡。
向阳处，钱老头坟茔依旧，墓碑青石更光滑。
他取壶灵酒倾洒坟前，酒香混泥土青草气息散开。
“三年了。尘归尘，土归土。若有来世，望你得享平凡安乐。”低语了却尘缘，转身离去。
今日与吴大海、陈涛、万晓婉约于“聚仙阁”一聚，既交流信息联络感情，亦为三年辛勤小成庆祝。
坊市比三年前更繁华，但也更肃穆紧张。巡逻执法弟子增多，重要建筑外有阵法微光。
修士行色匆匆，交谈压低。
多宝阁位于坊市中段，门面宽敞雅致，客流不息。黑底金字匾额气势不凡。
李长生至店门，吴大海眼亮迎上：“李大哥！就等你了！”
吴大海身形更健硕，气息沉稳，炼气五层修为让他精神饱满，憨厚笑容中添了自信。
“修为扎实了。”李长生拍其肩。
“托李大哥福，丹药管够！”吴大海挠头笑。
陈涛与万晓婉闻声出迎。
陈涛伤势早愈，因经营商会，眉宇间多沉稳威严，修为至炼气七层。
万晓婉鹅黄衣裙，容光焕发，炼气六层，妇人发髻添成熟风韵，看陈涛眼神温柔。
“李师弟！”
“李师兄！”
两人热情招呼，亲近感激溢于言表。
“陈师兄，万师姐。”李长生拱手，扫店内熙攘顾客笑问，“生意红火，我这月份例早售罄了吧？”
多宝阁现是他最重要灵石来源，双方合作紧密。
“何止售罄！”陈涛哈哈笑，压低声音兴奋道，“你上月那批洗髓丹，尤其三颗上品，半日就被抢光！价还高两成！回春丹益气丹那些极品，更是老客预订常备品。李师弟，你现可是多宝阁‘镇店之宝’！”
万晓婉抿嘴笑：“是啊，还真的是多亏了李师兄的丹药，品质可比其他炼丹师高多了！”
李长生摆了摆手道：“大家齐心的结果。”
陈涛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咱们还是赶紧去聚仙阁吧，方师姐还在等着呢！”
提到方晴，李长生心头微动。
三年过去了，这位天资出众的内门师姐依旧未能踏破那层壁垒，筑基之路的艰难可见一斑。
十个炼气期修士中，最终能成功筑基的，最多也就一两个，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这就是修仙界最赤裸的现实。
擎天宗内门弟子众多，每年大比武的前三名能获得筑基丹奖励。但这仅限前三名。
不说普通内门弟子，光是各峰峰主的亲传弟子便有上百之数。
为了争夺那仅有的三个名额，即便是亲传弟子也要拼得头破血流，真正的百里挑一。
听说方晴已不再将希望寄托于内门大比。
说到底，外力终有穷尽，筑基这道坎，终究得靠自己迈过去。
“说的是，不能让方师姐久等。”李长生点头应和，一行人离开多宝阁，朝聚仙阁行去。
与正在冲击筑基期的方晴保持良好关系，对李长生而言利大于弊。
毕竟他只是炼气中期修士，在这风云变幻的时局中，多一份人脉便多一份保障。
他心知肚明，方晴此次主动参与聚会，必然是为了再次冲击筑基期做准备。
对于方晴而言，筑基是当下唯一的目标。
今日赴宴，李长生自然也做了准备。
……
聚仙阁雅致的包厢内，方晴端坐主位。
三年过去，她一身炼气九层大圆满的修为愈发深不可测，隐隐散发的威压比往日更加厚重。
那张不苟言笑的俏脸若冰霜覆面，不熟悉之人见了，多半会心生敬畏，不敢亲近。
唯有在面对李长生这几人时，方晴眉宇间的冰封才会悄然消融，偶尔展露一丝浅笑。三年来，众人的修行或多或少都受过她的指点，这份情谊让彼此相处时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自然。
无论方晴是念及旧情，还是有意笼络人心，修为上的绝对优势，本身就让她在众人中占据着天然的中心地位。
有陈涛和万晓婉这对善于言辞的道侣活跃气氛，包厢内始终谈笑风生，并未因方晴的严肃而冷场。
酒过三巡，宴近尾声。
窗外夕阳西斜，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方晴放下手中酒杯，清脆的瓷器碰撞声让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今日虽是陈师弟和小师妹做东，但方晴前来叨扰，实则是有事相求。”她抬起眼眸，目光扫过在场四人。
“方师姐，咱们之间何必见外？有事你尽管开口，平日里我们还多亏师姐照拂呢！”吴大海性子最直，当即拍着胸脯表态。
陈涛与万晓婉也连忙附和。
李长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方晴。
今日众人齐聚于此，态度已然不言而喻。
方晴是个聪明人，场面话无需多说。
第二十八章 助方晴筑基，礼尚往来？
“那我便直说了。”方晴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执着，“你们都知道，我一直在寻求筑基的契机。可惜几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宗门内的筑基丹已无指望，如今只能另寻他法，自行突破。”
“师姐需要我等做什么，但说无妨。”李长生缓缓开口。
“我打算找人炼制筑基丹。”方晴目光坚定，“这几年来，我除了修炼，大部分时间都深入万兽山，猎杀低阶妖兽，搜寻炼制筑基丹所需的灵药。同时，商会的发展也未松懈。”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所需灵药已凑齐大半，唯独缺一味主药。而此药……也并非没有替代之物。”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自然落在了李长生身上，在场唯一的炼丹师。
李长生心念电转，脱口而出：“师姐所指，可是能替代四阶‘升阳草’的三阶妖兽内丹？”
他虽然未曾见过筑基丹丹方，但“升阳草”作为筑基丹不可或缺的主药，在修仙界可谓大名鼎鼎，许多不谙丹道的高阶修士都知晓其名。
此灵草生长条件苛刻，产量稀少，正是筑基丹如此珍贵的原因之一。
“不错。”方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三阶妖兽内丹同样蕴含至阳至烈的精华，药性与升阳草有相通之处。若炼制得法，以此替代，同样能成筑基丹。”
她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但想要获得三阶妖兽内丹，必须深入万兽山腹地。那里的凶险，远非外围可比。”
意图已很明显，方晴准备深入万兽山，猎杀三阶妖兽，取其内丹。
以她炼气期大圆满的修为，面对一般的三阶妖兽，确实有一战之力。
从境界而言，炼气后期与三阶妖兽大抵相当。
但修士有一项天然劣势，肉身的防御力，远不如那些皮糙肉厚、天生体魄强横的妖兽。
生死搏杀之际，双方攻击力相差无几时，谁更能抗、血更厚，谁的胜算自然更大。
这还只是单打独斗的情况。
若不幸遭遇多头三阶妖兽，或陷入兽群围攻，那便只有逃命的份。
“方师姐是缺一件合适的防御法器？”陈涛立刻领会。
若有一件强力的防御法器护身，大幅提升生存能力，再配合一些压箱底的手段，方晴单杀一头普通三阶妖兽，应当有不小把握。
“正是。”方晴点头，“至少需要一件中品防御法器。”
李长生与吴大海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万宝阁就有中品防御法器出售，其中精品甚至能让炼气后期修士硬抗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价格……自然也令人咋舌。
最普通的也要数千下品灵石，品质稍好的更是上万！
方晴这些年并非没有积攒灵石，但修行之路本就是吞金兽，各种资源耗费如流水，根本存不住多少。若非如此，她这炼气九层大圆满的修为也不会进展如此迅速。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如今的实力，有一大半是靠海量灵石堆出来的。
包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方晴的目光扫过众人，等待着回应。
“商会目前生意虽好，”万晓婉率先开口，她掌管账目，对收支最清楚，“但若要维持正常运转，最多只能抽调出两千枚下品灵石。再多的话……生意必然受影响。”
她本就是方晴安排的人，此刻自然要出力。
陈涛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这几年有些积蓄，能凑出一千枚下品灵石。”这个数字对他而言已是不小的负担。作为商会主事之一，他自身修炼、人情往来皆需花费，一千灵石怕是接近极限了。
吴大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们都知道我的情况……不过这几年我也攒了五百枚下品灵石。虽然不多，但师姐需要，我吴大海绝无二话！”说着，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朴素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这便是三千五百枚下品灵石了。
然而，想购置一件品质尚可的中品防御法器，这些灵石还远远不够。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尚未表态的李长生身上。
他是炼丹师，这几年又深居简出，想必有些家底。
李长生却没有立刻报数，反而看向方晴：“师姐，不知你这边能拿出多少？”
方晴神色坦然：“除去此前采购灵药、丹药的花销，我手头尚有三千枚下品灵石左右。”
“那就是六千五百枚。”李长生心中快速计算，“一件好些的中品防御法器，市价在一万下品灵石上下。还差三千五百枚。”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这剩下的，便由我来补足吧。这里面是四千枚下品灵石，多出的五百，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吴大海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四、四千？李大哥，你……你竟有这么多灵石？炼丹师这么赚钱的吗？”他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涛和万晓婉也难掩惊讶。他们虽知李长生通过多宝阁出售丹药获利颇丰，但也没想到他能随手拿出如此巨款。这意味着，李长生的灵石来源，绝不止多宝阁一处。
也是，李长生并非他们的雇工，没有道理将所有丹药都供给他们。私下里必有其他渠道。
方晴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她没想到，这个看似低调的炼丹师弟，身家竟如此丰厚。但她没有推辞，此刻不是客气的时候。
“李师弟，这份情，师姐记下了。”她郑重地接过储物袋。
“师姐言重了。”李长生摆摆手，笑容诚恳，“师姐若能筑基成功，我等日后也能多一份依仗。这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
他的目的很明确：既然无法在乱世中独善其身，又不愿投身大宗门受束缚，那便需经营自己的关系网。方晴是目前最合适、也最值得投资的人选。
未来若有其他机会，他自会把握，但眼下押注方晴，无疑是明智之举。
“此外，”李长生又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这两瓶是极品聚元丹，每瓶十颗。师姐深入万兽山，凶险莫测，灵力消耗必巨。此丹能快速补充灵力，或许能派上用场。”
方晴看着递到面前的玉瓶，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二十颗极品聚元丹，价值不下五六百灵石。
李长生这份心意，不可谓不重。
她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丹药，同时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紫色的玉简，推到李长生面前。
“此物，便赠予师弟，或许对你有用。”
第二十九章 三阶养神丹
李长生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顿时呼吸一滞！
三阶丹药“养神丹”的完整丹方！
好家伙，还真的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洗髓丹马上就要练至极品了，他正愁着再去哪搞个三阶丹方来练手呢？
“这……方师姐，此礼太贵重了！”他抬头，眼中难掩惊喜。
“机缘巧合所得罢了，留在我手中也是明珠蒙尘。”方晴语气平淡，“你是炼丹师，此物在你手中，方能物尽其用。”
她没有说明丹方来历，李长生也不多问。
修仙之人，谁没有点秘密？
养神丹！
李长生强压心中激动。此丹虽同为三阶，但其独特功效，丝毫不逊于洗髓丹，堪称三阶丹药中的瑰宝。
它不增修为，不涨灵力，却能滋养、壮大修士的神识！
修士自踏入炼气期，便诞生神识。
然同境界者，神识强弱亦有天壤之别。强大的神识，意味着更敏锐的感知、更快的反应、更广阔的精神覆盖范围。
战斗中，能先敌一步察觉危机，洞悉破绽；探索时，能更早发现机缘或凶险。
有了养神丹，他便能将自己的神识锤炼得远超同阶，这其中的好处，难以估量！
“多谢师姐厚赠！”李长生珍而重之地收起玉简。
正事谈毕，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又闲谈片刻，李长生等人便起身告辞，留下方晴一人在包厢中。
她看着桌上那装着四千灵石的储物袋和两瓶极品聚元丹，沉默良久。
“李长生……当真深藏不露。”她低声自语，“这几年，他必有自己的际遇。若我真能筑基，这份人情，自当偿还。”
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这位看似平平无奇、年过四十的炼丹师弟，日后的成就，或许并不会低于自己。
……
“养神丹……三阶养神丹！”离开聚仙阁，与吴大海等人分别后，李长生仍难抑心中兴奋，“这笔买卖，做得值！”
他摸了摸怀中的丹方玉简，脚步一转，朝万宝阁方向走去。
多宝阁生意兴隆，李长生购买日常修炼所需丹药，自然首选此处。陈涛和万晓婉是自己人，价格公道，不会让他吃亏。
但三阶丹药所需的药材，尤其是主药，天方城坊市中唯有万宝阁能稳定供应，且品质有保障。因此，李长生若要炼制洗髓丹或新得的养神丹，还得从万宝阁进货。
黑市虽有门路，但风险高，麻烦多。现阶段有方晴这层关系在，万宝阁至少不会对他动歪心思，交易起来更安心。
“待我修炼到方师姐那般境界，或许才有底气离开此地，寻一处真正安稳之地潜修。”走出万宝阁，李长生望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修士，心中暗叹。
他有熟练度系统傍身，只需安稳环境与足够时间，未来便有无限可能。何必卷入北玄境这潭浑水，终日提心吊胆？
念及此，他归心更切，加快脚步返回天方城小院。
……
半月时光，悄然流逝。
【姓名：李长生】
【寿命：43/150】
【境界：练气五层（293/3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3/2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上品洗髓丹（32/3000）、下品养神丹（0/1000）】
【法术：火球术（登峰造极280/3000）、神行术（登峰造极792/3000）、隐身术（登峰造极680/3000）、御剑术（登峰造极421/3000）、控火术（登峰造极130/3000）……】
这半个月，李长生几乎闭门不出。大半时间用于修炼长生功，其余精力则投入新丹方“养神丹”的摸索中。
终于，在消耗了数份珍贵药材后，第一炉养神丹成功出炉。
丹成三颗，皆属下品，但成色饱满，丹纹隐现，已是极好的开端。
“半月苦修，长生功熟练度仅增三点……越往后，进度越慢了。”李长生看着属性面板，无奈摇头，“距炼气六层还差七点，仍需努力。”
他倒不气馁。
提升实力本就需要时间积淀，外物资源不过是缩短过程的助力。
有则锦上添花，无则脚踏实地。
只要修为精进，寿元随之增长，未来自有大把时光可供挥霍。眼下这点煎熬，不过是长生路上的一段插曲。
结束今日修炼，李长生推开炼丹房的门，打算去坊市补充些材料。刚走到院门，却见一道熟悉的清冷身影立于门外。
“方师姐？”李长生微感意外，连忙开门，“快请进。我还以为师姐早已前往万兽山了。”
方晴步入小院，依旧是那副冷艳模样，但眉宇间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进山之前，尚需做些准备。今日来天方城办事，顺路过来看看你。”
李长生请她在石凳坐下，沏上一壶清茶。
方晴饮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长生脸上：“你多久未曾出门了？”
“约莫半月有余。”李长生答道，有些疑惑，“师姐为何有此一问？”
“难怪你神色如常。”方晴了然，语气微沉，“外面发生了一些事，你恐怕还不知情。”
“何事？”李长生心头一动。
“血魔宗与万剑山，已于七日前正式宣告结盟。”方晴一字一句道。
李长生端茶的手微微一僵。
血魔宗与万剑山结盟？
五大宗门中，血魔宗实力最强，行事诡谲狠辣。
万剑山则以剑修闻名，攻伐凌厉。
这两家联手，对擎天宗、皓月宗、绫音阁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明面上，他们尚未有大动作。”方晴继续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但暗地里，五大宗门间的摩擦已迅速升级，手段……也越发无所顾忌。”
“何种手段？”李长生追问。
“悬赏。”方晴吐出两个字，“血魔宗与万剑山联手，开出赏格，悬赏我擎天宗、皓月宗、绫音阁三宗的核心弟子、有潜力的炼丹师、符师……乃至任何他们认为有价值的目标。反之，我们这边也在做同样的事。”
李长生倒吸一口凉气：“公开悬赏？这……岂不是要引发大乱？”
“悬赏主要针对散修。”方晴解释，“宗门之间尚未彻底撕破脸皮，不便明目张胆地刺杀。但散修无此顾虑，他们为利而动，只要赏格够高，便有人铤而走险。”
她看向李长生：“你也在悬赏名单上。”
第三十章 悬赏
李长生瞳孔微缩：“我？赏金多少？”
“三百下品灵石。”
“……”李长生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三百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似乎也不算太少。至少证明，在对方眼里，自己这个炼气中期的炼丹师，还是有点“价值”的。
“觉得可笑？”方晴看出他的心思，“莫要小看这三百灵石。对许多挣扎在底层的散修而言，这是一笔巨款。他们或许不敢对宗门精英下手，但对付一个落单的炼气中期炼丹师……风险与收益，值得一搏。”
李长生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明白方晴的意思。自己并非什么高手，防御手段有限，一旦被心怀不轨的散修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坊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方晴告诫道，“已有多位三宗的外门弟子、低阶丹师遭遇不测。你近期务必小心，非必要莫要外出。即便出门，也需改换容貌，隐藏身份，速去速回。”
“我明白了，多谢师姐提醒。”李长生郑重点头。这份情报至关重要。
方晴又嘱咐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方晴，李长生关上院门，背靠门板，陷入沉思。
被悬赏了……三百灵石买自己的人头。
初时的震惊与些许荒诞感褪去后，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但很快，另一种念头开始滋生。
公开悬赏，大量炼丹师、符师被列为目标……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明面上的丹药、符箓供应很可能会减少！
那些被悬赏者要么深居简出，要么加强护卫，要么……已然遭难。无论哪种情况，流入市场的成品数量必然下降。
物以稀为贵。
丹药、符箓的价格，恐怕要涨了。
“祸兮福之所倚……”李长生眼神闪烁。风险与机遇向来并存。众人皆隐藏身份，不敢轻易露面交易，这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只要足够谨慎，伪装得当，凭借他手中的丹药和逐渐成熟的炼丹技艺，或许能在这混乱的时局中，攫取比以往更大的利润！
当然，前提是保证自身绝对安全。必须更加小心，改变交易方式，缩短在外停留时间……
“对了，养神丹。”李长生忽然想起刚炼成的三枚丹药。
此等乱局之下，强大的神识更能助他察觉危险，预判危机。这养神丹，来得正是时候！
他不再犹豫，转身回到练功房，取出一枚淡紫色的养神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润的奇异药力直冲识海。
李长生闭目凝神，运转功法，开始炼化药力。
他很好奇，这滋养神识的丹药，究竟能带来怎样的变化。
很快，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随之而来。
不同于服用洗髓丹时经脉被冲刷的灼热感，也不同于灵力增长带来的充盈感。
这是一种由内而外、仿佛灵魂被浸入清冽泉水的通透与舒展。
识海之中，原本只是模糊感应、如薄雾般散布的神识，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开始缓缓凝聚、壮大，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滋润，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虽未修炼过任何专门锤炼神识的功法，但修士对自身神识的存在本就有着天然感应。
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不，是“感知”到自己的神识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范围在向外拓展，感知的清晰度在提升，就连对自身灵力的内视，都变得愈发细腻入微。
两个时辰，在物我两忘的沉浸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缕药力被彻底吸收，李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似有清光一闪而过，眼神比以往更加清澈锐利，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仿佛经历了一场深层次的洗涤。
他迫不及待地释放出神识。
无形的精神触角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一丈、三丈、五丈……十丈……十五丈……十八丈！
神识感知的范围，最终稳定在了方圆十八丈！
李长生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惊喜之色。
“炼气五层修士，一般神识感知范围在十丈左右，天赋稍佳者也不过十三四丈。我服用第一颗养神丹，竟直接扩展到了十八丈！”
这不仅是范围的扩大。神识的强大，更体现在“质”上。
集中于一点的穿透力、对细微波动的捕捉能力、持续外放的稳定程度，都有了显着提升。
若此刻施展御剑术或控火术，他自信操控精度和反应速度能提高至少三成！
当然，他也明白，这种立竿见影的提升不可能无限持续。
受限于自身修为境界，神识的增强存在一个理论上的上限。随着服用养神丹次数增多，药效必然会递减，直至达到当前境界下的饱和状态。
但此刻，他感觉距离那个饱和点还很遥远。
“神识强大，益处无穷。无论是战斗中的先机洞察、危险预判，还是炼丹制器时的精细操控，都大有裨益。甚至，这完全可以成为我越阶挑战的一张底牌！”
李长生心思活络起来。养神丹提供了“养分”，但若有一门专门运用神识的法门，岂不是能将这份优势发挥到极致？
“得弄一本精神类的功法！”他下定决心。
这类功法在低阶修士中颇为冷门。
原因无他，提升神识的手段本就珍贵，非普通修士能轻易获取。
大部分炼气期修士连提升修为都嫌资源不够，哪会分心去锤炼这看似“虚无缥缈”的神识？
因此，市面上流传的一些低阶精神类功法，价格反而可能比同阶攻击法术更便宜！
当然，那些大宗门秘传的顶尖神识功法不在此列，根本不会流出。
打定主意，李长生决定去坊市碰碰运气。
不过，如今局势特殊，出门需万分小心。
谁让自己被悬赏了呢？
他对着铜镜，施展起早已熟练的易容术。
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面部肌肉缓缓蠕动，片刻后，镜中出现了一张肤色蜡黄、眼角带着细纹的中年面孔。他又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收敛气息。
如今擎天宗坊市已被宗门布下隐匿气息的阵法，筑基以下修士难以窥探他人具体修为，这给了被悬赏者一些掩护。但谨慎总无大错。
第一站，他来到了多宝阁。
这里除了丹药，也会收购和出售一些低阶功法、玉简，或许能找到他需要的东西。
改头换面后的李长生走进店铺，柜台后的陈涛立刻热情迎上：“这位道友，想要买点什么？”
第三十一章 法器
见陈涛并没有认出自己，李长生嘴角微扬。
他的声音、神态自然，毫无破绽。
李长生心中满意，压低声音道：“是我。”
陈涛一愣，仔细打量了他两眼，这才恍然，哭笑不得：“好小子，你这易容术越发精进了，我竟没认出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李长生笑了笑，说明来意，“我想找一本精神类功法，锤炼或运用神识的。”
“精神类功法？”陈涛略一思索，转身从柜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封面泛黄的线装书册，“巧了，前阵子刚收来一本《控神术》，花了一百八十枚下品灵石。你要的话，直接从你下月的丹药分成里扣便是。”
李长生接过书册，快速翻阅。
内容不算深奥，主要讲述如何凝练神识、外放感知，以及最基础的神识冲击法门。
正如他所料，这是比较常见的基础精神功法，类似《长生功》之于修炼，胜在门槛低，体系相对完整，但想修炼到高深境界极难，故而被许多追求即时战力的修士视为鸡肋。
但这对拥有熟练度系统的李长生而言，恰恰是最合适的选择。他不怕进阶缓慢，只怕无路可循。
“就要它了。”李长生合上书册，做出决定。价格也算公道，陈涛即便加点利润，也不会超过两百五十灵石。
他又在陈涛这里补充了些普通炼丹材料，闲聊几句后便告辞，前往万宝阁购买炼制养神丹所需的三阶灵药。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无人注意他这个“普通中年修士”。
回到天方城小院，李长生便投入到新一轮的修炼中。白日钻研《控神术》，夜晚服用养神丹滋养神识，其余时间则继续炼丹刷熟练度。
时光在专注中飞快流逝。半月后。
【姓名：李长生】
【寿命：43/150】
【境界：练气五层（295/3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9/2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上品洗髓丹（421/3000）、下品养神丹（682/1000）】
【法术：火球术（登峰造极280/3000）、神行术（登峰造极792/3000）、隐身术（登峰造极680/3000）、御剑术（登峰造极421/3000）、控火术（登峰造极130/3000）、控神术（炉火纯青10/2000）……】
养神丹的炼制熟练度稳步提升，距离“中品”已不远。中品养神丹药效更强，能继续推动神识增长。
而《控神术》的修炼更是顺利，已至“炉火纯青”之境。
李长生心念微动，神识如潮水般无声漫开。
二十五丈！
神识感知范围，稳稳覆盖了方圆二十五丈的区域！这已是寻常炼气后期修士才能达到的程度！
强大的神识带来全方位的提升。
御剑术的控制距离和灵活性大增，控火术的持久性与精细度也今非昔比。李长生甚至能尝试简单地隔空摄物，虽然还很生涩，但已初显神异。
“神识已成我当前最大优势之一。”李长生收回神识，脸上露出满意笑容，“接下来，该考虑如何将这份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了。”
随着下品养神丹药效日渐微乎其微，继续服用已不划算，不如出售换取灵石。
李长生的注意力，更多地转向了《控神术》的应用。
这门精神功法，核心在于“控”与“神”。
除基础的神识凝练、外放感知外，其攻击法门主要是“神识冲击”——以凝聚的神识之力，直接冲击对手识海。
若对手神识远弱于己，可致其精神恍惚、头痛欲裂，甚至短暂失神或直接重创。即便双方神识相仿，在对方无备之下骤然发动，也能争取到刹那的停滞。
这刹那，在生死搏杀中，往往便能决定胜负。
李长生尝试过，以他如今堪比炼气后期的神识强度施展“神识冲击”，威力不容小觑。
但单纯的神识攻击消耗大，且若对方有所防备或佩戴了防护神魂的法器，效果会打折扣。
“《控神术》若能配合迅捷隐蔽的物理攻击，效果最佳。”李长生思忖，“尤其是暗器类法器。以强大神识远程精准操控，趁敌不备，发动致命一击。‘一寸长，一寸强’，神识覆盖范围就是我的攻击半径！”
想象一下，敌手尚在二三十丈外，自以为安全，却不知夺命暗器已悄然而至，防不胜防。这无疑是极佳的以弱胜强、先发制人的手段。
当然，成套的、品质优良的暗器类法器，价格远比同阶刀剑类法器昂贵，因其炼制更复杂，对材料和控制精度的要求也更高。
“肉疼归肉疼，这笔投资不能省。”李长生咬牙。乱局之中，提升保命和杀敌能力，比囤积灵石更重要。
他将近期炼制的部分洗髓丹和养神丹仔细收好，再次改头换面。
这次，他幻化成一位年约七八十、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身着素雅道袍，手持一柄拂尘，俨然一副仙风道骨、深藏不露的模样。
坊市隐匿阵法之下，无人能看透他虚实，这副扮相足以唬住不少人。
万宝阁内，王掌柜抬眼看见进门的“老道”，感应不到具体修为，但观其气度从容，眼神温润深邃，心头一跳，不敢怠慢，立刻堆起笑容迎上：“这位前辈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前辈需要些什么？晚辈定当竭力效劳。”
李长生抚须，以苍老沙哑的嗓音淡然道：“老朽欲寻一套合用的暗器类法器，不知贵阁可有好物？”
“有有有！前辈请随我来！”王掌柜精神一振，引着李长生来到法器陈列区。这里法器不多，分门别类摆放，二楼虽有更好货色，但未到开放之时。
“前辈请看此套‘蜂王针’。”王掌柜取出一精致木盒，内衬锦缎，躺着八枚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钢针，“此乃取二阶妖兽‘毒王蜂’尾针为主材，辅以多种坚韧金属炼制而成，专破护体灵光，见血封喉。”
“一套八枚，售价仅需一千中品灵石，实属中品暗器中的精品！”
一千中品灵石！即一万下品灵石！
李长生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抽，面色却依旧平静，抚须不语。
王掌柜观其神色，以为是嫌等次不够，又连忙介绍另外两套。一套十二枚“无影梭”，速度奇快，隐匿性强，售价一千五百中品灵石。另一套三十六把“子母连环刀”，可分可合，变化多端，威力最大，售价高达三千中品灵石！
李长生心中无语。这王掌柜是真把他当肥羊宰了。
第三十二章 初露锋芒
他故作沉吟，缓声道：“掌柜的，可有……更实惠些的选择？老朽不过是想寻个防身小玩意儿。”
王掌柜闻言一愣，脸上热情迅速消退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原来不过如此”的神色，语气也淡了下来：“实惠的……自然也有。”
他转身从角落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匣，打开后，里面躺着三把长约七寸、通体淡青、似竹非竹的短剑。
剑身线条流畅，但光泽略显黯淡，其中一把剑尖处还有一道细微裂痕。
“此乃‘青竹短剑’，原是一套十八把的中品法器，以百年雷击青灵竹为主材炼制，轻盈锋锐，附带微弱雷电麻痹之效。
可惜在一次激烈斗法中损毁了十五把，仅余这三把，且皆有不同程度损伤，品阶已跌至下品。
若前辈不嫌弃，三千下品灵石便可拿走。”
王掌柜态度已然敷衍，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李长生却对这三把残破短剑产生了兴趣。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剑身。
冰凉中带着一丝微弱的酥麻感。
虽已残破，但材质底子还在，那股隐而不发的锐气，远超普通下品法器。
“既是残破之器，又仅余三把，三千灵石……贵了。”李长生摇头，开始讨价还价。
王掌柜本就不抱希望，但本着蚊子腿也是肉的原则，还是与李长生拉扯了几个回合。
最终，李长生以两千五百枚下品灵石的价格，拿下了这三把青竹短剑。
交割完毕，王掌柜已懒得再多客套。
李长生也不在意，将剑匣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万宝阁。
走在街上，他心中盘算：“虽是残破中品，但威力应强于普通下品法器。三把……勉强够用。只是这法器价格，当真骇人。”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出来：“我如今神识强度已不弱于炼气后期，炼丹术也到了瓶颈。或许……是时候接触一下炼器之道了？”
炼器师门槛比炼丹师更高，对神识、控火、材料理解的要求都极为苛刻。
通常炼气后期修士才有资格开始学习。
但李长生自觉神识一项已然达标，又有控火术和炼丹经验打底，未尝不能一试。
若能自己炼制法器，尤其是适合神识操控的暗器类法器，成本将大大降低！
“一阶炼器术传承……也得想办法弄到手。唉，原以为炼丹赚钱够花了，没想到需要灵石的地方更多，自己还是太穷。”看着缩水不少的储物袋，李长生苦笑。赚灵石的速度，永远赶不上花灵石的速度。
他收敛思绪，快步朝坊市外走去。刚走出阵法覆盖范围，重返外界，一股微弱的被窥视感便隐约传来。
李长生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老者的步态，不紧不慢地朝着天方城方向前行。神识却已悄然展开，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身后二十余丈。
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缀在后方，自以为隐蔽。
“两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六层……真把我当肥羊了？”李长生瞬间判明对方修为，眼神微冷。
正好，新得的青竹短剑，与刚入门的《控神术》，还没试过实战效果。
他脚步一转，看似随意地偏离了主道，朝着不远处一处偏僻的断崖荒坡走去。
身后跟踪的三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大哥，那老家伙自己往没人的地方去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兴奋低语。
“天助我也！跟紧了，到地方就动手！小心点，别阴沟翻船！”为首的炼气六层劫修低声吩咐，三人迅速拉近距离，呈包抄之势。
他们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李长生的神识监控之下，清晰无比。
断崖荒坡，乱石嶙峋，杂草丛生，远离路径，罕有人至。
李长生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停下了脚步，负手而立，背对着来路，仿佛在眺望远处山景。
身后脚步声迅速逼近，三道身影呈品字形散开，将他围在中间。
“老家伙，反应倒是不慢。”为首的炼气六层劫修是个疤脸汉子，手持一把环首刀，咧嘴露出黄牙，“识相的，把身上值钱东西交出来，爷几个心情好，或许能留你个全尸。”
另外两个炼气五层的劫修，一个瘦高如竹竿，持一对分水刺；一个矮壮敦实，握着一柄开山斧，脸上带着狞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李长生缓缓转身，面对三人，脸上没有丝毫惊惶，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三位跟了一路，辛苦。只是，就凭你们？”
疤脸汉子心头莫名一突，对方太过镇定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狠色一闪：“装神弄鬼！动手！”
瘦高劫修反应最快，分水刺一挺，身形如鬼魅般率先扑上，直刺李长生咽喉！
然而，就在他身形启动的刹那，李长生的目光骤然与之对上。
嗡！
瘦高劫修只觉脑海中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入！
剧痛传来，眼前猛地一黑，所有动作瞬间僵直，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木偶般呆立当场，眼神涣散。
《控神术》——神识冲击！
李长生根本没去看他，心念微动间，腰间剑匣无声开启一道缝隙。
咻！
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几乎在神识冲击生效的同一瞬间，便已出现在那矮壮劫修的身后！
矮壮劫修注意力全在正面的李长生身上，对身后毫无防备。他只觉后心一凉，一股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低头看去，一截染血的青色剑尖，正从自己胸前透出。
“怎……么……”他张了张嘴，嗬嗬两声，眼中生机迅速消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青色短剑在空中灵动地划出一道弧线，没有丝毫停顿，在瘦高劫修刚从神识冲击中恢复一丝清明，惊恐欲喊的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
兔起鹘落，电光石火！
从疤脸汉子下令动手，到两名同伴殒命，不过两个呼吸之间！
疤脸汉子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根本没看清那青色流光是什么，更没弄明白同伴为何突然呆立不动。
眼前这个看似垂暮的老者，手段竟如此诡异狠辣！
第三十三章 初试炼器
“道……道友！误……误会！全是误会！”疤脸汉子连连后退，手中环首刀都在颤抖，“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我等愿奉上全部身家，求道友饶命！”说着，他急忙解下自己的储物袋，就要抛出。
“现在知道怕了？”李长生声音冰冷，“可惜，晚了。”
他既然出手，便没打算留活口。
在这修仙界，对劫修心慈手软，便是对自己性命的不负责任。
疤脸汉子见求饶无用，眼中凶光再起，猛地将储物袋掷向李长生面门，同时身形暴退，转身就逃！
他断定那诡异的青色流光定是某种暗器，拉开距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刚转过身，身形便彻底僵住。
两把同样形制、泛着淡青寒光的短剑，不知何时已悬浮在他前方三尺之处，剑尖正对着他的眉心与咽喉，封死了所有去路。
他甚至连灵力护罩都来不及完全撑开。
“不！！！”绝望的嘶吼刚刚出口。
咻！咻！
两把青竹短剑如穿腐木，轻易洞穿了他仓促凝聚的薄弱灵光，刺入要害。
疤脸汉子身躯一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李长生面色平静，招手收回三把青竹短剑。剑身沾染的血迹在灵力轻震下簌簌脱落，恢复光洁，只是那细微的裂痕依旧。
他将短剑收回剑匣，走到三具尸体旁，迅速搜刮。
三个储物袋入手，神识一扫，李长生不由撇了撇嘴。
“加起来才一百二十多枚下品灵石，几瓶劣质丹药，几件破烂法器……真是穷得可以。”除了灵石，其他东西他都看不上眼。
随手弹出三颗火球，精准落在尸体上。
烈焰升腾，很快将一切痕迹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李长生再次改换容貌，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返回天方城小院。
静室中，他盘膝坐下，回味着刚才短暂却凌厉的一战。
“控神术配合暗器，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他眼中精光闪动，“尤其对付这些缺乏防护神魂手段、战斗全靠一股蛮勇的底层散修，简直是碾压。神识冲击制造瞬间破绽，暗器随之索命，防不胜防。”
当然，他也清楚，这次胜利有突袭和对方大意的成分。若遇上大宗门出身、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的同阶修士，或者对方有所防备，战斗绝不会如此轻松。尤其是防护神魂的法器或符箓，能极大削弱神识冲击的效果。
“但无论如何，面对炼气中期乃至普通的炼气后期散修，我已有了相当的自保乃至反杀之力。”这份底气，让他心中稍安。
看着手边的青竹短剑剑匣，想要学习炼器的念头越发强烈。
“自己炼制，才能真正做到量体裁衣，成本可控。三把残剑，终究太少了。若是能有十把、二十把，组成剑阵，威力必然倍增！”
他决定，在继续提升修为、炼丹术和《控神术》的同时，开始搜集炼器传承的相关信息。
数日后，改头换面、身罩黑袍的李长生，再次出现在和风谷黑市。
拥有控神术和青竹短剑后，他对黑市的风险承受能力提高不少。只要不倒霉地碰上筑基期高手劫杀，他自信能应对大部分情况。
他摆开摊位，出售近期炼制的部分丹药。因悬赏风波，市面上丹药供应趋紧，价格上扬，他手中的中上品丹药很快被抢购一空。
十余日间，他来了黑市三次，谨慎地变换身份和交易地点，累计回笼了近八千枚下品灵石，大大缓解了财政压力。
交易之余，他也在黑市各个摊位间流连，试图寻找炼器术的传承。可惜，黑市中成品法器不少，但涉及核心技艺的传承玉简却凤毛麟角，偶有出现也真假难辨，价格虚高。
“看来，最终还是得去万宝阁这类正规渠道碰碰运气，或者……另想办法。”李长生有些无奈地收起空荡荡的摊位。
又跑了一趟坊市，李长生这次显然比上一次谨慎了许多。
毕竟以前他到坊市，也不会像去黑市那般，还要换好几次身形面容才离开，只能说如今的坊市，也不太平了。
上次还是掉以轻心了，这次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万一盯上他的是练气九层的顶尖大修，甚至是筑基期修士，自己可做不到反杀。
虽然这样的概率极小，但李长生也绝不会轻易涉险！
万宝阁内。
“这位道友，一阶炼器师传承都是这个价格，绝对公道。而且除了我们万宝阁，你在其他地方未必能买得到啊！”
王掌柜面对一个身形瘦高、书生气十足的修士，无奈地解释道。
不用说，这书生模样的修士，自然就是改换容貌的李长生。
“三千枚下品灵石，真不能再便宜了么？”
李长生还想再压压价。刚开始王掌柜开价三千六，硬是被他磨下去六百。
不过说起来，炼器之道，一通百通。只要手上有材料，哪怕是一块木头，都能炼制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普通木头炼出来的，可称不上法器。
材料不同，炼制出的效果自然不同。炼器传承更多的是一种经验与手法，而不是某件法器的固定步骤。
丹药尚有单独丹方，炼器却无定式。
因此，一阶炼器传承的价格，远比一阶丹方昂贵，二者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要不然……道友先回去考虑考虑？”
王掌柜依旧客气，哪怕被李长生磨得没脾气了，态度依旧和善。毕竟对方买的是炼器传承，哪怕只是一阶，也说明他至少是个炼器师学徒。
寻常修士，谁会花大价钱买这玩意？
炼器师学徒背后，很可能站着一位炼器师——哪怕是最低阶的炼器师，也相当于能炼制三阶丹药的炼丹师，地位不俗。
“罢了，三千就三千吧！”
李长生知道价格已到底线，忍着肉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同样，他也签下了一份传承灵契，此传承仅他一人可用。
出了万宝阁，李长生又辗转几家店铺，出售一批丹药，再回到万宝阁购入大量灵药。
等一切办妥，他再次改换容貌身形，悄然离开坊市。
这一次，再没有不长眼的家伙盯上他。
第三十四章 妖兽暴动
天方城小院内。
李长生开始参悟刚到手的炼器传承。
直到真正接触炼器相关知识，他才发觉自己之前的想法多么可笑。
炼器与炼丹最大的不同，在于所需基础技能更多、更杂！
炼丹只需精通药理，甚至只需牢记丹方、掌握火候与手法，便能成丹。
而炼器涉及的范围太广——比如在法器上刻画阵法铭文，就需通晓基础阵法理论，懂得如何布置与激活阵法。
阵法又与符箓相通，出色的炼器师，即便不是阵法大家，也至少要会画符！
再如各种炼器材料特性，其复杂程度不亚于熟悉千百种灵药。
“看来想炼器，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啊。”
“这下有的熬了。”
“好在一阶炼器师所需阵法等级不高，顺带还能学些阵法与画符的手段，也算全方面提升。”
研究了半日，李长生最终放下传承手札，神色若有所思。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就一步步来吧。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
练功房内。
李长生面色平静，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李长生】
【寿命：44/130】
【境界：练气六层（1/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92/2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上品养神丹（88/3000）、一阶炼器术（95/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终于练气六层了！”
“灵力比原先充盈一倍不止，神识范围也达到四十五丈！”
“可惜《长生功》进展还是太慢……果然，即便能刷熟练度，这种功法也不是短期能大幅提升的。”
这三个月，李长生也将各类术法修炼至“出神入化”之境。
当然，“出神入化”仅代表掌握程度，并非无敌。他所学的仍是低阶术法，再强也只在炼气期内称雄，面对筑基修士，依旧不堪一击。
高阶术法不仅难学，现阶段他也买不起——太贵了。
这段时间，他的灵石除了用于炼丹耗材，更多投在炼器材料上。
即便最普通的炼器材料——如坚硬晶石或一阶妖兽尸体，消耗的灵石也不是小数目。
“好在一阶炼器术，马上就能突破。”
“这段时间的投入，总算没有白费。”
“只能说学炼器，还真不是一般的烧灵石啊……”
回想这几个月消耗的上万枚下品灵石，李长生仍觉肉痛。
上万灵石，足以让普通炼气修士从中期修炼到后期了。
“也不知方师姐那边怎么样了？”
“她还欠我那么多灵石……希望她早日筑基，多一份保障，我也好回回本。”
走出练功房时，李长生不由想起方晴。
距离她筹措灵石，已过去小半年。
也不知她是否已取得三阶妖兽内丹？
“李先生，多宝阁送来的请帖！”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匆匆递上一张请帖。
陈涛和万晓婉几乎每月都在聚仙阁摆一桌，邀请李长生与吴大海一同饮酒，以维持师兄弟间的亲近。
李长生也已习惯，只要没有急事，他必定赴约。
“不知这次，方晴是否回来了？”
他不由又想起方晴。
实力突破至练气六层后，李长生自信在炼气期内已不惧任何散修劫杀。即便遇上练气九层散修，即便不敌，也有自保之力，逃走绝非难事。
当然，若是宗门内的练气后期弟子出手，情况仍很危险。
但悬赏只针对散修，宗门弟子若插手，无异于宗门开战，短期内还不至于发生。
因此这次出门，李长生并未特意改换容貌——反正不是去黑市。
天方城与坊市内，还算安全。
很快，他抵达聚仙阁，陈涛、万晓婉与吴大海已等候多时。
三人常驻坊市，只有李长生住得远，来得最晚。
让李长生失望的是，方晴依旧未现身。
“方师姐还没消息？”
落座后，李长生便开口问道。
“暂时没有。李师弟最近很少出门吧？”
陈涛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虑，摇头反问。
“外面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李长生心头一动。
“万兽山有异动，不少一阶、二阶妖兽近日成群闯入修士活动区域，已有低阶散修遭殃。”
“若无必要，李师弟千万别靠近万兽山。”
陈涛神色严肃地告诫。
“难道要爆发妖兽潮？”
李长生惊讶。
妖兽潮他只听说过，修行二十多年来从未亲眼见过。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几大宗门已派人驻守万兽山外围，也有高阶修士入山探查，但流传出的消息不多。”
陈涛苦笑摇头。
“方师姐之前不是说要去万兽山吗？这都小半年了还没回来，她该不会还在山里吧？”
吴大海满脸担忧。
李长生神色也凝重起来——方晴还欠着他大笔灵石，若真出事，借出去的灵石岂不打水漂？
今日酒桌气氛比以往沉闷许多，妖兽异动在每个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轰轰轰！！！
就在众人兴致不高、准备散席时，突如其来的巨响伴随聚仙阁的剧烈震动，让李长生等人脸色骤变！
“有人在攻击坊市！连三阶防御阵法都启动了！”
陈涛最先反应过来，众人冲向窗边望去——
只见坊市上空因阵法开启，形成一层五彩斑斓的防御结界，光芒耀眼。
结界外，数十头巨大身影正疯狂冲击结界，砸出一圈圈涟漪！
“卧槽……是妖兽！”
“看这力量和数量，至少是二阶，还有飞行妖兽！”
陈涛震惊之下，直接爆了粗口。
“没想到这趟出门，竟遇上妖兽袭击坊市……我这运气，还真是‘好’。”
李长生苦笑摇头，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袭击的妖兽最高不过三阶，凭坊市的三阶防御阵法，除非四阶以上大妖成群出现，否则难以攻破。
这帮妖兽短时间内冲不进来，等擎天宗筑基修士赶来支援，它们自会退去。
果然，妖兽冲击持续不到半个时辰，擎天宗筑基长老带人刚赶到，妖兽群便提前退走。
“李大哥，那些妖兽太可怕了……”
“尤其是三阶雷鸣鸟，浑身雷电缠绕，寻常修士碰一下怕是要焦了！”
回想妖兽冲击结界的场景，吴大海仍心有余悸。
第三十五章 方晴筑基
“最近大家出行务必小心，尤其是大海，尽量不要离开坊市。”
陈涛不放心地叮嘱吴大海。
“这次妖兽来袭，恐怕又要动荡一段时日了。”
“我们倒是可以趁机，多赚些灵石！”
万晓婉忽然话锋一转。
李长生闻言心头一动——的确，经此一闹，各类物资必会涨价。原本因悬赏令已上涨的物价，此番只会更加离谱。
“放心吧陈师兄，我现在是坊市执法队的一员，没事绝不离开！”
吴大海重重点头。他性格憨直，却不傻，眼下局势，自然是留在坊市最安全。
坊市有三阶防御阵法，低阶妖兽无可奈何。
当然，最安全的仍是擎天宗宗门——整个宗门被四阶大阵笼罩，即便五阶妖兽来袭也能抵挡。
而万兽山中，妖兽最高也就五阶。
“怕只怕这样的妖兽暴动，还会接二连三发生。”
李长生沉声提醒。
防御阵法运转需消耗大量灵石，三阶阵法更需上品灵石驱动。即便对擎天宗而言，上品灵石也是战略物资，不会轻易动用。
方才那半个时辰，消耗的上品灵石不下数百——这都是实打实的损失！
宗门底蕴若被妖兽一次次消耗，那才是欲哭无泪。
闻言，几人脸色都冷峻下来。
李长生总觉得，这次妖兽暴动与五大宗门的斗争有关，未必没有人为操纵。
但这些事轮不到他操心，顾好自己才是正经。
果然，仅仅几天时间，妖兽又来了三次，规模一次比一次大，持续时间也更长。
最后一次，足足冲击了两个时辰！
受攻击的不止坊市，天方城也遭了殃。李长生每次都察觉动静，也少不了看热闹。
天方城与坊市尚有阵法保护，野外的修士若运气不好，便是尸骨无存。
好在三次之后，妖兽群一连数日未有动静，众修士这才松了口气。
……
“下雪了。”
“又是一年过去了啊。”
这天，李长生走出练功房，外面又是大雪纷飞，北风呼啸。
【姓名：李长生】
【寿命：44/130】
【境界：练气六层（15/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94/2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上品养神丹（156/3000）、一阶炼器术（98/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炼器术即将突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炼制法器。
与卖丹药相比，卖法器才是暴利，价值更高，常常有价无市。
当然，材料投入也是一大笔成本。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敲响。
李长生开门，就见吴大海满脸激动地站在门外。
“大海？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没事别轻易离开坊市吗？”
李长生诧异。
“方师姐筑基成功了！”
“赶紧走，我们去聚仙阁庆祝！”
吴大海声音都带着颤。
“什么？方师姐筑基了？”
“这消息来得真突然！”
李长生一边关门，一边跟着吴大海赶往坊市，心头总算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也担心方晴安危，甚至以为她已遭遇不测，没想到突然传来筑基成功的喜讯！
“我也是刚从万师妹那儿听说的。”
吴大海依然兴奋。
无论如何，方晴筑基对他们都是天大的好消息——总算有个筑基修士照应，安全更有保障。
大雪纷飞。
聚仙阁内，气氛热烈。
“恭喜方师姐！”
李长生几人举杯，向主座上的方晴道贺。
这一次，来道喜的不止他们几人，各大家族得知消息，也纷纷派人或家主亲至。
卢家大管家周傲来了，王奔那小子也跟在后面。
“你们都是我的旧识，今日我能筑基，多亏诸位鼎力相助，方晴在此谢过！”
即便已筑基，方晴对李长生几人依旧毫无架子，举杯一饮而尽。
如今的她气息内敛，气质与容颜仿佛经过洗礼，更显脱俗。
见方晴态度如初，李长生几人对视一眼，皆露出笑意。
修仙界实力为尊，人情冷暖变幻莫测，多的是突破后便自觉高人一等的修士。
方晴能如此，足见其品性。
“方仙子筑基成功，仍不忘旧友，如此人品，实在令人钦佩！”
王奔作为这桌唯一“外人”，毫不犹豫地拍起马屁。
筑基修士，谁不想巴结？他心里早乐开了花。
一旁的吴大海看他那副嘴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王道友，麻烦你和李师弟换个位置。”
方晴却对王奔不甚感冒，直接开口。
“啊？好、好的！”
王奔笑容一僵，赶忙点头，尴尬地与李长生调换座位。
李长生就这样坐到了方晴身旁。
“没想到你也突破了，恭喜李师弟。”
方晴美眸望来，脸上带着浅笑。
对这位曾经的师弟，她越来越看不透。
当年他资质平平，修行二十载才练气三层；学会炼丹后，修炼速度竟突飞猛进。
若他早有这样的进度，恐怕比如今的自己更早筑基。
她甚至觉得，照这速度下去，不出十年，李长生也可能筑基！
“李大哥，你突破了？”
吴大海又惊又喜。方才没细看，此刻感应之下，李长生气息的确强了许多，且更加沉稳内敛。
“恭喜李师弟，今日真是双喜临门！”
陈涛与万晓婉对视一眼，也笑着贺喜。
“你们就别打趣我了，今日是庆祝方师姐筑基，我才练气六层，算什么喜事？”
“不过是靠炼丹赚了些资源，侥幸突破罢了。”
李长生连连摆手，态度谦虚。
一旁的王奔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却更加复杂——尴尬之中夹杂着羡慕。
当年李长生练气三层时，他已练气五层；如今李长生练气六层，他却仍在五层徘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说到筑基，也算我运气好。我离开万兽山时，尚未发生这些事，后来回宗门闭关两月，侥幸突破。”
方晴神色认真起来。
李长生等人恍然，原来她早已回宗，只是闭关突破，难怪这么久杳无音讯。
第三十六章 我为剑修
李长生心中着实羡慕方晴。
如今的方晴不仅是筑基修士，更有金丹期的内门长老师尊。无论身在擎天宗内，还是行走于北玄境，都已是少有人敢招惹的存在。
羡慕之余，李长生心头变强的渴望也愈发迫切。
不知五大宗门表面上的平衡还能维持多久？
像方晴这般筑基修士，又有金丹师尊庇护，即便宗门战争爆发，也绝不会被当作炮灰。
甚至因她晋升筑基，其名已从悬赏榜上撤下。
换句话说，唯有达到筑基期，才算真正拥有自保之力，至少不再是随便什么小角色都能威胁的存在。
“李师弟，欠你的灵石，短时间内怕是还不上了。”
“我刚筑基不久，还需耗费资源稳固境界。”
方晴忽然话锋一转。
“方师姐说笑了，我眼下也不缺灵石，你何时方便，何时再还便是。”
李长生闻言，浑不在意地摆手。
并非他真的不在意那数千下品灵石，若在方晴筑基前，他定会肉痛，更怕这笔投资打水漂。
但方晴筑基成功后，他反而不担心了。
比起灵石，他更看重这位筑基修士的庇护。维护好双方关系，才最符合他的利益。
“多谢师弟体谅，我这当师姐的，也不会白占你便宜。”
“正好我前些时日偶然得到一本功法，并非擎天宗传承，或许正适合你修炼。”
方晴对李长生的态度显然十分满意，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他面前。
“哦？那就多谢方师姐了！”
李长生双眼一亮，这真是意外之喜！
看，这不就是维护好与筑基修士关系带来的好处吗？
人家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他吃很久了。
以方晴的身份，总不至于拿一本普通低阶功法来敷衍他。
“应当的，不必客气。”
方晴含笑点头。
李长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大拙剑诀】
竟是一本剑诀！
“知你也是剑修，望这剑诀能对你有所帮助。”方晴见他面露惊喜，微笑着补充。
“不瞒师姐，我正想寻一门剑法修炼，没想到你就送上门来了，这回反倒是我捡了大便宜。”
李长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只粗略扫了几眼，但他已看出这剑诀绝非烂大街的货色。
至少他从未听说过，观其描述，威力应当不俗。
这等剑诀，即便去万宝阁购买，没有上千下品灵石也拿不下来。
不过李长生也有些意外——方晴并非剑修，所用乃是一杆长枪，修的是枪法。
这剑诀她又是从何处得来？
肯定不是擎天宗传承，宗门功法不可能这般外流，方晴也没那权利与胆子。
但李长生自然不会多问，谁身上没点秘密？
只是此刻的李长生与方晴都未料到，他们远远低估了这本剑诀的价值。等李长生真正明悟其不凡时，已是许久之后的事了。
“能帮到你就好，望李师弟有朝一日，也能突破筑基。”
方晴俏脸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借师姐吉言，我自当努力！”
李长生笑着拱手，将剑诀收起。
这一下，同桌几人望向李长生的目光更是羡慕。
谁都看得出，方晴对李长生的态度已有明显转变，更为重视这位师弟，连功法都随手相赠。
吴大海和陈涛自然只是羡慕，并无他念。
毕竟他们几人对方晴的帮助加起来，或许还不如李长生一人。冲着这点，方晴区别对待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同在席间的王奔心中作何感想，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天方城小院，李长生身上还带着些许酒气。
今日对他而言，可谓收获满满。
方晴筑基成功，让他多了几分底气——今后也算有筑基大佬罩着的人了。
更大的收获，则是那本《大拙剑诀》。
他如今只会御剑术，还是当年启蒙恩师万老所传。
前些时日刚将御剑术练至“出神入化”，在同阶战斗中威力确有不凡，但想越阶对战练气后期，仍差了些火候。
“出神入化”终究只是针对御剑术这等低阶术法，几乎人人可学，无非是谁练得更精。
但这《大拙剑诀》，为他指明了新的方向！
“大拙剑诀第一境：藏锋。剑气藏而不露，招式简朴如基础剑术，对手常误判为平庸，然对战之时，剑锋凝聚，不动如山、难以撼动！”
“第二境：守拙。一招一式与周围浑然一体，威力内敛至极致，举重若轻之间胜敌！”
“第三境：归真。大道至简，手中无剑胜有剑，抬手自成剑气，弹指皆可灭敌！”
练功房内，李长生细细查看剑诀内容，脸上难掩激动。
好家伙，这比御剑术不知高出多少个层次！
第三境竟能剑气化形，无需剑器亦可对敌！
“不对……这剑诀似乎不完整？”
但很快，他察觉异样——这《大拙剑诀》似乎只有一部分，三境之上应当还有境界。
这发现犹如一盆冷水浇下——若剑诀残缺，岂非无法修至最终形态？
但很快，李长生又释然了。
难怪方晴如此轻易将剑诀赠他，搞了半天只是残篇，那就说得通了。
看这剑诀最终可达之威，若非残缺，方晴又怎会轻易送出？
即便如此，这剑诀炼成第一境后，威力便已堪比玄级功法！
一般功法分五等：基础级，如御剑术，几乎人人可修。
往上则是黄级、玄级、地级、天级。
天级之上是否有更高，李长生不知，但他听说，即便擎天宗，也仅有一部天级功法、三本地级传承。内门亲传弟子，大多修炼黄级或玄级功法。
整个北玄境，天级功法怕是一只手数得过来。
“虽是残诀，但修成第一境便有玄级剑法之威，也算相当不错了！”
虽觉可惜，李长生也已知足。
他本就不指望方晴真会将一部可能成长至地级甚至天级的功法白白送他。
日后，未必没机会寻得《大拙剑诀》全本。
“接下来的日子，可要充实起来了！”
望着手中剑诀，李长生脸上渐渐浮起笑意。
反正是白得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第三十七章 自由身
半月后。
【姓名：李长生】
【寿命：44/130】
【境界：练气六层（18/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115/2000）大拙剑诀（入门38/3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上品养神丹（853/3000）一阶炼器术（0/2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看着属性面板，李长生长舒一口气。
整整半月，每日苦练两个时辰《大拙剑诀》，熟练度却仅38点，堪堪入门。
想达到第一境“藏锋”，竟需3000熟练度！
这要练到猴年马月？
但一想到第一境便相当于玄级功法，李长生又觉得3000熟练度似乎理所当然。
修炼之路，果然漫长。
“一阶炼器术总算达成了。”
“不过，似乎才只是开始？”
李长生的注意力落在炼器术上。
他已能炼制下品法器，但下品法器之间亦有差距。
刻有阵法铭文的，自然比没有的更强！
“看来还得抽空学阵法和符箓才行。”
李长生苦笑摇头。
即便身怀刷熟练度的金手指，也没法彻底躺平啊！
这半月，他亦服用上品养神丹增强神识。
刚突破练气六层，神识提升方才开始，尚未触及瓶颈。
无论是境界突破还是丹药品质提升，都能拓展神识上限，这对他无疑是好消息。
如今他的神识探查范围，已达惊人的五十丈。
许多练气后期修士，除非天赋异禀或有特殊手段，神识强度还不如他这个练气中期！
他曾问过方晴，筑基后的她，神识范围也不过两百丈。
而筑基前，方晴神识仅六十余丈。
也就是说，大多数练气修士，哪怕练气九层，神识最强也不过几十丈。
李长生这神识强度若传出去，怕是要惊掉不少人下巴。
“如今我也算一阶炼器师了，熟练度可慢慢刷，但给自己炼制防身法器却是必须的。”
“看样子又得大出血了。”
李长生定神，注意力回到炼器上。
之前刷熟练度，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材料，浪费也不心疼。
但给自己打造法器，自然不能用普通材料糊弄。
材料越好，法器威力越强。
虽还不会阵法铭文，但法器炼成后，待学会铭文之术，还可重炼刻画。
不过自己成为炼器师之事必须保密，即便吴大海等人也绝不能透露。
毕竟太过惊世骇俗。
修仙界并非没有兼修阵法、炼丹、炼器、符箓的多能修士，但炼气期绝无。
达到筑基后，寿元与资源或许允许全面发展，但大多也只是涉猎，而非精通。
即便金丹修士，通常也只精一样，其余仅作辅助。
即便有心，也需各方面天赋支撑，并非谁都能如李长生这般靠刷熟练度提升！
否则炼丹师、炼器师这些职业，也不会如此吃香。
“先生，周管家来了！”
就在这时，练功房门被下人敲响。
李长生心头一动。
周傲通常只在每月收取丹药时才来，今日并非收丹之日，他怎会突然到访？
“李先生，恭喜突破练气六层！”
周傲见李长生走出，满脸堆笑地拱手道贺。
“周管家客气了，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长生开门见山。
“老夫此来，是给李先生送东西的。”
“恭喜李先生，今后便是自由身了！”
“日后去留，全凭先生意愿，卢家绝不阻拦！”
周傲说着，取出李长生当年加入卢家时签订的那份契约。
这相当于是他的卖身契。
李长生有些诧异——当年与卢家签的外聘契约为期八年，如今才过四年，时间刚半，对方竟主动归还契约！
这是何意？
“周管家，可否告知缘由？”
李长生接过契约，虽未打算立即离开卢家，但恢复自由身总是好事。正如周傲所言，今后去留随意，无人可约束他。
“以李先生与方仙子的关系，又岂是一纸契约能束缚的？”
周傲笑着提醒。
李长生顿时恍然，原来都是因方晴之故。
他就说即便自己突破练气六层，也不至于让卢家提前放人。
但若背后有筑基修士，甚至金丹大佬撑腰，那便不同了。
那日聚仙阁，卢家亦派人向方晴道贺，显然看出方晴对他的亲近之意，这才主动示好！
“那便劳烦周管家代我向卢家主致谢。”
“这是十颗极品洗髓丹，请转交卢家主。”
“至于离开卢家，我暂未想过。契约我收下，一切照旧！”
李长生从储物袋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周傲。
“极品洗髓丹？！”
“竟是完美成丹！”
周傲接过瓷瓶查看，脸上震惊更甚！
这几年李长生炼丹术突飞猛进，他是知道的。
从最初炼制二阶聚元丹，到后来炼出极品聚元丹，其天赋已让周傲等人震惊。
后来听闻李长生已开始炼制三阶丹药，却不知他连极品洗髓丹都能炼出！
“好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你！不枉我常在家主面前为你说好话！”
“既如此，我得赶紧回去禀报家主，先行告辞！”
周傲望向李长生的目光满是欣慰，随即兴冲冲离去。
望着周傲背影，李长生却蹙眉陷入沉思。
周傲方才似乎话中有话？
直觉告诉他，卢家主动示好、提前归还契约，绝不仅仅因为方晴。
但眼下有何蹊跷，他还琢磨不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他想不出卢家如今有何坑害他的可能，只要不是祸事，其他便不重要。
“先去一趟多宝阁吧，这个月的灵石该收了。”
“顺带采买些炼器材料和灵药。”
收好契约，李长生暂将卢家之事搁置一旁。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提升实力与自保之力，才是首要之事！
卢家书房内。
“这李长生真让老夫意外，竟连极品洗髓丹都炼出来了。”
“这已是下品炼丹师巅峰水准。若有合适资源与传承，待他练气后期，未必不能成为中品炼丹师，炼制四阶丹药。”
“此番与之交好的决定，果然没错！”
卢家主卢盛元看着手中小瓷瓶，满意点头。
“可惜，李长生炼丹天赋虽佳，亦有苦修之心，但年龄终究大了些。”
“不知六十岁前，有无筑基希望？”
但很快，卢盛元又长叹一声。
第三十八章 成婚？
“三小姐也到成婚之年，眼下看来，最合适的的确是李长生。虽年纪稍长，但此人身份清白、一心向道，确是好苗子！”
周傲显然还想争取，有意举荐李长生入赘卢家。
若李长生真以赘婿身份入卢家，日后必念他的好。
对卢家、李长生与他周傲而言，本是三方皆喜之事。
但李长生四十余岁的年纪，确是硬伤，卢盛元仍在考虑。
“三阶炼丹师，四十余岁的练气中期，未来可能成为四阶炼丹师，又与擎天宗天才筑基弟子乃至金丹修士有关联……确值得我卢家拉拢。”
“此事容老夫再考虑。”
卢盛元缓缓点头，仍未松口，显然还想观望。
周傲面露些许失望，却未再多言。
尽人事，听天命，就看李长生自己是否争气了。
“对了，凌风即将冲击筑基，筑基丹之事须多上心，务必增大他筑基成功几率。”
“你亲自去一趟坊市多宝阁，最好能请来方仙子，以卢家名义签订长期合作之约。”
“顺带请方仙子设法提供些筑基药材。”
卢盛元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吩咐道。
卢家筑基后期的老太爷寿元将尽，突破无望，眼下最迫切的是新生代筑基修士的补充。
好在卢盛元二子卢凌风颇为争气，未满三十已是练气九层，筑基在望。
可以说，卢凌风能否筑基，关乎卢家能否维持现今实力！
“家主放心，此事我定亲自安排妥当！”
周傲赶忙拍胸保证。
“筑基丹之事切记小心，除方仙子外，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卢盛元面色凝重地叮嘱。
前些时日万兽山妖兽暴动，卢盛元机缘巧合下，斩杀了一只冲击结界重伤的三阶妖兽，取得一枚内丹。
莫说筑基丹，光是三阶妖兽内丹，便足以令无数修士眼红。
难保不会有筑基修士为培养后辈而出手抢夺。
故卢盛元在此事上小心再小心，务求万无一失。
然而卢盛元与周傲都未料到，卢家获得三阶妖兽内丹、并请擎天宗丹师炼制筑基丹的消息，早已泄露。
暗地里，不知多少双眼睛，已悄然盯上了卢家。
多宝阁内。
李长生与万晓婉对完本月账单，拿到了丹药售出的五百多枚下品灵石。
别处不说，光在多宝阁这边，李长生每月提供的丹药，便能保证他至少数百灵石的稳定收入。
“李师弟，你这灵石赚得可比我们轻松多了。”
“不过这也是你的本事，羡慕不来啊！”
陈涛在一旁调侃。
“我这挣的也是辛苦钱，炼丹难道不需成本？”李长生哭笑不得。
扣除灵药成本，他所得利润约摸只有五成。
一阶灵药不值钱，但二阶灵药便不便宜了，何况李长生如今炼得更多的是三阶丹药。
只不过三阶丹药，他从未在多宝阁出售过。
“话虽如此，你这赚灵石的速度，可比一般修士快多了，至少不逊于擎天宗内门弟子。”
就在这时，方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方师姐！”
几人连忙拱手。
“李师弟如今已是自由身了？”
方晴笑问李长生。
“那还不是沾了师姐的光？”
李长生并不意外。卢家是因方晴才归还契约，方晴若不知才奇怪。
人情这东西，得让对方知晓才算数，否则只是单纯做好事。
“我还听说，你给了卢家主十颗极品洗髓丹？”
方晴话锋一转。
“李师弟，你能炼制极品洗髓丹了？！”陈涛闻言，满脸震惊。
万晓婉倒未太意外，反而若有所思。
相比陈涛，万晓婉心思更细腻，更清楚以李长生的性子，做任何事必会有所保留。
李长生炼制二阶丹药已好几年，虽从未见他拿出三阶丹药，但不代表他不会炼！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师姐。”
李长生苦笑着点头。
此前出售三阶丹药，他都是匿名在其他店铺、万宝阁甚至黑市进行。
自将那十颗极品洗髓丹交给周傲时，他便知自己会炼制三阶丹药之事瞒不住了。
他本就有意将此事透露给卢家，自然无需再瞒方晴等人。
“你们也知三阶丹药的价值。在方师姐筑基前，我若暴露三阶炼丹师身份，必招大祸，对你们亦不利。”
李长生又正色向陈涛二人解释。
陈涛与万晓婉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的确，一个能炼制三阶极品丹药的炼丹师，若无后台背景，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
若非方晴筑基成功，即便多宝阁突现大批三阶洗髓丹，也难保不被人盯上！
站在李长生角度，小心无大错，他们都能理解。
“那现在呢？”
方晴笑问。
“这是两瓶二十颗洗髓丹，一瓶极品，一瓶上品。今后每月我都会送些过来。”
李长生苦笑着从储物袋取出两瓶丹药，递给陈涛。
“好小子！若非方师姐点破，你还打算藏着掖着？”
陈涛故作不满地打趣，兴高采烈地收下丹药。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灵石！
尤其是极品洗髓丹，一颗价值至少两百下品灵石，十颗便是两千！
他们只要售出，至少也有一两成利润空间。
当然，别看李长生来灵石容易，扣除原材料成本，再减去陈涛等人的分成，他到手利润约摸三成。
“不想要就还我。你以为我真乐意跑黑市冒险？”
“有你们代劳，我巴不得早点将丹药出手！”
李长生半开玩笑道。
“给了我你还想拿回？先问方师姐同不同意！”
“说定了啊，每月至少两瓶！”
陈涛还不忘惦记后续供应。
李长生如今一个炼丹师给多宝阁的供货，已占其货源至少三分之一，日后只会更多。
“说正事，不知方师姐能否弄到炼器阵法铭文图谱？”
“另有一阶符箓图谱与阵法传承，我愿出灵石，按市价亦可！”
李长生忽然一脸认真地望向方晴。
“你打算将符箓、阵法和炼器全学会不成？”方晴闻言，亦是一脸惊愕。
“多学点总没坏处。炼丹方面，三阶丹药已是我目前所能触及的顶峰，便想多学些手艺，技多不压身。”
李长生不置可否地解释。
他自然不会说自己已是一阶炼器师，那太过惊世骇俗。
但未来迟早要让他们知道，此刻表明有意涉猎炼器、符箓等技艺，也算提前打个预防针，日后解释起来也方便。
第三十九章 卢家惊变
“这倒也是，三阶丹药已是你目前能炼的最高等级，连极品都能炼出，再往上唯有四阶丹药了。”
“不过你想学炼器，至少也得等你突破练气七层之后。先学些符箓与阵法传承，倒非难事。”
“擎天宗内便有一阶阵法传承出售，阵法铭文之类价格不菲，但宗门并不限制外人购买，只需签订灵契，不得外泄即可。”
方晴略一思忖，便答应帮忙。
擎天宗内部珍宝阁，比坊市万宝阁物品更全，亦无每年仅开十日的限制——只要付得起灵石，随时可买。
当然，需有擎天宗的关系才行。
以方晴如今在内门的地位，介绍李长生购买符箓或阵法传承，并非难事。
“那就多谢师姐了！”
李长生双眼一亮，赶忙道谢。
李长生眼下最迫切的实是阵法铭文，其余倒非紧要。
而阵法传承，在万宝阁也需等二楼开启时方能购买，否则便只能去黑市碰运气。
黑市那地方，即便真有传承，也是天价，稍不留神还可能被坑，甚至被人盯上！
方晴愿从擎天宗内部帮忙，自是再好不过。
自李长生恢复自由身，并主动赠卢家十颗极品洗髓丹后，卢家待他更是客气了几分。
此前双方是雇佣关系，如今却更像平等合作。
须知卢家虽是炼丹世家，即便家主卢盛元，最多也只能炼制三阶丹药，且想炼出极品，还需看手感与运气。
由此可见四阶丹药与丹方之珍贵，即便卢家想炼也是千难万难。
四阶之上的炼丹师，唯有擎天宗这等大宗门才有一两位，皆被奉为至宝。
单论炼丹实力，李长生已足够让卢家以平等身份相待。
好在他给出的丹药并非完美成丹，否则真就惊世骇俗了。
天方城内，尤其附近一些修士，主动登门拜访李长生的也越来越多。
皆知他背靠擎天宗方晴仙子，且是能炼制三阶极品丹药的丹师，不少练气修士都想与之交好。
这便是炼丹师的地位。
不过在方晴将一份一阶阵法传承亲自送至小院时，李长生便通知下人宣布闭关，谢绝访客。
并非他看不上送上门的三瓜两枣——蚊子腿也是肉。
但相比这点利益，早日学会阵法铭文，对李长生更具吸引力。
“一份一阶阵法传承，竟要一千下品灵石，还是看在方晴面上给的最低价。”
“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练功房内，李长生望着手中传承玉简，目露期待。
然而他还未及深入研究，大地猛然一震！
这动静……难不成又是妖兽冲击天方城？
不对，这不是护城大阵受击的动静，更像是修士对战！
“筑基级别的大佬在厮杀！”
李长生很快作出判断，急跃至院中，翻身跃上屋顶！
“那是卢家大宅——卢家的护族阵法竟被人打破了！”
望见卢家大宅方向，法阵结界寸寸碎裂的震撼场景，李长生满脸惊愕。
卢家防御阵法乃是二阶，练气修士绝无可能打破，寻常筑基修士除非十余人围攻，否则唯有筑基后期顶尖修士才有可能击破！
“陈天刀，你个老匹夫，当真要与我卢家不死不休？！”
一声怒吼自卢家大宅方向传来，响彻半个天方城！
“哈哈哈……卢盛元，没想到今日还白得一个添头！你这儿子灵根倒也不错，可惜这筑基丹，他是没机会服用了！”
另一道张狂大笑同时响起。
街上围观修士闻声，皆露恍然之色。
搞了半天，又是万刀门陈天刀与卢家对上了！
双方本是老对头，私底下明争暗斗不少，但筑基修士直接撕破脸皮，这些年还是头一遭！
听这对话，陈天刀不光抢了卢家刚得的筑基丹，还把即将筑基的卢凌风给擒了！
“凌风！！”
卢盛元撕心裂肺的怒吼爆出，显然卢凌风已出事！
一直关注动静的李长生，更是满脸愕然。
卢凌风若出事，等于断了卢家未来崛起之路！这陈天刀当真够狠！
但李长生想不通，卢家背后有擎天宗罩着，万刀门亦归附擎天宗，陈天刀如此行事，就不怕擎天宗兴师问罪？
“不对……这陈天刀，该不会已投靠血魔宗了吧？”
多年前钱老头爷孙之事，李长生忽地忆起。
那时他便怀疑万刀门背后是血魔宗，若今日亦有血魔宗在背后撑腰，陈天刀真可能不惧擎天宗，直接对卢家下手！
不一定要灭卢家，但只要抢走筑基丹，杀了卢凌风，便足以令卢家元气大伤，甚至一蹶不振！
擎天宗也不可能因一颗筑基丹与一个附庸家族成员之死，便与血魔宗全面开战！
可惜距离太远，李长生未能看清对战细节，未敢贸然靠近，以免遭受波及。
待动静平息，李长生赶至卢家大门口时，只见整个卢家大宅已坍塌近半，残垣断壁遍地，低阶修士与普通下人死伤惨重！
筑基后期高手对战，破坏力恐怖如斯，当真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那可是筑基丹啊，难怪陈天刀忍不住亲自动手。”
“万刀门就不怕擎天宗怪罪？”
“你还不知？听说万刀门近日已人去楼空，暗地里与血魔宗有勾连，怕是与魔教勾结到一起了。”
“若有魔教撑腰，倒也不奇怪了！”
听着街上修士的议论，李长生心头一动。
万刀门竟已搬离，果然投靠血魔宗了么？
看来陈天刀此番毫无顾忌对卢家出手，便是已解决后顾之忧，打算干完这票便投奔血魔宗！
如此还真不用担心擎天宗怪罪了。
“李先生！”
管家周傲脸色难看地出现在李长生面前。
“不必多言，先救人要紧，我这有些丹药。”李长生摆手。卢家待他不薄，冲锋陷阵轮不到他，但帮忙救人还是做得到的。
“多谢李先生！”
周傲感激点头，随即招呼卢家众人救治伤员。
没过多久，卢盛元面色阴沉地返回卢家大宅，身后跟着两位从擎天宗闻讯赶来的长老。
显然三人联手，也未能留下陈天刀。
李长生心头有个疑惑，卢家不是有一位筑基大圆满的老太爷么？
此次为何未及时出手？
这种事他自不便直接询问。
但他亦有猜测。
第四十章 惊鸿仙子
据说卢家这位筑基大圆满的老太爷已寿元将尽，油尽灯枯，若真动手，恐会直接陨落，还未必拦得住正值壮年的陈天刀。
都是筑基丹惹的祸！
不过话说回来，筑基丹这等宝物，连李长生都会心动，何况他人？
筑基修士自身虽不需筑基丹筑基，但修仙界亦重家族与后辈传承。自己不用，后人弟子却用得着！
一颗筑基丹，或可令宗门或家族多一位筑基弟子，陈天刀又岂会不动心？
帮卢家处理了些力所能及的善后事宜，李长生便直接离开。
他终究非卢家人，双方仅是合作，不宜牵扯过深。
……
聚仙阁内。
李长生等人再次齐聚，气氛却显凝重。
卢家遭此惊变，擎天宗第一时间得知，方晴自然知晓，她与卢家关系亦算不错。
“这颗筑基丹，还是卢家托我请门内丹师炼制的，却没想到……”
方晴语气带着无奈，轻叹一声。
“筑基丹尚在其次，卢凌风才是真可惜。未满三十便冲击筑基，我亦是才知，他竟是罕见的上品雷灵根。”
“看来卢家此前将卢凌风保护得极好，没想到此次竟栽在陈天刀手上！”陈涛亦是一脸唏嘘。
“卢家此次损失惨重，擎天宗便无说法？”李长生好奇问道。
“家师第一时间赶去万刀门问罪，却发现对方早已撤离。且卢盛元拦截陈天刀时，遇两名筑基后期修士阻拦，对方多半是血魔宗之人！”
“如今几乎可断定，万刀门已投靠血魔宗！”
方晴苦笑摇头。
李长生恍然。
“你们说，万刀门既已公然叛投魔教，是否意味着血魔宗即将与我们开战？”吴大海一脸担忧。
闻言，众人神色更是凝重。
“是否立即开战，眼下尚不好说。”
“但可以肯定，局势将愈发动荡。无论坊市或天方城，怕都要乱了，你们日后须多加小心。”
方晴不置可否地摇头，随即正色叮嘱几人。
李长生等人纷纷点头。
不过众人之中，李长生算是最轻松的。
如今他已是自由身，除眼前几位好友外，与任何势力均无绑定。
真若大战爆发，他大可明哲保身，置身事外。
如方晴这般身份，便不行了，开战后甚至可能成为对抗敌人的主力！
但局势越乱，赚取灵石也越容易。
无论多宝阁还是李长生自己，手中丹药皆可大批出货——动荡之时，丹药、符箓的需求只会更大。
这些都是关键时刻保命的玩意。
就在这时，方晴脸色忽然变得古怪，眉头微蹙。
“方师姐，怎么了？”
李长生诧异。
“家师传音于我，说绫音阁的人到卢家了！”
方晴蹙眉解释。
“绫音阁？卢家与绫音阁有何关系？”
在场几人皆露诧异。
“卢凌风早已拜入绫音阁惊鸿仙子门下。卢家瞒着所有人，倒是干了件大事！”
“也难怪，卢凌风乃是雷灵根，绫音阁恰有契合雷灵根的功法传承。反观擎天宗以五行灵根传承为主，卢凌风入绫音阁确实最合适。”
“这下事情闹大了！卢凌风竟是惊鸿仙子弟子，万刀门等于同时得罪了擎天宗与绫音阁！”
方晴将刚得知的消息告知众人。
“这位惊鸿仙子什么来头？”
李长生与吴大海皆露好奇。
“惊鸿仙子可非一般人。她是绫音阁自创派祖师以来天赋最强的天才，百岁之内便达筑基大圆满，距结金丹仅一步之遥！”
方晴接下来的话，令吴大海双眼瞪圆。
陈涛与万晓婉显然听过惊鸿仙子大名，并未太震惊。
李长生表面平静，内心却直呼卧槽！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百岁内的筑基大圆满，再一步便是金丹？
百岁左右的金丹修士，他从未听过！
他李长生年近半百，如今不过练气中期。这便是天才与普通修士的区别么？
“惊鸿仙子，乃北玄境公认的百年来第一修炼天才。”
“她所收之徒竟这般死于非命，怕是要暴怒了。这下惹出的动静，小不了！”
陈涛亦是唏嘘感慨。
百年第一修炼天才？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心想自己身怀金手指，筑基乃至未来结丹亦非不可能，不知自己需用多少年，才能走到惊鸿仙子这般高度？
百年内有希望么？
“行了，这些事你们心中有数便好。近日这位惊鸿仙子很可能会亲至天方城。”方晴说到此，目光转向李长生：“李师弟，若有幸得见，切记不可冲撞！”
“多谢师姐提醒。不过那等天骄人物，怕也不是我这等小修士能接触到的。”
李长生心头微动，虽好奇这位第一天才究竟何等模样，但他亦有自知之明，不由自嘲一笑。
修仙界同样也讲究一个门当户对，有些天骄一般的人物，就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惦记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即便日后真要寻求一个道侣，能选择的也会更多一些！
更何况他现在还只是个炼气期的小菜鸟呢，连看人家一眼的资格或许都没有！
卢家之事，轰动了整个天方城乃至擎天宗。
陈天刀此举，等于打了擎天宗的脸。而卢凌风拜师惊鸿仙子的消息曝光后，更将绫音阁牵扯进来。
整个卢家，仍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没想到隐忍多年，终究功亏一篑！”
卢家老太爷听完卢盛元讲述，满脸悲愤，更多是不甘！
卢凌风拜师惊鸿仙子的消息，一直被卢家小心隐藏，绫音阁那边亦有默契。
毕竟卢家是擎天宗附庸，其天才弟子拜入绫音阁，亦怕擎天宗有想法。
但如今卢凌风已死，隐瞒已无意义。
“父亲，您千万保重，莫气坏身子！”
见老父亲面上已浮现死气，卢盛元赶忙劝慰。
“我这把老骨头，最多再撑三年！保不保重，还有何区别？”
“凌风虽死，但卢家绝不能倒！趁我还活着，定要再培养一位筑基后辈！”
“此次炼出多少筑基丹？”老爷子冷哼，话锋一转。
“一炉三颗成丹。但答应了擎天宗，一颗作为报酬，我们只拿到两颗。”
“此前给凌风的那颗，也被陈天刀那老狗抢走了！”
卢盛元苦笑。
也就是说，卢家如今还剩一颗筑基丹。
第四十一章 上错坟了？
若有合适子弟筑基，至少还能拿得出手。
“凌山那孩子，天赋仅次于凌风。虽非稀有灵根，但好歹是上品火灵根。”
“如今凌山距练气大圆满，还差多少？”老爷子又想起排行老五的孙子卢凌山。
该培养的后辈，依旧得培养。
“凌山虽亦练气九层，但距大圆满尚差些许火候，欲筑基恐还需一段时日。”
卢盛元一脸为难。
“可老头子我等不了那么久！”
“不管你用何方法，砸资源也好，必须在我油尽灯枯前，让凌山尽快筑基！”
老爷子语气不容置疑。
“若绫音阁肯帮忙，定无问题。”
“但人走茶凉。我虽将凌风拜师消息放出，却可能引得对方不满。”
“绫音阁是否还愿助我卢家，尚未可知。”
卢盛元脸色阴晴不定。
碍于擎天宗，绫音阁一直隐瞒此消息。他主动放出，等于将绫音阁架在火上烤。
绫音阁不仅要因卢凌风之死被牵扯，还可能因此与擎天宗生隙。
当然，两大宗门素有合作，因此小事即便有疙瘩，也不至于撕破脸。
“靠人不如靠己。绫音阁与擎天宗，能指望最好；若不能，便只能靠我们自己！”
“总之你将资源向凌山倾斜，助他早日筑基便是！”
老爷子语气决绝。
“我明白。凌山天赋虽不及凌风，但以其资质，一颗筑基丹筑基，当非难事。”
卢盛元赶忙点头。
自坊市归来，李长生便一直在小院闭关。
卢家发生这般大事，与他并无多大关系，他也不会主动凑上前。自己苟着安心发育，才是正道。
“十五把青竹短剑，总算将这十八把一整套配齐了！”
望着面前炼制成功的十五把青竹短剑，李长生面露满意。
这十五把短剑，皆是他依那三把残破青竹短剑的样式炼制而成。除剑身无阵法铭文外，外观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李长生炼出的只是下品法器，自无法与那三把残破的中品短剑相提并论。
尽管那三把中品短剑已残，发挥不出原本威力，但无论材质还是威力，仍远胜下品短剑。
“待有朝一日能炼中品法器，再将这三把残剑重炼一番。”
“有了这十八把短剑暗器，对敌时也能更从容——威力不够，数量来凑！”
“若能再有剑阵加持，那就更好了。”
想到此，李长生自嘲一笑，连连摇头。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剑阵，莫说他能否弄到，即便有，那也是筑基修士方能涉猎的层次。
剑阵操控对神识要求极高，需同时控制十数甚至数十把武器，神识消耗同样恐怖！
不过李长生觉得，这方向至少没错。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甚至筑基之后也不行？
【姓名：李长生】
【寿命：44/130】
【境界：练气六层（29/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158/2000）大拙剑诀（入门52/3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上品养神丹（1538/3000）一阶炼器术（15/200）】
【阵法：小聚灵阵（86/100）小五行阵（38/100）金光阵（59/100）小幻阵（42/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查看属性面板，李长生深吸一口气。
从擎天宗得来的一阶阵法传承中，他挑选了四个最实用、最常见的一阶阵法学习。
有熟练度加持，相信不久便能尽数入门。
可惜皆是一阶阵法，威力终究有限。
“又得去趟坊市了。”
眼见手中材料需补货，李长生结束闭关，准备再进货。
“李大哥，又去多宝阁？”
刚入坊市，李长生迎面撞见正与执法队巡视的吴大海。
“嗯，一起走走。”
李长生笑着点头。吴大海当即离队，与他同行。
执法队巡视路线自由，可集中亦可分散，只要不被抓到偷懒便好，还算轻松。
“坊市越来越热闹了。”
望着明显比以往更热闹的坊市大街，李长生挑眉感叹。
“还不都是卢家之事闹的。近日外来散修越来越多，且大半是练气后期高阶修士，没准都想来碰运气！”
吴大海撇嘴。
“此话怎讲？卢家筑基丹不是被陈天刀抢了么？”
李长生诧异。
“谁说卢家仅那一颗筑基丹？卢家又传出消息，五公子卢凌山亦准备筑基。谁知这次会不会又冒出个李天刀、张天刀？”
吴大海苦笑解释。
李长生恍然，看来卢凌风之死，真将卢家刺激到了。
即便换人，也要再培养一位筑基修士！
好在卢家底蕴尚可，族中三代子弟筑基后期者不少，练气九层亦有数人。
“这几颗洗髓丹是给你准备的，拿着。”
李长生从储物袋取出一小瓷瓶，递给吴大海。
“这如何使得？洗髓丹太过贵重，何况还是上品，我不能要！”
见瓶中竟是五颗上品洗髓丹，吴大海忙将头摇成拨浪鼓。
这价值少说上千下品灵石，他用不起。
“与我还要客气？就当是我借你的。你卡在练气五层已久，正好借丹药突破。”
“待你入练气后期，再赚灵石还我便是。”
李长生板着脸，不容置疑。
吴大海拗不过，满脸感动地收下丹药。
“已到多宝阁了。李大哥你先忙，我还得继续巡视。”
至多宝阁门前，吴大海拱手告辞。
李长生笑着点头，迈步进入多宝阁。
如今他采购资源，都会先来多宝阁转一圈，有合适的自然在此购买更便宜。
多宝阁没有的，再去万宝阁。
另还需将新炼丹药散出，这可是他灵石收入的来源。
改头换面再入万宝阁，李长生又购了不少炼器材料，这才准备返回天方城。
毕竟他一个炼丹师，突然大量购买炼器材料，必引人怀疑。
在这方面，李长生不嫌麻烦——小心无大错。
归途，李长生照旧去了趟钱老头坟头。
当年他将钱老头葬于此，也算不负相识一场。毕竟大多修士死后，连葬身之地都无！
“嗯？有人来给钱老头上过坟？”
李长生注意到坟前有祭拜痕迹，明显非他上次所留，不免诧异。
按理说，钱老头一直与孙子钱通相依为命。当年钱通在卢家变故后失踪，钱老头因此疯癫，孑然一身。
谁还会来祭拜？
难不成上错坟了？
也不对，石碑上明明刻着名字！
心生警觉的李长生当即释放全部神识，心头顿时一沉！
一侧小树林中竟有人！
第四十二章 四阶丹方
且此人虽浑身包裹严实，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此地不宜久留！”
李长生懒得多管对方是谁，转身便朝天方城方向疾奔。
虽探查不出对方具体境界，但应是练气后期无疑。
李长生虽有些紧张，却不至于慌乱。如今即便面对练气后期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至少自保逃脱应无问题。
好在他走远后，对方仍在林中未出，李长生这才松了口气。
“林叔……”
直至李长生身影消失，那道黑袍笼罩的身影才走出小树林，用沙哑嗓音轻唤。
另一边，未及回到天方城，李长生脚步忽顿！
他终于想起林中那似曾相识的身影是谁了！
特么不就是钱通么？！
钱通当年是失踪了，但没说一定死了啊！
没想到他还活着！
看来万刀门那次斩草除根未尽，至少让钱通逃脱了。
可这小子既逃离万刀门，又能去哪？
显然未回擎天宗，亦未在附近，应是近日才突然冒出！
满腹狐疑的李长生回到天方城，仍想不通，索性不再想。
刚回小院，李长生便见一道闪着青光的符箓与一份玉简逐渐显现，朝他飘来。
“这是……大传音符？三阶符箓！谁这么败家？”
李长生望着眼前之物，一脸愕然。
显然是有人用这大传音符给他传信，并同时传送了这份玉简。
普通传音符只是二阶符箓，仅能传递声音。
但这三阶大传音符，不仅能传音，还能传送小物件，比如这玉简！
更让李长生惊讶的是，传音符并无任何声音，对方目的似乎仅是为送这玉简。
“居然是四阶回阳丹丹方！”
看清玉简内容，李长生更是动容！
这可是四阶丹药丹方！
虽非筑基丹，但任何四阶丹药皆价值不菲，何况是能关键时刻保命的回阳丹！
此丹在受伤时，只要人未死，便能短时内迅速恢复伤势！
“靠……是谁在害我？！”
很快，李长生发现这传承的蹊跷，脸色顿时一变！
原来这玉简上，竟有万剑山的印记！
五大宗门之一、已与血魔宗勾连的万剑山！
若让外人知晓他手中有万剑山玉简，怕是要将他与万剑山甚至血魔宗联系到一起！
几乎瞬间，李长生脑海中冒出一道身影——钱通！
“这小子该不会加入万剑山了吧？”
李长生忽地想起，钱通此前便是专练剑的，钱老头还说过他孙子剑术天赋极高。
“你究竟是想害我……还是为报答我替你爷爷收尸？”
李长生目光复杂地看着手中玉简，只觉万分烫手。
保险起见，他迅速将四阶回阳丹丹方记下，随后一个火球术将玉简烧成灰烬。
这节骨眼上，无论与万剑山还是血魔宗扯上关系，即便筑基修士也难有好下场。李长生绝不允许任何潜在威胁存在。
当然，钱通这份大礼，他还是要收的——毕竟是四阶丹方！
光是丹方本身价值，便至少上万下品灵石！
“钱老头的墓地不能去了，还得搬家！”
“日后出门亦须改头换面！”
“免得再被这位‘大侄子’盯上。即便他无恶意，若被人发现，也是百口莫辩！”
很快，谨慎的李长生做出决定：这小院不能待了。
钱通能找来一次，便能找来第二次。
李长生直接知会周傲，在万晓婉帮助下，于天方城万家老宅附近花一百下品灵石购得一处新院，当日便搬了过去。
小心翼翼观察数日，一切风平浪静，钱通未再出现，李长生这才松了口气。
多事之秋，小心无错。
想来钱通也知自己身份见不得光，应不至于在天方城此等危险之地久留。
【姓名：李长生】
【寿命：44/130】
【境界：练气六层（33/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162/2000）大拙剑诀（入门68/3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上品养神丹（1538/3000）一阶炼器术（20/200）】
【阵法：小聚灵阵（入门15/200）小五行阵（入门14/100）金光阵（入门8/100）小幻阵（入门12/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半月后，李长生看着属性面板，再次露出笑意。
几个一阶阵法皆已入门，虽布置手法仍显生疏，但总算能用灵石与阵旗布置出来。
尤其小聚灵阵，对如今的他用处极大。
花费几颗灵石，便能借此阵吸引数倍天地灵气，让他日常修炼事半功倍。
最关键的是，无论小聚灵阵还是小五行阵，皆可转化为铭文，直接刻于青竹短剑之上，增强其威力！
如此，青竹短剑威力可增近三成！
这便是法器有无阵法铭文加持的区别。
“又得去补货了！”
“希望钱通别再出现……”
看着储物袋中已消耗殆尽的物资，李长生无奈长叹。
刚出新宅，来到街市，便听得不少修士议论卢家欲让卢凌山筑基之事。
“本以为卢凌风一死，惊鸿仙子会看徒弟面上照拂卢家，没想到绫音阁连人都没来。”
“卢家不是已派人去绫音阁了？据说带了不少好东西，怕是去给卢凌山换资源了！”
“听说卢家老爷子寿元不多了！”
听着不时传入耳中的议论，李长生心头嘀咕。
看来卢家想低调亦不可能，眼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就怕此次卢凌山筑基，再生事端！
好在他已是自由身，与卢家顶多合作。即便卢家真出事，应也波及不到他。
昔日万刀门所在。
此刻已成一片废墟。
陈天刀最后撤离时，将此地尽毁，显然不留任何有价值之物给擎天宗。
但就在一片断壁残垣的殿阁中，此刻却聚集数道身影。
三位筑基修士，气息强大，却透着阴森冷厉之感。
他们前方，站着十余名练气后期修士。
若李长生在此，定能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前不久给他送“大礼”的好侄子钱通！
“如何？找了这么多天，还没找到那个储物袋么？”
一位筑基修士尖利的声音响起。
“大人，青阳山就在坊市之外，往来修士实在太多。若无更多线索，确实难追查。”
钱通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直接禀报。
第四十三章 符师
“废物！我不想听借口！再给你们十天，必须将储物袋找回！”
“我们几个拼死才猎杀那几头三阶妖兽，内丹岂能便宜外人？！”
那筑基修士怒斥。
原来前些时日万兽山冲击坊市，他们亦在外围浑水摸鱼，合力猎杀数头三阶妖兽。
不想其中一装有数颗三阶妖兽内丹的储物袋，因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受伤遭妖兽偷袭，不慎遗失于青阳山。
当时擎天宗长老带人支援坊市，他们未敢久留搜寻，待回头再找，储物袋已不见踪影，不知落于谁手！
“为几颗妖兽内丹，也值得你们兴师动众？”
就在这时，一道冷厉声音自外传来。
片刻，又一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参见左护法！”
三位筑基修士脸色一变，赶忙躬身行礼。
“你们万剑山是不是忘了此次任务？”
“这都多久了，三大坊市为何仍风平浪静？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必须让局势彻底乱起来！”
“为区区几颗妖兽内丹，若误了我血魔宗大计，可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这位左护法眼中幽光闪烁，如欲噬人，令在场众人惊出一身冷汗。
“左护法息怒！我们已放出消息，擎天宗三大坊市及天方城内皆有筑基丹踪迹。”
“近日前来擎天宗坊市与天方城的修士已多不少，眼下只差一个合适契机，便可彻底搅乱局势。”
“且天方城卢家近日又在张罗族内子弟筑基，不少修士可都眼巴巴盯着呢！”
那筑基修士抹了把冷汗，赶忙解释。
“不够！光让他们知道有筑基丹，还不足以令其疯狂。”
“得让他们亲眼见到散修中亦有筑基成功者才行！”
左护法不容置疑道。
的确，有希望夺取筑基丹，只是有希望筑基。但若亲眼见散修筑基成功，无疑更能彻底点燃贪婪之火。欲望之门一旦打开，便是彻底疯狂！
“左护法英明！我等这便去办！”
另一筑基修士一脸谄媚应承。
“慢着……这帮小家伙不都想筑基么？本座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在此次任务中立下大功，本座会亲自禀报宗主，用本宗秘法助尔等筑基！”
左护法忽喊住众人，目光扫过钱通等练气后期修士，脸上露出诡异笑容。
闻言，钱通等人皆精神一振！
筑基期，这可是他们大多人想都不敢想之事！即便血魔宗秘法或需付出惨重代价，也总比连机会都无要强！
“都别愣着，赶紧去办！”
见众人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左护法笑容更盛。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飞快消失。
“当真是一帮蠢货。待北玄境彻底乱成一锅粥，我血魔宗终将把所谓四大宗门踩在脚下！”
左护法望着众人离去方向，眼中幽光更冷，不屑嗤笑。
练功房内。
李长生在四周以灵石与阵旗布下小聚灵阵，整个人沐浴于浓郁灵气之中！
【练气六层（59/400）】
【长生功第三重（182/2000）大拙剑诀（入门79/3000）】
一夜修炼结束，李长生看着再次增长的境界与功法熟练度，面露满意笑容。
“有小聚灵阵加持，修炼进度确快了不少。虽每日需耗十枚下品灵石，也算物有所值！”
以他如今身家，每日十枚灵石维持小聚灵阵，完全负担得起，一月也不过三百枚。
修炼时需吸收大量天地灵气，环境灵气越充盈，效率自然越高。
若非本身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便只能靠小聚灵阵此类阵法达成此效。
缺点便是耗灵石。
这也就是李长生不差灵石。换作一般修士，即便买得起现成小聚灵阵，每日消耗的灵石也未必承担得起！
“练气六层，还远远不够！”
“眼下局势愈发混乱，说不定五大宗门何时便开启大战。至少也得练气后期才行！”
想着近日诸事，李长生脸上笑容渐敛。
面对一个或几个练气后期修士威胁，他或许不惧。
但若宗门大战爆发，他要面临的危机便非普通散修劫杀那般简单了。
还是那句话：实力越强，自保之力越强！
为自家小命，李长生觉得自己还得加倍努力，万不可懈怠。
就在这时，院门忽被敲响。
李长生心头一动，开门便见一中年修士立于门外。
“李道友，常某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常威，年过五旬，比李长生还长几岁，亦是卢家外聘符师，练气八层修为，实打实的练气后期高手。
“常老哥说笑了，你能来可是让小弟蓬荜生辉！”
李长生见是此人，心头了然。
他搬家之事未瞒卢家，与卢家合作仍在继续。常威身为卢家外聘符师，打听到他住处也不奇怪。
这些年，李长生结识不少卢家之人，包括外聘的其他符师与炼丹师。
常威为人不错，亦算热心肠，故双方私下往来较频。
当然，更多是为交换丹药与符箓资源。
常威乃是三阶符师，李长生则是炼丹师，二人私下以物易物，省去中间商差价，日久能省不少灵石。
“李道友就别打趣了。你如今可是三阶炼丹师，小日子过得比我还滋润！”常威摇头苦笑。
他虽亦是三阶符师，但仅能勉强炼制几张三阶符箓，月产有限。
他可无李长生这般逆天“天赋”。须知李长生炼丹之量，在卢家早有“量大管饱、品质保证”之名！
莫说李长生已是三阶炼丹师，即便只能炼二阶丹药，来灵石速度亦比他快得多！
李长生将常威引入正堂，奉上灵茶。
“李老弟，我这有一张上品金光符，不知能否换你一枚上品洗髓丹？”
一杯灵茶下肚，常威直接掏出一张符箓，开门见山。
上品金光符，激发后可抵挡筑基中期之下修士攻击，维持一刻钟，或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三阶防御符箓，防御力自是十分惊人。
关键时刻用于保命，确是不错。
“常老哥近日要突破练气九层了？”
李长生不动声色问道。
“托李道友的福，已至瓶颈，望借这上品洗髓丹再进一步！”常威大方承认。
李长生心头微动——自己可炼极品洗髓丹之事，卢家显然未外传，至少未告知常威，对方还以为他只能炼上品。
好在储物袋中真有几颗未及售出的上品洗髓丹，且是完美成丹。
用于与常威交换，正合适。
第四十四章 反杀
“也对，近日整个北玄境都不太平，多一份实力便多一份保障。”
“小弟预祝常老哥此次突破成功！”
李长生未多言，直接取出一颗上品洗髓丹递上。
常威亦将那枚上品金光符交给李长生，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得偿所愿，常威未久留，当即起身告辞。
望着常威离去背影，李长生眼中掠过一丝羡慕。
对方马上要突破练气九层了，届时距筑基仅一步之遥。
自己却还眼巴巴等着突破练气七层。
又是十日后。
李长生出现于坊市，陪吴大海进了一家小酒肆，相对而坐。
“突然请我喝酒，是不是有事？”
察觉吴大海心情明显低落，李长生诧异问道。
“还不是因擎天宗刚在青阳山发现一座紫晶矿？”
“紫晶乃炼制法器的上等材料，擎天宗十分重视，不仅派了筑基后期长老镇守，还要调上百名内外门弟子维持开采。”
“我恰在名单之中，再过两日便得随大家去青阳山驻守了。”
吴大海端碗一饮而尽，郁闷解释。
显然他并不想离开坊市，跑几十里外驻守青阳山。
“紫晶矿？确是好东西。擎天宗如此重视也在情理之中。”
“且这对你而言未必是坏事。坊市如今是非之地，随时可能生变。青阳山那边，相比之下或更安全些！”
李长生心头一动，宽慰几句。
“李大哥这么说倒也不错。青阳山虽不如坊市热闹，日后也不能常与你们相见，但我正好趁此抓紧修炼，否则对不起你借我的洗髓丹！”
吴大海闻言，收起郁闷，郑重点头。
曾几何时，他修炼进度还在李长生之上。如今李长生已练气六层，他却仍卡在五层。
陪吴大海喝了顿酒，李长生告辞离开，直奔多宝阁。
与万晓婉结算本月灵石收入后，他又跑了数家商铺，出手不少丹药，采买所需物资原材料，这才返回天方城。
接下来数日，一切相安无事，比起前段时日，反显安静几分。
“李道友！”
这日，李长生结束修炼，正在院中饮茶，便听熟悉声音自院门传来。
符师常威竟又来了！
李长生开门，见常威立于门外，一脸尴尬地搓着手。
“常老哥，你这是怎么了？”
李长生将对方让入院中，请其石桌前坐下，奉茶后询问道。
自上次常威从他这换走洗髓丹，仅过去半月左右。
更重要的是，他未从常威身上感受到明显气势变化——对方大概率尚未突破。
“实不相瞒，此次突破失败了。我这不想着，再与老弟换两颗洗髓丹么？”
“放心，我还是用上品金光符换。”
常威一脸无奈苦笑，同时掏出两张上品金光符，面露肉疼之色。
显然常威虽是三阶符师，这上品金光符亦是他压箱底的老本，手中存货不多。
关键时刻保命之物，能不肉疼么？
“突破失败亦是常事，常老哥放平心态便是。多试两次，没准便成功了。”
“至于洗髓丹，我这还有，换给老哥便是。”
李长生很干脆地取出丹药，与常威换了两张金光符。
“还得是李老弟，果然敞亮！”
常威满脸欢喜接过丹药，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
李长生手握两张金光符，心头却是猛然一震，体内灵力瞬间疯狂运转！
“常老哥先坐，我进去取坛灵酒，咱们喝一杯！”
李长生赶忙找借口，压制体内躁动，不动声色朝屋内走去。
这老匹夫，竟在金光符上做了手脚！
幸亏他长生功已至第三重，第一时间察觉异样。更让他震惊的是，长生功竟自动运转，将自金光符沾染的毒物直接排出掌心！
此毒好生霸道！
以他炼丹师的眼光，竟未能看出对方在符上涂抹的究竟是何种剧毒！
若长生功仍停留在第二层，没准真就着了道！
“常老哥，喝酒！”
满脸热情的李长生拿着一坛灵酒回到院中，给常威倒了一碗。
“李老弟，你也知天方城近日不安生。哥哥我还想问你借些丹药，待回头再用画出的符箓还你，你看如何？”
常威慢条斯理喝着酒，笑眯眯商量。
“常老哥，我们可有言在先，以物换物，可无赊账之理。”
李长生一脸为难，心头却在暗骂：这老狗还真沉得住气！难不成在等毒发？
“既然李老弟觉得为难，那哥哥我……只好自己来取了！”
常威无奈一叹，随即目露凶光，图穷匕见！
常威话音刚落，右手一扬，一把不知名粉末朝李长生撒来！
“常威，你要干什么？！”
李长生脸色大变，急忙运转灵力，以法力护罩护住全身。
但那粉末落在金色护罩上，竟令其瞬间变黑！仅两个呼吸，护罩便彻底消散！
李长生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霎时苍白，似连站起的力气都没了！
“李道友，不必做无谓挣扎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血魔宗换来的‘阴木粉’，能瞬间驱散炼气修士周身灵力，令你沦为凡人！”
“你是否感觉体内灵力空空如也？”
常威满脸冷笑，一步步逼近。
“你竟暗中勾结血魔宗，当真不怕死么？！”
李长生脸色难看至极，怒声呵斥。
“没办法，血魔宗给了我难以拒绝的好处。”
“你也别怪老哥心狠。谁让你有这么多上等丹药，还有那么多灵石呢？”
常威一脸狞笑，作势便要抢夺李长生腰间储物袋。
然而未及弯身，腹内一阵剧痛猛然传来！常威身形一僵，随即一大口黑血喷出！
“你……你竟如此卑鄙！这酒有毒！！”
反应过来的常威，看了一眼桌上自己刚喝过的那碗酒，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说我卑鄙？那也是你用毒在先！”
“如今我们都中了毒，不如各退一步？”
李长生冷哼，故作虚弱商量。
“你给老子等着！”
常威满脸愤怒，赶忙掏出储物袋中的解毒丸，连吞数颗。
可未及缓气，三把青竹短剑已将其胸口洞穿，留下三个汩汩冒血的大窟窿！
“你……中品暗器法器？！你的神识竟如此强大！！”
常威瞪着面前三把青竹短剑，双眼圆睁。
“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没珍惜。别怪我心狠！”
李长生冷哼一声，三把短剑再次调转，于常威脖颈与头颅上又留三个血窟窿。
第四十五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瞪圆双眼的常威满是不甘地倒地。喉咙洞穿，只能发出咕咕之声，鲜血汩汩外涌。
片刻，瞳孔涣散，气息全无。
“差点着了你的道。还好老子底牌够多！”
李长生直接取下常威储物袋，随后一道火球术，焚尸灭迹。
那阴木粉确很霸道。
若非长生功突破第三层，第一时间将毒素排出体外，没准真就灵力全失了。
当然，即便真中毒，他亦非无反击手段。
灵力虽失，神识却不受影响。
他仍可以强大神识操控法器反杀。
一开始装作无事，请常威喝酒，亦是为麻痹对方。
阴木粉无色无味，对方没想到会被他察觉，自然料不到他也在酒中下毒。
他先装作中毒，是为让常威放松警惕、拖延时间，亦是等常威毒发。
这才是最佳动手时机，以三把青竹短剑，出其不意，击杀常威。
不怪李长生如此小心，还要在常威面前演戏麻痹。
两人毕竟相差数层境界，一为练气后期，一为练气中期，稍有不慎便可能阴沟翻船。
“没想到这老小子竟与血魔宗勾结！难怪有这般胆子，敢对我动手！”
“这是打算干一票后，也学陈天刀投奔血魔宗啊！”
“你想杀人夺宝，便只能自食恶果！”
李长生冷哼，不打算多管闲事。
常威勾结血魔宗之事，他不打算告知卢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的事绝不做。
顶多天方城多一个叫常威的失踪人口罢了。
就在李长生欲查看常威储物袋时，大地猛然剧烈震颤！远处传来隆隆爆炸声！
“出事了！”
“又是卢家方向！”
李长生赶忙收起储物袋，翻身上屋顶，震惊望向远处卢家大宅所在。
隔着老远，便能见卢家大宅内部已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无数喊杀声隐隐传来。
卢家。
“老祖，大事不好！卢家出了叛徒，护族阵法被破，数百散修已冲进来了！”
“周管家，药田遭散修攻击，损失惨重！”
“老祖宗，家主从坊市归来的路上，被筑基修士拦截了！”
此刻卢家已乱成一锅粥。
坐镇大宅的卢家老爷子与大管家周傲，不断接到底下人传来的噩耗，脸色皆难看至极。
“欺人太甚！！”
“周傲，速给擎天宗传音！再将族内叛徒给老夫揪出来！”
“那群散修……交给老夫了！”
老爷子勃然大怒，令周傲赶紧求援，随即不顾自身油尽灯枯，大吼着冲杀出去！
一位寿元无多、处于震怒中的筑基大圆满修士，所能造成的破坏力，无疑极为恐怖。
然而发生暴乱的并非卢家一处。
天方城内不少家族，亦陆续遭散修有组织、有计划的偷袭。
更让李长生没想到的是，擎天宗三大坊市，也同时遭遇不明身份筑基修士的攻击。
不过坊市这边的动静似只是声东击西。待擎天宗收到消息、派人支援时，出手的筑基修士早已遁走无踪。
待擎天宗之人赶至卢家，所见已是一片狼藉！
“果然乱起来了么？”
“不知多宝阁有无事……”
听得街上修士亦在议论坊市突发状况，李长生眉头紧皱。
好在吴大海已被调往青阳山，不在坊市。
只望青阳山那边，莫出状况！
卢家与坊市接连发生动乱，擎天宗近半筑基修士倾巢而出，却扑了个空。
待他们赶至卢家时，唯见遍地疮痍，唯闻卢家老爷子愤怒的咆哮声。
与此同时，天方城外，两名筑基修士正狼狈逃窜，满脸惊怒！
“没想到卢家那老狗发起疯来如此难缠，差点把我二人留下！”
“常威那混蛋呢？”
眼见钱通已领着十余名练气后期前来接应，一名筑基修士怒声喝问。
“常威未按约定时间出现，或许已死于方才混乱之中。”钱通急忙解释。
此次能偷袭成功、轻易破开卢家护族大阵，多亏常威暗中做了手脚——提前将大阵东南角的灵石替换！
“这般死了，也算便宜他！”
“快走！擎天宗的人已至天方城，若被追上，一个都逃不掉！”
另一筑基修士冷哼，催促众人，随即带队朝万兽山方向疾遁。
此番天方城与几处坊市虽有损失，但损失最重者唯卢家一处。幸得卢家老爷子亲自出手，到底保住了剩下那枚筑基丹与卢凌山。
不过观卢老爷子状态，怕是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强行爆发消耗大量灵力，原本寿元将尽的他，恐怕真撑不了多久了。
卢盛元姗姗来迟，赶回卢家时双眼通红。动乱虽因擎天宗强势出手而迅速平息，但卢家此次损失已无法挽回。
李长生混在围观人群中，心头莫名紧张。
卢家出了内奸，这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刚被自己反杀的常威！
好在常威已被他毁尸灭迹，除了那个储物袋在手，应无人知是他杀了常威。
想到此，李长生又取出先前未及探查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心头狂震！
好家伙！
这老小子该不会把卢家能顺走的好东西全偷了吧？
当真杀人放火金腰带，此次当真一波肥，反倒便宜了他！
但很快，李长生强迫自己冷静。习惯了一夜暴富，便会成瘾。他虽自认非什么好人，但做事仍有底线。
他不屑主动行杀人夺宝之事。
回到屋内，李长生将常威储物袋中之物逐一清点。
除画符所需的符笔、符纸外，这老小子竟还有一尊中品炼丹炉，更有两件中品法器，一攻一防。
另有各类丹药、灵液，以及一枚记载御兽豢养之法的玉简。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真不愧是练气后期的符师，身家比我丰厚得多！”
“除五千下品灵石外，竟还有五百中品灵石！”
“这三阶炼丹炉与这两件一阶中品法器，该不会是从卢家‘借’出来的吧？”
“看来这些东西还不能随便用，尤其是这两件法器。”
李长生满心欢喜，却也意识到，其中许多物品恐是常威决意叛逃后从卢家弄出来的。
但望着面前那件防御用的金光伞，李长生亦暗自警醒！
不可步常威后尘！
第四十六章 震惊
常威这厮空有护身法器，关键时刻却未能用出，反让自己有机可乘。
若他当时祭出金光伞抵挡，自己哪能这般轻易反杀？
“这法器最好不要直接动用。但我如今也算炼器师，大不了待能炼中品法器后，将这两件法器熔了，用其材料炼制新器，如此便不怕被人认出！”
很快，李长生想到一个两全之策。
无论这两件法器是否属于卢家，他本就不打算直接用，常威既与血魔宗沾边，他绝不会冒险。
“正想学画符，这符笔、符纸都是好东西，还有这上等灵砂，数量也很可观。”
“若用灵石购买，没有五千下品灵石怕都拿不下来！”
“还有这中品炼丹炉，能让我炼丹损耗至少降低三成。原本一炉出丹三四颗，用此炉至少能出五颗以上！”
清点完常威储物袋中的宝贝，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含笑将之物尽数装入自己储物袋。
不管这炼丹炉是不是卢家的，如今已是他的了。
他偷偷炼丹，又不会将此炉示人，倒不必担心暴露。
至于那些符箓，对李长生而言自是多多益善，好歹都是三阶符师所绘。
不过那些丹药，李长生多少有些看不上——成色还不如他自己炼的！
回头找个店铺低价出手，不如换点灵石更实在。
一夜风平浪静。
李长生还沉浸在陡然而富的激动中，翌日一早，吴大海便出现在他院中。
“李大哥，你没事吧？”
显然，吴大海听闻昨日之事，担心李长生出事，特来探望。
“我能有何事？”
“我如今已不算卢家的人，有人找卢家麻烦，也找不到我头上。”
李长生给吴大海倒了杯灵茶，神色轻松。
“那就好！”
“对了，我刚从卢家那边过来，听得一个消息，卢凌山竟筑基成功了！”
吴大海喝下灵茶，话锋忽转。
“什么？卢凌山筑基成功，岂非卢家又多了一位筑基修士？”
李长生闻言亦是一惊，要说羡慕，多少也有几分，这可是筑基啊！
难怪那帮人选择昨日偷袭卢家，原来卢凌山已暗中开始突破！
若非昨日卢家老爷子镇守，真让那帮人得手，卢凌山又岂能筑基成功？
“没错，听说也是卢家主有先见之明，特意让老爷子守着卢凌山，才令其在突破关键时刻未受惊扰。”
“而且我还听说，此次护族大阵是被人做了手脚，不知谁是叛徒，卢家现下正在核查。”
“不过昨日死伤数十人，还有不少失踪的，也不知能否查出？”
吴大海将打听到的情况一股脑倒出。
“坊市那边情况如何？多宝阁无事吧？”
李长生干脆转移话题。
他几乎能确定叛徒就是常威，但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即便吴大海也不行。
况且查叛徒也查不到他头上，即便此前受雇于卢家时，他也接触不到核心区域，卢家大宅总共没去过几次，如今更不可能。
“放心吧，他们都没事。坊市那边应是那帮劫修为声东击西故意闹出的动静，雷声大雨点小，未波及多宝阁。”
吴大海忙摇头。
“你此番也算是塞翁失马了。起初还不愿去青阳山，此次若你在坊市，没准就会受波及。”
李长生笑着提醒。
吴大海闻言连连点头，露出几分庆幸之色。
“对了李大哥，我听卢家人说，常威大哥似乎失踪了。有人说昨日还在卢家大宅见过他，许是被劫修偷袭丧命，据说尸骨无存呢！”
吴大海忽又转而言道。
“哦？你听谁说的？有人亲眼见他战死？”
李长生一愣。
“是几个卢家核心护卫，说得有鼻子有眼，应该不错。”
吴大海赶忙解释。
李长生心头直呼好家伙。
他还担心被常威那老狗牵连，没想到竟是这般结果。不过这消息对他倒是好事。
细想之下，李长生大致能理清关键。
卢家护族大阵皆有专人看守启动，常威不过一个外聘符师，想绕过这些核心护卫，定然极难。
但若用其他方式，忽悠甚至买通这些护卫，未必没有机会。
那几个声称亲眼见常威战死的护卫，必是担心常威就是叛徒，自己亦会受牵连，故而说谎。
“常威虽只是卢家外聘符师，但卢家有事他是真上啊！”
“我之前还与他换过符箓，他人也挺豪爽，没想到此次……”
吴大海说着，面露几分失落。
“人各有命。我与常威私交也不错，亦不愿他出事，但这非我们能决定，想开些吧。”
李长生有些无语，却也只得耐着性子宽慰。
经此动乱，天方城内警戒加强。
各大家族纷纷出人出力，组建护卫队巡视全城，以防再生变故。
实则较之天方城与擎天宗坊市，北境其他区域早已乱成一锅粥！
尤其皓月宗与绫音阁，局势较擎天宗更为紧张。
都说柿子挑软的捏，血魔宗与万剑山显然也重点“照顾”了实力稍逊擎天宗的皓月宗与绫音阁。
至于几大宗门外围、未被直接控制的区域，则更加混乱。
杀人夺宝、动辄灭族灭宗的消息络绎不绝，令不少修仙家族与中小宗门人人自危。
如此一来，越来越多散修或小势力开始向擎天宗等大宗门靠拢。
转眼，一月即逝。
练功房内。
【姓名：李长生】
【寿命：44/130】
【境界：练气六层（83/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252/2000）大拙剑诀（入门135/3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一阶下品炼器术（88/200）】
【阵法：小聚灵阵（精通22/200）小五行阵（精通18/200）金光阵（精通20/200）小幻阵（精通8/200）】
【符箓：一阶下品神行符（10/100）、一阶下品火弹符（20/100）、一阶下品引雷符（8/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经一月苦修，李长生终将所学术法皆提升至“精通”级，布置出的阵法亦有了质的提升。
此外，借常威留下的符箓传承，李长生亦学会自画一阶符箓！
不过一阶符箓他自看不上眼，顶多借此几种符箓练手，待将品质皆提升至“极品”后，再学二阶乃至三阶符箓。
好在常威本是符师，从一阶至三阶的符箓传承皆有，虽只是些常见符箓，却暂够李长生学习。
就在李长生收拾妥当，欲往坊市时，卢家大管家周傲又登门了。
第四十七章 如今炼丹师都这么富有了？
“周管家，似乎还未到交丹之日吧？”
李长生诧异。
“老夫今日非为取丹而来。五少爷筑基成功，欲举办筑基大典，老夫特来为李先生送请帖！”
“另李先生好友吴大海、多宝阁那边，以及方晴仙子处，老夫亦皆派人送了请帖。”
周傲取出一张请帖，递至李长生面前。
“筑基大典？”
“此确可喜可贺，卢家此番也算扬眉吐气了！”
李长生恍然，笑着接过请帖，表示半月后定前往道贺。
距卢凌山筑基已过一月有余，筑基大典本该早办，看来卢家重建大宅耗费不少时日，故拖至半月后。
家族中多出一位筑基修士，通常皆会举办筑基大典，主要为向外人彰显实力。
卢家亦需一场筑基大典稳定人心，倒也情理之中。
送走周傲，李长生又出门采买一番，这才回院。
练功房内，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先前自常威处得来的灵液。
“这灵液应是卢家用以培育灵药之物，没想便宜了我。”
李长生直接将两滴灵液滴入双眼，闭目凝神。
灵液，此乃几大宗门方有之物，诞生于洞天福地泉眼，蕴含大量天地灵气。就这一小瓶，价值便以上千下品灵石起。
此物不仅可作用于灵药、灵兽，对修士自身亦大有裨益。
唯一缺点是无法久存。加之李长生虽炼丹，却无自家药田，亦无灵药需培育，只得用在自己身上。
【无妄之眼+1（入门15/100）】
属性面板上的熟练度提示，令双眼正感清凉的李长生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亦是突发奇想，欲试此灵液对双眼是否有提升，没想竟觉醒了这“无妄之眼”。
此乃一种瞳术神通，据传练成后可看破虚妄，尤克幻阵或幻术攻击。
“半月后还需参加卢家筑基大典，看来得好好准备一番！”
李长生睁眼，又想起筑基大典之事。
届时少不了携礼前往，对他而言，最合适的贺礼自是丹药。
半月后。
卢家大宅经重建已焕然一新。
此刻卢家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为此次筑基大典，卢家显然下足功夫，摆足排场。
不仅天方城内各大家族，附近一些宗门及有名散修，皆在卢家邀请之列。
甚至绫音阁亦派了筑基修士前来道贺。
“恭贺卢家主！”
“恭贺五少爷！”
“恭贺卢老前辈！”
声声恭贺，皆面向卢家老太爷、家主卢盛元及新晋筑基的卢凌山。
此刻卢老太爷或因“人逢喜事精神爽”，亦或用了某种秘法，整个人精神奕奕、红光满面，哪有半分寿元将尽之态？
有人诚心道贺，亦有人逢场作戏。其实大多人都清楚，卢家已在走下坡路。
待卢老太爷一去，这般风光便将不复。
无需怀疑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对家族的影响。
至少在卢盛元这筑基后期突破至大圆满前，卢老太爷方是那根定海神针！
李长生将众人神态尽收眼底，上前与卢家三位爷们寒暄几句，道贺送礼后，便寻了张空桌坐下。
“李大哥！”
“李师弟！”
不多时，吴大海、陈涛与万晓婉亦朝此走来，几人自同坐一桌。
未几，其他几名炼气修士亦很快将此桌坐满。
不过能接到卢家邀请参加此次筑基大典者，基本皆是练气后期修士。
如李长生与吴大海，于宾客中论表面境界实力，尚属垫底。
故同桌几名练气后期修士，对二人皆露一丝不屑。
“李大哥，你看方师姐也来了！”
吴大海心头不忿，忽见正与卢盛元交谈的方晴，忙提醒李长生。
“方师姐如今亦是筑基修士，受卢家邀请自理所当然。”
李长生不动声色点头。他自然知吴大海为何一惊一乍——不就是想让同桌修士知他们与方晴的关系么？
果然，一听二人对话，那几名原本鼻孔朝天的练气后期修士，立时热情与李长生、吴大海攀谈起来。
“原来是李丹师，失敬失敬。”
“不知今日卢家筑基大典，李丹师送的何等贺礼？”
一名练气后期修士先对李长生拱手，随后好奇询问。
“不过十枚上品养神丹，上不得台面，比不得诸位所送之礼。”
李长生笑眯眯摇头。
倒不是他吹牛，十枚养神丹，对如今的他而言，还真的不值一提，只要有灵药，随手也就炼制出来了。
闻言，在场几名修士互视一眼，皆见对方眼中震惊。
好家伙！一开口便是十枚上品养神丹，这可是三阶丹药！
此礼价值至少两千余下品灵石，竟就这般送出。换作他们，可无这般手笔。
今日携价值几百下品灵石的贺礼来，都已让他们肉疼许久。
如今炼丹师都这般富有了么？
且李长生不过练气中期，竟能炼出三阶上品丹药，此等炼丹天赋，恐怖如斯！
这下，李长生顿成此桌焦点。
除吴大海几人外，余者皆欲与他拉近关系。
李长生只含笑应和，吴大海更是一脸与有荣焉的得意。
陈涛与万晓婉见状，亦不由对视憋笑。
很快，筑基大典正式开始。
说白了，不过走个形式，说几句场面话，再请所有来宾大吃一顿，交流感情。
一番忙活后，宴席开始，场面确十分热闹。
李长生这边，亦与同桌修士推杯换盏一阵。
其实李长生颇享受这般被人吹捧之感，主因近来还算安稳，未出什么大事。
但他很清楚，这般安稳维持不了多久。这几年三天两头出状况，能安稳月余已算不错。
果然，就在卢家大宅内众人推杯换盏之际，擎天宗与绫音阁各来两名筑基修士，直奔卢盛元而去。
卢盛元此刻所陪这桌，皆是筑基修士，包括方晴在内。听得新来那两名筑基修士言语后，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一直关注情况的李长生等人，连同大多前来道贺的宾客，心头皆是一沉。
何等消息，竟令筑基修士变色？
显然，有大事发生了！
很快，这消息就在筑基大典的宴会之上，直接传播了开来，显然卢家和那些筑基修士，也没有保密的意思。
因为这个消息，压根就瞒不住，也必须要告诉所有人！
第四十八章 征召修士？谁爱去谁去！
五大宗门之间的冲突，爆发了！
此消息如一声炸雷，自卢家筑基大典迅速扩散，震得所有修士脑瓜子嗡嗡作响，神色皆紧张起来。
常言道神仙打架殃及凡人，大宗门之间的斗争最为残酷，往往死伤最为惨重的，则是底层的修士。
尤其是散修，大部分散修在这种煌煌大势面前，说难听点，那就是各方势力随手就能扔出去的炮灰罢了！
当然，你若是真的有价值，另当别论。
但是想要独善其身，那就是想瞎了心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卢家的筑基大典，也草草收尾，谁还有心思吃喝啊？
夜幕降临，离开卢家的李长生一行人出现在坊市聚仙阁。
李长生、吴大海、陈涛、万晓婉皆在，连闻讯的王奔亦匆匆赶来。
包厢内无人言语，气氛压抑。
“方师姐！”
“方仙子！”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身着蓝色宫装的方晴迈步入内。她俏脸上不见神色，只对望向她的众人点头示意。
“都等急了吧？我刚收到家师传音符，大致了解前线情况，先简单与你们说说。”
刚落座的方晴便开门见山。在座几人中，唯她一人是筑基修士，且有一金丹师尊，能了解的信息自然更多。
“此次是万剑山与皓月宗弟子，在两宗势力交界处率先爆发冲突。初时仅为小摩擦，后事态逐渐失控，演变为不计后果的厮杀……”
方晴缓缓讲述前线冲突，李长生等人脸色却愈发凝重。
虽只是万剑山与皓月宗的冲突，但双方各代表其阵营。
万剑山背后尚有血魔宗，皓月宗这边亦有绫音阁与擎天宗为后盾。
且不论万剑山已与血魔宗穿一条裤子，皓月宗出事，擎天宗与绫音阁绝不可能坐视。
虽事态尚未至最坏局面，但无论血魔宗，抑或擎天宗与绫音阁入场，已是时间问题，迟早之事。
最关键的是，顶级宗门间的冲突，对他们这些炼气修士而言，绝非好消息。
即便是身为自由身的李长生，亦可划入散修阵营。
但在此情形下，散修亦难独善其身。
“血魔宗与万剑山那边动向暂不清楚，但擎天宗、绫音阁与皓月宗，已在各自势力范围内开始征召修士。包括灵石、丹药、符箓、功法等等，皆作征召条件，甚至……还有筑基丹！”
方晴扫了李长生等人一眼，又缓缓道出一则惊人消息。
“还有筑基丹？！”
王奔第一个没绷住，失声喊出。
吴大海等人脸上亦露惊讶。
李长生却眉头微蹙，情况与他所料相仿。各大宗门不惜血本，既为扩招人手，亦可说是逼散修站队，为几大宗门效力。
“没错。凡愿接受征召的修士，皆可获得一定好处，可能是丹药、符箓或灵石，亦可能是各种传承或法器，一些珍稀物资乃至战略资源，皆已拿出。”
“当然，能获何种奖励，亦看你立下多大战功。”
“若不慎战死，各大宗门亦承诺其子嗣后代可直接入宗培养。”
方晴点头补充。
李长生不由深吸一口气，心头直骂娘！
那些奖励确很诱人，但你也得有命拿！
旁人战死，或可为下一代谋个好前程，可他呢？
如今他孑然一身，死了连个后都没有！
这几大宗门，当真够狠！
听完方晴讲述，万晓婉脸色明显苍白，目光下意识望向身旁陈涛。
“方师姐所言条件虽诱人，但我尚有自知之明。以我这点实力，上前线也不过是当炮灰。”
“倒非我怕死，而是晓婉已怀我骨肉。我还是老实做好多宝阁生意，为孩子多赚些灵石吧。”
似察觉万晓婉担忧，陈涛忙摆手，表明态度。
闻言，万晓婉脸色稍缓，她真怕陈涛在重利诱惑下头脑发热，欲加入宗门上战场！
且他们确无必要上前线拼杀。
局势越动荡，多宝阁生意反会越好。
做好自家生意，多赚灵石不香么？
“身为擎天宗弟子，我已别无选择，只看宗门如何安排。”吴大海苦笑摇头。不过有方晴在擎天宗照应，想来也不至让他倒霉到被直接派往一线战场。
此刻有一条“大粗腿”可抱的好处便体现出来了。
李长生望着吴大海苦笑模样，心头暗叹。
曾几何时，他还羡慕吴大海能入擎天宗。
但真入了宗门，方知脱身何等不易！
“方仙子，我亦打算与多宝阁合作，做些药材生意，接下来还得麻烦诸位了！”
王奔这时亦舔着脸，对方晴与陈涛等人笑道。
这确也是个发财赚灵石的好机会！
于是众人目光皆聚焦李长生，皆想知这位主会作何决定。
“别这般看我，我可无往日那股拼劲了！”
“而且就算是接受征召，也不是非要去前线战场，我是炼丹师，留在后方用处更大一些，想来擎天宗也不至于做涸泽而渔的事情！”
李长生直接笑着摆手。
让他接受征召上前线？
他可没那般傻！
当然，若当年未觉醒“百炼成仙”金手指，正处欲返世俗过普通日子之时，他定会去。
因为去了，便代表有希望获得资源！
在场除方晴与吴大海外，余人皆未选择应召，此亦很正常。
毕竟无论是李长生，还是陈涛夫妇，抑或王奔，要么身家不菲，要么有关系人脉，或有一技之长，确无必要为那尚未到手的所谓好处，上战场拼命。
当然，修仙界有太多底层修士需要这般机会。
对大多散修而言，此乃他们难得一遇的良机。
纵需拼命，至少还能让他们见一丝希望。
“情况还没有那般坏，我们还有时间做应对。”
“你们亦不必太过担忧。此次几大宗门征召修士，亦是为可能到来的大战做准备。但目前事态尚在可控范围内！”
方晴忽话锋一转，故作轻松地提醒众人。
李长生等人闻言，不由对视了一眼，皆露出了苦笑之色。
这种局势，怎么可能不担忧？
也不是人人都是方晴，有筑基期的修为，还背靠一位金丹期大佬，即便是在乱世也能成为最安稳的那批人。
但他们没有这个资格啊！
第四十九章 征召修士
当然，方晴有资格说这话。
毕竟她背后乃是一位金丹师尊。在修仙界，至少在这北玄境，金丹修士皆是绝对高不可攀的顶尖强者。
她那位金丹师尊此次传音，除说明当下局势外，便是让她安心留宗修炼，显尚未有让她上战场之意。
此亦是抱紧“大粗腿”的好处。
“虽家师尚未让我上前线，但我身为擎天宗一份子，亦当为宗门出力。我已在宗内联系了一位三阶符师，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方晴忽将目光投向李长生，显然此言更多是为他而说。
符师和丹师，都是最为常见的职业，方晴特意请了一个三阶符师，必然也少不了三阶炼丹师。
李长生闻言，嘴角不自觉抽动两下。
好家伙，这女人心思还真不少。
说得这般大义凛然，不还是为多赚灵石资源？
说难听点，这便是发战争财！
当然，这种事情太正常了，或者说谁都想发战争财，火中取栗也好，一朝暴富也罢，这都是机会。
区别就在于有的人有这个实力，有的人只能看着别人狂赚灵石而眼红罢了！
方晴显然也是打算将自己彻底拉上她的战车了！
“方师姐所言极是。这些年李某亦在师姐与擎天宗庇护之下，自当承此恩情。别的不敢说，每月提供些丹药资源，还是能做到的。”
李长生自不会拒绝，此于他同样亦是好事。
灵石这玩意，谁不想要？
赚灵石，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不违背自己的本心，那便不寒碜。
“我也加入！”
王奔生怕被落下，赶忙举手表态。
在场之人当中，要论钻营之术，阿谀奉承，必然是王奔为最，这也是吴大海一直看不上这家伙的原因。
至天明时分，李长生一行人方陆续自聚仙阁离去。
与此同时，各大宗门开始征召修士之事亦传开，针对的便是所有非宗门所属修士。
无论你是散修，还是哪个家族、小势力之人，皆在征召之列。
一些依附大宗门的中小宗门，甚至整个宗门皆将成为大宗门马前卒——此乃修仙界，谁拳头大，谁有话语权。
当然，此般征召亦会令大宗门后续付出大量资源！
与李长生先前设想一样。
仅几日后，便有擎天宗筑基修士找上门来。
且还是他老熟人，外门长老冯征，一个体型如弥勒佛般、见谁都笑眯眯的老头。
不过他还有个外号：笑面虎。
能被称“笑面虎”者，至少不可能真如外表那般是个老好人。
当年他想离宗返世俗，便是这位冯长老驳回了申请，令他必须参加坊市徭役或交够一百下品灵石。
“李丹师，数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没想如今你已练气六层，当真令老夫意外。”
再见李长生，冯征态度还算客气。
“原是冯长老，今日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李长生客气将冯征引入院内，一边奉茶，一边故作茫然询问。
“是这样。想必擎天宗欲征召修士之事，李丹师已知晓了。”
冯征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局势已紧张到需征召大量修士前往一线战场了？”
李长生面露一丝惊愕。
“李丹师不必紧张，事态尚未至那般程度。目前前线摩擦尚属小打小闹，完全可控，甚至我擎天宗都还未下场呢！”
冯征忙摆手，笑呵呵道。
此亦是实话。虽万剑山与皓月宗已生冲突，但血魔宗与擎天宗精锐修士不可能那般快投入。
顶多算是前期消耗战，拼的是各自底蕴。
试探会有一个过程，矛盾冲突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升级，就看哪一方先忍不住，主动打破平衡。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我愿每月为擎天宗提供十颗二阶丹药、三颗三阶丹药。如此，冯长老可还满意？”
李长生早有准备，当即说出打算。
这点丹药，寻常丹师或觉棘手，但于他而言不过毛毛雨，根本不叫事。
且那些只会打杀散修，只能应召为擎天宗卖命；而如他这般有一技之长的丹师或符师，卖的则是手艺，同在被征召之列，不过形式不同罢了。
他属被征入后勤，专供资源即可，拼命之事自有其他倒霉蛋去做。
换句话说，这也算是他交的保护费了。
“李丹师果是聪明人。你大可放心，擎天宗亦不会让你白忙。此是给你的灵石，需何药材，尽管去买。”
“每月十五，还请莫忘将丹药交至擎天宗外门。”
“若无他事，老夫便先告辞了。”
冯征满意点头，显也无心与李长生多掰扯。实则他亲自来此，一方面是因李长生已是三阶丹师，另一方面亦是因方晴之故。
否则李长生一个练气中期修士，哪值得筑基长老亲至？
李长生笑着送冯征出门，回身看了看桌上那三百下品灵石，不由轻叹。
这点灵石，也就够买些原材料，算是所谓“补偿”，但聊胜于无了。
回至屋内，李长生直接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李长生】
【寿命：44/130】
【境界：练气六层（113/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282/2000）大拙剑诀（入门156/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
【炼器术：一阶下品（93/200）】
【阵法：小聚灵阵（精通82/200）小五行阵（精通56/200）金光阵（精通75/200）小幻阵（精通48/200）】
【无妄之眼：入门（16/100）】
【符箓：一阶下品神行符（38/100）、一阶下品火弹符（68/100）、一阶下品引雷符（72/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每晚炼两炉丹，用中品丹炉，成丹十来颗，便可解决擎天宗所需，问题不大。”
“关键是修炼进度还是太慢，至少得练气后期才行！”
“但愿大战彻底爆发那日，能晚些到来。”
看着属性面板，李长生心头再涌强烈紧迫感，遂将灵石投入小聚灵阵，再次开始修炼。
第五十章 出征
时光荏苒，半年匆匆而过。
这半年间，李长生除每日抽些时间炼丹、修行《大拙剑诀》外，将大半时间皆用于修炼。
他必须尽快突破练气后期。至于炼器术、符箓、阵法等进度，只能暂且放缓。
实则境界提升后，他学这些技能的进度亦会更快。
【姓名：李长生】
【寿命：45/130】
【境界：练气六层（392/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689/2000）大拙剑诀（入门762/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
【炼器术：一阶下品（103/200）】
【阵法：小聚灵阵（精通82/200）小五行阵（精通56/200）金光阵（精通75/200）小幻阵（精通48/200）】
【无妄之眼：入门（16/100）】
【符箓：一阶下品神行符（38/100）、一阶下品火弹符（68/100）、一阶下品引雷符（72/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快突破练气后期了，还得加把劲！”
“最重要的是，筑基丹之事亦该提上日程了。”
看着属性面板，李长生脸上非但无将破境的喜悦，反将眉头拧起。
一般练气修士，皆待练气九层后，方会考虑如何获得筑基丹。
毕竟大多修士，或许连练气九层都无法达到，更莫奢求筑基丹了。
但李长生身怀金手指，至练气九层不过时间问题。更重要的是，他还是炼丹师。
若自己能炼筑基丹，那不仅他无需为筑基丹发愁，甚至可凭此技艺，成为各大宗门座上宾。
毫不夸张地说，能炼制筑基丹的四阶炼丹师，在任何宗门皆是宝贝般供着的存在，此于他而言，亦等同一张保命符。
但话说回来，莫说炼制筑基丹所需原材料，即便是丹方，亦非现在的他能接触。
筑基丹丹方，一直被五大宗门牢牢把控。擎天宗虽有，但显然不可能给他。
他手中还有钱通之前送来的四阶回阳丹的丹方，到现在还未来得及深入研究。
主要是四阶丹药，就算把那些珍贵药材都给凑齐了，你舍得用来刷熟练度？
至少目前的李长生舍不得，除非他能真的做到不缺灵石和资源，否则四阶丹药，暂时根本没法碰！
此外，这半年李长生能将大半时间用于修炼，还得感谢常威留给他的那些资源。
至少光是那一大批灵石，便足以缓解他燃眉之急。
而这半年间，亦发生了一些事。
五大宗门间的摩擦已然升级。除万剑山与皓月宗外，其他几宗包括擎天宗在内，已有弟子参与其中，不过规模尚小，未至全面战争地步。
但亦是迟早之事。
另则，方晴作为擎天宗筑基修士，虽有金丹师尊罩着，无需上一线拼杀，但亦成为坊市一名执事，专与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共镇坊市。
如此亦有好处。
那便是多宝阁生意做得更大了。虽比不上擎天宗直属的万宝阁，但除万宝阁外，多宝阁稳排第二。
毕竟方晴会来事，甚至连宗门内三阶炼丹师亦被她拉入伙。
再加一个李长生，至少在丹药方面，除万宝阁外，谁能与多宝阁相提并论？
再次来到聚仙阁。
包厢内，吴大海、陈涛与万晓婉夫妇已在等候。
但此次，未见方晴。
“咦，方师姐未参加今日小聚？”
每月一次的小聚已成几人传统，见方晴不在，李长生诧异问道。
“方师姐如今是坊市执事，事务繁多，较忙。”
“坊市这边生意虽热闹，但周边专事杀人夺宝的劫修亦开始多了起来。”
“方师姐需与其他家族势力修士一同诛杀那些劫修，哪还有空陪我们喝酒？”
陈涛闻言，无奈苦笑。
李长生恍然。
值得一提的是，万晓婉前些时日为陈涛生了个大胖小子，此刻正被万晓婉抱于怀中。
一行人吃饭喝酒，聊得兴起时皆逗弄一下襁褓中小家伙，气氛倒算热烈。
这日，李长生刚结束修炼，院门便被敲响。
神识探查到来人竟是吴大海，李长生忙开门将人迎入。
“李大哥，我要出征了！”
吴大海一脸牵强笑容，对李长生道。
“这般突然？”
李长生脸色亦是一变。
经吴大海讲述，李长生方弄清状况。
原来擎天宗已决定派遣部分精锐下场，因前线与血魔宗、万剑山的冲突，一直是对方占优。
长此以往必影响士气。
擎天宗、皓月宗与绫音阁三家合计，派部分精锐修士出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以一场大胜提振己方士气。
练气中期在此等宗门大战中，便如世俗国战中的兵卒，说难听点便是炮灰，随时可能牺牲于战场！
但令李长生没想的是，此次竟是吴大海主动申请！
“你究竟如何想的？真不怕死？”
李长生可不觉得吴大海真憨到愿为擎天宗搭上性命。
“李大哥，此是迟早之事。你应明白，越往后，战局只会越焦灼。反倒是第一批至前线的，存活概率更大些！”
吴大海说出自己想法。
李长生顿时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吴大海所言在理。至少目前几大宗门尚未彻底全面开战，前线修士皆需轮换。
只要吴大海此次平安归来，亦能安稳一段时日。
这小子虽性格憨直，但绝不笨，知如何选择对己最有利！
毕竟目前还只是双方阵营的初期试探，只能说是小打小闹，哪怕是炮灰，在一线战场能生存下来的概率也会更大一些。
但如果等大战彻底爆发，双方不死不休，进入胶着状态时候，死伤率就会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线上升！
在根本无法避免的情况下，吴大海主动成为第一批上战场的修士，的确是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
晚去不如早去，活着回来，才有机会继续留在大后方苟着发育！
“既你已决定，那我只能支持你！”
李长生点头，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批符箓与丹药，一股脑塞给吴大海。
其中多为防御符箓，以及一些疗伤、提升修为的丹药，养神丹便有数颗。
“李大哥，这太贵重了！”
吴大海见状，连连摆手。此些物品价值至少一千余下品灵石了！
第五十一章 练气后期
“咱们兄弟俩还需要这么客气？”
“我还等着你平安回来，请我喝酒呢！”
李长生却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当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两人自幼相识，几十年的情分在呢，李长生自然不会吝啬这点身外之物。
要知道这可能是两人之间最后一次相见了，所以李长生直接将从常威手中搞到的三阶金光符，也给了两张给吴大海。
关键时刻，或许能保他的性命，但用完也就没了。
真正的修仙战场，随时都可能有修士陨落，是否有命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还是得看吴大海最终的运气。
吴大海激动得身子都有些颤抖，但最终还是咬着牙，将这些符箓和丹药都给收了起来。
蝼蚁尚且贪生，吴大海自然也不想死。
这份恩情，他只能活着回来之后，再想办法报答李长生了！
“李大哥，从小你就如哥哥一般照顾我，当年一同离开村子追寻长生大道，若不是因为你，我怕是早就没命了。”
“没想到时间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说句心里话，这辈子能认识你这个大哥，是我吴大海的福气。”
吴大海眼眶通红地望着李长生，语气有些激动和哽咽。
他自然更清楚，此去未必能回得来啊！
“都是兄弟，说这干啥？你小子可一定要给我平安回来！”
李长生拍着吴大海的肩膀，一脸郑重地叮嘱道。
吴大海同样郑重点头。
……
就这样，几天之后，吴大海就随着擎天宗选拔的第一批外门弟子一同，出发前往前线战场。
此次，擎天宗内门派出了二十名弟子，都是练气后期的境界，外门弟子更是有上百名。
李长生和陈涛当天也前往擎天宗山脚，给吴大海送行。
万晓婉要带孩子，照看多宝阁，自然是走不开。
方晴就更别说了，同样需要镇守坊市，每天忙都忙不过来。
看着吴大海冲着他满脸微笑，挥手告别的样子，李长生突然感慨万千。
这一百多擎天宗的弟子，再加上被征召的数百修士，不知道又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
“希望吴师弟能平安回来。”
目送着吴大海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陈涛不由长叹了口气。
“希望如此，也希望这场战争，不会波及到这里吧！”
李长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庆幸的是天方城和擎天宗所在的位置，都算是大后方，皓月宗和绫音阁的势力范围，都是紧邻着万剑山和血魔宗那边的，这也算是地理方面的优势。
……
转眼距离吴大海等人出征又过去了数日。
小院内，一袭白色低阶法袍的李长生，正全力运转着长生功，进行最后的突破！
长生功虽然只是常见的普通功法，但能将这本功法练至大成的修士屈指可数。
初学容易，但后续想要突破境界就会变得无比困难。
而如李长生这般，在练气中期就把长生功练至第三重的，绝对是前无古人，修炼长生功的大部分修士，即便有幸突破到筑基期，也才勉强能把长生功修炼到第二重。
主要是这门功法所需要的修炼周期真的太长了，或者说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除非他们有绝顶天赋或者资源，否则想要靠着长生功有所建树，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多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修炼其他的功法，直接放弃长生功。
而拥有绝顶天赋的天骄，或者出身不凡，压根不缺资源的主，也不可能看得上长生功这种寻常功法，主要是前期突破周期长，他们完全有更容易修炼，从一开始就能展现出不俗威力的功法。
也只有李长生心里清楚，他目前之所以能自信在炼气期内无人杀的了他，不光是因为自己有那么多底牌，更重要的还是长生功已经达到了第三重。
他自身的实力，也比一般的中期修士厉害得多！
猛然间，整个屋内的灵气开始震荡了起来，疯狂朝着李长生的丹田汇集而去。
好半晌，这样的灵气波动才逐渐停止了下来。
而李长生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也比之前更加精纯而内敛。
“练气七层，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如今却是轻易就突破了！”
“果然在金手指面前，压根不存在瓶颈的说法，只要积累的熟练度足够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修仙二十五载，如今四十五岁的年纪，我也终于突破到练气后期了！”
练气七层，属于练气后期初级阶段，虽然只比练气六层高了一个层级，但两者之间的差距，还是十分巨大的。
第五十二章 轰动！
感受着体内突然暴涨了一大截的精纯灵力，李长生不由得心潮澎湃！
他的神识范围，更是来到了恐怖的八十丈！
至少在练气后期，哪怕是炼器大圆满的修士，都不可能达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方晴当初练气大圆满之时，也才六十多丈的神识范围呢！
“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再有五年，筑基有望了！”
想到这里，李长生更是心头火热，毕竟六十岁之前，可是修士筑基的最佳年龄，代表着筑基成功之后，还有更高的上限。
他更清楚，只有自己拥有了筑基期的实力，才有资格谈离开北玄境这个混乱的大漩涡！
“咦？这灵气波动……是有人突破练气七层了？”
“看方向应该是东南边，那不是李丹师的府邸么？”
“李长生？他居然突破练气后期了！”
“……”
与此同时，附近不少修士都已经感受到了李长生这边的异样灵气波动，毕竟突破带来的灵气波动，想要掩盖可不容易，除非你有那个资本布置一些隔绝气息灵力的大阵才行！
一时间，有人羡慕，有人惊讶，更有人面露嫉妒之色。
当然，这也是修仙界的常态。
修仙界两种人最为显眼，也最容易被人记恨或者欺负。
一种就是纯粹的废物，只有挨欺负的份。
另外一种就是真正的天才，容易让人眼红。
李长生之前肯定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被人给眼红妒忌的那一天！
在任何地方，有了新晋的练气后期修士，除非你是那种外来的散修，几乎谁也不认识的，否则消息必然很快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要知道对于大部分宗门和势力而言，练气后期修士，那就是绝对的中坚力量和骨干了。
毕竟筑基期修士都是稀缺货，更别提金丹期了！
很快，消息也传到了多宝阁。
“李师弟居然突破练气后期了！”陈涛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更是满脸的震惊和羡慕。
他到不会妒忌或者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毕竟都是自己人，两人还是生意上的合伙人。
“没想到我们几个，除了方师姐之外，还是让李师兄走在了前头。”
“曾经的李师兄，二十载的苦修，也不过区区练气三层而已。谁能想到他自从成为炼丹师之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当真是一通百通么？”
正怀抱着儿子的万晓婉，美眸当中也满是惊叹地感慨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情，李师弟实力越强，对我们越有利！”
陈涛也是打心里替李长生开心。
“我们也不能总指望别人照拂，为了孩子，我们也得抓紧时间修炼，不能落后太多才行！”
万晓婉白了丈夫一眼，若有所指地提醒道。
“恩，我们也得努力了！”
陈涛闻言，也赶忙点头应声道。
……
【姓名：李长生】
【寿命：45/150】
【境界：练气七层（6/5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745/2000）大拙剑诀（入门892/3000）】
【……】
稳定了三天的境界之后，李长生这才出关，而他此刻的寿命也已经来到了150岁。
这寿命一般也只有练气九层的修士才能达到。
一般炼气期，寿命最高不超过200岁，大部分修士如果无法筑基，也就150-170岁左右就寿元耗尽了！
筑基期最高则能达到五百岁，同样的道理，五百年内无法突破金丹，寿元也将到尽头。
突破到金丹期之后，寿命则以千年计，但同样也有上限。
李长生觉得，如果自己突破到筑基期，不管是神识还是寿命，至少都能直接达到筑基后期的程度。
他的上限，将会远高于普通的修士！
这同样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李长生刚出关，少不了前来道贺的左邻右里，包括卢家的大管家周傲，也亲自带着贺礼前来道贺。
李长生自然是来者不拒，不管你是真心也好，虚情假意也罢，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子都是相互给的。
“李师弟，没想到你都已经突破练气后期了，当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啊！”
“要是吴师弟知道这个消息，也定然为你高兴！”
陈涛也特意带着贺礼前来，看到李长生这边门庭若市的样子，便笑着打趣道。
“侥幸罢了，陈师兄就别拿我开心了。”
“你应该也已经到瓶颈了，突破练气后期指日可待！”
“而且你这多宝阁的生意蒸蒸日上，还能少得了修炼资源不成？”
李长生和陈涛热情地拥抱了一下，同样笑着调侃道。
修士想要有所突破，一方面靠天赋和努力，另一方面靠的就是资源！
这两样，陈涛其实都不缺，至少他不会缺少能够筑基的资源，迟早的事情而已。
第五十三章 惊鸿
对于李长生的调侃，陈涛自然也没有假客气，只要资源充足，哪个修士的修炼进度也会一日千里。
说起来，李长生可比他有钱的多，虽然他有多宝阁，但一大半属于方晴的，和李长生还是没得比啊！
更何况他还是和万晓婉两个人呢。
修为进度赶不上李长生，从资源这方面来说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白了，有足够多的灵石，就代表能有足够多的资源。
很快，李长生就跟着陈涛来到了坊市的聚仙阁。
万晓婉已经抱着孩子，开好了包厢，说是要给李长生庆祝一下。
……
聚仙阁的包厢内。
陈涛拉着李长生推杯换盏，万晓婉则是一边照顾着孩子，一边和两人聊上几句。
李长生主要也是在打听最近的局势和一些情报。
毕竟陈涛他们是做生意的，情报方面自然不会含糊，知道的事情远比普通修士多得多。
更何况背后还有一个筑基期的方晴呢。
“对了李师兄，最近方式来了一批修士，不过并非是散修，而是一些大宗门内过来的！”
陈涛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对着李长生提醒道。
李长生闻言，顿时心头恍然。
外来的宗门修士，跑到了擎天宗的坊市这边，显然不是路过，而是准备长期驻留。
这帮修士究竟是个什么成分也就不言而喻了。
毕竟相较于其他宗门，擎天宗的地理位置的确算是大后方，在这边远比其他宗门更加安全一些。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这帮修士的大概信息，包括模样长相，我这边都有，回头你注意一些，别得罪了这帮关系户便可！”
陈涛看李长生面色严肃，立马摆着手叮嘱道。
“那就多谢陈师兄了。”
李长生自然是求之不得，毕竟他也不想不知情的情况下，救得罪了哪个宗门的权贵后代。
万一打了小的，来个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老的报仇，他这小身板可遭不住！
“咱们师兄弟，谈什么谢不谢的？”
陈涛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实际上这些宗门位高权重的长老，甚至门主之类的，把自己的直系后代，或者最疼爱的子嗣安排到战场后方，将他们保护起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特权这种事情，不管是在世俗还是在修仙界，道理都是共通的。
甚至修仙界的一些做法，要比世俗更甚。
毕竟修仙界讲究的就是实力为尊，世俗还可能有什么道德或者律法来约束你。
但是在修仙界，那就是扯淡。
只要你实力足够，作奸犯科又有谁能管得了你？
这就是赤果果的现实。
在这个规则之下，每个人都在追求极致的实力提升，你想要躺平都是一种奢望。
“也不知道吴师弟现在怎么样了？”
一顿酒吃得差不多了，陈涛突然提到了吴大海，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
“放心吧，他会回来的。”
李长生拍了拍陈涛的肩膀，随后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和陈涛以及万晓婉道别之后，李长生就改变了自己的容貌，消失在了坊市的街道上。
又是一年尾，北风呼啸之下，不知何时大雪开始落了下来。
一个驼着背的佝偻老者，缓缓地从街道上走过。
这老者自然就是变化了模样的李长生。
刚才从陈涛嘴里得知了关于那些关系户的事情，李长生心里就萌生了一些想法。
自己从常威那边搞到的那两件一阶中品法器，看样子可以快速脱手了。
提升炼器术，虽然也能让李长生后续将这两件法器改造一下，但依旧不保险，还不如及时脱手，换取了灵石或者自己想要的其他的资源。
而这些关系户，自然是最好的对象。
毕竟你都关系户了，自然不差灵石和资源对吧？
而且李长生有自信，能够瞒过这些关系户的眼睛，让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
按照陈涛之前给自己提供的那份关系户的资料玉简，其中连这些人的画像都画的十分细致，也方便了李长生寻找合适的目标了。
拥有炼丹传承的关系户，就有六个。
就看今天运气好不好，能不能在坊市遇上了。
很快，李长生脚步一顿，嘴角不由上扬了起来。
看样子，自己今天运气还算不错。
与此同时，街道旁的酒楼之上。
“恩？是谁在用神识窥探我们？”
两名衣冠楚楚的青年，都身穿中品等级的法袍，脸色却是微微一变，因为他们居然被人给盯上了！
“此人神识在我们之上，似乎没有恶意！”
“是他！”
其中一个青年明显是主事的，透过包厢的窗户在街道上扫视了一眼，就发现了远处正盯着他看的佝偻老者。
“怕不是一个筑基修士，好像还是个散修！”
另外一个青年脸色微微一变，顿时紧张了起来。
第五十四章 四阶丹方
对方的神识的确很强大，至少比他们两个强大得多，这种感觉他们也只在面对家族筑基期长辈的时候才有过。
“别慌，这里是擎天宗坊市，即便对方是筑基散修，肯定也不敢乱来。”
主事的青年立马安抚住同伴，眼看着李长生已经进入了酒楼当中，神情也不由凝重了几分。
真的是冲着他们来的？
“两位小友莫要惊慌，这位可是皓月宗王天峰长老的孙子王金初？”
一个老者的声音，很快就在包厢外响了起来。
王金初闻言，脸色更是一变，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难道还是爷爷的相识？
“不知这位前辈如何得知晚辈的身份？”
王金初示意同伴打开了包厢门，随即对着面前的佝偻老者抱拳问道。
“我也算是你爷爷的老相识，不过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并未有什么恶意，就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而已。”
李长生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交易？”王金初自然不会轻信李长生的话，听到对方居然要跟自己做交易，不由皱起了眉头。
“我这有两件一阶中品法器，打算向王公子换一份四阶丹药传承。”
李长生则是开门见山。
皓月宗虽然整体实力不如擎天宗，但是在炼丹方面，却要在擎天宗之上，主要就是因为这个王天峰，乃是一位五阶炼丹师。
整个北玄境，能炼制五阶丹药的炼丹师，那是屈指可数，至少擎天宗最高也只有四阶炼丹师。
王金初同样也是个三阶炼丹师，在炼丹方面很有天赋，也是王天峰的心头宝，视为传人来培养的存在，身上的底蕴自然不会差。
四阶丹药的丹方，应该会有才对，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拿出来交易了！
“你也是炼丹师？”
王金初闻言一愣，但反而对李长生的提防减轻了不少。
他爷爷的确喜欢结交炼丹师，相熟的炼丹师还真的挺多的，而且对方一开口就要用两件法器换四阶丹方，也的确让他很心动。
“不错，老夫也是炼丹师，当年还曾受过王长老指点，刚巧路过此间坊市，认出了小友，这才冒昧叨扰。”
李长生随口胡诌的解释着，反正就是一锤子买卖，交易成功之后，鬼知道这个筑基期炼丹师究竟是谁啊？
反正不可能是他练气七层的李长生就对了。
“即使如此，前辈可否让晚辈先看看你的法器？”
王金初的防备逐渐减轻，但还是打算进一步求证。
李长生很是干脆地将那两件法器从储物袋当中取了出来，递到了王金初面前。
王金初也是一愣。
要知道他和同伴一个练气八成，一个练气七层，实力可都不弱。
对方居然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抢夺两件法器，更说明了对方就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居然是中品金光伞和中品透骨钉！”
“这两件法器少说也价值八百中品灵石，两件可就是一千六百枚中品灵石了，这位前辈当真只是要换一份四阶丹方？”
王金初在确认了这两件法器之后，更是面露激动之色。
要知道四阶丹方，其实价格并不是太贵，也就一千枚中品灵石左右。
当然，一些特殊的，比如筑基丹的丹方另说。
“没错，想来小友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让杨某太吃亏？”
李长生看到了王金初眼中的贪婪之色，心头也是一阵火热。
真不愧是关系户啊，灵石都是以中品灵石计算的，哪像他一兜子全都是下品灵石。
这就是阶级等级带来的差距啊。
他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暴发户。
“原来是杨前辈。”
“不过实话说，我手中虽然有四阶丹方传承，但大部分都没办法交易，即便是我爷爷，未经宗门允许，也不可能将四阶丹方轻易示人。”
王金初的脸色顿时变得为难了起来。
“既是大部分，那应该也有小部分能用来交易的了？”
“老头子我也不挑，只要是四阶丹方便可。”
李长生倒也没有失望，毕竟王金初可没把两件法器还给他呢。
“我这的确有一份爷爷从一处秘境当中得到的四阶丹方，但这份丹方有些特殊，甚至连我爷爷都还没有炼制出来过，更不知道这丹方究竟是炼制什么丹药的。”
“若是杨前辈愿意，我可以让您抄录一份，如此可好？”
王金初想了想，随即一咬牙，将他觉得十分鸡肋的一个丹方给说了出来。
李长生闻言也是愕然。
难不成这丹方连丹药名字都没有的么？
而且连五阶炼丹师都炼制不出来的四阶丹方，是个什么鬼？
第五十五章 意外收获
李长生蹙着眉头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要确认是四阶丹药的丹方，自然没问题。”
不知名的丹药，甚至连王天峰都没有练出来过，这的确引起了李长生的好奇心。
按照道理说，王天峰这样的五阶炼丹师肯定不会认错丹方等级，要是五阶乃至更高级别的丹方，他也不可能拿出来随便给王金初。
毕竟王金初也就是个三阶炼丹师而已，最多让他尝试着学习四阶丹药的炼制。
更重要的是，李长生有百炼成仙系统啊！
王天峰或许搞不清楚这丹方究竟炼制的什么丹药，可他压根就不担心这一点。
只要自己能学习炼制，熟练度一出来，这丹药的身份自然也就显示出来了！
“那是自然，还请杨前辈过目！”
王金初也很爽快的将玉简递给李长生过目。
看清楚其中的丹方信息之后，李长生挑了挑眉毛，倒也没有太意外。
这玉简内只有一部分丹方，并非是完整信息，但他依旧能从一半的信息当中分析出这的确是一份高阶丹方，毕竟其中有两种四阶灵药，也只有四阶或者更高级别的丹药才会用到这个级别的灵药。
“问题不大，可老夫很好奇，王长老乃是五阶炼丹师，为何也没有炼制出这丹药？”
李长生的确有些动心，但他更担心换来的会是一个压根没啥用，或者根本炼制不出丹药的丹方，那岂不是亏大了？
“实不相瞒，主要是这四阶丹药所需的四阶龙阳草实在是太难寻了。”
“而且这龙阳草也是筑基丹所需的主药之一，哪舍得浪费在这不知名的丹方之上啊？”
“倒也不是我爷爷炼制不出来，准确的说，应该是根本没机会和条件炼制！”
王金初苦笑着解释道。
闻言，李长生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倒是不怀疑王金初的话，这丹方当中的龙阳草，的确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他虽然没有筑基丹的丹方，但炼制筑基丹所需的主要几种灵药他还是知道的。
就比如龙阳草、紫血花，都是炼制筑基丹必备的主要灵药。
之前方晴之所以要捕杀三阶妖兽取内丹，就是因为三阶妖兽内丹，能够完美替代龙阳草的纯阳属性和药力。
这龙阳草的确十分珍贵，倒不是真的弄不到，毕竟各大宗门只要炼制筑基丹，总是有一点存货的。
只不过价值太高了，一般修士根本也接触不到。
如王天峰这般的身份，也不敢随便拿龙阳草来炼制一种还完全未曾炼制过的不明丹药啊！
“不如这样，晚辈这里还有两份能交易的三阶丹方，一并交换给前辈如何？”
看着李长生沉吟的模样，王金初明显有些着急了起来，想到自己还有两份不受宗门传承约束的三阶丹方，干脆一咬牙，打算一并交易了。
如今这时局，他们这种关系户，也是最容易被人给盯上的，谁身上不想着能多点保命的底牌？
而李长生给的这两件法器，的确让他太动心了。
“成交！”
闻言，李长生精神一振，立马答应了下来。
王金初闻言，赶忙将传承玉简拿了出来，交给李长生自行抄录，实际上就是直接复刻到一块空的玉简当中。
“王家小娃够敞亮，未来成就也绝不会低于王长老。”
“交易结束，那杨某也该告辞了。”
“回头见了王长老，还请小友代老夫问声好！”
李长生已然达到了目的，自然不会和王金初继续纠缠，毕竟言多必失，东扯西扯的难免要露出破绽。
“还请杨前辈告知姓名，晚辈也好和爷爷说。”
王金初还煞有其事地询问道。
“老夫杨顶天！”
李长生一边往外走，一边留下了名字，至于这世上有没有一个倒霉的炼丹修士叫杨顶天的，那就不管他的事情了。
“恭送杨前辈！”
王金初和同伴还目送着李长生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这才满脸兴奋地查看起了刚刚到手的两件法器。
另一边，李长生离开酒楼，找了个小胡同又转变了模样，成了个文弱小书生的样子。
“三阶升灵丹，能在短时间内使修为气息暴涨一大截，不过药力消失之后，存在一定的后遗症。”
“对于完美级丹药而言，后遗症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三阶回阳丹，功效和回春丹类似，但效果却要强上无数倍，能让筑基期修士重伤之下都能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同样是真正的好玩意！”
“没想到还有两个添头，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第五十六章 底气
想着王金初刚刚给他的两份三阶丹方，李长生的嘴角就压不住了。
看样子，自己拿这两件法器做交易的想法，的确是最正确的。
他倒是需要那件防御性的金光伞，但经过常威的事情之后，他也意识到，最管用的防御性法器，还是直接能穿戴在身上的最好。
免得和常威一样，空有法器傍身，但在关键时刻压根来不及使用出来。
这死的多少有些冤枉了。
“今日正好初一，万宝阁二楼开着呢，去瞧瞧！”
心里惦记着防御性法器，李长生干脆去万宝阁碰碰运气，顺带着还要看看能否买到自己想要的灵药材。
原本万宝阁的规矩是每年只有十天对外开放第二层，但因为最近这紧张的局势，规矩也都给改了。
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万宝阁二楼都将对外开放，一个月有两天时间。
这倒是方便了李长生。
再出现在万宝阁门口，李长生又变化成了一个老者的模样。
刚进门，就被眼尖的王掌柜给认出来了。
这位毕竟是老主顾了，出手也算是阔绰，大客户上门了，招待自然也就更加热情了起来。
“王掌柜，老夫今日想要寻一件中品防御法器。”
李长生也没废话，和王掌柜寒暄了两句之后，直接说明了来意。
“道友请随我来！”
“最近万宝阁刚到了几件防御法器，定然有道友看得上眼的！”
王掌柜闻言，领着李长生就直接上了二楼。
从万宝阁出来，李长生又采买了一番所需的物资之后，直接返回了天方城，准备再次闭关。
他每个月也就出来两趟，所以家中所需肯定要备齐了才会回去。
至于防御法器，李长生的确买到了一件自己中意的，乃是一件能够贴身穿戴的金鳞软甲，而且还是一件残缺的上品护身法器。
虽然经过修补之后，这件上品护身法器只能发挥出中品护身法器的效果，但本身用料的确是上品材料。
等未来，李长生会炼制上品法器了，再凑点材料，没准就能自己炼制一件更高级的护身法器。
对于李长生而言，法器这种东西，今后都会随着他的炼器等级升级之后，给它们回炉重做，或者升级一下。
这就是懂得炼器的好处！
不过这件金鳞软甲，可花掉了一万枚下品灵石才买到，着实让李长生肉疼了一把。
要不是身上还有不少丹药和符箓能够换钱，灵石都不够买法器的。
练功房内。
李长生看着刚到手的那份神秘丹方传承，陷入了沉思当中。
只要炼制这丹药，的确能让这丹药的信息显示出来，至少也能知道这丹药的名字。
但关键是药材不够啊！
其他的药材都好说，就是那龙阳草太难搞了，万宝阁的确有出售，数量不多，而且未必天天都有不说，价格更是贵到离谱，需要三千中品灵石一株，那就是三万下品灵石了！
难怪方晴之前宁可进万兽山猎杀三阶妖兽，也没有买龙阳草，这玩意哪买得起啊？
“这特么简直是烧灵石啊！”
“我就算能买到这龙阳草，需要消耗多少刷熟练度，才能把丹药炼制出来？”
李长生的嘴角不由抽了抽，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如果仅仅是三万下品灵石，只要给他时间，他肯定能凑出来，但想要自己炼制并不现实。
因为他想要学会炼制筑基丹，哪怕给他丹方，前期刷熟练度也需要更多的药材来消耗啊！
“相比之下，猎杀三阶妖兽反而是最容易的手段了！”
“还是得提升实力才行，以我现在的手段，想要猎杀一头三阶妖兽，应该有五五开的把握，但如果出现意外，便是九死一生。”
李长生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暂时压制了下去。
毕竟万兽山可是个凶险之地，其中的妖兽又何止数万？
不过李长生的目标也更加明确了起来，那就是为今后进入万兽山猎妖做准备！
灵药买不起，就只能从三阶妖兽下手了。
只要实力足够，那也就是时间和数量的问题。
就这样，李长生暂时将其他的事情放在了一边，继续开始闭关修炼。
每天即便是炼丹，也主要炼制最值钱的洗髓丹和养神丹。
灵石差不多用完了，他得尽快补充起来才行。
有足够的灵石，心里也才能有底气啊！
……
第五十七章 卢家惊变
三天后，李长生正在修炼，周傲就找上门来了。
今天是每月和卢家交易的日子，他虽然已经恢复了自由身，但和卢家的合作还在继续当中。
卢家每月提供一定量的药材，他只要提供一部分炼制出来的丹药就行了，还能白嫖一大半的药材，简直美滋滋。
同时还能维持住和卢家表面上的关系，一举两得。
不过这次，李长生还从周傲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卢家那位寿元将尽的老爷子，居然主动提出要加入征召的队伍，前往前线战场。
并且擎天宗已经同意，让他出发了。
一个筑基期大圆满的高手，哪怕已经寿元将尽，但实力毕竟摆在那里，这可是一大战力！
起初李长生还有些震惊，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卢家老爷子此举，才是最符合卢家利益的选择。
反正已经时日无多了，若是在死之前，能够在战场上尽可能多的立下战功，还可以惠及家族后辈，能给卢家留下更多的资源和人脉关系。
一切都是为了卢家，为了子孙后代着想啊！
“大家族也不容易啊！”
“老了还得为家族后辈打拼，甚至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李长生送走了周傲，也不由感慨了起来。
当然，这一切和他一个练气七层，还孑然一身的修士也没啥关系，也就是有感而发罢了。
……
一个月后。
【姓名：李长生】
【寿命：45/130】
【境界：练气七层（46/5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933/2000）大拙剑诀（入门1256/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
【炼器术：一阶下品（103/200）】
【阵法：小聚灵阵（精通82/200）小五行阵（精通56/200）金光阵（精通75/200）小幻阵（精通48/200）】
【无妄之眼：入门（18/100）】
【符箓：一阶下品神行符（38/100）、一阶下品火弹符（68/100）、一阶下品引雷符（72/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练功房内，李长生看着自己如今的面板属性，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这大拙剑诀也太难练了，光是想要达到第一重境界，居然就要三千点熟练度，现在连一半都还没有呢！”
“按照这个进度，想要达到第一重境界，至少还需要一年甚至两年的时间！”
李长生有些无奈，但如今他的大拙剑诀，也算是入门了，哪怕还没有将第一重境界练成，实力也不比同阶普通的剑修差多少。
当然，这里说的是单纯的剑术修为，如果加上其他手段，练气期内自认能威胁到他安危的存在，不敢说不存在，也绝对不会多。
那些炼气期就是天之骄子一般的牛人，又哪会如此轻易的让他一个小修士碰上？
再次来到了坊市多宝阁，李长生意外的发现，方晴居然也在这里。
“方师姐，今天倒是运气好，没想到你也在呢？”
李长生有些诧异地打了个招呼。
“我也是才空闲半日，特意来多宝阁看看生意情况。另外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方晴见状，却是笑着解释道。
闻言，不光是李长生，陈涛和万晓婉夫妻俩，也都露出了好奇之色。
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前线大捷，这次擎天宗这边出手，让万剑山损失惨重，三名筑基期和数十名练气后期修士陨落。
当然，擎天宗这边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尤其是卢家老爷子，居然陨落了！
“卢家老爷子居然战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长生他们也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那可是实打实的筑基期大圆满高手啊！
“其实卢家老爷子这次去，应该就没想着活着回来。”
“师尊第一时间传音与我，这消息怕是也已经要传到卢家了，你们很快也会知晓的。”
方晴则是面色肃然地提醒道。
“这对卢家而言，究竟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卢家老爷子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
李长生一时间有些感慨，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只是为了能给后辈子孙多争取一些资源而已！
“卢家的事情暂且不说，我说的好消息，主要是吴师弟可以回来了。”
方晴则是突然话锋一转。
“恩？他不是才去了几个月么？这么快就能回来了？”
李长生等人闻言，也全都是一愣。
要知道一般最快也需要在前线服役满一年的时间，累积了一定的战功，你才有资格被替换回后方修养。
难道是因为这次前线大捷的缘故？
第五十八章 负担
经过方晴的解释，李长生等人这才了解到具体的细节。
原来卢家老爷子去了前线之后，也成为了擎天宗这边三名筑基期的高手之一，手下自然也指挥着一部分擎天宗和征召的修士。
吴大海刚好就被分到了卢老爷子的队伍当中。
就在前几日的战场上，卢老爷子被万剑山三名筑基期后期高手联手围攻，不敌之下重伤，眼看就要生死道消，便打算死之前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打算自爆。
而对方修士察觉到他的意图之后，自然不会给他自爆的机会。
就在这危机关头，吴大海拿出了两张上品金光符，抵挡住了对方两个筑基后期高手的全力一击，给卢老爷子争取了时间。
最后的结果就是卢老爷子自爆成功，拉着对方两个筑基后期高手同归于尽了！
吴大海因为表现突出，立下了大功，不光获得了一大笔灵石和资源奖励，还让他能够提前回擎天宗呢。
“那两张金光符，的确是我给他的！”
面对陈涛的追问，李长生痛快地点头承认了。
毕竟吴大海的确买不起这么贵的符箓。
“他还真的是要感谢你这个好大哥啊！”
“也算是他的运气，这次是因祸得福了！”
陈涛闻言，更是无比感慨地笑道。
吴大海能在那种情况下用金光符护住卢老爷子，也是为了自救。
毕竟卢老爷子一死，吴大海他们肯定也难活，最终的下场还是要死。
卢老爷子能直接解决掉对方两个筑基后期高手，己方这边的压力瞬间骤减，便有了绝处逢生的机会。
也只能说，关键时刻吴大海的确够果断！
“不管怎么说，能平安回来就好。”
李长生脸上也带着笑意，他自然是不想看到吴大海出事的，如今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师尊说，我们这次虽然胜了万剑山一次，但血魔宗可还没有真的出手呢！”
“这次万剑山损失惨重，后续的反扑怕是会更加猛烈。”
“局势也会更加的动荡，你们也都要小心警醒着点！”
方晴这时又一脸正色地对着几人告诫道。
闻言，几人也收敛了笑意，都是满脸凝重地点头应是。
的确，血魔宗和万剑山这次吃了大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
前线的斗争，怕是要越发激烈了，也预示着距离大战全面开启的日子更进一步了啊！
“对了，还未恭喜李师弟，已经突破练气后期了，筑基指日可待！”
方晴突然话锋一转，笑盈盈地望着李长生说道。
“托方师姐的福，如今才练气七层，说筑基还早着呢，不过我会努力的！”
李长生连忙道谢，同时表明了自己寻求筑基的决心。
“即使如此，那我再助李师弟一臂之力。”
“这是一位金丹期前辈陨落之前，写下的部分修炼心得，主要是关于长生功的。”
“知道你也修炼长生功，对你肯定有帮助！”
方晴则是直接将一枚玉简，递到了李长生的跟前。
“多谢方师姐！”
李长生不由大喜过望。
还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他自然不会拒绝方晴的好意，毕竟方晴也不练长生功，多半就是拿来送他的。
至于是怎么来的，对方不解释，他肯定也不会多问。
而且方晴还欠他那么多灵石没还呢，这点恩惠，他收的也是心安理得，算是双方心照不宣吧。
……
很快，卢家老爷子在前线战死的消息就传到了天方城，包括坊市这边也都知道了。
因为擎天宗直接把公告都给发出来了。
擎天宗决定表彰卢老爷子的功绩，不光给与卢家三颗筑基丹的补偿，更是给了卢家一个能够筑基的名额。
也就是说，擎天宗至少要提供资源和其他能提供的一切方式，让卢家至少一个有筑基希望的后辈顺利筑基。
这显然就是做给其他散修和势力看的，让卢老爷子的死起一个榜样的作用。
你看，战死在前线，也会得到奖励，惠及后辈子孙。
其他家族见状，自然也会更加卖力。
毕竟每个家族都不缺愿意为了后辈子孙豁出性命的付出型长辈，在修仙界，虽然自私残酷是常态，但大部分都是针对外人。
为了家族延续和壮大，老一辈修士还是愿意牺牲的。
当然，前提是老一辈在自己身上已经看不到希望，只能把希望寄托到天赋和机会更多的后辈子孙身上。
就如当年的钱老头，一心为了孙子钱通一般。
这更像是一种心魔，自己不行了，也得让后辈子孙代替自己完成寻仙大道。
“看来卢家用不了多久，又会出一个筑基期修士了！”
“这卢老爷子，也算是死前又给卢家出了一份力！”
听到擎天宗那边的奖励消息之后，李长生心头更是万分感慨。
如此一来，怕是无数修士和家族都会为之疯狂，毕竟战死沙场都有希望能够得到筑基丹，以及后辈子孙筑基的名额呢！
当然，李长生也清楚，卢老爷子只不过是被擎天宗利用了一把，树立了一个典型。
后续其他人效仿，也会有奖励，但力度肯定不会这么大了。
否则以擎天宗的家底，怕是也负担不起啊！
第五十九章 归来
两个月后。
【长生功熟练度+18】
【长生功第三重（1865/2000）】
练功房内的李长生看着已然猛涨了一大截的功法熟练度，满脸的兴奋之色。
这速度已经是之前的好几倍了！
这自然也是托了方晴的福，她给的那份金丹期修士关于长生功的参悟心得实在是太管用了。
要知道那位金丹期前辈可是将长生功修炼到了第五重，对于李长生而言，实在是太有参考意义了。
按照这份心得记录，这位金丹修士，也是在金丹初期才将长生功从第三重练至第四重，直到金丹后期才堪堪修炼到第五重。
按照这位金丹大能的说法，似乎想要突破第六重，至少得等他突破到元婴期才有机会。
可惜的是这位金丹大能在写下这些感悟的时候，已经感受到自己寿元将尽，别说突破元婴，想要达成金丹大圆满都困难呢。
“至少在突破到第五重境界之前，他的经验对我还是很有用处的。”
“没想到他人的修炼心得，对于熟练度的提升居然有这么大，果然有资源才能修炼得更快啊！”
能够得到他人的心得感悟，自然也算是一种资源，可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运气。
除非你有师承，而你的师承还得刚好能满足你所需的所有资源才行。
大部分有师承的修士，其实大部分资源也都是靠自己去争取来的，除非你是那种绝世天骄，天赋惊人，否则你能获得的资源同样有限。
长生功一共九重境界，同样以三重境界为一个分水岭，也可以称呼为上中下三重境。
一般修士，哪怕到筑基期，也就只能修炼到第三重而已，想要达到中三重的境界，除非你突破到金丹期才有机会。
或者说就是靠长时间的勤学苦练堆积起来的，大部分修士压根熬不住，提前就放弃了。
“要是我在筑基之前就能达到中三重的境界，感悟到这心得当中所说的天人合一，实力必然会有一个质的飞升！”
想到这里，李长生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火热了起来。
毕竟用不了多久，他马上就能突破到长生功第四重，也就能够体会那所谓的天人合一的感受了。
……
“听说了么，绫音阁要在半年后召开一场拍卖会，就在这家坊市当中。”
“绫音阁的拍卖会，可是有灵宠拍卖？”
“有灵宠又如何？那也是我们这种普通修士能够染指的东西？”
“……”
走在坊市的街道上，一群修士的议论声，让李长生不由心头一动。
绫音阁居然要在坊市开拍卖会，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要知道，绫音阁主要是以女修为主，即便收男修，也得是那些天资卓绝之辈，就比如之前卢家那位卢凌风。
寻常的男修想要进入绫音阁，除非你是哪位绫音阁长老的后代还差不多。
而绫音阁，也是几大宗门当中，最擅长御兽的宗门，拥有一名金丹期的四阶驭兽师，筑基期的三阶驭兽师也有好几位。
而绫音阁培育出来的幼年期灵宠，在市面上可是有价无市的存在，即便偶尔有拍卖会，那价格也是高的很，一般的修士没点家底，压根想都不敢想。
“一阶幼年期灵宠的价格至少也是一万下品灵石起步，如果是在拍卖场上，再加上绫音阁的招牌，怕是没有几万下品灵石都拿不下来！”
李长生第一次感觉自己手里这点灵石，还真的不够看的。
他自然也渴望拥有一只自己的灵宠，这就相当于多了一个绝对忠心，能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好搭档！
而且养灵宠肯定是趁早，毕竟灵宠也是需要提升境界的，从幼年期开始到成熟期，能够让自己的灵宠提升到何种程度，完全就看主人自己御兽的实力了！
“还有半年的时间，咬咬牙，准备几万下品灵石应该也够了。”
“到时候就去那拍卖会看看，若是能拍下一只心仪的灵宠似乎也不错。”
一边往聚仙阁走着，李长生一边在心头盘算着。
虽然数万灵石让他感觉亚历山大，但事关灵宠，他觉得这笔投资还是十分值得的。
毕竟自己是个炼丹师，以自己的能力，买一些针对灵宠的丹方，炼制一些给灵宠服用的丹药简直轻而易举。
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灵宠从一阶培养到三阶的战斗力。
你就看万兽山那些三阶妖兽攻击力猛不猛就完事了！
有这么一只灵宠跟自己并肩作战，实力提升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
第六十章 争斗
想着，李长生也已经走进了聚仙阁。
打开包厢门的那一刻，李长生就看到了吴大海那张熟悉的大方脸，正满脸兴奋地望着他！
“李大哥，我回来了！”
吴大海大笑着给了李长生一个热烈的拥抱。
“回来就好。”
李长生也是一脸的笑意。
今天众人在聚贤楼聚会，就是为了恭喜吴大海平安从前线战场归来。
除了方晴之外，陈涛和万晓婉也都来了。
“如果不是李大哥给我的金光符，我怕这次也是凶多吉少了！”
“都是托了李大哥的福！”
吴大海则是一脸感激之色地说道。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个就见外了。今天咱们好好喝几杯，你也给我们说说，在战场的所见所闻！”
李长生摆了摆手，拉着吴大海就直接坐了下来。
吴大海自然不会推辞，一边和李长生他们推杯换盏，一边就讲述起了前线战场的局势。
其实总结起来，也就是一个字：乱！
前线战场，包括和血魔宗以及万剑山势力接壤的那些区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双方的修士互相渗透、刺杀、破坏等等都已经变成了常态。
不过这种乱象之下，同样也催生了不少筑基期修士的诞生。
毕竟杀戮和劫掠，往往伴随着大把的机缘，运气好的练气九层的修士在劫掠了他人，获得所需资源后，直接突破到了筑基期。
如此一来，炼气后期的那些修士也都杀红眼了，毕竟谁不想得到能够筑基的机缘啊？
“李大哥，你可不能为了筑基，就上前线啊！”
讲述完了之后，吴大海还一脸不放心地对着李长生提醒道。
的确，筑基的诱惑力，对于练气后期的修士绝对是致命的。
吴大海有这样的担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放心吧，我还没有那么蠢，想要筑基我自然有其他的办法，犯不着以身犯险，我可比你惜命！”
李长生却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对对对，还没来得及恭喜李大哥突破练气后期呢，这次回来，你还真的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吴大海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哈哈大笑道。
“你不是也突破练气六层了么？”
“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李长生自然也察觉到吴大海练气六层的气息，要知道之前的吴大海，还只有练气五层而已。
看样子上战场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
不断的战斗，其实更有利于突破。
“不过就是练气六层而已，和李大哥比起来不值一提！”
吴大海有些腼腆的挠着头笑道。
“你这话我可不乐意听，我和晓婉也都是练气六层，也都不值一提是吧？”
陈涛顿时不乐意了，手指着吴大海笑骂着调侃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大海赶忙憋红了脸解释起来，包厢里很快就响起了一片大笑声，气氛算是相当的热烈。
“对了李师弟，你听说绫音阁和擎天宗合作要在坊市开拍卖会的事情么？”
酒过三巡，陈涛突然话锋一转地对着李长生问道。
“倒是听说了一些，还有半年的时间吧？”
李长生不由心头一动，点头反问道。
“没错，据说这次拍卖会，不管是绫音阁还是擎天宗，都会拿出来不少好东西，我现在都已经开始存灵石了，希望到时候能够拍到自己满意的东西。”
“李师弟也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啊，以你的能力，应该也不会缺灵石才对！”
陈涛说这话的时候，望向李长生的目光还带着一丝羡慕之色。
别看他们夫妻俩一同帮方晴经营着多宝阁，但赚的也就是辛苦钱而已，远不如李长生来得快和干脆。
李长生不置可否。
一般的三阶炼丹师，每个月赚灵石的能力，有个一千枚下品灵石就很不错了。
一年少说也有上万下品灵石的纯收入。
几年时间下来，他们也相信李长生肯定有至少数万灵石在手的。
而李长生炼丹的速度是同阶炼丹师的好几倍，这赚灵石的能力自然也是好几倍。
当然，李长生肯定不会实话实说，说出来别人信不信是一回事，多少有点炫富和高调，这在修仙界那是绝对的大忌！
闷声发大财不香么？
“大海这次也赚了不少灵石回来吧？”
李长生很快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吴大海身上。
“也就是宗门给的五百下品灵石奖励，不算多。主要是另外一些丹药和修炼资源的奖励，虽然都不是啥高级货，但也能价值几百下品灵石。”
吴大海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奖励对他而言，其实已经很丰厚了，放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一次就能获得这么多。
可相比之下，宗门的奖励甚至还不如临别时，李长生交给他的那些东西。
光是那两张金光符，至少也得五百枚下品灵石了！
就在这时，远处出来的嘈杂声，以及地面微微的震动，让李长生等人脸色都是一变。
“有人在争斗，距离坊市不远！”
第六十一章 筑基战斗
几人望向动静传来的方响，很快就有了判断，同样也看到了对方眼中惊讶之色。
与此同时，坊市之外。
“好个贼修，连我擎天宗的物资都敢抢，不想活了么？”
“老子枪的就是你擎天宗的东西！”
“你是赵霸天？你竟然筑基成功了！”
竹林内，擎天宗的一行押送着物资的炼气期修士，望着面前的一个面向丑陋的中年修士，一个个全变了脸色。
“哈哈哈，没错，老子赵霸天又回来了！”
“也亏得斩杀了你们不少宗门弟子的首级，老子才有机会筑基！”
“坊市内所有修士都给老子听着，你们谁能将沈万钧那老狗的子嗣或者弟子的首级带来，老子这里还有筑基丹！”
赵霸天动用了灵力传音之法，将声音直接传递到了坊市当中。
正在聚仙阁内的李长生等人闻言，也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邪修居然敢公然挑衅擎天宗！
“赵霸天？是那个被擎天宗通缉了十几年的家伙，他居然出现了！”
“赵霸天居然筑基成功了，十几年前他就敢枪擎天宗坊市的货物，结果被擎天宗通缉，没想到如今还敢出现！”
“赵霸天当年练气八层的实力，可年龄都有八十多了，如今怕是都已经百岁了，这年龄居然都筑基成功了！”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
一时间，坊市内听到动静的修士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等坊市内镇守的两位筑基期修士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仅剩下几个筑基期修士的尸体，头颅全都不知去向。
……
一处阴森的密林当中。
“怎么样赵霸天？筑基期的实力如何？”
随着一位黑袍魔修的出现，单膝跪地的赵霸天脸上，满是激动地神色。
“多谢大人助我筑基，属下这条命今后就是大人的，这辈子我只求能够为族人报仇雪恨，亲眼看着擎天宗覆灭足矣！”
赵霸天眼中满是疯狂之色，他之所以百岁高龄还能筑基成功，便是因为这魔修用秘法强行提升了他的修为。
十几年前，他落得被擎天宗通缉，全族被灭的下场，便是因为那个擎天宗的金丹长老沈万钧！
当年他费尽心思筹备了不少筑基所需的物资，想着最后一搏，却没想到被擎天宗的人给发现了。
强取豪夺这种事情，不光发生在散修当中，名门正派同样不乏一些腌臜勾当，区别就在于是否被发现公之于众罢了。
当时被几个练气后期的擎天宗弟子抢了资源，赵霸天奋起反抗，斩杀了其中一人，还是那沈万钧的弟子。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他虽然跑了，但是全族却没能跑的掉。
这灭族之仇，他只能从沈万钧和整个擎天宗身上找补回来！
“很好！我看中你就是因为这一点。”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也不枉费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我再传你一门秘术，你先将这丹药服下，今后变快了靠吞噬其他修士的精血来恢复和壮大自己的实力！”
“至于你最终能够走到哪一步，能否复仇成功，就看你自己是否努力了！”
听到赵霸天的话，魔修眼中闪过一抹嗜血之色，随即拿出了一颗丹药，对着赵霸天吩咐道。
“多谢大人！”
赵霸天闻言，压根没有丝毫犹豫，接过那颗丹药便直接吞服了下去。
很快，得了好处的赵霸天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可惜年龄太大了一点，否则还真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可惜了啊！”
看着赵霸天离去的方向，魔修突然冷笑了起来。
……
从聚仙阁走出来的李长生，和陈涛夫妇道别，就跟着吴大海走在坊市的街道上。
“那赵天霸嘴里所言之人，不就是方师姐的师尊沈长老么？”
“还扬言要悬赏沈长老的子嗣和弟子首级，岂不是连方师姐也算在内了？”
吴大海此刻回想着刚才听到的动静，不由替方晴担忧了起来。
对方也是筑基高手，而方晴毕竟也才筑基没多久。
“放心吧，筑基高手没那么容易杀，更何况方师姐肯定有她自己的底牌。”
李长生拍了拍吴大海的肩膀，哭笑不得地提醒道。
你一个炼气期，就不用操筑基期修士的心了吧？
“我明白的李大哥，那我就先回青阳山了。”
吴大海虽然从战场回来了，但不代表他就不用干活了，依旧还是要回到青阳山，继续他的护卫任务。
“小心点！”
李长生点了点头，目送着吴大海离去，这才转身往万宝阁的方向而去。
得赶紧购买一些炼丹材料才行，半年的时间，时不我待啊！
第六十二章 天人合一
几天之后，坊市内就有不少关于沈万钧的流言蜚语传了出来。
赵霸天当年的遭遇，也逐渐落入了不少修士的耳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显然，这传言就是赵霸天自己散步出来的，为的就是打击擎天宗的公信力！
可沈万钧说到底也是擎天宗三大金丹修士之一，即便这些传言被证实就是真的又如何？
推两个替死鬼出来定罪，谁还能真的怪罪到沈万钧的头上？
万海商会，距离多宝阁并不远，而且和方晴的多宝阁一样，也是由擎天宗的筑基弟子沈少师所创建。
而这沈少师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沈万钧的孙子！
“马上把你这破商会给老子关了！”
沈玉明看着儿子沈少师，脸色有些阴鸷的呵斥道。
“父亲，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开这商会，不也是为了给自己准备筑基材料么？”
“再说了，就因为赵霸天那个贼子嚷嚷两句，我还不能做生意了？值得如此大惊小怪么？”
看着前来兴师问罪的父亲，沈少师却是梗着脖子不满地冷哼道。
“闭嘴！”
“你当我不知道你暗地里搞的什么勾当？”
“最近坊市附近失踪的那些女修，都是你劫走的吧？万一被人发现看你爷爷怎么处置你！”
沈玉明厉声警告着，对于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他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当真是被他爷爷给惯坏了！
“切……不就是几个炼气期女修么？”
“想要我收手也行，要不然你帮我找一个筑基期女修当炉鼎，只要能让我采补一个筑基女修，便可顺利筑基了！”
沈少师一脸不耐烦地撇撇嘴，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和贪婪之色。
“你少给我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方晴绝对不能动，那可是你爷爷的亲传弟子！”
知子莫若父啊，沈少师屁股一撅，他就知道这逆子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轮起来，方晴还要喊沈玉明一声师兄，算是自己人呢。
结果自己这儿子见人家长得漂亮，居然生出了龌龊之意，还想着要和方晴双修！
更重要的是，方晴可是沈万钧暗中培养的绝佳炉鼎，关键时刻可是要派上大用场的，这混账还真的敢想啊！
“父亲，我也没说要方晴啊！”
“你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该不会连一个筑基初期的女修都搞不来吧？”
沈少师有些悻悻然地缩了缩脖子，随后还有些不甘心地继续说道。
“你给老子死了这条心！”
“另外我可以不管你这个破商会，但是让老子知道你敢打方晴的主意，你就等着你爷爷的责罚吧！”
沈玉明脸色铁青地警告道。
只不过他也没想想他们一家从老的到小的都是什么货色？
不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最好的写照么？
“行吧，大不了我就找那些炼气期的散修总行了吧？”
沈少师虽然心有不甘，但一想到自己那位金丹期的爷爷，还是打了个冷颤。
要知道沈万钧子嗣众多，孙子辈的就更多了。
他这个孙子，其实在沈万钧眼里压根不算什么！
……
局势越发动荡了起来，也因为赵霸天的出现，似乎擎天宗这个大后方，也并非绝对安全。
当然，局势越乱，交易市场就越繁荣。
擎天宗的几大坊市，生意也更加火爆了起来。
而李长生这段时间，除了炼丹之外，就是在练功。
再动荡的局势，也不能阻挡李长生每天刷熟练度和赚灵石啊！
【长生功熟练度+13】
【寿命：46/160】
【境界：练气七层（151/500）】
【长生功第四重（1/3000）】
这天，李长生终于将长生功突破到了第四重，但同时又进入到了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当中，甚至没功夫理会脑海当中的系统提示。
“这就是天人合一的境界么？”
“五感远超常人，对于天地灵气的感应越发的细致入微了！”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李长生才从那种玄妙的状态当中睁开了双眼，脸上止不住的欣喜之色。
也因为长生功的突破，他的境界也暴涨了一大截，距离练气八层更进一步了！
更重要的是，寿命又增加了！
“要是让外人知道，我居然把长生功修炼到了第四重，怕是要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还是得低调点才行！”
李长生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得意忘形可是要出事的。
第六十三章 拍卖会
长生功突破第四重，相当于让李长生又多了一张底牌。
他自信就算是擎天宗那些炼气后期的内门天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相比于战力的惊人提升，如炼丹、炼器这方面的能力，反而没那么需要藏着掖着了。
适当的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也是有必要的事情，关键在于一个度。
说白了，实力才是最终的底气，有了实力你才有浪的资本啊！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李长生日复一日的‘发育’当中，绫音阁和擎天宗联手举办的拍卖会，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练功房内。
【姓名：李长生】
【寿命：47/160】
【境界：练气七层（472/5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390/3000）大拙剑诀（入门2141/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下品回阳丹（13/1000）】
【炼器术：一阶下品（198/200）】
【阵法：小聚灵阵（宗师103/500）小五行阵（宗师326/500）金光阵（宗师412/500）小幻阵（宗师154/500）】
【无妄之眼：入门（43/100）】
【符箓：一阶极品神行符、一阶极品火弹符、一阶极品引雷符】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看着自己如今的属性面板，李长生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快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练气八层了。”
“没想到长生功的突破和神识的增强，连带着修炼进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按照这个速度，怕是五十岁之前，就能筑基了！”
虽然一切都在预计当中，但李长生心头还是忍不住激动。
旁人就算是练气九层甚至是大圆满境界，想要筑基那都是千难万难。
然而对于只需要刷熟练度的李长生而言，瓶颈是个啥？
他甚至不需要筑基丹，靠着刷熟练度，都能让自己成功筑基！
当然，有筑基丹更好，能够极大的缩短这个时间过程，让他更快的完成筑基！
说白了，李长生这个挂比，只要不陨落，靠着刷熟练度成仙都是迟早的事情。
只不过各种资源的投入，能够帮他加速提升的过程。
“拍卖会还是要去的，说不定能拍到好东西，最关键的是搞一只合适自己的灵宠回来！”
眼看着明日就是拍卖会开始的时间，李长生还是决定结束这次的闭关修炼。
这半年的时间下来，他不光将一阶符箓都刷到了极品程度，一阶阵法也都学到了宗师级。
而一阶炼器术也已经快要突破到中品了！
值得一提的是，无妄之眼因为灵液已经消耗完，当前已经没办法继续提升了。
这玩意李长生还没研究明白，也不知道除了用灵液滋养之外，还能怎样提升，想要刷熟练度似乎都刷不了。
而这半年时间，李长生也重新积累起了一大笔灵石，整整五万下品灵石出头，也是他特意为这次的拍卖会而准备的。
……
擎天宗的坊市，也比半年之前更加热闹了一些，同样成分也更加复杂了一些。
就冲着这次的拍卖会，陌生的修士以及不知名的散修队伍也增加了不少。
所有人也都在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卢家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损失了一个筑基大圆满的老爷子，但又多了一个筑基修士，而且还被擎天宗作为了典型来宣传，可谓是风头无两。
连带着李长生都能感觉到卢家之人对自己的态度也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之前对他还客气当中带着一丝拉拢，甚至是讨好的意味。
但最近，就连一向和他关系不错的管家周傲，态度明显也冷淡了不少。
毕竟卢家经过这大半年的发展，实力虽然不说重回巅峰，但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当然，双方仅仅是合作关系，李长生也不在意就是了。
“李大哥，听说这次拍卖会上，还有筑基丹所需的关键药材拍卖，甚至还有几颗成品筑基丹！”
聚仙阁内，吴大海满脸兴奋地对着李长生说着他刚打听到的消息。
毕竟拍卖会明天就要开启了，主办方事先也会放出一些消息，增加这次拍卖会的吸引力。
“用筑基丹来吊所有修士的胃口，这也正常。”
李长生闻言，倒是没有意外的样子。
实际上这次拍卖会，也只有灵宠最让李长生在意，筑基丹什么的，反而是次要的。
如果能够拍下筑基丹的药材，自然是最好，即便没有他也不强求。
毕竟他手里的灵石，相比于灵宠和筑基丹的珍贵，也不算太多！
光是属性品相比较好一些灵宠，价值就在两万下品灵石之上，真有看得上眼的，三万五万的灵石，也不是不能出。
就看值不值了。
药材或者丹药之类的，就只能往后靠一靠了。
“李师弟，我观你气息凝实了不少，和半年前相比更加强横了几分，怕是离突破练气八层不远了吧？”
一旁的陈涛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也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李长生询问道。
“暂时还不好说，就算是突破练气八层，距离要考虑筑基丹的事情还早得很！”李长生不置可否地提醒道。
“准备筑基，宜早不宜迟。”
“不过以李师弟的手段，怕是不需要我们来帮你操心。”
见李长生似乎对筑基丹没什么兴趣的样子，陈涛心头多少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问。
毕竟拍卖会上即便真的有筑基丹，必然也会被拍出天价来。
李长生虽然赚灵石的速度让人眼红，但说到底还是孤家寡人，比不得那些大家族的底蕴。
“时辰快到了，我们也赶紧去拍卖会现场等着吧。”
万晓婉看拍卖会开始的时间已经不到半个时辰，便对着李长生等人提醒道。
“行，那就一起出发吧！”
李长生笑着点头，随后一行人结伴出了聚仙阁。
“李师弟、陈师弟、小师妹！”
就在李长生他们刚来到拍卖会场门口的时候，王奔的声音在三人身后响了起来。
第六十四章 沈家沈少师
王奔这大半年可谓是春风得意，不光私下里和方晴的多宝阁有生意合作，而且还联系了不少势力，当起了二道贩子。
不过这小子和吴大海之间像是天生八字不合一般，即便是打招呼，也是把四人当中的吴大海给忽略在外了，望向对方的目光还带着一丝不屑和得意的挑衅。
吴大海瞥了对方一眼，只是有些不爽的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你小子也突破练气后期了！”
陈涛察觉到王奔身上的气息，不由一脸的惊讶。
“前几天侥幸突破，陈师弟和李师弟，不也早就练气七层了么？我也不能落后太多啊！”
王奔没羞没臊的喊着师弟，也就仗着和万晓婉父辈之间的关系。
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长生他们虽然也看不上王奔，但表面上还是和他寒暄了两句。
“沈公子！”
就在这时，王奔突然看到了一道身穿华服的公子哥，还带着一帮随从招摇过市，当即满脸堆笑的就迎了上去。
眼看着王奔和那贵公子热情的攀谈起来，尽显趋炎附势之态，吴大海不由啐了一声。
李长生和陈涛对视了一眼，纷纷挑起了眉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王奔虽然喜欢钻营奉承，但也不关他们的事情。
“这小子居然和沈少师这种货色勾搭到了一起，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陈涛显然认出了那贵公子的身份，突然轻叹了口气。
“沈少师？沈家人？”
李长生不由心头一动。
因为方晴的关系，李长生自然也清楚沈家是个怎样的存在，尤其是方晴的师尊，乃是金丹期的存在。
沈少师，李长生也听说过，据说喜好女色，也算是名声在外。
毕竟一个修士，不以修炼为追求，反而贪恋美色，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但谁让人家出身显赫，有资本挥霍呢？
不过李长生在第一眼看到沈少师的时候，就觉得此人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长生功突破第四重之后，李长生对于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更加的敏锐，他居然从沈少师的气息当中分辨出了十几道不同的气息！
就好像此人一身的修为气息，是融合十几人而成的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李长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由诧异地皱起了眉头。
“这沈少师之前来多宝阁买东西，看晓婉的眼神就不对，好在他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否则我也只能请方师姐了。”
陈涛还以为李长生在问他，眼神有些忌惮地开口解释道。
李长生却是沉默不语。
“怎么了？”
陈涛这才察觉到李长生的异常，有些诧异地问道。
“没什么，这种人我们也没必要招惹，对方要是找上门，怕也只能找方师姐帮忙。”
李长生摇了摇头，也认同陈涛刚才所言。
沈少师毕竟是沈家公子哥，也不是陈涛能够得罪的存在。
庆幸的是，方晴乃是沈长老的爱徒，倒也不惧对方搞事情。
“这位是沈家公子沈少师。”
两人正说话间呢，就见王奔领着沈少师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还一脸得意地给众人介绍着。
“陈掌柜，又见面了。”
“这位应该是李丹师对吧？你的大名我可是听说过！”
沈少师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冲着陈涛和李长生拱手笑道。
“拍卖会就要开始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
李长生和陈涛只是笑着和对方寒暄了一句，便直接开溜走人了。
除了王奔之外，他们都不喜欢沈少师这个人。
沈少师的目光在李长生四人的背影之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公子，我们也进去吧！”
王奔在一旁满脸讨好地提议道。
“恩！你和他们几个很熟悉？”
“都是老相识了……”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暗中聊了起来。
……
“真不愧是两大宗门联手举办的拍卖会，会场之内居然还有如此强横的隐匿气息的法阵！”
刚进入拍卖会场大门，李长生察觉到四周围的禁制之力，不由心头一动。
这法阵能够隐匿金丹期一下所有修士的气息，再加上参加拍卖的每个修士都能拿到一个面具，用来遮掩面容，保证了拍卖会全程在匿名的情况下进行。
这也算是对客户隐私的一种保护手段。
毕竟谁都不想前脚刚拍下宝贝，后脚就被人给盯上，来一出杀人夺宝！
李长生他们几个进了拍卖会现场之后，就各自分开了。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入拍卖会场的，入门的时候就要进行‘验资’，至少要准备一万枚下品灵石，才有资格拿到入场玉牌。
这玉牌也是有排序的，也是拍卖时的身份印记。
吴大海身上的一万枚下品灵石，还是李长生这边先给他的，不然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快看，那就是绫音阁的天骄惊鸿仙子么？”
“这便是绫音阁不足百岁的筑基大圆满修士？”
“擎天宗的方仙子也来了！”
就在这时，会场内突然爆发出了阵阵惊呼，惊鸿仙子和方晴同时出现，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修士的目光。
毕竟这次拍卖会是由两大宗门联合举办，双方也都会派不少分量足够的筑基修士在现场维持秩序，也就是镇场子。
这也是李长生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当中的惊鸿仙子。
只见其身穿一身淡蓝色宫装，虽然带着面纱，却掩盖不住她那婀娜风华的身子！
据说这惊鸿仙子不光天赋修为都极为恐怖，姿色更是出众，乃是绫音阁第一美人。
只可惜，面纱遮掩之下，根本看不清楚她原本的样貌。
兀然间，那道如星河皓月一般的眸光朝着李长生这边望了过来，四目相对之下，李长生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赶忙转移了目光。
“应该这是凑巧了吧？”
李长生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
但不知为何，脑海当中却不断地闪现着方才的惊鸿一瞥，那双明眸仿佛能够穿透人心一般。
铛！
突然一声铜锣声响起，也预示着这次的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只见一道身材曼妙的身影，穿着一身粉色宫装，缓步出现在了会场正中央的圆台之上。
李长生这才收敛了心神，将注意力放在了不远处的圆台之上。
第六十五章 灵宠，赤金狐
居然是练气九层甚至是大圆满的存在！
李长生注意到这宫装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之后，也是一阵咂舌。
虽然整个会场都有隐匿气息的法阵，但这宫装少女特意主动释放出属于练气后期的威压，依旧能被所有人感知到！
而且李长生的感应更加敏锐，对方至少也是练气九层之上！
这么个大修士，居然被派来当一个拍卖会的主持，这种抛头露面的活，至于么？
看样子绫音阁为了这次拍卖会，也是相当重视啊！
“欢迎各位道友前来参加本次拍卖会，本次拍卖会由绫音阁和擎天宗共同举办，希望诸位道友都能拍得自己心仪的宝物！”
“小女子绫音阁内门弟子徐晓倩，为本次拍卖会主持！”
少女檀口微张，灵动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会场，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受。
“接下来给大家介绍今天的第一件拍品，四阶上品回阳丹，服用后能瞬间恢复肉体伤势，补充五成以上灵力。起拍价800下品灵石！”
“我出900下品灵石！”
“我出1000下品灵石！”
“……”
第一件拍品居然是回阳丹！
这让李长生不由心头一动。
要知道他手上同样有回阳丹的丹方，还是钱通主动送给他的！
最终，这颗四阶上品回阳丹被一个中年修士以1300枚下品灵石的价格给拍走了！
李长生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回阳丹的价值远不如筑基丹这类丹药，仅仅只是回复类的丹药，关键时刻保命或许有一点效果。
就这样的丹药，居然都拍出了一千多下品灵石的高价。
他之前算过成本，炼制回阳丹所需的原材料，一份就得两千下品灵石，最多成丹五颗。
也就是说，每颗成本就得五百下品灵石。
翻一倍卖出去，倒也不算太夸张，毕竟这是在拍卖会上。
“恭喜189号道友以八千下品灵石拍得下品法器火灵枪。”
“恭喜2号贵宾席道友以六万下品灵石，拍得上品法器混元钟！”
“……”
随着拍卖会的进行，李长生也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从价值数千到数万灵石的拍品比比皆是，而且有能力参与拍卖的人也是不少。
不过并没有出现能让李长生眼前一亮的拍卖品。
“接下来是灵宠拍卖专场，本次参与灵宠拍卖的三十二只一阶灵宠幼崽，都是由绫音阁所培育，希望诸位道友都能拍得自己心仪的灵宠！”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长生兴趣缺缺之时，徐晓倩的话让他精神一振！
总算要开始拍卖灵宠了么？
他今天主要就是冲着灵宠来的啊！
“一号灵宠，赤焰狼幼崽，火属性，中品血脉，起拍价下品灵石！”
很快，一只被关在特制笼子当中的灵宠就被抬上了圆台，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李长生看着笼子里那只通体赤红的小狼幼崽，立马失去了兴趣。
火属性，他倒是也契合，虽然他是三色下品杂灵根，但杂的就是火、金、木三种属性。
但李长生想要的，却是风、雷、魂这三类属性的灵宠，木属性次之。
原因也很简单，稀有属性成长上限更高，同阶战力更强。
至于木属性，主要是方便培养灵宠日后帮自己寻找各种灵药，木熟悉灵宠对于天材地宝的感应能力更强，尤其是对于灵药的洞悉远超其他属性的灵宠。
毕竟自己主要靠炼丹挣灵石啊！
一连十几头灵宠，李长生都没有看到自己满意的。
不过他并不着急，好东西肯定留在后面压轴呢。
前期二十多头灵宠，除了个别流拍的，大部分都以一到三万下品灵石的价格区间，被人给拍走了。
“二十八号灵宠，赤金狐幼崽，木属性，下品血脉，起拍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李长生看着台上笼子里那只通体赤金色的小狐狸，不由得双眼一亮。
不过这价格居然要一万五开始起拍，就让他有些意外了。
“不是吧？区区赤金狐，哪怕是上品血脉，起拍价也不能这么高啊？火属性中品血脉，也才一万五起拍呢！”
“赤金狐虽然是木属性，但有一定概率能够觉醒魂属性，成为双属性灵宠，故此价格也会高出一些！”
“我看又得流拍了，毕竟觉醒双属性的概率太低了，木属性相比于其他属性原本偏重防御，谁会那这么多灵石去赌双属性觉醒概率啊？”
“……”
李长生听着现场杂七杂八的议论声，顿时恍然。
原来这小狐狸还有概率觉醒魂属性呢？
所谓魂属性，便是魂魄方面的天赋属性，同样是稀有属性。
就如修士如果是魂属性，魂魄天生强大于一般修士，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神识方面会比同阶修士更加强大！
“就你了！”
李长生心头已然乐开了花。
这么多人嫌弃这小家伙，那就意味着自己的竞争对手肯定没多少，应该不需要太大的代价就能拍下来。
其他修士拍这赤金狐回去或许是赌运气，但是对他而言，也就是多给这赤金狐喂养一些养神丹的事情。
他就不信三阶养神丹堆砌之下，还不能将这赤金狐的魂属性激发出来！
如果真的激发不出来，他也认了。
至少木属性侧重防御，还能帮他寻找灵药，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没有道友看上这只赤金狐的么？”
眼看着现场无人叫价，徐晓倩不由询问了起来。
“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李长生用变化了的声音，低沉又嘶哑的喊道。
“还真有傻蛋花这么多灵石赌双属性呢？”
“赤金狐我知道，虽然有概率觉醒双属性，但一万头当中都不觉得能出一头啊！”
“是谁这么财大气粗？”
“……”
看到真有人花这么多灵石拍赤金狐，现场又是一片哗然，目光纷纷朝着李长生这边望了过来。
“一万六千下品灵石！”
就在李长生觉得志在必得，没人会跟自己争的时候，另一个叫价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长生不由心头一沉。
因为他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对方并没有刻意伪装声音，正是那个沈少师！
第六十六章 竞价
李长生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想到沈少师居然会叫价。
这家伙脑子被门挤了，还是特意针对自己来的？
不过自己已经改变了身形，带着面具，连声音都改了，对方应该没道理认出自己才对。
应该只是巧合吧？
“一万七！”
李长生再次报价。
“89号道友报价一万七千下品灵石，可还有竞价的道友？”
听到李长生再次报价，徐晓倩的俏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原本她还以为这赤金狐流拍的概率比较大的，没想到真的等到一个大冤种。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另一个大冤种也参与了竞价。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一万八！”
沈少师原本从容淡定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两万！”
李长生一口气直接加到了两万。
“89号道友报价两万下品灵石，165号道友是否还要报价？”
徐晓倩怎么都没想到，这赤金狐居然还能卖出两万下品灵石，这到底是哪家的败家公子哥啊？
贵宾席边上，正和方晴低声说着什么的惊鸿仙子也目露一丝诧异，不由朝着李长生这边看了一眼。
“那不是沈家的沈少师么？居然有人敢跟他竞价！”
“沈少师刻意表明身份，就是想以势压人，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面子啊！”
“没准那个89号根本不认识沈少师呢？”
“沈少师又如何？反正对方也不知道89号是谁。”
“……”
一帮看热闹的修士，也是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等了片刻，不见沈少师再次开口，这只赤金狐幼崽，最终被李长生以两万下品灵石的价格拍了下来。
绫音阁还贴心的给李长生配了一个灵兽袋，类似于储物袋，但灵兽袋是专门储存灵兽的，价格更是储物袋的好几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长生握着手中的灵兽袋，不由长松了口气。
唯一让他郁闷的是，因为沈少师的缘故，明明一万五下品灵石能拿下的，偏偏多花了五千下品灵石！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四阶灵药！”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一阶上品法器！”
“接下来买来的是一份完整的筑基丹所需药材！”
“……”
拍卖会依旧还在继续，随着高阶灵药，高阶法器、法阵，甚至是筑基丹的药材都出现了之后，现场更是沸腾一片，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
第一天的拍卖会完美结束，李长生等人也各自从会场内走了出来，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很快，李长生又和吴大海等人汇合到了一起。
“李大哥，灵石还给你。”
吴大海赶忙将从李长生这里借来的一万下品灵石还给了李长生。
他自己存了五千下品灵石，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拍到什么好东西了？”
李长生看着吴大海有些激动的样子，笑着问道。
“就我身上这点灵石，也拍不到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两瓶能够提升一下修为的丹药而已。”
吴大海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运气不错，拍到了一只中品血脉的火属性灵兽！”
陈涛拿出刚到手的灵兽袋，笑着说道。
“李大哥，你拍了什么？”
万晓婉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赤金狐。”
李长生也没有隐瞒，毕竟是自己的灵宠，而且眼前这几人都是自己的好友，压根也隐瞒不住，他还能让赤金狐永远不露面？
“什么？赤金狐是你拍下的？”
吴大海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也就是说，刚才和沈少师竞价的那个人，居然就是李长生。
要是让沈少师知道了，岂不是把对方给得罪了？
“两万下品灵石拍一只下品血脉赤金狐，李师弟你是怎么想的？”
陈涛和万晓婉闻言，也是满脸的诧异之色。
其实两万下品灵石还是其次，关键是可能把沈少师给得罪了，多少有点得不偿失了！
“或许是我和这只小家伙有缘吧。”
李长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总不能说这只赤金狐到了自己手里，大概率会觉醒双属性吧？
就在这时刚从会场内出来的王奔，又朝着几人这边凑了过来。
李长生等人对视了一眼，立马闭嘴结束了之前的话题。
“我刚刚听沈公子说了，最后一场拍卖会，居然还有成品筑基丹！”
王奔环视着左右，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着几人说道。
本次拍卖会一共三场，每隔十五天一场，为期整整一个月。
李长生他们早就从方晴口中听到风声了，对此也不奇怪。
还不等李长生他们开口呢，王奔突然看到了刚从会场内走出来的沈少师：“我还有事，回头再聊！”
“我呸……这趋炎附势之辈，都给我看恶心了！”吴大海看着王奔跑向沈少师，不由啐了一口。
李长生和陈涛对视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人各有志，王奔有他自己的生存之道，也谈不上是好是坏。
“李师弟，你还真的让我意外！”
很快，同样从会场内出来的方晴，在看到李长生手中的灵兽袋之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方师姐见笑了！”
李长生坦然一笑，他知道方晴肯定猜到了他的想法。
或许其他人觉得这赤金狐不值得大价钱，但他身为一个炼丹师，木属性的灵宠用处还是很大的。
方晴也以为李长生是要为日后筑基之时，炼制筑基丹做准备呢。
当然，李长生的目的不止于此。
“沈少师不是好相与之辈，若是他要为难你，就直接告诉我。”方晴突然话锋一转地叮嘱道。
“多谢方师姐。”
李长生赶忙道谢。
实际上他本就不惧沈少师，或者说能让他忌惮的，也只有沈少师背后的沈家而已。
但沈少师在沈长老面前的地位，都未必有方晴高呢，他有啥好担心的？
“方晴，我先走一步了，半月后再见！”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带着香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居然是那绫音阁的惊鸿仙子。
“惊鸿仙子慢走！”
方晴颌首道别。
这惊鸿仙子朝着李长生身上瞥了一眼，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这才转身离去。
第六十七章 还是只母狐狸！
“方师姐和这惊鸿仙子关系不错啊？”
吴大海看着佳人远去的婀娜倩影，满是惊羡之色。
“不过是给擎天宗面子罢了，同为筑基期，她一个大圆满，又怎瞧得上我这个初期？”方晴却是摇头苦笑道。
“方师姐何必妄自菲薄？你如今也才三十多，百岁之内未必不能到大圆满的境界。”陈涛却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方晴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这个话头。
到了筑基期之后，再想寻求突破，可不是炼气期这般简单了。
大部分筑基修士，从筑基初期到中期，可能就要花费近百年的时间。
而这惊鸿仙子，仅仅用了十几年而已，她方晴自认自己二十年内，怕是没希望达到筑基中期的，这就是差距。
道心坚定是一回事，但也得贴合实际才行。
“这惊鸿仙子，本名叫什么？”
万晓婉这时突然转移了话题，好奇地询问道。
“这也不是啥大秘密，绫音阁的人都知道，她叫魏思雨，随母姓。”方晴随口解释道。
“姓魏？她母亲该不会是绫音阁阁主魏天澜吧？”闻言，陈涛更是惊讶地问道。
方晴没有回答，但沉默显然也是默认了。
李长生若有所思。
这魏思雨天赋的确很强大，但还是那句话，天赋重要，资源更重要。
她老娘是绫音阁阁主，她能在天赋和无尽资源双重加持下，百年内修炼到筑基大圆满境界，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果这魏思雨仅仅是个散修，或者小宗门的弟子，你试试看还有没有这样的高度！
“好了，今日大家各有收获便好，还是回去勤加修炼吧。”
方晴这时一锤定音，率先在几人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会场。
李长生等人相互道别之后，也各自回去。
……
天方城小院内。
刚回到家中的李长生，就将灵兽袋给取了出来，心念一动，就将其中的赤金狐给放了出来。
小家伙毛茸茸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着，显得十分灵动可爱。
尤其是这小家伙粗长的尾巴，都快要赶上整个身子大了，摸上去更是十分顺滑，手感不错。
“嘤嘤嘤！”
赤金狐更是亲昵的用脸蛋蹭着李长生的大手，这灵兽袋同样是有契约印记的，能够直接建立起李长生和赤金狐之间的主仆关系。
所以这小家伙对于李长生也格外亲昵。
“你这小狐狸，也不知道公母？”
李长生看这小家伙卖萌的样子，很自然的就想到了一个词：狐狸精！
不过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辨别赤金狐的性别，全当是一只母狐狸吧。
从储物袋当中取出了特意购买的一些喂养灵宠的高级灵草，李长生直接递到了赤金狐的嘴边。
没想到的是，这小家伙居然干脆地扭开了头。
李长生有些懵逼，却见小家伙直接一溜烟窜进了一旁的厨房内。
李长生赶忙追了过去，就见小家伙正蹲在灶台前，看着一大块还生的妖兽肉流着口水。
“忘了你们狐狸应该是吃肉的！”
李长生一拍脑袋，这才反应了过来。
不多时，李长生将妖兽肉煮熟了，分给了赤金狐一小块，就见她没多久就吃完了，还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都说妖兽当中，狐狸一族最聪明，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希望你能对得起我的两万下品灵石！”
李长生见状顿时笑了起来，随后从储物袋当中取出了瓷瓶，倒了一颗极品养神丹出来。
才吃饱的赤金狐在闻到养神丹的丹药气息之后，立马原地转起圈圈，眼巴巴地望着李长生，显得很着急的样子。
“你这小家伙，也知道它是好东西？”
“看样子你也不是光吃肉啊！”
李长生见状，顿时就乐了，直接将那颗养神丹递到了赤金狐的嘴边上。
小家伙立马出嘴，速度快得李长生都没反应过来，一颗丹药就已经被它吞进了肚子里。
“嘤嘤嘤！”
在李长生的手掌上蹭了蹭，小家伙又拱了拱李长生腰间的灵兽袋。
“回去休息吧！”
“好好长身体！”
李长生满意地点点头，心念一动，就将小家伙收入了灵兽袋当中。
刚服用养神丹，小家伙显然需要时间来消化药力。
“这次拍卖会结束，怕是局势又得再次动荡起来，一场腥风血雨怕是少不了了！”
摸了摸腰间的灵兽袋，李长生不由长叹了口气。
大宗门不惜开放资源，让更多的修士得以提升和成长，不就是为了为最后的收割做准备么？
这也算是最后的狂欢盛宴了！
如李长生所预料的，之后的两场拍卖会，在一个月内相继结束了。
尤其是最后一场拍卖会，出现了三颗筑基丹，拍出的价格更是一颗比一颗高！
最夸张的一颗筑基丹，直接拍出了一万中品灵石的高价！
要知道那可是十万下品灵石啊！
而各大宗门内部，原本五万下品灵石左右就能凑齐的筑基丹药材，也被硬生生提到了八万下品灵石的价格。
不过这一切和李长生却没多大的关系，对他而言，努力修炼，刷熟练度才是最迫切的事情，顶多再培养一只灵宠！
说到赤金狐，这小家伙平日里除了吃，就是围着李长生嘤嘤嘤的撒娇卖萌，最喜欢的就是让李长生抱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
李长生多少有些无语，越来越确定这小家伙就是一只母狐狸！
……
“李大哥，王奔出事了！”
这天，吴大海突然敲开了李长生的院门，见面就一脸急切地说道。
这也就是吴大海，虽然平日里和王奔不对付，但双方好歹也认识几十年了，相比于其他的修士，关系还是要亲近得多。
而且王奔虽然趋炎附势，但也不介意平日里给他们分享消息，这也算是加分项。
“什么情况？”
李长生闻言也是一愣。
“还不是王奔自己引狼入室，他媳妇被沈少师给拐跑了不说，就连家中的财产，也都被这对狗男女给卷走了！”
吴大海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直接告诉了李长生。
“走吧，毕竟是多年的朋友！”
李长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跟着吴大海直接朝着王奔家中赶了过去。
第六十八章 突破练气八层
王奔已经搬了新家，不过就是一间破旧的小屋子。
原来的大宅子，都已经被他那个媳妇转手给卖了换灵石。
李长生看到他的时候，陈涛和万晓婉同样也在场，另外还有王奔那个还不满三岁的闺女！
“这沈少师也太过分了，竟然将你伤成这样！”
李长生仔细检查了一下重伤不起的王奔，也是暗暗咂舌。
倒不是因为伤势太重，更重要的是这货三条腿都被人给废了，放在世俗界那就得入宫了！
“没事……好歹我还能画符，养活闺女没问题！”
鼻青脸肿的王奔，声音带着嘶哑地硬撑着。
平日里如此好面子的一个人，如今落魄到这种地步，还是在相熟的几个好友面前，让他的自尊心严重受创。
李长生多少有些无语，但也不好再打击这家伙。
众人宽慰了王奔一番，又留下了一些灵石和丹药，让其好好养伤之后，这才离开。
“这次要不是方师姐及时赶到，没准王奔能被沈少师给打死！”
陈涛提到沈少师，还是一脸的咬牙切齿。
要知道，这货之前还调戏过万晓婉，只不过碍于方晴的缘故，没能得逞而已。
“不想为人鱼肉，就只能不断变强，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加油吧！”
李长生拍了拍陈涛的肩膀。
陈涛重重点头，王奔的遭遇也让他有了更紧迫的感觉，万一自己今后也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
不想任人宰割，就只能努力变强，实在不行也能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
时光飞逝，两月时间过去了。
擎天宗新一轮的征召开始了，力度比之前的几次更大，也预示着局势的不断升级！
王奔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重伤未愈，居然免除了这次征召，得以在家中养伤。
只不过这两月时间，却是再也没有人见到过王奔那个媳妇露面过！
练功房内。
【姓名：李长生】
【寿命：47/160】
【境界：练气八层（1/6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432/3000）大拙剑诀（入门2298/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下品升灵丹（180/1000）、下品黄龙丹（10/1000）上品回阳丹（230/3000）】
【炼器术：一阶中品（13/300）】
【阵法：小聚灵阵（完美）、小五行阵（完美）、金光阵（完美）、小幻阵（完美）】
【无妄之眼：入门（43/100）】
【符箓：一阶极品神行符、一阶极品火弹符、一阶极品引雷符】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看着如今的属性面板，李长生难掩脸上的激动之色。
终于突破到练气八层了！
而且回阳丹也已经被他刷到了上品的程度。
要知道坊市内这回阳丹可是有价无市，毕竟是四阶丹药，价格已经炒到一万下品灵石一颗了！
就连三阶丹药的价格，也被炒到了上千下品灵石！
果然是风浪越大鱼越贵，这对李长生而言却是好消息！
另外几套一阶阵法，也被李长生刷到了完美的程度。
“等手中不缺灵石了，再想办法研究一下那个神秘丹方，至少先搞清楚这丹方究竟炼制的是啥丹药！”
看着刚刷到下品的三阶升灵丹和黄龙丹，李长生又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四阶丹方。
升灵丹和黄龙丹，都是当时交换这四阶丹方时对方加的添头。
不过李长生可不会嫌弃丹方太多，都是能用得到的好东西！
升灵丹能短时间提升修为，提供大量爆发。
黄龙丹能够在一定程度淬炼肉身，提升肉身防御力。
这两种都算是三阶丹药当中实用性比较强的！
“不过同样是四阶丹方，这神秘丹方所需要的灵药价值，几乎等同于筑基丹了。”
“如果真的炼制出来了，应该也是一种不弱于筑基丹功效的丹药！”
想到这里，李长生想要研究这神秘丹方的想法也越发迫切了起来。
“嘤嘤嘤！”
就在这时，赤金狐直接跳进了李长生的怀中。
“你个小家伙，又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李长生哭笑不得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随后走到了小院当中，取出一颗极品养神丹给小家伙服用。
赤金狐吞服了养神丹之后，也不回灵兽袋，就直接在李长生怀中开始闭眼休憩了起来。
和两月前相比，赤金狐明显长大了一圈，抱在怀里也有点分量了。
“你这小家伙，吃饱了就睡，把我当床了？”
李长生笑骂了一句，却任由小家伙赖在自己怀里，找了张椅子坐下，就开始研读方晴之前给他的那本，长生功的功法心得。
在将长生功练至第五重之前，这份功法心得对他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许久，等赤金狐完全消化了养神丹的药效之后，李长生这才将功法心得收了起来。
“神识比两月前增强了一倍不止，你这小家伙的神识强度居然有十五丈，快赶上练气中期修士了！”
李长生感受了一下赤金狐的神识强度，脸上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要知道这小家伙还只有几个月大呢，到他手里也不过两个多月时间而已。
“你都变强了，看来我也得加快速度了。”
“争取五十岁之前突破到炼气期大圆满，然后准备筑基！”
要知道李长生从练气三层开始突破到练气八层，总共用了也才七年多的时间，这在一般修士看来，简直就是逆天的速度！
这让李长生不由又想起了那位惊鸿仙子魏思雨。
都说这位天骄百年难得一见，那自己如果百岁之内也突破到筑基大圆满，又算啥？
灵根分为神品、天品、地品、上品、中品、下品六个层次。
神品和天品都是传说当中的存在，地品数万年出一个！
魏思雨就是地品，而他李长生不过就是个下品，还是个杂灵根呢！
“不想了，先去坊市转转吧！”
“今天带你出去透透气！”
就这样，李长生直接抱着怀中的赤金狐，朝着坊市赶去。
第六十九章 假丹境魔修
聚仙阁的包厢内。
“李师弟，你托我找的黄岩精，我已经找到了，总算是不负所托！”
陈涛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放在了李长生面前的桌面上。
黄岩精，是一种炼器材料，极为稀缺，主要作用就是增加法器的韧性和延展性。
“多谢陈师兄，你可算是帮了我大忙。”
“这么大一块黄岩精，要多少灵石？”
李长生看了一眼盒子当中一整块的黄岩精，估摸着至少十几斤的分量，不由一脸的惊喜之色。
“八千下品灵石收回来的！”
陈涛直接报了个价格。
“这里是一万枚下品灵石，这次辛苦陈师兄了。”
李长生直接将装着一万下品灵石的储物袋递到了陈涛面前。
“用不着给这么多，这算是我个人帮忙！”
陈涛没想到李长生随手就给他加了两千下品灵石，赶忙摆手拒绝道。
“我赚灵石比你容易，你还跟我客气呢？你要是不收，下次我可不好意思再找你帮忙了！”
李长生故意板着脸佯怒道。
“那就多些李师弟了！”陈涛见状，只能苦笑着将这一万下品灵石收了起来。
“李大哥，你要这黄岩精，是打算炼制什么法器么？”一旁的吴大海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恩，的确是想要炼制法器，暂时还没想好具体怎么用，回头再说吧。”
李长生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解石，他之前虽然透露过自己想要学习如何炼器的事情，但这才过去多久，总不能说他已经能炼制一阶中品法器了吧？
“若是李师弟需要寻找炼器师，我倒是能帮忙，有需要的话随时开口。”陈涛这时也开口说道。
“那先谢过陈师兄了。”
李长生笑着拱手道谢。
这么一大块黄岩精，足够他将那三把残缺的中品短剑修复好，同时将之前的十五把下品短剑全部提升到一阶中品的层次。
十八把青竹短剑，算是能够彻底成型了。
只要有合适的锻造材料，等自己刷到一阶上品炼器术之后，还能继续提升这十八把短剑的威力！
“对了陈师兄，今日怎么没见万师妹？”
吴大海这时话锋一转地询问道。
今天只有他们三人聚会，却是少了方晴以及万晓婉。
方晴最近很少露面，问就是太忙了，根本没空。
但是万晓婉还是首次缺席他们之间的聚会呢。
“这……晓婉在多宝阁，有点事情需要处理。”陈涛闻言，脸上的神色顿时不自然了起来。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事情可千万别瞒着！”
李长生察觉到陈涛似乎遇上了麻烦，不由皱起了眉头。
“罢了，反正你们迟早也是要知道的，我索性就直说了！”
“方师姐今日来多宝阁收账本，晓婉正在和方师姐交接呢！”
陈涛苦笑了一声，最终还是咬着牙解释了起来。
“交接账本？你们不打算在多宝阁做了？”
李长生和吴大海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具体的你们就别问了，这都是方师姐的意思。”陈涛面色有些发苦的摇了摇头。
实际上他们也就是接到了方晴的命令，让他们夫妻俩退出多宝阁的经营。
而且方晴还给了他们夫妻俩一笔补偿，倒也不算是卸磨杀驴。
李长生和吴大海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事情太不正常了。
尤其是李长生，本能的感觉其中有问题。
方晴虽然性格清冷，但这些年的相处下来，也能看得出对方绝非卸磨杀驴之人。
而且陈涛和万晓婉对她算是忠心耿耿了，她没道理舍弃这两个左膀右臂才对！
也就是说，遇到事情的并不是陈涛和万晓婉，而是方晴！
“我说这段时间，怎么都看不到方师姐的影子，感觉她似乎有意在疏远我们！”吴大海也皱起了眉头，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感受。
“别多想，不管方师姐那边什么情况，她如果不主动说，我们全当不知道！”
李长生立马对着吴大海叮嘱了一番。
陈涛和万晓婉都是心思剔透之辈，自然明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但他怕吴大海这个憨憨又开始热心肠泛滥。
方晴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既然没告诉他们，那就代表着不想让他们知道。
或者说方晴遇到的问题，根本不是他们能解决的。
在修仙界，有时候装糊涂，才能活得更长久。
……
多宝阁内。
“方师姐，多宝阁所有的账目全都在这里了。”
万晓婉目光复杂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方晴，心头纵然万般不舍，但还是将所有账目转交给了对方。
“如此最好。”
“如今世道越来越乱了，商会我已经打算转交给别人，我也是为了你们夫妻好。”
“趁着大战还未开启，你们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免得真到了关键时刻拖后腿！”
方晴满意地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却是更加冷漠了几分。
万晓婉脸色有些发白，只能满心苦涩地点头应是。
这么多年的经营，她对多宝阁自然也是有很深的感情的，但她更知道，面对方晴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连方晴都要把多宝阁转给其他人，她和陈涛都不过是练气修士而已，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虽然方晴表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但她能明白对方是为了保护他们！
万般不舍的万晓婉最终还是走出了多宝阁。
等她离开之后，方晴的俏脸上露出了一抹阴冷的寒意。
“桀桀……你这逆水寒功真不愧是极阴至寒的功法，隔着老远都给人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出现在了多宝阁门口，仅露出的一双鹰眼透着一抹嘲讽之色。
“你又要如何？”
方晴眯着眼睛冷哼道。
“我是在救你啊！”
“据我所知，最近擎天宗内部已经有三名女筑基修士失踪了，也不知道方仙子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闻言，方晴原本有些愤怒的脸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沉默。
两个月前，也就是拍卖会刚结束没多久，她在外出镇压几个劫修时，遇到了面前这个家伙。
对方居然是一个假丹境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对方来自血魔宗！
第七十章 秘境
方晴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放过了她，主要是察觉到了她所修炼的功法之后，更道出了一个秘密！
原来擎天宗那位沈长老，这些年专门收水灵根的弟子，传授这逆水寒功，为的就是采阴补阳！
说通俗点，就是她方晴，不过就是那位金丹师尊培养的绝佳‘炉鼎’而已！
而失踪的那三个筑基女修当中，有一个还和方晴关系极好。
“擎天宗自诩正道宗门，不过就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
“你难道甘心成为他人炉鼎？”
看到方晴沉默，假丹魔修继续循循善诱的劝说起来。
“够了！”
“擎天宗欺世盗名，难道你们血魔宗又是什么好东西不成？”
方晴猛然一声怒喝，厉声质问道。
“逆水寒功，是我血魔宗的功法残篇！”
“完整的功法名为寒冰诀！”
“方仙子是个聪明人，想来知道该如何取舍！”
假丹魔修也不气恼，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我能信你？”
方晴目光有些复杂地望着对方，沉声问道。
“本座血魔宗护法长老何三石。”
假丹魔修报上了自己的身份。
“何护法！”
方晴眯了迷凤眼，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血魔宗四大护法，仅次于宗主的存在，似乎也没必要骗她！
或者说，擎天宗……准确的说应该是她的好师尊，已经让她绝望了！
“放心吧，你才筑基没多久，逆水寒功还欠缺不少火候，他现在不会对你动手的。”
“你可以安心提升修为，暗中我们两人联手，等回头你加入了我血魔宗，完整的寒冰诀，自当双手奉上！”
“好！”
方晴冷漠的回了一声，干脆而决绝。
似乎没想到方晴一旦下定决心，居然如此果决，就连这位何护法都愣了一下，这才露出了笑容。
“不错，良禽择木而栖！”
“方仙子只需要帮我散步一个消息出去，你的安危我血魔宗保了，定不会让你遭沈万钧那老狗的毒手！”
何三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什么？万兽山内有未知秘境？”
在听到对方说出来的消息之后，方晴也是一脸的震惊。
“不错，你只需要将这个消息散步出去，三大宗门必然会心动，到时候我们便如此这般……”
何三石笑着把自己的计划又给讲述了一遍。
“好一个一箭三雕之计！”
“想让我配合你里应外合么？我明白了！”
方晴明白了对方的计划之后，也没有犹豫的直接答应了下来。
对方实力太强，她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虽然有与虎谋皮的嫌疑，但知道了自己仅仅只是师尊培养的炉鼎之后，她的心早就已经死了！
她现在只想继续活下去，继续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为此她可以不折手段，哪怕要让擎天宗万劫不复！
……
天方城。
李长生在练功房内摆弄着手中的青竹短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将十八柄青竹短剑全部炼制完成了！”
完整的十八把中品法器组合的暗器，威力比原先提升了三倍有余！
李长生自信，以他现在已经媲美筑基初期的神识强度，如果采用出其不意的偷袭方式，即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当然，前提是他不会被筑基修士以摧枯拉朽的手段见面就秒！
将青竹短剑全部收回储物袋，李长生将剩下的小半块黄岩精也收了起来，这才走出了练功房。
“走了小家伙，带你出去透透风！”
李长生招呼了一声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赤金狐，随后直接出了院门。
“也不知道方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走在街道上，李长生又想到了陈涛和万晓婉夫妻俩。
这夫妻俩个回了万家老宅之后，也是深居简出，说是一心修炼，但李长生感觉他们同样有事情瞒着自己，而且应该也和方晴有关系。
“方晴的事情，自己还是别乱参和！”
很快，李长生就将这个想法直接抛在了脑后。
他不过就是个炼气期的修士，面对筑基修士级别的斗争，根本不够看的，苟着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王道，否则也就是自取灭亡罢了。
“什么？万兽山当中居然有一个未知秘境？”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万年前元婴修士陨落之地！”
“真的假的？”
“擎天宗流出来的消息，而且三大宗门已经有不少弟子都前往万兽山了，据说还有不少筑基期的修士，你说真的假的？”
“张道友，不如咱们也组队去凑个热闹啊！”
就在这时，一阵议论声突然传入了李长生的耳中。
未知秘境！
元婴修士陨落之地！
这两个关键词，顿时让李长生心头一动。
……
很快，李长生就出现在了坊市当中。
自从陈涛和万晓婉离开了多宝阁之后，李长生和多宝阁之间的合作也宣告结束。
这对李长生而言，倒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毕竟坊市店铺众多，他手中的丹药不愁没地方出手。
很快，李长生就来到了万宝阁。
“李丹师，最近好多修士都组队前往万兽山碰运气，就连擎天宗都有好几位筑基期的修士也动身了，你难道不去碰碰运气？”
“那可是数万年前元婴修士陨落之地啊！”
王掌柜将李长生要的灵药一股脑的交给了对方，同时也有些诧异地询问道。
毕竟李长生也已经是练气后期了，居然能顶得住这么大的诱惑，还一心想着炼丹，在他看来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实不相瞒，我也才刚听说这个消息。”
“据说还是从擎天宗流传出来的，可靠么？”
李长生闻言，也是直接打听了起来。
“都说了失去碰运气的，只知道万兽山内有未知秘境，但具体位置和关键信息太少了，即便是真的，也得看谁运气好，能够找得到那处秘境才行！”
“不过我还听说有一支前往万兽山猎妖的小队，碰到了赵霸天，好像是发现了秘境的入口，结果被赵霸天给追杀，一路喊着万兽山内有秘境，吸引了大量的修士，这才保住了小命跑回了坊市！”
王掌柜压低了声音将一个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李长生。
李长生闻言，也是暗暗咋舌！
第七十一章 擎天宗欺人太甚，卢家要反？
万兽山深处疑似出现秘境入口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天方城坊市蔓延开来，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躁动与贪婪的低语。
赵霸天意图灭口独占秘境之事，更添了几分血腥与真实的色彩，让原本虚无缥缈的传闻瞬间变得触手可及，也彻底点燃了人心深处的妄念。
坊间流言飞速演化，愈发离奇诱人。
那秘境不再只是寻常元婴修士的坐化之地，而被描绘成藏有上古传承、惊人功法的遗迹，甚至还有说其中禁锢着珍稀灵兽、镇守着恐怖妖兽。
种种猜测相互碰撞，将“机缘”二字渲染得无比夺目，也抽走了许多修士最后一丝理智。
眼见成群结队的散修红着眼、携着法器，如同嗅到血腥的兽群般涌向万兽山方向，刚从万宝阁走出的李长生，心底也难免被勾起一丝涟漪。
人潮汹涌，或许能掩盖许多危险？
万一……运气站在自己这边呢？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狠狠掐灭。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念头，要不得！”他暗自警醒。
那些奔赴山中的修士，哪一个不是抱着同样的侥幸？
机缘之下，必是累累白骨。他深吸一口气，将蠢动的贪念压下，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然而，眼前的狂热景象，却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种“机缘”。
“这……不正是一场难得的商机么？”
他当即转身，寻了处僻静角落改换容貌、收敛气息，随即来到通往万兽山的必经之路旁，悄无声息地摆开了摊子。
疗伤、回气、解毒的丹药，尤其是二阶、三阶的紧俏货，在此刻成了比灵石更硬的通货。
价格即便上浮两三成，询问者依旧络绎不绝，往往不及多言便迅速成交，生怕慢了一步。
不过半日功夫，李长生随身携带的存货便销售一空。摸着怀中多出的三万多块下品灵石，他心中一片灼热。
“若是每日如此，何愁资源？”他一面匆匆返城，一面盘算，“与其以身犯险，不如稳坐钓鱼台。真有惊天机缘，又岂是我等炼气小修能够消受？只怕福没享到，祸已临头。”
想到这里，他心境越发通透。
平安赚取灵石，稳步提升修为，才是他的长生之道。
此后半月，李长生心无旁骛，白日隐匿行踪售丹，夜晚通宵达旦炼制。聚元丹、升灵丹、黄龙丹……种种丹药如流水般从他手中产出，又化为海量灵石流入囊中。
扣除成本，净利竟高达八万下品灵石！
他身家骤然暴涨，储物袋中下品灵石的堆积，首次突破了十万大关。
“这些日子只顾着炼丹营商，修炼却有些耽搁了。灵石虽好，道基才是根本。”
这一日，李长生清点完收获，强压下继续炼丹的冲动，决定闭关几日，夯实修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沉心于练功房内，引导灵气运转周天之时，天方城上空，陡然炸响一声饱含惊怒的暴喝，如惊雷般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卢家！安敢勾结绫音阁，私吞秘境重宝？速速交出，否则今日便是你族灭之时！”
这声音蕴含筑基威压，滚滚而来，震得无数屋瓦簌簌作响。
紧接着，另一道同样强横却充满悲愤的声音冲天而起，与之对抗：“擎天宗！尔等血口喷人！秘境宝物乃我等自魔修手中殊死搏杀得来，与绫音阁何干？你们如此行事，与杀人夺宝的魔道何异？！”
“冥顽不灵！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卢家儿郎听令！绫音阁道友已在秘境中断然与擎天宗决裂，我等再无退路！随我杀出去，投奔绫音阁，求一条生路！”
“杀——！”
轰！
剧烈的灵气碰撞声、法器交击的铿锵声、建筑物的崩塌声、以及骤然爆发的喊杀与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混乱而血腥的乐章，瞬间席卷全城。
修炼被打断的李长生猛然睁眼，精光一闪而过。
“卢家主？擎天宗？！”他愕然低语，旋即脸色剧变，“两宗竟真为秘境彻底反目？卢家被逼反了？！”
他再也坐不住，身形一闪便来到院中，足尖轻点，矫健地翻上屋顶，举目望去。
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只见城中多处已腾起滚滚浓烟，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原本秩序井然的街道，此刻乱作一团。修士间的厮杀随处可见，呼喝怒骂声中夹杂着临死的哀鸣。
许多店铺的防护阵法被强行击破，劫掠者在火光中穿梭，昔日繁华的天方城，转眼沦为人间炼狱。
远处更大的混乱在蔓延……
“擎天宗不仁，坊市库藏必有筑基丹！抢了它！”
“郑家修士，随我攻破万宝阁，取回我等供奉多年之物！”
“……”
一些原本依附于擎天宗的家族，似乎也因宗门某些筑基修士的蛮横举动而彻底寒心、疯狂，选择了趁乱反叛，火上浇油。
就在李长生被这全城暴乱的景象所震惊时，危机已悄然而至。
下方街道，七八名眼泛红光的修士正四处劫掠，其中一人抬头，恰好看见了屋顶上眺望的李长生。
“是李长生！那个卢家的炼丹师！”那练气七层的疤面汉子眼中贪念大盛，嘶声吼道，“拿下他！炼丹师身家必定丰厚！”
“对！抓住他！”
“上！”
利令智昏之下，这群平均修为在练气五六层的修士，在那疤面汉子的带领下，纷纷跃上屋顶，刀剑出鞘，符箓在手，杀气腾腾地朝李长生扑来。
那疤面汉子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泛起森寒光芒，直劈李长生面门！
“自寻死路！”
李长生眼神骤然冰冷。城中大乱，他本不欲招惹是非，但祸患竟主动烧身。
心念动处，周身空气微微一颤，十八道碧绿流光无声浮现，正是那套温养已久的青竹短剑。
剑锋轻颤，发出细微清鸣，森然剑气瞬间锁定来人。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冲在最前的疤面汉子只见绿芒一闪，眉心骤然一凉，所有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
尸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直挺挺地从屋顶栽落，砰然砸在下方青石街上。
其余修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冰水浇头，满腔贪念被那凛冽的杀机和同伴瞬间殒命的景象碾得粉碎。
他们终于清醒记起——眼前这位，不仅是炼丹师，更是一位实打实的练气八层修士，且绝非善茬！
“快走！”不知谁发了一声喊，众人魂飞魄散，转身便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眨眼间消失在混乱的街巷中。
李长生并未追击，任由青竹短剑环绕身周。他立于屋顶，望着四面八方愈演愈烈的战火，脸色难看至极。
“该死……怎么说乱就乱了！”他咬牙低骂，心念急转，“归根结底，都是那秘境惹的祸！”
能让卢家不惜叛出，能让擎天宗与绫音阁这等毗邻的庞然大物公然撕破脸皮、刀兵相向，那秘境中的东西，价值恐怕远超外人想象！
此刻，喊杀声已连成一片，不仅仅是天方城，远处依稀传来更多轰鸣与骚动。
显然，擎天宗留守力量的薄弱，已无法压制这全面爆发的叛乱。
三大坊市，乃至擎天宗山门之外，恐怕都已陷入同样的腥风血雨之中！
整个擎天宗的势力范围，在这一夜，被秘境引出的贪婪与恩怨，彻底点燃。
第七十二章 大乱降临
万兽山并非一座山的名字，只因为成片的山林当中，全都有大批的妖兽栖息，于是给这一片广大的区域取了一个统一的名字。
整个万兽山所在的范围，囊括方圆上千里的群山。
往日外围数百里还能看到不少炼气期的修士历练，或者猎杀低阶妖兽。
至于中心区方圆五百里的范围内，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也需要组队，做足了完全的准备之后，才敢继续深入。
由此可见万兽山的凶险。
但无数的妖兽和珍贵灵药，还是让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每年葬身在万兽山内的修士，也是数以千计。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么？说好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而此刻，就在这万兽山核心区的一处密林当中，已经身受重伤，嘴角挂着鲜血的方晴，脸色铁青地望着不远处的魔宗护法何三石。
“谁能想到魏思雨那个死丫头，居然还有一尊堪比金丹初期的傀儡？”
同样身受重伤的何三石，话音刚落就直接喷了一大口鲜血，显然也是重伤不轻。
“现在怎么办？”方晴一脸不甘心地问道。
原本她还想着能把那秘境当的机缘给抢到手，结果给那个惊鸿仙子做了嫁衣！
“不必惊慌，至少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擎天宗和绫音阁撕破脸，整个北玄境也将彻底陷入混乱当中！”
何三石赶忙吞服下一颗丹药，一边运功疗伤，一边开口说道。
“我已经给宗门传信，将秘境有大机缘，而且还被绫音阁抢先一步的消息禀报了上去。”方晴沉默了片刻，这才咬着牙继续说道。
“做得好！如此整个北玄境，都将乱成一锅粥。”
……
也如血魔宗所谋划的那般，随着万兽山秘境中发现了大机缘的消息快速扩散，整个北玄境都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当中。
不光是擎天宗和绫音阁，就连皓月宗和万剑山的大批弟子，也不断地朝着万兽山这边汇集而来。
暗中还有血魔宗，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各种宗门、家族或者势力。
所有人都不愿意放弃这泼天的大机缘，毕竟那可是元婴期大能留下的秘境，其中的机缘足以让金丹期修士都趋之若鹜！
仅仅几天的功夫，万兽山外围就聚集了大批从各地赶来的修士！
准确地说，哪怕是外围的这些低阶妖兽，这些前来碰运气的修士都没有放过的意思。
且不说妖兽肉本身就是好东西，更重要的是妖兽内丹，可是炼制各种丹药上好的材料！
光是在万兽山外围组队捕杀大批妖兽，就让大部分修士不至于白跑这一趟！
这也迫使相当一部分比较聪明，实力又相对强横一些的妖兽，离开了原本栖息的地盘，纷纷往万兽山最核心的深处不断聚集。
这也大大增加了万兽山核心区域的危险性！
……
天方城内。
李长生、陈涛、万晓婉和受伤未愈的王奔，都聚集在了一处已经人去楼空的小院当中。
而李长生和陈涛这两位炼气后期修士，能够挡住大部分不开眼的炼气期修士想要趁火打劫！
“一切都完了！”
看着整个天方城已经被摧毁了大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就连万家老宅也没有幸免于难，陈涛脸上满是悲戚之色！
他不过就是一个没多大野心的小修士，就想守着自己的媳妇，把孩子培养成才，能赚点灵石养家足矣。
然而这一切都在动乱当中成为了泡影！
“只要人没事就好！”
李长生拍了拍陈涛的肩膀宽慰道。
“是啊，还好晓婉和孩子都没事，否则……”
陈涛闻言，也是一脸的后怕。
想到万家也被那帮杀红了眼的修士给趁火打劫，想到要不是李长生赶来及时，万晓婉和孩子说不定都会被那帮修士给挟持，陈涛就不自觉地出了一身冷汗，露出了心有余悸之色。
就连陈涛和王奔的两个孩子，此刻也都十分乖巧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几天的遭遇给吓到了？
李长生和陈涛不由对视了一眼，随即释然一笑。
或许这才是修仙界的常态，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究竟哪一个会先来！
“也不知道吴师弟如何了？”
“青阳山那边已经戒严，大海之前托人传了消息过来，让我们放心，他没事。”
“关键是方师姐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怀疑她可能也进了万兽山！”
两人又谈到了吴大海和方晴。
“他们两个的情况都应该比我们要好一点，还是考虑一下我们该如何自保吧！”李长生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有功夫操心方晴的事情？
吴大海好歹还在擎天宗内，目前还不至于有什么事情。
但他们几个，却是实打实地暴露在外，随时可能遇到任何未知的风险。
“李师弟、陈师弟，我画了一些三阶金光符，你们拿着防身！”
就在这时，王奔突然掏出了几张符箓，递到了李长生二人跟前。
自从王奔遭逢巨变之后，整个人的性子也改变了很多，他现在只想带着闺女安稳的过日子。
这段时间，他一心研究画符技巧，没想到还真的让他有所精进，原本只能画二阶符箓的他，现在连三阶符箓都能画出来了。
“我不需要，你们几个留着防身。”
李长生看也没几张金光符，直接摇了摇头。
他身上的存货，都比这个多，而且他也拿出了不少一阶极品的符箓出来分给众人。
陈涛也没有拒绝，这时候不需要和李长生假客套，他知道李长生比他富裕得多。
“对了陈师兄，你朋友多，路子广，可知道现在哪里还能买得到四阶丹药所需的药材？”
李长生这时话锋一转地问道。
“四阶丹药的药材？万宝阁已经关了，想要从正规渠道购买，还真是个问题！”
“李师弟你会炼制四阶丹药了？”
陈涛先是皱眉摇了摇头，但随即反应了过来，望向李长生的目光带着一丝震惊之色。
第七十三章 意外收获
四阶回阳丹李长生早就能炼制出来了，如今回阳丹都已经被他刷到了上品，但都是在匿名的情况下出手的，就连亲近的几个人都没有透露过。
毕竟这可是四阶丹药。
之前李长生想着稳妥一些，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已然顾不到那么多了。
也好在他每次采购都是囤足了至少能用个把月的药材数量，但即便如此，找不到灵药来源，未来再想炼制足够多的丹药都是问题了。
“这段时间混乱刚刚才平复下来，坊市秩序还在重新恢复当中。”
“万宝阁什么时候再开，也不得而知，不过你想要购买药材，可以去坊市西街找找看。”
“有不少修士都会在那边摆地摊，至于能不能买到四阶灵药，就只能看运气了！”
陈涛在震惊过后，很快就给李长生说了坊市大概的情况。
这几天他也会偶尔出去打探情况，尤其是坊市那边的情况，关系到他们日后，更是重中之重。
“实在不行，我再去黑市跑一趟吧！”
“不过我如果离开，他们几个的安危，就只能靠你了！”
“不过有我布置的阵法在此，只要不是被筑基期的修士针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李长生沉吟片刻，还是觉得这个时候黑市更加靠谱。
坊市内的那些炼气期修士身上，又能有多少好东西？
真正的好东西，就凭他们炼气期的修为，也不可能守得住。
庆幸的是他手上还有不少底牌，只要不是被筑基期的修士针对，即便是前往黑市，安全问题并不需要太担心。
……
接下来的几天，李长生除了每天炼丹、修炼之外，就会跑去黑市踩点。
一开始还是外围转悠，打探一点黑市内的情况，确定了黑市如同往常一般开设，并且规模也因为此地修士增多而变大了之后，便直接进了黑市之内。
李长生主要是为了买东西，而并非是卖丹药，至少他身上现在十几万下品灵石足够用了。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夜间才会开放的黑市，如今却大白天也会开设！
毕竟坊市那边大部分店铺都还在重建，或者还未开启的状态，市场需求实在是太庞大了！
而擎天宗这样的大宗门，在目前的局势下，也没功夫处理黑市的问题，也不存在和坊市抢生意。
而且原本坊市内的那些店家，甚至连擎天宗自己的店铺，都派人在黑市这边进行交易呢！
虽然有时间限制，但白天的黑市甚至比晚上的还要热闹！
一连在黑市内转悠了三天，李长生惊讶的发现，以前至少三四成左右假货的黑市，真东西反而更多了起来。
这里指的是正常交易过后的真东西！
转念一想，李长生就明白了过来。
一方面是参与交易的买卖双方都增多了不止一倍，摊贩之间的竞争关系也更加的激烈。
而且眼下的局势，如果卖了假货，或者做局被人抓到，说不定是要搭上小命的。
除非你本身实力强横，或者背景足够硬！
“好东西也比以前多了不少，居然连四阶灵药都有，还有炼制筑基丹的龙阳草！”
李长生看着黑市当中兜售的不少好东西，顿时心动了起来。
就是这价格，却是比坊市正常价格都高出了至少两成左右。
其实这也正常，毕竟局势如此，有价无市啊！
即便是正规坊市内的物品，售价肯定比原来也高出许多！
“恩？居然还有赤血菇？”
就在这时，李长生注意到一个摊位上标着的赤血菇三个字。
这是一种并不常见的四阶灵药，但平时也属于比较鸡肋的存在，只用来炼制一些神魂类丹药作为药引。
凑巧的是，那神秘丹方当中最难寻的灵药，恰巧就是这赤血菇！
之前他在万宝阁都没有买到，没想到今天在这黑市上碰见了。
“这位道友，需要哪种灵药？从一阶到四阶灵药，我这都有不少，只要给灵石就卖！”摊位上的黑袍胖子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在外面，阴恻恻地盯着李长生。
“哼！”
李长生察觉到对方居然用神识在窥探自己，脸色顿时一沉，恐怖的神识瞬间释放而出。
控神术！
那黑袍胖子瞬间僵在了原地，双眼瞪得滚圆，望向李长生的目光满是惊恐之色，却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这神识强度……居然是一个筑基期大佬！
“你这赤血菇，一千下品灵石卖不卖？”李长生略微出手教训了一下对方之后，便直接开口问道。
这货标价可是一千五下品灵石。
“卖！”
对方几乎是毫不迟疑地赶紧答应。
“有多少，我都要了！”
李长生也没废话，打算直接给包圆了。
对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实际上赤血菇虽然是四阶丹药，比较难寻，但价格并不值一千五，有人还价到一千左右，他肯定也是卖的。
李长生愿意一千下品灵石购买，而且还要全部打包，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啊！
就这样，李长生花了两万五下品灵石，从这摊贩手中购买到了十一颗赤血菇，其他几样神秘丹方当中提到的灵药，然后又采购了一批炼制回阳丹的灵药，这才罢手。
而且还是以略低于原本市场价的价格买回来的。
“原本就是想买一些回阳丹的原材料，没想到把神秘丹方所需的药材都给凑齐了！”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李长生心满意足的笑了笑，随后快速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改换了几次容貌，就在李长生打算直接离开黑市的时候，一个摊位上的东西瞬间又将他的目光给吸引住了！
“这不是张丹师的炼丹炉么？”
那摊位之上摆放着一个缺了一个角的炼丹炉，原本是上品炼丹炉来着，只可惜因为炸炉缺了一角之后，降级到了中品层次。
李长生认得这个炼丹炉，分明是一个张姓三阶炼丹师的，曾经也在卢家当过外聘符师。
而摊位上这个明显是个女修，难不成那张丹师出事了？
第七十四章 是非
“这残破的炼丹炉，你居然还敢出一万下品灵石的高价？”
李长生看着摊位前标明的价格，直接开口问道。
“这可是上品炼丹炉，虽然残缺了一个角，但找个炼器师重新修复一下，就能恢复过来，自然值这个价！”
女修瞥了李长生一眼，不以为然地冷哼道。
“这话你放在几个月前说或许还有点效果，现在嘛……五千下品灵石，最多一个中品炼丹炉的价格。”
“行就行，不行我换下一家。”
李长生冷笑一声，作势就打算离开。
“好，五千就五千！”
女修有些不甘心地瞪了李长生一眼，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就如李长生所言，现在这混乱的局势，去哪里找炼器师修复这炼丹炉？
能修复商品炼丹炉的炼器师，都在各大宗门当中，而且这时候都在开足马力为各自宗门效力，哪有功夫帮人修复一个破丹炉？
五千下品灵石，即便是买中品丹炉，价格也略低了一些。
但局势如此，现在这种不实用的玩意，反而卖不出高价格。
即便是大部分炼丹师，也宁可多买几张能保命的符箓或者防御类法器之类的，先保住小命再说啊！
“果然是张丹师的炼丹炉！”
钱货两清之后，李长生打量着刚到手的炼丹炉，立马就确认了自己没认错。
之前他就见过这个炼丹炉，甚至还在张丹师的同意下，用这炼丹炉炼制过一炉丹药，绝对不可能认错！
“张丹师我记得可是练气八层的修士，如今炼丹炉居然在黑市出现，多半是遭遇了不测。”
“回城瞧瞧去，他那个道侣，好像也有练气八层的实力，不知道还活着不？”
李长生收起了炼丹炉，又改换了两次样貌之后，这才离开黑市，赶回天方城。
天方城已经没有了动乱刚开始爆发的混乱，但暂时没办法恢复到原本的秩序。
私底下依旧还是有不少杀人夺宝的事情发生，但基本都在可控的范围内，算是局部冲突的事件，没有再发生全城暴动那种大场面。
回到天方城之后，李长生就直奔记忆当中张丹师所在的那个小院而去。
果然，才刚到小院门口，李长生就看到了不少昔日的熟面孔都在此，而且看张家大门都挂着白稠的样子，显然是在办丧事！
“李丹师，你也来了！”
“周道友、褚道友，你们也都在呢！”
“毕竟和张丹师相识一场，算是来送他最后一程。”
“张夫人在灵堂内，你也进去上柱香吧。”
之前在卢家之时认识的一些符师和丹师也纷纷和李长生打了个招呼。
卢家虽然已经背叛了擎天宗直接逃亡绫音阁，但是大部分外聘符师和丹师可没打算跟他们一起走，或者根本来不及跟卢家一起走。
“也好。”
李长生在门房交了一百枚下品灵石的白包，随后进了灵堂给张丹师上了柱香，又和张夫人说了几句，这才走了出来。
他自然不会将自己花灵石买的炼丹炉拿出来还给人家，那叫缺心眼。
而且等自己炼器术再进一步，修复一下这个炼丹炉不香么？
“李丹师，我们之前也在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出现了。”
看到李长生出来，那帮符师和丹师立马又围拢了过来。
“诸位道友可有事？”
李长生心头一动地问道。
“是这样，坊市和黑市最近都不太安全，而且坐地起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我们这帮老朋友就想着，私下里举办一个交易会，打算以物换物，当然也可以换灵石。”
“不知道李道友可感兴趣？”
其中一个符师就直接将情况解释了一番。
“哦？这是好事啊！”
“这交易会打算放在什么时候？”
李长生对此倒也不置可否，有时间参加一下，说不定还能在这帮人手上捡个漏。
“三天后，就在原来望仙楼外的那条街上。”
对方赶忙解释道。
天方城内原本最豪华的酒楼望仙楼，之前也在动乱当中焚毁了，不过李长生对那个地方可不陌生。
“有空我肯定到场。”
李长生点点头，便不再多言，也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世俗有句话叫做寡妇门前是非多。
放在修仙界也是如此。
不过世俗界可能是冲着寡妇本人，但在修仙界，绝对是冲着主家留下的遗产来的。
要知道张丹师也是个三阶炼丹师，几十年间也是累积了不少家底，甚至有了自己的一份产业。
这种情况就类似于当初万老离世之时，万晓婉的处境，盯上这位张夫人的修士不在少数。
在场众人都是什么心思，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多谢诸位道友前来吊唁亡夫！”
就在这时，一身素衣的张夫人，红着眼眶从灵堂内走了出来，对着众人躬身一礼。
众人也是赶忙拱手说两句安慰的客套话。
不过怎么看怎么假，都说人走茶凉，这乱世之中，亲兄弟都不一定靠得住，外人对你献殷勤，那就是非奸即盗！
张夫人对此显然也是心知肚明，心头冰凉一片。
不过这对张夫人而言，也是一个机会，毕竟丈夫都没了，靠她一个人，还带着一个孩子，不可能玩得过眼前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眼下的局势，诸位倒也也都知道，如今就只剩下我们孤儿寡母，亡夫留下的家业，怕也是守不住了。”
“既然诸位道友今日都在场，我也打算将家业变卖，只希望能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
为了孩子，张夫人虽然内心憋屈，但不得不做出选择。
否则他们母子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难说。
一听这话，在场众人均是双眼一亮。
他们原本也不是冲着张夫人这个寡妇来的，看中的可不过是张丹师生前的那些好东西！
不管是丹药，还是其他物品，今日势必要从这个寡妇手中搜刮干净才行。
“这是十瓶二阶聚元丹！”
“我出五百下品灵石！”
“这是两瓶三阶升灵丹！”
“我出三千下品灵石！”
“……”
随着张夫人将亡夫所留之物一件件摆出来，在场众人也开始了叫价。
只不过这价格，就连李长生都替张夫人感觉心寒。
但话说回来，真要让这孤儿寡母拥有大把灵石，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这是亡夫之前为了冲击四阶炼丹师准备的一些四阶灵药……”
就在这时，张夫人的话让李长生神色一动！
第七十五章 炼魂丹
四阶灵药，不正是他目前所需的么？
他在黑市上虽然买了不少四阶灵药，但这玩意货源可不稳定，明天能不能买得到都是两说。
“这是四阶龙须根，一千下品灵石一颗！一共有十五颗！”
“有哪位道友看上眼了么？”
张夫人这时已经将灵药取了出来，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在场除了李长生之外，还有三位三阶炼丹师，但是看着这四阶的龙须根，一个个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如果张夫人拿出的是筑基丹的主药龙阳草，说不定他们就得争夺一番了。
这龙须根虽然也少见，但如今这动荡的局势，要让他们花大代价买这种鸡肋，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万下品灵石，十五颗我都要了。”
李长生这时直接开口，这砍价的幅度让众人为之侧目，更是让张夫人一脸惊愕。
“不占你便宜，这里有一颗四阶上品回阳丹，一并给你！”
李长生又掏出了一颗回阳丹，面色平静地补充道。
闻言，张夫人不由满脸的惊喜之色，这可是上品回阳丹啊，当前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一般练气修士想要买都找不到地方，关键时刻可是能保命的。
其他修士看着李长生拿出来的回阳丹，双眼直接瞪圆了，望向张夫人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羡慕。
同时众人也在心头暗骂李长生败家，这可是上品回阳丹，居然就这样用来抵扣灵石了！
从张家离开，李长生看了一眼储物袋当中还剩下的三万下品灵石，不由长叹了口气。
八万多下品灵石，目前都被他换成了各种物资，大部分其实都是药材。
不过黑市一趟，张夫人这边一趟，都算是让李长生捡到了便宜，至少没有多花灵石，反而还小赚了一点。
三日后，李长生参加了那个所谓的交易会，也就是不到三十人的一次互相交易，同时交换各自的情报。
不过这所谓的交易会，还真没什么能让李长生看得上眼的东西，反倒是手中这三天炼制出来的丹药，又出手了一些。
我看不上你们的东西交换，那干脆直接收灵石就是了。
……
“小五行阵加上一套小幻阵，私密性得到了保证，是时候研究一下那个神秘的丹方了。”
这天，李长生特意在自己的房间外围布置好了阵法，随即将准备好的灵药和丹方都给取了出来。
这不知名的四阶丹方，光是药材成本价格，都要比回春丹翻好几倍，都快要赶上筑基丹了。
这要是让人知道，他拿着足以媲美筑基丹原材料的灵药来刷一个不知名丹药的熟练度，怕是一个个都得疯了！
“嘤嘤嘤！”
刚刚从灵兽袋当中放出来的赤金狐，开始冲着李长生撒欢。
“我要开始炼丹了，吃了丹药赶紧炼化，别给我捣乱！”
李长生掏出一颗养神丹直接喂到了赤金狐嘴里，随后就不再管它。
这段时间，赤金狐大部分时间都在灵兽袋当中，而修炼的时候也不能被这小家伙打扰，所以也只有炼丹时，李长生才将它放出来。
喂点吃的，或者丹药，让它在一旁自行消化。
“就用你吧，好歹曾经也是上品丹炉，即便是破了一个角，炼丹效果也要比中品丹炉强那么点！”
李长生直接拿出了刚到手的那个丹炉，将之前从常威储物袋当中得到的那个中品丹炉又给收了起来。
就冲这神秘丹方所需药材的价值，也配得上这样的待遇。
按照丹方所示，李长生将所有药材分批投入了炼丹炉当中，精准的操控火候，按照丹方所规定的方式就开始了第一次的炼制。
“嘭！”
半个时辰之后，伴随着丹炉的一声闷响，第一炉丹药宣告作废。
【炼魂丹熟练度+1】
【炼魂丹（未入门1/500）】
当李长生看到属性面板上跳出来的信息时，整个人也怔在了当场。
炼魂丹！
从来没听说过啊！
李长生绞尽脑汁，回想了自己听说或者看过的所有丹药信息，压根就没有关于这炼魂丹的一点信息！
不过这玩意，的确是四阶丹药没错。
而且这居然还是一种能够凝练魂魄的丹药，说通俗点，那就是提升或者修复魂魄用的丹药。
看着系统页面上跳出来的丹药属性说明，李长生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低阶修士练神，高阶修士练魂。
所谓神魂，指的便是神识和魂魄。
最重要的是，筑基修士想要凝结金丹，不光要将体内的气海凝化成丹，神魂也必须要达到一定的强度，才能顺利结丹成功。
神识或者魂魄稍微弱一点，可能就无法度过结丹天劫，运气好的成为假丹，运气差一点的直接死在天劫之下。
而到了金丹期之后，练魂就更加重要了。
想要突破凝练出元婴，也就是自己的第二元神，更需要强大的神识和魂魄，硬生生分出一半，凝练出第二个自己！
“原来如此！”
“看来要么是这炼魂丹早就已经失传许久，要么就是自己层级不够，压根接触不到，所以才没听说过！”
看完这丹药属性介绍之后，李长生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不对……皓月宗那王天峰乃是五阶炼丹师，而且还是实打实的金丹修士，连他都看不明白这无名丹方，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炼魂丹！”
李长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捡了大漏了！
王天峰压根没舍得浪费药材研究这个丹方，毕竟他也没有系统，炼制一次就能显示出丹方信息。
于是就把这炼魂丹的丹方当成鸡肋，随手给了自己的孙子研究。
要不然还真便宜不到自己的头上！
“靠……这丹药的确厉害，但同样也要消耗大量灵石刷熟练度啊！”
“我身上现在这点灵药，最多也就只能够刷出下品炼魂丹了！”
“再往后怎么感觉就是无底洞呢？”
李长生激动了片刻，但看到自己仅有的这点药材，又觉得高兴地太早了一点。
谁家好人舍得这样来消耗啊？
“不管了，先把下品炼魂丹刷出来再说。”
“要是效果不错再考虑继续投资，不然就只能停一停了！”
李长生最终还是一咬牙，决定豪横一把。
第七十六章 突飞猛进的实力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长生每天都会抽时间刷炼魂丹的熟练度。
终于，在准备的药材快要见底的时候，第一炉下品炼魂丹出炉了！
【炼魂丹熟练度+12】
【下品炼魂丹（1/1000）】
看着丹炉内躺着的五颗泛着金黄色泽的丹药，李长生不由一脸喜色，总算是让他练成了。
剩下的药材还够炼制两次，也就是说他目前最多能炼制出十几颗炼魂丹。
再想要就得重新购买药材了。
“光是刷一个下品炼魂丹，就花掉了我三万多下品灵石的投入，再往后刷到极品，少说几十万下品灵石！”
“也不知道这下品炼魂丹服用之后，是个什么效果？”
李长生将炼魂丹全部取了出来，也没有着急继续炼制，而是拿起其中一颗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虽然系统已经给他看了炼魂丹的基础属性，但这玩意服用之后是个啥情况，却是没有说明。
也就是说，他还得亲自当一次小白鼠，亲身感受一下效果才行！
“干脆试一试药效，希望别让我失望！”
李长生一咬牙，将一颗炼魂丹直接吞服下肚，随后就原地开始炼化了起来。
仅仅是片刻功夫，一股如同烈火一般的猛烈气息，就从他的丹田开始逸散而出，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浑身都被烈火给炙烤着一般，差点没疼得李长生直接叫出声来！
倒不是李长生能忍，而是这种被炙烤的感觉并非是作用于他的肉身，而是他的魂魄！
魂魄所受的痛楚，让肉身都失去了反应的时间，或者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又怎么可能喊得出来？
但灵魂深处的那种煎熬，却让李长生有种欲仙欲死的感受！
如果李长生能够亲眼看到自己魂魄此刻的状态，就能看到自己那扭曲到了极致的痛楚表情！
“靠……是个天坑啊！”
“早知道这么疼，老子就不吃了！”
李长生在心头不断地咒骂着，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默默承受这苦果！
好在这剧烈的痛楚感并未持续太久，或者说，李长生慢慢的开始适应这种魂魄被不断炙烤的感觉。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魂魄，以及自己的魂魄正在一点一点的不断壮大，凝实！
“所谓的炼魂丹，难道就是把魂魄当成炼丹这样来炼么？”
“还好小爷咬牙挺过来了！”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那种灼烧感彻底消失，李长生这才感觉肉身再次回归，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而他刚才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魂魄从一开始那种风吹一下都可能要散的虚幻状态，变得凝实了不少。
这说明炼魂丹起效果了，而且效果还很不错的样子！
【境界熟练度+300】
【长生功熟练度+200】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跳出来了两条提示，让李长生直接怔在了当场！
这又是啥状况？
境界和长生功居然都提升了这么多！
【姓名：李长生】
【寿命：47/160】
【境界：练气八层（493/6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667/3000）大拙剑诀（入门2298/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中品升灵丹（332/2000）、中品黄龙丹（248/2000）上品回阳丹（2451/3000）】
【炼器术：一阶中品（84/300）】
【……】
确认了自己目前的境界和功法数据之后，李长生有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好家伙，魂魄变强大之后，对自己的境界和功法提升也这么猛的么？
“还有四颗……不对，还能炼制十来颗！”
“就算一天服用一颗，这得遭半个月的罪啊！”
内心激动的李长生看了看剩余的四颗炼魂丹，是又爱又怕！
不过刚才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逐渐适应了那种魂魄被炙烤的感觉。
一开始会那般的痛楚，主要是第一次，魂魄还太过肉小，无法承受药力的缘故。
随着魂魄不断壮大，那种灼烧灵魂的痛楚，就开始逐渐减轻了。
就这样，又是半个月的时间。
李长生除了炼丹赚灵石之外，主要就沉浸在对魂魄的淬炼提升当中。
如他所想，第一次服用炼魂丹的确是提升巨大，但是服用的越多，效果也就越小。
但哪怕只是略微的提升，也让李长生趋之若鹜。
因为这提升不光是魂魄变得更强大，连带着他的修为和功法的成长速度，都比之前按部就班的修炼更快！
【姓名：李长生】
【寿命：47/160】
【境界：练气八层（569/6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711/3000）大拙剑诀（入门2298/3000）】
李长生都没想过，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要对练气九层开始冲击了！
“可惜这炼魂丹的材料有价无市，只能慢慢收集才行。”
一想到自己目前已经没有炼制炼魂丹的药材了，李长生整个人都不好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体会过那种瞬间大幅度提升的爽感之后，自然是念念不忘！
“再去黑市转转，大不了多跑几个黑市！”
李长生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要继续提升炼魂丹的品质，能不能缩短自己筑基的进程时间，就看这玩意给不给力了！
最近这一个来月，混乱依旧还在继续当中，不过主要矛盾都爆发在万兽山深处的秘境内。
听说各大宗门的金丹期高手都已经交手了数次，整个万兽山也都被各大宗门的修士牢牢把控，一般散修压根就进不去了！
李长生刚打算去黑市上继续淘药材呢，刚打算出远门，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方师姐回来了！”
来人正是方晴！
数月未见，方晴整个人气质也更加清冷了积分，身上散发出来的筑基修士威压更甚几分，给了李长生一种盛气凌人、锋芒毕露的感受！
要知道方晴之前哪怕是筑基了，对待他们几个老熟人，还是相对温和的，也不会以势压人。
“是方师姐！”
陈涛和万晓婉听到动静，也赶忙从屋内迎了出来。
“恩！”
方晴只是对着众人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态度出奇的冷漠。
第七十七章 放弃天方城，妖兽袭城
当方晴踏入小院时，李长生心头没来由地一凛。
数月未见，这位师姐身上的气息变化极大。
不仅周身萦绕的阴寒之气愈发深邃刺骨，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妖异感——仿佛有某种冰冷而古老的东西，悄然寄生或苏醒。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收入鞘中、却不断渗出寒气的诡刃。
是万兽山深处连番血战留下的烙印？还是……另有际遇？
李长生总觉得这缕妖异的气息似曾相识，似乎在某个阴暗角落曾惊鸿一瞥，但此刻记忆如同蒙上薄雾，一时难以追溯。
“才得空回来，打听到你们在此，特意过来看看。”方晴开口，嗓音依旧清冷如泉，带着惯有的疏离。
这话本身透着关切，可她的语气和姿态，却明明白白地划出一道无形的界线。
既非全然漠视，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一种矛盾的姿态。
“方师姐能平安归来就好。”陈涛率先回过神，关切问道，“如今万兽山内……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秘境已被几大宗门联手控制，眼下正在谈判，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若非如此，我也脱不开身。”
方晴言简意赅，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一个更紧要的消息，“我来，主要是告知你们。”
“擎天宗已决定收缩势力范围。原有的三处坊市，将合并集中于‘新坊市’一处。同时，会择一关闭的旧坊市原址，改建为‘新城’，供依附的散修及附属家族聚居。”
她目光扫过略显讶异的三人，继续道：“至于天方城……宗门将撤回所有常驻力量，只保留坊市与新城两处据点。此地，即将被放弃。”
放弃天方城？
李长生与陈涛对视一眼，虽感意外，细想却在情理之中。经此大乱，天方城已半毁，重建耗费惊人。
而宗门如今前线吃紧，秘境之争又牵制大量高手，实在无余力维系一座残破大城的秩序。
割舍，是最现实的选择。
“换言之，”方晴总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今后一段时日，除了宗门直接掌控的新坊市与新城，外界恐再无安稳之地。话已带到，我已同新城那边的执事打过招呼，你们若愿前往，可自行安置。”
她行事依旧干脆利落，交代完毕，微一颔首，便转身离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纷纷扬扬的细雪中，未曾回头，亦无告别。
院内一时寂静，只余寒风掠过残檐的呜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涛打破沉默，语气沉重，“天方城即便残破，仍是百万人口之巨城。一旦擎天宗撤走，此地必成无数散修与小势力争夺厮杀的泥潭……届时，只会比如今更乱。”
方晴带来的消息，无疑再次打乱了李长生暂居修整的计划。
几人略作商议，别无选择，只得匆匆收拾，离开这处临时栖身的小院，动身前往那座尚在建设中的“新城”。
新城登记处，人流略显嘈杂。
一位身着擎天宗外门执事袍服的中年修士神情淡漠，公事公办地宣示规则。
“新城居所，按院分配。一人一间房，五人一院落。孩童折半计。”
他抬眼看了看李长生一行四人加一个孩子：“你们刚好可占一院。
月租，一千下品灵石。缴清费用，领取身份令牌，即可入住。”
“一千灵石？！”王奔首先失声，脸色涨红。
即便分摊下来，他与女儿也需承担近两百灵石，对他如今捉襟见肘的家底而言，无异于重负。
“租院的灵石，我来出。”李长生平静开口，未容多议，已将一小袋灵石置于案上。
如今每月净利数千灵石的收入，让他足以负担这笔开销。
安稳，此刻比灵石更重要。
“可……这也太贵了！”王奔仍不甘地低语，手指因紧握而泛白。
李长生轻叹，低声道：“王兄，若不住新城，便只能退回天方城了。那里的光景，你我都清楚。”
王奔闻言，如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
他看了看身旁懵懂的女儿，终是颓然垂首，不再言语。
为父者，可以自己搏命，却不能携幼女涉险。
……
手持冰冷的身份令牌，几人寻到了所属院落。
新城建筑整齐却略显仓促，墙垣砖石犹带新痕。院子不大，倒也清静。
李长生照例取出阵旗，开始仔细布置“小五行阵”与“小幻阵”。
光华流转间，无形屏障悄然升起。他心知肚明，即便是在这擎天宗名义庇护的新城，也绝非铜墙铁壁。
宗门收缩势力，本质上已是战略收缩，所谓庇护，恐难周全。求人不如求己，阵法虽弱，总多一分屏障。
是夜，大雪忽至。
结束修炼的李长生推门走入院中。寒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扑面而来，天地间一片苍茫寂寥。
他深吸一口清冷空气，却猛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周遭天地灵气的流动，变了。
原本平缓稀薄的灵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搅动，正从某个方向源源不断地涌来，虽不狂暴，却精纯而沛然，如冰原下悄然融化的暖流，漫过荒原。
他心头一跳，纵身跃上屋顶，举目遥望。
雪夜视线受阻，但那灵气涌来的方向赫然是万兽山深处！
“上古元婴坐化之地……秘境之中，莫非封存着高阶灵脉？这异动，是结界受损，灵气外泄？”李长生眉头紧锁，暗自思忖。
灵气变得浓郁，对修士而言本是福音，可在这妖兽环伺的边荒之地，却可能是一场灾难的前奏。
兽类对灵气变化尤为敏感。如此精纯的灵气逸散，无异于在饥饿的兽群中投下鲜饵。
这个冬天，怕是要难熬了。
……
一夜风雪未歇。
次日清晨，一则惊人的消息便如野火般在新城与坊市间疯传，驱散了最后一丝宁静。
万兽山秘境处，五大宗门的金丹真人因谈判破裂，爆发惊天大战！
斗法余波竟将秘境本就脆弱的结界，撕开了一道不小的缺口！
更令人心悸的是，金丹修士的骇人威压与灵气剧烈动荡，彻底惊扰了盘踞在万兽山深处的庞大妖兽族群。
已有数量可观的高阶妖兽，成群结队地躁动出山，其踪迹开始出现在山脉外围！
“山雨欲来啊……”陈涛面色凝重，望着窗外依旧飘洒的雪幕，“连新城，恐怕也非绝对安稳之地了。”
李长生正欲开口，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啸，陡然从新城外围的方向撕裂长空，穿透风雪，狠狠扎入每个人的耳膜！
“什么声音？！”
院内众人脸色骤变。
李长生与陈涛反应最快，瞬间腾身而起，再度掠上屋顶，运极目力向啸声来处望去。
北风怒号，雪片狂舞。
在灰白朦胧的视野尽头，新城高耸的护墙之外，影影绰绰出现了大量非人的黑影。
它们速度极快，时而跃起，时而扑击，正在冲击外围的防护光幕！冰寒的空气中，隐约传来阵法光芒闪烁的嗡鸣与撞击的闷响。
“是妖兽！”陈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紧，“万兽山跑出来的……竟然这么快就冲到新城了！看这动静，数量绝非少数！”
好在擎天宗对新城与坊市颇为重视，早已布下覆盖全域的三阶防护大阵。光幕虽被撞击得涟漪阵阵，但暂时稳固，寻常妖兽一时难以突破。
陈涛跃回院中，对满脸惊惶的万晓婉和王奔沉声道：“是兽群袭扰，但阵法尚在，暂无破城之虞。”
王奔紧紧搂着女儿，万晓婉也面色发白，勉强点头。
然而，李长生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仍立在屋顶，凝望着风雪那头影影绰绰的凶影，以及更远处、万兽山方向那阴沉压抑的天空。
一股比风雪更冷的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升。
他轻盈落地，声音低沉，却让院内刚刚稍缓的气氛再度冻结：“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七十八章 高阶灵脉，妖兽肆虐
“李师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众人诧异的目光集中在了李长生身上。
“你们难道没感受到天地灵气的变化么？”
李长生昨晚上还在猜测，那股从万兽山泄露出来的精纯灵气，肯定来自元婴修士的秘境，没想到今天就有消息证实了。
几大金丹高手一同出手，将秘境结界都打出了一个缺口，造成了灵气外泄。
“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有些不一样，好像天地灵气比之前浓郁了不少，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陈涛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
“秘境肯定出了状况，大量灵气外泄，其中必然有一条高阶灵脉。”
“秘境大战惊扰了万兽山当中的妖兽，让他们慌不择路往外冲，但它们肯定不会离开太远。”
“别说修士，就算是妖兽，也喜欢聚集在灵气更加充盈的地方。”
“按照这灵气外泄的速度，用不了十天半个月，这片区域的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至少能翻一倍！”
“到时候无数的妖兽，以及其他地方的修士，也都会蜂拥而来！”
李长生脸色凝重地将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一条高阶灵脉的诱惑力，谁能顶得住？
整个北玄境，也就只有数条中阶灵脉而已，还都被擎天宗这样的大宗门给占据了。
原本以擎天宗为中心的方圆五百里范围，灵气就要比其他没有灵脉的地方充盈许多。
但毕竟其他几个宗门也有，所以不管是妖兽还是人类修士活动的区域，其实都还算比较均衡。
但突然冒出来一条高阶灵脉那就不一样了。
一条高阶灵脉的灵气充盈程度，至少是中阶灵脉的数倍，覆盖范围也会更广！
整个北玄境的格局，也都将因为这条高阶灵脉而改写。
说万兽山即将成为整个北玄境的核心区域，李长生都不会觉得意外！
“按照你的说法，这条高阶灵脉虽然在万兽山深处，但距离擎天宗最近，擎天宗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
陈涛立马明白了李长生的意思。
“最近都小心一些，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吧！”
李长生皱着眉头，对着众人提醒了一句，便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外面因为突然冒出来的妖兽乱套了，想要去黑市淘宝的计划也只能取消，等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
第二天一早，大雪终于是停了下来。
坊市和新城只是在妖兽群突然冒出来的时候乱了片刻，很快就稳定住了局面。
不管是擎天宗，还是各方大小势力，都在组建猎妖小队，清理闯入坊市和新城外围的这些妖兽们。
“妖兽肆虐，这次又不知道有多少修士会成为妖兽的口中餐？”
坐在屋顶之上，眺望着新城之外的李长生长叹了口气。
不过在李长生看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人类修士为了获取各种资源，猎杀妖兽，还要吃妖兽肉，妖兽同样也会以人为食。
“修仙将近三十年时间，心也早就麻木了！”
察觉到内心的想法之后，李长生突然自嘲一笑。
就在这时，陈涛和万晓婉那边的房门一开，夫妻俩就从里面走进了院子当中。
“你若是出事，我和孩子怎么办？”万晓婉望向陈涛的目光带着担忧。
“放心吧，我好歹也是练气七层，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而且我们也不能坐吃山空吧？”
陈涛捏了捏万晓婉有些冰凉的手，只能轻声地宽慰道。
“陈师兄这是要去哪？”李长生直接从屋顶上翻身而下，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这不是想着去倒腾一点妖兽肉或者内丹之类的玩意么？”
“如今那么多猎妖小队在外面忙活，杀了的妖兽也总得有人收购才行啊！”
“我又不是你和王奔，还有一门手艺傍身，我之前经营多宝阁的时候，多少还有一些关系和熟人，想办法赚点灵石还是没问题的。”
陈涛有些无奈的笑道。
李长生闻言，多少有些无语。
真不愧陈涛当初能被方晴给看中，这货天生就是为做生意而生的，真的是一点能够发财的机会都不肯放过啊！
不过这也正常，哪怕不跟方晴合作了，陈涛还不能自已做生意了？
“既然如此，麻烦陈师兄回头帮我准备一些高阶妖兽肉。”
“最近赤金狐的饭量见长。”
李长生自然不会阻拦陈涛发财，人各有志，各有生财之道，而且陈涛如果真的能够在新城和坊市内运作起自己的产业，对他而言也是有好处的。
“没问题，而且你要的妖兽肉，我保证不赚你差价！”
陈涛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话倒也不假，首先李长生平日里足够照顾他们，再则高阶妖兽肉本身也不是一般修士能够买得起的，价格更是不便宜。
想要将生意做起来，首先你得需要稳定的甲方。
要不然就算是你通过各种渠道搞来了货，万一砸在手上，那才叫欲哭无泪了！
李长生这也算是变相支持陈涛的生意了。
等陈涛出门之后，李长生也乔装了一番，准备前往坊市先打听一下情况。
……
“你们有没有察觉到，这几天天地灵气好像都浓郁了不少？”
“你才发现呢？听说是从万兽山秘境内泄露出来了，传闻那秘境当中居然有一条高阶灵脉呢！”
“消息可靠么？这可是高阶灵脉啊，北玄境之前就没听说过还有高阶灵脉！”
“……”
混迹在坊市的人群当中，李长生就听到了不少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有的在谈论天地灵气的变化，更多的则是在谈论妖兽群袭击人类驻地的事情。
但不管是谈什么，都绕不过一个地方，那就是万兽山的秘境！
“高阶妖兽都从万兽山深处跑出来了，这对我来说，似乎也是一个机会！”
李长生一边乔装成各种身份，四处兜售身上的丹药存货，一边计划着多购买一些三阶妖兽的内丹。
这玩意之前那就是有价无市的存在，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每天都有至少好几只三阶妖兽被高阶修士组建的猎妖小队猎杀，时间一长，三阶内丹必然会大量出现在坊市当中！
第七十九章 内丹
龙阳草，他储物袋内虽然也有几颗，但这点数量，都不够他刷筑基丹熟练度的。
但如果能有三阶妖兽内丹作为替代，那就不一样了。
除了炼魂丹之外，他还能把筑基丹也给刷出来！
要知道大部分宗门手中的筑基丹，也都是下品筑基丹，四阶炼丹师本来就属于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即便是皓月宗那位五阶炼丹师王天峰，想要炼制中品甚至上品筑基丹，都得碰运气。
李长生哪怕炼制出下品筑基丹，都足够用了。
更别说他炼制出来的还是完美成丹的那种，至少能锁定九成以上药效！
心头打定了主意，回到了小院之后，就开始投入到了修炼当中。
……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房间外的阵法还在运转当中，李长生结束了修炼，缓缓睁开了双眼。
【姓名：李长生】
【寿命：48/160】
【境界：练气八层（582/6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756/3000）大拙剑诀（入门2482/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极品升灵丹、极品黄龙丹、上品回阳丹（2104/3000）、下品炼魂丹（152/1000）】
【炼器术：一阶中品（152/300）】
【阵法：小聚灵阵（完美）、小五行阵（完美）、金光阵（完美）、小幻阵（完美）】
【无妄之眼：入门（43/100）】
【符箓：一阶极品神行符、一阶极品火弹符、一阶极品引雷符】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已然四十八岁的李长生，如今已经触摸到了练气九层的门槛，也让他越发坚定了在五十岁完成筑基的信心。
“这高阶妖兽的肉的确效果强得多，长期食用，不仅可以增加修为，还有固本培元的效果，就是这价格着实不便宜！”
李长生将赤金狐从灵兽袋内放了出来，拿出了一块三阶妖兽肉给它，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赤金狐可是他今后战斗和寻宝的最佳伙伴，他自己有一口吃的，自然也不能亏待了这个小家伙。
“养神丹也给你吃了不少，你这小家伙的神识的确比一阶妖兽强悍的多，但怎么就不觉醒魂属性呢？”
李长生又拿出了一颗养神丹，看着小家伙心满意足的服下，不禁郁闷了起来。
一开始他对赤金狐能够觉醒第二属性还是抱着很大信心和期待的，没想到这都半年时间过去，依旧还没有动静！
“早知道之前那炼魂丹就留一颗给你试试！”
李长生突然想到了炼魂丹，或许这玩意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魂属性，指的不就是强大的魂魄么？
之前只顾着自己，倒是把这小家伙给忘了，着实不应该。
将吃饱喝足的赤金狐再次装回了灵兽袋，李长生这才关闭了阵法，随即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陈涛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样子。
“李师弟，正好我这刚到手三十斤三阶妖兽肉，你要不要？”
陈涛看到李长生，立马拿出了储物袋笑着问道。
最近陈涛的妖兽肉生意也算是步入了正轨，逐渐红火了起来，那可比一般的修士冒着生命危险去外面猎杀妖兽强得多！
“钱货两清！”
李长生也没废话，直接将灵石付给陈涛，还是按照原来得价格，算是心照不宣。
不过三十斤三阶妖兽肉，就要五千下品灵石，还是让李长生有些肉疼。
这都不够赤金狐自己吃一个月的。
也就是说，他们主仆一个月光是在高阶妖兽肉上的消耗，至少也是一万下品灵石起步。
“对了，你之前托我留意三阶妖兽的内丹，我也一直在打听，不过目前市面上的三阶妖兽内丹，价格可都不便宜，基本上都被大势力和擎天宗包圆了。”
“一般修士想要获取三阶内丹，要么高价购买，要么只能自己去猎杀！”
陈涛这时突然话锋一转，对着李长生苦笑道。
“行，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内丹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李长生多少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之前就想过囤一些三阶内丹，如果能搞到筑基丹的丹方，自己刷熟练度就很不错。
即便拿不到丹方，后续出手也不至于亏本。
但他有些想当然了，即便是那些猎妖小队，得到了三阶内丹，也会第一时间上交大宗门和势力，寻常散修刚得到消息，人家那边都已经出手了。
李长生费尽心思，也才从市面上高价买了三颗而已。
但要刷熟练度，三颗哪里够啊？
……
坊市比较起之前，更加热闹繁华了几分。
主要是因为天地灵气的缘故，外来的修士更多了。
或者说，整个北玄境的修士，但凡是有条件或者能来的，都在朝着万兽山这边聚集。
除了擎天宗这边之外，其他不少区域，也都被几大宗门占据，形成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城池和坊市。
整个北玄境的地理格局和修士分布情况，也都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至于万兽山秘境内的情况，几大宗门似乎都有意对外隐瞒，从一开始的金丹高手大战之后，似乎就没有多少确切的消息流传出来。
多方势力再次进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当中。
只是不知道这种平衡会在什么时候再次打破。
“李大哥，今天又来进货了？”
新开的万宝阁内，吴大海见到李长生，顿时双眼一亮地迎了上来。
这小子也算是出息了，或者因为方晴暗中帮忙的缘故，居然让他成了新开的这家万宝阁的管事之一。
虽然不是主事的掌柜，但也算是一个小领导了。
而李长生在万宝阁再次开启之后，自然也是经常来此购买药材和所需物资。
“你现在也是越来越有生意人的样子了！”
李长生看着干练和圆滑了不少的吴大海，不由笑着调侃道。
“这不是多亏了李大哥和陈师兄的教导么？”
吴大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李长生随口询问着。
如今吴大海的消息渠道可比一般人强得多，知道的也更多了！
第八十章 不怀好意的邀请，突破练气九层！
“我这还真有两条消息！”
“据说西玄境和中玄境也听说了高阶灵脉和秘境的事情，最近不少修士都开始进入我们北玄境范围了。”
李长生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玄灵大陆范围东南西北中五个区域，其中中玄境实力最强，东玄境次之，而北玄境却是垫底的存在，也就是最弱的区域。
其他区域的修士如果大批涌入北玄境，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当然，天塌了自然是高个子顶着。
外来修士在北玄境首先侵犯的是各大宗门的利益，他只是一个小散修，即便是操心又能如何？
“另外血魔宗不少魔修已经出动了，暗地里劫杀了不少各大宗门在外的弟子。”
吴大海又跟着说了第二条消息。
“恩，五大宗门之间的斗争还没有结束，血魔宗暗地里搞事情，我倒是不奇怪。”李长生点了点头，倒也不是太担心。
毕竟血魔宗主要针对的也是擎天宗他们这些宗门弟子，散修这边反而没有多少遭受魔宗毒手的。
以他的身份，倒也不用太担心。
和吴大海打听了一阵情报消息之后，李长生这才掏出灵石采购物资。
毕竟在这乱世当中，也只有谨小慎微，才能活得长久。
……
“李丹师，好久不见！”
刚从万宝阁走出来，就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原来是孙道友！”
李长生看到来人是孙无涯，笑着拱手打了个招呼。
孙无涯乃是练气九层修士，同时也是一个炼丹师，年纪还要比李长生大十来岁的样子，马上就要过六十了。
这一见面，孙无涯就十分热情地将李长生请到了一旁的酒楼当中，一边说要请李长生喝酒，一边闲聊了起来。
李长生和对方关系一般，以前遇到了也就点头打个招呼，像是今天这般见面就要请喝酒的，还是第一次。
对方的热情，也让李长生第一时间生出了警惕，但也没有拒绝。
他也想看看，这个老家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李兄弟，你我也算是一见如故，哥哥痴长你几岁，如今就更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一番东拉西扯，几杯酒下肚之后，这孙无涯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孙老哥有话直说便是。”
李长生不置可否地笑道。
“修士到了你我这般年纪，光是靠平日里的节俭，省下来的物资和灵石也不够筑基的，不知道李兄弟有没有想过，找几个相熟的好友，一同去猎杀三阶妖兽，为筑基做准备？”
猎杀三阶妖兽！
李长生听到这里，眸光顿时一闪，心道这老家伙果然没安好心思。
“话是这么说，但三阶妖兽又岂是那么好猎杀的？”
“再说真要成功击杀三阶妖兽，那内丹又该算谁的？”
李长生并没有着急拒绝，而是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李兄弟难道没听说过苍澜五老么？”
李长生顿时无语。
人家沧澜五老那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关系如同他和吴大海那般，五人组队猎杀三阶妖兽，获得内丹之后依次筑基，几年下来也是依次完成了筑基，全都成为了筑基修士。
这还是修仙界的一段‘佳话’。
可人家那是兄弟情义摆在那里，相互间几十年的信任度，尤其是一般人能比的？
我还能指望你孙无涯也能这般帮我？
“这……我现在也才练气八层而已，筑基之事暂时还不着急，怕是没办法承孙老哥好意了。”
李长生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
“既然李兄弟不想冒险，那么我就先找其他人，不过这件事情还希望李兄弟能帮忙保密才是！”
“那是自然！”
见孙无涯并没有强求的意思，李长生也是连连点头保证保守秘密。
从酒楼离开，李长生不由心头冷笑。
真当他是愣头青好糊弄呢？
但凡是他答应和对方一同组队，大概率就是要为对方做嫁衣。
当然，最终还是看谁的手段更犀利，李长生虽然不惧，但也没必要为了一颗三阶内丹瞎折腾。
毕竟他身上不光有三阶内丹，还有龙阳草呢。
他的确要三阶内丹，但可不是一两颗，而是多多益善啊！
“不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独自一人能否猎杀三阶妖兽？”
走在回去的路上，李长生也暗自嘀咕了起来。
自从进入练气后期之后，他就几乎没怎么和人正面交锋，更别说猎杀三阶妖兽了！
不过李长生觉得，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应该是有六七成把握，能够单独猎杀三阶妖兽。
毕竟当初的方晴，都能猎杀三阶妖兽，而且他现在比当初练气大圆满的方晴只强不弱！
不过暂时不用着急。
一方面自己还没有突破练气九层，另一方面不管是与人动手还是猎杀妖兽，都容易暴露自己的实力，暂时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
一个月后。
【姓名：李长生】
【寿命：48/180】
【境界：练气九层（1/8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841/3000）大拙剑诀（入门2598/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极品升灵丹、极品黄龙丹、极品回阳丹、下品炼魂丹（152/1000）】
【……】
房间内，李长生感受着体内近乎增长了一倍有余的灵力，露出了满脸激动地神色！
总算是突破练气九层了！
寿命又增加了十年。
筑基初期的寿命，也就是200-300年之间，自己都还只是炼气期呢，这寿命都快要赶上筑基初期了！
当然，这几乎都是长生功的功劳。
一般修士，只要你没有筑基，哪怕练气大圆满的时候，也就是百年左右的寿命而已。
“不过练气九层要刷的熟练度，居然一下子就增加了200点！”
李长生看着熟练度显示的数字，倒也没有太意外。
反正对他而言，筑基也就是刷熟练度的事情，不管有没有筑基丹，甚至没有炼魂丹，最终还是能筑基成功的。
但筑基初期和筑基初期同样也有强弱之分，不管是筑基丹还是炼魂丹，对于修士的增幅都不是光修炼就能弥补的。
心情大好的李长生，直接招呼上陈涛他们，直奔新建的聚仙阁而去。
第八十一章 筑基丹方，方晴有何居心？
李长生突破练气九层，对于所有人都十分的突然！
虽然李长生提前布置了小五行阵，但突破之时引起的动静，显然不是一个一阶阵法能够掩盖的。
哪怕李长生的小五行阵已经达到了完美的布阵，但依旧掩盖不住海量的灵气波动。
李长生知道瞒不住，索性出关之后，就大大方方承认，带着陈涛等人前往聚仙阁庆祝一下。
连听到消息的吴大海也请了假直接赶了过来。
“我们不请方师姐一起来庆祝么？”
酒桌上，吴大海突然想到了方晴，有些迟疑地对着李长生询问道。
“关键是我们连方师姐在哪都不知道，想请也得找到人再说啊！”陈涛则是摇头苦笑。
方晴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自从上次方晴主动露面提醒他们搬离天方城之时，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对方的人影。
“不用那么麻烦，我来了！”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闻言，陈涛和吴大海他们几个都是脸色一变。
按照道理说，方晴能来，他们应该高兴才对，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位方师姐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越来越远了。
而且还是对方有意疏离的结果。
“方师姐。”
李长生脸上并未有太意外的神色，因为方晴出现在聚仙阁内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这女人身上的那股阴寒之意，比之前更加冷冽了几分，以李长生敏锐的感知能力，很容易就能察觉到。
当然，前提是方晴本人并未刻意隐藏收敛自身的气息。
“李师弟，恭喜了！”方晴望向李长生的目光，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神色间却看不出一丝喜怒，语气更是冷漠至极，哪有点在道喜的意思？
“托方师姐的福，今日刚刚突破到练气九层。”李长生拱手打了个哈哈。
对于方晴，他现在更多的还是警惕，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确定的是，眼前的方晴已经不是几年前一直对他们照拂有加的方师姐了！
“给你准备了一份贺礼，或许是你正需要的。”方晴压根也没有和几人攀谈的意思，很是干脆地拿出了一块玉简，素手一抬，那玉简便悬浮在了半空，飘到了李长生跟前。
“这是……筑基丹的丹方？”李长生伸手探查了一下玉简内的信息，顿时露出了震惊之色。
还真的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他怎么都没想到，方晴居然会将筑基丹的丹方送给他当所谓的贺礼，这已经不是贵重能够形容的了！
陈涛等人闻言，更是满脸骇然，这可是筑基丹的丹方，一般也只有各大宗门的四阶炼丹师才有的丹方，寻常散修压根也接触不到，就这样送给李长生了？
“答应我一件事情，这丹方就是你的！”
方晴却是话锋一转，冷漠的声音再次说道。
“请方师姐吩咐。”李长生并未有任何意外，毕竟这可是筑基丹的丹方，哪怕只是一般的四阶丹药丹方，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拿来送人情！
“等你会炼制筑基丹之后，我会准备药材，请你炼丹，你不能拒绝！”方晴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自然，只要我能炼制筑基丹了，方师姐有需要，尽管开口便是！”李长生暗松了口气，好在方晴也没有提什么让他为难的条件。
仅仅是帮忙炼制筑基丹，对他而言根本不叫事。
唯一让他摸不准的，是方晴为何要找他炼制筑基丹，甚至为此特意把筑基丹的丹方都白送给了他！
如果方晴要筑基丹，准备好药材，直接让擎天宗的炼丹师帮她炼制不行么？
不过李长生并没有蠢到直接问出来。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面对方晴，他打交道的方式早就改了，那就是小心应付，谨慎，再谨慎！
不光因为方晴本人，也因为方晴身后还站着一位金丹期的师傅！
“那就好，回头再找你。”方晴满意点头，随后在陈涛等人诧异地目光当中转身便走。
“方师姐真够意思啊，这可是筑基丹的丹方！”
“李大哥，你现在也能炼制四阶丹药了，炼制这筑基丹应该也不是问题吧？”吴大海这时满脸兴奋地对着李长生问道。
“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首先我得先有药材，能够炼制的出来才行。”
“你知道想要炼制出第一颗筑基丹，需要报废多少筑基药材么？”
李长生还没开口呢，一旁的陈涛就哭笑不得地摇头提醒道。
“没错，即便有筑基丹的丹方，也不是马上就能炼制筑基丹了，从不会到会，肯定有一个过程。”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五大宗门这样的存在，才有能力炼制出筑基丹的原因。”
“药材好解决，但能够炼制出筑基丹的炼丹师，可是实打实用药材喂养出来的，寻常散修哪里有这个资本？”
李长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就是靠刷熟练度提升自己的炼丹技能，光是炼魂丹他就花了整整数万下品灵石才刷到下品，筑基丹也只会只多不少！
不过以灵石消耗来论的话，数万下品灵石对他而言已经不是问题。
问题的关键是，有灵石，也得有渠道搞到这么多筑基丹所需的药材！
“不管怎么说，李大哥也算是有希望能够炼制筑基丹了，未来未尝不能被大宗门看中，直接成为座上宾！”吴大海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但还是对李长生充满了信心的样子。
李长生闻言，则是笑而不语。
他可没有吴大海这般‘单纯’，如果他没有系统的能力，或许加入其中一个大宗门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根本没有那个必要，至少目前没有。
而且一旦和宗门深度绑定，很多事情也就由不得他自己，必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可没办法保证自己加入的宗门，一定会是挺到最后的那一个！
“如果有足够多的三阶内丹，未必没有机会！”万晓婉这时开口提醒道。
第八十二章 还真是一只母狐狸
听到万晓婉的话，陈涛和吴大海不由对视了一眼。
他们一个在做妖兽肉的生意，一个在万宝阁管事，渠道和消息都比一般人多，更知道想要搞那么多三阶内丹谈何容易？
从聚仙阁出来，李长生又跟着吴大海回了万宝阁。
“李大哥，这是你让我帮你留意的赤血菇，数量不多，只有八颗，每颗需要一千五百下品灵石。”
“至于三阶内丹，目前万宝阁还是三千下品灵石一颗，而且数量也不多，只有三颗！”
吴大海直接将李长生需要的药材都给拿了出来。
赤血菇乃是炼制炼魂丹的主药，而三阶内丹，则是炼制筑基丹的。
“还真是够贵的。内丹就算了，我另外想办法。”
“赤血菇我全都要了，另外再给我准备一些药材。”
李长生记得上次在黑市买到赤血菇，也才一千下品灵石一颗而已，不过这是万宝阁，一千五下品灵石的价格，也算是情理之中。
至于三阶内丹三千下品灵石一颗，他除非脑子有坑了才会买。
毕竟他需要的可不是一两颗，至少也是几十颗起步，那得需要多少灵石？
眼下先把炼魂丹的药材搞定，至少能再炼制一批出来，不过这点药材肯定那是刷不到中品的，还得继续投入！
原本李长生觉得自己赚灵石的速度足够快了，但是现在看来，只要自己还在炼丹，这灵石怕是永远都不够用啊！
……
刚从万宝阁出来，李长生没想到，自己又一次遇到了孙无涯！
“恩？李道友居然突破练气九层了？”
孙无涯此刻显得有些狼狈，但注意到李长生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后，也是一脸的震惊。
“侥幸突破了，孙道友这是发生啥事情了？”李长生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孙无涯的身上。
“那就先恭喜李道友了，至于我这……来来，我们进去坐下说！”
孙无涯说话间，就拉着李长生再次来到了隔壁的小酒楼当中。
很快，酒楼的包厢内，孙无涯就一脸憋屈的讲述了他才发生的遭遇。
李长生静静地听着，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简单点说，就是孙无涯和别人组队猎杀三阶妖兽，但却被人给坑了，那几个家伙直接在战斗过程当中放水，导致孙无涯被妖兽针对，差点就着了道。
要不是他跑得快，怕是真的就栽了！
“那几个王八蛋，说好齐心协力，只要多猎杀几头三阶妖兽，每个人也都能分得一颗三阶内丹，结果……”
孙无涯嘴巴上骂骂咧咧，满脸心有余悸的神色。
李长生多少有些无语，这剧本上次听孙无涯说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没想到却真实的发生在了对方的身上！
“孙老哥，所谓人心隔肚皮，在这修仙界哪有什么信誉可言？这道理你应该早就懂了才对！”
碍于面子，李长生还是开口宽慰了两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事情放在谁身上，谁能甘心啊？”
“你是不知道，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家当也都付之一炬！”
李长生看着对方那惨兮兮的模样，表面只是说一些安慰的话，却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
和孙无涯分开，李长生就回到了院子里。
其他的不说，炼魂丹还是得尽快炼制出来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
【下品炼魂丹（182/1000）】
李长生拿着刚炼制出来的炼魂丹，就直接给赤金狐喂了下去。
自己目前再服用炼魂丹，魂魄增长的效果已经大不如前了，但赤金狐却是还没吃过。
在炼魂丹刷到中品之前，他也没打算把炼魂丹再浪费在自己身上。
有了养神丹的经验，他很清楚，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服用一颗中品炼魂丹的效果增幅，都比十颗下品炼魂丹强得多！
八份药材，一共能炼制四十颗炼魂丹，昨晚上炼制了两炉，一共十颗。
先搞个十来颗每天给赤金狐服用，看看效果再说。
李长生满脸紧张地看着已经在消化药力的赤金狐，但等了片刻之后，他的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
因为这小家伙压根没有半点反应，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要不是他能察觉到赤金狐的魂体的确在不断地壮大凝实，他都怀疑自己给对方喂了一颗假丹药！
“这人和妖兽的差距就这么大么？”
“为什么我第一次服用炼魂丹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的”
看着面前的小家伙，李长生多少有些无语加羡慕，当真是人比狐狸，气死人啊！
【契约灵宠觉醒稀有属性，系统绑定成功！】
就在李长生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脑海当中突然跳出了一条信息提示。
这就觉醒魂属性了？
而且觉醒稀有属性的灵宠，居然还能绑定到系统上！
【灵宠：幼年期赤金狐】
【性别：母】
【寿命：1/130】
【属性：木、魂】
【技能：未觉醒】
【战力值：练气中期】
看着小家伙的属性状态，李长生不由眉头一挑。
好家伙，还真是一只母狐狸！
不过他记得一阶赤金狐寿命，也就在百年左右，这一百三十年的寿命，难道是因为觉醒了双属性，魂魄更加强大的缘故？
居然都已经相当于练气中期的战力值了！
“嘤嘤嘤！”
刚刚消化完炼魂丹药效的赤金狐，总算是睁眼起身，一下子扑进了李长生的怀中，用脑袋亲昵的蹭着李长生的脸颊。
“总算不枉我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帮你提升魂魄，这几天每天都给你服用一颗，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就看你自己了！”
李长生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大长尾巴，别说手感还真的挺不错！
“呜呜呜！”
感受到自己的敏感部位被李长生抚摸，赤金狐扬着脑袋低吟了几声，随后又把脑袋埋进了李长生的胸口。
“你这小家伙，还会害羞了？”
李长生看着它这模样，顿时觉得十分有趣。
据说灵兽达到七阶，相当于是人类化神期的修士，就能够幻化成人形了。
如果他和这个小家伙未来都能成长到那一天，等她化成人形，又会是什么模样？
到时候这尾巴，还能摸么？
第八十三章 算计
“恩？”
刚从屋内出来，李长生就发现院子里多了一道身影，正和陈涛说着什么。
“孙道友，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孙无涯。
昨天再次偶遇孙无涯，听对方吐了半天苦水，他就觉得有些蹊跷，也意识到事情还没完。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又找上门来了。
“李老弟，我是来找你的，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边喝边聊？”孙无涯见李长生出来了，赶忙迎上前笑问道。
“行吧。”
李长生点头答应，反正有人请喝酒，不喝白不喝。
他也想知道，孙无涯这次又准备用什么方式来说服他。
不出所料的是，这次孙无涯在发了一通牢骚之后，果然再次提出要和李长生组队去猎杀妖兽。
“孙道友，我这个人安稳惯了，没有胆子出去冒险。”
李长生心说我一个人出去猎妖不香么？
自己加上赤金狐，又不是干不过，即便真的干不过，跑还是没问题的。
有必要还和别人组队？
“酒钱我付了，你慢慢喝。”
见孙无涯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些自己想要听的信息，李长生也没兴趣跟他继续逗闷子了。
望着李长生离去的背影，孙无涯的眼神顿时阴厉了几分。
“怎么样？那家伙上钩了么？”
很快，又有两名修士出现在了孙无涯跟前，也全都是练气九层修为，表情当中带着一丝急切。
“不行啊老大，这小子不上钩怎么办？”
“算这小子运气，只能再换一个目标了！”
“恩？有人在窥探我们……不好，是筑基高手！”
“赶紧走！”
……
酒楼外的街道上，李长生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孙无涯所在的方向。
这就是神识足够强大的好处。
他离开酒楼就留了个心眼，神识关注着酒楼内的动静，就发现两道练气九层的气息出现在了孙无涯跟前。
“想要坑我？”
“运气好的是你们才对！”
李长生脸上露出了一抹冷厉之色。
搞了半天，这孙无涯压根就不是想要和他组队猎杀妖兽，而是想着将他骗出去之后，直接杀人夺宝，将他洗劫一空才是真的！
当真是好算计呢！
“擎天宗又更新了悬赏名单，连同之前叛逃的卢家众人也都算进去了！”
“卢家不是都已经举家搬迁到绫音阁的势力范围内了么？”
“绫音阁的确强大，但他们能保得住卢家一时，还能保得住一世不成？”
“一千下品灵石一颗人头，还真让人动心呢！”
“……”
就在这时，街道旁边的告示栏围了一圈人，谈论声引起了李长生的注意。
一般李长生压根不会关注这些悬赏令，毕竟他犯不着冒险干这种勾当，更不想过多的战斗，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实力和底牌。
当前依旧还是以苟着发育为主。
但这次事关卢家，还是引起了李长生的兴趣。
很快，看完了告示栏的李长生就离开返回小院。
即便是卢家，于他而言，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了。
……
数日之后。
李长生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在炼制丹药，仅有的几份炼魂丹的药材，也都已经被他炼制完了。
“这炼魂丹多了，反倒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不管是我还是小家伙，下品炼魂丹也不能一直吃。”
“可这玩意也不好出手啊！”
李长生有些郁闷地看着手中三个装着炼魂丹的瓷瓶，一共三十颗。
就算是要出手，他都不知道这玩意该怎么定价，又该怎么跟别人介绍。
连王天峰都认不出来的丹方，北玄境又有人能认识啥是炼魂丹么？
“罢了，实在不行，自己留着当糖豆吃。”
“哪怕只能提升一点，那也是提升。”
李长生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虽然十分心疼，还是将这三瓶丹药再次收了起来。
“嘤嘤嘤！”
刚刚消化完今日份药效的赤金狐，再次扑进了李长生的怀中。
这小家伙，现在是越来越粘李长生了。
“你可是个女孩子，总得矜持一点吧？”
李长生看着小家伙似乎很享受自己抚摸她尾巴的样子，顿时哑然失笑。
如果赤金狐能够开口说话，肯定要骂李长生得了便宜还卖乖！
……
“晓婉，你这是要去哪里了？”
刚走出屋子，李长生就看到万晓婉正拎着一个食盒，牵着儿子打算出门的样子。
“李师兄，我打算去找陈涛。他这几天除了晚上睡觉，其他时间几乎都在外面忙着生意，我有些不太放心！”
万晓婉有些尴尬地看着李长生解释道。
“从新城到坊市虽然距离很近，但路上也可能遇到危险，你这还带着孩子……罢了，我刚好要去坊市，跟你一起走吧！”
李长生皱了皱眉头，这还是万晓婉这段时间第一次带着孩子出门。
以往就算是偶尔出去，也就是带着孩子在新城内转转，相对比较安全。
但这可是要去坊市，陈涛是有什么事情，得让万晓婉非去看他不可？
“也好。”
万晓婉自然不会拒绝，感激地点头应声，随后跟着李长生一同出门。
一路来到坊市，倒也没发生什么情况。
路上李长生也从万晓婉口中知道，陈涛这几日似乎格外忙碌的样子，整个人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很快，李长生和万晓婉就来到了陈涛平日里摆摊卖妖兽肉的那条街道上，远远地就看到了陈涛的摊位。
再看陈涛本人，果然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的样子，状态也算不上好。
“老陈，你每天就吃这辟谷丹？”
“是啊老陈，你这卖着高阶妖兽肉，还吃啥辟谷丸啊？”
“这不是为了养家糊口么？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呢，我不得趁着还年轻，多帮他挣点灵石，免得他长大了吃我这份苦么？”
陈涛面对周围之人的询问，只是挤出了一丝笑容解释着。
辟谷丸，连一阶丹药都算不上，因为那是辟谷丹的废单，拥有那么一点能辟谷的功效，但最多只能顶一天。
这玩意价格便宜，三块下品灵石就能买一颗。
“怪不得他吃饭都不回家！”看着这一幕的万晓婉，更是一脸的心疼之色。
第八十四章 卢家余孽
“万师妹，我先去买点东西。”
李长生可不想让这夫妻俩尴尬，看这情况直接选择跑路。
“多谢李师兄。”万晓婉感激地看了李长生一眼，这才带着孩子朝着陈涛那边走了过去。
“晓婉、大宝，你们怎么来了？”
陈涛一扭头，看到万晓婉和儿子，顿时满脸尴尬，手中的那几颗辟谷丸都还没来得及装好呢。
“当然是来给你送饭啊。”
“你好歹也是个练气后期的大修士了，可不能将修炼给耽搁了！”
万晓婉故作没看到他偷偷藏起辟谷丸的样子，从食盒当中将家里做好的饭菜给拿了出来。
“我……”
看着面前上好的灵米和妖兽肉做成的饭菜，陈涛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快吃吧，正好李师兄要来坊市，我们顺路搭伴过来的。”
“等会李师兄买完东西回来，我们就跟他先回去，你就放心吧。”
万晓婉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只是低着头逗弄着儿子。
“好！”
陈涛应了一声，捧着还带着温度的饭菜，默默地吃了起来，晶莹滴落，给这饭菜又加了点佐料。
“报喜不报忧，重责一肩挑，或许就是一家顶梁柱需要承担的责任！”
“还好小爷我孑然一身，用不着想这些。”
不远处，还未走远的李长生看到这夫妻俩的状况，神情当中居然带着一丝羡慕。
嘴巴上虽然不在意，但谁又愿意漫长的岁月都只是孑然一身呢？
只不过他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目前似乎还没有考虑个人问题的能力，或者说就算要找一个道侣，他也不会将就，而是要选择一个能陪自己走到最后的人！
……
“李师兄，让你看笑话了。”
“陈涛他看着大咧咧的，其实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走在回新城的路上，万晓婉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李长生苦笑道。
“他是一个男人，保护和照顾自己的妻儿，便是他的责任，他能做到这个程度，我只会佩服他，笑话从何而来？”
李长生闻言，却是一脸认真地摇头说道。
“恩，希望大宝能争气一点，今后不会让他父亲失望！”
万晓婉闻言，看着怀中抱着的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充满希望的笑容。
其实万晓婉和陈涛都明白，以他们两个的资质，想要筑基几乎希望渺茫，陈涛之所以如此拼命，也是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两人正不紧不慢地走着，李长生却突然眉头一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朝着一侧的小林子望了一眼。
“万师妹，这极品神行符你拿着，待会只管往新城跑！”
没有多余的解释，李长生直接拿出了一张极品神行符，塞进了万晓婉手中，暗中传音道。
“李师兄，你千万小心！”
万晓婉收到李长生的传音，心头顿时一沉，但还是极力的控制着脸上的神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原本就蕙质兰心，李长生这话代表着什么她自然清楚，更不可能拒绝对方的好意。
毕竟以她的实力，必然帮不上李长生，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就在两人传音沟通之时，一侧的小树林当中，显露出一道衣衫褴褛的身影，此人满脸的伤痕，显得狰狞可怖，望着李长生二人的目光更是狠辣！
“两个散修还带个孩子，那男的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总算是让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替死鬼！”
“卢盛元，你肯定还想不到我还活着吧？”
一想到卢家，男人的眼神当中就浮现出一抹怨毒之色！
他叫卢衡，只是卢家一个旁系子弟，却拥有上品灵根，练气九层大圆满的修为，只因为卢家叛逃之时，为了拖住其他修士的追杀，居然将他们整个分支推出来断后！
结果就是自己的父母，兄弟全都死了，唯独他侥幸活了下来。
“卢家的恩情，我们一家子都已经还完了，只要我能逃出生天，今后我卢衡只为自己而活！”
卢衡神色阴冷地盯着不远处的李长生和万晓婉。
其实当初李长生足够低调，虽然和卢家合作，但平日里深居简出，所以除了一些卢家核心成员，其他旁支分支之类的子弟，压根也不认识李长生。
李长生自然也不认识他。
“被发现了么？”
“想跑！”
看到万晓婉突然抱着孩子，疯狂地朝着新城方向奔逃，卢衡顿时暴怒！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追上去呢，就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身后传来，脸色顿时大变！
“该死！”
轰！
随着一声脆响，只见卢衡瞬间召唤出来的一道金色金光，将近在咫尺的一把短剑给拦了下来！
“三阶上品金光符！”
看到这道熟悉的金光之后，李长生也是一愣，没想到对方身上居然还带着三阶保命符箓！
自己用控神术和青竹短剑的偷袭，第一次失败了！
再看此刻的卢衡，却是又惊又怒！
“怎么可能？”
他这可是三阶上品金光符啊！
这可是能抵挡筑基中期全力一击的符箓，结果就被这短剑偷袭之下，出现了数条裂痕，马上就要溃散的样子！
要不是他刚才当机立断，说不定此刻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一把不够么？”
“那就多来几把！”
李长生话音刚落，在卢衡万分惊恐的目光当中，十几把青竹短剑就悬浮在了他的周身，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倾泻而来！
“道友都是误会！”
卢衡吓得差点灵魂出窍，赶忙大声喊道。
他不过就是想要找个普通练气修士当自己的替身，却没想到直接踢到了铁板！
对方明明只有练气九层的气，可这法器和神识攻击的手段，哪里像是一个练气九层修士能拥有的？
情急之下，他只能将自己最大的底牌拿了出来，作势就要抵挡！
“赤羽剑！”
“你是卢家人？”
李长生却注意到了卢衡手中出现的那把法器长剑，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他不认识对方，但这赤羽剑他太熟悉了，刚刚才在坊市的悬赏令上看到过呢！
对方居然是卢家余孽！
第八十五章 何必呢？非要逼我出手！
“给我死！”
听到李长生不光认出了他的法器，还认出他卢家人的身份，卢衡更是心头一沉，脸上闪过一抹疯狂之色，挥动手中的一阶中品法器，朝着李长生就急掠而来！
与此同时，数张金光符也被他同时激活。
他的确忌惮李长生这中品法器级别的短剑偷袭，但对方也就是练气九层境界而已，用的只是暗器。
他相信自己只要能近身，就能凭借手中的中品法器长剑，直接斩杀李长生！
“哼！”
“原本还想放你一马，是你自己找死！”
李长生原本还看在和卢家昔日的情分上，打算放对方一马，却也没想到对方说拼命就拼命，脸色顿时一沉。
“大拙剑诀第一式，石镜无波！”
这还是李长生第一次在对战当中用出大拙剑诀，虽然他还未曾达到第一境，但好歹也算是入门了。
正好试一试这大拙剑诀的威力！
翎羽剑，也早就被李长生加入了黄岩精，重新炼制了一番，成为了一杆中品法器。
同样是中品法器，他可不惧对方手中的赤羽剑。
“什么？”
卢衡没想到李长生居然也是剑修，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也有中品法器的长剑，自己唯一的优势居然也没了！
大拙剑诀第一式石镜无波，讲究的就是一个心如石镜，映照万千攻势而不起波澜！
能够靠着剑势化解和转移绝大多数凌厉的攻击，以防御和洞察为主！
卢衡的剑招虽然犀利，但刚刚接触到李长生手中的翎羽剑，就发现仿佛是击在了一块巨石之上，连带着整个剑身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震得他虎口生疼，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大拙剑诀第二式，古藤缠云！”
李长生却没有给卢衡反应的时间，顺势击出了大拙剑诀第二式。
一瞬间，那绵延如深山古藤一般的剑意劲气，就如同一波一波的潮水一般，朝着卢衡缠绕而来！
惊慌之下的卢衡只感觉灵力运转一阵停滞，连剑法招式衔接也为之一顿！
“不！”
卢衡眼中满是惊慌，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李长生的对手！
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孽？
明明就是个练气九层的散修而已，不光法器和各种手段不弱于他，甚至连剑法都如此不凡！
“现在知道怕已经晚了！”
“大拙剑诀第三式，重岳无声！”
李长生冷哼一声，下一刻将全部剑意和灵力汇集于一点，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锋芒毕露的无穷威势，长剑朝着卢衡头顶落下，就仿佛山岳都能被一击破开一般！
在空中一个话里的转身之后，李长生抽身后退，落在了三丈之外。
他的翎羽剑并未击中卢衡，而是击打在了数道金光罩之上！
随着一道道金光层层碎裂开来，卢衡增个人僵硬在了原地，望向李长生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
这一剑，直接连破了五张金光符产生的护体光罩！
鲜血，顺着卢衡的天灵盖汩汩冒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直接流下。
李长生这一剑，虽然没有直接击中卢衡，但剑气却已经击穿了护体光罩，直接将卢衡的天灵盖都给击穿了！
卢衡嘴中咕噜咕噜的发出了一阵动静，但却是一个字都没能再说出来，便满眼不甘地躺倒在了地上，居然死不瞑目！
“这大拙剑诀，果真没让我失望！”
李长生看着卢衡直挺挺的尸体，露出了满意之色。
他虽然不介意放卢家的人一马，但对方自己要找死，他灭了对方也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
【大拙剑诀熟练度+300】
就在这时，脑海当中突然跳出来的提示，直接让李长生愣在了当场。
好家伙，实战过后，这熟练度居然直接增加了三百！
自己每天练一两个时辰，也不过增加十几点到二十几点左右，实战居然能加这么多！
【姓名：李长生】
【寿命：48/180】
【境界：练气八层（582/6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756/3000）大拙剑诀（入门2802/3000）】
【……】
还差两百不到的熟练度，他就能达到大拙剑诀的第一境了！
以他刚刚一剑击穿数张上品金光符，击杀卢衡的威力，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李长生就能直接和筑基后期划等号。
仅仅是他那一剑的威力堪比筑基后期修士，但面对真正的筑基后期修士，对方可不会只被动挨打，各方面反应速度，依旧还在他之上。
出其不意或许能有一定效果，但实力对等的情况下，想要如杀卢衡一般斩杀一个筑基后期，那就是想瞎了心了！
不过李长生觉得，出其不意之下，重创甚至干掉一个筑基初期肯定不是问题！
这都还未筑基呢，就已经能有如此威力，还是在大拙剑诀刚入门的情况下。
这要是自己到了筑基期，大拙剑诀也在第一境了，岂不是能直接越阶斩杀筑基中期高手了？
“没想到出个门还能碰到卢家余孽。”
“算你运气不好！”
李长生看了一眼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卢衡，顺手就将他身上的储物袋和那把赤羽剑给收了，随后一道火球术毁尸灭迹。
“这赤羽剑还得回炉重造才行，要是让外人看到，怕是要将我当成卢家余孽了！”
李长生自然不会蠢到用这把赤羽剑，更不可能出售给他人，风险太高了。
好在他如今已经有一阶中品炼器术了，加点材料重新炼制一把新剑不是啥大问题。
清理完现场之后，李长生这才若无其事一般的朝着新城赶了回去。
“李师兄，你没事吧？”
新城入口处，等候在此的万晓婉看到李长生平安归来，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之前李长生让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赶紧跑，她其实很担忧，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这才先走一步。
如果李长生因此出事，她又如何安心？
“我没事，最近外面不安全，你以后也少出去！”
“赶紧回去吧！”
李长生给了万晓婉一个宽慰的眼神，带头进了新城之内。
万晓婉知道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当即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第八十六章 诛天轮回剑阵
“那劫修实力不弱，有九层大圆满境界，我找了个机会跑了，他也没有穷追不舍。”
回到院子之后，李长生就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他自然不会说实话，更不会就说对方就是卢家的人。
至于擎天宗那点悬赏，他还真看不上眼。
毕竟他也不想被卢家给惦记上。
万晓婉和王奔闻言，也都是松了口气。
……
回到房间内的李长生，拿出了从卢衡身上搜到的那个储物袋，便小心翼翼地查探了起来。
“果然淬毒了！”
李长生发现了手掌上沾染的丝丝黑色粉末，挥手之间就将那黑色气息给挥散了。
长生功第四重，就有了祛毒的能力，能让一般的毒物根本无法近身。
这也是当初李长生被常威算计时，能将毒素逼出体外的原因。
当然，目前还达不到百毒不侵的效果，如果是一些罕见的剧毒，依旧还是能让李长生中招。
只不过那等毒物，寻常也不可能在练气修士身上看到罢了。
“卢家和擎天宗反目，也都是因为那秘境的机缘。”
“虽然擎天宗的话不可信，但卢家也未必没有从秘境得到好处！”
“就看看你小子储物袋里有什么好东西！”
李长生看着手中的储物袋，立马让神识侵入其中，心念一动，将其中的所有物品都给翻了出来。
“这家伙也太穷了点吧？”
看着仅有的三千多下品灵石，李长生多少有些无语。
这对于一个练气大圆满修士来说，的确有些寒酸了，毕竟好歹也是卢家人啊！
看来这家伙应该只是卢家分支旁系之类的，不受重视。
剩下的就是一些不值钱的丹药和符箓，至少对李长生而言没有多少吸引力。
“恩？这是什么？”
就在李长生的目光放在最后一样东西上时，顿时露出了诧异之色。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叶子，只不过表面印刻着根本认不出来的文字符号！
随手将那片金叶子拿了起来，李长生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古怪文字符号，却猛然有种眩晕的感觉袭来，紧接着神识就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的，被吸入了那金色叶子当中！
等李长生恢复清明的时候，脸上更是露出了惊为天人之色。
只因为这金叶子当中记载的，居然是一套完整的剑阵！
而且还是一部能够成长进阶的剑阵！
“这难道是秘境的机缘么？”
“居然能落到我头上！”
李长生怎么都没想到，他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和秘境机缘产生联系！
“诛天小轮回剑阵！”
“后期还能成长到诛天大轮回剑阵！”
“以诛天为名，好大的口气啊！”
“没想到初级形态剑阵，就需要三十六把同阶法器长剑组成剑阵，我上哪找这么多剑？”
李长生仔细看了一下这剑阵的记载之后，露出了无语之色。
这剑阵的威力尚且不知如何，但如果真的是秘境出来的东西，必然也是不凡的，毕竟那也是属于元婴大佬的剑阵！
三十六把法器长剑，倒也没有规定是什么级别，但法器级别越高，威力自然越大！
尤其是后期完整形态的大轮回剑阵，居然需要七十二把法宝长剑，更是让李长生有些愕然。
法器一共分为三阶，每一阶还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四个档次。
细分之下也就是十二品级法器。
在法器之上，那就是法宝了。
同样也分为三阶。
但这玩意和元婴修士一般，在北玄境都已经成为传说当中的存在了！
至于法宝之上还有没有其他的级别层次，就不是现在的李长生能够接触的到的了。
“好家伙！”
“也就是说，想要将这套剑阵修炼到后期大成状态，至少也是元婴期之后的事情了！”
虽然李长生没有见识过法宝，但也知道一个最基本的道理，那就是在强大的法器法宝，你也得有相应的实力来催动才行。
而且同时催动那么多法器法宝，对于修士的灵力修为和神识掌控能力的要求，也都是变态级别的存在。
就像是炼气期修士，最多能使用一阶极品法器，就算给你一个二阶下品法器，就算你是练气大圆满都未必能催动！
三阶法器属于结丹期修士那个层次，元婴期才能催动法宝。
“诛天小轮回剑阵就要练九重，再加上诛天大轮回剑阵九重，一共十八重等级，修炼到猴年马月啊！”
李长生不由感叹了一声，担心头更多的还是喜悦。
这可是成长型的剑阵，也就是说，这一套剑阵，都够他吃一辈子了！
不管他今后如何提升境界，至少这套剑阵都能一直伴随着他提升！
“卢衡是吧？”
“多谢你送来的机缘了！”
李长生看了一眼属于卢衡的身份玉牌，随手直接捏了个粉碎。
虽然他不喜欢被人给惦记上，但如果都如卢衡这般来给他送机缘的话，他只想说多多益善才好！
“三阶内丹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呢，没想到又得想办法弄法器！”
“好在我还是个炼器师，先弄点材料，自己炼制一批一阶中品法器出来，应该不是问题。”
要知道购买材料可比直接购买一把中品法器剑要便宜多了。
不过李长生算了一笔帐，三十六把一阶中品法器剑，不算他手中的赤羽剑和翎羽剑，三十四把剑的原材料价格，就至少在十万下品灵石。
也就是近三千下品灵石一把。
“大批量采购的话，应该能给个优惠的价格吧？”
李长生打消了去黑市碰运气的想法，哪怕黑市的价格要比坊市便宜得多，但是他深知一个炼器师对修士的吸引力。
哪怕是筑基期修士也必然会动心。
一个散修炼器师，在任何修士眼中都是宝贝！
如果是在坊市当中，他可以让吴大海给他准备，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盯上，就是得按照万宝阁的价格来购买就是了。
【灵宠：幼年期赤金狐】
【觉醒技能：百里寻香（初级，木属性）】
就在这时，脑海当中突然跳出来的提示，让李长生周身一阵。
赤金狐居然觉醒技能了？
这百里寻香，一听就是寻宝类技能啊！
第八十七章 局势明朗，天枢城
看着脑海中浮现的系统提示，李长生心头一阵惊喜。
他蹲下身，将刚刚消化完炼魂丹药力、正蹭着自己手掌的赤金狐抱了起来，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家伙。
“百里寻香……听起来像是寻宝类的天赋技能。”李长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木属性……难道是对灵药、灵材特别敏感？”
仿佛是回应他的猜测，赤金狐忽然扭动了一下身子，鼻尖微微耸动，朝着李长生腰间悬挂的储物袋方向“嘤嘤”叫了两声，小爪子还轻轻扒拉了一下。
李长生心中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用来炼制养气丹的普通灵草——青元草。
这是最低阶的一阶灵草，价值不过几块下品灵石。
赤金狐见到青元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挣扎着要从李长生怀里跳下去，盯着那株灵草，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声。
“你能闻到这个？”李长生将青元草拿近了些。
赤金狐用力点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李长生笑了，将青元草递给它：“赏你的。”
小家伙欢快地接过，却没有立刻吃掉，而是用两只前爪抱着，小口小口地啃食起来，那模样煞是可爱。
“看来这百里寻香技能，对灵植类的天材地宝有特殊的感应能力。”李长生心中判断，“初级技能就有这般效果，若是将来技能等级提升，或者随着赤金狐成长而进阶，说不定真能成为我寻宝探险的一大助力。”
正当李长生思忖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砰砰”的敲门声。
“李师弟！李师弟在吗？”
是陈涛的声音，语气中透着明显的焦急和激动。
李长生将赤金狐放回地上，起身开门。门外的陈涛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情绪过于激动。
“陈师兄，怎么了？这么着急？”李长生让开身子，示意陈涛进屋说话。
陈涛摆摆手，就在门口急切地说道：“不进去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个天大的消息！秘境那边，出结果了！”
李长生神色一凝：“哦？这么快？”
距离卢家叛逃、三大宗门与血魔宗、万剑山对峙也才过去数月，他本以为这场争夺会持续更久。
“进去了再说！”陈涛这才想起隔墙有耳，赶忙闪身进了院子，反手将门关上。
两人在院中石凳坐下，李长生给陈涛倒了杯茶。陈涛一口饮尽，抹了抹嘴，这才压低声音道：
“中玄境来人了！”
李长生眉毛一挑：“中玄境？”
北玄境在五境之中实力最弱，资源相对贫瘠，中玄境则要强盛得多，有元婴期大能坐镇的宗门都不止一家。
中玄境的修士，怎么会插手北玄境的秘境之争？
“对，来了一位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名叫莫离。”陈涛眼中带着敬畏，“据说这位莫离前辈，早年也是从我们北玄境走出去的，在擎天宗还待过一段时间，后来机缘巧合去了中玄境，如今已是金丹大圆满的大修士！”
“金丹大圆满……”李长生重复着这个境界，心中凛然。
那是距离元婴只差一步的恐怖存在，在北玄境，金丹后期都已是顶尖战力，金丹大圆满更是传说级的人物。
“这位莫离前辈寿元似乎不多了，据说还有不足百年。”陈涛继续道，“突破元婴无望，他便想着落叶归根，回到北玄境安度晚年。正巧赶上秘境之争，他就出面调停了。”
“结果如何？”李长生问。
“还能如何？一位金丹大圆满出面，血魔宗和万剑山哪里还敢硬扛？”
陈涛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莫离前辈和擎天宗、绫音阁、皓月宗的关系都不错，据说当年还受过这三大宗门一些前辈的恩惠。”
“他联合三大宗门，直接击退了血魔宗和万剑山的人，那两宗虽然不甘，但也不敢真的和一位金丹大圆满死磕，只能退走。”
李长生点点头，这结果倒是不出意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是虚妄。
“那秘境呢？归谁了？”李长生更关心这个。
“这就是最绝的地方！”陈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佩服之色，“莫离前辈提议，将秘境中那条高阶灵脉直接迁移出来，安置在北玄境最大的城池天枢城内！由三大宗门各派一位金丹长老，加上莫离前辈本人，四人共同镇守这条灵脉！”
李长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好主意！”
灵脉迁移固然代价巨大，但比起一个无法完全掌控、还可能引来外敌觊觎的秘境，将灵脉置于天枢城这等重地，由四大高手共同镇守，无疑是更稳妥的选择。
天枢城本就是北玄境的中心枢纽，人口众多，商贸发达，将高阶灵脉置于此，能惠及更多修士，也能巩固三大宗门在北玄境的统治地位。
“还不止呢！”陈涛越说越兴奋，“莫离前辈还做中间人，让擎天宗、绫音阁、皓月宗握手言和，签订百年互不侵犯的契约。三大宗门也同意，将在未来百年内，陆续将山门迁往天枢城附近的洞天福地！”
“搬迁山门？”李长生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宗门搬迁可不是小事，涉及灵脉、护山大阵、历代积累、弟子安置等无数问题。
若非有天大的好处或者不得已的苦衷，没有宗门愿意轻易搬迁。
“对！天枢城本就建在一条大型灵脉之上，如今再加一条高阶灵脉，那儿的灵气浓度将会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陈涛眼中满是向往，“三大宗门将山门迁到附近，既能共享灵脉之利，又能互相守望，形成铁三角之势，彻底稳固北玄境格局。有莫离前辈坐镇，百年之内，北玄境恐怕不会再有大动荡了。”
李长生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将彻底改变北玄境的势力格局。
天枢城将成为北玄境新的核心，灵气充裕，高手云集，安全系数也远比现在的新城要高得多。
第八十八章 贼心不死
“陈兄告诉我这些，是有什么打算？”李长生看向陈涛。
陈涛正色道：“李大哥，我不瞒你，我已经决定，带着晓婉和大宝搬去天枢城！那里将来必定是北玄境最繁华、最安全的地方，修行环境也好得多。我想让大宝将来有个更好的起点。”
他顿了顿，诚恳地看着李长生：“李大哥，你和我们一起去吧！以你的本事，在天枢城肯定能混得更好。咱们相互也有个照应。”
李长生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击石桌，陷入沉思。
天枢城……的确是个诱人的选择。
更浓郁的灵气意味着更快的修炼速度，更安全的环境意味着更少的提心吊胆，更多的机会意味着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而且三大宗门重心转移，天枢城必然会有大量的资源倾斜。
他的长生功需要安稳的环境慢慢修炼，他的炼丹、炼器、阵法技艺也需要资源和市场来提升。
天枢城似乎都能满足。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秘密不少，系统、炼魂丹、诛天轮回剑阵、还有这刚刚觉醒寻宝技能的赤金狐。
在一个更大、更复杂、人流更多的环境中，反而更容易隐藏自己，浑水摸鱼。
“李大哥？”见李长生久久不语，陈涛忍不住唤了一声。
李长生抬起头，眼中已有了决断：“好，我去。”
陈涛大喜：“太好了！那咱们就一起走！王奔大哥那边我也问了，他带着女儿也去。咱们这几家人结伴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什么时候动身？”李长生问。
“不急，大批修士迁徙，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听说三大宗门已经在天枢城那边开始布置了，灵脉迁移和护城大阵加固都需要时间。”
“咱们这些散修，估计还得等上一两个月，等第一批搬迁的宗门弟子和重要物资转移完毕，才会开放给散修大规模进入。”陈涛就把情况大概解释了一番。
李长生点点头：“那还有时间准备。你最近也别太拼命了，收拾收拾，把该处理的处理好。”
“我晓得。”陈涛笑道，“那我先回去了，还得跟晓婉商量收拾东西的事。李大哥你也早做准备。”
送走陈涛，李长生回到屋子内，看着正在玩耍的赤金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新城内关于秘境之争结果和天枢城即将成为北玄境新中心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酒肆茶楼、街头巷尾，到处都能听到修士们兴奋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天枢城将来会有两条灵脉，一条大型的，一条高阶的！那灵气得浓成什么样？”
“三大宗门都要搬过去了，以后天枢城就是咱们北玄境的修行圣地！”
“据说莫离前辈会坐镇天枢城百年，这百年内，恐怕没人敢在那里闹事。”
“搬！必须搬！这种机会千年难遇！”
原本因为卢家叛逃、宗门对峙而显得有些萧条的新城，仿佛一夜之间重新焕发了活力。
无数散修开始变卖手中不太重要的资产，筹集灵石，为搬迁做准备。坊市里的人流明显增多，各种物资的价格也有了些微上浮。
李长生也没有闲着。
既然决定搬迁，许多东西就要提前准备。
“诛天轮回剑阵需要三十六把同阶法器长剑……”
当务之急，还是先去万宝阁找吴大海，问问炼制法器长剑的材料价格。
想到这里，李长生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将赤金狐收入灵兽袋，便出了门，朝坊市走去。
坊市比前几日更加热闹，街道上摩肩接踵，两侧摊位叫卖声不绝于耳。李长生穿过人流，径直朝万宝阁方向走去。
刚走到万宝阁所在的街道转角，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侧面传来。
“咦？这不是李道友吗？真巧啊！”
李长生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只见孙无涯正从一家茶铺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朝他挥手。
还真是阴魂不散。
李长生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拱手道：“原来是孙道友，确实挺巧。”
孙无涯快步走近，打量了一下李长生，笑道：“李道友这是要去万宝阁？准备搬迁的事宜？”
“随便看看。”李长生含糊道，“孙道友也是？”
“是啊，天枢城那么好的地方，谁不想去？”孙无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真诚”的感慨，“咱们这些散修，能赶上这么个好机会，真是不容易。李道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要不咱们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又来了。
李长生心中警铃大作。
这孙无涯三番两次想把自己骗出去，其心可诛。
他故作沉吟，然后摇头道：“孙道友好意心领了。不过我听说擎天宗第一批前往天枢城的队伍近日就要出发，我一位朋友在擎天宗有些关系，我可能会跟着宗门队伍一起走，这样安全些。”
这是实话。
吴大海之前就传讯说过，万宝阁作为擎天宗的产业，自然会跟随宗门第一批转移，他会作为管事之一先行前往天枢城筹备新店。
李长生若是开口，搭个顺风车问题不大。
孙无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哦哦，那倒是稳妥。跟着宗门队伍，确实安全无虞。”
他话锋一转，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李道友，既然你要跟宗门队伍走，那离出发还有段时间吧？正好，离开之前，有个小型的资源交易会，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
李长生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疑惑：“交易会？”
“对，都是一些相熟的符师、丹师、还有几个经常一起组队探险的道友。”孙无涯解释道。
他说得合情合理，神情也颇为诚恳。
若非李长生早知他底细，说不定还真会动心。
就在李长生准备婉拒之时，灵兽袋内的赤金狐忽然轻轻躁动了一下。
李长生心神微凛，暗中以心神沟通起了赤金狐。
这小家伙，哪怕在灵兽袋内，感应能力都如此敏锐么？
第八十九章 暗藏杀机的邀约
赤金狐在灵兽袋中传递来的警示，让李长生心中的寒意更甚。
那细微的神念波动清晰地告诉他：孙无涯身上，藏着不该属于一个寻常练气九层修士的众多宝物气息。
三阶妖兽内丹、龙阳草……这些可都是炼制筑基期丹药的主材，价值不菲。
此人身上居然同时带有数种，再联想到他那两名行踪诡秘的同伙，答案呼之欲出！
这段时间，这三人定然没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手上恐怕沾了不少血腥。
李长生眼神微冷，心底却同时泛起一丝波澜。
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个机会。
正愁难以寻获三阶内丹与龙阳草以作不时之需，眼下竟有人“送货上门”。只是这“货”，沾着血。
孙无涯见李长生沉默不语，以为他正在权衡利弊，眼中精光一闪，趁热打铁地压低声音道：“就在三日之后，地点选在一位专精符箓的道友私院，极为隐秘。”
“参与的都是相交多年、知根知底的旧识，安全方面李道友尽可放心。”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诱惑，“听闻李道友炼丹之术颇为不俗，届时交换会上，说不定能遇上些稀缺的丹方或是上了年份的灵草，那可就值了。”
李长生心下冷笑：稀缺丹方？灵草？怕是盯上了我炼制的丹药和兜里的灵石吧。
这种局，分明是请君入瓮。
躲？
对方既然盯上了自己，且明显是个惯犯团伙，躲过此次，难保没有下次。
与其终日提防，不如……顺势而为，彻底了断。
况且，这三人积攒的不义之财，想必颇为可观。
自己若“替天行道”，收取些“损耗补偿”，于情于理，似乎也说得过去。
更让他在意的是，赤金狐感应中，那抹混杂在诸多宝物气息里、不甚起眼的土黄色光晕。
那感觉……很像某种用以炼制高阶土属性法器的核心灵材，颇为罕见。
心念电转间，李长生面上却适时地浮现出几分犹豫与顾虑，迟疑道：“孙道友盛情，李某感激。只是这私下交易……安全当真万无一失？近来新城内外，可不太平。”
“李道友多虑了！”孙无涯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绝对是信得过的圈子。这样，道友届时可以先来看看，若觉得气氛不对，或人事不合眼缘，随时离去，孙某绝无二话！”他表现得坦荡无比，仿佛真心只为牵线搭桥。
李长生又故作思忖片刻，才像是终于被说服，缓缓点头：“也罢。孙道友如此诚意，李某便去见识一番。不知具体时辰与地点是？”
孙无涯脸上笑容更盛，连忙道：“三日后的午时，城南‘槐柳巷’，巷子最尽头那户，门前有棵百年老槐树的院子便是。到了只需报上孙某名号，自有人引道友入内。”
“好，三日后午时，李某必准时赴约。”李长生拱手。
“如此，便说定了！孙某还需去置办些杂物，就不多叨扰了，李道友请便。”孙无涯笑容可掬地还礼。
两人客气作别，各自转身。
就在身形交错、背向而行的刹那，李长生脸上那丝温和的浅笑如潮水般退去，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冰冷，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而孙无涯走出十几步后，脚步微顿，侧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李长生渐远的背影，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勾勒出一抹混合着贪婪与残忍的弧度。
他几乎无声地自语：“功夫不负有心人……练气九层的炼丹师，这身家，嘿嘿，合该我兄弟三人再发一笔横财。”
语罢，他脚步加快，身形一拐，没入旁边一条狭窄的暗巷，消失不见。
李长生并未直接回返，而是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万宝阁。
吴大海正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核对账目，抬头见是李长生，连忙放下手中活计，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李大哥！正想这两日得空便去找你呢，你倒先来了。”
“有点事找你商量。”李长生目光扫过店内零星的几位客人，“方便借一步说话？”
“方便，方便！”吴大海会意，引着李长生穿过前堂，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随手启动了门框上镶嵌的小型隔音阵盘。
“李大哥，可是为了迁往天枢城之事？”吴大海一边斟茶一边问道，“我们万宝阁第一批转移的车队，定在五日后出发。你若想同行，我跟管事打声招呼，添个位置不难。”
李长生接过茶盏，摇了摇头：“搬迁之事暂且不急，我晚几日与陈涛他们同行亦可。今日来，是有另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参谋。”
“大哥请讲。”
“大海，你帮我留意一下，如今阁里炼制一阶中品法器长剑常用的材料，譬如精铁、玄铜、风磨铜这些，市价几何？若是采购的量比较大，可能拿到多少优惠？”
“炼制法器的材料？”
吴大海微微一愣，虽感疑惑，却知李长生行事自有章法，便也不多追问，沉吟片刻答道，“精铁与玄铜算是常见，一阶中品品质的，精铁百斤约莫八百下品灵石，玄铜百斤在一千二上下。风磨铜因具轻灵特性，价格要高不少，百斤约需两千五百灵石。李大哥你需要多少？”
“先按足以炼制三十把长剑的份量估算吧。”李长生平静道。他自己储物袋中虽有些积存，但远不够此数。
“三十把？！”吴大海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些，“李大哥，你这……莫非是打算开炉炼器，批量出产？”
“另有用处。”李长生没有详细解释，转而问道，“若以此数量批量购入，以你万宝阁内部渠道，作价能低至多少？”
吴大海见他不愿多说，便也按下好奇，心中快速盘算起来，片刻后道：“若真是这个量，我可以试着向管事申请内部协作者的采买价。”
李长生点了点头，这些炼器常识他也略知一二。“我明白。这样，你先帮我留意着，备好货单。等我从三日后再来，再最终决定采买哪些、各需多少。”
“好！”吴大海点头答应。
回到新城小院，李长生开启阵法，这才将赤金狐从灵兽袋中放出。
小家伙一出来便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心，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灵动。
李长生笑着取出一颗炼魂丹递过去，赤金狐立刻用两只前爪捧住，小口而迅速地啃食起来，发出满足的细微嘤咛声。
今日它可是立了大功，不仅预警，更精准分辨出了对方身上隐匿的宝气。
“做得很好。”李长生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神却深邃起来，“三日后，或许还要再辛苦你一趟。”
赤金狐似懂非懂地仰头，蹭了蹭他的手指，传递来依赖与顺从的情绪。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李长生独坐于静室蒲团之上，并未立刻搬运周天。他心念微动，调出了唯有自己可见的系统面板。目光落在技能栏的某一处：
【大拙剑诀（入门 2802/3000）】
“只差不到两百熟练度，便能突破至第一境了。”李长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期待。
先前与卢衡的生死搏杀让他明确了一点，真正的实战，才是淬炼剑技、催熟熟练度的最快途径。
闭关苦练固然重要，但生死间的锋芒砥砺，效果远超寻常。
三日之后，那处槐柳巷深处的院落……或许，正是将此剑诀推升至新境界的绝佳试剑场。
第九十章 赴约，撕破脸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逝。
午时，槐柳巷。
李长生一身灰布衣衫，步履平稳地走在略显冷清的巷弄里。
巷子尽头，那棵枝叶虬结的老槐树如约出现。
树下的小院门户紧闭，看似寻常，但李长生在距离院门尚有三丈远时，脚步便微微一顿。
他的神识如无形的触手般向前延伸，却在触及院墙外尺许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柔韧的屏障，被悄然滑开，无法深入分毫。
“阵法……”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屏障气息晦涩，并非强力阻挡，而是更偏向于隐匿与隔绝。
院内的一切声音、气息乃至灵力波动，都被这层阵法禁制牢牢锁住，外界难以窥探。
显然，孙无涯这伙人行事相当谨慎，哪怕是在这偏僻巷弄，也要确保“办事”时不会惊动旁人。
这也在李长生意料之中。
杀人夺宝的勾当，自然要做得干净隐秘。
他并未贸然靠近，而是侧身隐入一旁墙角的阴影中，心念微动，沟通灵兽袋内的赤金狐。
“小家伙，靠你了。”
灵兽袋轻轻鼓动了一下，随即，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感知顺着心神联系传递过来。
那是赤金狐发动了“百里寻香”天赋，并非针对灵材，而是将那份对气息的超凡感应，聚焦在了眼前的院落上。
阵法能隔绝神识，却似乎对赤金狐这种基于木属性亲和、近乎本能的“嗅探”阻碍有限。
在李长生的“视野”中，院内不再是迷雾一团，三道清晰的人形轮廓浮现出来。
三人聚在正屋之中，气息皆在练气九层，其中一道正是孙无涯。
另外两人，一个气息略显锋锐驳杂，应是那王符师，另一个则带着淡淡的药草与某种隐晦的腥气，无疑是刘丹师。
院中再无其他活物气息，也没有预设的陷阱或埋伏阵法，除了那层隔绝内外的屏障。
“果然只有他们三个。”李长生心中冷笑，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消散。
他还曾担心对方是否另有强援潜伏，或者布下了什么阴毒陷阱。
如今看来，这三人是自信吃定他了，或许觉得以三对一，又是偷袭暗算，足以万无一失，故而未做更多布置。
也好，省得麻烦。
在这阵法之内动手，动静再大，一时半会也传不出去，正合他意。
他上前几步，抬手叩响了院门。
“笃、笃、笃。”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中显得格外清晰。
院内立刻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表情淡漠、眼神带着审视意味的脸，正是那王符师。
“何事？”王符师声音沙哑。
“孙无涯孙道友引荐，前来赴会。”李长生拱手，语气平和。
王符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尤其是重点看了看他腰间的长剑和略显朴素的穿着，眼中似有精光一闪，随即让开身子：“进来吧。”
李长生迈步而入。
身后的院门被王符师迅速关上，隔绝了外界。
院子不大，与寻常民居无异，只是格外干净，空荡得有些刻意。
正屋的门敞开着，孙无涯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李道友！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快请进快请进！”
与此同时，那刘丹师也出现在孙无涯身后，圆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李长生全身。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已摆好了茶壶和几个茶杯，茶水尚温，热气袅袅。
“王符师，刘丹师，这位便是我常提起的李长生李道友，一手炼丹术很是了得！”孙无涯热情地为双方引见，又对李长生道，“李道友，这两位便是我说的好友，都是实在人，手里可有不少好东西。”
王符师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自顾自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低垂，仿佛在养神。
刘丹师则笑呵呵地拱手：“李道友，久仰久仰，孙兄可没少夸你。来，快请坐，尝尝这云雾灵茶，刚沏好的。”
李长生在孙无涯示意的椅子上坐下，位置正好背对着门口，王符师则坐在他对面，孙无涯和刘丹师一左一右，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其他道友还未到吗？”李长生看了一眼空着的椅子，状似随意地问道。
“许是路上耽搁了。”孙无涯笑着提起茶壶，亲自为李长生斟了一杯热茶，碧绿的茶汤在白玉杯中荡漾，清香扑鼻，“咱们先喝口茶，边喝边等。这茶不错，有静心凝神之效。”
茶水被推到李长生面前。热气蒸腾间，李长生敏锐的鼻翼微微一动，长生功第四重赋予的祛毒能力与远超同阶的神识，让他瞬间捕捉到茶香掩盖下的一丝极淡的甜腥气。
软骨散。
并非致命毒药，却能让人筋骨酥软，灵力运转滞涩，短时间内战力大减。倒是杀人越货、控制目标的“好帮手”。
李长生面色不变，甚至露出一丝浅笑，伸手端起了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
孙无涯、王符师、刘丹师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他手中的杯子上。
屋内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茶香袅袅。
气氛看似融洽，却隐隐透着一股无形的紧绷。
李长生将茶杯举到唇边，温热的水汽润湿了他的唇角，扫了一眼三人，他又将手中的茶杯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孙无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李道友，这茶……不合口味？”
“茶是好茶。”李长生缓缓向后靠了靠，目光在三人脸上逡巡，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是喝了这茶，怕是不用等其他道友了吧？”
话音落下，屋内空气骤然凝固。
孙无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王符师猛然抬眼，目光如刀。刘丹师那和善的面具也瞬间破碎，眼神变得阴鸷冰冷。
三股练气九层的隐晦气息，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悄然锁定了坐在中间的李长生。
李长生仿若未觉，甚至好整以暇地拂了拂衣袖，抬眼看向面色阴沉的孙无涯，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孙道友，你说……是不是？”
第九十一章 剑下无生
李长生话音落下，屋内针落可闻。
孙无涯脸上的假笑彻底凝固，随即如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毫不掩饰的狰狞与阴狠。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灵力开始涌动，练气九层的气息再无遮掩。
“好，好得很！”孙无涯死死盯着李长生，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看来你是早有防备了。李长生，本来还想让你走得舒服点，既然你非要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跟他废什么话！”一旁的王符师早已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如猎豹般弹起，袖中瞬间飞出三道赤红流光，赫然是三张一阶上品的“火蛇符”。
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三条碗口粗细、张牙舞爪的火蛇，带着灼热的高温，呈品字形朝李长生噬咬而来！
“动手！”刘丹师也厉喝一声，右手一扬，一片淡紫色的粉末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腥甜之气刺鼻，正是他精心炼制的“蚀骨毒瘴”。
左手则祭出一柄通体乌黑、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短刺，竟也是一阶上品法器，悄无声息地绕向李长生侧后方，直刺后心！
孙无涯动作也不慢，狂笑一声：“李长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腰间储物袋光芒一闪，一柄鬼头大刀出现在手，刀身厚重，隐有血光流转，赫然也是一阶上品法器！
他双手握刀，毫无花哨地一记力劈华山，刀风呼啸，势大力沉，配合着正面袭来的火蛇与侧后方的毒刺毒瘴，瞬间将李长生所有退路封死！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狠辣，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做这等勾当。
面对这绝杀之局，李长生面色依旧平静，心头却是惊叹于三人的‘富有’，人手一把上品法器，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他端坐椅上，不闪不避，直到那三条火蛇已扑至面门，鬼头大刀的刀锋距头顶不过三尺，侧后方的毒刺也已近在咫尺！
“铮！”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
一直静静横置于李长生膝上的翎羽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长剑在手，李长生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方才的平和内敛瞬间化为山岳般的沉凝与锋芒！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手腕一抖，翎羽剑划出一道看似缓慢、实则玄妙的弧线。
大拙剑诀第一式——石镜无波！
剑锋过处，空气仿佛凝固，一层无形的“镜面”在他周身荡漾开来。
三条气势汹汹的火蛇最先撞上这层“镜面”。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与火光四溅，那灼热的火灵力仿佛击打在无比光滑坚硬的巨石之上，轨迹被生生扭曲、偏转。
其中两条火蛇莫名其妙地擦着李长生的衣角射向后方墙壁，将墙壁烧出两个焦黑大洞。
最后一条火蛇则被剑势一带，竟调转方向，摇头摆尾地扑向了侧面袭来的刘丹师！
“什么？！”刘丹师大惊失色，连忙操控毒刺回防，同时狼狈地向后急退，方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自己“队友”符箓所化的火蛇。
而孙无涯那势大力沉的一刀，此刻也重重劈在了那层无形“镜面”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孙无涯只觉自己仿佛一刀砍在了万丈山岩之上，反震之力排山倒海般涌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刀柄。
那鬼头大刀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硬生生荡开，连带他整个人都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孙无涯握着发麻的手腕，满脸骇然。
他可是练气九层，用的还是一阶上品法器，全力一刀，居然被对方坐着随手一剑就轻松荡开？
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中品法器？”王符师此刻也稳住了身形，目光死死盯住李长生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青色长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区区一把中品法器，怎能挡住我们三人合击？！”
刘丹师也是心惊肉跳，他刚才差点被自己的火蛇所伤，那毒瘴更是被对方周身那股无形气劲排斥在外，根本无法近身。“这小子有古怪！他的剑法……”
“现在知道怕了？”李长生终于缓缓站起身，手持翎羽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可惜，晚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王符师面前。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练气九层修士！
王符师瞳孔骤缩，厉吼一声，双手连挥，瞬间又是七八张各色符箓飞出，金光、火焰、冰锥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将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同时急速后撤。
这是他压箱底的“符箓风暴”，攻防一体，等闲练气大圆满修士也不敢硬闯。
然而，李长生的剑，却以一种看似笨拙、实则玄奥无比的轨迹，刺入了这片“风暴”之中。
大拙剑诀第二式——古藤缠云！
剑势不再是如镜般的防御，而是变得绵密、柔韧、无孔不入。
翎羽剑的剑光仿佛化作了深山老林中历经风雨的古老藤蔓，看似缓慢生长，却带着一种执着而强大的缠绕之力。
那些激射而来的符箓攻击，撞入这片“藤蔓”剑势之中，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轨迹偏移，威力大减。
火焰熄灭，冰锥消融，金光黯淡。
而李长生的剑，却如同毒蛇吐信，穿透了层层削弱后的符箓屏障，精准地点向了王符师的心脏。
“不！！！”王符师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与不甘，拼命催动灵力，身上一件内甲光芒大放，形成一层护体光罩。
“噗嗤！”
轻响声中，翎羽剑的剑尖如同戳破一层窗户纸般，轻易刺穿了那层光罩，继而洞穿了内甲，深深没入王符师的心口。
王符师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了看胸口只余剑柄的长剑，又抬头看向近在咫尺、面色冷漠的李长生，张了张嘴，却只有血沫涌出。
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带着无尽的悔恨与难以置信，软软倒地。
从李长生暴起发难，到王符师毙命，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
第九十二章 想走？问过我手中剑没有？
“王兄！”刘丹师肝胆俱裂，吓得魂飞魄散，再无半点战意，转身就朝着窗口拼命逃窜，同时将身上所有毒粉、毒丹向后狂撒，企图阻敌。
“想走？”李长生看也不看王符师的尸体，抽剑回身，目光锁定了亡命奔逃的刘丹师。
他并未追击，而是左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嗖！嗖！嗖！
袖中，三道乌光激射而出，正是以控神术驱动的青竹短剑！
短剑后发先至，在空中划出三道刁钻诡异的弧线，无视了那些弥漫的毒物，瞬间封死了刘丹师所有闪避空间。
刘丹师骇然回头，只看到三点寒星在眼前急速放大。
“不！！”
“噗！噗！噗！”
三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把青竹短剑精准地没入了刘丹师的咽喉、后心与丹田。
刘丹师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圆脸上的惊恐永远凝固，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兔起鹘落之间，两名练气九层的同伙已然毙命！
孙无涯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握着鬼头大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他亲眼看到王符师被一剑穿心，刘丹师被三剑钉死，那种干脆利落、碾压般的恐怖实力，让他彻底丧失了斗志。
“李……李道友！饶命！饶命啊！”孙无涯“哐当”一声扔掉手中的鬼头大刀，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他一边磕头，一边手忙脚乱地摘下自己的储物袋，又慌忙去捡王符师和刘丹师尸体上的储物袋，双手捧着高高举起，涕泪横流：“李道友，我们……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灵石、材料、法器、丹药……全都给您！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发誓立刻远走高飞，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求求您了！”
孙无涯此刻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狠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他心中悔恨万分，早知道这李长生如此恐怖，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
李长生手持滴血的翎羽剑，一步步走到孙无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求饶，不觉得太迟了么？”李长生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若今日是我实力不济，落在你们手中，你们可会给我求饶的机会？”
孙无涯身体一僵，脸色惨白如纸。
他当然知道答案。
他们三人做这等无本买卖，从来都是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我……”孙无涯还想再说什么。
李长生却不再给他机会。
剑光一闪。
孙无涯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以及李长生那张冰冷无情的脸。
“嗬……嗬……”他的头颅滚落在地，嘴唇翕动，眼中残留着极度的不甘与恐惧，最终彻底黯淡。
咚啷啷……随着物品掉落的声音，一颗黑漆漆的东西从孙无涯的手心当中滚落了出来。
原来在求饶的同时，孙无涯依旧留了一手，这颗雷暴丸，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然而李长生根本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
李长生甩了甩剑尖的血珠，神色依旧平静。
他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小动作，对方既然不老实，他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他上辈子就懂了。
【大拙剑诀熟练度+230】
【大拙剑诀（第一境28/5000）】
就在这时，脑海当中突然跳出了系统的提示。
“这就是大拙剑诀第一境的威力么？刚才那一剑的速度，之前是绝对用不出来的！”
“果然进入第一境之后，这剑诀的威力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李长生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当前对于大拙剑诀的领悟和掌控，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一趟果然是不虚此行！
“还真的要谢谢你们三个！”
李长生的目光再次放在了孙无涯三人的尸体上，快速将三个储物袋收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三人的尸体和屋子，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物品，也没有任何能指向自己的线索。
随后，他弹出三颗火球，分别落在三具尸体上。
烈焰升腾，很快将尸体连同血迹一并化为灰烬。
他又施展了几个小法术，将打斗留下的痕迹、特别是剑痕与法力残留仔细清理抹除。
“恩？居然是二阶阵盘，价值堪比一阶上品法器的存在！”
“这三个家伙居然连这种好东西都搞到手了！”
李长生按照赤金狐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隐藏在院内一角的阵眼，便看到了一块正在运转当中的阵盘。
布置阵法通常有两种形式，一种为一定数量的阵旗布置，另一种便是用阵盘。
更高阶的，还有以阵盘为主，阵旗为辅的。
不过阵盘可比阵旗稀罕的多！
要知道，一般家族的防御法阵，也就是二阶的结界法阵而已！
没想到这一趟还能多捞一个添头，有了这结界阵盘，今后不管是闭关或者干点什么需要掩人耳目的事情，都会更加的方便，比他布置的小五行阵靠谱多了！
直接将这阵盘收进储物袋，他走到院门处，神识谨慎地向外探查一番，确认巷中无人。
不再停留，李长生推开院门，身形一闪，便已融入巷子的阴影之中，几个起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
只有那槐柳巷深处，老槐树下的静谧院落，在正午的阳光下，透着一种异样的死寂。
……
万宝阁。
“李大哥，你之前说要的东西，我这边都给准备妥当了。”
吴大海将李长生引入了布置了隔音阵法的交易室，将装满了各种材料的储物袋就拿了出来，一边给李长生介绍着各种材料，一边开始报价。
“再加上中品炼器炉，两万三千下品灵石。”
“八折之后的总价格是五万八千下品灵石，倒也不算贵。”
李长生对这个价格相当的满意，果然是有熟人帮忙，任何事情都会变得简单得多。
从万宝阁离开，李长生便直接返回新城。
他还想看看孙无涯他们三个的储物袋，究竟有多少好宝贝呢！
第九十三章 横财
悄无声息地回到新城小院，开启小五行阵，李长生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静室之内，他盘膝坐下，将三个沾染着淡淡血腥气的储物袋置于身前。
孙无涯、王符师、刘丹师，这三个在坊市散修中小有名气、实则劣迹斑斑的劫修，此刻他们毕生的积蓄，尽数摆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急于查看，李长生先调息了片刻，将状态恢复至最佳。
方才一战虽速战速决，但催动大拙剑诀，尤其是连续施展不同剑式并配合控神术，对心神和灵力亦是消耗。
待到气息彻底平复，眼神恢复清明，他才伸手拿起了孙无涯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小堆光华莹润的灵石。
粗略一扫，竟有近两万下品灵石！
对于一个常年混迹在外的练气九层散修而言，这身家可谓相当丰厚了，显然大部分来路不正。
灵石旁边，是几瓶丹药，李长生略一辨识，都是些常见的回气丹、疗伤丹，品质只能算一般，其中果然有一瓶未用完的“软骨散”。
丹药旁还散落着一些妖兽材料、矿石，价值不大。
真正让李长生目光停留的，是角落里的几个玉盒。
他心念一动，将其取出打开。
第一个玉盒内，三颗鸽卵大小、散发着澎湃且属性各异灵力的圆珠静静躺着，赫然是三阶妖兽内丹！
而且看其灵力纯净程度，取自的妖兽生前实力恐怕都不弱。
第二个玉盒，则是五株叶片狭长、脉络如龙、通体金黄中带着赤红纹路的灵草龙阳草！
“果然有。”李长生嘴角微扬，赤金狐的感应分毫不差。
仅这两样，这趟反杀便已值回“票价”。
继续翻找，他又发现了二十几枚灵力精纯远超下品灵石、呈淡青色的中品灵石！
一枚中品灵石理论上可兑换十枚下品灵石，但实际流通中往往有价无市，因其灵力更精纯，用途也更广，尤其是驱动一些高阶阵法、傀儡或者补充法力时效果更佳。
孙无涯竟攒了二十多枚，可见其“生意”做得不小。
此外，还有那柄鬼头大刀，一阶上品法器，煞气颇重，需重新炼制才能使用。
放下孙无涯的储物袋，李长生又拿起了王符师的。
这位符师的身家，灵石竟比孙无涯还多些，足有两万五千下品灵石。
最多的自然是各种符纸、符墨以及成品符箓。
“居然还有一支四阶符笔，看来今后就算是要画四阶符箓，也不需要耗巨资买符笔了！”
看到除了几根二阶和三阶的符笔之外，居然还有一根四阶的符笔，李长生更是一脸惊喜。
这玩意价值堪比高阶炼丹炉了！
不出所料的是，这家伙也有两颗三阶内丹和三株龙阳草。
中品灵石则有十余枚，看样子这三人分赃还算是比较‘公平’的。
最后是刘丹师的储物袋。
灵石约莫一万八千，丹药种类繁多，但除了几瓶品质尚可的疗伤解毒丹，大多在李长生看来炼制粗糙、丹毒偏多，不堪大用。
倒是那些毒粉、毒丹的材料和成品，颇为阴损，被李长生单独收起，或许某些特殊场合能用上。
他的法器是一对乌黑的短刺，以及一个造型古怪、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墨绿色葫芦，似乎也是件特殊法器。
刘丹师的“收藏”中，三阶内丹竟有四颗，龙阳草虽只有两株，但其中一株年份明显更久，药力更强。
中品灵石也有近十枚。
将所有物品全部取出，分门别类摆放在静室地面，李长生开始仔细清点。
“总计五件上品法器，八件中品法器，下品法器几十件倒是没有太大的价值。”
“下品灵石也有六万多，算是发了笔小财！”李长生轻吐一口气，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尤其是那九颗三阶内丹和十株龙阳草，大大缓解了他筹备炼制筑基丹材料的压力。
按照方晴所赠丹方粗略估算，加上他之前从其他渠道零星收集和万宝阁购买，这些内丹和龙阳草，配合其他辅助药材，足够他尝试炼制许多炉筑基丹，将筑基丹的熟练度从“未入门”刷到“下品”境界，应当绰绰有余。
很快，李长生的目光又放在了那些法器之上。
“这些法器，绝对不能见光。”他心中凛然。
这些法器样式各异，不少还残留着原主人的气息或使用痕迹，若是拿去售卖或公然使用，极易被有心人认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孙无涯三人劫杀修士，这些法器很可能就是赃物，甚至可能牵涉到某些势力的弟子或亲属。
“这些中品法器，干脆全部回炉重造，至于上品法器，还得等我的炼器术达到了一阶上品法器才行！”
“还有那‘诛天轮回剑阵’，需要三十六把同阶法器长剑。这些法器虽然属性、样式杂乱，但回炉后得到的材料，足以支撑我炼制一大批一阶中品的剑器基础胚子，能省下大量购买原材料的灵石。”
想到这里，李长生对于前往天枢城后的规划，又清晰了几分。
先安顿下来，利用相对安全的环境和可能更丰富的资源，尽快将炼丹术、炼器术提升上去。
同时，继续苦修长生功与大拙剑诀，稳步提升修为与战力。
清点完毕，李长生将绝大多数物品分类收回自己的储物袋，只留下几样暂时用不上的中品法器和杂物，准备另找时间处理。
接着，他轻轻一拍灵兽袋，一道金光闪过，赤金狐轻盈地落在他膝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嘤嘤叫着，似乎也在为主人的“丰收”感到高兴。
“这次多亏了你。”李长生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新鲜的、灵气盎然的灵草，又拿出一颗下品炼魂丹，“来，这是奖励。”
赤金狐眼睛一亮，先是用鼻子嗅了嗅灵草，欢快地啃食起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用两只前爪捧起那颗对它魂魄大有裨益的炼魂丹，小口小口地吞服下去，随即舒服地眯起眼睛，趴在李长生腿上，尾巴惬意地摇晃着。
看着小家伙安然消化药力，李长生目光柔和。赤金狐的“百里寻香”天赋，在这次事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未来在探险寻宝方面，必定是他极大的助力。得好好培养才是。
待赤金狐吃完，李长生将其收回灵兽袋休息。他自己则没有立刻开始修炼或炼丹，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北方。
那里，是北玄境中心，天枢城的方向。
第九十四章 天枢城
“天枢城……”李长生低声自语，眼神深邃。
那里有两条灵脉交汇，灵气远超此地！
那里将有三大宗门和一位金丹大圆满坐镇，秩序更加稳定，更是汇聚北玄境乃至周边更多的资源与人才，是修行、交易、获取信息的绝佳之地！
对他而言，也是寻找更多机缘的起点。
当然，机遇往往伴随着挑战。
更大的城池，更复杂的势力，更多的高手能人，意味着需要更谨慎的行事，更精妙的伪装，更强大的实力作为依仗。
“不过，这才是修仙之路应有的样子。”李长生非但不惧，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一味苟在偏僻之地，固然安全，却也限制了成长。
长生之路，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的积累，更是资源的堆砌、机缘的碰撞、与同道或敌人的争锋。
如今，他手握数万灵石，身怀炼丹、炼器、阵法多项技艺，初步掌握威力不俗的大拙剑诀，更有系统与赤金狐作为底牌。
虽仍是练气九层，但真实战力足以傲视同阶，甚至能对筑基初期造成威胁。
而他在抵达天枢城之后要考虑的第一件事情，那边是筑基！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逝。
李长生依旧每天都在炼丹，炼器。
【姓名：李长生】
【寿命：48/180】
【境界：练气九层（156/8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879/3000）大拙剑诀（第一境85/5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极品升灵丹、极品黄龙丹、极品回阳丹、下品炼魂丹（349/1000）】
【炼器术：一阶中品法器（187/300）】
【阵法：小聚灵阵（完美）、小五行阵（完美）、金光阵（完美）、小幻阵（完美）】
【无妄之眼：入门（43/100）】
【符箓：一阶极品神行符、一阶极品火弹符、一阶极品引雷符】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看着自己当前的面板属性，李长生不由苦笑了一声。
“半个月的时间，炼器术的熟练度倒是上来了，可才炼制出了十五把中品长剑。”
主要是时间不够用，每天还得炼丹，还得修炼，他只能将练习大拙剑诀的时间拿出来分给了炼器。
大拙剑诀平时自己练，熟练度进展缓慢，都不如一次实战来得快，停几天不练倒也不会影响什么。
“筑基丹还是等到了天枢城之后，再着手炼制吧。”
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刷筑基丹的熟练度，李长生觉得自己当前要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不过马上就要启程前往天枢城了，倒也不那么着急了，一切等到了天枢城之后再说。
……
一个月后。
莽莽山林之间，一条被无数车辙脚印踏出的宽阔土路蜿蜒向北。
路上，人流如织，车马喧阗。
有驾驭着简陋法器、拖家带口缓缓飞行的修士家庭，有组成商队、驮兽背负沉重货物、护卫警惕巡视的凡俗与低阶修士混杂的队伍，更有三五成群、风尘仆仆却眼神明亮的散修结伴而行。
孩童的哭闹、驮兽的嘶鸣、修士间的交谈呼喊、法器破空的微响……种种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而充满生机的迁徙乐章。
所有人的方向都出奇地一致，天枢城。
李长生、陈涛一家三口、王奔父女，外加两位陈涛相熟、同样决定搬迁的练气中期散修，一行九人，混在这股浩荡的人流中，不紧不慢地前行。
陈涛赶着一辆租来的、由两头温顺的“驮山兽”拉动的板车，车上堆着些不甚值钱的行李家当，万晓婉抱着儿子陈大宝坐在车沿。
王奔的女儿小娟则和王奔一起，坐在另一头稍小的驮兽背上。
李长生与另外两位散修步行在侧，看似随意，实则神识始终保持着对周围数丈范围的警惕。
这一月行程，千里跋涉，虽大多沿着相对安全的官道或已探明的路径，但荒野之地，妖兽袭扰在所难免。
他们遇到过小股流窜的低阶妖狼，也被隐匿的毒虫偷袭过，甚至还远远瞥见过一次三阶妖兽“铁背暴熊”与其他修士队伍爆发冲突的惊人动静。
好在李长生实力远超表象，又有陈涛、王奔等人配合，一路上有惊无险，甚至还顺手解决了两次不开眼、试图劫掠落单行人的低阶劫匪，收获了些许战利品。
同行的那两位散修对李长生的实力敬佩不已，态度愈发恭敬。
“李大哥，你看前面！”这一日午后，走在队伍最前探路的王奔忽然指着远处天际，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远眺。
只见视线的尽头，莽苍的平原与天际交接之处，一道巍峨的、泛着淡淡青灰色光泽的轮廓，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横亘在大地之上。
即便相隔至少还有数十里，那股磅礴、恢弘、镇守一方的气势已然隐隐传来。
随着队伍继续前行，那轮廓愈发清晰。那是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巨城！
城墙高逾百丈，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巨大青灰色岩石砌成，岩石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在日光下流淌着沉稳的灵光。
城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与大地本身融为一体。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高耸的箭楼或塔楼，隐约可见身着不同样式甲胄的修士驻守，气息森严。
更令人震撼的是，巨城上空，并非晴空万里，而是笼罩着一层几乎透明的、微微荡漾的淡金色光罩。
光罩之上，隐隐有龙形凤影般的巨大灵气流缓缓盘旋游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城内的景象，透过光罩看去，竟有些模糊扭曲，只能看到无数密集的楼阁殿宇的轮廓，以及数道冲天而起、颜色各异的粗大灵气光柱！
“这……这就是天枢城？”陈涛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鞭子都忘了挥动。
万晓婉也捂住了嘴，怀中的陈大宝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磅礴气势，停止了嬉闹，瞪大眼睛好奇地望着。
“错不了！”王奔激动得脸色发红，“那护城大阵……我以前只在传闻中听过！还有那灵气光柱，定是灵脉汇聚显化之象！”
李长生亦是心潮微澜。
眼前这座巨城，其规模、其气势、其防护力度，远非之前待过的任何城池可比。
这才是北玄境中心，未来修行圣地应有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随着靠近，也在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提升着。
“加快速度！”李长生沉声道，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
第九十五章 方晴是魔修？
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抵达天枢城东门。
靠近了看，城门洞高达十余丈，宽可容数十骑并行，厚重的金属城门泛着冷光，此刻完全敞开。
门洞内外，人流、车流络绎不绝，喧嚣鼎沸。城门两侧，各有十名身穿银色甲胄、气息精悍、最低也是练气后期的修士肃立，目光如电，扫视着进出人群，维持着基本秩序。
城头之上，隐约能感觉到数道远超练气期的强横神识，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下方。
缴纳了每人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后，李长生一行随着人流涌入城内。
一进城，一股比城外浓郁数倍不止的精纯灵气便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城内街道宽阔平整，以某种白色玉石铺就，纤尘不染。
两侧楼阁店铺鳞次栉比，风格各异，却都修建得大气精美。
来往行人修士摩肩接踵，气息强弱不一，但普遍精气神饱满，远非新城可比。
空中偶尔有驾驭飞行法器的修士掠过，高度受到严格限制，但也为这座巨城增添了几分仙家气象。
“先去找落脚的地方。”李长生对还有些晕头转向、四处张望的众人说道。
他们早已打听清楚，散修初来天枢城，需先到“城管司”办理身份登记，才能合法租赁房屋或洞府长期居住。
城管司位于内城与外城交界处，是一座占地极广、形似官衙的七层高楼，门前广场上人头攒动，排起了数条长龙，都是前来办理登记或咨询的修士。
李长生等人排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得以进入司内大厅。大厅内部空间开阔，划分出数十个办事窗口，分别处理身份登记、房屋租赁、纠纷仲裁、任务发布等不同事务。
窗口后的办事人员身着统一服饰，胸前绣着代表三大宗门的微小标志，态度不冷不热，效率倒是不低。
在李长生出示了原本在新城的散修身份凭证后，办事员收取了每人五十下品灵石的登记费，进行了一番简单的记录与气息留影，便发下了一块质地更佳、正面刻有“天枢”、背面刻有编号与简单防伪阵纹的青色玉牌。
“此乃天枢城暂住身份玉牌，需随身携带，出城入城、租赁房屋、接取官方任务等皆需查验。若遗失需尽快补办。”办事员例行公事地交代，“持此玉牌，可前往‘房舍租赁处’选择居所。”
众人又转到租赁窗口。
这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以灵力幻化而成的天枢城区域详图，不同区域以颜色深浅标示，旁边附有详细的说明文字与价格表。
城内房屋租赁，果然如传闻般，价格差异巨大。
外城边缘区域，灵气浓度只比城外稍强，多为简陋院落或连排小屋，每月租金五百至八百下品灵石不等。
外城普通区域，灵气尚可，房屋规整，带小型简易阵法，月租一千至两千。
内城边缘及部分灵气较好的外城区域，月租则需三千至五千。
内城核心区域，以及依托内城灵脉分支修建的各类“洞府”，还有独立的小型聚灵阵和更好防护，月租更是从八千起步，上不封顶，据说最好的几处洞府，月租需数万甚至以中品灵石计。
“好家伙，这价格……”陈涛看着价格表，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在新城摆摊，辛苦一年，扣除开销，也就攒下几千灵石。
这天枢城，光是住，最便宜一个月就得五百。
万晓婉也是面露难色，但还是咬牙指着图上外城一处标价一千灵石每月的小院落道：“陈涛，咱们就选这里吧。地方虽然偏点，但院子够大，大宝也能有地方玩耍。咱们勤快点，总能把租金挣出来。”
陈涛看着妻子，重重点头：“好，听你的。就这里。”
他拿出身份玉牌，办理了租赁手续，预交了三个月租金。
王奔摸了摸女儿的头，苦笑道：“我就选这五百的吧，先有个落脚地。小娟，委屈你了。”
小娟懂事的摇摇头。
同行的那两位散修也各自选择了八百和一千二的住处。
办事员将选定的位置在身份玉牌中做好标记，并给了对应的门禁符钥和地址图。
轮到李长生时，他目光在图上游移。
以他如今的身家，即便选个月租三五千的住处也毫无压力。
但他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初来乍到，不宜太过张扬。
选一千的，似乎与陈涛他们差距不大，但自己修炼、炼丹炼器都需要更稳定和私密的环境，一千的普通院落恐怕不够。
选两千的？或者三千的？
正当他权衡之际，一个清冷熟悉，却带着几分莫名寒意的女声，突然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李师弟，既然来了天枢城，何不选一处好些的洞府？每月三千灵石的小型洞府，位于内城边缘的‘青竹坊’，灵气充沛且安静，对你炼丹修行更为有利。”
李长生心头微跳，霍然转头。
只见方晴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一角，正款步走来。
她依旧一袭白衣，面容清丽，但脸色似乎比上次见面更加苍白几分，周身那股阴寒之气即便她刻意收敛，也令靠近她的人感到些许不适。
她的眼神，落在李长生身上，看似平静，深处却仿佛藏着两潭幽邃的寒冰。
“方师姐？”李长生拱手，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恰好在城管司处理些事务，看到你在此。”方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青竹坊的洞府，我有熟人，可以为你引荐，确保你能租到位置、阵法都不错的一处。”
李长生正欲开口询问，一直安静待在他腰间灵兽袋内的赤金狐，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剧烈躁动起来！
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极度的警惕、厌恶，甚至……一丝恐惧？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心神感应强行传递到李长生脑海，那是赤金狐“百里寻香”天赋在极度警醒下的反馈！
感知到的，并非天材地宝的灵气。
而是一股浓郁、阴冷、驳杂、充满怨念与血腥的……魔气！
这气息晦暗深沉，隐隐与草木枯萎、生灵精血流失的意象相关联，正来源于眼前看似清冷出尘的方晴！
李长生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头皮微微发麻。
“多谢方师姐提点。洞府之事，容我再考虑一二。初来乍到，或许先与陈师兄他们住得近些，彼此有个照应更为稳妥。”
他的声音平稳，目光与方晴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对视，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赤金狐绝不会感应错。
方晴身上……竟有如此浓郁的魔功气息？！
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晴深深地看了李长生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伪装，直抵内心。
数息之后，她才缓缓移开视线，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随你。”她丢下这两个字，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大厅外走去，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李长生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九十六章 再次谋划，不过是苟延残
方晴的突然出现与离去，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很快被城管司大厅内嘈杂的人声淹没。
但陈涛、万晓婉等人还是注意到了她离去时那冷淡的背影，以及李长生与她之间那短暂却似乎并不简单的对话。
待方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陈涛才带着几分犹豫和关切走到李长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李大哥，方师姐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的神情有些黯然。当年在新城初立、大家境况都不好时，方晴虽然性子清冷，但对众人还算多有照拂。
可自从她那次长期闭关后，整个人就变得越来越陌生疏离，后来更是几乎断了往来。
此番在天枢城偶遇，她眼中却仿佛没有他们这些旧识一般，只与李长生说了两句便走，难免让人心中不是滋味。
万晓婉也抱着孩子走了过来，轻叹一声：“方师姐似乎变化很大……李师兄，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没事吧？”
李长生迅速收敛了心中因赤金狐示警而掀起的惊涛骇浪，面色恢复平静，摇头道：“没什么，方师姐只是碰巧遇到，问问我落脚何处。”
他不想让陈涛他们卷入方晴这明显不对劲的漩涡中，转而问道：“你们手续都办好了？”
“办好了。”陈涛晃了晃手中的新玉牌和一枚刻有简单阵纹的钥匙，“预交了三个月租金，地址在城西‘柳条巷’，虽在外城，但听说那一片住了不少和我们一样的散修，还算安稳。”
他脸上重新露出对未来的期待，“回头安顿下来，我就去各处转转，看看做点什么营生。”
“我们也好了。”王奔和另外两位散修也凑了过来，各自报了租住的大概位置，都在外城，价格不一，但总算有了个落脚点。
李长生点点头，不再犹豫，转身重新面对租赁窗口的办事员，指着灵力地图上内城边缘、标注着“青竹坊”的一片区域，其中有一些独立的、被淡淡绿光标示的小点：“劳驾，我想租住青竹坊的洞府，月租三千下品灵石的即可。”
办事员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看李长生。
青竹坊的洞府虽然只是天枢城洞府中档次较低的，但月租三千，对寻常练气期散修而言已是极大负担。
眼前这位修士气息不过练气九层，衣着普通，竟能眼都不眨地选择此地？不过他也只是微微诧异，并未多问，迅速调出青竹坊的可租洞府列表。
“青竹坊丙字区，目前有三处空置洞府。丙七号，位于坊区东南角，较为清静，附带一阶中品‘小聚灵阵’与‘基础防护阵’，庭院约半亩，有灵泉一眼。”
“丙十二号，靠近坊市街道，出入方便，阵法相同，庭院略小，无灵泉。丙十九号，位置居中，附带阵法稍强，接近一阶上品，庭院一亩，有微型药圃。三处月租皆为三千，需至少预交半年租金。”
李长生略一思索，选择了最为清静、带灵泉的丙七号洞府。
预交一万八千下品灵石，换取了一枚更为精致的、刻有“青竹丙七”字样的门禁玉牌和详细地址图。
接过玉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特定阵法波动，李长生心中稍定。
有了独立的洞府和阵法防护，无论是修炼、炼丹炼器，还是应对可能的意外，都能从容许多。
“李大哥，你……”陈涛见李长生果然选择了价格不菲的洞府，既为他高兴，又隐隐有些担忧。这般花费，李大哥的灵石能支撑多久？
“无妨，我炼丹有些收入，足以应付。”李长生知道他的顾虑，拍了拍他肩膀，“先各自安顿下来，熟悉环境。过几日我们再聚。”
一行人出了城管司，在巨大的天枢城内按图索骥，分头前往各自的租住地。临别前约定三日后再碰头。
与此同时，北玄境极西之地，一片被终年不散的血色雾霭笼罩的连绵山脉深处。
这里便是令北玄境修士闻之色变的魔道大宗，血魔宗的山门所在。
血魔殿，主殿之内。
大殿空旷幽深，光线昏暗，仅有几盏以不知名兽骨制成的灯盏散发着惨绿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朽混杂的气息。
殿内两侧矗立着数尊面目狰狞的魔像，中央高台之上，一张由整块暗红血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座椅上，斜倚着一名身着暗红绣金纹长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看似普通，甚至带着几分儒雅，但一双眼睛却呈暗红色，开阖之间隐有血海沉浮、万魂哀嚎的恐怖异象，令人望之胆寒。
他便是血魔宗当代宗主魂无极。
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听着下方一名背负长剑、气息凌厉如出鞘利剑的老者说话。
老者乃是万剑山长老冯虚，此刻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质问之色。
“……魂宗主，当初在万兽山秘境之外，你我两宗约定共同进退，瓜分秘境之利。为何贵宗在莫离那老家伙出现后，便轻易退走？莫非是怕了擎天宗、绫音阁、皓月宗那三个伪君子宗门联手不成？”冯虚长老声音冰冷，带着剑修特有的锋锐。
魂无极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沙哑，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他缓缓坐直身体，暗红色的眼眸看向冯虚，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看向了更遥远的某处。
“怕？”魂无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冯长老，你觉得，本座会怕那三个守着北玄境一亩三分地、早已失了锐气的宗门？会怕一个寿元将尽、归乡等死的莫离？”
冯虚眉头紧皱：“那为何……”
“为何退走？”魂无极打断他，语气转为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因为没必要。与他们在秘境入口死磕，纵能胜，我血魔宗也要付出不小代价，岂非便宜了你们万剑山，还有其他暗中窥伺的势力？”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血玉座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莫离归来，提议迁移灵脉至天枢城，调和三大宗门……这一切，不过是让那三个宗门，以及北玄境那些蠢蠢欲动的蝼蚁们，再安心地聚在一起，苟延残喘几年罢了。”
冯虚长老眼中精光一闪：“魂宗主的意思是……？”
第九十七章 最关键的棋子
“灵脉迁移，宗门搬迁，看似巩固了他们的势力，实则也让他们从各自经营数百年的老巢里走了出来，聚在了一处。”
魂无极眼中血色流转，语气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天枢城……的确会成为北玄境的中心，汇聚无数资源与修士。”
“但当一个巨大的宝藏，没有足够坚固的堡垒和真正能镇压一切的主人时，它也会成为最诱人的靶子，和……最华丽的坟墓。”
冯虚长老脸上的不满之色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与凝重：“魂宗主早有谋划？”
“本座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秘境，也不是一条高阶灵脉。”魂无极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暗红长袍无风自动，一股睥睨而阴冷的气息弥漫大殿。
“本座要的，是将北玄境彻底纳入掌中，以亿万生灵精血魂魄，铺就我血魔大道！三大宗门？不过是拦在路上的几块稍大些的石头。如今他们自己聚到了一起，正好……一网打尽。”
他看向冯虚，声音带着蛊惑：“冯长老，回去禀报贵宗主，耐心等待便是。时机成熟之日，自会通知贵宗。届时，北玄境偌大疆域与资源，你我两宗共分之。何必急于一时，徒增损耗？”
冯虚长老沉默片刻，脸色终于缓和，拱手道：“原来魂宗主运筹帷幄，是老夫急躁了。既如此，老夫便回山禀明宗主，静候佳音。”
“不送。”魂无极淡淡点头。
待冯虚长老化作一道剑光遁出大殿，消失在天际后，魂无极身后阴影处，一阵扭曲，一名身着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修士悄然浮现，正是血魔宗护法何三石。
“宗主，冯虚已走。”何三石声音嘶哑低沉。
“嗯。”魂无极重新坐回血玉座椅，手指轻揉眉心，“天枢城那边，渗透得如何了？”
“回宗主，一切顺利。”何三石恭敬汇报，“三大宗门忙于搬迁、整合，城内鱼龙混杂，正是安插人手、构建据点的大好时机。”
“我们的人已通过各种身份潜入，部分已进入城管司、坊市管理乃至低阶巡逻卫队。‘血蚀大阵’的次要阵眼材料，也在以各种渠道分批运入城中。”
“很好。”魂无极满意地点点头，“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以稳为主。莫离那老家伙神识敏锐，三大宗门也不是全无防备。”
“对了，那个方晴……”魂无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敲击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她如何了？”
“她很配合。”何三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种魔诀’与她体内原本的阴寒属性结合得比预想中更好，进境极快，且掩藏得极深。”
“她曾修习的功法本就是残篇，即便是给了她加了料的功法，以她的能力，必然也认不出来！”
魂无极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此女心性坚忍，对自己也够狠。资质亦是不凡，若非……倒是块修魔的好材料。她是我们计划中，埋在最深处，也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务必确保她的‘安全’与‘纯净’，在关键时刻到来之前，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属下会亲自关注，确保万无一失。”何三石躬身领命。
“下去吧。”魂无极挥挥手。
何三石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空旷的血魔殿内，只剩下魂无极一人。
他靠在冰冷的血玉座椅上，暗红的目光望向殿顶盘旋的血色雾霭，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与空间，看到了那座正在蓬勃兴起、汇聚了无数希望与野心的宏伟巨城天枢城。
“希望……汇聚得越多越好。”他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残酷，“唯有最盛大、最鲜活的祭品，才能献祭出最完美的……新生。”
惨绿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映照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蛰伏的恶魔，悄然张开了无形的巨网。
……
天枢城。
青竹坊丙七号洞府。
穿过一层如水波般荡漾、触之微凉的防护光幕，眼前的景象让李长生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洞府位于青竹坊东南角一处缓坡之上，闹中取静。
入门便是一个约半亩大小的庭院，以青玉般的石板铺地，干净整洁。
庭院一角，一眼尺许见方的灵泉正泊泊涌出清澈的泉水，汇入下方一方小池，池水灵气氤氲，几尾不知名的银鳞小鱼悠然游弋。
泉眼旁，数杆翠竹随风轻摆，沙沙作响，平添几分清幽。
庭院尽头，是一座两层的青瓦小楼，飞檐斗拱，样式古朴。楼前空地上，还开辟了一小块灵田，土壤呈现肥沃的暗褐色，显然经过灵气滋养，适合种植一些低阶灵草。
李长生手持门禁玉牌，灵力微吐，小楼门户应声而开。
一楼是宽敞的厅堂、静室，以及一间配备了一阶地火法阵的专用丹房/炼器室，虽然地火品质普通，但胜在稳定可控。
二楼则是卧室、书房与一处视野开阔的露台。整座小楼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不断从地底和四周汇聚灵气的光晕中，正是一阶中品“小聚灵阵”在起作用。
基础的防护阵法亦覆盖整个庭院，虽防御力不算顶尖，但警示、隔绝窥探、抵御寻常风雨与低阶妖兽骚扰已是足够。
“嘤嘤！”赤金狐从灵兽袋中迫不及待地钻出，落在庭院青石板上，先是在原地欢快地转了几个圈，随即鼻尖耸动，兴奋地跑到灵泉边，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拨弄了一下池水，又跑向那片小小的灵田，嗅闻着泥土的芬芳，最后窜上二楼的露台，俯瞰着青竹坊错落有致的建筑和远处天枢城更为繁华的景象，发出一连串愉悦的轻鸣。
显然，这个小家伙对这个灵气更浓、环境更佳的新家满意极了。
李长生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
每月三千灵石，物有所值。有了这样一个独立、安静、设施相对齐全的洞府，无论是修炼长生功、参悟大拙剑诀，还是开炉炼丹、尝试炼器，都有了绝佳的环境。
天枢城汇聚北玄境资源，各类药材、矿石、灵材乃至功法玉简的获取渠道，必然远超从前。
他身怀十万下品灵石，又有炼丹炼器之能，赚取灵石维持洞府开销甚至进一步积累财富，并非难事。
“此地，正适合我‘苟着发育’。”李长生心中暗道。
在实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风险之前，低调积累，稳步提升，始终是他的核心策略。
然而，这份对新环境的满意与对未来的规划，很快被一丝阴霾笼罩。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晴那张苍白而冰冷的脸，以及赤金狐那强烈到近乎惊恐的示警——魔气！
第九十八章 方晴登门
“魔功……魔气……”李长生眉头微蹙，在厅堂中缓缓踱步。
修仙界中，功法万千，正邪之分有时并不绝对。
一些被名门正派视为禁忌、手段酷烈或有伤天和的功法，往往被笼统地归为“魔功”。
实际上，不少魔功同样是以灵气为基催动，只是运行路线、施展手段乃至所需心境与正统道家功法迥异。
许多大宗门内，未必就没有弟子暗中修炼某些威力强大却属性偏激的功法，只要不滥杀无辜、为祸一方，宗门高层有时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但“修炼魔功”与“身具魔气”，却是本质区别。
灵气乃天地清正之气，滋养万物。而魔气，通常与污秽、杀戮、怨念、精血掠夺等负面能量紧密相关，是魔道修士通过特殊功法，将灵气转化或直接吸纳炼化某些负面能量而形成的一种更具侵蚀性、破坏力的力量。
身具精纯魔气，几乎就等于打上了“魔道修士”的烙印，为正道所不容。
“方师姐身上那股魔气……浓郁而深沉，绝非初涉魔功者能有。”李长生回忆着赤金狐传递来的那种充满怨念与血腥的阴冷感知，心头沉重，“她究竟经历了什么？难道……真的投靠了魔道？”
理智告诉他，身负如此精纯魔气，又与当年那个清冷自持、虽有些疏离却对他们多有照拂的方师姐形象相差甚远，其中必有极大蹊跷，甚至危险。
但情感上，李长生内心深处，仍有一丝不愿相信。
方晴这些年曾予过关键的帮助和提醒，那份情谊并非虚假。
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许是被魔功反噬？
又或者，即便是魔道修士，也未必就一定是十恶不赦之徒！
“走一步看一步吧。”李长生最终叹了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
如今信息太少，妄下判断并无益处。
方晴若真有图谋，迟早会露出马脚。
自己需提高警惕，但也不必草木皆兵。
眼下，还是以提升自身实力为第一要务。
他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饮下，甘甜清润，蕴含的微弱灵气沁人心脾。
又检查了一遍洞府的防护阵法与聚灵阵，确认运转无误后，便打算进入静室，开始在新环境下的第一次修炼。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李长生于洞府安顿下来的第二天上午，庭院外的防护光幕忽然传来一阵有规律的、轻柔的波动。
有人触动了门禁，正在外面等候。
李长生心念一动，门禁玉牌浮现手中，灵力注入，一副小型的幻象立刻在面前展开，显示出洞府门外的情形。
只见方晴一袭白衣，静静地立在青石阶前，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平静无波，正抬头“望”着洞府大门的方向。
她怎么又来了？还来得这么快？
李长生心中一凛，警惕之心瞬间提起。
赤金狐也从他袖口钻出个小脑袋，盯着幻象中的方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戒备的呜咽。
略作沉吟，李长生还是决定开门。
躲着不见并非办法，反而显得心虚。
他倒要看看，这位变得陌生又危险的方师姐，究竟意欲何为。
挥手撤去门禁光幕，李长生亲自走到院门前，打开了大门。
“方师姐，请进。”李长生侧身让开，语气平和，目光却不露痕迹地观察着对方。
方晴微微颔首，步履无声地走入庭院。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灵泉、小楼，在赤金狐身上略一停顿，最后落在李长生脸上。
“这洞府，可还合意？”方晴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多谢师姐先前提点，此处甚好，清静宜人，灵气也足。”李长生引她到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自己也落座，主动问道，“师姐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方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那双仿佛蕴藏寒冰的眸子直视着李长生，忽然问道：“李师弟，你如今已是练气九层，接下来，可是准备筑基了？”
果然还是冲着筑基丹来的。
李长生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适时的苦笑与坦诚：“不瞒师姐，确有此意。修行之人，谁不渴望筑基，延寿二百，真正踏入仙道门槛？只是……”
他顿了顿，摇头叹道：“筑基艰难，首重筑基丹。师姐所赠丹方，我已仔细研读多时，奈何其中几味主药实在难寻，尤其是三阶妖兽内丹与龙阳草，坊市偶有出现，也是价格高昂且数量稀少。”
“我之前侥幸购得少许，尝试炼制了几次……”他脸上适当地浮现出遗憾与心疼，“可惜，皆以失败告终，药材尽毁。如今，正为后续药材发愁。”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药材难寻是真的，但他其实已从孙无涯三人处得了不少，足够支撑相当多次炼制。
说尝试失败也是真的，毕竟他尚未真正开始大量练习筑基丹。
如此说法，既解释了为何迟迟没有为方晴炼丹，也暗示了自己资源有限、进展缓慢，降低对方的期待和可能的压力。
方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李长生的困境早在她意料之中。
直到李长生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筑基丹乃四阶灵丹，炼制不易，药材珍贵，失败乃常事。你有此心，已属难得。”
她并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失望，这让李长生有些意外。
说完这句，方晴竟站起身来，似乎打算离开。
李长生跟着起身，心中疑惑更甚。
她专程跑来，就问这么一句？
之前赠送给他筑基丹丹方，也算是一件大恩情了！
难道就没有任何要求或指示？
就在李长生准备客套送客时，方晴忽然衣袖一拂，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黝黑、看不出材质的方形木盒，凭空出现，轻轻落在了石桌之上。
木盒样式古朴，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却隐隐散发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禁制波动。
“里面的东西，或能帮到你。”方晴留下这句话，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院门外走去。
白衣身影很快穿过光幕，消失在巷弄之中。
李长生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住石桌上那个毫不起眼的黑色木盒，眉头紧锁。
帮她？帮什么？炼丹？还是……其他？
“恩？居然还有禁制隔绝气息，连我都谈查不到！”李长生发现神识没办法感应到这木盒内的气息，双眉顿时一挑。
当然，这也难不倒他，毕竟他还有赤金狐，寻常禁制对这个小家伙压根没用！
赤金狐从他袖中跳出，落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围着木盒转了两圈，鼻尖轻耸，随即抬起头，冲着李长生“嘤”了一声！
“居然是三阶内丹和龙阳草！”
感知到赤金狐的反馈之后，李长生露出了果然如此之色。
方晴……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善意的帮助，还是包裹着糖衣的陷阱？
李长生盯着那沉默的黑色木盒，眼神变幻不定。
第九十九章 双线并进
青竹坊丙七号洞府内，李长生的生活重新归于一种有条不紊的静谧与充实。
一个月的光阴，在潜心修炼与技艺打磨中悄然流逝。
期间除了和陈涛等人小聚了一次，几乎是足不出户。
洞府地火室内，热浪滚滚。
李长生赤着上身，神情专注地盯着眼前一座一人半高的赤红炼器炉。
炉火被精确控制在一阶中品炼器术所能驾驭的极限，炉内，一把长剑的胚体在高温与灵诀的反复锻打下，逐渐褪去杂质，呈现出精铁与玄铜交融后的青灰色光泽，剑身线条流畅，隐现锋锐之意。
“凝！”
随着最后一道塑形法诀打入，炉火渐熄。
李长生单手虚引，一把长约三尺、宽约两指、通体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长剑自炉中飞出，稳稳落入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淬灵液中，发出“嗤”的轻响，白气升腾。
待长剑冷却，他握在手中，注入一丝灵力。
剑身轻颤，发出低微的清鸣，锋锐之气透体而出。
“第三十六把。”李长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一个月，他耗费了近半时间在炼器室内。
得益于从孙无涯三人处得来的大量“赃物”法器回炉重炼，以及从万宝阁吴大海处通过隐秘渠道购买的辅助材料，他成功将原本杂乱无章的法器，去芜存菁，重新炼制成了制式统一、品质稳定的一阶中品长剑。
此刻，在静室一侧专门开辟的剑架上，整整三十六把形制相近、灵光内蕴的青灰色长剑整齐排列，肃杀之气虽被阵法收敛，仍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
这些长剑，正是组成“诛天小轮回剑阵”第一阶段的基础。
虽然距离真正布成剑阵、发挥威力还需漫长时日参悟练习，但硬件上的准备，已然完成大半。
【一阶中品炼器术熟练度+15】
【炼器术：一阶中品法器（289/300）。】
瞥了一眼系统提示，李长生对炼器术稳步提升的进度也颇感欣慰。
大量实操，尤其是处理品阶不一的材料，对熟练度增长助益极大，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炼制一阶上品法器了！
“还得继续炼丹，当真是劳碌命啊！”
将刚炼制出来的中品法器长剑收起来，李长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除了炼器，另一项重中之重，便是筑基丹的炼制。
这让他又不由想到了方晴。
“她要筑基丹，又是为了什么？招揽人手，收买人心？”
“还是仅仅只是为了赚取灵石？”
李长生有些摸不透方晴的目的，当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又是半月时间一晃而逝。
地火室内，药香浓郁到极致，隐隐有风雷之声在丹炉内回响。
李长生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神识如丝，紧紧缠绕着炉内那几团即将成形的药液精华，长生功第四重带来的对灵气和药性的超强感知力被他发挥到极致。
“就是此刻！”
他眼中精光爆射，双手掐出最后一道繁复的收丹法诀，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丹炉。
“嗡！”
炉盖开启，五道淡金色的流光伴随着沁人心脾的奇异丹香激射而出，被李长生早有准备地用玉瓶一一接下。
凝神看去，玉瓶底部，五颗龙眼大小、通体淡金、表面隐隐有三道浅白色丹纹的丹药静静躺着，虽光泽不算特别莹润，丹纹也略显模糊，但那股精纯的、能引动体内灵力蠢蠢欲动的药力，做不得假。
下品筑基丹，成了！
而且还是完美成丹的级别，至少保证了九成以上的药效不流失。
【姓名：李长生】
【寿命：49/180】
【境界：练气九层（352/8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988/3000）大拙剑诀（第一境132/5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极品升灵丹、极品黄龙丹、上品回阳丹（2104/3000）、下品炼魂丹（349/1000）、下品筑基丹（10/1000）】
【炼器术：一阶中品法器（289/300）】
【无妄之眼：入门（43/100）】
【……】
“这便是筑基丹。”李长生长舒一口气，疲惫的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只是下品，但也是无数练气修士趋之若鹜的至宝！
后续依靠大量材料堆砌，将熟练度刷到中品、上品，直至炼制出极品筑基丹，只是时间问题。
他将这五颗珍贵的下品筑基丹小心收起，与剩余的三阶内丹、龙阳草等材料分开放置。
“一炉稳定成丹五颗，这就是熟练度的牛逼之处，寻常炼丹师一炉能成丹两三颗算是正常水准，四五颗那都得手感特别好，碰运气才行！”
“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每次都能批量稳定出五颗成丹，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
“而且这玩意好像还不能大批量出手，一准得被人给盯上！”
很快，李长生又冷静了下来，他很清楚筑基丹和其他丹药不同，哪怕他只是在坊市出手一颗，都意味着风险！
就在李长生患得患失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就在青竹坊丙七号洞府斜对面，隔了不过两条窄巷的另一处稍显奢华、庭院中栽满奇花异草的洞府内，来了一位他的“老熟人”。
这座洞府属于沈少师。
与李长生洞府的清幽朴素不同，此处装饰极尽奢华，充斥着暴发户般的品味。
此刻，沈少师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躺椅上，脸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与浮肿，眼神虚浮，周身灵力波动虽然达到了练气九层大圆满的境地，却显得异常驳杂、虚浮，仿佛以劣质材料强行堆积起来的土墙，根基不稳。
“爹，您就不能再想想办法？”沈少师对着面前脸色铁青的父亲沈玉明抱怨道，“爷爷给的那颗筑基丹，我找人看过了，也就是普通的下品。以我现在的状态，一颗哪够啊？至少得两三颗，才有那么点把握！”
沈玉明看着儿子这副被酒色和邪功掏空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厉声道：“混账东西！若不是你贪图捷径，修炼那劳什子采阴补阳的邪术，何至于灵力如此驳杂不堪，连道基都动摇？”
“一颗下品筑基丹，放在寻常练气大圆满修士身上，至少有四成把握！你呢？现在连两成都未必有！”
他越说越气，指着沈少师的鼻子骂道：“老子早就警告过你，那邪功后患无穷！你偏不听，仗着你爷爷的名头胡作非为！如今倒好，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还想筑基？筑基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沈少师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服与怨怼，小声嘀咕道：“那能怪我吗？谁让爷爷偏心……”
“你说什么？”沈玉明眼神一厉。
沈少师索性豁出去了，抬高声音道：“我说爷爷偏心！他对那个方晴，可比对我这个亲孙子好多了！”
“我听说不久之前，方晴从爷爷那里讨要了不少好东西，光是用来炼制筑基丹的三阶妖兽内丹和龙阳草，就给了她不少！她一个外姓弟子，凭什么？”
第一百章 筑基之时
沈玉明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这件事他也有所耳闻。
父亲沈万钧对方晴这个亲传弟子，确实投入了远超寻常的资源，仅仅是为了一个炉鼎，至于么？
心头虽然也在抱怨和吐槽，但沈玉明却很清楚，方晴对于父亲沈万钧格外重要，也不是他，更不是沈少师能够惦记的！
若在平时，他或许不会多想，但此刻为了儿子筑基……
沈少师见父亲沉默，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爹，方晴手里肯定有富余的筑基丹材料！”
“她如今已经是筑基初期，守着那么多筑基材料不是暴殄天物么？您是她师兄，去跟她‘商量商量’，匀一些出来，助我筑基，她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吧？等我筑基成功，咱们父子在爷爷面前，分量不也更重些？”
沈玉明心中天人交战。
他自然知道方晴在父亲心中的特殊地位，贸然前去讨要，甚至可能惹怒父亲。
但看着儿子那不成器的样子和充满期待的眼神，想到这可能是儿子唯一筑基的机会……
沉默良久，沈玉明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决绝：“罢了！为了你这孽障，我这张老脸也不要了！我去找方晴谈谈。但你要记住，此事若成，你给我收心，好好巩固境界，再敢胡来，我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多谢爹！爹您放心，只要我能筑基，一定改过自新！”沈少师大喜过望，连连保证。
沈玉明不再多言，阴沉着脸，转身离开了洞府，朝着内城更深处、擎天宗在天枢城设立的临时驻地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沈少师脸上那副“痛改前非”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与得意的冷笑。
他晃悠到窗边，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斜对面李长生洞府的方向，那里阵法光幕平静无波。
“青竹坊……倒是来了些新邻居。”他喃喃自语，随即又沉浸到对自己筑基成功后如何风光、如何获取更多“炉鼎”的幻想中。
李长生在洞府内悄然完成了法器储备与筑基丹入门的双重突破，实力底蕴稳步增强。
而一巷之隔，沈氏父子为筑基资源的谋划，却将看似平静的青竹坊，隐隐牵入了更复杂的漩涡。
李长生对此尚一无所知。
他清洗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青衫，走到庭院中，看着灵泉汩汩，翠竹摇曳，心中一片宁静。
他取出那三十六把长剑中的一把，以指轻弹剑身，清越之音回荡。
“剑已备，丹初成。”他望向天枢城中心那几道越发清晰的冲天灵气光柱，眼神清澈而坚定，“接下来，便是水磨功夫，等待筑基之时了。”
……
青竹坊内七号洞府的平静，并未因隔壁沈氏父子的筹谋而被打破。
李长生对外界的暗流一无所知，他将全部心神，重新锚定在了最根本的修行之上。
而修行的起点与核心，始终是他自身的修为，长生功的境界，与灵力积累的精纯度。
静室之中，灵气氤氲。
李长生盘膝而坐，双目微阖，长生功第四重的功法在体内缓缓流转，如溪流归海，润物无声。
随着功法运行，天地间精纯的灵气被丝丝缕缕地吸纳、炼化，融入经脉，汇入丹田那日益充盈的气海之中。
【长生功熟练度+12】
【境界：练气九层（382/800）】
瞥见系统提示，李长生心中却无太多喜悦，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四十九岁……距离我当初定下的‘五十筑基’之期，还有一年时间了。”他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练气九层到大圆满，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是灵力积累、心境圆融的质变过程，急不得，却也慢不得。
更重要的是，筑基并非简单的境界突破。
“同样是筑基，亦有云泥之别。”李长生回想起那位留下长生功心得的金丹修士随笔中的描述。
“如同凡人筑屋，根基浅者，不过是茅草木屋，风雨可摧；根基深者，方是砖石高台，可承楼阁之重。这根基，便是筑基时的‘道基’品质。”
道基品质，决定了筑基修士灵力精纯度、神识强度、肉身潜力的起点，更深远地影响着未来结丹的难易与金丹的品质。
某种意义上，它划定了一个修士未来道路的宽度与上限。
而提升筑基品质，除了修士自身灵力积累、功法境界、心境感悟等内在因素外，外力辅助，尤其是筑基丹的品质与服用时机也至关重要。
高品质的筑基丹，不仅能提供磅礴而精纯的破关灵力，更能以其独特药性，在一定程度上涤荡经脉、稳固丹田、滋养神魂，为铸就上佳道基添砖加瓦。
“系统能助我稳步跨入筑基门槛，但筑基的品质，却需我自己去争取，去‘精益求精’。”李长生握了握拳。
他拥有系统带来的熟练度优势，在炼丹、炼器、功法修炼上可以走捷径，但在关乎大道根基的筑基一环，他不敢有丝毫取巧之心。
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力求在自身状态巅峰时，服用自己能炼制出的最高品质筑基丹，冲击最稳固的道基。
“先至大圆满，再求筑基丹品质突破，最后择机冲关。”一条清晰的路径在脑海中成型。
时间，成了最宝贵的资源。
数日后，天枢城内城，一处临湖而建、环境清雅的七层楼阁“妙音阁”三楼雅间。
此处乃是绫音阁开设的产业，不仅提供灵膳佳酿，更有绫音阁弟子不时抚琴弄箫，丝竹之声暗合灵气流转，对低阶修士稳固心神、辅助修炼小有裨益，故而在天枢城修士中颇受欢迎，价格自然也不菲。
今日，李长生在此设宴。
圆桌旁，陈涛、万晓婉带着儿子陈大宝，王奔带着女儿小娟，还有特意从万宝阁新店赶来的吴大海，齐聚一堂。
桌上灵膳飘香，灵酒淳厚，气氛热烈而温馨。
“唉……要是方师姐也在就好了！”
或许是多喝了几杯之后，有些多愁善感，吴大海突然开口长叹了一声。
闻言，陈涛等人不由沉默了下来，气氛突然显得有些沉闷。
“方师姐如今可是大忙人，我们还是别打扰她了。”
李长生见状，只能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其实在他看来，让陈涛等人和目前的方晴保持足够的距离，反而是一件好事。
就连他都摸不准方晴目前的情况，又何况是陈涛等人？
尤其是吴大海这个二愣子，就怕碍于情面，要对昔日的方师姐掏心掏肺，万一对方有歹意，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啊！
第一百零一章 深夜上门，交易筑基丹
“李师弟说得在理，方师姐既有自己的路，我们便不必多扰了。”
陈涛点了点头，黝黑的脸上神色恳切，很快将话题转回李长生身上，“李师弟，你近来该是在筹备筑基了吧？若有任何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千万莫要同我们客气！”说着，他拍了拍胸膛。
万晓婉在一旁温柔颔首，怀里的小大宝仿佛也感知到大人们交谈的气氛，咿咿呀呀地挥动着藕节般的小胳膊。
王奔抹了抹嘴角，憨厚的笑容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真诚：“是啊李兄弟，咱们几个本事虽不大，但出把力气、凑点灵石总是可以的。筑基是天大的事，哪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吴大海更是直接，二话不说就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啪”一声轻响，推到了李长生面前的桌面上。
他耳根有些发红，语气却斩钉截铁：“李大哥，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加上前次你分润给我的那些……拢共大概有三千下品灵石，你先拿着用！不够我再想辙！”
紧接着，陈涛也取出一个略显陈旧但同样饱满的袋子：“我们两口子凑了四千。”
王奔挠了挠头，拿出一个明显小了一圈的袋子，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我只攒下一千五，李兄弟你别嫌寒碜。”
几个颜色各异、却同样沉甸甸的储物袋静静躺在桌上，映着室内柔和的灯光。
李长生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袋子，再抬眼看向眼前这几张熟悉的面孔，陈涛的坦荡，吴大海的赤诚，王奔的憨实，万晓婉眼中无声的支持。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入喉中，心头暖意涌动。
当年，也是这群人，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对彼时的他们而言堪称巨款的灵石，合力资助方晴购得筑基丹。
那时的心思或许带着几分现实的期盼——身边若真能出一位筑基修士，日后总归有荫蔽可依。
而今，轮到他了。
他不再是需要仰望他人的微末修士，成了被朋友们真心托举、寄予厚望的“下一个”。
这份情谊，沉甸甸地压在掌心，其中或许掺杂着对未来的些许投资与算计，但更多的，是数年相交、风雨同舟积攒下的人情暖意。
人与人的羁绊，本就是在相互扶持、彼此依靠中变得坚韧。
“诸位……”李长生放下酒杯，声音比平日低沉些许，却字字清晰坚定，“这份心意，我李长生领受了，也记下了。这些灵石，我不推辞。”
他明白，此时若执意拒绝，反而显得生分，甚至可能伤了朋友们一片赤诚。这份情，他承了，也必须承。
见李长生爽快收下，陈涛几人脸上不约而同地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比自己得了机缘还要快活几分。
“不过，”李长生话锋一转，神色郑重起来，“接下来一段时日，我确需闭关，全力冲击练气大圆满，并筹备筑基诸事。时日可能不短，期间恐怕难以时常与诸位相聚。若有万分紧急之事，可来青竹坊丙七号寻我，洞府阵法留有传讯接口。”
“李大哥你只管安心闭关，我们几个自然会相互照应！”陈涛拍着胸脯，语气铿锵。
“李大哥必定马到功成！”吴大海眼中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光芒。
万晓婉与王奔也连连点头。
宴席在暖意融融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众人道别，各自散去，约定待李长生筑基功成之日，再痛快畅饮，不醉不归。
怀揣着那份总计八千五百块下品灵石的深情厚谊，李长生离开了妙音阁。
月色清辉洒在肩头，他的步履似乎也较往日轻快了些许。
有友如此，漫漫道途，便不再那么孤寂清冷。
然而，当他踏着青石小路回到青竹坊，刚走到丙七号洞府那熟悉的院门前，指尖触及怀中门禁玉牌的刹那，身形却微微一顿。
清冷如水的月华之下，一道纤薄的白影静立门旁，仿佛由夜色与寒霜凝结而成。
方晴。
她又来了。
李长生心头瞬间明镜也似。算算时日，自己“尝试”炼制筑基丹已有些日子，她此番深夜造访，目的不言而喻。
灵兽袋中，赤金狐传递来一丝不安的悸动。
李长生心中警惕的弦悄然绷紧，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他上前几步，脸上适时地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客气，拱手道：“方师姐，深夜莅临，可是有事？还请入内叙话。”
话音落下，他已激发玉牌。
洞府门前的防护光幕如水纹般无声漾开一道入口。
方晴未发一言，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便迈步而入。素白衣袂拂过门槛，带起一缕极淡的冷香，以及一丝更深处难以言喻的晦涩气息。
李长生紧随其后，光幕在二人身后悄然弥合，将外界的月光与可能存在的窥探一并隔绝。
洞府庭院内，灵泉潺潺，竹影疏落。
方晴在石桌旁驻足，并未落座，而是径直转过身，眸光如古井无波，直直落在李长生面上，开门见山，声音是一贯的冷澈平静：“李师弟，筑基丹，炼得如何了？”
面对方晴单刀直入的询问，李长生心中早有应对。
他神色从容，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
瓶身温润，封口处贴着一道简单的禁灵符箓。
“幸不辱命。”李长生将瓷瓶轻轻置于两人之间的石桌上，推向方晴，“初次炼制四阶丹药，经验浅薄，仅侥幸成丹三颗，且皆是下品，成色普通，药效估摸仅在六七成之间。师姐莫要嫌弃。”
他语气平稳，带着一丝属于“新手炼丹师”应有的谨慎与谦逊。
瓶中三颗筑基丹，确实是他从先前炼制成功的下品丹中，特意拣选出的品相最普通、丹纹最疏淡的三颗。
完美成相的下品丹，药效可达八九成，甚至逼近中品门槛，过于惹眼。
而六七成药效的次级品，才是市面上流通最广的“大路货”，符合一个初次尝试炼制筑基丹、天赋尚可的炼丹师最“合理”的成果。
方晴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玉瓷瓶上，冰冷的眸底似乎有微澜掠过。
她伸出素白的手指，指尖触上微凉的瓶身，轻轻揭开符箓，拔开瓶塞。
当她再次抬眼看向李长生时，那张常年如冰封湖面的清丽容颜上，嘴角竟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短暂到几乎难以捕捉的、近乎赞许的弧度。
“散修之身，无人指点，初试筑基丹便能成丹三颗，且药性稳定，杂质控制尚可。”方晴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话语中的肯定意味清晰可辨，“李师弟，你在丹道一途的天赋与心性，远胜我此前估量。”
李长生拱手：“师姐过誉，侥幸而已。”
“非是过誉。”方晴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仅以你眼下展现的四阶丹术造诣，便已足够资格，在北玄境任何一家大宗门内，谋得一个内门供奉长老的席位。即便是在中玄境的某些中等宗门，亦会奉你为上宾。”
李长生闻言，心下不由微微一哂。
内门供奉长老？
自己如今不过一介炼气期修士，这评价，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第一百零二章 方晴的指引，练气大圆满
“内门……长老？”李长生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愕之色，仿佛被这个提议吓了一跳，“师姐说笑了，我不过一练气修士，何德何能……”
“炼丹师的价值，从来不以自身境界为唯一衡量。”方晴打断了他，话语直指核心，“一个能稳定产出筑基丹的四阶炼丹师，对于一个宗门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境界低微，反而在某些时候是种‘优势’，意味着更容易被掌控、资源需求也更集中在炼丹本身。各大宗门招揽炼丹师，看中的是其能带来的丹药，而非其斗法之能。”
李长生恍然，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确实如此。一个筑基期的四阶炼丹师，或许心气更高，索求更多。
而他一个练气期的四阶炼丹师，看似“弱小”，却可能更“纯粹”，也更“实惠”。
宗门只需提供庇护与资源，便能获得稳定的高阶丹药产出，一本万利。
“那……依师姐之见，我当选择加入哪一方势力为宜？”李长生顺势问道，脸上带着请教之色，心中却暗自警惕，想听听方晴会给出怎样的建议。
方晴沉默了片刻，月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缓缓开口，吐出的答案却让李长生心头一震：“天枢城，城主府。”
“城主府？”李长生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他本以为方晴会建议他加入擎天宗，毕竟她是擎天宗弟子，其师更是擎天宗金丹长老。
或者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建议他待价而沽，看哪家宗门开价更高。
“不错。”方晴似乎料到了他的惊讶，解释道，“各大宗门，传承日久，内部派系盘根错节，明争暗斗从未停歇。资源分配，早已形成固定格局，倾斜严重。”
“你一个外人，纵有炼丹之能，初入其中，也需花费大量心力周旋于各派之间，未必能全心投入炼丹修行，更可能沦为派系倾轧的棋子。”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望向城主府方向那最为恢弘的灵气光柱：“天枢城则不同。此城初立，百废待兴，更兼灵脉汇聚，未来必成北玄境核心。”
“城主莫离前辈，乃金丹大圆满修士，声望极高，且意在整合北玄境秩序，而非偏袒某一宗。”
“城主府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求贤若渴。以你之能投入麾下，所能获得的重视、资源支持以及相对单纯的环境，绝非任何一家宗门可比。莫离前辈，也绝非吝啬短视之人。”
这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析透彻，听起来完全是从李长生的角度出发，为他谋划的最佳出路。
李长生心中念头飞转。
方晴说的确实有道理。
天枢城作为新兴权力中心，机会更多，束缚可能更少。
莫离作为最高掌权者，若能得其赏识，前景确实广阔。
但……方晴为何如此积极地为城主府招揽自己？
她与城主府，或者说与莫离，有何关联？
这背后，是否与她身上的魔气，以及那神秘的黑色木盒有关？
他按下心中翻涌的疑虑，脸上露出认真考虑的神色，缓缓点头：“师姐所言，确有道理。天枢城气象万千，城主府更是前途无量。只是……”
他话锋一转，苦笑道：“如今我连筑基都未成，谈何加入城主府？即便莫离前辈不拘一格降人才，我一个练气修士，又能担何重任？此事，恐怕需待我筑基成功之后，再做计议了。”
先筑基，再谋出路，合情合理，也为自己留下了缓冲与观察的时间。
方晴闻言，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她微微颔首：“理应如此。筑基乃根本，自当先行。”她顿了顿，似是无意般补充道：“我与城主府的莫灵仙子相熟，她乃莫离前辈亲孙女，亦是筑基修士，在城主府内颇有权责。若你筑基之后有意，我可代为引荐。”
莫离的孙女？莫灵？
李长生心中又是一动。
方晴与城主府核心人物有交情，这似乎进一步印证了她与城主府关系匪浅。
这究竟是单纯的引荐，还是某种更深的布局？
他面上连忙露出感激之色，拱手道：“如此，便先谢过师姐了！他日若真有意，少不得要劳烦师姐。”
方晴不再多言，轻轻颔首，算是应下。
她将装有筑基丹的瓷瓶收起，转身便向院门走去，白衣飘飘，行动干脆利落，仿佛此行目的已然达成。
“师姐慢走。”李长生送至门口，目送她的身影穿过阵法光幕，融入青竹坊深沉的夜色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院门关闭，阵法重新合拢。
李长生站在寂静的庭院中，望着石桌上那盏凉透的清茶，眉头却缓缓蹙起。
方晴的建议，听起来完美无瑕，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最佳进阶路径。
但结合她身上那令人不安的魔气，她几次三番看似“巧合”的出现与关注，这一切，真的只是同门师姐出于旧谊的关心与提携吗？
“加入城主府……莫离的孙女……”李长生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桌面，“方晴，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罢了。”李长生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多想无益。当务之急，是筑基。唯有自身实力足够，才有资格应对任何变局，看清迷雾后的真相。”
……
一年时光，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青竹坊丙七号洞府，静室之内，气息沉凝如山。
李长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周身灵力圆融饱满，已达到一种进无可进的饱和状态。他心念微动，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李长生】
【寿命：50/180】
【境界：练气九层大圆满（795/8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1233/3000）】
【技能：四阶上品炼丹术（筑基丹：极品 5/5000）……】
“终于，大圆满了。”
李长生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水到渠成的平静，以及深藏的灼热期待。
面板上那795/800的数值，意味着他随时可以尝试冲击那层桎梏，踏入真正的仙道门槛……筑基期。
第一百零三章 万事俱备，偶遇莫灵
李长生的目光随即落在静室玉台上，那里并排摆放着五个小巧的玉瓶。
瓶身温润，隐有宝光流动。他轻轻拿起其中一个，拔开瓶塞。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馥郁丹香弥漫开来，这香气不浓烈，却直透神魂，令人闻之便觉灵力活泼。
瓶口微倾，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宛如琉璃琥珀、内里仿佛有金色流霞缓缓旋转、表面九道清晰丹纹如龙盘绕的丹药滚入掌心。
丹药触手温润，重若金石，散发着磅礴而精纯至极的灵力波动，以及一种稳固道基、涤荡神魂的玄妙道韵。
极品筑基丹！
整整一年，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筑基丹的炼制上。从最初的下品、中品，到艰难突破至上品！
最终，在耗费了堪称海量的三阶内丹、龙阳草及其他珍贵辅药后，借助长生功第四重带来的超强感知与控火能力，以及系统熟练度带来的稳定提升，他终于在数日前，成功炼制出了第一炉极品筑基丹，成丹五颗。
这其中的代价，足以让一个小型修仙家族破产。
幸而，他有方晴这条若即若离的“补给线”。
方晴似乎有特殊的渠道，总能以低于市价或相对稳定的价格，为他弄来一些关键药材和内丹，虽然每次都言明是“交易”或“暂借”，要求以未来的筑基丹抵扣，但也确实大大缓解了李长生的资源压力。
当然，李长生交付给她的，基本都是下品和中品时期炼制的“存货”，双方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有五颗极品筑基丹相助，我铸就的道基，根基之雄厚，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李长生将丹药小心收回，眼中信心更增。
极品筑基丹，药效近乎完美，杂质几近于无，对经脉负担极小，却能提供最精纯磅礴的破关助力，更能极大地温养、拓展丹田，稳固神魂，对铸就上品乃至极品道基有奇效。
此等丹药，在北玄境，怕是只有五大宗门的核心真传，或那些金丹老祖的直系血亲，才有可能享用。
丹已备，境已满，心境亦在长生功的修炼与一次次炼丹的沉静中磨砺得圆融通透。
筑基，万事俱备。
然而，筑基并非儿戏，尤其是他追求的是最高品质的道基。
寻常洞府的灵气浓度与稳定性，以及可能存在的干扰，都无法满足要求。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灵气极度充沛且稳定的环境。
天枢城，恰好有这样的地方。
再次来到城管司那宏伟的七层高楼，李长生目标明确，直奔租赁处的高阶服务窗口。
这里人流量明显少了许多，能来此咨询的，非富即贵。
接待他的是一名气质干练的筑基初期女修，听闻李长生要租用“高级洞府”用于筑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态度也客气了几分。
“道友，天枢城高级洞府位于内城核心区，紧邻大聚灵阵主脉节点，灵气浓度是外城青竹坊等地的十数倍以上，且阵法稳固，绝对私密安全，是冲击筑基、金丹等关隘的理想之地。”
女修熟练地介绍，“目前有甲、乙、丙三类洞府可供选择，甲类为各大宗门家族长期包租或城主府自用，乙类部分开放，丙类则完全对外开放租赁。”
她调出一面灵光幻化的立体图景，指着其中几处被柔和白光标注的区域。
“可供租赁的乙字、丙字洞府在此。”
“价格方面，乙字洞府每日租金一千五百下品灵石，丙字洞府每日一千下品灵石。需至少预付十日租金，闭关期间阵法全开，除城主府紧急事务外，绝无打扰。”
每日一千灵石！
李长生心中微震，这价格果然惊人。
一个月便是三万！
相当于他租住青竹坊洞府近一年的费用。
但想到其中蕴含的灵气价值与安全保障，这笔投入，值得。
“在下欲租用丙字洞府一处，为期一月。”李长生没有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锦囊，推向女修。
锦囊中不多不少，正好是三万下品灵石。
这是他过去一年炼丹、处理部分材料，加上陈涛等人资助后，精心核算留下的“筑基专用资金”。
女修接过锦囊，神识一扫，确认数目无误，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
能如此干脆拿出三万灵石租赁洞府筑基的练气修士，可不多见。她正欲取出登记玉册为李长生办理手续，一个清越而带着几分好奇的女声忽然从侧面传来：
“哦？租用丙字洞府一月，用于筑基？看来道友准备颇为充分，信心十足啊。”
李长生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淡紫色流云裙、腰佩长剑、容颜姣好中带着几分英气的年轻女修，正从内堂走出。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气息凝练，眸光清澈而灵动，顾盼之间自有几分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之前接待李长生的那名女修见到来人，立刻神色一肃，恭敬行礼：“见过莫灵仙子。”
莫灵？
李长生心头一跳。
方晴提及的城主莫离的孙女，莫灵？
莫灵对那女修微微颔首，目光便落在了李长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练气大圆满，灵力浑厚圆融，隐有宝光内敛……根基打得不错。
更难得的是，舍得下如此血本租用丙字洞府，看来所图非小，不是寻常筑基。”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直接道：“你便是李长生吧？青竹坊那位深居简出、却能让方晴师妹几次三番提及的炼丹师？”
李长生心中凛然。
方晴果然向莫灵提过自己！
而且听这语气，似乎还颇多关注。
他面上不露声色，拱手行礼：“晚辈李长生，见过莫灵仙子。不敢当炼丹师之名，只是略通皮毛。租用洞府，不过是求个稳妥，以免筑基时有所差池，辜负了多年苦修。”
“略通皮毛？”莫灵轻笑一声，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方师妹的眼光，我可是清楚的。”
“她那人性子冷清，等闲人难入其眼，能让她主动提及，并言明炼丹天赋不凡者，你还是第一个。一次性能拿出三万灵石租洞府，这份身家，可不像是‘略通皮毛’的炼丹师能有的。”
她走到柜台前，示意那名女修退下，亲自拿起登记玉册，一边以灵力刻录信息，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李长生，你既决心在天枢城筑基，想必也是对这天枢城的未来有所期待。”
“筑基之后，有何打算？继续做那逍遥散修，还是……另谋高就？”
第一百零四章 筑基！！
李长生心念电转。
莫灵亲自过问，还主动提及未来打算，这绝非偶然。
是方晴引荐起了作用？
还是这位城主孙女，本身就在为城主府招揽人才？
他略作沉吟，谨慎答道：“晚辈侥幸若能筑基成功，首要之事自是稳固境界，熟悉筑基期之玄妙。”
“至于长远……天枢城气象万千，灵气盎然，确是修行宝地。”
“晚辈散修出身，深知资源与机缘之重要，若有合适机会，自当奋力争取。只是具体如何，还需筑基之后，细细思量。”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留在天枢城的意向，又未明确承诺什么，将主动权暂时握在自己手中。
莫灵闻言，看了他一眼，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不骄不躁，心思缜密，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她将刻录好的玉册和一枚紫金色、造型更为精巧、铭刻着复杂阵纹的洞府门禁玉牌递给李长生。
“丙字十七号洞府，位于灵脉支流交汇处，灵气尤为温和充沛，且有‘静心宁神’阵法辅助，最是适合闭关冲关。这是门禁玉牌，滴血认主即可。洞府内一应设施俱全，若有不解，玉牌中有简要说明。”
“多谢仙子。”李长生双手接过。
莫灵点了点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筑基乃仙道第一道真正难关，亦是铸就道基之始，至关重要。你能有如此准备，甚好。望你闭关顺利，一举功成。待你出关之后……或许，我们可以再聊聊。”
说罢，她不再多言，对李长生微微颔首，便转身袅袅婷婷地离去了。
李长生握着手中尚带余温的紫金玉牌，望着莫灵离去的背影，心中波澜微起。
方晴的引荐，莫灵的亲自过问与暗示……自己这筑基，似乎还未开始，便已悄然牵动了某些大人物的视线。
“不管怎样，先筑基！”他收敛心神，将玉牌小心收起，大步走出城管司。
目标，内城核心区，丙字十七号洞府。
……
内城核心，丙字十七号洞府。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洞府内部空间远比青竹坊的居所宽敞深邃，穹顶镶嵌着数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芒。
地面、墙壁乃至穹顶，都隐隐有复杂的阵纹流转，将外界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均匀散布在每一寸空间，更有一层稳固、隔绝的灵光笼罩，安全感十足。
洞府中央，是一个三尺见方的白玉平台，平台下方隐隐与地脉相连，乃是聚灵阵法的核心节点，灵气最为精纯充沛。
李长生褪去外袍，仅着素色内衫，赤足踏上白玉平台，盘膝坐下。
长生功自行缓缓运转，身心迅速调整至空明澄澈、圆融无碍的最佳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精纯的灵气涌入肺腑，带来阵阵舒畅之感。随即，他不再犹豫，伸手取出了第一个玉瓶。
拔开瓶塞，极品筑基丹独有的馥郁道韵瞬间弥漫。他没有丝毫迟疑，仰头便将那颗琉璃琥珀般、内蕴金色流霞的丹药吞服而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暖流，直坠丹田。
旋即，这股暖流轰然炸开！
磅礴至极的精纯药力，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又似九天星河倒灌入体，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李长生浑身一震，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周身毛孔舒张，疯狂吸纳着洞府内本就浓郁无比的灵气，与体内爆发的药力内外呼应。
【境界熟练度+2】
【境界：练气九层大圆满（797/800）】
仅仅是第一颗极品筑基丹入腹，带来的推动力就超乎想象！
那停滞下来的熟练度，猛地向前蹿升了两点！
距离八百的临界点，仅差三点！
李长生心中凛然。
极品筑基丹药效之强，远超预估。
照此下去，恐怕不等五颗丹药全部服下，熟练度就会提前圆满，引发筑基天象。
这并非他想要的。他计划在熟练度满值前，尽可能多地消化筑基丹药力，以最雄厚的积累去冲击壁垒，铸造道基。
“不能等！”他眼神一厉，当机立断。
再次取出两个玉瓶，左右手各持一颗极品筑基丹，毫不犹豫，同时纳入口中！
两颗极品丹药同时化开！
“轰！！！”
仿佛有两座火山在体内同时爆发，两股同样磅礴却稍显差异的药力洪流，以更凶猛、更狂野的姿态冲撞在一起，然后席卷全身！
李长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经脉传来阵阵鼓胀撕裂的痛感，丹田气海更是翻江倒海，灵力疯狂涌动、压缩、质变。
剧痛之中，却带着一种打破枷锁、生命跃迁的极致快感。
长生功第四重全力运转，竭力引导、炼化这狂暴的药力，将其融入自身灵力的每一个角落，滋养着经脉，拓展着丹田的边界。
【境界熟练度+3】
【境界：练气九层大圆满（800/800）】
就在第三颗筑基丹药力尚未完全化开之际，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已然亮起——熟练度，满了！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悸动，自李长生体内勃然而发！
“嗡！！！”
洞府之内，平静的灵气骤然变得狂暴。
以李长生所坐的白玉平台为中心，一个无形的力场猛然扩散，搅动了方圆数十丈内所有的天地灵气。
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在李长生头顶上方疯狂旋转、汇聚，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漏斗状的巨大灵气漩涡！
漩涡中心，直抵李长生天灵。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如同瀑布般倒灌而下，被他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窍穴贪婪地吞噬。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吸纳着这天地馈赠。
洞府之外，天枢城内城核心区。
原本平静的天空，忽然风起云涌。
以丙字十七号洞府所在区域为中心，空气中的灵气变得异常活跃，隐隐形成气流，向着那个方向流动。
虽然被高级洞府的重重阵法遮掩了大部分异象，但那无法完全掩盖的、远超寻常的灵气波动，还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快看！那边灵气汇聚得好厉害！”
“是丙字区！有人租了高级洞府在筑基？”
“这动静……比上次王家庄那个天才筑基时还大吧？灵气漩涡的雏形都隐隐透出来了！”
“了不得！不知道是哪家培养的天骄，还是哪位前辈高足？”
许多在内城行走、修炼的低阶散修，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异常，纷纷驻足观望，脸上写满了惊羡与敬畏。
第一百零五章 灵气化液
对大部分练气修士而言，筑基已是可望不可即的目标，能引发如此大动静的筑基，更是传说中的景象。
而那些修为更高、感应更敏锐的筑基期，乃至少数几位路过的金丹期修士，则看得更深。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丙字十七号洞府内传来的灵气吸纳速度与总量，远超普通修士筑基时的标准。
“根基浑厚，丹药之力精纯磅礴……此子所图不小，道基绝非寻常。”一位路过的皓月宗筑基后期长老抚须自语，眼中精光闪动。
“天枢城果然藏龙卧虎，一个租用洞府筑基的散修，竟有如此底蕴？莫非是哪个隐世家族或中玄境来的？”另一位绫音阁的筑基女修暗自猜测。
“不管是谁，能引动此象，筑基成功几乎板上钉钉，且前途无量。看来，天枢城又要多一位值得关注的人物了。”一位隶属城主府的筑基执事，迅速将这一情况记录下来。
城管司，高楼顶层，一处视野极佳的露台之上。
莫灵一袭紫衣，凭栏而立，美眸凝视着丙字区方向那即便被阵法削弱、依然显露出不凡气象的灵气汇聚之景，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灵气倒灌如瀑，漩涡隐现其外……吸纳灵气的速度与总量，至少是寻常筑基的三倍以上！”
她转头看向身侧静静伫立的方晴，语气带着兴奋，“方姐姐，你这次可真是给我推荐了块璞玉！不，这哪里是璞玉，分明是已经绽放宝光的美玉！仅凭这筑基气象，此子未来成就，恐怕就不止于筑基中期、后期那么简单。”
方晴依旧是一身白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望着那灵气波动的源头，冰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荡起，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听到莫灵的话，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却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绝对平静：“他……确实总能出乎意料。”
她脑海中闪过李长生刚入修仙界时的青涩，以及修行二十载依旧只有练气三层之时的颓废，直到后来他学会了炼丹，似乎一切都发生了转变！
尤其是最近李长生在交给她筑基丹时的淡然表情。
这个师弟，隐藏的深度，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而李长生一切反常的变化，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散修能做到的。
莫灵没有察觉方晴细微的情绪变化，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李长生筑基引发的异象所吸引，笑道：“如此良材美质，又与你我有旧，待他筑基成功，定要将他拉入我城主府麾下。”
“有他这手炼丹术，再加上这份心性与潜力，好好培养，将来必是我天枢城一大助力！说不定，父亲也会对他感兴趣。”
方晴闻言，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看向莫灵：“灵儿你似乎……很看重他？”
“当然看重！”莫灵理所当然地道，“天枢城初立，正是用人之际。这等有真才实学、心性沉稳、又根基雄厚的人才，可遇不可求。方姐姐，你这次可是立了一功。”她拍了拍方晴的肩膀，笑意盈盈。
方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掩了眸中神色，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灵气激荡的丙字十七号洞府，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
李长生，你能走到哪一步呢？
而此刻，洞府之内，李长生对外界的惊叹与议论浑然不觉。
他全部的心神，都已沉入体内那翻天覆地的蜕变之中。
磅礴的灵气与筑基丹药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正在他体内镌刻着大道的基石。
经脉在拓宽、加固。
丹田在震荡中扩张、稳固。
灵力从气态向着更凝实的液态缓缓转化，识海也在药力的滋养下，掀起波澜，神识之力悄然增长。
三颗极品筑基丹的药力，尚有部分沉潜，与源源不断汇入的天地灵气一起，共同推动着这场生命层次的跃迁。
筑基至此，还只是一个开始，因为还有最关键的一步，灵气化液！
丙字十七号洞府内，灵气漩涡已缓缓消散，但那令人心悸的磅礴波动余韵犹存。
白玉平台上，李长生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周身肌肤莹润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那是灵力洗刷肉身、脱胎换骨后的外在显化。
体内，翻天覆地的蜕变已近尾声，丹田气海扩大数倍，已经转化过来的部分液态灵力如同静谧而深邃的湖泊，蕴含着远比练气期雄厚精纯十倍不止的力量。
而则湖泊随着大量灵气还在不断的液化，依旧在不断的壮大当中！
经脉坚韧开阔，神识更是得到了质的飞跃，心念微动，便可清晰感知洞府内阵法的每一丝灵气流转，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外界更远处的一些模糊动静。
筑基初期，已成！
然而，李长生并未就此停下。
他感受着体内尚在缓慢消化、沉潜于四肢百骸和丹田深处的筑基丹药力，那是前三颗极品筑基丹的余韵。
五颗丹药，已服其三，药效惊人，助他一举破关。
“既然根基已铸，何不让它更加牢不可破？”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果断。
寻常修士筑基，能得一丹已是幸事，丹药之力主要用于冲击瓶颈。
一旦筑基成功，稳固境界主要依靠自身调息和吸收天地灵气，极少有人在筑基已成、灵力洗体的过程中，继续服用筑基丹。
一来丹药珍贵难求，二来此时经脉丹田刚刚经历剧变，相对脆弱，贸然再服猛药，风险极大。
但李长生不同。
他拥有长生功第四重带来的强大恢复力与掌控力，经脉丹田在极品筑基丹的反复冲刷下，其坚韧与宽阔程度远超同阶。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还有两颗未用的极品筑基丹！
“机会只有一次。”李长生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取出最后两个玉瓶，将其中两颗依旧流光溢彩、道韵盎然的极品筑基丹，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并未像之前那般引发狂暴的灵力冲击。
此刻他的身体仿佛一片刚刚开拓、急需巩固的沃土，这两颗丹药的药力，如同最为温和、纯粹、高效的养料，迅速融入正在被灵力反复洗刷强化的经脉壁障，渗入刚刚稳定的液态灵力湖泊，滋养着扩张后的丹田空间，更深层次地淬炼着骨骼、脏腑，乃至识海神魂。
这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提升，是在已经极高的基础上，进行更深层次的夯实与拓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在这两股精纯药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稳固，灵力也愈发精纯厚重，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筑基初期的顶峰。
“这感觉……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扎实。”李长生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第一百零六章 出关
这五颗极品筑基丹，前三颗助他破关铸基，后两颗则在他铸就的无上道基上，又添上了最为坚实的几块基石。
如此筑基，根基之雄厚，恐怕放眼整个北玄境，也属凤毛麟角。
就在李长生沉浸于巩固境界、消化最后药力的同时，丙字区另一处较为奢华、但位置稍偏的乙字洞府，石门轰然打开。
沈少师踉跄着走出，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虚浮混乱，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与后怕。
他周身灵力波动极不稳定，隐隐有溃散之象，显然是筑基失败，还受了不轻的反噬。
“废物！”早已等候在外的沈玉明见状，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指着沈少师的鼻子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两颗下品筑基丹！整整两颗！”
“老子几乎掏空了积蓄，又舍下脸皮四处求购，才给你凑齐！你居然还是失败了？！你知不知道那两颗丹药值多少灵石？够买多少炉鼎？！”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此前他去找方晴讨要三阶内丹和龙阳草，对方却以“师尊所赐，自有用途，不便转赠”为由，冷淡拒绝。
他碰了一鼻子灰，最终不得不通过黑市和其他渠道，以高出市价近三成的价格，才勉强购得勉强够炼制两颗下品筑基丹的材料，又花费重金请人炼制。
想到这笔巨大的、近乎打了水漂的开销，他就心如刀绞。
沈少师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随即一股邪火涌上心头，梗着脖子反驳道：“这能怪我吗？那炼丹师水平有限，炼出的丹药品质也就一般！”
“要是方晴那贱人肯让出一颗内丹，材料更充裕些，说不定就能炼出中品丹，我肯定能成！都是她见死不救！”
他这番话纯属狡辩推诿，将失败的责任一股脑甩给了未能提供“帮助”的方晴。
沈玉明明知儿子在诡辩，但一想到方晴那冰冷拒绝的态度，以及自己付出的巨大代价，心头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怨恨。
方晴……不过是父亲培养的一个工具，竟敢如此不给面子！
这笔账，他记下了。
就在这时，父子二人也同时感受到了从丙字十七号方向传来的、那即便经过阵法削弱依然令人侧目的灵气波动余韵。
两人同时扭头望去，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
“好强的灵气残留……这是刚筑基成功？”沈玉明毕竟是筑基中期，感受更深，脸色变幻，“看这动静，筑基之人根基之深，恐怕非同小可。是哪个老家伙的嫡传，还是哪个隐藏世家的子弟？”
沈少师则是一脸嫉妒与酸涩，啐了一口：“呸！走了狗屎运罢了！等老子下次……”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沈玉明怒极反笑，“滚回去给老子好好调理！再敢胡思乱想，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就在沈氏父子又怒又妒之时，天枢城外城，靠近内城区域的某条街道上。
陈涛、万晓婉、吴大海、王奔等人聚在一起，也都远远望着内城核心区方向。虽然他们看不清具体景象，但那片区域天空灵气的异常活跃，以及隐约传来的、令低阶修士心悸的波动，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李大哥……会不会是李大哥？”吴大海有些激动，又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道，“他租了高级洞府，应该就在那附近闭关……”
陈涛望着那片天空，苦笑着摇摇头：“这动静……太大了。寻常筑基，哪有这般景象？我在新城也见过几位道友筑基，远没有这般气势。”他顿了顿，眼中又燃起希望！
“不过……如果是李大哥的话，以他的准备和本事，说不定……真能弄出点不一般的动静来！”
万晓婉抱着已经安静下来的陈大宝，眼中也满是期待：“希望是李师兄……他一定能成功的。”
王奔父女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方向。
一个月的时间，在期待、猜测与各自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丙字十七号洞府，厚重的石门终于再次缓缓开启。
李长生迈步而出。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肌肤莹润，眸若晨星，气息沉凝如山岳，行走间仿佛与周遭灵气隐隐相合，再无半分练气期的轻浮之感。
筑基期的威压虽被他刻意收敛，但那属于生命层次跃迁后的从容与自信，却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他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已然将体内的灵气全部炼化成了液态，而液态的灵气，也是筑基修士的标志，精纯度比起炼气期的灵气不知道高了了多少倍！
此刻的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灵力充沛精纯，神识敏锐强大，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操控也远非昔日可比。
要知道，一般修士筑基，顶多也就是转化一部分灵气为液态。
就算如今的方晴，筑基已然有了几年的时间，但灵气化液也不过小半而已。
也只有灵气完全液化之后，才能寻求更高一级的突破，那就是筑基中期！
要是让方晴知道李长生刚刚筑基成功，就已经远超与她，不知道脸上的表情又会有多精彩？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天枢城浓郁精纯的灵气涌入体内，带来阵阵舒畅。
目光扫过洞府外宁静的庭院，正准备前往城管司办理退租手续，然后回青竹坊的住处。
然而，他的脚步刚踏出洞府范围，身形便微微一顿。
只见不远处，一株枝叶繁茂的灵果树下，方晴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等候多时。
晨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却未能驱散她周身那股固有的清冷。
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刚刚出关的李长生身上，冰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极淡的波澜掠过。
“方师姐？”李长生心中讶异，面上却迅速恢复平静，拱手道，“师姐怎会在此？”
方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筑基成功，恭喜。”
她居然看不穿李长生如今的深浅！
要知道李长生这才刚筑基成功啊，她可是已经筑基好几年了，难不成她这些年的修炼，还抵不过一个刚筑基的李长生？
灵果树下，光影斑驳。
方晴那句简洁的“恭喜”，听在李长生耳中，却莫名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沉重。
“侥幸而已，还要多谢师姐昔日的指点与材料相助。”李长生拱手，语气诚恳，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方晴的神情。
她特意在此等候自己出关，绝不仅仅是为了道贺。
方晴微微摇头，并未接这个话茬。
她沉默了片刻，那双仿佛能冻结空气的眸子直视着李长生，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说道：“李师弟，有件事需提醒你。沈玉明父子，很可能已经盯上你了，你须万分小心。”
第一百零七章 躲不开的大网
沈玉明？
沈少师之父，沈万钧之子？
李长生心头猛地一凛，瞬间联想到了许多。他面上不动声色，眉头微蹙，问道：“师姐何出此言？我与沈家父子，似乎并无交集。”
方晴的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下撇了撇，带着一丝冷意：“他们与我师尊有关，有些事，避不开。”
“沈玉明……曾暗中跟踪过我，查探我与何人交易材料。我们之间的数次交易，他很可能已经知晓。”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甚至，师尊沈万钧也已知晓，并曾向我问及。”
李长生的心沉了下去。
沈万钧，擎天宗三大金丹之一！
自己与方晴私下交易筑基丹材料的事情，竟然已经捅到了金丹修士那里？
这绝非小事！
“也就是说……”李长生声音发干，“我炼制筑基丹之事，以及四阶炼丹师的身份，在沈万钧长老和沈家父子那里，已不是秘密？”
方晴看着他微微变化的脸色，轻轻点了点头，冰冷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歉意的神色：“此事，是我疏忽，牵连了你。”
她承认得干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提醒，“沈少师筑基失败，损失惨重，沈玉明为此耗费巨大，心中怨怼。他们知晓你能炼制筑基丹，必然会寻上门来。或是逼迫你为其炼丹，或是直接强买，甚至……更糟。”
李长生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被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尤其背后还站着一位金丹长老的家族盯上，对于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而言，压力可想而知。
沈家父子行事霸道早有耳闻，沈少师更是品行不堪，被这样的人惦记上，绝非好事。
“寻求庇护……”李长生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道，目光复杂地看向方晴。
是她将自己推到了沈家父子的视线下，如今又提醒自己寻求庇护，这其中的意味……
“不错。”方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依旧清冷，“你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靠山，一个能让沈家父子，甚至是我师尊，都要有所顾忌的靠山。”
李长生脑中瞬间闪过方晴之前的建议，几乎是脱口而出：“师姐是指……加入城主府？”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笑意与笃定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李道友果然聪明，一点就透。不错，加入我城主府，便是眼下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李长生霍然转身，只见莫灵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近处，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劲装，更显英姿飒爽，筑基期的灵压虽未刻意释放，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从容气度。
“莫灵仙子。”李长生拱手，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方晴刚提城主府，莫灵便“恰好”出现，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中，而执网之人，似乎正是眼前这两位女子。
尤其是方晴，她的目的究竟为何？
是真的为自己好，还是另有所图？
莫灵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疑虑，上前几步，走到李长生与方晴之间，目光坦然地看向李长生，开门见山道：“李长生，我代表天枢城城主府，正式邀请你加入。”
“城主府求贤若渴，尤其对于你这样年轻有为、根基深厚、更身怀四阶炼丹术的筑基修士，更是欢迎之至。”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而有力：“我可以向你保证，加入城主府，你将获得远高于一般宗门给予炼丹师的自由度和权限。”
“我们不要求你签订长期甚至终身的灵契，来去自由。你只需在城主府需要时，优先为府内炼制指定丹药，平日里你的时间完全由自己支配，可以继续精研丹道，亦可接取外界的炼丹委托。”
“府内库藏的部分丹方、灵药，也会根据你的贡献向你开放。”
“至于沈家父子那边的麻烦……”莫灵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自信而傲然的笑容。
“只要你是我城主府的人，他们便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你。沈万钧长老虽是金丹，但我爷爷莫离亦是金丹大圆满，更是天枢城城主，统辖四方。沈家父子若想以势压人，也得先掂量掂量城主府的分量。”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自由度、资源、庇护，几乎都考虑到了。
尤其是没有强制性的长期契约，这一点对习惯了独来独往、身怀秘密的李长生而言，吸引力巨大。
李长生目光在莫灵诚恳的脸庞和方晴依旧冰冷但眼神深处似有波动的面容上扫过。
他心念电转：方晴引荐，莫灵招揽，沈家父子威胁迫在眉睫……这一切环环相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但无论这背后是否有更深层的算计，摆在明面上的利弊却很清楚。
拒绝？
独自面对沈家父子乃至可能来自沈万钧的潜在压力，风险极高。
接受？
获得城主府庇护，拥有更好的发展平台和资源，代价是暂时卷入天枢城的权力格局，且需对两位神秘女子的意图保持警惕。
“似乎……没得选。”李长生心中苦笑。
至少目前看来，加入城主府是利大于弊的最优解。
至于那张看不见的网，唯有走一步看一步，提升实力，方能拥有破网而出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决断之色，对莫灵拱手道：“承蒙仙子与城主府看重，在下李长生，愿加入城主府，略尽绵力。”
莫灵眼中喜色一闪，笑道：“好！李道友果然爽快！”
她似乎早有准备，手腕一翻，一枚造型古朴、非金非玉、正面刻有“天枢”二字、背面有复杂云纹和编号的淡紫色令牌便出现在掌心，递向李长生。
“此乃城主府客卿长老令牌，凭此令牌，你可自由出入城主府大部分区域，享受长老级资源配额，在府内坊市交易享有优惠，亦可接取府内发布的任务获取贡献。每月固定俸禄一千下品灵石，完成炼丹任务另有酬劳。”
莫灵解释道，“至于住处……”
她笑了笑：“既然已是自己人，那丙字十七号洞府，你便可继续居住，租金由城主府承担，算作给你的福利之一。当然，若你觉得此地修炼已足够，也可继续住着。”
李长生接过那尚带余温的令牌，入手微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独特阵法气息。
听闻连洞府租金都免了，他先是一愣，随即坦然接受。
既然决定了，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没理由往外推。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况且这也确实是城主府招揽人才的诚意体现。
第一百零八章 下一步计划
“多谢仙子安排。”李长生将令牌收起，心态也迅速调整过来。既然已成定局，那便积极面对。
借助城主府的资源与环境，尽快提升实力，才是应对一切未知变故的根本。
“不必客气，以后便是同僚了。”莫灵笑容明媚，“方姐姐，这次你可真是立了大功。”她转向方晴，语气亲昵。
方晴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李长老，今日你且先回洞府休息，熟悉一下令牌用法。三日后，可来城主府‘百艺殿’报到，那里主要负责炼丹、炼器、制符等事宜，会有人为你安排具体事务和熟悉环境。”莫灵安排道。
“是，仙子。”李长生应下。
莫灵又与方晴低声说了两句，便告辞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掩映的小径尽头。
灵果树下，又只剩下李长生与方晴二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李长生看着方晴，心中有无数疑问，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句：“方师姐，多谢。”
无论她目的为何，至少在明面上，她提醒了危险，也促成了这条看似最稳妥的路。
方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复杂难明。她轻轻摇了摇头，并未接受这句感谢，只是淡淡道：“既入城主府，好自为之。”
说罢，也不等李长生回应，白衣飘动，已然转身，沿着另一条小径，悄无声息地离去，很快融入那片浓郁的灵气雾霭之中。
握着那枚温润微沉的淡紫色客卿令牌回到丙字十七号洞府，厚重的石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李长生脸上的平静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坐下，将令牌置于身前，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令牌，落在了更远、更危险的地方。
“沈家父子……沈万钧……”李长生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敲。
方晴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城主府客卿的身份是一层护身符，能让沈玉明父子在明面上有所顾忌，但这份顾忌能有多重？
面对一位金丹长老可能施加的压力，这层身份又能抵挡几分？
他不惧沈少师那个纨绔，甚至对上筑基中期的沈玉明，凭借自己远超同阶的雄厚根基和诸多手段，也未必没有周旋甚至反制的余地。
但沈家不止他们父子，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尤其是那位高高在上、对北玄境绝大多数修士而言犹如山岳的沈万钧……金丹修士的威能，他现在连想象都觉心悸。
若沈万钧为了其孙，真的拉下脸面，或是暗中授意……城主府的庇护，还能牢靠吗？
“方晴……”李长生念及此女，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是她将自己炼丹师的身份暴露在沈家视线之下，引来潜在祸端。
也是她提醒危险，并似乎“促成”了加入城主府这条看似最稳妥的路。
她究竟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将自己推向城主府，甚至推向与沈家对立的局面？
她那身令人不安的魔气，又与这一切有何关联？
重重疑云，如迷雾笼罩前路。
李长生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强迫自己收敛纷乱的思绪。
目前来看，加入城主府确实是应对眼前危机的最佳选择。
提升自身实力，永远是应对一切变局的根本。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掌握主动权。
心念一定，他轻轻一拍灵兽袋。
一道金光闪过，赤金狐轻盈地落在他腿上，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两年时间，在炼魂丹和充足灵肉的滋养下，小家伙成长明显。
体型比当初大了一圈，毛发更加光亮柔顺，泛着淡淡的赤金色光泽，一双灵动的眸子愈发清澈有神。
它虽然依旧只觉醒了“百里寻香”这一个天赋技能，但此技能已从初级升到了中级，感知范围更广，对气息分辨更敏锐。
小家伙的实力也从练气中期，稳步提升到了练气后期，相当于二阶妖兽，距离相当于练气大圆满的三阶妖兽，只差临门一脚。
“小家伙，你这成长速度，还是慢了点啊。”
李长生抚摸着赤金狐柔顺的背毛，感受着它体内活跃的灵力，“得尽快跟上我的脚步才行。回头问问莫灵，看城主府有没有适合妖兽服用的兽丹丹方，或许能助你早日突破到三阶。”
赤金狐似懂非懂地“嘤”了一声，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着主人的抚摸。
喂了小家伙一块品质上佳的高阶妖兽肉后，李长生开始盘算起以城主府客卿身份能获取的好处。
阵法与符箓，一直是他辅助手段中的重要环节。
小五行阵如今已有些跟不上需求，需要更高阶的阵法知识。
符箓方面，虽然控神术配合青竹短剑威力不俗，但若能掌握更强力的攻击、防御、辅助符箓绘制之法，手段将更加丰富多元。
“明日先去妙音阁与陈涛他们一聚，然后便去城主府报到，看看能换取哪些资源。”
李长生定下计划，闭上双目，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长生功修炼。
筑基之后，长生功第四重的运转更加顺畅浩大，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感受到灵力与肉身的细微强化。
洞府内灵气氤氲，静谧无声，唯有赤金狐偶尔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
妙音阁，三楼临湖的雅间，窗棂外烟波浩渺，丝竹之声隐约可闻。
桌上摆满了灵膳珍馐，酒香四溢。
陈涛、万晓婉、吴大海、王奔父女齐聚一堂，然而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众人望向主位上的李长生，目光中除了由衷的喜悦，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与敬畏。
筑基与练气，虽只一境之隔，却是仙凡之路的分野。
李长生身上那属于筑基修士的、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沉凝气度与隐隐威压，让这些昔日可以勾肩搭背、畅谈无忌的好友，下意识地感到了一丝距离。
李长生心中了然，却并不点破。
他主动举杯，笑容依旧温和：“诸位，今日只是小聚，庆贺我侥幸筑基，更是庆贺我们这些老朋友，能在天枢城再次安稳相聚。不必拘礼，还如往常一般便好。”
第一百零九章 城主府
李长生语气诚恳，主动谈及一些炼丹时的趣事，询问陈涛的生意、吴大海在万宝阁的境况、王奔父女的修行。
在他的带动下，陈涛等人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气氛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亲切。
“李大哥，你如今可是筑基前辈了，以后可得多照应咱们！”吴大海几杯灵酒下肚，又恢复了那直率的性子，大着舌头笑道。
“一定。”
李长生笑着点头，心中暖意流淌。
这份历经变迁却未曾磨灭的情谊，弥足珍贵。
然而，这份融洽的氛围，在两位不速之客到来时，再次被打破。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方晴与莫灵并肩而入。
方晴依旧白衣清冷，莫灵则是一身利落的鹅黄劲装，英气逼人。
莫灵筑基大圆满的气息并未刻意收敛，虽只是一缕，却也足以让雅间内除李长生外的所有人感到呼吸一窒，瞬间变得拘谨起来，纷纷起身。
“莫灵仙子，方师姐。”李长生起身拱手。
莫灵目光扫过众人，在陈涛等人身上略一停留，便落在了李长生身上，脸上露出笑容：“听闻李长老在此与故友欢聚，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她语气客气，但那份属于城主孙女和筑基大圆满修士的矜持与距离感，自然流露。
陈涛等人连忙躬身行礼，口称“不敢”，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像之前那样随意说笑了。
他们深知自己与对方身份地位的云泥之别，连攀交情的念头都不敢有。
“仙子言重了。”李长生请二人入座，吩咐侍女添上碗筷。
莫灵摆摆手，并未坐下，只是看向李长生，开门见山：“李长老，不知你明日可否方便，前往城主府详谈？”
李长生心中一动，没想到莫灵效率如此之高。他点点头：“有劳仙子费心，明日便可前往。”
顿了顿，李长生又顺势问道：“仙子，不知城主府内，可有适合妖兽服用、助其突破的兽丹丹方？另外，关于二阶、三阶的阵法典籍与符箓绘制之法，不知能否查阅兑换？”
莫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李长老所求，皆在‘百艺殿’涵盖范围之内。兽丹丹方虽有，但品阶不高，多为通用类型。高阶阵法与符箓传承，府内确有收藏，比之擎天宗此类大宗门，只多不少。”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些许提醒：“不过，李长老初入府中，贡献尚浅。按府内规矩，兑换高阶传承，需积累相应贡献值。当然，以李长老四阶炼丹师的身份，赚取贡献应非难事。”
李长生听明白了。想要获得更多，得先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递向莫灵：“仙子，此乃李某一点心意，也算是缴纳首月的‘任务’。”
莫灵有些好奇地接过，拔开瓶塞一看，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玉瓶内，一颗龙眼大小、丹纹清晰、灵气内蕴的上品筑基丹，静静躺在其中。
丹香虽被瓶口禁制封住大半，但那精纯的药力波动却做不得假。
上品筑基丹！
出手就是一颗！
这价值，足以抵得上寻常客卿长老一两个月的固定贡献额了。
李长生这刚加入第一天，就把首月甚至次月的“任务”都给超额完成了。
莫灵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明媚的笑容，将玉瓶收起：“李长老果然爽快！有此丹，事情便好办多了。明日你到城主府，所需兽丹丹方和二阶、三阶的阵法、符箓基础传承，我来想办法为你调取。”
“多谢仙子。”李长生拱手。
目的达成，莫灵也不多留，又与李长生客气两句，便与一直沉默不语的方晴一同离去。
二人走后，雅间内凝滞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陈涛等人长长松了口气，看向李长生的目光更加复杂，有羡慕，也有替他与这等大人物自如交谈的骄傲。
“李大哥，你真厉害！”吴大海由衷赞道。
李长生摇摇头，举起酒杯：“喝酒！”
气氛重新热烈。
宴席散去，李长生婉拒了陈涛相送，独自走在返回洞府的路上。
天枢城华灯初上，街道依旧繁华，但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几道身影从他身边匆匆掠过，看服饰，有擎天宗的，也有绫音阁、皓月宗的，神情凝重，方向一致地朝着城主府前的中心广场而去。
李长生心中微动，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恰好，他看到方晴和莫灵也出现在不远处的人群中，同样朝着广场方向。
他快走几步，赶上方晴二人：“师姐，仙子，这是发生何事？为何各宗修士行色匆匆？”
方晴与莫灵停下脚步。
莫灵眉头微蹙，看了李长生一眼，低声道：“前线战事又起了。血魔宗和万剑山似乎不甘心上次在万兽山秘境之争中失利，卷土重来，在边界地带又有了大规模调动的迹象。各宗接到急报，正在集结人手，商议对策。”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震。
虽然早有预料血魔宗和万剑山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过李长老不必过于担忧，”莫灵补充道，“此次冲突尚在边境，天枢城有爷爷坐镇，固若金汤。你安心炼丹修行便是。”
话虽如此，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山雨欲来的气息，却挥之不去。
李长生点点头，与二人分别，转身快步向洞府走去。
他虽不认为自己会立刻被卷入前线，但乱世将至，提升实力的紧迫感更强了。
回到洞府，开启阵法。
外界隐隐传来的喧嚣与躁动被隔绝。
李长生盘膝坐下，眼神恢复平静。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只需按部就班，提升自己。”
他闭上眼，长生功缓缓运转，熟练度一点点积累。
赤金狐安静地伏在他脚边，守护着它的主人。
翌日，晨曦微露。
李长生手持客卿令牌，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位于天枢城中心、被重重阵法笼罩的城主府。
第一百一十一章 炉鼎
府内殿宇巍峨，灵气更胜外城，行走其间，能清晰感受到一道道或强或弱的神识扫过，秩序森严。
莫灵早已在“百艺殿”前等候。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淡青色长裙，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温婉，见到李长生，脸上露出笑容。
“李长老，随我来。”
莫灵亲自引路，带着李长生参观了百艺殿的几处重要区域，如丹房、器室、符堂、阵阁。
各区域皆有专门的修士负责，见到莫灵皆恭敬行礼。
殿内收藏颇丰，虽不能尽览，但管中窥豹，可见城主府在修仙百艺方面的积累确实深厚，不亚于大宗门。
参观完毕，莫灵将李长生带到一间安静的偏殿，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禁制。随后，她取出三枚颜色各异的玉简，以及一个古朴的卷轴。
“李长老，这是你要的东西。”莫灵将物品推到李长生面前，“青色玉简内，收录了三种通用的一阶、二阶兽丹丹方，虽非顶级，但助你那灵宠突破至三阶应当够用。”
“白色玉简是二阶基础阵法详解，包含了十几种常用阵法的布设、破解与改良心得。”
“黄色玉简则是三阶初级符箓绘制法门，从选材、制符到注灵，皆有详述。至于更高深的，需等你贡献足够后再行兑换。”
她指了指那个卷轴：“此乃‘小诸天云雾阵’的残卷，属于三阶中级困阵，虽不完整，但颇有玄妙，可做参考。此物算是我私人赠予，恭贺李长老筑基之喜。”
李长生心中一喜，没想到莫灵如此大方。
他接过玉简和卷轴，神识略微探查，确认内容无误，郑重收好：“多谢仙子厚赠，李某感激不尽。”
莫灵摆摆手，笑道：“李长老客气了。你昨日那颗上品筑基丹，价值远超这些。你我既在同府效力，自当互惠互利。”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李长老炼丹天赋卓绝，假以时日，想必五阶丹药也未必不能尝试。府内库藏中，有些稀有丹方和药材，可是连我都眼热呢。”
李长生听出她话中招揽与期待之意，不动声色道：“仙子过誉。五阶丹药，对现在的我而言还太过遥远。不过，李某既受府内恩惠，自当尽力。下月，依旧会奉上一颗筑基丹。”
莫灵闻言，眼中笑意更浓：“如此甚好！李长老有任何需要，随时可来寻我。”
交易完成，气氛融洽。
李长生又询问了一些府内贡献兑换的细则，便起身告辞。
莫灵亲自送他出百艺殿。
望着李长生离去的背影，莫灵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身走入百艺殿深处一间更为隐秘的静室。
室内，一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负手而立，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北玄境堪舆图，正是城主莫离。
“爷爷。”莫灵上前，恭敬行礼。
莫离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目光依旧深邃：“灵儿，你对那李长生，似乎颇为看重？”
莫灵点点头，坦言道：“此人心性沉稳，根基深厚，更难得的是炼丹天赋确实罕见。四阶炼丹师，能稳定产出上品筑基丹，价值巨大。”
莫离叹了口气：“他的价值我自然知晓。只是灵儿，你需明白，你结丹所需的主药‘五行灵果’已有眉目，但炼制的‘五行丹’乃是五阶丹药。”
“此子天赋再好，如今也只是四阶炼丹师，距离五阶，或许还需漫长岁月。而爷爷的伤势……旧疾复发，寿元无多，怕是等不到他成长到那一步，为你亲自护法炼丹了。”他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愧疚。
莫灵眼神一黯，但随即坚定道：“爷爷不必忧心。孙儿结丹之事，自有筹谋。李长生确是一步不错的棋子，但并非唯一。”
“孙儿会继续观察他，同时也会留意其他可能。待孙儿做好万全准备，集结所需材料，届时再看他是否能担此重任。若不能，孙儿也会另寻他法。”
莫离看着孙女坚毅的面容，心中既感欣慰又觉酸楚，点了点头：“你心中有数便好。只是切记，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自身修为根基，才是根本。”
“孙儿明白。”
莫离又将话题转向了当前局势：“三大宗门那边，因血魔宗与万剑山异动，已经决定再次征召修士前往前线。征召令不日便会下发至天枢城。此次规模恐怕不小，城内局势，怕又要起波澜了。”
……
与此同时，内城另一处奢华洞府内。
“什么？！爹，你说我也在征召之列？要上前线？！”沈少师猛地从软榻上跳起，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因为震惊而尖锐。
沈玉明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点了点头：“征召名单已经初步拟定，你确实在其中。如今局势有变，各宗都在抽调人手，你躲不掉的。”
“可……可我还没筑基啊！”沈少师急道，“前线那是什么地方？哪怕现在不如之前激烈，也是刀光剑影，我这点修为去，不是送死吗？”
“筑基……”沈玉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与决断，“来不及等你按部就班筑基了。”
他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禁制，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为父已为你寻得一个筑基初期的女修，身具纯阴之体，乃是上佳的炉鼎。”
“我已在她身上下了禁制。只要你施展‘夺基秘术’，夺取她的元阴与部分道基，虽会留下隐患，伤及自身根本，日后调理艰难，但可让你在短时间内，强行拥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与寿元！”
沈少师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与贪婪的光芒：“夺基秘术？筑基初期？爹，这是真的？！”
“自然。”沈玉明冷冷道，“这是饮鸩止渴之法，后患无穷，若非迫不得已……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有你有了筑基修为，上了前线，才有更多保命的本钱，也才能有机会在战乱中攫取资源，弥补根基！”
沈少师哪管什么后患，他满脑子都是立刻成为筑基修士的兴奋与对前线可能获得的“机缘”的幻想，忙不迭地点头：“好！好！爹，我听你的！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今夜。”沈玉明眼中寒光闪烁，“此事需绝对保密。之后，你便闭关‘巩固修为’，待征召令正式下达，再行出关。”
洞府内，阴谋与邪术的气息悄然弥漫。
而天枢城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聚拢了厚厚的阴云，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一百一十一章 偶遇，失踪女修？
洞府之内，药香未散，却已换了种类。
李长生面前摆放着几枚新出炉的丹药，色泽青碧，隐带金纹，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草木精华与蓬勃生机的独特气息，正是根据城主府所得丹方，为赤金狐量身炼制的木属性二阶兽丹——【青木蕴灵丹】。
“妖兽体魄，果然非人族可比。”
李长生捻起一颗丹药，脸上带着几分了然与轻松。
炼制兽丹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简单顺畅得多。
妖兽天生体魄强横，经脉粗壮，对药性的承受力和包容性远超人族修士。
因此，丹方中对药材配比、火候时机的精准度要求，远低于同阶的人用丹药，更多是追求药力总量的充沛与属性的契合。
这种“粗放”的炼丹方式，配合李长生如今扎实的四阶炼丹基础和系统的熟练度加成，效率高得惊人。
短短几日功夫，他从初次尝试，到熟练掌控，再到精益求精，竟已将这【青木蕴灵丹】炼制到了极品境界！
【二阶兽丹（青木蕴灵丹）极品】
极品二阶兽丹，其蕴含的精纯木属性能量，以及对妖兽神魂的滋养效果，对于三阶甚至初入四阶的妖兽都算是不错的辅助丹药，更何况对于目前只是二阶、又身具木、魂双属性的赤金狐。
“嘤嘤！”赤金狐早已被丹药香气勾得神魂颠倒，在李长生脚边急切地转着圈，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飞快，眼巴巴地望着他手中的丹药。
“贪吃鬼。”李长生笑着将一颗极品青木蕴灵丹递过去。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随即舒服地眯起眼睛，趴在李长生膝上，周身泛起淡淡的青金色光晕，开始消化药力。
能清晰感觉到，它体内的木属性能量在稳步增长，神魂也变得更加凝实活跃。
“有这极品兽丹不间断供应，再加上炼魂丹辅助，在你达到四阶之前，丹药应该是不用愁了。”
李长生轻轻梳理着赤金狐的毛发，心中盘算。
妖兽成长，丹药只是辅助，自身血脉天赋和时间的积累同样重要，但有了充足且高品质的丹药，这个过程无疑能大大缩短。
兽丹之事暂告段落，李长生的注意力转向了另外两样亟待提升的技艺——阵法与符箓。
从莫灵处得到的二阶阵法玉简和三阶初级符箓玉简，他已初步浏览。
阵法方面，需要购置特定的阵旗、阵盘材料进行实践。
符箓方面，则需要大量的符纸、符墨来刷熟练度。
之前在常威那里得到的符纸存货，经过之前的研究消耗，已所剩不多，不足以支撑他大量练习。
好在常威留下的那支四阶符笔品质绝佳，至少在他达到四阶符师之前，都不需要再为符笔费心。
“该去万宝阁采购一番了。”李长生起身，将仍在消化药力的赤金狐收入灵兽袋，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出了洞府，朝着城内万宝阁的方向行去。
天枢城内依旧繁华，人流如织。
李长生不紧不慢地走着，心中盘算着需要采购的材料清单。
行至一处较为宽阔的十字路口时，他目光随意一扫，身形却不由得微微一顿。
对面街上，一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却眉宇间锁着深深愁容的中年修士，正步履匆匆地迎面走来。
此人气息沉凝，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更让李长生心头一跳的是，这张脸他认得——卢家家主，卢盛元！
虽然因为秘境之事，卢家叛出擎天宗转投绫音阁，但如今三大宗门在莫离调停下已握手言和，表面同属天枢城阵营，过往的恩怨似乎被暂时搁置。
卢家如今也算是在绫音阁庇护下，于天枢城立足。
李长生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曾是卢家外聘丹师，与卢家有过一段合作之谊，但也正因为那段经历，他认出了从卢衡身上得到的赤羽剑，并因此击杀了对方。
此刻面对卢盛元，哪怕对方不知情，李长生心底也不免掠过一丝心虚。
正当他考虑是否要避开时，卢盛元也抬头看到了他，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脚步也随之停下。
“李……李道友？”卢盛元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目光上下打量着李长生，尤其是在感知到他身上那属于筑基修士的灵力波动后，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你……筑基了？”
显然，李长生筑基的消息，并未传到这位近期似乎焦头烂额的卢家主耳中。
李长生迅速平复心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道：“卢家主，好久不见。李某侥幸，前些时日方才筑基成功。”
“恭喜恭喜！”卢盛元压下心头的惊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眉宇间的愁色挥之不去。
他似乎有心事，寒暄两句后，竟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和一枚气息微弱的玉符，急切地问道：“李道友，你可曾见过画中这位女修？大概筑基初期修为。”
李长生有些意外，接过画轴展开。
只见画中是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眉眼清秀、带着几分娇憨之气的年轻女修，容貌与卢盛元有几分相似。
“这是？”李长生疑惑。
“这是小女卢玉，上品灵根，托绫音阁的福，前些年得了一些机缘，侥幸筑基。”卢盛元脸上忧色更重。
“可她……她已经不见好几天了！留在族内的神魂命牌虽然还亮着，说明性命无碍，但气息微弱，且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生不见人……李道友常在城中走动，不知可否见过？”
李长生仔细看了看画像，摇了摇头：“卢家主，抱歉，李某并未见过令嫒。”他心中却是一动，筑基女修失踪？在天枢城这等戒备森严之地？此事透着蹊跷。
见李长生摇头，卢盛元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去，但还是将画像和那枚留有一丝卢玉神魂气息的玉符复制了一份，塞到李长生手中：“李道友，烦请帮忙留意。若有任何消息，请务必告知卢某，卢某必有重谢！”
“卢家主客气，李某定当留意。”李长生接过东西，见对方神色仓惶，不由建议道：“此事非同小可，卢家主何不报与城主府知晓？以城主府之能，寻人或许更为便捷。”
卢盛元闻言，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对对对！多谢李道友提醒，卢某这便去城主府！”
他朝李长生匆匆一拱手，便转身朝着城主府方向疾步而去，背影显得颇为焦急狼狈。
李长生看着手中冰冷的玉符和画像上笑靥如花的少女，眉头微蹙。
卢家小姐失踪……会是什么人，敢在天枢城对一位筑基女修下手？
而且能让卢盛元这位筑基后期家主都束手无策，连人都找不到？
他收起画像玉符，摇了摇头，暂时将此事压在心底，继续朝万宝阁走去。
如今自身尚有许多事要做，卢家的麻烦，能不沾惹最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恶客登门现端倪
万宝阁采购之行颇为顺利。
吴大海见到李长生，自然是十分欢喜。
李长生可以信任吴大海，不管是大批量出货，还是大批量采购，走吴大海的渠道，几乎不需要担心消息走漏的可能。
而吴大海也需要业绩，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双方可谓是各取所需，相辅相成。
李长生所需的炼制二阶阵法的几种核心材料、大量二、三阶符纸和上等朱砂，很快便备齐。
交割灵石时，李长生又暗自塞给吴大海一个小瓶，里面是几颗适合练气后期修士服用的上品丹药，算是照拂这位老友。
回到青竹坊洞府，李长生便打算闭关，好好钻研阵法与符箓。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第二日清晨，洞府外的防护阵法便传来了被触动的波动，有人来访。
李长生神识一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门外站着的，竟是一身华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虚浮与得意之色的沈少师！
该来的，果然躲不掉。
李长生心中冷哼一声，但想到自己如今也是城主府客卿，对方应该不至于太过放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开启了洞府门户。
“沈道友，稀客啊。”李长生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请对方入内，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沈少师。
这一打量，让他心中微微一惊。
眼前的沈少师，气息确实是筑基初期，但这股灵力波动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隔阂感”，仿佛并不完全属于他本人，根基虚浮，与真正稳扎稳打筑基的修士相比，少了那份圆融自洽，多了几分强行拼凑的驳杂与阴冷。
联想到沈少师不久前筑基失败的消息，李长生立刻有了猜测——此人恐怕是用了某种邪门手段，强行“提升”到了筑基期！
“哈哈，李道友，哦不，现在该称呼李长老了！”
沈少师见到李长生，脸上堆起笑容，但那笑容总让人觉得有些假，眼神深处更是藏着一丝阴鸷与贪婪，“没想到李道友不声不响，不仅筑基成功，还成了城主府的客卿长老，真是令人羡慕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毫不客气地往洞府内瞟，似乎在估量着什么。
显然在来找李长生之前，他已经把该打听清楚地信息都给打听到了！
李长生侧身让开：“沈道友请进。”
既然对方找上门，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心虚。
两人在庭院石桌旁坐下。
沈少师也不绕弯子，寒暄几句后，便开门见山：“李长老，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能炼制筑基丹。而且……”
他嘴角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初在坊市拍卖会上，最后拍走那只赤金狐幼崽的，也是李长老你吧？可让沈某好一番惦记啊。”
李长生心中了然。
赤金狐之事，本就没指望能完全瞒住有心人，沈少师查到也不奇怪。
他面色不变，淡淡应道：“侥幸而已。沈道友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为了叙旧吧？”
“爽快！”沈少师一拍大腿，“沈某就喜欢和李长老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之前一些小过节，看在城主府的面子上，就此揭过。”
他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诚恳，“实不相瞒，沈某不日便要奉命前往前线。”
“战场凶险，虽说如今不如之前惨烈，但多些准备总是好的。听闻李长老炼丹术高超，不知能否为沈某换一些四阶的【回阳丹】？”
“此丹对恢复灵力、疗治伤势有奇效，乃是战场保命的上佳之物。价格好说，沈某可以用灵石，或者……用这几张三阶的【金光符】来换。”
说着，他拿出一个玉盒，里面整齐码放着五张灵气盎然、符纹繁复的淡金色符箓，正是能抵挡筑基中期修士数次攻击的三阶防御符箓，价值不菲。
李长生对沈少师这类纨绔子弟素无好感，尤其听闻其祸害女修、修炼邪功的劣迹，更是心中厌恶。
此刻听他说要上前线，再联想到昨日卢盛元寻找失踪女儿之事，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他面上不动声色，一边假装考虑交易，一边悄然以心神沟通灵兽袋内的赤金狐：“小家伙，仔细感应一下，这家伙身上，有没有昨日那玉符上类似的神魂气息？”
赤金狐的“百里寻香”已至中级，对气息的感知敏锐无比，尤其对李长生特意让它记住的卢玉神魂气息。
仅仅片刻，赤金狐便传来了清晰而肯定的反馈——有！
而且那缕属于卢玉的神魂气息，虽然微弱且被沈少师自身驳杂的气息极力掩盖，但其中蕴含的那股纯阴之力与淡淡的怨念，却被赤金狐敏锐地捕捉到了！
李长生心头一震，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
卢家小姐卢玉的失踪，果然与这沈少师有关！
看这情形，卢玉恐怕已遭毒手，被其用邪法采补，甚至可能如自己猜测那般，被“夺基”了！
否则沈少师这身虚浮的筑基修为从何而来？
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自心底升起。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
此刻翻脸，毫无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将自己置于险地。
“沈道友说笑了，三阶金光符固然珍贵，但四阶回阳丹炼制不易，所需主药‘回阳草’更是难得……”李长生故意沉吟。
沈少师以为他嫌价码不够，连忙道：“李长老放心，符箓只是添头，灵石方面绝不会让李长老吃亏！”他此刻只想着换取保命丹药，对李长生的态度倒是“客气”得很。
李长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既如此，李某便与沈道友交换。”他取出一个装有五颗上品回阳丹的玉瓶，与沈少师完成了交易。
接过丹药，沈少师大喜，又假意客套几句，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显然准备回去为前线之行做最后“准备”了。
送走这瘟神，李长生关上洞府大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握着那几张还带着沈少师气息的金光符，只觉得一阵反胃。
“畜生！”他低声骂了一句。卢玉恐怕已是凶多吉少。卢盛元若得知真相，必然与沈少师，乃至其背后的沈家不死不休。
但……自己要不要告诉卢盛元？
告诉，可能引火烧身，沈家绝不会放过泄密者。不告诉，于心何安？卢盛元昨日那焦急绝望的眼神，犹在眼前。
一时间，李长生陷入了两难境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抉择
沈少师离去后，洞府内恢复了寂静，但李长生的心绪却久久难以平静。手中的三阶金光符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时刻提醒着他刚刚得知的那个残酷真相。
告诉卢盛元？
风险太大。
沈家势大，沈万钧更是金丹长老，一旦追查到自己头上，即便有城主府客卿身份，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城主府会为了自己一个新晋客卿，与一位金丹长老及其家族彻底撕破脸吗？
李长生没有把握。
不告诉？
眼睁睁看着卢盛元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而凶手沈少师却可能即将逍遥法外，甚至带着用卢玉性命换来的修为前往前线“镀金”？
这违背李长生基本的道义良知。
卢家与他虽无深交，但卢盛元当初待他也算礼遇，卢玉更是一条无辜性命。
纠结片刻，李长生目光一定。
此事不能直接插手，但或许可以借力。
他想到了城主府，想到了莫灵。
此事涉及天枢城内筑基修士失踪，且嫌疑直指擎天宗金丹长老沈万钧的孙子，已经超出了普通纷争的范畴，上升到了可能影响三大宗门表面和谐与天枢城内部稳定的层面。
城主府作为天枢城的实际管理者，有理由也有责任知晓并处理。
更重要的是，由城主府出面，既能给卢家一个交代，又能将可能的冲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避免直接的火并。
同时，也能将自己从风口浪尖上摘出来。
“就这么办。”李长生不再犹豫，起身换了身正式的客卿长老服饰，将赤金狐留在洞府，径直前往城主府。
莫灵正在城主府内处理事务，听闻李长生求见，有些意外。
距离每月缴纳贡献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李长生主动找来，必有要事。
“李长老，今日怎有空过来？可是修行上遇到了什么疑难？”莫灵将李长生引入偏厅，挥手布下隔音禁制，笑着问道。
李长生没有寒暄，面色凝重地开门见山：“莫灵仙子，李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禀报，事关重大，可能牵涉城内安危与三大宗门关系。”
莫灵见状，笑容收敛，正色道：“李长老请讲。”
李长生便将昨日偶遇卢盛元寻找女儿卢玉，以及今日沈少师登门交易，赤金狐感应到沈少师身上带有卢玉微弱神魂气息和纯阴怨力之事，简明扼要地道出。
同时李长生也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卢玉很可能已遭沈少师毒手，被其用邪法采补甚至“夺基”，沈少师那身虚浮的筑基修为，或许正来源于此。
听完李长生的叙述，莫灵的眉头紧紧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她自然知道卢盛元来求过城主府寻人，此事她亲自过问，也曾派人暗中查探，却无甚头绪。
没想到线索竟以这种方式，从李长生这里浮现，且直指沈少师。
“沈少师……夺基邪术……”莫灵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冷意。
沈少师的品行和沈家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她早有耳闻。
若此事为真，那沈少师所为已不仅是个人恶行，更是严重触犯了天枢城的底线，甚至可能引发绫音阁与擎天宗之间的严重矛盾。
三大宗门刚刚在爷爷的调解下勉强维持表面和平，前线又起战事，此刻内部再生剧烈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李长老，此事……你可有确凿证据？除了你那灵宠的感应。”莫灵看向李长生，语气严肃。
李长生摇头：“仅有感应。卢玉小姐的神魂命牌未碎，但气息微弱，生不见人。沈少师修为突进却根基虚浮异常，且身上带有卢玉的残留气息与怨力。”
“这些皆为间接佐证，但若想拿到沈少师杀人的铁证……难。他既敢做，必然处理干净，且有沈家庇护。”
莫灵沉默。
她明白李长生的意思。
这种事，对方绝不会留下明显把柄。
赤金狐的感应虽玄妙，却难登大雅之堂，无法作为公开指证的证据。
“李长老，此事我已知晓。”莫灵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权衡与无奈，“但眼下局势敏感，前线战事重启，三大宗门需同舟共济。”
“沈家……牵扯甚深。若无确凿铁证，城主府贸然介入，强行调查沈少师甚至沈家，恐会激化矛盾，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届时，恐非天枢城之福，亦非北玄境之福。”
她看向李长生，目光坦诚：“我知李长老心存义愤，但此事……城主府不宜直接插手。”
“至少，不能以官方名义大张旗鼓地查。我会设法将‘卢玉失踪可能与某些修炼邪功、急需炉鼎之人有关’的风声，以隐秘渠道透露给卢家。”
“至于卢家如何抉择，能否找到证据，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这样，既给了卢家线索，又未将城主府和……李长老你，直接置于沈家对立面。”
李长生闻言，心中了然，也暗自松了口气。
莫灵的处理方式，虽然看似有些“和稀泥”，但确实是在当前复杂局势下的稳妥之举。
既没有完全漠视，也没有鲁莽介入，而是将选择权与风险部分转移给了苦主卢家。
同时，也变相保护了他这个线索提供者。
“仙子思虑周全，李某明白。”李长生拱手道。
他能做的，也就是将线索递到有能力、有立场处理此事的人手中。
至于后续，已非他所能控制。
“李长老深明大义。”莫灵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此事你知我知，暂且压下。你专心修行炼丹即可，沈家那边……只要你不主动招惹，有城主府客卿身份在，他们明面上也不敢轻易动你。”
“多谢仙子。”李长生再次道谢，便起身告辞。
离开偏厅，走在城主府回廊中，李长生脚步微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侧方一间虚掩着门扉的静室。
方才他与莫灵交谈时，便隐约感觉到隔壁有一道极淡的、冰冷而熟悉的气息。
此刻，那气息仍在。
他收回目光，恍若未觉，径直向外走去。
静室之内，一袭白衣的方晴缓缓自阴影中走出，目光透过门缝，望着李长生离去的背影，冰冷的眸子中神色复杂。
莫灵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都听到了？”
方晴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卢家，但不要牵扯上李长生。”
莫灵看着方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哦？你看起来，倒是挺在乎这位李师弟的安危嘛？”
方晴眼帘微垂，避开了莫灵探究的目光，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他死了，谁给你炼筑基丹？谁将来……或许能炼五行丹？”
莫灵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只是望向李长生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第一百一十四章 筑基不易，前路漫漫
回到青竹坊丙七号洞府，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李长生盘膝坐于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目光落在只有自己能见的属性面板上，脸上并无太多筑基成功的喜悦，反而多了几分沉凝。
【姓名：李长生】
【寿命：50/180】
【境界：筑基初期（18/10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1574/3000）大拙剑诀（第一境石镜境 325/5000）】
【丹药：四阶极品（四阶下品炼魂丹提升中 349/1000）、二阶极品兽丹】
【炼器术：一阶上品法器（15/1000）】
【无妄之眼：入门（43/100）】
【阵法：一阶完美、二阶下品（132/1000）】
【符箓：一阶极品、二阶下品（18/1000）】
【法术：基础术法，完美。】
面板在筑基后变得更加凝练直观，各项能力一目了然，却也清晰地揭示出前路的艰难。
“筑基期的提升，果然比练气期缓慢了太多。”李长生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境界栏那“18/1000”的数值，意味着他刚刚稳固筑基初期的修为，距离突破到筑基中期，还有近千点熟练度的鸿沟需要跨越。
而这熟练度的积累，远非练气期可比。
每一次灵力周天运转，对天地灵气的吸纳炼化，都需更加精微的掌控与更长久的积累，效率肉眼可见地下降。
按照目前长生功第四重运转和日常修炼的速度估算，即便不眠不休，想要突破到筑基中期，恐怕也需要两三年之久！
这还只是最理想的情况，未考虑瓶颈与关隘。
再看大拙剑诀，第一境石镜境之后，第二境所需熟练度高达五千点！
即便他能通过实战快速获取熟练度，但哪来那么多势均力敌又不得不战的对手供他磨砺？
总不能主动去找人拼命。
“眼下能快速提升，作为实力补充的，反倒是这些辅助技能了。”
李长生目光扫过阵法、符箓、炼器术等栏位。
这些技能品阶尚低，提升空间大，且对资源要求相对可控。
阵法与符箓若能达到三阶，对他的综合战力将是极大补充。
炼器术也需尽快提升，以便将手中那批“赃物”法器回炉重铸，并尝试炼制更高级的剑器。
“还有那‘诛天小轮回剑阵’……”李长生心念一动，三十六把青灰色的中品法器长剑虚影在识海中浮现。
剑阵的参悟他并未放松，但进展同样缓慢。
剑阵涉及神识分控、灵力配合、阵势演化，复杂程度远超单一剑诀，非一朝一夕之功。
目前仅能勉强驱使数把长剑做出简单配合，距离形成真正剑阵威力，还差得远。
“必须找到更高效的提升途径。”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闭门苦修，按部就班，在筑基期这个需要海量资源与感悟的阶段，速度太慢了。
他需要机缘，需要战斗，需要更丰富的资源来支撑各项技能的提升，尤其是炼丹和自身修为。
半个月时间在潜心修炼与钻研中悄然流逝。
到了该向城主府缴纳“贡献”的日子。
李长生收起面板，换上一身正式的客卿服饰。
既然选择了城主府这条船，该履行的义务他不会含糊，一个稳定的后方环境，对他目前的发展至关重要。
刚走出洞府，便听到坊间修士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第一批征召去前线的队伍，三天前已经出发了！”
“是啊，据说规模不小，各宗各家族都出了人。”
“唉，但愿能平安回来吧。前线听说又不太平了。”
李长生脚步微顿，心中暗忖：沈少师那厮，应该也在其中吧？最好死在外面，永绝后患。
这个念头闪过，他并无多少愧疚，对于沈少师这种人渣，他只觉得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来到城主府百艺殿，莫灵早已在偏厅等候。
见到李长生，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李长老，今日可是来缴纳贡献？”莫灵示意李长生坐下。
“正是。”李长生取出一个玉瓶，推了过去，“本月炼丹偶有所得，幸不辱命。”
瓶中是一颗丹纹清晰、灵气内蕴的中品筑基丹。
他如今炼制筑基丹已颇为纯熟，上品亦能稳定产出，但每月缴纳一颗中品，既显示了价值，又不过分惹眼，最为稳妥。
莫灵接过查验，眼中满意之色更浓：“李长老果然守信。”
她将丹药收起，语气随和了些，“李长老最近修行可还顺利？若有所需，府内资源可酌情兑换。”
“尚可，多谢仙子关心。”李长生客气回应，随即看似随意地问道，“方才听闻征召队伍已出发，不知前线形势如何？”
莫灵笑容微敛，叹了口气：“血魔宗与万剑山确实在边界增兵，小规模冲突不断。不过有天枢城支援，三大宗门联手，防线还算稳固。李长老放心，战火一时烧不到这里。”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另外，关于卢家那件事……李长老不必再挂怀。消息已经以‘匿名’方式递给了卢家，至于他们如何做，能否找到证据，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城主府会注意把控，不会让此事牵连到李长老。”
李长生闻言，心中稍定，拱手道：“有劳仙子费心。”
“分内之事。”莫灵摆摆手，恢复了笑容，“李长老若无他事，可去府库看看，用贡献兑换些所需之物。”
李长生顺势提出需要一些炼制筑基丹的辅药，并额外兑换了一份标注相对详细的《万兽山外围区域详图》。
看着李长生兑换的物品清单，莫灵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并未多问，只是爽快地批了条子。
离开城主府，李长生能感觉到莫灵或许在猜测他的意图，但他并不在意。
只要不明着违反府规，城主府不会过多干涉客卿的个人行动。
他需要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了。
仅靠炼丹换取资源，对于筑基期日益庞大的消耗，尤其是高阶技能提升所需的恐怖投入，已然是杯水车薪。
炼魂丹、筑基丹这类敏感丹药，更不可能像低阶丹药那样大量出手。
开源，势在必行。
而万兽山，那片广袤、危险却又蕴藏无数机缘的妖兽乐园，正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战斗能磨砺剑诀、增加实战经验，猎杀妖兽能获取内丹、材料，赤金狐提升到高级的“百里寻香”，更是寻宝探幽的绝佳助力。
“是该去闯一闯了。”李长生握紧了手中的兽山地图，眼神锐利。
第一百一十五章 暗流汹涌
血魔宗，幽深大殿。
魂无极斜倚在血玉宝座之上，暗红色的眸子半开半阖，听着下方护法何三石的禀报。
“……前线战况胶着，三大宗门依托天枢城支援，防线比预想中稳固。我方与万剑山虽占些优势，但进展缓慢，伤亡亦是不小。”何三石声音低沉，“那天枢城城主莫离，似乎亲自过问了前线布防，调拨了不少资源。”
“莫离？”魂无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缓缓坐直身体，“那只老狗，不过是强弩之末，回光返照罢了。”
何三石闻言一怔：“宗主此言何意？莫非那莫离……”
“本座已查明，”魂无极眼中血光流转，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莫离当年在中玄境，并非因寿元将尽而归乡，而是与人争斗，伤了本源道基！”
“其伤势之重，恐已伤及金丹根本，所谓‘落叶归根’，不过是寻个安稳之地苟延残喘，顺便……看看能否为他那宝贝孙女铺好后路罢了。”
何三石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震撼之色。
若真如此，那天枢城最大的定海神针，岂不是随时可能崩塌？这对血魔宗的图谋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难怪……难怪他急于调和三大宗门，迁移灵脉至天枢城，是想在最后时光里，强行捏合一股势力，为他孙女莫灵未来接班铺路？”何三石恍然大悟。
“不错。”魂无极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所以，前线不必急于求成。拖住他们，消耗他们。等到莫离那老狗撑不住的时候，才是我们一举破局，将北玄境彻底纳入掌中的最佳时机。”
他话锋一转，问道：“擎天宗那边，我们那枚‘棋子’如何了？”
何三石立刻收敛心神，恭敬答道：“方晴一切顺利，潜伏极深。据报，其修为稳步提升，但距离筑基中期尚有一段距离。沈万钧对其似乎依旧信任有加，资源供应未曾短缺。”
“筑基中期……”魂无极沉吟片刻，忽地袖袍一拂，一个寒气四溢的玉盒出现在手中。
玉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晶莹如冰、表面流转着淡蓝色光华的灵果，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碎冰晶。
“这是……四阶灵药‘冰灵果’？”何三石认出此物，此果对冰属性或阴寒属性功法修士有奇效，能极大精纯灵力，甚至助其突破小瓶颈。
“将此果寻个合适时机，‘送’给方晴。”
魂无极将玉盒递给何三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告诉她，此物可助她快速抵达筑基初期瓶颈，甚至一举突破中期。卖她个人情，让她承我们的情，也更依赖我们。”
何三石双手接过，疑惑道：“宗主，如此助她，是否……”
“无妨。”魂无极冷笑，“她修为提升越快，对沈万钧那个老匹夫的‘价值’就越大。”
“沈万钧修炼那门邪功，需要上佳的纯阴炉鼎，方晴乃其亲手培养，无论是资质、属性还是信任度，都是最佳人选。”
“本座很好奇，当方晴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沈万钧忍不住要对她动手‘采摘’之时，会是何等有趣的场面？”
“届时，擎天宗内部必生巨变，天枢城与三大宗门之间那脆弱的平衡，也将被彻底打破！”
“到那个时候，咱们在暗中再烧一把火，不怕天枢城不乱！”
何三石心领神会，脸上露出敬佩之色：“宗主深谋远虑！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魂无极挥挥手，何三石躬身退下，身影融入大殿阴影。
空旷的血魔殿内，魂无极独自坐着，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阻碍，看到了天枢城的繁华，看到了莫离强撑的威严，看到了沈万钧贪婪的嘴脸，也看到了方晴那冰冷面具下可能隐藏的挣扎与恨意。
“乱吧，越乱越好。唯有在彻底的混乱与绝望中，血与魂的盛宴，才会最为鲜美……”
天枢城，时光荏苒，半年转瞬即逝。
对李长生而言，这半年是充实而低调的。
除了偶尔与陈涛、吴大海等老友小聚，或是前往万宝阁采购必要物资，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修炼与各项技艺的提升中。
洞府静室内，李长生缓缓收功，眼中精芒一闪而逝。神识内视，对“诛天小轮回剑阵”的参悟又深了一层。
【诛天小轮回剑阵：入门（187/1000）】
半年苦修，剑阵总算入门，能初步驱使十二把长剑组成简易的攻防阵势，威力已不容小觑，但距离操控三十六剑形成完整剑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其他方面：阵法提升至二阶上品，已能布置几种实用的困阵、幻阵。
符箓达到三阶下品，可绘制几种实用的攻击、防御符箓。
炼器术稳步向一阶极品法器迈进。
修为在丹药和苦修下，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至筑基初期（87/1000）。
赤金狐在源源不断的极品兽丹和炼魂丹滋养下，气息越发强盛，距离三阶妖兽的门槛似乎不远了，“百里寻香”技能更是彻底稳固在高级，感知范围与精确度大幅提升。
然而，李长生也清晰地感受到，修为提升越来越慢，各项高阶技能所需的资源越来越庞大。
仅靠城主府俸禄和每月一颗筑基丹换取的资源，已渐渐显得捉襟见肘。
是时候，主动出击，寻找更多机缘了。
万兽山之行，已刻不容缓。
这日，他再次于妙音阁设宴，与陈涛、万晓婉、吴大海、王奔等人相聚。
席间欢声笑语，李长生并未提及万兽山之事，只说自己近期需闭关潜修一段时日，可能联络不便。
众人早已习惯他的修炼狂人作风，自无异议，纷纷举杯祝他闭关顺利。
宴席散后，李长生径直前往城主府。
刚踏入百艺殿范围，便察觉到两股熟悉的气息，方晴与莫灵正在一处亭中叙话。
李长生目光扫过，心中微凛。
半年不见，方晴身上的冰寒气息越发迫人，灵力波动隐现起伏，显然已抵达筑基初期顶峰，随时可能尝试突破中期！
而那股萦绕其身的、若有似无的晦涩魔气，似乎也随着她修为的精进而凝实了少许，尽管她隐藏得极好，但在李长生敏锐的感知和赤金狐的暗中提示下，依旧难以完全遮掩。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万兽山，赤金狐首战
“方师姐修为精进神速，恭喜。”
李长生上前，面色如常地拱手道贺，心中那股不安却再次升起。
方晴的修炼速度，快得有些异常了。
方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清冷的眸子看了李长生一眼，并无多言。
莫灵则笑着接口：“李长老来了？可是来缴纳本月丹药？”
她目光在李长生和方晴之间微妙地流转了一下。
“正是。”李长生取出玉瓶，依旧是一颗筑基丹。
莫灵查验收下，看似随意地提起一事：“对了，有件事或许李长老和方师妹会感兴趣。前线刚传回消息，擎天宗弟子沈少师，数日前在一次遭遇战中……不幸陨落了。”
亭中气氛顿时一凝。
李长生与方晴俱是一愣。
虽然两人都对沈少师无甚好感，甚至巴不得其遭报应，但听到他就这么突然死了，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尤其是李长生，他原以为沈少师背后有沈家，上了前线即便危险，也该有些保命手段，不至于死得如此轻易。
方晴最先反应过来，冰冷的声音响起：“是卢家？”
莫灵笑而不语，但眼神已然默认。
李长生恍然，心头凛然。
卢盛元果然没有罢休！
沈少师之死，恐怕绝非简单的“战死”，背后必然有卢家的推手，甚至可能是一场精心的报复。
沈家与卢家，或者说擎天宗与绫音阁之间，因为这桩恩怨，暗中的裂痕恐怕更深了。
这些世家宗门之间的倾轧算计，无声无息，却动辄取人性命，实在凶险。
李长生越发觉得，自己远离这些是非，专注于提升实力，是明智之举。
他按下心中波澜，对莫灵道：“既然丹药已交，李某近期打算闭关一段时间，潜心钻研丹道与剑诀，若无要事，恐怕会少来府中走动。”
莫灵不疑有他，只当李长生是受了沈少师之死的刺激，想要更专注修行，便点头道：“李长老勤于修行，自是好事。若有需要，随时可来。”
李长生告辞离去。
走出城主府，他并未直接回青竹坊，而是在城内几处商铺转了一圈，购置了一些远行必备的丹药、符箓和补给。
随后回到洞府，施展易容术法，改换容貌，并以秘法遮掩了自身筑基期的灵力波动，使其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练气后期散修。
夜色渐深，李长生最后检查了一遍储物袋中的物品。
丹药、符箓、阵法材料、备用法器、万兽山地图、大量空白符纸与符墨、赤金狐的口粮……一切准备就绪。
他看了一眼生活了近一年的洞府，目光平静。
这里很安全，很舒适，但安逸无法铸就真正的强者之道。
推开石门，身形融入夜色。
他并未从城门离开，而是寻了一处偏僻角落，凭借对阵法的理解，悄然绕过外围警戒，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天枢城。
辨明方向，李长生展开身法，向着北方那一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苍茫的连绵山脉，疾驰而去。
……
离开天枢城百里之后，李长生才稍稍放缓速度。
他并未选择常规的、有修士队伍经常往来的路径，而是根据地图，挑了一条相对偏僻、据说妖兽出没更频繁、但也可能蕴藏更多未知资源的路线深入。
周身气息被他以长生功秘法收敛至极致，仅维持着练气后期的表象，脚下步伐轻灵，尽量不引起太大动静。
赤金狐被他从灵兽袋中放出，蹲在他肩头，鼻翼不时轻耸，淡青色的微光在眼眸中隐现，时刻发动着“百里寻香”，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同时也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灵药宝材气息。
万兽山外围，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气息与淡淡的妖兽腥气。
这里灵气比天枢城逊色的多，却更加原始、活跃，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
前行约莫半日，已深入山林数十里。
周围越发寂静，鸟兽虫鸣都稀疏了许多，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开始弥漫。
“嘤！”赤金狐忽然轻轻叫了一声，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李长生的耳朵，传递来一道警惕的意念，前方左侧，有较强的生命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与土腥气，似乎是……妖兽，而且不止一头！
李长生脚步一顿，神识如触手般悄然向前延伸。
果然，在前方百丈外的一处灌木丛后，他“看”到了三头形似野猪、但体型大了数倍、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灰褐色硬皮、嘴角伸出两根弯弯獠牙的妖兽。
“二阶妖兽，石皮野猪。”李长生瞬间认出。
这种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性格暴躁，喜群居，算是万兽山外围较常见的妖兽之一。
三头一起，足以让普通练气后期修士退避三舍。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也看看小家伙现在的能耐。”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他并未立刻动用筑基期的实力，而是将灵力压制在练气九层左右，同时心念沟通赤金狐。
赤金狐得到指令，眼中青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金线，悄无声息地从李长生肩头掠出，借助茂密林木的掩护，迂回着靠近那三头正在拱食某种块茎的石皮野猪。
就在赤金狐接近到三十丈内时，其中一头较为警觉的野猪忽然抬头，鼻孔翕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叫。
“就是现在！”李长生动了。
他并未拔剑，而是双手迅速掐诀，体内灵力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运转。
“藤蔓术！”低喝声中，地面骤然窜出数十条粗壮的墨绿色藤蔓，如同灵活的巨蟒，瞬间缠向三头野猪的四肢！
这是木属性基础法术，在他筑基期灵力催动下，虽压制了强度，但精纯度与掌控力远非练气期可比，威力倍增，藤蔓坚韧异常，附带有麻痹毒素。
三头野猪猝不及防，被藤蔓缠了个结结实实，顿时发出愤怒的咆哮，奋力挣扎，獠牙猛拱，藤蔓寸寸断裂，但新的藤蔓又源源不断生出，暂时限制了它们的行动。
“嗖！嗖！嗖！”
就在野猪注意力被藤蔓吸引的刹那，三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刁钻的角度激射而至，快如闪电！
正是李长生以控神术暗中催动的三把青竹短剑！
短剑精准地刺向三头野猪相对脆弱的眼窝！
“噗嗤！”两声轻响，两头野猪反应稍慢，被短剑贯入眼窝，深入脑髓，发出凄厉惨嚎，挣扎顿时无力。
第三头野猪却是猛地一偏头，獠牙险之又险地磕飞了射向它的短剑，仅划破了脸颊，鲜血淋漓。
它狂性大发，周身灰褐色光芒一闪，竟然强行崩断了大部分藤蔓，赤红着剩余的一只眼睛，朝着李长生藏身的方向猛冲而来，气势汹汹！
“吼！”
然而，它刚冲出几步，一道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它头顶的树冠中扑下！正是赤金狐！
小家伙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趁野猪抬头冲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两只前爪闪烁着锐利的金芒，狠狠抓向野猪那仅存的完好的眼睛！
“嗷——！”惨嚎震天。
赤金狐这一爪又快又狠，直接抓爆了野猪的眼球，甚至伤及了脑部。
野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
三头二阶石皮野猪，尽数毙命。
李长生从藏身处走出，看着地上的妖兽尸体，微微点头。
配合还算默契。
赤金狐的偷袭时机和果断狠辣，出乎他的预料，这小家伙的战斗天赋正在快速觉醒。
他自己对法术的运用和控神术的精准度，也在实战中得到了检验。
“干得不错。”他摸了摸跳回肩头、邀功般蹭着他脸颊的赤金狐，喂给它一小块肉干作为奖励。
第一百一十七章 蟒口夺藤，深入险地
处理完战利品，李长生正欲继续深入，肩头的赤金狐忽然又躁动起来，鼻尖指向东北方向，传递来一道混合着兴奋与警惕的意念！
那个方向，约莫两三里外，有精纯的木属性灵药气息！
而且，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一种让它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
李长生精神一振。
刚进来就有发现？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示意赤金狐在前方小心引路，自己则悄然跟上。
穿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丛，越过一条潺潺溪流，前方的树木变得更加高大古老，空气中灵气也浓郁了几分。
赤金狐停在一处爬满青苔的岩壁前，冲着岩壁下方一丛不起眼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藤蔓“嘤嘤”低叫。
李长生目光落在那藤蔓上，仔细辨认，心头一喜：“紫纹地灵藤？看年份，起码有百年以上！是炼制几种筑基期木属性丹药的上佳辅药！”
他正要上前采摘，赤金狐却突然浑身毛发微竖，更急促地叫了一声，小爪子指向岩壁上方。
李长生心中一凛，立刻止步，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岩壁上方探去。
只见岩壁顶端，一个被茂密藤萝半遮掩的凹陷处，隐约露出一角黝黑的、布满细密鳞甲的巨大身躯，正在缓缓蠕动，一股远比石皮野猪凶悍、阴冷、带着淡淡腥甜气息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
四阶妖兽！
而且看这气息，绝非初入四阶！
李长生瞳孔微缩，缓缓后退，同时向赤金狐传递安抚的意念。
果然，机缘往往伴随着风险。这株百年紫纹地灵藤，显然是有主之物。
是放弃，还是……试试？
李长生目光闪烁，迅速权衡着利弊与风险。
四阶妖兽，实力堪比筑基中期甚至后期，绝非刚才的石皮野猪可比。
但若能成功猎杀，收获也将巨大，其内丹价值远超二阶妖核。
就在他沉吟之际，岩壁上方那巨大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下方的动静，蠕动停止，一颗狰狞的、生着独角、竖瞳冰冷的三角形头颅，缓缓从藤萝后探出，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下方岩壁处的李长生与赤金狐。
嘶——
分叉的猩红信子吞吐，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血鳞蟒，盘踞岩壁，竖瞳冰冷，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锁定下方的不速之客。
它身躯粗如水桶，黝黑的鳞片在透过藤萝的斑驳光线下泛着暗沉的血色光泽，散发出的阴冷威压远超之前的石皮野猪。
李长生眼神锐利，瞬间判断出强攻硬拼并非上策。
他心念急转，对肩头的赤金狐传去一道意念，同时脚下灵力暗涌。
赤金狐领会，小巧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却不是扑向血鳞蟒，而是朝着岩壁另一侧、远离紫纹地灵藤的方向疾掠而去，途中还故意碰断了几根枯枝，发出窸窣声响。
血鳞蟒的注意力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小东西”吸引，头颅微转，冰冷的竖瞳追向赤金狐。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李长生动了！
他并未冲向紫纹地灵藤，而是身形暴退，同时双手飞速掐诀，体内长生功灵力澎湃涌出。
“土牢术！”
地面微震，血鳞蟒盘踞的岩壁下方，数根粗大的、闪烁着土黄色灵光的石柱猛地破土而出，瞬间交错形成一座简陋却坚固的石笼，将血鳞蟒大半个身躯连同它身下的岩壁凹陷处一并罩了进去！
这是李长生掌握的少数几种低阶土属性术法之一，不求伤敌，旨在困敌一瞬。
“嘶——！”血鳞蟒猝不及防，被石笼罩住，顿时暴怒，粗壮的身躯疯狂扭动，撞击得石笼隆隆作响，石屑纷飞，眼看就要挣脱。
但这一瞬的困缚已经足够！
李长生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紫纹地灵藤前，手中早已备好的玉铲疾如闪电，连泥土带藤蔓，精准而迅速地将其整株挖起，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封存，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得手！
李长生毫不恋战，抽身急退，同时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呼哨。
远处，成功吸引了注意力并灵活躲开血鳞蟒一次试探性扑击的赤金狐，听到信号，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李长生汇合而来。
“轰隆！”石笼彻底崩碎，血鳞蟒庞大的身躯脱困而出，但它守护的灵药已然消失。
它发出震怒的嘶鸣，竖瞳死死锁定正在远遁的李长生，粗长的身躯猛地从岩壁上弹射而起，如同一条黑色巨鞭，带着腥风抽向李长生的后背！
速度奇快！
李长生感到身后恶风袭来，头也不回，反手向后一甩，三张早已扣在手中的二阶“金盾符”瞬间激发，化作三道交错的金色光盾挡在身后。
“砰砰砰！”血鳞蟒巨尾抽击，光盾接连破碎，但也成功阻挡了其势头一瞬。借着这股反冲之力，李长生速度再增，与急奔而来的赤金狐汇合，一人一兽毫不迟疑，向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血鳞蟒狂怒追击，所过之处，树木折断，地面犁出深沟。
但它毕竟身躯庞大，在茂密林地中速度受到限制，而李长生身形灵活，又有赤金狐引路，专挑林木最茂密、地形最复杂的方向逃窜。
追逐持续了约一刻钟，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嘶鸣与破坏声才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李长生在一处溪流边停下，略作喘息。
赤金狐也累得吐着舌头，但眼神依旧警惕地环顾四周。
“好险。”李长生心道。
若非先用赤金狐吸引注意力，再以土牢术短暂困敌，最后用金盾符争取时间，想要从一头暴怒的四阶妖兽守护下夺走灵药，绝非易事。
这也让他对万兽山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检查了一下玉盒中的紫纹地灵藤，药性保存完好，年份足有一百三十年，价值不菲。这算是进入万兽山后的第一份像样收获。
休息片刻，李长生取出万兽山详图，仔细研读。他有意避开了地图上标记的、昔日秘境争夺战爆发的大致区域。
那里经过连番大战，高阶修士频繁出没，即便有残存机缘，也早被搜刮得差不多了，而且很可能仍有各方势力暗中关注，是非之地。
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那些标注着“疑似高阶妖兽巢穴”、“曾有珍稀灵药现世”、“毒瘴弥漫，慎入”等字样的区域。这些地方，人迹罕至，危险与机遇并存，正是赤金狐“百里寻香”发挥作用的绝佳舞台。
“接下来，去这里。”李长生手指点向地图上一处被淡绿色阴影覆盖、标注着“瘴气谷”的区域。
旁边有小字备注：常年弥漫毒瘴，时有怪异兽吼，深入者多有不归。
选定方向，一人一兽再次启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地心灵乳，又遇四阶妖兽
接下来的数日，李长生更加谨慎，专挑妖兽活动频繁的路线行进，主动寻找合适的猎物磨砺自身，同时积累资源。
他不再轻易动用筑基期的全部实力，而是将自身灵力压制在筑基初期水准，着重练习大拙剑诀的实战应用、控神术的多线操控，以及各种法术与赤金狐的配合。
赤金狐的战斗力也在一次次偷袭、骚扰、辅助中快速成长，对危险的感知越发敏锐。
数日间，他们遭遇并成功猎杀了五头三阶妖兽，种类各异，有擅长速度的风狼，有皮甲坚厚的铁甲犀，也有能喷吐毒液的碧磷蟾。
每次战斗都经过精心策划，充分利用地形、法术配合与赤金狐的灵巧，力求以最小代价取得胜利。
收获自然也颇为丰厚，五颗属性各异的三阶妖核，加上诸多妖兽材料，价值远超外围狩猎。
这一路，他们也遇到过其他修士小队，但彼此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互不干扰。在万兽山深处，杀人夺宝屡见不鲜，信任是一种奢侈。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环境逐渐变化。
林木越发高大阴森，光线晦暗，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腥中带着腐朽气息的灰绿色雾气——瘴气。
“到了。”李长生看着前方被浓郁灰绿色雾气笼罩、看不清内部情况的山谷入口，神色凝重。
这里便是地图上的“瘴气谷”。
雾气不仅遮挡视线，更蕴含毒性，长时间吸入，足以让练气修士毙命，筑基修士也需运功抵抗。
李长生运转长生功，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光自体表浮现，将靠近的瘴气微微排开。
长生功第四重赋予了他较强的抗毒能力，这种外围瘴气，短时间内对他构不成威胁。
他又给赤金狐喂了一颗避毒丹，小家伙周身也泛起一层微光。
正准备踏入谷中，肩头的赤金狐忽然激动起来，鼻翼剧烈耸动，淡青色的光芒在眼中大盛，朝着谷内某个方向“嘤嘤”急叫，传递来强烈的渴望与提示意念。
“地心乳？”李长生接收着赤金狐模糊传递的信息，结合其对精纯灵气和大地精华的敏感，瞬间判断出赤金狐发现的宝物——地心灵乳！
这是一种汇聚大地精华与精纯灵气生成的钟乳灵液，对淬炼肉身、滋养神魂、提升某些特殊神通，如他的无妄之眼有奇效！
他心头顿时大喜！
自从上次从卢衡那里得到的灵液用尽后，无妄之眼的修炼便停滞不前，熟练度卡在入门阶段难以寸进。
这地心灵乳，正是他急需之物！
“走！”李长生精神大振，毫不犹豫，带着赤金狐便闯入了灰绿色的瘴气之中。
谷内能见度极低，神识也受到瘴气干扰，探查范围缩小。
李长生全神戒备，跟着赤金狐的指引，在崎岖湿滑、怪石嶙峋的谷地中穿行。
越往深处，瘴气毒性似乎越强，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潮湿落叶和泥泞上的细微声响。
偶尔能看见一些适应了毒瘴环境的怪异植物和虫豸，都透着诡异。
前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陡峭的断崖。
断崖底部，蔓藤与苔藓覆盖间，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处有微弱但精纯的灵气溢出。
“就是那里！”李长生目光锁定洞口。赤金狐也确认了灵乳气息的源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靠近洞口时，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陡然从洞口旁一块巨大的、长满青苔的“岩石”后爆发出来！
那“岩石”猛地站起，竟是一头体型庞硕如小屋、形似猛虎却背生无数尖锐骨刺的狰狞妖兽！
它周身覆盖着青黑色、仿佛岩石般的厚重甲皮，獠牙外露，琥珀色的兽瞳充满敌意地瞪着李长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咆哮。
四阶妖兽！
刺甲岩虎！
实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但其防御力，凭借那一身厚重岩甲和骨刺，恐怕直逼筑基后期！
李长生心中一沉。
没想到守护灵乳的，竟然是这么个硬茬子。
他试探性地弹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铛！”剑气击中岩虎肩部，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在其甲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连防御都未破开！
刺甲岩虎被激怒，咆哮一声，四蹄蹬地，地面微震，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恶风，朝着李长生猛扑而来！
速度竟然不慢！
李长生眼神一凝，知道寻常攻击难以奏效，这场硬仗，怕是免不了了。
刺甲岩虎咆哮扑来，虽体型庞大，但动若奔雷，眨眼间便至眼前，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噬咬而下，同时背后数根最长的骨刺隐隐有光芒流转，蓄势待发。
李长生不敢硬接，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连弹，数道凝聚着锐金之气的剑指劲风射向岩虎的眼睛、咽喉等相对脆弱的部位。
岩虎反应极快，头颅微偏，闭合眼睑，剑指打在它厚重的眼皮和颈部岩甲上，依旧只是留下几点白印。
它冲势不减，巨爪横扫，带起呼啸罡风，封死李长生左右闪避空间。
李长生脚下步伐玄妙一转，正是大拙剑诀身法“石镜步”，于间不容发之际从爪风缝隙中滑出，反手拔出翎羽剑，一招“古藤缠云”点向岩虎相对柔软的腹部。
剑尖触及，却感觉如同刺中了浸水的坚韧老牛皮，阻力极大，仅刺入寸许便被肌肉卡住，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岩虎吃痛，怒吼一声，身躯猛地一扭，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抽向李长生腰际！
李长生抽剑格挡。
“砰！”巨力传来，他借力向后飞退十余丈，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心中凛然。
这妖兽的防御果然变态，力量也大得惊人。
似乎觉得扑击撕咬难以速胜，岩虎突然停下脚步，琥珀色的兽瞳闪过一丝狡黠与狂暴。
它张开大口，喉咙深处亮起冰蓝色的光芒，周围的温度骤降！
“吼——！”
无数道尺许长、晶莹剔透、边缘锋锐无比的冰棱，如同暴雨般从它口中喷射而出，覆盖了李长生周身数丈范围！
冰棱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速度奇快无比，更带着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意！
李长生瞳孔微缩，不敢怠慢，体内灵力狂涌，手中翎羽剑划出道道青色剑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叮叮……！”
清脆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大部分冰棱被剑网绞碎，化为冰晶四散。
但仍有一两道漏网之鱼，擦着李长生的衣角飞过。
仅仅是擦过，李长生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法袍蔓延，被擦中的衣角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坚硬如铁的冰霜，并且还在向周围布料快速蔓延！
他当机立断，灵力一震，将那一角衣袍直接震碎，冰霜随之脱落。
“好厉害的寒冰之力！”李长生心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冰火双极，剑阵显威
这冰棱不仅速度快，穿透力强，附带的极寒冻气更是麻烦，若是被正面击中，恐怕瞬间就会冻僵部分肢体，行动大受影响。
岩虎见冰棱攻击未能建功，眼中凶光更盛。它猛地吸了一口气，腹部鼓胀，喉咙深处的光芒骤然从冰蓝转变为炽烈的橘红！
周围的寒气未散，却又有一股燥热升腾，冰火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它身上诡异共存。
“不好！”李长生预感不妙，这妖兽难道……
“吼——！！”
这一次，从岩虎口中喷出的不再是冰棱，而是一道炽热无比、呈淡蓝色的奇异火焰！
这火焰看似温度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冰寒的错觉，但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上的湿气瞬间蒸干，岩石表面竟被烧灼得微微发红、开裂！
火焰未至，一股仿佛能焚尽万物、又夹杂着冻结灵魂之感的恐怖热浪已然扑面而来！
“水火双属性！”李长生终于确认，心头一沉。这刺甲岩虎竟然是罕见的水双属性变异妖兽！
难怪防御如此变态，还能施展两种截然不同却都威力惊人的天赋攻击。
这简直是将筑基初期修士的攻击手段和筑基后期的防御能力集于一身！
淡蓝色火焰速度比冰棱稍慢，但覆盖范围更广，封锁了李长生大部分闪避空间。
火焰中蕴含的奇异力量，让李长生感到一阵心悸，绝对不能被这火焰沾上！
“不能再留手了！”李长生眼中厉色一闪。
面对这种攻防一体、属性诡异的强敌，常规手段难以取胜。
他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
一边施展身法极限闪避淡蓝色火焰的追击，一边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嗡——！”
清越的剑鸣声响彻山谷！
三十六道颜色各异、但灵光湛然的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悬浮于李长生头顶上方，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彼此气机相连，形成一座散发着凌厉肃杀之意的剑之牢笼——正是初步练成的“诛天小轮回剑阵”！
虽然只是入门，无法发挥剑阵全部威力，更谈不上“轮回”之妙，但三十六把最低也是中品、其中更有数把被他重新炼制后达到上品的法器长剑齐聚，散发出的锋锐剑气与阵势威压，已然惊天动地！
剑阵一成，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淡蓝色火焰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凌厉的剑气不断切割、削弱、驱散，再也无法对李长生形成合围之势。
岩虎似乎也感受到了剑阵带来的巨大威胁，停下了火焰喷射，琥珀色的兽瞳死死盯着空中旋转的剑阵，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周身岩甲灵光闪烁，背后骨刺根根竖起，进入了全面防御状态。
李长生脸色微微发白。
同时操控三十六把法器长剑布成剑阵，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巨大无比，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和远超同阶的神识，也感觉异常吃力，难以持久。
“必须速战速决！”他深吸一口气，强提精神，神识如丝，精准地操控着剑阵。
“剑阵，绞杀！”
三十六把长剑同时一震，化作三十六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流星雨般朝着下方的刺甲岩虎倾泻而下！
剑光交织，剑气纵横，隐隐结成一张巨大的、不断收缩旋转的剑网，将岩虎彻底笼罩其中！
岩虎狂吼，周身岩甲灵光大放，背后骨刺更是激射出道道灰黑色的罡气，试图抵挡剑网的绞杀。
“叮叮当当……嗤嗤！”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撞击声与利刃切割硬物的声音响成一片。
剑光与岩甲、骨刺罡气疯狂碰撞，火星四溅，灵气激荡。岩虎的防御确实强悍，剑阵的攻击大多被挡下或滑开，但剑阵的优势在于持续不断的绞杀与全方位攻击。
总有剑光找到防御的薄弱点或缝隙，在岩虎身上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痕，青黑色的血液开始渗出。
岩虎吃痛，更加狂暴，时而喷吐冰棱干扰剑阵轨迹，时而爆发火焰试图灼烧长剑本体。
但剑阵在李长生神识操控下灵活异常，总能及时避开或合力抵挡，维持着对岩虎的压制。
然而，李长生的灵力与神识如同开闸洪水般飞速流逝。
他额角青筋微突，汗水顺着鬓角滑落。这样下去，不等耗死岩虎，他自己先要支撑不住了。
“只能冒险一试了！”李长生眼中闪过决绝。
他猛然收缩剑阵范围，三十六把长剑骤然回旋，在他身前汇聚成一柄巨大的、由无数剑光组成的虚幻光剑，散发出璀璨夺目、仿佛能刺破苍穹的锋锐气息！
这是剑阵入门后，他能勉强施展的最强一击“诛天剑影”，但需将所有攻击集中于一点，且对操控要求极高，一旦失手，剑阵可能反噬自身。
岩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击的恐怖，发出一声惊惧的咆哮，将所有防御力量集中到身前，岩甲灵光几乎凝成实质，骨刺罡气也收缩护体。
“就是现在！”李长生强忍着神识的刺痛，操控着巨大光剑，朝着岩虎防御最集中的正面，悍然刺下！
光剑与岩虎的防御轰然对撞！
刺目的光芒爆发，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气浪将周围的瘴气都冲散了一大片。
岩虎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它身前的岩甲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数根最粗大的骨刺断裂，鲜血狂喷。
但光剑也在这次对撞中耗尽了力量，轰然消散，三十六把长剑光芒黯淡，哀鸣着倒飞而回，被李长生勉强收回。
岩虎重伤，但并未死去，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眼中只剩疯狂，不管不顾地拖着残躯，再次扑向摇摇欲坠的李长生！
李长生此刻灵力几乎耗尽，神识刺痛，看着扑来的巨兽，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他并未躲闪，而是猛地抬头，双目之中，一点璀璨如星的金芒骤然亮起！
无妄之眼——神念冲击！
这是无妄之眼入门后附带的最基础，也最直接的神魂攻击法门，对自身神识消耗极大，且反噬风险不小，他从未在实战中对同阶或更强目标用过。
但此刻，岩虎重伤，神魂防御或许正是薄弱之时！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练如针的神念之刺，无视了岩虎强悍的肉身防御，直刺其神魂深处！
“嗷——！！！”
岩虎扑到半空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比之前凄惨百倍、蕴含着极端痛苦与茫然的嘶嚎，琥珀色的兽瞳瞬间失去了焦距，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轰然砸落在地，溅起大片泥泞，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它外表看似无新增伤痕，但神魂已然被李长生这凝聚了剩余大半神识的舍命一击，彻底重创、搅碎！
李长生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头痛欲裂。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强提最后一丝灵力，操控着一把飞剑，精准地刺入岩虎因神魂破碎而失去控制的、微微张开的巨口上颚薄弱处，贯穿其脑髓，确保其彻底死亡。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连忙吞下数颗回气丹和养神丹，盘膝调息。
赤金狐警惕地守在他身边，为他护法。
足足调息了半个时辰，李长生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一丝血色，头痛也稍有缓解。
他看向不远处岩虎庞大的尸体，心有余悸。
这一战，堪称他筑基以来最凶险的一战，底牌尽出，几乎耗尽所有力量，才险之又险地将其击杀。
“四阶妖兽……果然不是易于之辈，尤其还是这种变异的双属性妖兽。”李长生感慨。
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一颗四阶妖核，还是水火双属性，价值更高，一身防御力惊人的岩甲和骨刺材料，以及那妖兽可能守护的……
他目光灼热地看向那个幽深的洞口。
休息足够后，李长生起身，先收拾了岩虎的尸体，将最有价值的材料分割收起。
然后，他带着赤金狐，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散发着精纯灵气的洞口。
第一百二十章 湖底玄机，惊鸿再现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肩进入。
进入后是一条向下倾斜、湿滑的天然甬道，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钟乳石林立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个丈许见方的乳白色石池，池中盛满了小半池晶莹如玉、散发着浓郁灵气与大地芬芳的乳白色灵液，正是地心灵乳！
李长生大喜，正要上前收取，目光却猛地一凝。
只见石池周围，地面和部分钟乳石上，隐约残留着一些黯淡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阵纹痕迹，空气中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灵力残留。
“这里……曾经有人类修士布下过阵法禁制？”李长生心头诧异。
从阵纹的磨损程度和灵力残留的稀薄来看，这阵法年代久远，而且似乎是因为缺乏维护或遭受过冲击，已经崩塌失效了绝大部分，只剩下些许痕迹和微弱的干扰。
他仔细探查，确认残留的阵纹已无攻击或困敌之效，仅有一些混淆感知、凝聚灵气，或许原本是为了封锁灵乳气息的残余功能，且十不存一，对他构不成威胁。
“看来这灵乳之地，并非无主，只是原主人早已离去或陨落，连阵法都腐朽了。”李长生推测。
这让他更加小心，仔细检查了洞窟每一个角落，确认再无其他危险或隐藏布置后，才放下心来。
他取出数个最大的玉瓶，开始小心翼翼地收取石池中的地心灵乳。
灵乳数量比他预想的略少，大约只有两斗左右，但品质极高，灵气充沛，蕴含着精纯的大地精华。
“足够将无妄之眼提升一大截了！”李长生满心欢喜，将所有灵乳一滴不剩地收入玉瓶，密封好。
收取完毕，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检查了一遍洞窟，甚至用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岩壁，确认再无遗漏，这才带着赤金狐，循着原路退出洞窟，离开了这片瘴气弥漫的山谷。
离开瘴气谷，李长生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涧，布下简易的隐匿和防护阵法，开始闭关消化此次收获，并恢复与刺甲岩虎一战的损耗。
他首先取出一小部分地心灵乳，按照无妄之眼的修炼法门，缓缓炼化吸收。
乳白色的灵液蕴含着精纯的灵气与大地精华，沁入双目与眉心识海，带来阵阵清凉舒泰之感，仿佛能洗涤神魂，看破虚妄。
五日后，李长生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淡金色的星芒一闪而逝，目光更加清澈深邃，仿佛能洞察更细微的灵气流动与事物本质。
【无妄之眼：入门（45/100）】
熟练度提升了近2点！
效果显着！
照此进度，不等这些灵乳用完，或许就能突破入门，进入下一阶段。
李长生心中满意。
同时，经过几日调息，与刺甲岩虎战斗消耗的灵力与受损的神识也已完全恢复，甚至因这次极限战斗，对剑阵的操控、神念的运用都有了些许新的感悟，修为也隐隐增长了几分。
“该继续探索了。”李长生撤去阵法，带着状态饱满的赤金狐再次上路。
他对照地图，朝着下一个感兴趣的区域，一片被标记为“幽影湖”的大型湖泊方向进发。
幽影湖位于万兽山更深处，周围环境相对开阔，水汽丰沛，常有水属性妖兽出没，据说湖中可能藏有水系珍宝。
两日后，一人一兽抵达了幽影湖畔。
湖水广阔，烟波浩渺，在群山环抱中显得静谧而深邃。
湖水呈墨绿色，深不见底，岸边水草丛生，点缀着一些奇异的湿生植物。
赤金狐刚靠近湖边，就立刻警惕起来，朝着湖心方向急促低鸣，传递来警告的意念……湖中有强大的水属性妖兽！
不止一头！
其中一股气息，更是达到了四阶层次！
而且，它还能隐约感觉到，湖底深处似乎别有洞天，有微弱的、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被湖水掩盖。
“四阶水属性妖兽……”李长生眉头微皱。
在水里和擅长水战的妖兽搏杀，对他极为不利。
他虽会一些避水诀，但水下战斗环境复杂，视野、行动、法术威力都会大打折扣，搞不好真要阴沟里翻船。
他正在权衡是否要冒险尝试，或是另寻他处时，赤金狐突然更加急促地叫了一声，传递来新的意念……有强大的修士气息正在快速从东南方向接近！数量不少，而且实力不弱！
李长生心中一凛，立刻收起所有气息，带着赤金狐迅速退到湖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同时挥手布下一个小型的隐匿和隔音阵法，将自己和赤金狐的气息与身形彻底遮掩起来，仅留一丝缝隙观察外界。
刚布置妥当，破空之声便由远及近。只见五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天而降，落在湖边不远处的空地上，光华敛去，露出五道窈窕的身影。
清一色的女修，身着制式相近但细节各异的月白色长裙，裙摆绣有流云或飞鸟纹饰，气质或清冷，或娇俏，或温婉，但无一例外，修为皆是不俗。为首一人，更是让李长生瞳孔微缩。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云鬓高挽，肤若凝脂，眉如远山，眸似秋水，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其周身灵力圆融内敛，隐隐与天地呼应，赫然是筑基大圆满境界！
更让李长生印象深刻的是，此女他曾在多年前的坊市拍卖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绫音阁年轻一辈的翘楚，惊鸿仙子，魏思雨！
虽然当时魏思雨蒙着面纱，但那双眼睛，让李长生印象深刻，他绝不会看错！
此刻的魏思雨，比当年拍卖会上所见，更添了几分成熟与威仪，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让她站在那儿，便自然成为焦点。
她身后四位女修，两位筑基后期，两位筑基中期，皆以她为首是瞻。
“居然是她……带着这么多绫音阁精锐来这湖边作甚？”李长生心中疑惑，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凝神细听。
只听一位筑基后期的圆脸女修开口道：“魏师姐，此地便是幽影湖了。根据古籍记载和之前同门探查，那‘碧水玄蛟’的巢穴，应该就在这湖底深处的某处岩洞之中。其内丹，正是炼制‘五行水灵丹’不可或缺的主药。”
魏思雨螓首微点，清冷的目光扫过平静的湖面，声音如珠落玉盘：“嗯。五行丹关乎我结丹之机，不容有失。”
“这碧水玄蛟虽只是四阶妖兽，但身处湖中主场，实力不容小觑。按计划，布‘锁灵化蛟阵’，以‘诱蛟草’将其引至水面附近，合力击杀。务必速战速决，避免其遁入深水或呼唤其他水兽。”
“是，师姐！”
其余四女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她们显然早有准备，迅速在湖岸选定方位，取出阵旗、阵盘等物，开始布设阵法。
那圆脸女修更是拿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株通体碧蓝、散发着奇异腥甜气息的水草，将其以灵力悬浮在离湖面数尺的空中，正是所谓的“诱蛟草”。
李长生在暗处听得心头一跳。
五行丹？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四阶巅峰玄蛟，魏思雨危！
五行丹！
那可是辅助结丹的珍贵五阶灵丹！
魏思雨竟已开始筹备结丹事宜了？
果然是天之骄女。
她们的目标是湖底那头四阶水属性妖兽的内丹……碧水玄蛟？
他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如果魏思雨她们能成功斩杀那头四阶妖兽，自己岂不是可以等她们离开后，悄悄潜入湖底，去探索赤金狐感应到的那个“别有洞天”？
既能避开与四阶妖兽的水下战斗，又能捡个现成便宜，何乐而不为？
就在李长生打定主意，准备当一回“黄雀”时，湖面上的阵法已然布成。
五名女修各居阵位，灵力注入，一个淡蓝色的、覆盖了小半湖面的巨大光网缓缓浮现，光网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束缚与镇压的气息。
诱蛟草的气味在灵力催发下，更加浓郁地散入湖水之中。
起初，湖面依旧平静。
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湖心深处，一股强横、暴戾、带着浓郁水腥气的威压陡然升起，迅速逼近水面！
“来了！准备！”魏思雨清喝一声，美眸中神光湛然，一柄通体冰蓝、宛如寒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已握在手中，剑身寒气四溢，显然不是凡品。
其他四女也纷纷祭出法器，严阵以待。
“轰隆！！”
湖面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柱冲天而起！
一道长达十丈、粗如水缸的墨绿色身影从漩涡中心悍然冲出！那是一条形似巨蟒、却生有独角、腹下隐隐有爪状凸起、周身覆盖着巴掌大碧绿鳞片的蛟类妖兽——碧水玄蛟！
它刚一露面，恐怖的威压便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搅动得湖面波涛汹涌，岸边芦苇伏倒。
其气息之强，远超李长生之前遇到的刺甲岩虎，赫然已达到了四阶巅峰，距离突破五阶，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遥！
更让李长生心头一沉的是，这玄蛟似乎灵智不低，冲出水面后并未立刻扑向诱蛟草，而是警惕地看了一眼湖面上空的光网和岸边的五名女修，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暴虐与讥讽。
魏思雨等人见到这玄蛟的体型与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脸色也是齐齐一变。
“四阶巅峰……快要突破五阶了？！”那圆脸女修失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师姐，这……这和情报不符！”
魏思雨俏脸冰寒，但眼神依旧坚定，冷声道：“阵势已起，退无可退！全力催动阵法，困住它！按第二套方案，先耗其妖力！”
然而，那碧水玄蛟似乎看穿了她们的意图，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蛟尾狠狠拍击湖面！
“轰——！！”
更加狂暴的巨浪掀起，其中蕴含着恐怖的妖力，竟然直接冲击在刚刚成型的“锁灵化蛟阵”光网之上！
光网剧烈震荡，符文明灭不定，主持阵法的五名女修同时身躯一震，脸色发白。
这畜生的实力和凶悍，远超预期！
一场预料中的狩猎，瞬间变成了生死考验！
李长生躲在暗处，看着湖面上那恐怖的蛟影和瞬间陷入被动的绫音阁众人，心中那点捡便宜的心思凉了半截。
“这漏……怕是不好捡啊。”
他暗自苦笑，更加屏息凝神，紧盯着战局发展。
湖面之上，战况急转直下。
碧水玄蛟展现出的四阶巅峰实力与不低的灵智，远超魏思雨等人预估。
那“锁灵化蛟阵”的光网在玄蛟狂暴的妖力冲击与蛟尾拍击下，已然岌岌可危，主持阵法的五名女修嘴角都溢出了鲜血，灵力运转滞涩。
“全力维持！攻击它的眼睛和逆鳞！”
魏思雨清叱一声，手中冰蓝色长剑绽放出耀眼寒光，一道凝练至极的冰晶剑气破空而出，直刺玄蛟那只闪烁着暴虐光芒的琥珀竖瞳。
另外两名筑基后期女修也咬牙催动法器，一道风刃、一团雷火紧随其后，攻向玄蛟颈下那片颜色稍浅的鳞片，也就是传闻中蛟类妖兽的弱点之一，逆鳞所在。
玄蛟发出一声充满轻蔑的低吼，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用额间那根坚硬的独角撞散了冰晶剑气，同时周身碧绿鳞片灵光暴涨，风刃与雷火打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涟漪，便消散无踪，连片鳞甲都未能击落！
紧接着，玄蛟猛地张开巨口，并未喷吐水流或冰霜，而是喷出了一大片灰蒙蒙、带着奇异甜香气息的雾气！
雾气迅速扩散，瞬间笼罩了小半个湖面，也将五名女修连同阵法光网一并囊括进去。
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刚一接触，魏思雨便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目眩，神识仿佛被一层薄纱蒙住，对阵法与自身灵力的操控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另外四名女修修为稍弱，反应更为明显，尤其是那两名筑基中期的女修，脸色瞬间煞白，眼神都恍惚了一下，维持阵法的灵力输出骤然紊乱。
“小心！是神魂攻击类迷雾！”魏思雨急忙出声提醒，同时运转清心法诀抵抗。
但这迷雾似乎对神魂有特殊的干扰和削弱效果，连她筑基大圆满的神识都感到不适。
就在这心神受扰、阵法运转不灵的关口，碧水玄蛟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布满坚硬鳞片的蛟尾如同擎天巨柱，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抽向阵法光网最薄弱的一角，正是那两名神魂受扰最重的筑基中期女修所在方位！
“师妹小心！”魏思雨和另外两名后期女修惊骇欲绝，想要救援却已不及。
“轰！！咔——嚓——！”
蛟尾结结实实地抽在光网上，本就因主持者心神不稳而威力大减的阵法，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淡蓝色的光网轰然崩溃，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阵旗阵盘倒卷而回！
“噗！”
“噗！”
那两名筑基中期女修首当其冲，如遭重击，狂喷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湖岸边的泥泞地上，气息萎靡，瞬间失去了战斗力，生死不知。
主持阵法的反噬同样波及魏思雨和另外两名后期女修，三人也是气血翻腾，灵力紊乱。
而碧水玄蛟却毫不停歇，击破阵法后，蛟尾顺势一扫，带起漫天水浪，如同一堵厚重的墙壁，狠狠拍向立足未稳的魏思雨三人！
两名筑基后期女修勉强祭出防御法器抵挡。
“砰！砰！”
两声闷响，两人连同法器被直接拍飞，口中鲜血狂喷，撞断数棵湖边古木后，软软倒地，昏迷过去。
转眼之间，五去其四！
只剩下魏思雨一人，独自面对这头凶威滔天的四阶巅峰妖兽！
第一百二十二章 神秘洞府，赤金狐示警
魏思雨俏脸一片冰寒，嘴角也带着血丝，但眼神依旧坚定不屈。她知道自己已无退路，母亲赐予的保命底牌，本是留着应对结丹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此刻却不得不提前动用了。
碧水玄蛟似乎也意识到这个人类女修是最后的威胁，琥珀竖瞳中凶光闪烁，再次张开巨口，喉咙深处灰雾凝聚，显然是准备发动更强力的神魂攻击，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就在灰雾即将喷吐而出的瞬间，魏思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玉手猛地拍向自己腰间一枚看似普通的凤形玉佩！
“嗡——！”
玉佩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光华，一股浩瀚、威严、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隐约间，似有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天际！
那碧水玄蛟喷吐的动作猛地一僵，兽瞳中首次露出了惊惧无比的神色！
它从这七彩光华和凤鸣声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是远超它当前境界的力量！
七彩光华迅速凝聚成一只虚幻的、翼展数丈的七彩凤凰光影，光影双翅一振，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了碧水玄蛟张开的巨口之中！
“嗷——！！！”
凄厉、痛苦到极致的惨嚎从玄蛟喉咙里爆发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曲、翻滚，搅得湖面巨浪滔天，坚硬的碧绿鳞片下，隐隐有七彩光芒透出，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针在它体内肆虐！
它那强横的神魂，正遭受着毁灭性的打击！
七彩凤凰光影乃是绫音阁主魏天澜封印在玉佩中的一道精纯神念与磅礴灵力攻击，专攻神魂，威力足以威胁到金丹初期修士！
用来对付一头四阶妖兽，哪怕是巅峰，也绰绰有余。
仅仅数息时间，碧水玄蛟的惨嚎便衰弱下去，翻滚的力道也变小了，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来，体表的七彩光芒渐渐暗淡。
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神魂几乎被撕裂，妖力溃散，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碧水玄蛟最后怨毒地看了一眼岸上同样气息微弱、摇摇欲坠的魏思雨，猛地一头扎入湖水深处，墨绿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暗的湖水中，只留下一圈圈逐渐平息的涟漪和弥漫的血腥气。
而魏思雨在催动玉佩后，本就消耗巨大的灵力与心神彻底枯竭，加上阵法反噬之伤，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昏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湖边，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以及地上五名昏迷不醒、伤势不一的女修。
躲在芦苇丛中的李长生，目睹了这场惊心动魄、峰回路转的战斗全过程，心中震撼不已。
“还好刚才没贸然下湖……”他暗自庆幸，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那碧水玄蛟的实力太恐怖了，尤其是最后那神魂攻击迷雾和恐怖的肉体力量，若是在水下遭遇，他十死无生。
魏思雨那保命底牌的威力也让他心惊，金丹修士的手段果然匪夷所思。
他看着湖边昏迷的五人，又看了看恢复平静但依然深不可测的幽影湖，一时有些犹豫。
按他本意，此时正是悄然离去，或者等魏思雨她们自行苏醒后再做打算的良机。
但……看着魏思雨苍白如纸的脸颊和微弱的气息，想起她最后那决绝坚定的眼神，李长生心中那点恻隐之心还是被触动了。
“罢了，毕竟同属北玄境修士，绫音阁与城主府目前也算盟友……救她一救，结个善缘，总比见死不救，日后万一被绫音阁追查起来要好。”李长生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出手。
他先谨慎地探查四周，确认再无其他潜伏危险后，才悄然撤去隐匿阵法，走到湖边。
首先查看魏思雨的情况。
她伤势不轻，灵力枯竭，神魂似乎也因为催动那玉佩和抵抗迷雾而受损，但性命无碍。
李长生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自己炼制的极品养神丹。
此丹对修复、壮大神魂有奇效，正好对症。
他小心地喂魏思雨服下，并用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至于另外四名女修，两名筑基中期的最重，脏腑受创，经脉断裂。
两名筑基后期的内伤不轻，神魂也受震荡。
李长生没再用炼魂丹，只给她们每人喂了一颗上品的聚元丹，稳住伤势，吊住性命不死即可。
随后，他将五人搬到远离湖岸的一处干燥背风处，布下一个小型的隐匿和防护阵法，将她们安置在内，避免被游荡的妖兽或心怀不轨的修士发现。
做完这些，李长生站在湖边，望着幽深的湖水，心思又活络起来。
那碧水玄蛟被魏思雨的保命底牌重创，逃入湖底，此刻定然虚弱无比，甚至可能奄奄一息。
而赤金狐之前感应到的湖底洞府入口……机会！
风险依然存在，重伤的猛兽最是危险，且湖底环境复杂。但机缘就在眼前，那可能是金丹修士遗留的洞府！
错过此次，等碧水玄蛟恢复，或者魏思雨她们醒来，恐怕就没他什么事了。
“富贵险中求！”李长生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沟通灵兽袋中的赤金狐，让它再次仔细感应湖底情况。
片刻后，赤金狐反馈，那碧水玄蛟的气息确实变得极其微弱，停留在湖底极深处某处，似乎在蛰伏疗伤，威胁大减。
湖底洞窟入口处的禁制波动依旧存在。
“干！”李长生不再犹豫，施展避水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纵身跃入幽影湖中，向着湖底潜去。
赤金狐也被放出，在前面引路，它的“百里寻香”在水下受到些影响，但对灵气和特定气息的追踪能力依然出色。
湖水冰冷刺骨，越往下光线越暗，压力也越大。李长生将神识扩展到极限，警惕着黑暗中的一切。
途中果然遇到了几头被之前大战惊动或本就栖息于此的水生妖兽，多为二阶、三阶。
李长生不欲纠缠，能避则避，避不开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杀，收取妖核材料，继续下潜。
在赤金狐的指引下，下潜了约两百丈，终于在一片布满水草和嶙峋怪石的湖底山壁上，发现了一个被厚重水藻遮掩、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裂缝深处，隐隐有微弱的、与湖水格格不入的灵气波动传出。
“就是这里！”李长生精神一振，拨开水藻，小心地钻入裂缝。
裂缝初时狭窄，行进了十余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向上的、干燥的天然甬道！
甬道入口处，一层透明的、流转着淡淡符文的灵力薄膜将湖水牢牢隔绝在外。
“果然内有乾坤！”李长生穿过那层灵力薄膜，踏入了干燥的甬道。身后湖水被隔绝，光线从甬道深处隐约透出，空气清新，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不少。
他更加小心，收敛所有气息，缓缓向内探索。
甬道两侧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墙壁上还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灵光的月光石基座。
前行数十丈，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宽敞的洞厅，有石桌、石凳，甚至还有一个中品的丹炉，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无人使用。
“这里……像是一处洞府的前厅。”
李长生打量四周，心中推测，“能在万兽山深处、湖底开辟洞府，此人实力至少也是金丹期，而且阵法造诣不低。”
他不敢大意，金丹修士的洞府，即便主人可能早已离去或陨落，也可能留有禁制、陷阱或守护手段。
他示意赤金狐在前探路，小家伙对危险的感应比他更敏锐。
穿过洞厅，后面是几条岔路。
赤金狐选择了中间一条灵气最浓郁、但也让它隐隐有些不安的通道。
这条通道更加宽阔平整，墙壁上的阵法纹路也更加清晰复杂，虽然大多已经黯淡失效。
走了约百步，前方通道尽头隐约有亮光，似乎连接着另一个更大的空间。
就在李长生准备加快脚步时，肩头的赤金狐突然浑身毛发炸起，发出一声尖锐的警示！
第一百二十三章 洞府收获，玄蛟危机
几乎同时，通道尽头亮光处，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而出，直取李长生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带着筑基期修士的灵力波动！
李长生骇然失色，本能地挥剑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通道，一股巨力传来，李长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定睛看去，只见袭击者是一个身着破烂灰袍、面容僵硬、双目无神的中年男子形象，但其周身灵力死板，动作虽然迅捷，却带着一种机械感，最重要的是，赤金狐传递来的意念明确表示，没有活人气息！
“不是活人？难道是……还能是鬼啊？”
“不对，难不成是傀儡？”
李长生心头剧震。
修仙界中确有一门傀儡之术，属于炼器术的一种，能炼制出具有战斗能力的傀儡，但炼制不易，尤其是达到筑基期战力的傀儡，更是珍贵。
眼前这人是不是傀儡，李长生不敢肯定，但刚才那一击的威力，绝对达到了筑基大圆满层次！
那傀儡一击不中，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扑上，双手成爪，带着凌厉的罡风抓向李长生。
招式简单直接，但速度快，力量大，灵力浑厚。
李长生不敢硬拼，施展身法周旋，同时以翎羽剑试探攻击。他发现这傀儡确实只有蛮力，攻击模式固定，缺乏变化，更无对战经验可言，完全依靠预设的指令和强悍的身体素质战斗。
但即便如此，筑基大圆满级别的力量和速度，也让他应付得颇为吃力，几次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的灵力消耗比他快！”
李长生边战边思忖。他尝试攻击傀儡的关节、头部等可能的核心控制部位，但傀儡材质坚硬，寻常攻击难以奏效。
缠斗了约一炷香时间，李长生渐渐感到灵力不支，而那傀儡却依旧生龙活虎，攻势不减。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动用剑阵时，那傀儡的动作忽然毫无征兆地一顿，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周身流转的灵力光芒急速黯淡下去，眼中的微光也彻底熄灭，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嗯？”
李长生一愣，警惕地后退几步，紧盯着傀儡。
等了半晌，傀儡依旧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尊雕塑。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说道：“前辈？晚辈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
说了半天，傀儡毫无反应。
李长生壮着胆子，缓缓靠近，用剑尖轻轻碰了碰傀儡的手臂。
冰凉坚硬，毫无生机。
他仔细观察，终于在傀儡后背的衣袍破损处，看到了一个嵌入其体内的、已经彻底黯淡无光、布满裂纹的凹槽，里面残留着些许灵石粉末。
“驱动灵石耗尽了！”李长生恍然大悟。
这傀儡依靠上品灵石驱动，不知在此守卫了多少年月，灵石中的灵力终于彻底耗尽，失去了行动能力。
难怪它只会简单的攻击模式，而且不知变通，估计只是最低级的守卫傀儡，设定为感应到入侵者便攻击，直到能量耗尽或入侵者死亡。
“好险……”李长生抹了把冷汗。
若这傀儡能源充足，或者设计更精妙一些，他今天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看来这洞府的主人，要么是仓促离开没来得及更换灵石，要么是真如他所猜测，可能已经身死道消了。
危机解除，李长生松了口气，同时也更加兴奋。
能让筑基大圆满傀儡守门的洞府，里面会有什么？
就在这时，赤金狐早已按捺不住，之前被傀儡气息威慑，此刻傀儡失效，它立刻兴奋地“嘤”了一声，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通道尽头那亮光处冲了进去。
“小家伙，小心点！”李长生连忙跟上。
穿过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比之前洞厅大了数倍的天然洞穴！
洞穴顶部有天然裂缝，透下些许天光，照亮了洞内景象。
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李长生瞬间呼吸一窒，心跳加速！
只见洞穴中央，被开垦出几片整齐的灵田，虽因无人照料显得有些杂乱，但其中生长的植物，却让李长生眼热无比！
数十株灵草灵药，郁郁葱葱，灵气盎然！
其中大半，他都认得或能从特征判断出，皆是三阶、四阶的珍稀品种！
甚至，他在角落一片单独的灵土中，看到了不少形态奇异、分别呈现金、绿、蓝、红、黄五色微光的小草，正是炼制五行丹不可或缺的主药之一，五行灵草！
而且看年份，绝对超过了百年！
“这……这是人为种植的药圃！”李长生狂喜。
能在此地开辟药圃，种植如此多高阶灵药，洞府主人绝对是一位精通丹道的修士，而且修为深厚，否则无法获取并培育这些珍稀灵草。
很快，他的目光又被药圃旁一个石室内的事物吸引。
那石室没有门，里面摆放着一个半人高、三足两耳、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铭刻着繁复火焰与云纹的丹炉。
丹炉虽落满灰尘，但隐隐散发出的古朴厚重气息与一丝未曾散尽的药香，显示其绝非凡品，很可能是极品法器级别，甚至可能是法宝雏形！
“极品丹炉！”
李长生几乎要欢呼出声。
对于一个炼丹师而言，一个好的丹炉至关重要。
他之前的丹炉只是上品，已然有些跟不上他炼制高阶丹药的需求了。
而赤金狐此刻正趴在一处药圃边缘的一个小池子边，欢快地舔舐着池中乳白色的液体。
那池子不大，但里面盛满了散发着精纯灵气与草木清香的灵乳，与之前得到的地心灵乳不同，这灵乳更偏向滋养草木，灵气温和绵长。
“灵乳池！怪不得这些高阶灵草能在此地生长得这么好！”李长生明白了。
这灵乳池定期浸润药圃，提供了持续而精纯的灵气与养分，代替了人工照料。
洞府主人显然是个细心且富有之人，不仅开辟了药圃，准备了极品丹炉，还设置了灵乳池自动灌溉。
这一切都表明，他并非弃洞府而去，而是打算长期经营此处，或许是将这里作为一处秘密的炼丹基地或别府。
只是不知因何缘由，一去不返，洞府荒废，连守卫傀儡的灵石耗尽都无人更换。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李长生不再犹豫，开始小心翼翼地收取洞府内的宝物。
他先用药锄和玉盒，将药圃中所有成熟的、以及年份足够的珍稀灵草灵药，连同部分根须泥土，小心移植收取，尤其是那五株五行灵草，更是重中之重。
随后，他将那尊暗金色极品丹炉擦拭干净，仔细检查后收起。接着，又将灵乳池中剩余的灵乳全部用玉瓶装走，足足装了十几大瓶！
他仔细搜索了洞穴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那间有丹炉的石室和另外两间可能是卧室、静室的石洞，除了找到一些早已腐朽的普通家具和几个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并未发现功法玉简、灵石、法器等其他明显宝物。
或许洞府主人随身携带了最重要的家当，或许在更深处还有他没发现的密室，但以他目前的阵法造诣和谨慎性格，不敢再冒险深入探查。
即使如此，这次的收获也已远超预期！
珍稀的高阶灵药、极品丹炉、大量灵乳，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筑基修士疯狂。
将所有东西打包收入储物袋，李长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他带来巨大惊喜的洞府，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准备原路返回。
然而，当他沿着来时的甬道回到那层隔绝湖水的灵力薄膜前时，一股狂暴、愤怒、夹杂着浓烈血腥与虚弱气息的恐怖威压，正从薄膜外的湖水中急速逼近！
是那头碧水玄蛟！
它竟然察觉到了洞府入口的动静，拖着重伤之躯杀了回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重伤，魏思雨醒了！
“糟糕！”李长生脸色大变。
在陆地上他尚且不惧重伤的玄蛟，但在湖底，那是对方的主场！
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冲出灵力薄膜，重新没入冰冷的湖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拼命朝着湖面冲去！
身后，那墨绿色的巨大阴影已然带着滔天怒火追来，虽然速度因重伤而大减，但在水中的优势依然明显，距离在不断拉近。
李长生心头骂娘，不知这畜生为何如此执着，难道是因为他动了洞府里的东西，触动了某种隐秘联系？
或者这玄蛟本就是洞府主人留在湖中的守护兽？
此刻无暇细想，生死关头，李长生疯狂催动灵力，避水诀发挥到极限，同时不断向后抛出攻击符箓、施展法术阻挠玄蛟。
“轰轰轰！”
符箓在水中爆炸，法术激起暗流，略微延缓了玄蛟的速度。
但很快，玄蛟似乎被彻底激怒，不顾伤势，猛地喷出一道粗大的、夹杂着冰碴与灰雾的水柱，速度奇快无比！
李长生感到身后恶风袭来，寒气刺骨，神识也受到灰雾干扰。
他猛地一扭身，险之又险地避开水柱主干，但仍被边缘扫中，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气血一阵翻腾，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玄蛟已然追近，血盆大口张开，带着浓烈的腥臭和毁灭的气息，狠狠噬咬而下！
危急关头，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不再逃跑，反而转身，面对追来的巨兽，双手飞速结印！
“嗡——！”
三十六道剑光再次破开水幕，在他身前急速凝聚！
虽然在水下，剑阵威力受到一定削弱，操控也更加困难，但生死一线，他已顾不得许多！
“诛天剑影，斩！”
浓缩了三十六把长剑之力的璀璨光剑再次成形，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迎着玄蛟噬咬而来的巨口，悍然刺去！
这一次，玄蛟重伤在先，又是在水中硬碰剑阵最强一击！
“噗嗤——！！！”
光剑精准地从玄蛟大张的口中刺入，一路势如破竹，撕裂其口腔、喉咙，最终在其体内轰然爆发！
凌厉无匹的剑气从内而外肆虐开来！
“嗷……咕……”
玄蛟的嘶吼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碧绿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口中、伤口处狂涌而出，染红了大片湖水。
它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庞大的尸身缓缓向着幽暗的湖底沉去。
李长生也不好受，强行在水下催动剑阵发出最强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剩余的灵力和大半神识，反噬之力让他连吐几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连忙吞下大把丹药，勉强稳住伤势，也顾不上收取玄蛟的尸体，拼命朝着越来越亮的湖面游去。
“哗啦！”
终于，李长生破水而出，重重地摔在湖岸边的浅滩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大口喘息着，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虚弱。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一道清冷中带着惊疑与虚弱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你……是何人？”
李长生心头猛地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之前昏迷的魏思雨，不知何时已经苏醒，正倚靠在一块岩石旁，美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复杂，有警惕，有惊讶，也有一丝……探究？
她看起来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气息比昏迷时平稳了许多，显然炼魂丹起了作用。
她此刻的目光，正落在李长生身上，以及他手中尚未完全收回、灵光黯淡的翎羽剑上，似乎还在回想刚才湖面炸开、剑光冲天、玄蛟毙命的那一幕。
‘被她看到了……剑阵，还有我此刻的虚弱状态。’李长生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既有底牌暴露的懊恼，也有被对方撞见自己斩杀玄蛟最后一幕的意外。
但他迅速压下纷乱思绪，深知此刻任何慌乱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甚至敌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身体的虚弱感，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平静自然，朝着魏思雨的方向，略显吃力地站起身。
拍了拍沾满泥水的前襟，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带着些许偶遇前辈的惊讶与客气的笑容，拱手道：“在下李长生，见过惊鸿仙子。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仙子，仙子伤势可好些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灵力消耗过度的表现，但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魏思雨显然没料到对方不仅认识自己，还如此直接地道出了自己的名号。
她秀眉微蹙，苍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疑惑，清冷的眸子在李长生那张因易容术而显得平平无奇、却眼神清亮坚定的脸上仔细打量。
这面容……她的确有点模糊的印象，但绝非熟识。
能在万兽山深处出现的陌生筑基修士，还认得自己……
“你认得我？”魏思雨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探寻意味。
“多年前，擎天宗坊市曾举办一场拍卖会，在下有幸远远见过仙子风采，记忆深刻。”
李长生解释道，这话半真半假，确实见过，但“记忆深刻”更多是客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今在下添为天枢城城主府客卿长老，与仙子所在的绫音阁，也算同属天枢城麾下，今日能在此相遇，倒是有缘。”
他故意点出自己城主府客卿的身份，既是表明立场，也是隐晦地提醒对方，自己并非毫无跟脚的散修，多少有些凭恃。
“天枢城客卿长老？”
魏思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再次仔细看了看李长生。
她自然知道天枢城如今广纳贤才，但能以筑基初期修为成为客卿，且看其刚才施展的剑阵威力，恐怕并非普通客卿那么简单。
等等，拍卖会……他是擎天宗方晴口中的那个李师弟！
一个名字与些许零碎信息在她脑海中逐渐对上，恍然道：“李长生……原来是你。我记起来了，拍卖会上我的确听方晴仙子提及过你，她有一位炼丹天赋不错的旧识，姓李……便是你？”
听到方晴的名字从魏思雨口中说出，李长生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坦然点头：“正是李某。方师姐昔年对在下多有照拂。”
他巧妙地避开了更多细节，将话题转回当下，“方才见仙子与同门昏迷在此，湖中又有妖兽气息激荡，李某恰好路过，便出手料理了那畜生。仙子此刻感觉如何？神魂可还稳固？”
他直接承认了斩杀妖兽和救助之事，但将过程轻描淡写，并主动关心对方伤势，显得坦荡且带着善意。
魏思雨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暗自感应自身状况。
昏迷前神魂受创、灵力枯竭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但一股温和却持续的力量正在识海中缓缓化开，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神魂，甚至让她感到神魂本源比受伤前更加凝实活跃了几分。
这种效果，绝非普通疗伤丹药能有。
第一百二十五章 和魏思雨的交易，善缘？
她抬起眸子，看向李长生，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但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方才……是李道友救了我们？还给我服用了丹药？”
她虽在昏迷边缘，但并非全然无知觉，隐约感觉到有人靠近并给自己喂了药。
醒来后看到李长生从湖中冲出、剑斩玄蛟的一幕，以及此刻自身神魂的异常恢复，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答案。
李长生点点头，语气诚恳：“举手之劳罢了。见仙子神魂受创不轻，正好在下炼制的丹药中有对症之物，便给仙子服用了一颗。看仙子气色，药力似乎已在生效，李某便放心了。”
“对症之物？”魏思雨追问，目光紧盯着李长生，“难道是养神丹？”
她出身绫音阁，见识不凡，深知能快速修复筑基大圆满修士神魂创伤、甚至略有增益的丹药何等珍贵，绝非寻常三阶丹药可比，而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没错，就是养神丹。”李长生笑着点头。
魏思雨眼中的警惕之色终于消减了大半，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真心实意的感激，她微微颔首，声音虽轻却清晰：“多谢李道友救命赠药之恩。此情，魏思雨铭记于心。”
“仙子言重了，同为正道修士，理应相互扶持。”
李长生摆摆手，一副不必挂怀的模样。他目光转向此刻已恢复平静的湖面，那里，碧水玄蛟庞大的尸身正缓缓浮起，墨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泽。
“这妖兽尸体……”李长生话未说完，肩头的赤金狐早已按捺不住，似乎明白主人的意图，“嘤”地叫了一声，不等李长生吩咐，便化作一道金光窜出，扑通一声扎进湖里，朝着玄蛟尸体游去。
然而，四阶巅峰妖兽的尸体何其沉重，即便死去，也蕴含着残存的妖威和巨大的质量。
赤金狐虽然灵巧，实力也已接近三阶，但想要拖动这庞然大物，还是力有未逮。
只见小家伙在水里扑腾着，用爪子扒拉，用嘴咬住鳞片使劲拖拽，累得呼哧带喘，小身子一抖一抖，那玄蛟尸体却只是微微晃了晃，几乎纹丝不动。
它急得在水面直打转，不时回头冲着岸上的李长生“嘤嘤嘤”地叫唤，金灿灿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求助，那模样既努力又狼狈，还带着几分不自量力的可爱滑稽。
“噗嗤……”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只见原本神情清冷的魏思雨，看着湖里那只卖力拖拽蛟尸、却如蚍蜉撼树般的小狐狸，苍白的脸上竟忍不住绽开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如同冰山上骤然绽放的雪莲，瞬间冲淡了她周身的虚弱与清冷，显露出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生动。
但笑意只是一闪而逝，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只是看向赤金狐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李长生也有些忍俊不禁，无奈地摇摇头，隔空一道柔和的灵力卷出，将还在跟蛟尸“较劲”的赤金狐轻轻托回岸边，又分出一股更强的灵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将湖中的玄蛟尸身缓缓拖上了岸。
小家伙一上岸，就抖落一身水珠，气呼呼地跳到李长生脚边，用湿漉漉的脑袋蹭他的腿，嘴里发出不满的“呜呜”声，仿佛在控诉那尸体太重，自己已经尽力了。
李长生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喂给它一颗兽丹作为“辛苦费”，它这才满意地眯起眼睛，趴到一旁舔毛去了。
魏思雨的目光从赤金狐身上收回，重新落在被拖上岸的碧水玄蛟尸体上，尤其是其头颅部位。
她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李长生，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但带上了商量的口吻：“李道友，实不相瞒，这碧水玄蛟的内丹，对我至关重要。我此行，便是为此丹而来，用以炼制辅助结丹的五行灵丹。”
她直言不讳，点明了内丹的用途，也显示了志在必得的态度。“此丹市价难估，但我愿出一千上品灵石，向道友购买，不知道友可否割爱？”
一千上品灵石！
饶是李长生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四阶巅峰妖兽内丹价值不菲，尤其是这种罕见的水属性、还带一丝魂属性的变异内丹，但听到这个报价，心头还是狠狠一震！
一千上品灵石，相当于十万下品灵石！
而且上品灵石难寻，想要兑换上品灵石往往还需要溢价才行。
这绝对是远超寻常四阶内丹的天价！
足以让许多金丹初期修士都为之侧目。
魏思雨不愧是绫音阁阁主之女，身家之丰厚，出手之阔绰，可见一斑。
他快速权衡。
若在平时，这样一颗珍贵的内丹他定然舍不得卖，无论是自己研究还是将来炼丹都可能用上。
但此次万兽山之行，收获已经远超预期。
神秘洞府中的大量高阶灵药、极品丹炉、灵乳、傀儡，以及这玄蛟本身蛟皮、蛟骨、蛟筋等皆价值不菲。
这颗内丹虽然珍贵，但并非他目前急需之物。
相反，若能与魏思雨这位绫音阁的天之骄女结下善缘，获得一千上品灵石的巨额资金，对他接下来的修炼和各项技能提升，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更何况，对方态度诚恳，直接开出了难以拒绝的高价。
心念电转间，李长生已有决断。
他脸上露出适当的惊讶与沉吟之色，随即爽快点头：“既然此丹对仙子结丹大道如此重要，李某岂有不成人之美之理？一千上品灵石，公道。这内丹，便归仙子了。”
说罢，他走到玄蛟尸体旁，熟练地剖开其头颅，取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碧蓝如深海宝石、内部隐隐有冰雾与一丝灰气流转、散发着精纯磅礴水灵气与微弱魂力波动的妖丹，小心地擦拭干净，装入一个玉盒中，递给了魏思雨。
魏思雨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也不多言，接过玉盒仔细检查确认后，便从自己随身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李长生：“李道友爽快，灵石在此，请查验。”
李长生神识一扫，锦囊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千枚灵气氤氲、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散发着精纯无比的灵气波动。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神色如常地收下锦囊：“多谢仙子。”
交易完成，气氛更加缓和。魏思雨小心翼翼地将装有内丹的玉盒收好，这才看向自己依旧昏迷的四位同门，秀眉再次蹙起。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查看，但牵动伤势，不由得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仙子伤势未愈，不宜妄动。”李长生见状，上前一步，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养神丹，递给魏思雨，“先前我已经给她们服用过聚气丹，这里还有几颗养神丹，可以给几位道友服用。”
之前不给她们用养神丹，那是因为没必要，现在能卖魏思雨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毕竟自己才赚了一千上品灵石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飞舟赠礼，祸从天降
魏思雨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接过丹药，轻声道谢。
她先调息片刻，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才逐一去查看四位同门的伤势。
李长生给的丹药品质上佳，加上魏思雨自身也喂服了绫音阁的秘药，一番救治后，四名女修虽未苏醒，但气息明显平稳了许多，脱离了生命危险。
做完这些，魏思雨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消耗不小。
她回到青石旁坐下，看向一直静静守在一旁、并未离开的李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李道友，我等如今伤势未愈，战力大损，此地又处万兽山深处，危机四伏。不知……道友可否暂时护送我等一程，返回天枢城？”
“道友救命赠药、割让内丹之恩已重，本不该再劳烦道友，但……实是无奈之举。待回到天枢城，绫音阁必有重谢，定不让道友白白辛苦。”
她的请求在李长生意料之中。
五位女修，一人重伤初醒，四人昏迷，在这妖兽横行、修士心思难测的万兽山，确实寸步难行。
以魏思雨的身份，若在此出事，绫音阁绝不会善罢甘休，对整个北玄境局势都可能产生影响。
李长生略作沉吟。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寻找资源、磨砺自身，如今已基本达到，且收获颇丰。
尤其是与碧水玄蛟以及洞府守卫傀儡的两场战斗，让他对自身实力和不足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剑阵运用也更进一步。
继续深入固然可能还有机缘，但风险也随之增加，且他目前状态不佳，急需觅地闭关消化收获，恢复伤势，提升修为。
护送魏思雨等人回天枢城，虽然会耽搁一些时间，但一来可巩固与绫音阁的善缘，二来也能安然返回休整，三来对方承诺的“重谢”想必也不会轻。
权衡之下，利大于弊。
想到此处，李长生点头应允：“仙子客气了。护送诸位返回天枢城，本是分内之事。毕竟仙子乃绫音阁高足，李某也是天枢城客卿，守望相助，理所应当。重谢就不必了，能将诸位安全送回即可。”
见李长生答应得干脆，魏思雨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散去，清冷的眸中浮现出真诚的感激：“多谢李道友。此恩，绫音阁与我魏思雨，绝不会忘。”
“事不宜迟，仙子稍作调息，我们便动身吧。此地血腥气太重，恐引来其他妖兽。”
李长生建议道，同时开始动手，将碧水玄蛟剩余的尸体材料快速分割收起。魏思雨对此并无异议，内丹已得，其他材料她看不上眼。
约莫半个时辰后，魏思雨勉强恢复了几分行动能力。
魏思雨祭出飞舟型飞行法器，将依旧昏迷的四名女修小心安置在飞舟后舱。魏思雨坐在前舱调息，李长生则负责驾驭飞舟，辨认方向。
赤金狐蹲在他肩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枢城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飞去，尽量避开妖兽密集和可能潜伏高阶修士的区域。
李长生一边操控飞舟，一边暗自思忖。
这一趟万兽山之行，虽然凶险，但回报也堪称惊人。
不仅修为和实战经验有所提升，更获得了海量资源与巨额灵石。
回去之后，是时候好好闭关，冲击筑基中期，并将各项技艺再提升一个台阶了。
他感受着身下这艘月白色飞舟的平稳与迅捷，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羡慕。
这飞舟长约三丈，通体由某种轻盈却坚韧的灵木打造，表面刻有流云般的银色纹路，舟身自带一层柔和的光晕，将罡风与寒气尽数隔绝在外。
操控起来也颇为简单，只需以神识引导方向，再以灵石提供动力即可，比御空飞行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家底厚就是好啊……”李长生心中感叹。
魏思雨这艘飞舟，至少是三阶上品的飞行法器，甚至可能接近四阶。
速度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全力飞遁，更难得的是还自带防御阵法，简直是长途跋涉、逃命保命的最佳选择。
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消耗了。
李长生刚才悄悄探查过驱动核心，发现里面镶嵌的竟是三枚上品灵石！
虽然消耗速度不快，但长久飞行下来，也是一笔惊人的开销。
普通筑基修士，怕是连启动都启动不起。
“李道友似乎对这飞舟很感兴趣？”魏思雨清冷的声音从旁传来。
她已经调息了半个时辰，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此刻正盘坐在飞舟前舱，目光平静地看着李长生。
李长生回过神来，也不掩饰，点头笑道：“确实。如此精妙的飞行法器，李某还是第一次驾驭。速度快，还安稳，比御空飞行强太多了。”
魏思雨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此舟名为‘流云’，乃家母早年所赐，是三阶上品飞行法器，刻有三阶‘流云护灵阵’，可抵挡筑基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三次。驱动需以上品灵石，全速之下，每日约消耗十枚。”
李长生听得暗暗咋舌。
每日十枚上品灵石，那就是一千下品灵石！
这哪是飞行，简直是在烧钱。
“仙子家底丰厚，李某佩服。”他由衷道。
魏思雨摇摇头：“不过是长辈所赐罢了。李道友若喜欢，此舟便赠予道友，权当感谢此番救命之恩。”
“什么？”李长生愕然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阶上品飞行法器，价值至少数万上品灵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魏思雨竟然说要送给他？
魏思雨神色平静，重复道：“我说，这飞舟便送给李道友了。救命之恩，赠药之情，还有那颗内丹……这些加起来，远非一艘飞舟可比。”
李长生心头震动，但随即冷静下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如此贵重之物。
他虽救了魏思雨，但对方已经付出一千上品灵石，恩怨已了。
此刻再赠飞舟，恐怕……
“仙子厚意，李某心领了。”李长生正色道，“但此物太过珍贵，李某受之有愧。救命之事本是修士本分，内丹也是公平交易，仙子不必……”
他话未说完，飞舟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前方袭来，狠狠撞击在流云飞舟的防御光罩上！
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李长生和魏思雨脸色同时大变！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魔宗劫杀，无妄之灾
两人如今都有伤在身，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
若是此刻遭遇强敌……
李长生急忙稳住飞舟，神识向前方扫去。
只见前方百丈外的虚空中，三道身影凌空而立，呈品字形拦住了去路。
居中一人，身着黑袍，面容阴鸷，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筑基大圆满修为！
左右两人，一个干瘦如竹，一个矮胖如球，也都是筑基后期！
更让李长生心头一沉的是，赤金狐在他肩头发出急促的“嘤嘤”声，传递来清晰的警示……魔气！
这三人体内，都散发着淡淡的、却绝对错不了的魔道气息！
“血魔宗的人？”魏思雨俏脸瞬间冰寒，挣扎着站起身，手中已握住了那柄冰蓝色长剑。
“哈哈哈……惊鸿仙子，你还真让我们好找啊。”居中那黑袍修士冷笑道，声音嘶哑难听，“这是想去哪儿？回天枢城找你娘哭诉吗？”
他目光扫过飞舟，在看到李长生时微微一愣，随即露出讥诮之色：“哟，还带了个护花使者？筑基初期？魏仙子，你这是重伤之下，连挑男人的眼光都下降了吗？”
另外两人也哄笑起来。
李长生心头暗骂。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三个筑基后期魔修，其中一个还是大圆满！
这阵容，就算他和魏思雨全盛时期联手，也未必能胜，更何况现在两人都是伤兵残将。
他算是被魏思雨给连累了？
这谁能想得到，救人还救出无妄之灾了！
魏思雨显然也意识到了局势的严峻，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歉然：“李道友，抱歉……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李长生摇了摇头，苦笑道：“现在说这些已无意义。仙子可有脱身之计？”
魏思雨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而是转向那三名魔修，冷声道：“你们血魔宗好大的胆子，竟敢深入北玄境腹地截杀绫音阁弟子！就不怕我娘亲自出手，将你们血魔宗连根拔起吗？”
“连根拔起？”黑袍修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魏天澜若真有那本事，早就做了，何须等到今日？魏仙子，废话少说，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宗主对你可是想念得紧啊。”
他话音未落，魏思雨袖中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悄然闪过，她在偷偷激发传音符！
“哼，想求援？”黑袍修士眼中寒光一闪，“别白费力气了！此地距离天枢城尚有千里之遥，就算魏天澜是金丹修士，全力赶来也要几个时辰。等她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挥了挥手：“动手！速战速决！”
左右两名魔修同时狞笑，周身魔气翻涌，各自祭出一件魔道法器，一柄血色长刀，一面白骨盾牌。
李长生心头一沉。
逃不掉了。
他看向魏思雨，却见这位惊鸿仙子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等等！”魏思雨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你们必须放他离开。”
她指向李长生：“他只是我路上偶遇的一个散修，与此事无关。你们若答应，我便不反抗。否则……我便自爆金丹，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李长生一愣，没想到魏思雨会说出这样的话。
几乎同时，他耳边响起魏思雨的传音：“李道友，今日是我连累了你。对方有备而来，我们逃不掉的。我会尽量拖延，你伺机逃走……若能逃出生天，请务必前往绫音阁，将今日之事告知我娘亲。”
她的声音很急，带着恳求。
李长生心中复杂，但还是苦笑传音回去：“仙子，你觉得……他们会留活口吗？”
果然，那黑袍修士闻言哈哈大笑：“魏仙子，你也太天真了！活捉你自然最好，但若事不可为……杀了你，也是大功一件！至于这小子……”
他阴冷的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看到了不该看的，自然得死！”
话音未落，三名魔修同时动了！
血色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刀芒，斩向飞舟！
白骨盾牌迎风便涨，化作一面巨大骨墙，封死了飞舟的退路！
而那黑袍修士，更是直接一拳轰出，魔气凝聚成一只漆黑巨爪，抓向飞舟中央的魏思雨！
“轰隆！”
流云飞舟的防御光罩剧烈震颤，表面出现道道裂痕！
李长生知道多说无益，眼神一厉，手中翎羽剑已然出鞘！
剑身青光大放，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和重新炼制，这柄本命飞剑已然达到一阶上品，威力大增！
“仙子，拼了！”他低喝一声，剑诀一引，三十六把长剑虚影在身周浮现。
虽然灵力与神识都未恢复，剑阵威力大减，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魏思雨见状，也知再无转圜余地，俏脸冰寒，冰蓝色长剑绽放出刺骨寒芒。
“李道友，今日若能活下来，我魏思雨欠你一条命！”她清叱一声，率先迎向那漆黑魔爪。
两人一狐，与三名魔修的大战，在这高空之上，骤然爆发！
而飞舟后舱内，四名昏迷的女修，也被这剧烈的震动与灵力波动，缓缓惊醒……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李长生和魏思雨都有伤在身，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
而三名魔修不仅修为占优，更是以逸待劳，配合默契。
“铛！”
李长生一剑斩在血色长刀上，巨力传来，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翎羽剑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几分。
那干瘦魔修狞笑：“小子，筑基初期也敢逞强？乖乖受死吧！”
他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侵蚀灵力与神魂。
李长生虽剑法精妙，但修为差距太大，完全被压制，只能凭借身法周旋，险象环生。
另一边，魏思雨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毕竟是筑基大圆满，底子深厚，冰属性功法对魔气有一定克制。
但那黑袍修士乃是同阶存在，魔功更是诡异，一只漆黑魔爪神出鬼没，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噗！”
魏思雨勉强避开魔爪撕扯，左肩却被一道阴损的魔气擦中，衣衫破裂，雪白的肌肤上顿时浮现一道乌黑伤痕，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与阴冷侵蚀感。
她俏脸一白，咬紧牙关，冰蓝色长剑划出一道圆弧，暂时逼退黑袍修士，身形踉跄后退，靠在了飞舟栏杆上。
“师姐！”
“魏师姐！”
就在这时，四道惊呼声从后舱传来。
只见那四名绫音阁女修挣扎着冲了出来。
她们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伤势未愈，但看到魏思雨遇险，还是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你们出来做什么？回去！”魏思雨又急又怒。
“师姐，我们岂能看你独自对敌？”那圆脸女修咬牙道，虽然脚步虚浮，但还是祭出了一柄月轮法器。
另外三女也各自取出法器，摆开阵势。
三名魔修见状，不但不惊，反而哈哈大笑。
“又来四个送死的？正好，一网打尽！”矮胖魔修操控着白骨盾牌，瓮声瓮气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自爆，喘息之机
黑袍修士目光扫过四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一群伤兵残将，也敢逞强？既然你们急着找死，本座就成全你们！”
他话音未落，漆黑魔爪骤然分化出三道虚影，分别抓向四女中伤势最重的三人！
“小心！”魏思雨惊呼，想要救援却已不及。
李长生也被干瘦魔修缠住，无法脱身。
眼看三名女修就要殒命魔爪之下——
“师姐，保重！”
一声决绝的娇叱响起！
只见那名伤势最重、原本气息微弱的筑基中期女修，眼中猛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魔爪虚影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她周身灵力以恐怖的速度暴涨、沸腾、失控！
“她要自爆！”矮胖魔修脸色大变。
“拦住她！”黑袍修士也惊怒交加。
但一切都晚了。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高空炸开！
那名女修的身躯在魔爪触及前的瞬间，轰然炸裂！
筑基中期修士自爆的威力何等恐怖？
狂暴的灵力风暴如同怒涛般席卷开来，将那三道魔爪虚影瞬间撕碎，余波更是狠狠撞在黑袍修士身上！
“噗！”
黑袍修士虽及时撑起魔气护罩，但仍被震得倒飞出去上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这些绫音阁女修竟如此刚烈，说自爆就自爆！
飞舟之上，魏思雨呆呆地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血雾，美眸瞬间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小竹……”她喃喃道，声音哽咽。
李长生也心头震动。
修仙界残酷，为利益同门相残、师徒反目者比比皆是。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为了同伴，如此决绝地选择自爆，以命换命。
“师姐，小竹她……”圆脸女修泪流满面，但眼神却更加坚定，“她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快走！”
她转向另外两名同样伤势不轻的女修，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不！你们不要……”魏思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惊恐地喊道。
但三女却同时笑了。
那笑容凄美而决绝。
“师姐，以后绫音阁就靠你了。”圆脸女修轻声道。
“师姐，帮我告诉我爹娘，女儿不孝……”另一名女修含泪道。
“师姐，快走！”
期中两女几乎同时转身，朝着追击而来的两名魔修冲去！
至于剩下那个筑基后期女修，并非是怕死，而是暂时还得留着命，确保魏思雨万无一失！
只见那两个女修悍不畏死的冲向魔修，她们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两道凄美的弧线，如同扑火的飞蛾。
“疯了！这些女人都疯了！”干瘦魔修又惊又怒，血色长刀狂斩，想要阻止。
矮胖魔修也催动白骨盾牌，化作一面巨大骨墙挡在前方。
但两女根本不顾自身安危，她们燃烧了最后的精血与神魂，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避开了大部分攻击，硬生生冲到了两名魔修近前！
然后——
“轰！轰！”
又是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一名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后期女修同时自爆的威力，比刚才更加恐怖数倍！
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狂暴的灵力风暴将方圆数百丈的云层都彻底撕碎！
下方山林中的妖兽惊恐逃窜，鸟雀惊飞。
“噗！”
“啊！”
干瘦魔修和矮胖魔修虽然及时后退并全力防御，但仍被自爆的余波重创！
干瘦魔修的血色长刀崩碎，胸口塌陷，狂喷鲜血倒飞出去。
矮胖魔修的白骨盾牌裂开数道缝隙，本人更是被炸得血肉模糊，一条手臂不翼而飞，惨叫着跌落云头，生死不知。
就连远处的黑袍修士，也被这恐怖的自爆震得气血翻腾，魔气紊乱。
飞舟之上，李长生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催动流云飞舟！
“走！”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趁着自爆余波未散、魔修阵脚大乱的瞬间，朝着天枢城方向疾驰而去！
魏思雨瘫坐在飞舟甲板上，望着后方那渐渐消散的两团血雾，泪如雨下，浑身颤抖。
李长生心中也是一片沉重。
他一边操控飞舟，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金色的传音符，迅速录入信息，然后注入灵力激发。
传音符化作一道金光，以比飞舟更快的速度，破空而去。
这是城主府客卿长老的求救符。按照府规，客卿在外遇险不敌，可向城主府求援。
莫灵曾说过，只要在天枢城千里范围内，城主府都会尽力救援。
但前提是……他能坚持到救援赶到。
李长生回头看了一眼。
后方远处，黑袍修士已经稳住身形，正带着重伤的干瘦魔修，朝着飞舟追来。
虽然速度因伤势而减缓，但仍比飞舟快上一线。
而更远处，那矮胖魔修似乎并未死去，正挣扎着重新飞起，虽然速度大减，但也在追赶。
三个女修以性命换来的逃生窗口，正在迅速缩小。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将几枚上品灵石嵌入飞舟驱动核心，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赤金狐蹲在他肩头，焦急地“嘤嘤”叫着，小爪子指向后方。
“我知道。”李长生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眼神凝重，“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逃回天枢城，要么……死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仍在失神落泪的魏思雨，心中苦笑。
老天爷还真是给他开了个大玩笑。
好不容易从万兽山活着出来，还发了一笔横财，转眼就陷入绝境。
要是这次能活下来，他以后一定要离漂亮的女修士远一点——尤其是那种身份显赫、背景复杂的。
没准就是天大的坑啊！
流云飞舟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在云层间划出一道白色轨迹。
李长生脸色凝重，不断将灵力注入飞舟操控核心，同时神识全力展开，警惕着后方的追兵。
那黑袍修士虽然被自爆重创，但筑基大圆满的底子还在，此刻正带着干瘦魔修紧追不舍，距离在缓缓拉近。
至于那断了一臂的矮胖魔修，则被远远甩在后面，暂时构不成威胁。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半炷香，就会被追上。”李长生心中估算，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假丹拦路，绝境再临
飞舟的防御光罩在先前的攻击和自爆余波中已经濒临崩溃，若是再被攻击几次，恐怕就会彻底破碎。
到时候，他们就将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攻势之下。
“李道友……”魏思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沙哑。
李长生回头，只见她已经擦干了眼泪，虽然眼眶依旧红肿，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冰冷。
只是那冰冷之下，藏着深深的悲痛与杀意。
“仙子节哀。”李长生轻声道。
魏思雨摇摇头，走到李长生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看向后方追来的两道魔影：“她们不会白死的。这笔血债，我一定会让血魔宗百倍偿还。”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李长生点点头，没有多言。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活下去，才是对死者最好的告慰。
“飞舟的防御还能撑多久？”魏思雨问道。
“最多再承受两次筑基后期的全力攻击，或者一次筑基大圆满的攻击，就会破碎。”李长生如实道。
魏思雨沉默片刻，忽然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将另一颗递给李长生：“这是‘燃血丹’，四阶下品，可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恢复部分灵力与伤势，但药效过后会元气大伤，至少需要休养半年。”
李长生看着那枚赤红丹药，没有犹豫，接过来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炽热的洪流，涌向四肢百骸。
原本枯竭的灵力快速恢复，身上的伤势也被暂时压制，甚至隐隐有愈合的趋势。
但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体内精血在微微沸腾、燃烧，这是以透支生命潜力为代价换来的暂时恢复。
【寿命-5】
【寿命：50/175】
看着系统面板的属性变化提示，李长生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一下子，五年寿命没了。
不过眼下保住小命才是关键，如果这一劫过不去，就算寿命再多，也得夭折在这里，这笔账李长生还是算得清楚的！
“多谢。”李长生感觉状态好了许多，至少恢复了七成战力。
魏思雨也是如此，她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气息却强盛了不少。
“等会儿若被追上，我拖住那黑袍修士，李道友尽快解决那个受伤的。”魏思雨冷静地布置战术，“然后我们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长生点头。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案。
两人不再说话，全力催动飞舟。
就在这时，前方猛然一股魔气激荡，突如其来的冲击波再次冲击整个飞舟之上，原本就不堪重负的三阶防御阵法，在这强大的冲击之下瞬间支离破碎！
等李长生和魏思雨好不容易稳定住身形，便发现前方半空之上，又出现了一名黑袍魔修，而且气息比之之前的那个筑基大圆满更加强悍！
“这是……金丹期？”
李长生惊呆了！
好家伙，他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菜鸟，何德何能让金丹大佬亲自动手啊？
“准备！”魏思雨低喝，冰蓝色长剑已然在手。
李长生也握紧了翎羽剑，三十六把长剑虚影在身周若隐若现。
“假丹修士！”魏思雨瞳孔骤缩，咬牙道出了对方的境界。
假丹，介于筑基大圆满与金丹初期之间。
乃是筑基修士凝结金丹失败，却侥幸保住了部分金丹雏形所形成的特殊境界。
实力远超筑基，却又不及真正的金丹修士。
但即便如此，也绝不是现在的李长生和魏思雨能够抗衡的！
“哈哈哈……何护法亲自出手，魏仙子，这次看你往哪儿逃！”后方，黑袍修士大笑着追了上来，与那干瘦魔修一左一右，封死了退路。
前有假丹拦路，后有追兵堵截。
绝境，真正的绝境！
李长生心头沉到了谷底。
本以为甩开追兵就有生机，谁想到血魔宗为了拿下魏思雨，竟然连假丹修士都出动了！
这真是下了血本啊！
那被称为“何护法”的假丹修士目光淡漠地扫过飞舟上的两人，最后落在魏思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惊鸿仙子，果然名不虚传。这等绝境之下，还能保持冷静，不愧是魏天澜的女儿。”
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李长生呼吸都有些困难。
魏思雨俏脸冰寒，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与绝望交织。
“血魔宗护法……何三石？”她冷冷道。
“正是在下。”何三石微微颔首，似乎很满意魏思雨能认出自己，“仙子既然知道何某，那便好办了。乖乖跟何某走一趟吧，我们宗主对你可是想念得紧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魏思雨姣好的面容与曼妙的身姿上，眼中闪过一丝淫邪：“魏仙子这极品水灵根，若是好好培养，将来必是上佳的炉鼎。若是浪费了，岂不可惜？”
“你……无耻！”魏思雨气得浑身发抖，冰蓝色长剑指向何三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死？”何三石笑了，笑容中带着嘲弄，“在何某面前，你想死，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顿时，四周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方圆十丈的漆黑巨掌，朝着飞舟缓缓压下！
巨掌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让飞舟咯吱作响，甲板出现道道裂痕！
李长生和魏思雨同时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假丹修士，竟恐怖如斯！
“李道友，对不住了……”魏思雨忽然传音，声音中带着决绝，“待会儿我会拼命拖住他，你……有机会就逃吧。若能活着回去，告诉我娘，女儿不孝……”
她话音未落，周身灵力开始疯狂暴涨、沸腾！
她也要自爆！
李长生心头大震。
但就在这时——
“师姐！不要！”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飞舟后舱传来！
只见最后那名圆脸女修，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爬了出来。
她看到魏思雨要自爆，眼中闪过决绝，竟抢先一步，朝着何三石冲了过去！
“小芸！回来！”魏思雨惊恐大喊。
但圆脸女修头也不回，她燃烧了最后的所有，速度暴增，在何三石巨掌落下之前，冲到了他的面前。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灿烂，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师姐，保重。”
“轰！！！”
第四声自爆，在这高空之上，凄然绽放。
第一百三十章 神魂偷袭
圆脸女修自爆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因为她燃烧的不仅是灵力、精血，还有残存的所有神魂。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彻底放弃，只为爆发出最强的一击。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何三石的身影。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怒海狂涛，将那只漆黑巨掌直接撕碎，余波更是横扫四方，将后方追来的黑袍修士与干瘦魔修都震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就连流云飞舟，也被这近在咫尺的自爆余波狠狠掀飞，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翻滚着朝下方山林坠落。
“小芸——！！！”
魏思雨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想要冲过去，却被李长生死死拉住。
“走！”李长生低吼，强行操控着失控的飞舟，朝着下方密林俯冲。
这是最后的机会！
圆脸女修以魂飞魄散为代价，重创甚至可能击杀了何三石，为他们争取到了唯一的逃生窗口。
若是错过，就真的再无生机了。
飞舟在空中翻滚，李长生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方向，但降落的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撞上山体。
“跳！”他当机立断，一把拉住魏思雨，纵身跃出飞舟。
几乎同时，流云飞舟狠狠撞在下方一处陡峭的山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木屑纷飞，彻底报废。
李长生和魏思雨在空中勉强稳住身形，落在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坡上，两人都是踉跄几步，才站稳脚跟。
“咳咳……”李长生咳出几口鲜血，脸色惨白。
刚才的冲击和强行操控飞舟，让他本就未愈的伤势再次加重。
燃血丹的药效也在快速消退，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
魏思雨状态更差，她呆呆地望着高空那团渐渐消散的血色光芒，泪水无声流淌，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
“仙子，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李长生强提精神，沉声道，“何三石未必死了，追兵还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高空之上，那团血色光芒中，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飞出。
正是何三石！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
黑袍破烂，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肤，头发散乱，脸上、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
最严重的是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血肉模糊，黑气缭绕，显然是被自爆的核心威力直接命中。
但他还活着！
假丹修士的生命力，竟如此顽强！
“咳咳……好，好一个绫音阁！”何三石咳出几口夹杂内脏碎块的污血，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暴怒，“这个小贱人，竟让本护法阴沟里翻船！”
他断了一臂，脏腑受创，经脉断裂大半，实力暴跌，如今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不到。
但即便如此，对付两个重伤的筑基初期和筑基大圆满，依旧绰绰有余。
“护法大人！”黑袍修士和两个同伴也狼狈的飞了过来，三人同样伤势不轻，但比何三石好得多。
何三石看向下方山林，神识扫过，很快锁定了李长生和魏思雨的位置。
“给我追！”他嘶哑着声音吼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男的……本护法要将他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他从未吃过如此大亏，竟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女修以自爆重创。
虽然主要原因是那女修燃烧神魂的决绝，但何三石依旧将这笔账记在了李长生和魏思雨头上。
“是！”黑袍修士与干瘦魔修应声，朝着下方山林扑去。
山坡上，李长生感应到三道神识锁定，知道行踪已暴露。
“走！”他不再犹豫，拉住还在失神的魏思雨，朝着深山密林深处疾奔。
此刻的魏思雨，似乎被接连的打击击垮了心防，眼神空洞，任由李长生拉着她奔跑，如同提线木偶。
李长生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他一边狂奔，一边思索脱身之计。
硬拼是绝无胜算的。何三石虽重伤，但假丹境界的底子还在，加上两个筑基后期帮手，他们两人根本挡不住。
逃？
对方神识锁定，速度也比他们快，逃掉的希望渺茫。
唯一的生机，或许就是利用这深山老林复杂的地形，以及……他刚刚提升的无妄之眼。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无妄之眼神魂冲击，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
但何三石是假丹修士，神魂强度远超四阶妖兽，能否奏效，他毫无把握。
而且，神魂冲击一旦失败，反噬之下，他很可能当场神魂重创，沦为废人。
但……不试一试，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长生咬牙，一边奔跑，一边暗中调动神识，开始凝聚神念之刺。
同时，他也在寻找合适的出手时机。
后方，三道魔影已经追入山林，距离在不断拉近。
“小子，跑得倒挺快！”黑袍修士狞笑，血色刀芒斩出，将前方一片树木拦腰斩断。
李长生拉着魏思雨险险避开，继续狂奔。
干瘦魔修则不断打出道道阴损魔气，干扰两人行动。
何三石飞在半空，虽然断臂重伤，但依旧保持着俯瞰的姿态，神识牢牢锁定两人。
“魏仙子，何必再做无谓挣扎？”他声音冰冷，“乖乖束手就擒，本护法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否则……等抓到你，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魏思雨听到他的声音，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
那是刻骨的恨意。
她猛地挣脱李长生的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空中追来的何三石。
“何三石……”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杀意，“我魏思雨对天发誓，今日若不死，他日必踏平你血魔宗，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就凭你？”何三石大笑，眼中满是不屑，“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
他猛地俯冲而下，仅存的右臂凝聚出一道漆黑魔枪，直刺魏思雨眉心！
这一枪快如闪电，魔气森森，显然是动了杀心，不想再活捉了。
魏思雨竟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冰蓝色长剑绽放出最后的寒芒，要与何三石同归于尽！
就是现在！
李长生眼中精光爆闪！
他等待的时机，就是何三石全力出手、心神专注于魏思雨的刹那！
“无妄之眼——神念冲击！”
李长生猛然抬头，双目之中，一点璀璨如星的金芒骤然大放！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练到极点的神念之刺，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肉身防御，直刺何三石眉心识海！
何三石正全力攻向魏思雨，根本没想到旁边那个一直被忽略的筑基初期小子，竟然敢对他发动神魂攻击，而且这神魂攻击的强度……
“什么？！”何三石脸色大变，想要防御已经来不及。
神念之刺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啊——！！！”
何三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手中魔枪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从半空中直直坠落，狠狠砸在地上，抱头翻滚，七窍同时溢出黑血。
他本就重伤，神魂防御大减，此刻又被李长生这凝聚了全部神识的舍命一击正面命中，神魂瞬间遭受重创，意识都模糊了。
“护法大人！”黑袍修士和干瘦魔修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
李长生一击得手，却也是眼前一黑，头痛欲裂，七窍同样渗出血丝，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魏思雨，低吼道：“走！”
两人趁着何三石重伤、另外两个魔修救援的空档，朝着山林最深处，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何三石怨毒到极致的嘶吼：“追！给我追！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我要把那小子碎尸万段！！！”
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充满了疯狂与杀意。
李长生拉着魏思雨，在密林中拼命穿梭，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虽然重创了何三石，但并未致命。
等对方缓过劲来，必然会展开疯狂报复。
必须逃得更远，藏得更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中雾气开始弥漫。
李长生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头越来越痛，意识也在逐渐远离。
但他不敢停下。
直到前方出现一个隐蔽的、被藤蔓遮掩的山体裂缝，李长生用最后一丝力气，拉着魏思雨钻了进去，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阵法庇护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生从深沉的昏迷中缓缓苏醒。
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烈的头痛便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撕裂后又勉强缝合，每一次思考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这是过度使用无妄之眼发动神魂冲击的后遗症，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正靠在一处柔软而温暖的所在，鼻尖萦绕着一股淡雅清冷的幽香。
李长生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
魏思雨。
她此刻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淡淡阴影，往日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显得柔和了许多，只是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而李长生，正靠在她肩头，两人几乎是依偎在一起，姿势颇为暧昧。
李长生心头一跳，连忙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他们身处一个狭窄的山体裂缝深处，空间不大，仅能容纳两三人并排而坐。
裂缝入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掩，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入。
而最让李长生惊讶的是，整个裂缝空间内，正流转着一层淡蓝色的、几乎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符文若隐若现，散发出一股隔绝、隐蔽的气息。
“三阶隐匿阵法？”李长生立刻认出这阵法的来历。
能以重伤之身迅速布下如此精妙的阵法，魏思雨不愧是绫音阁的天骄，不仅修为高深，阵法造诣也不低。
这阵法隔绝了内外气息，应该是魏思雨在他们昏迷前仓促布下，才让他们逃过了魔修的追踪。
李长生松了口气，重新看向魏思雨。
此刻她脸上的面纱早已不知所踪，完整地露出了那张堪称倾国倾城的容颜。
肌肤如玉，眉目如画，即便脸色苍白，也难掩那份出尘绝世的气质。
只是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平添了几分凄美。
似乎是感应到了李长生的动作，魏思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魏思雨显然也意识到了两人此刻的姿势，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自然，苍白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
李长生连忙挣扎着坐直身体，强忍着头痛拱手道：“仙子恕罪，李某无意冒犯……”
“无妨。”魏思雨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移开目光，也坐直了身体，“若非李道友最后关头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已落入魔修之手。该说感谢的是我。”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发丝，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模样，只是耳根处那抹微红还未完全褪去。
李长生见状，也不再纠结此事。他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一颗递给魏思雨：“仙子，这是四阶‘回阳丹’，对恢复灵力与伤势有奇效，请服下。”
魏思雨接过丹药，仔细一看，眼中顿时闪过惊讶之色：“极品回阳丹？李道友……你竟能炼制四阶丹药？”
先前李长生拿出养神丹时，她以为对方只是三阶炼丹师，或许机缘巧合得到了几颗珍稀丹药。
但此刻看到这枚丹纹清晰、灵气内蕴的极品回阳丹，她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竟是一位四阶炼丹大师！
四阶炼丹师，在整个北玄境都屈指可数，地位尊崇。
即便是三大宗门，也要以礼相待。
李长生没想到她一眼就认出丹药品阶，只得苦笑道：“侥幸略有涉猎罢了。仙子快服下吧，我们必须尽快恢复，此地不宜久留。”
魏思雨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将回阳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恢复着枯竭的灵力。
李长生也服下一颗，盘膝调息。
半个时辰后，两人相继收功。
回阳丹效果显着，李长生的头痛缓解了大半，灵力恢复了五六成，虽然神魂创伤依旧严重，但至少有了行动之力。
魏思雨的状态也好了许多，脸上恢复了少许血色，气息平稳了不少。
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悲恸，让她看起来依旧憔悴。
“仙子，我们昏迷了多久？”李长生问道。
魏思雨摇摇头：“不清楚。我布下阵法后便力竭昏倒，醒来时已是刚才。不过从阵法的灵力消耗来看，至少过去了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李长生心中一沉。
这么长时间，足够血魔宗调集人手，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了。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他看向魏思雨，这位绫音阁的少主，应该对血魔宗的行动模式更为了解。
魏思雨秀眉紧蹙，沉思片刻后缓缓道：“何三石被你神魂重创，必然恨我们入骨。他绝不会轻易放弃，此刻外面……恐怕已经有大量血魔宗弟子在搜寻我们的踪迹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若是贸然出去，很可能自投罗网。”
李长生点点头，他也是这般想的。
他心念一动，将灵兽袋中的赤金狐放了出来。小家伙一出现，就亲昵地蹭了蹭李长生的手，但很快，它的小鼻子就剧烈耸动起来，淡青色的眼眸中露出警惕之色。
“小家伙，仔细感应一下，外面有多少危险气息？”李长生以心神沟通。
赤金狐的“百里寻香”已至高级，对气息的感知敏锐无比，即便隔着阵法，也能大致感应到外界的动静。
小家伙闭上眼睛，全力感知。
片刻后，它睁开眼睛，冲着李长生“嘤嘤”急叫，同时传递来一道清晰的意念……多！很多！
至少数百道气息，大部分是练气期，但其中也有数十道筑基期的波动，正在方圆数十里范围内仔细搜索！
而且，它隐约感应到了三道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其中一道极其虚弱但充满怨毒，正是何三石！
另外两道，则是那黑袍修士与干瘦魔修。
他们果然没走，还调集了大批人手！
李长生脸色凝重，将赤金狐感应到的情况告诉了魏思雨。
魏思雨听后，沉默许久，最终苦涩一笑：“看来，我们暂时是出不去了。”
数百血魔宗弟子布下天罗地网，两位筑基后期加一位重伤的假丹修士坐镇，此刻出去，无异于送死。
洞内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李长生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发现魏思雨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眼神有些奇怪，带着探究、好奇，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仙子为何这般看我？”李长生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李某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魏思雨摇摇头，忽然问道：“李道友，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李长生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恰好五十。”
“五十……”魏思雨喃喃重复，眼中异彩更甚，“五十岁，筑基初期，四阶炼丹师……李道友，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李长生，认真道：“我身具极品水灵根，自幼被母亲悉心培养，资源从不短缺，如今八十九岁，筑基大圆满，已被誉为北玄境百年来第一天才。”
“而道友你，不过是三色杂灵根，却能在五十岁筑基，更成为四阶炼丹师……此等成就，世所罕见。”
她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欣赏。
李长生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苦笑道：“仙子谬赞了，李某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运气？”魏思雨轻轻摇头，“修仙之路，从无侥幸。道友能走到今天，绝非运气二字可以概括。”
她顿了顿，忽然道：“反正暂时无法出去，李道友……可否与我说说，你这些年是如何修炼的？”
李长生愕然。
这位惊鸿仙子，怎么突然对自己感兴趣起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山洞内，淡蓝色的阵法光幕静静流转，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李长生看着魏思雨那双清澈而好奇的眸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位素来清冷、高高在上的绫音阁天骄，此刻却像个普通女子般，想知道他的故事。
“仙子想听什么？”李长生苦笑道，“李某这五十余年，大多时候都在为生计奔波，并无什么精彩之处。”
“我想听全部。”魏思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从你踏入修仙之路开始。”
李长生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反正现在也无法出去，与其干坐着胡思乱想，不如说说话，也能缓解紧张压抑的气氛。
他从自己偶然得到修仙功法、以杂灵根之资艰难踏入练气期开始讲起。
讲如何在坊市做杂役换取资源，如何在炼丹上磕磕绊绊地摸索，如何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
他隐去了关于百炼成神系统的所有信息，只说自己运气好，在丹道上颇有天赋，又得了几次机缘，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讲得平淡，甚至有些琐碎。
没有惊心动魄的奇遇，没有荡气回肠的传奇，只有一个普通散修在残酷的修仙界中，为了活下去、为了走得更远而做的种种努力。
但魏思雨听得很认真。
她时而因李长生早期炼丹炸炉的窘境而微微抿唇，时而因他与人争夺资源时的凶险而蹙眉，时而又因他突破瓶颈时的欣喜而眼中含笑。
当李长生讲到自己五十岁筑基成功，成为城主府客卿时，魏思雨轻轻叹了口气。
“李道友，你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她由衷道，“相比之下，我的修仙之路……实在太过平坦了。”
李长生摇摇头：“仙子天资绝世，资源无忧，能专心大道，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
“福分？”魏思雨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或许吧。但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我不是魏天澜的女儿，不是极品水灵根，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我的路……会不会更自由一些？”
她很少对外人说这些，但此刻在这绝境之中，面对这个救了自己性命、又让她感到莫名亲近的男子，她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李长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魏思雨顿了顿，缓缓道：“我三岁测出灵根，就被母亲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五岁引气入体，十二岁练气圆满，十八岁筑基……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绫音阁最好的功法，最充足的资源，最严格的教导。我没有朋友，因为母亲说，天才不需要朋友，只需要敬畏与追随。我没有喜好，因为所有时间都必须用来修炼。”
“八十九年来，我的人生只有一件事——修炼，变强，不辜负母亲的期望，不辜负绫音阁的栽培。”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李长生能听出其中深藏的孤独与压抑。
“有时候我会想，我究竟是为谁而修炼？为母亲？为绫音阁？还是……为我自己？”魏思雨抬起头，看向山洞顶部隐约的裂缝，“我不知道。”
李长生沉默了。
他从未想过，这位被无数人仰望的惊鸿仙子，内心竟也有如此困惑与迷茫。
“仙子……”他斟酌着开口，“至少，你有选择。你可以选择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也可以选择……停下来，看看别处的风景。”
“停下来？”魏思雨喃喃重复，随即苦笑摇头，“我停不下来了。绫音阁需要我，母亲需要我，北玄境也需要我……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她顿了顿，看向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其实我很羡慕你，李道友。你可以为了自己而活，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路。即便前路艰难，但那终究是你自己的选择。”
李长生一时无言。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挣扎与拼搏，想起那些为了几块灵石而冒死的日子，想起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
自由吗？
或许吧。
但这份自由的代价，是时时刻刻悬在头顶的利剑，是朝不保夕的惶恐，是无人可以依靠的孤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最终，李长生轻声道，“仙子的路或许不由自己选择，但如何走，走得如何，终究还是看仙子自己。”
魏思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忽然问道：“李道友，你觉得我……如何？”
李长生一愣，下意识道：“仙子天资绝世，品貌无双，乃北玄境年轻一辈的楷模，李某自然是钦佩的。”
这是实话。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魏思雨都是站在云端的人物。
但魏思雨却摇了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直视着李长生的眼睛，语气变得有些不同：“我是问，抛开天赋、身份、容貌这些外在的东西……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
李长生被她问得有些懵。
这位惊鸿仙子，今天的问题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
他仔细想了想，谨慎道：“仙子虽身份尊贵，却无骄纵之气。危急关头能为同伴着想，重情重义。面对强敌宁死不屈，心志坚定。李某……很是敬佩。”
这依旧是他真实的想法。从魏思雨愿意为同伴牺牲，到面对何三石宁死不从，他都看在眼里。
魏思雨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以往那种清冷疏离的弧度，而是带着一丝释然，一丝真诚，甚至……一丝苦涩。
“谢谢你，李道友。”她轻声道，“你是第一个，不因为我是魏思雨，不因为我是绫音阁少主，不因为我是极品水灵根……而只是因为我这个人，对我说这些话的人。”
李长生有些不好意思：“李某只是实话实说。”
魏思雨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山洞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阵法光幕流转的微弱声响。
李长生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正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魏思雨却忽然又开口了。
“李道友，你之前说……你没有道侣，是吗？”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随口一问。
李长生点头：“李某一心向道，且自身条件有限，从未考虑过此事。”
这是事实。
他这些年光是为了活下去和提升修为就耗尽了心力，哪有余力去想道侣之事。
魏思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看着李长生，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李长生都觉得有些不自在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决绝：
“李长生，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第一百三十三章 惊世之请，道侣之约
魏思雨的声音在山洞中轻轻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李长生怔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伤势太重，出现了幻听。
结为道侣？
惊鸿仙子魏思雨，绫音阁少主，北玄境百年第一天才，问他一个筑基初期的三灵根散修，愿不愿意结为道侣？
这……这也太荒唐了吧？
李长生下意识地看向魏思雨，想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但魏思雨的表情很认真，那双清澈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仙子……莫不是在说笑？”李长生干笑一声，试图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我从未如此认真过。”魏思雨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李长生，你可愿意？”
李长生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愿意？
开什么玩笑！
他和魏思雨才认识几天？
虽然一起经历了生死，但这就谈婚论嫁了？
而且两人的身份、修为、背景天差地别，这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愿意？
且不说会不会得罪这位惊鸿仙子，单是她此刻的眼神，就让李长生有些说不出口。
“仙子……此事太过突然，李某……”李长生斟酌着词句，“李某不过是一介散修，资质平庸，修为低微，如何配得上仙子？”
“我说了，我不在乎这些。”魏思雨打断他的话，“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你救我性命，赠我丹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没有抛下我……这些，比什么天赋、身份都重要。”
李长生苦笑：“仙子，救命之恩不过是修士本分，丹药也是交易，至于没有抛下你……那时我也无处可逃啊。”
“你不用找这些借口。”魏思雨轻轻摇头，“李长生，我只问你，愿，还是不愿？”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长生沉默了。
他仔细打量着魏思雨，试图从她眼中看出真正的意图。但除了那份认真与决绝，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仙子……”李长生深吸一口气，“能否告诉李某，为何突然有此想法？你我相识不过数日，即便有些生死与共的经历，也远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仙子此举，实在让李某难以理解。”
魏思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如果我告诉你，我之所以想和你结为道侣，是为了报复血魔宗，为了不让魂无极得逞……你信吗？”
李长生心头一震。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魏思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恨意：“魂无极那个老魔，觊觎我的元阴之体已久。他想抓我回去做炉鼎，借我的极品水灵根与元阴之体，突破修为瓶颈。”
“而我……”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决绝，“宁可死，也绝不会让他得逞！”
李长生明白了。
“所以仙子想与我结为道侣，破了这元阴之体，让魂无极的计划落空？”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魏思雨点头：“不错。与其让那老魔得逞，不如我自己选择一个人。而你……是目前最好的人选。”
李长生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为魏思雨的刚烈与决绝感到敬佩，又为她的命运感到悲哀，同时……也为自己被卷入这样的漩涡而感到无奈。
“仙子可想过后果？”李长生缓缓道，“若你真这么做了，魂无极必然暴怒，血魔宗与绫音阁将彻底不死不休。而你我的关系一旦公开，李某必将成为血魔宗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死不休。”
“我知道。”魏思雨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才问你，愿不愿意。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我会另想办法，或者……在最后关头自爆，绝不让那老魔得逞。”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李长生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死志。
山洞内再次陷入沉默。
李长生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答应。
一旦答应，就等于彻底站在了血魔宗的对立面，从此永无宁日。
他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如何能与血魔宗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
但另一方面……
他看着魏思雨那双清澈而决绝的眼睛，想起她那些为了同伴毅然自爆的同门，想起她宁死不屈的傲骨，想起她此刻这份玉石俱焚的决意。
这样一个女子，难道就真的要这样陨落，或者沦为魔修的炉鼎？
而且，就算他不答应，血魔宗就会放过他吗？
从何三石那怨毒的眼神就能看出，血魔宗早就将他列入了必杀名单。
他与血魔宗之间，早已没有转圜的余地。
既然如此……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仙子，此事关系重大，请容李某再考虑……”
他话未说完，魏思雨忽然动了。
她站起身，走到李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在李长生震惊的目光中，她伸手解开了腰间的丝带。
月白色的宫装长裙，如同花瓣般层层滑落，露出下面素白色的内衫。
“仙子！你……”李长生猛地起身，想要阻止，却对上了魏思雨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眸子。
“李长生，我没有时间了。”魏思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何三石随时可能找到这里，血魔宗的人正在外面搜山。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唯一能掌控的选择。”
她的手指继续动作，内衫的系带也被解开。
“你若愿意，就留下。若不愿意……现在就走，我不会怪你。”
衣衫滑落，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以及大片细腻如玉的肌肤。
山洞内，淡蓝色的阵法光幕依旧静静流转，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而光幕之内，绝色仙子衣衫半解，眼神决绝，等待着面前男子的回答。
李长生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面临这样的选择。
更未想过，这位被无数人仰望的惊鸿仙子，会以这样的方式，将自己最珍贵的一切，摆在他的面前。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生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仙子……你确定吗？”
魏思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有决绝，有悲凉，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李长生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魏思雨微凉的手，将她滑落的衣衫重新拢起。
“仙子，不必如此。”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李某虽然修为低微，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开始。”
魏思雨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果然……还是不行吗？
但李长生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愣住了。
“若仙子真有意与李某结为道侣，那也应该是两情相悦，明媒正娶，而非在这绝境之中，以报复为目的的仓促结合。”
李长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今日之诺，李某记下了。待我们逃出生天，若仙子心意未改，若李某也有了足够的实力与担当……那时，我们再谈此事，如何？”
魏思雨怔怔地看着他，许久，眼中渐渐泛起一层水雾。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冰冷，不再悲凉，而是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与真实。
“好。”她轻声应道，声音有些哽咽，“李长生，我等你。”
山洞外，血魔宗的搜索仍在继续。
山洞内，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因为一场生死劫难，因为一个惊世骇俗的请求，因为一个郑重的承诺，命运从此紧紧交织在了一起。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无绝人之路
衣衫重新穿好，山洞内的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魏思雨坐在李长生对面，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李长生则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轻咳一声：“仙子，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尽快离开这里。关于……之前的事，我们日后再议。”
魏思雨点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李道友说得对。何三石重伤未愈，血魔宗弟子虽多，但想要在这茫茫大山中找到我们，也需要时间。我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尽快恢复实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布下的‘水月匿形阵’是三阶隐匿阵法，只要不主动暴露气息，假丹以下修士很难发现。阵法灵力大概还能支撑三天。”
“三天……”李长生沉吟，“足够了。”
他从储物袋中又取出几瓶丹药，除了回阳丹、养神丹外，还有几种专门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三阶丹药，一一摆在面前。
魏思雨看着这些丹药，眼中再次闪过惊讶。
这些丹药虽然品阶不如回阳丹高，但无一不是上品，药效精纯，显然都出自李长生之手。
“李道友的炼丹造诣，真是深不可测。”她由衷赞叹。
李长生苦笑：“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仙子，这些丹药你且收着，我们轮流调息，尽快恢复。”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丹药，开始专心疗伤。
李长生的伤势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是与魔修战斗中的外伤与灵力消耗，二是过度使用无妄之眼导致的神魂创伤。
外伤和灵力消耗有回阳丹和其他丹药辅助，恢复起来不算太难。
难的是神魂创伤。
神魂乃是修士的根本，一旦受损，轻则头痛神疲，重则境界跌落，甚至变成白痴。
李长生之前为了重创何三石，几乎透支了所有神识凝聚神念之刺，此刻识海如同干涸的湖泊，隐隐作痛。
他取出之前从洞府中得到的地心灵乳，小心地倒出几滴，以特殊法门炼化吸收。
地心灵乳蕴含精纯的大地精华与灵气，对滋养神魂有奇效。乳白色的灵液渗入眉心识海，带来阵阵清凉舒泰之感，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神魂。
一旁调息的魏思雨感应到这股精纯温和的气息，不由睁开眼睛，看到李长生手中的地心灵乳，眼中再次闪过讶色。
地心灵乳乃是天材地宝，极为罕见，对金丹修士都有大用。
李长生竟然连这等宝物都有，而且看起来数量不少。
这位李道友，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
但魏思雨并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她也不例外。
她收回目光，继续专心调息。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一天后，李长生率先收功。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神魂创伤恢复了三四成，至少不再影响思考和行动。外伤和灵力在丹药的辅助下，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他看向魏思雨，发现她依旧在入定之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水汽，气息悠长而平稳，显然修炼的功法极为不凡。
李长生没有打扰她，而是将赤金狐放了出来，让它再次感应外界的情况。
小家伙很快反馈，外面的搜索依旧在继续，而且范围似乎扩大了。
血魔宗弟子已经搜到了十里之外，正在一寸寸地推进。
何三石的气息依旧虚弱，但比昨天稳定了一些，此刻正坐镇在十里外的一处临时营地中，指挥搜索。
另外两个筑基后期魔修则分别带着两队人马，从两个方向包抄而来，距离他们藏身的山洞，已经不足五里了。
“最多再有一天，他们就会搜到这里。”李长生心中估算。
三阶隐匿阵法虽然精妙，但若是对方仔细搜查，一寸寸地探查，还是有可能发现的。
更何况，何三石是假丹修士，就算重伤，神识强度也远超筑基，若是亲自探查，阵法被发现的概率很大。
必须尽快离开。
但怎么离开？
直接冲出去，无疑会陷入重围。
等对方搜到这里，更是瓮中捉鳖。
李长生沉思着，目光落在山洞的岩壁上。
这处山体裂缝是天然形成的，但似乎……不止眼前这一小段？
他起身，走到裂缝深处，仔细探查。
果然，在藤蔓遮掩的后方，岩壁有一条极其隐蔽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通往更深处。
李长生心中一动，侧身挤了进去。
缝隙初时狭窄，但前行数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小小的天然溶洞！
溶洞约莫三丈见方，顶部有钟乳石垂下，地面潮湿，角落还有一汪清泉，叮咚作响。
更重要的是，这溶洞完全封闭，只有刚才那条缝隙与外界相连，而且溶洞内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不少！
“天无绝人之路！”李长生大喜。
他返回外面，正看到魏思雨也收功醒来。
“仙子，我发现了一条通往深处溶洞的路径。”李长生将情况告知，“那里完全封闭，灵气更浓，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我们可以暂时躲到那里，等外面搜索的风头过去，或者等我们完全恢复，再做打算。”
魏思雨闻言，眼睛一亮：“带我去看看。”
两人收拾好东西，李长生在前引路，侧身挤过那条狭窄缝隙，来到了溶洞之中。
魏思雨打量四周，点了点头：“此地确实隐蔽。李道友，我们便将阵法转移到这里吧。”
说着，她取出几面阵旗，开始重新布置水月匿形阵。
李长生则在一旁辅助，同时将赤金狐放出去警戒，小家伙体型小，速度快，又擅长隐匿气息，是绝佳的哨兵。
半个时辰后，新的阵法布成。淡蓝色的光幕将整个溶洞笼罩，隔绝了一切气息。
做完这些，两人都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安全了。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便在溶洞中专心疗伤、修炼。
李长生继续用地心灵乳滋养神魂，同时服用丹药恢复灵力。魏思雨则服用了李长生给的一颗养神丹，神魂创伤快速恢复。
闲暇时，两人也会聊聊天。
魏思雨不再像之前那样清冷疏离，她会问李长生炼丹的心得，会听他讲一些游历时的见闻，偶尔也会说起绫音阁的趣事。
李长生发现，褪去“惊鸿仙子”的光环，魏思雨其实是个很单纯、甚至有些天真的女子。
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除了修炼，对外界的了解其实很少。
而她对他炼丹造诣的惊叹，对散修生活的惊奇，也让李长生感到有些好笑，又有些怜惜。
第三天傍晚，两人的伤势都已恢复了九成以上。
李长生的神魂创伤在大量地心灵乳的滋养下，已经恢复了七成，无妄之眼虽然还不能全力施展，但正常使用已无大碍。
修为甚至因这次生死磨砺，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魏思雨的状态更好，她已经恢复了筑基大圆满的巅峰状态，只是那场惨烈的战斗和同门的牺牲，让她眉宇间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沉郁。
“李道友，我们该考虑下一步了。”魏思雨看着溶洞顶部，轻声道。
李长生点头：“外面的搜索应该已经松懈了一些。我们可以趁夜色离开，绕开他们的封锁，返回天枢城。”
“没那么简单。”魏思雨摇头，“何三石恨我们入骨，绝不会轻易放弃。我猜，他一定在主要的路径上都设下了埋伏。”
“虽然我母亲和城主府应该都得到消息赶来支援，但我们早就远离了一开始被劫杀之地。指望他们找到我们，怕是希望渺茫。”
她顿了顿，看向李长生：“我有一个想法，只是……有些冒险。”
“仙子请讲。”
李长生知道魏思雨说得对，即便他们再用传音符求援，没准消息还没传到，就已经被那些魔修察觉到了！
魏思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不去天枢城，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李长生一怔：“仙子的意思是……”
第一百三十五章 底下迷宫，逃出生天
魏思雨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们不去天枢城，也不回绫音阁，何三石必定重点封锁这两条路。”
“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往天方城的方向去，或者……直接去擎天宗。”
“擎天宗？”李长生一怔。
“对。”魏思雨点头，“虽然擎天宗正在往天枢城搬迁，但宗门旧址仍有大量弟子和长老驻守，并未全部撤走。”
“更重要的是，擎天宗位于万兽山脉另一侧，与天枢城方向正好相反。何三石绝对想不到，我们不仅不逃往天枢城，反而会朝着更远离安全区域的方向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母亲与擎天宗宗主沈万钧虽有嫌隙，但表面上的同盟关系还在。”
“我们以绫音阁少主的身份求援，擎天宗于情于理都该庇护。只要能到擎天宗地界，何三石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李长生陷入沉思。
这个提议确实大胆，但仔细一想，却颇有道理。
血魔宗此刻必然将大部分力量布防在天枢城和绫音阁方向，对反方向的警惕会相对较低。
而且擎天宗毕竟曾是北玄境三大宗门之首，即便搬迁，旧址的防御力量也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何三石恐怕真的想不到，两个重伤逃亡的人，会主动往看似更危险的万兽山深处、擎天宗旧址方向跑。
“只是……”李长生仍有顾虑，“此地距离擎天宗旧址，恐怕不下数千里。途中还要穿越万兽山更深处的区域，危险程度不比面对血魔宗低。”
“我知道。”魏思雨神色坚定，“但留在这里是等死，往天枢城方向是自投罗网，唯有另辟蹊径，才有一线生机。”
她看着李长生：“李道友，你意下如何？”
李长生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仙子分析得有理。既然如此，那便依仙子所言，我们去擎天宗。”
他看向溶洞深处那条缝隙：“不过出发前，我们得先探查清楚这地下裂缝通往何处。若能找到一条相对隐蔽的路径，避开地面上的搜捕，逃生的把握会大很多。”
魏思雨眼睛一亮：“道友说得对。这地下裂缝四通八达，或许正是天赐的逃生通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前路凶险，但至少，他们有了明确的方向。
溶洞外，夜色渐深。
溶洞内，两人各自调息，为接下来的逃亡之旅，做最后的准备。
而他们的命运，也将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
两日后，深夜。
溶洞内的水月匿形阵悄然撤去，两道身影从岩壁缝隙中悄然钻出，正是李长生与魏思雨。
经过两日的全力调息，两人伤势已恢复了九成以上。
李长生的神魂创伤在地心灵乳的滋养下好了大半，修为甚至隐隐触及了筑基初期的瓶颈。
魏思雨则完全恢复了筑基大圆满的巅峰状态，只是眉宇间那份沉郁，挥之不去。
“准备好了吗？”魏思雨看向李长生，声音压得极低。
李长生点头，肩头的赤金狐也“嘤”了一声，表示随时可以出发。
两人沿着李长生之前发现的、通往溶洞深处的那条狭窄缝隙，继续向地下深处探索。
缝隙初时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湿滑，布满青苔。
但前行数十丈后，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宽阔许多的地下天然通道！
通道高约两丈，宽可容三人并行，两侧岩壁上布满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潺潺的水声。
“这条通道……”魏思雨美眸中闪过惊讶，“似乎通往极深处。”
李长生让赤金狐仔细感应。
小家伙闭目片刻，睁开眼睛，传递来复杂的意念。
这条地下通道四通八达，如同蛛网般延伸向各个方向，有些通往更深的地下，有些则向上延伸，可能连接着地面的裂缝或洞穴。
而在他们前方约三里处，通道分为三条岔路。
更让李长生惊喜的是，赤金狐感应到，其中一条岔路的地表出口，位于西北方向约一百二十里外，且那附近暂时没有魔修气息！
“走这边。”李长生指着其中一条岔路方向。
两人不再犹豫，沿着通道快速前行。
地下通道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不仅岔路极多，有些地方还需要涉水穿过地下暗河，有些地段则异常狭窄，需要匍匐爬行。
若非有赤金狐敏锐的感知能力引路，两人恐怕早就迷失在这地下迷宫中了。
途中，他们不止一次感应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微弱震动和隐约的人声，那是血魔宗弟子在地面搜索的动静。
有好几次，搜索的队伍就在他们头顶不足十丈处经过，脚步声清晰可闻。
每到这时，两人便会屏息凝神，紧贴岩壁，一动不动，直到声音远去。
“何三石果然没有放弃。”魏思雨传音道，声音冰冷。
李长生点头，心中庆幸选择了地下通道。
若是在地面逃亡，此刻恐怕早已陷入重围。
三人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中穿行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分，他们来到一处较为宽阔的地下洞穴。洞穴顶部有数道裂缝，透下微弱的晨光。
赤金狐兴奋地“嘤嘤”叫着，指向其中一道最大的裂缝，从那里出去，就是地面，而且周围暂时安全！
“先等等。”李长生谨慎道，“让小家伙再仔细感应一下。”
赤金狐再次闭目感知，片刻后点头确认：裂缝出口位于一片茂密的古木林中，方圆五里内没有修士气息，只有一些低阶妖兽活动。
“走！”
两人不再迟疑，李长生率先攀上岩壁，从裂缝中钻出。
魏思雨紧随其后。
晨光熹微，林间薄雾未散。
两人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坡上，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与他们之前藏身的地方已相距至少一百五十里。
“成功了。”魏思雨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凝重，“不过此地仍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赶往擎天宗。”
李长生取出魏思雨给的地图玉简，对照周围地形辨认方向。
“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往西北方向再走三百里，就能抵达擎天宗外围的‘青阳山’。那里应该有擎天宗的巡逻弟子。”
“三百里……”魏思雨沉吟，“以我们的速度，全力赶路也需要大半天。而且途中很可能还会遇到血魔宗的搜索队伍。”
“所以不能走常规路径。”李长生指着地图，“我们可以沿着万兽山外围的这条兽道前行。虽然可能遇到妖兽，但血魔宗的人应该不会在这些地方重点布防。”
魏思雨点头同意。
两人略作调息，便朝着西北方向，悄无声息地没入密林之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墓碑之下的筑基丹
同一时间，百里之外。
何三石脸色阴沉地站在一处山体裂缝前，正是李长生和魏思雨最初藏身的那个洞口。
他的断臂处已做了简单处理，裹着厚厚的绷带，但脸色依旧苍白，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暴怒。
“护法大人，洞内发现有人停留过的痕迹，还有阵法残留的气息。”一名筑基中期的魔修恭敬禀报，“但从痕迹来看，他们至少已经离开两天了。”
“两天……”何三石咬牙切齿，“搜！给我顺着这条裂缝往深处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数百名血魔宗弟子立刻涌入裂缝，开始向深处搜索。
两个时辰后，一名弟子匆匆来报：“护法大人，裂缝深处发现多条岔路，其中一条通往西北方向，出口在一百五十里外的‘黑风林’！”
“黑风林？”何三石眉头紧皱，取出地图查看。
当他看到黑风林的位置时，脸色骤然一变。
黑风林位于他们搜捕区域的西北边缘，再往那个方向去……就是万兽山脉更深处，以及擎天宗原本的山门所在！
“他们没往天枢城跑？”何三石又惊又怒，“反而去了擎天宗方向？”
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选择，让他既感到荒谬，又隐隐不安。
如果魏思雨真的逃到了擎天宗，那事情就麻烦了。
擎天宗虽然正在搬迁，但宗门旧址仍有金丹长老坐镇，绝不是他能硬闯的。
更关键的是，若魏思雨将血魔宗截杀绫音阁弟子的事公之于众，三大宗门很可能会暂时放下嫌隙，联手对付血魔宗。
届时，宗主魂无极的计划将受到严重影响。
“绝不能让他们抵达擎天宗！”何三石眼中闪过狠厉，“传我命令，所有人员立即向西北方向集结！重点封锁通往擎天宗的所有路径！”
“通知‘影卫’，让他们也出动！不计代价，一定要在他们进入擎天宗地界前，将他们截杀！”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何三石望着西北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魏思雨……你们以为反其道而行之就能逃出生天？
做梦！
本护法倒要看看，你们两个重伤之躯，如何能在我血魔宗的天罗地网中，逃出这三百里！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更残酷的追杀，即将在这茫茫山林中，再次展开。
而此刻，李长生与魏思雨，对此还一无所知。
……
擎天宗坊市的街道上，李长生带着魏思雨缓步而行。
低矮的木质建筑大多已显陈旧，有些甚至已经倾颓。
街道上行人稀疏，偶尔可见几个练气初、中期的修士匆匆走过，脸上大多带着困顿与茫然。
坊市中央原本热闹的交易区，如今只剩寥寥几个摊位，卖的多是些低阶符箓、丹药和妖兽材料，品相普通，无人问津。
“几年不见，没想到擎天宗昔日最繁华的坊市，也破百至此了！”魏思雨微微蹙眉，显然没料到会如此萧条。
李长生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心头涌起复杂感慨。
他初来此地时，这坊市虽不及天枢城繁华，却也人来人往，筑基修士也时常见到。
而如今，随着擎天宗搬迁天枢城，稍有实力和家底的修士都追随而去，只剩下些无力搬迁、或故土难离的低阶散修和凡人，在此勉强度日。
“宗门搬迁，坊市衰败是迟早的事。”李长生轻叹一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店铺，曾经生意兴隆的“万宝阁”。
如今大门紧闭，门口积了厚厚一层灰，招牌斜挂，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街角那家卖低阶符纸的“朱记杂货”还开着，店主是个佝偻老者，正坐在门口打盹。
物是人非。
“李道友似乎也是个念旧之人？”魏思雨察觉到他情绪波动。
“让惊鸿仙子见笑了。李某乃是凡俗之人踏足修仙界，念旧也算是凡俗之人该有的念想。”
李长生没有细说，转移话题，“仙子，我们需尽快前往擎天宗山门。何三石若察觉我们的意图，恐怕会尾随而来。”
魏思雨点头：“此地虽已属擎天宗势力范围边缘，但毕竟不是山门。不进宗门，都不算真正安全。”
两人不再停留，快步穿过萧条的坊市，朝擎天宗山门方向行去。
刚出坊市，前方出现一座低矮的小山包。山包上荒草丛生，几棵歪脖子树在风中摇曳。
李长生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山包向阳处的一座孤坟上。
坟前立着一块简陋的青石碑，碑文已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出这是他多年前给钱老头立下的墓碑。
碑前没有祭品，只有几丛野菊在秋风中瑟瑟开着。
钱老头。
那个当年那个为了孙子能够出头，而将毕生心力几乎都给耗尽的小心眼，最终因为孙子钱通的失踪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如果不是他看在昔日的一点情分上给他埋了，或许连个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李道友？”魏思雨见他驻足，有些疑惑。
“一位故人。”李长生轻声道，朝坟前走去。
他想给老人清理一下坟头的杂草，也算尽一点故人之谊。
然而，就在他靠近墓碑三尺之内时，肩头的赤金狐突然激动起来，“嘤嘤”急叫，小爪子指着墓碑下方，传递来强烈的意念！
有东西！
有宝贝！
藏在土里！
李长生心头一凛，立刻止步。
“怎么了？”魏思雨也察觉异常，走上前来。
若非赤金狐“百里寻香”已至高级，对灵气感知敏锐到极致，再加上距离如此之近，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这下面……有东西。”李长生沉声道。
谁会在一个落魄老修士的坟里埋东西？
李长生沉吟片刻，最终决定挖开看看。
他先朝墓碑躬身一礼：“钱老头，冒犯了。”
说罢，他取出玉铲，小心翼翼地挖开墓碑下方的泥土。
挖到约两尺深时，玉铲触到了一个硬物。
李长生轻轻拨开浮土，一个尺许长、半尺宽的黑色玉盒显露出来。
玉盒表面布满了尘土，但依旧能看出质地不凡。
盒盖上刻着一道隐秘阵法，如果不是赤金狐的寻宝神通天生就能洞穿这种隐匿阵法，他还真没发觉这墓碑之下居然还藏着东西。
“这是……三阶‘封灵玉’打造的玉盒？”魏思雨认出材质，更加惊讶。
能用三阶封灵玉做盒子，里面装的东西定然不简单。
李长生小心地将玉盒取出，拂去表面尘土。盒盖上的禁制已经极其微弱，他稍一运力，便轻易破开。
盒盖打开。
一股精纯的丹药香气顿时逸散出来！
玉盒内，铺着一层柔软的锦缎，锦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乳白、表面隐有丹纹流转的丹药！
丹药散发出的气息，李长生再熟悉不过……
筑基丹！
虽然只是下品，但确确实实是一颗货真价实的筑基丹！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送上门的极品水灵根
“这……”李长生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筑基丹！
怎么会埋在钱老头的坟里？
魏思雨也愣住了。
她虽然是绫音阁少主，不可能缺少筑基丹，但也知道筑基丹对于普通修士的珍贵。即便只是下品，在北玄境也是有价无市，足以让无数练气修士疯狂争夺。
谁会把这等宝物，埋在一个毫无价值的孤坟之下？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钱通！
钱老头的孙子！
李长生当时就觉得此人举止有异，身上似有秘密。
后来，钱通更是将回阳丹的丹方“送”给了他，自己当时也算是变相承了这个情。
能把筑基丹藏在钱老头墓碑之下的人，或许也只有他了！
李长生一直不明白钱通为何要这么做，但对方随后便消失无踪，再无音讯。
“李道友，你认识留下此物之人？”魏思雨见他神色变幻，轻声问道。
李长生点点头，将钱通之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苦笑道：“我一直觉得此人身上有秘密，却没想到会是如此，这筑基丹或许就是当年攻击了坊市万宝阁的那些修士抢夺出来的。”
魏思雨沉吟道：“听你所言，这钱通行事周密，心思深沉。他既选择将筑基丹藏于此地，也算是一步妙棋，只不过没想到今日会被李道友凑巧发现！”
“的确是够凑巧的，如果不是刚巧路过，刚巧有赤金狐能感应到这盒子里的筑基丹，一般人还真的发现不了！”李长生也是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钱通发现自己辛苦藏着的筑基丹没有了，会是怎样的表情，又会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是给他放回去，还是直接带走？
实话说，筑基丹李长生身上多的是，至少有数十颗，而且每一颗的品级和质量都远超眼前这颗。
“既然是别人的东西，那就留给他自己吧！”
李长生最终还是选择将盒子重新埋回了墓碑之下。
“这可是筑基丹，你也舍得？”魏思雨显然没想到李长生居然会将筑基丹埋回去，美眸当中满是惊讶之色。
“实不相瞒，筑基丹我自己就能炼制，品质远比这好得多。”
“我每个月给城主府的供奉，便是筑基丹！”
李长生摇头解释道。
“原来如此！”魏思雨这才露出了恍然之色。
的确，以李长生一个四阶炼丹师，还真的没必要贪图一颗他人的下品筑基丹。
李长生将土坑重新填平，墓碑扶正，又朝坟前躬身一礼：“钱老头，我先走了，有缘再来看你！”
做完这些，李长生转身看向魏思雨：“仙子，我们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魏思雨点头。
两人正欲离开，肩头的赤金狐突然又急促叫了起来，小爪子指向东南方向，传递来警惕的意念。
有危险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数量不少！
其中一道气息阴冷强大，正是何三石！
李长生和魏思雨脸色同时一变。
这么快就追来了？
“走！”李长生低喝一声，与魏思雨，朝着擎天宗山门方向，全速疾驰而去。
……
擎天宗山门，比李长生记忆中的更加冷清。
高耸的牌楼依旧巍峨，但守卫的弟子只剩寥寥数人，且大多精神不振，修为多在练气后期。
山道两侧的灵田荒芜了大半，几处偏殿门窗紧闭，檐角结了蛛网。
唯有主峰方向，还有零星的遁光起落，显示着此地尚未被彻底遗弃。
“来者何人？”一名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带着几名练气弟子迎了上来，面色警惕。
李长生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天枢城客卿长老李长生，这位是绫音阁惊鸿仙子。我等遭血魔宗追杀，特来擎天宗求援！”
“血魔宗？”中年修士脸色一变，目光在魏思雨身上停留片刻，显然认出了这位北玄境闻名的惊鸿仙子。
他不敢怠慢，连忙道：“二位请稍候，在下这就通禀！”
他取出一张传音符，低声说了几句，符箓化作流光飞向主峰。
等待的片刻，李长生暗暗打量四周。
擎天宗的衰败比他想象的更严重，护山大阵虽仍在运转，但灵光黯淡，显然缺乏维护。
往来弟子神情惶然，全无大宗门的气象。
“李道友，”魏思雨传音道，“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李长生微微点头。
按说得知绫音阁少主遇险，擎天宗应该立刻有高层出面才对。
可如今过去了一炷香时间，主峰方向毫无动静。
又过了片刻，一道遁光才姗姗来迟。来人是个白发老者，筑基后期修为，面色冷淡：“沈长老有请二位，随我来吧。”
李长生与魏思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但此刻别无选择，只能跟着老者朝主峰飞去。
途中，李长生试探问道：“前辈，不知贵宗如今是哪位长老主事？沈万钧长老可在？”
老者头也不回：“沈长老是如今宗内唯一的金丹真人，自然是他主事。至于其他长老……都随宗主迁往天枢城了。”
唯一的金丹！
李长生心头一沉。
虽然早知道擎天宗精锐尽数搬迁，但只剩沈万钧一人坐镇，还是出乎意料。
这意味着，他们所有的希望，都系于沈万钧一人身上。
“沈长老与方晴师姐有师徒之谊，应当不会见死不救。”李长生心中安慰自己，但不知为何，总有一丝不安萦绕。
很快，三人来到主峰大殿。
殿内空旷，唯有上首坐着一人。
此人面容清癯，五缕长须，身着青袍，看似仙风道骨，正是擎天宗长老沈万钧！
他周身气息深沉如渊，金丹中期的威压虽刻意收敛，仍让李长生感到呼吸一滞。
魏思雨也面色微白，勉强维持着镇定。
“晚辈李长生（魏思雨），见过沈长老！”两人躬身行礼。
沈万钧目光扫过两人，在李长生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看向魏思雨，脸上露出温和笑容：“惊鸿仙子驾临，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的态度看似客气，但李长生敏锐地察觉到，沈万钧的目光在魏思雨身上停留的时间过长，且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热切。
“沈长老客气了。”魏思雨不卑不亢，“晚辈遭血魔宗追杀，不得已前来贵宗求援，打扰长老清修，还请见谅。”
“血魔宗？”沈万钧眉头一皱，露出凝重之色，“仙子详细说来。”
魏思雨将遇袭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隐去了部分细节，但重点强调了何三石率众追杀、四名同门自爆殉道之事。
沈万钧听罢，长叹一声：“血魔宗竟猖獗至此，敢深入北玄境腹地截杀绫音阁少主！仙子放心，既然来到我擎天宗，老夫定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看向李长生：“这位李小友，便是方晴那丫头常提起的李师弟吧？果然是少年英才。”
李长生连忙道：“沈长老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不必过谦。”沈万钧笑容和蔼，“方晴多次提及你在丹道上的天赋，连莫离城主都对你赞赏有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话锋一转：“你二人一路奔波，想必都累了。老夫已命人备好静室，你们先歇息疗伤。血魔宗的事，交给老夫处理便是。”
说着，他唤来一名弟子：“带李道友和魏仙子去‘听竹苑’歇息，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是！”弟子恭敬领命
李长生和魏思雨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沈万钧态度诚恳，安排周到，似乎并无不妥。
“多谢沈长老。”两人再次行礼，跟着弟子退出了大殿。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外，沈万钧脸上的温和笑容才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兴奋与算计的复杂神色。
“魏思雨……极品水灵根，元阴未失……”他低声喃喃，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真是天助我也！”
第一百三十八章 沈万钧的阴险，血影卫
他修炼的《九阴噬元功》已至瓶颈多年，想要突破金丹后期，需要以采阴补阳的秘术，吸收至少十几个筑基期水属性女修的元阴！
筑基中期乃至后期的水属性女修，沈万钧已经吸取了十来人，只不过她们的灵根最高不过上品。
原本，他寄望于自己亲手培养的弟子方晴，那丫头也是上品水灵根，虽然不如魏思雨极品，但胜在修为精纯，且对自己毫无防备。
可方晴毕竟只是筑基初期，效果大打折扣，所以打算等方晴突破到筑基中期之后，再拿下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好徒弟，助自己一举突破金丹后期！
而如今，魏思雨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可是极品水灵根，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若是能将其吞噬，别说突破金丹后期，就是日后冲击元婴，也有一线希望！
“血魔宗……倒是帮了老夫一个大忙。”沈万钧冷笑，“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魏思雨身份特殊，若是处理不当，恐引来绫音阁和城主府的怒火。”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狠厉：“无毒不丈夫！待老夫布下‘九阴锁灵阵’，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炼化，再嫁祸给血魔宗……届时死无对证，谁能奈何老夫？”
想到此处，沈万钧心潮澎湃，几乎按捺不住立刻动手的冲动。
但他终究是老谋深算之辈，强行压下贪念，开始仔细谋划。
首先，要稳住李长生和魏思雨，让他们安心在此停留。
其次，要设法隔绝他们与外界的联系，防止走漏风声。
最后，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布下阵法，一举功成！
……
听竹苑位于主峰东侧，环境清幽，竹林掩映，确实是个适合疗伤静修的好地方。
带领的弟子将两人送到后便恭敬退下，只说若有需要可随时吩咐，便再未出现。
苑内有两间静室，相隔不远。
李长生和魏思雨各自选了一间，布下简单的防护禁制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李道友，你觉得沈长老如何？”魏思雨传音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李长生沉默片刻，如实道：“表面客气，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也有同感。”魏思雨秀眉微蹙，“他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李长生心头一凛。
魏思雨的直觉向来敏锐，她既这么说，恐怕沈万钧真的有问题。
“但眼下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李长生苦笑，“外面有何三石虎视眈眈，擎天宗是我们唯一的避难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魏思雨点头：“但愿是我多心了。不过，我们需提高警惕，不可完全信任沈万钧。”
“自然。”李长生道，“仙子先疗伤吧，我为你护法。”
魏思雨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多谢。”
她不再多说，进入静室，开始调息。
李长生则留在外间，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疗伤。
他将赤金狐放出，让它警戒四周，自己则陷入沉思。
沈万钧是方晴的师尊，按理说不该对他们不利。
但修仙界人心叵测，师徒反目、同门相残的事屡见不鲜。
更何况，魏思雨的身份和资质太过特殊，难保不会引起某些人的觊觎。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剩余的地心灵乳，再次开始炼化吸收。
同时，也服用了几颗温养神魂的丹药，加速修之前攻击何三石被反噬的创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幕降临，听竹苑内一片寂静。
然而李长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安心疗伤的时候，沈万钧已经悄然来到了听竹苑外。
他站在竹林阴影中，目光穿透墙壁，落在魏思雨所在的静室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宁吧，惊鸿仙子……”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贪婪，“待老夫准备妥当，便是你‘贡献’之时。”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青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
坊市东侧，一处废弃已久的小院内。
何三石脸色铁青地站在院中，仅存的右臂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三日来，他调集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将方圆三百里搜了个遍，却始终没能找到魏思雨和李长生的踪迹。
直到刚才，潜伏在擎天宗外围的眼线传来消息——那两人已进入擎天宗山门，受到了沈万钧的接待。
“擎天宗……沈万钧……”何三石咬牙切齿，眼中满是阴鸷。
若是其他金丹长老坐镇，他或许还会顾忌三分。
可偏偏是沈万钧！
这个道貌岸然、实则修炼采补邪功的老匹夫！
“护法大人，接下来该如何？”黑袍修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脸色苍白，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忌惮。
何三石沉默片刻，忽然冷笑起来：“沈万钧是什么货色，你我心知肚明。魏思雨那丫头主动送进他的嘴里，岂有吐出来的道理？”
他转身看向众人，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不过，这倒也给了我们机会。”
“护法的意思是……”
“沈万钧想要独吞魏思雨这顿‘大餐’，必然不会声张，甚至可能设法遮掩。”何三石缓缓道，“这正是我们的机会。趁他想要采补魏思雨的关键时刻，我们突袭擎天宗，既能抢回目标，又能顺手除了沈万钧这个隐患！”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突袭擎天宗？
即便对方只剩一位金丹长老坐镇，那也是传承数百年的大宗门，护山大阵和底蕴仍在，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何三石看出众人的顾虑，冷笑道：“怎么，怕了？别忘了，我们背后可是血魔宗！沈万钧再强，也不过金丹中期……”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黑袍修士眼睛一亮：“护法是要……向宗门求援？”
“不错。”何三石点头，“魏思雨身具极品水灵根，对宗主修炼《血魂大法》有极大助益。若能将此女献上，你我皆是大功一件。至于沈万钧……一个修炼邪功的伪君子，又能奈我何？”
他当即取出传讯玉符，将此处情况详细禀报。
片刻后，玉符亮起，传来魂无极冰冷的声音：“三石，此事本座已知晓。三日内，本座会派‘血影卫’前往支援。在那之前，盯紧擎天宗，绝不能让沈万钧得手！”
“属下遵命！”何三石眼中闪过喜色。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见方晴，李长生的担忧
血影卫！
那可是宗主亲卫，个个都是筑基期修为，擅长合击阵法，更重要的是血影卫的影子大人，那可是金丹后期的强者。
有他们出手，加上自己和剩余人手，拿下擎天宗并非不可能。
“传令下去，所有人就地潜伏，密切监视擎天宗动向。”何三石沉声下令，“另外，启用我们在擎天宗内的所有眼线，务必掌握沈万钧和魏思雨的一举一动！”
“是！”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何三石站在院中，望向擎天宗山门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沈万钧，老匹夫……
想独吞？做梦！
方晴这颗棋子，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
同一时间，擎天宗听竹苑。
李长生和魏思雨经过三日的调息，伤势已基本痊愈。
李长生神魂创伤恢复了八九成，修为甚至因祸得福，隐隐触及了筑基初期巅峰。
魏思雨则完全恢复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巅峰状态，只是心境上的创伤，非朝夕可愈。
这三日，沈万钧再未露面，只派弟子送来了一些普通丹药和灵食，态度看似周到，却让两人愈发不安。
“沈长老似乎并不急于让我们离开。”魏思雨蹙眉道，“按理说，他应该尽快安排我们前往天枢城，或是通知绫音阁接应才对。”
李长生点头：“我也觉得奇怪。不过他说血魔宗在外虎视眈眈，让我们暂且安心住下，倒也算合情合理。”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都存着警惕。
就在这时，苑外传来脚步声。
李长生神识一扫，脸色微变：“是方晴师姐。”
魏思雨也感应到了，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迎了出去。
院门外，一袭白衣的方晴静静站立。她依旧如往日般清冷，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已到了突破筑基中期的边缘。
“方师姐。”李长生拱手道，“许久不见。”
魏思雨也微微颔首：“方仙子。”
方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在李长生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恢复冰冷：“师尊让我来看看你们，伤势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多谢师姐关心。”李长生道，“不知师姐怎会来此？”
“师尊传讯，说你们在此避难，让我过来照应。”方晴语气平淡，“毕竟我与李师弟相识，也算半个故人。”
她说得合情合理，但李长生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方晴的态度……太过平静了。
“师姐进来坐吧。”李长生侧身让开。
方晴点点头，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她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魏思雨，在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
“惊鸿仙子风采依旧。”方晴淡淡道，“只是没想到，仙子竟会落得如此境地。”
魏思雨神色不变：“修仙之路，本就充满变数。倒是方仙子，似乎快要突破筑基中期了，恭喜。”
“侥幸而已。”方晴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情绪。
三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
李长生试图找些话题，但方晴总是简短回应，显得心不在焉。
而魏思雨则敏锐地察觉到，方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感到隐隐的不适。
那不是寻常修士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阴冷、晦涩，仿佛潜藏着某种黑暗力量的感觉。
虽然被刻意收敛，但以魏思雨筑基大圆满的敏锐感知，还是能捕捉到一丝端倪。
方晴并未久留。
简单询问了两人伤势和需求后，她便起身告辞。
“师尊让你们安心住下，血魔宗的事他会处理。”离开前，方晴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眼神复杂，“李师弟……万事小心。”
说罢，她转身离去，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李长生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方晴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提醒？
警告？
还是……别的什么？
“李道友，”魏思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位方仙子，似乎有些不对劲。”
李长生苦笑：“师姐一向性格清冷，倒也不算奇怪。”
“不，我不是指性格。”魏思雨摇头，“是她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李长生心头一震。
他自然知道方晴身上有魔气，那是她与血魔宗交易、修炼魔功的痕迹。
但他没想到，魏思雨的感知如此敏锐，竟能察觉到异常。
该告诉她吗？
李长生犹豫了。
说出真相，意味着暴露方晴的秘密，可能给她带来危险。
而且，这也会让魏思雨对擎天宗、对沈万钧更加警惕，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但不告诉她，万一她毫无防备地陷入危险……
“仙子，”李长生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此地情况复杂，我们需加倍小心。无论是沈长老，还是其他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魏思雨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我明白。”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回到静室。
李长生盘膝坐下，心中却难以平静。
方晴的出现，沈万钧的古怪态度，魏思雨察觉到的异常……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越来越危险的局面。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是继续留在擎天宗，寄希望于沈万钧的“庇护”？
还是设法离开，另寻生路？
而此刻，竹林之外，方晴并未走远。
她站在一处山坡上，远远望着听竹苑的方向，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沈万钧这次传音给她，让她不要惊动任何人，秘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擎天宗，她就知道事有蹊跷，原本是不愿意来的。
她很清楚，沈万钧之所以培养她，就是在培养助他更进一步的炉鼎而已！
但几乎是同时，她又接到了何三石的消息，居然让她当内应，甚至知晓了沈万钧打算利用魏思雨突破的事情。
对于沈万钧的阴谋，她心知肚明，却不能提醒李长生和魏思雨。
魏思雨的死活，其实她并不关心，即便是最后落到了血魔宗手里，对她而言也没什么影响。
但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魏思雨？
和血魔宗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是她还有的选择么？
至于李长生……
“对不起，李师弟……”方晴低声喃喃，一滴清泪无声滑落，却在落下的瞬间，被一抹隐现的黑气蒸发殆尽。
她的路，早已无法回头。
第一章 姗姗来迟
“李长生，杂灵根！”
小镜湖旁，细雨沥沥拍打在湖面上，荡漾起层层涟漪，也让凉亭内的李长生露出了满脸惆怅。
耳畔回响起二十年前那道冰冷的声音，等同于宣判了他今生有限的修仙成就。
在这以实力为尊的玄灵大陆，有灵根就代表着你能修仙，但灵根的品质却决定了你可能的修为上限！
“唉！杂灵根……二十年的光阴，也不过练气三层！”
仰头灌下一大口桂花酿，李长生不由长叹了口气！
没有过人的修炼天赋和灵根，更没有显赫的身份以及家族的培养，在这个玄灵大陆，想要修炼实在是太难了啊！
“如今年过四十，人这一生又能有多少个四十年？”
就在李长生满脸迷茫，感叹未卜的命运时，一道瘦高的声音出现在了凉亭之外。
“李大哥，你当真决定要回去了？”看着李长生有些萧索的背影，吴大海不由一脸的关切之色。
当初李长生和吴大海一同离开了家乡，来到了这历渊城，参加擎天宗的考核，盼着能够被擎天宗选中，从此便能拥有宗门背景以及资源。
但现实比想法残酷，和他一同前来报名的吴大海顺利通过考核进入了擎天宗外门，而他却在宗门考核当中落选，最终只能沦为外门杂役。
别说外门杂役也算是擎天宗的一份子，实际上也就跟普通凡人没什么区别，每个月就算是累死，也拿不到多少可用的修炼资源。
仅仅三个月的功夫，顺利进入擎天宗外门的吴大海，从炼气期二层就直接晋升到了炼气期五层了！
而他这个杂役，依旧未曾寸进，甚至修为进展比原先当个散修都有所不如，这还玩个毛啊！
“好兄弟，你该懂我。虽然无法进入擎天宗，但我好歹还是炼气期的修士，回到凡俗当中，也是能够镇守一方乃至一国的存在！”
“回去弄几亩良田，盖一个大院子，娶个几房妻妾，为咱们老李家开枝散叶，岂不美哉？”
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但李长生眼中还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或许他这一辈子，也只能如他所说，一眼就能望到头了！
“那个……”吴大海目光复杂地看着李长生，欲言又止的模样。
“咱兄弟俩有啥不能说的？是不是发生啥事情了？”李长生见状，不由诧异地问道。
“我想说的是……你想要回世俗的打算，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实现了。”吴大海语气当中带着一丝无奈。
“什么意思？”李长生愕然。
“外门冯长老刚刚宣布，要在莲雾山再建一座坊市，所有杂役，和刚入门的外门弟子都得出力。”
“你昨日想要退出擎天宗杂役院的请求，已经被王管事给打回来了，专门让我来通知你！”
吴大海无奈，只能苦笑着解释了一番。
李长生顿时无语。
他这才刚下定决心离开，没想到就碰到这种事情，难道老天爷都在跟他开玩笑，非要将他剩余的人生都绑在这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擎天宗么？
擎天宗一共有两大坊市，同样也是宗门税收的重要来源。
这些年擎天宗不断发展壮大，需求也是越来越高，这都打算扩建第三家坊市了，这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建成的！
“这个你拿着，算我借给你的，先用着。”吴大海突然掏出了一个布袋，递到了李长生面前。
“又来这一套！”李长生心头一暖，看了一眼布袋当中足足十八枚下品灵石，笑骂了一句。
这几个月，吴大海可没少接济自己。
“谢了大海！”李长生也没客气，将这袋灵石揣进了怀里。
“说谢就见外了，当初一同离乡，你可没少帮我！我得回外门了，李大哥保重！”吴大海郑重地说完，便在李长生的目光注视下转身离去。
李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吴大海每月也才发放三十枚下品灵石的资源，即便是能通过其他方式赚取一些灵石，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能支援他这十八枚下品灵石，都已经很不错了！
这还是看在李长生曾经在吴大海快要饿死的时候，给了他半张饼的情分上！
但这情分怕是也要耗尽了，今后还是只能靠自己！
不再多想，李长生朝着不远处的药庐走了回去。
杂役也是有分工的，李长生曾经当过好几年的炼丹童子，也懂得一些种植灵药的方法，就被分配到了药庐这边。
“看样子，还得照看这百药园一段时间了。”李长生轻叹了口气，他更想学习的是炼丹，但这玩意更需要海量资源，如今的他，想要尝试着自己炼制一炉最低等的回气丹，材料都未必能凑的够啊！
刚回到药庐，李长生在蒲团上盘膝而坐，打算先进行今日的修炼。
就在他运转长生功的时候，面前突然浮现一个面板。
【姓名：李长生。】
【寿命：40/70。】
【境界：练气三层（90/100）】
【功法：长生功（480/500）】
【技能：回春丹（398/500）、益气丹（450/500）】
【法术：火球术（精通490/500）、神行术（精通460/500）、隐身术（精通390/500）、御物术（精通499/500）.........】
“来了……终于来了！”
“狗日的，知道小爷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么？”
看着面前的面板，李长生心头的激动可想而知。
四十年！
这可是整整四十年的时间啊！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浑浑噩噩在世俗界硬撑了二十年，一事无成，都快要饿死了，都没能等到所谓的金手指。
即便是鼓足勇气踏入了修仙界，到如今整整二十年之后，才终于觉醒了金手指！
老天爷当真是给他开了个国际玩笑，在他绝望到快要放弃的时候，曾经心心念念的金手指，就这样水灵灵的出现了！
于是，李长生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系统界面上！
不过这显示出来的一连串数据，让李长生多少有些无语。
自己所有的信息都数据化呈现在面前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这修炼天赋究竟是有多垃圾！
唯一让李长生能够眼前一亮的，便是这百炼成仙系统的熟练度机制！
简单点说，只要不断炼丹炼器，他的熟练度就会不断增长，压根不存在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也不存在一段时间不炼丹炼器，就会生疏的可能！
等自己成为一名真正的炼丹师之后，完全可以再修炼器师，炼丹炼器双修啊！
然而眼下摆在李长生面前最大的问题却是那该死的杂役任务！
第二章 天赋不够，丹药来凑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想办法应付外门那个王管事安排的杂役任务！”李长生盯着系统界面，心中念头急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灵石换取自由身。但凡给那个不好说话的王管事送上一百颗下品灵石，我便能不去管那新坊市的修建任务，安心留在这药庐苟住发展！”
想到这里，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随即又被现实的冰冷浇灭。
“可问题是……眼下除了大海给的这十八颗下品灵石，我上哪儿去凑剩下那八十二颗？”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他好不容易盼来了改变命运的金手指，难道还要被区区杂役任务绊住手脚？
不，绝不可能！
李长生咬咬牙，将身上所有家当一股脑全掏了出来，在面前地上一一摆开。
他必须留在药庐。这里可是百药园，有上百种低阶仙草灵药，正是刷炼丹熟练度的绝佳之地！
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靠丹药堆出一条通天大道！
“天赋不够，丹药来凑！”李长生握紧拳头，眼中燃起两簇火苗，“只要能炼出足够多提升修为、突破境界的丹药，练气期算什么？筑基、金丹……未来皆有可能！”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第一道坎，就是灵石。
要刷熟练度，就得有灵药。
要灵药，就得花灵石。
他哪还有时间去那劳什子的坊市工地上搬砖运石？
“赚灵石……必须尽快赚到灵石！”李长生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地上的物品，仿佛要将它们看出花来。
一箱黄金，足有上千两——没用！
在修仙界，凡俗金银如同废铁。
这还是他前几天用十颗下品灵石换来的，本是打算带回世俗享受余生。
此刻再看这黄澄澄的金子，李长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真是昏了头，白白浪费了十颗灵石！
入门级大力符八张，疾风符二十张——在世俗或许是保命的好东西，在这里却换不来几颗灵石。
翎羽剑一柄——最值钱的家伙了，据说用二阶飞行妖兽的翎羽加上庚金炼制而成，但也顶多值十几枚下品灵石。
此外便是一些不值钱的草药，和一个花十枚下品灵石买来的入门级炼丹炉。
寒酸，太寒酸了！
李长生苦笑摇头，这就是他四十年人生的全部积累，在修仙界底层挣扎的见证。
“总不能觉醒了金手指，还要去干普通杂役的活，白白耽误修行时间吧？”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重新打开了系统界面。
【技能：回春丹（398/500）、益气丹（450/500）】
回春丹和益气丹，是他目前正在尝试炼制的两种入门级丹药，也是最常见、最基础的丹药。可惜过去无数次尝试，从未成功炼制出一枚成品。
但现在不一样了。
数值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只是熟练度不够罢了。
而且和以往盲目苦练不同，这系统带来的熟练度，只增不减！
不用担心退步，只要不断尝试，就能永久提升炼丹能力！
“这就是希望……”李长生看着那冰冷的数字，心中却滚烫一片。
他不再迟疑，当即拿出那个灰扑扑的炼丹炉，摆放在药庐中央。又从药架上取下几株炼制回春丹所需的低阶草药。
百药园别的不多，这些基础材料管够。
虽然这些草药不属于他，但杂役弟子每月有一定份额的使用权，不够的部分也可按价向宗门购买。这便是他眼下最大的优势。
盘膝坐在蒲团上，李长生屏息凝神，一手按在炼丹炉上，缓缓将灵力灌注其中。
“噗——”
炉中火焰升腾而起，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专注的脸庞。灵力正随着火焰的燃烧不断流逝，李长生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空虚感正逐渐蔓延。
以他练气三层的修为，灵力最多支撑连续炼制三炉丹药，就得停下来恢复。
“实力不济，连想刷熟练度都这么憋屈……”他心中暗叹，却不敢分神，全神贯注控制着火候。
第一炉，不出意外地失败了。药草在炉中化为一团焦黑的残渣。
但李长生眼中却闪过喜色。系统提示浮现眼前：
【回春丹熟练度+3】
果然可行！
他精神大振，不顾灵力消耗，立刻开始第二炉炼制。
失败。
【回春丹熟练度+8】
第三炉，再次失败。
【回春丹熟练度+12】
【技能：回春丹（421/500）、益气丹（450/500）】
当第三炉丹药化作飞灰时，李长生体内的灵力也几乎枯竭。他瘫坐在蒲团上，大口喘着气，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心俱疲。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每一次炼制都会增加熟练度，而且数值不固定……看来我越用心，理解越深，增加的熟练度就越高！”李长生仔细回味着三次炼制的感受，发现了规律。
第一次炼制时他还有些生疏，只加了3点。
第二次更加专注，对火候的控制有了新体会，加了8点。
第三次他尝试调整了草药投放顺序，虽然失败，却领悟更多，直接加了12点！
“看来即便有了金手指，也不能完全躺平。勤奋苦学，用心体会，才能更快进步！”李长生抹了把汗，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那种能看到明确进步的感觉，实在太让人上瘾了！
这是一个滚雪球的过程，一个正向循环！
“关键是要‘苟’住。”李长生冷静下来，暗自思量，“只要能炼制出回春丹，哪怕只是下品，我也算正式入门炼丹师了。到时候，区区杂役弟子的身份，还困得住我？”
修仙界中，炼丹师可是最吃香的职业之一。高阶炼丹师，更是寻常修士不敢招惹的存在！他李长生天赋不行，那就走技术流！
想到这里，他不再耽搁，从怀中掏出一枚下品灵石握在手中，运转长生功，开始恢复灵力。
以往他绝舍不得用灵石恢复——太奢侈了。
但现在，时间比灵石更宝贵！
就这样，整整一夜，药庐内的火光时明时灭。
李长生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中，失败、领悟、再尝试、再失败……循环往复。每一次系统提示熟练度增加，都像是一剂强心针，驱散着他的疲惫。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
李长生正在进行第六炉回春丹的炼制。
前五次全部失败，但他的熟练度已经飙升至【回春丹（498/500）】。
这一次，感觉格外不同。
草药在炉中缓缓融化、交融，药香逐渐弥漫开来，不再是焦糊味。李长生全神贯注，灵力输出稳如磐石，双手飞快结印，控制着炉内药液的成形。
终于，炉火渐熄。
李长生屏住呼吸，缓缓打开炉盖。
三颗圆润的淡青色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药香扑鼻。
成功了！
第三章 杂役弟子成炼丹师了？
【技能：回春丹下品（0/1000）、益气丹（450/500）】
系统提示弹出的瞬间，李长生猛地攥紧拳头，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成了……终于成了！”他颤抖着手取出那三颗丹药，放在掌心端详。
虽然只是最下品的回春丹，但这意味着——从今天起，他李长生，正式成为一名炼丹师了！
“一炉成丹三颗，这一晚上的草药消耗全都赚回来了，还能多赚至少三枚下品灵石！”李长生快速盘算着，脸上笑容越来越盛。
坊市里，最垃圾的下品回春丹也要三枚下品灵石一颗。他这一炉成本不过几株低阶草药，价值不到两颗灵石，净赚至少七颗！
暴利！这才是真正的暴利！
虽然体内灵力再次消耗一空，但李长生毫不犹豫又掏出一枚下品灵石，开始恢复。
有了赚钱的能力，这点投入算什么？
天色大亮，朝阳升起。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百药园内空气清新，混杂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和浓郁药香。
李长生走出药庐，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多日积压在心头的阴郁都一扫而空。
“这三枚回春丹，得赶紧拿去变现。有了灵石，才能买更多草药，炼更多丹！”他将丹药小心装入一个小瓷瓶，揣进怀里，迈步便朝山下坊市走去。
擎天宗最大的坊市位于落凤谷，距离百药园不足十里。
一大早，落凤谷坊市已是人声鼎沸。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位连绵。
有擎天宗各部开设的正式商铺，也有附近中小宗门的临时摊位，更多则是来来往往的散修，或是摆摊售卖收获，或是四处淘宝捡漏。
“刚从万兽山外围捕杀的三头狼，新鲜狼肉十斤只要三块下品灵石！吃一口顶三天修炼！”
“下品清净符三张打包，十枚下品灵石拿走！突破瓶颈、静心凝神必备！”
“百年黄精，货真价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坊市特有的热闹氛围。
李长生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脸上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这样的场景，他曾以为自己再也无缘参与了。
若不是突然觉醒系统，此刻的他恐怕已经在收拾行囊，准备灰溜溜返回世俗，了此残生。
他挺直腰板，原本麻木呆滞的表情被一股昂扬意气取代。
虽然一夜炼丹让他眼中布满血丝，神色憔悴，但走起路来却自带一股风发之意，那是自信在重生。
“咦，那不是百药园的李道友么？怎么感觉……不太一样了？”一个卖低阶符箓的张姓修士看着李长生远去的背影，挠头嘀咕。
旁边有人接话：“你没听说？李道友已经向宗门提交辞呈，准备回世俗界了。”
“原来如此……”张道友恍然，随即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修仙之路漫漫长，多少人满怀希望而来，最终在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黯然离去。
能激流勇退，回世俗享受富贵晚年，未尝不是一种明智。
说不定哪天，自己也会走上这条路。
李长生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径直沿着主干道前行，轻车熟路来到一栋三层木楼前。
万宝阁。
擎天宗在坊市中的产业之一，也是规模最大、货物最全的商铺。
“哟，这不是百药园的李兄弟么？”一个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掌柜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今天打算淘换点啥？还是……又要换黄金？”
他记得李长生，前几天这小子来用灵石换了一大箱黄金，典型的败家行为。不过他就喜欢这样的客人。
李长生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瓷瓶，递到王掌柜面前：“今天不买东西，是来卖东西的。王掌柜给掌掌眼？”
王掌柜眼睛一亮，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往里一瞧，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就三颗下品回春丹啊……”
他语气淡了下来：“李兄弟，这下品回春丹坊市里三五颗下品灵石就能买到，你这三颗……打算卖什么价？”
“是我昨晚上自己炼制的。”李长生不紧不慢地说道，“王掌柜不妨仔细看看？咱们都是擎天宗的人，您总不会坑自己人吧？”
他特意加重了“自己人”三个字，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掌柜闻言一愣：“你自己炼制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重新打量了李长生几眼，这才将瓷瓶中的三颗丹药倒在手心，凑到眼前端详。
这一看，王掌柜的脸色渐渐变了。
丹药圆润饱满，色泽均匀，表面隐隐有一层温润光华，药香内敛却淳厚——这可不是普通的下品回春丹！
“完美成丹？”王掌柜失声低呼，猛地抬头看向李长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丹药分上中下三品，每品之间功效天差地别。
但即便同是下品丹药，也有优劣之分。
市面上流通的下品回春丹，大多只能发挥原丹方五六成的药效，能到七成已属上乘。
而完美成丹——药效锁定九成以上，几乎毫无浪费！一颗顶别人两颗！
这种级别的丹药，往往只有浸淫丹道多年的老炼丹师，在状态极佳时才能偶尔炼制出来。
一个看守药园的杂役弟子，怎么可能……
“李兄弟，你莫不是在耍我？”王掌柜眯起眼睛，语气带着狐疑，“这完美成丹的丹药，真是你炼的？”
他根本不信。李长生要真有这本事，早就被宗门当宝贝供起来了，哪会还在药园当杂役？
李长生也不恼，只是淡淡道：“丹药来源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值多少灵石。王掌柜给个价吧，合适我就卖。”
王掌柜盯着李长生看了半晌，见对方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心中惊疑不定。但他毕竟是生意人，很快压下疑虑，沉吟道：“完美级下品回春丹……三颗，我给你十二枚下品灵石，如何？”
这个价格，比市面普通丹药高了足足一倍。
“那就多谢王掌柜照拂了。”李长生接过灵石袋，入手沉甸甸的，心中踏实不少。
王掌柜将三颗丹药小心收好，看着李长生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疑惑更深。
“完美成丹……真是他自己炼的？不可能啊……”
第四章 小心眼的钱老头
李长生走出万宝阁，没有立刻回药庐，而是在坊市里转了一圈，花五枚下品灵石买了一百斤灵米和十斤一阶妖兽肉，这才心满意足地踏上归途。
炼气期修士还未辟谷，仍需进食。
以往李长生能省则省，灵米都舍不得多吃，更别提妖兽肉了！
那可是能辅助修炼、增长修为的好东西。
“以前就是太穷了……”他拎着妖兽肉，心中感慨。
修行二十载，卡在练气三层，除了天赋问题，穷才是根本原因。
大部分底层修士都和他一样，把大半时间浪费在赚取微薄资源上，而那点资源又杯水车薪，形成恶性循环。
但现在，不同了。
回到药庐，李长生生火做饭，将那十斤妖兽肉炖了一大锅。
肉香四溢，他深吸一口，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要是每天都能吃上妖兽肉，何至于才练气三层？”他舀起一大碗肉汤，就着灵米饭，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继续炼丹！在新坊市开建之前，必须凑够一百灵石，把杂役任务免了！”李长生边吃边规划，眼中闪着光。
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灵石正朝他涌来。
……
药庐内，李长生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缓缓流转。
【长生功熟练度+1】
系统提示在眼前浮现。
【功法：长生功（490/500）】
【境界：练气三层（95/100）】
李长生睁开眼，脸上露出止不住的笑意。
“这种感觉……当真让人上瘾！”
以往修炼，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进展缓慢得让人绝望。但现在，有了系统熟练度机制，每一次修炼都有明确反馈，能看到实实在在的进步！
短短数日，他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和炼丹上。
不是不想多炼丹刷熟练度，而是他发现了瓶颈——以练气三层的灵力，最多连续炼制两炉回春丹就会枯竭。修为不够，成了刷熟练度的硬伤。
“先提升修为，才能更好炼丹！”李长生思路清晰。
而这几日修炼长生功，他也发现了惊喜！
觉醒系统后，自己的悟性似乎提高了。
对功法的理解越深，熟练度增长越快，修炼效率远超以往！
“看来修炼一道，除了天赋灵根，悟性也至关重要。”李长生喃喃自语，“马上就要突破练气四层了，到那时，炼丹效率也能提升一大截！”
他眼中闪着光：“不光要还清大海的灵石，还得凑够一百枚，把坊市徭役免了！”
眼下任何事都不能干扰他刷熟练度的进程，哪怕是宗门任务也不行！
就这样，李长生将自己关在药庐，进入一种近乎闭关的状态。
炼丹、修炼、再炼丹、再修炼……
肉眼可见的熟练度增长，让他如痴如醉，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种每时每刻都在变强的感觉，实在太让人沉迷了。
……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李长生正在炖一锅妖兽肉，准备犒劳自己。
香气弥漫整个药庐，让人食指大动。
“李道友，在吗？快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长生皱了皱眉，起身开门。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外面，正是钱老头——药庐的前任看守，李长生的“前任”。
李长生来药庐时，曾跟着钱老头学了一个月，之后钱老头被调去坊市一家小铺子当伙计，两人便少有交集。
“哟，老钱？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李长生笑着让开身子。
钱老头一进门，目光就被桌上那锅妖兽肉吸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羡慕之色。
“听说你小子准备回世俗了，这不是过来看看你么？”钱老头嘿嘿一笑，很自来熟地在桌边坐下，“日子过得不错啊，都吃上妖兽肉了。”
“刚好炖了一锅，没吃就一起吧。”李长生盛了一碗递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钱老头嘴上客气，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碗，“搞得老头子我像是专门来蹭饭的。”
李长生笑了笑，没接话。
钱老头什么性子他清楚——表面憨厚，实则精明，无利不起早。
“老钱，你今天来找我，肯定有事吧？”李长生开门见山。
钱老头放下碗，叹了口气：“既然你问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知道的，我那孙子……快到了参加外门选拔的年纪了。”
李长生点头。
钱老头的孙子他见过几次，天赋不错，是中品灵根，比钱老头强多了。
“距离下次选拔还有几个月，可偏偏这时候要建新坊市，所有新弟子和杂役都要出徭役。”钱老头愁眉苦脸，“这一去就是大半年，肯定耽误修炼啊……”
李长生听明白了。
想免除徭役，就得交一百枚下品灵石。
钱老头这是来借灵石了。
“我这不是想着，李道友你这些年也有些积蓄，能不能……先借我周转周转？”钱老头搓着手，眼巴巴看着李长生，“等我孙子进了外门，一定尽快还你！”
李长生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老钱，不是我不想帮你。我自己也缺灵石，前几天还欠着大海十几枚呢。”他语气平静，“我这点家底，实在拿不出来。”
这是实话。
即便他真凑够了灵石，也不可能借出去——财不外露，在没自保之力前，低调才是王道。
钱老头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盯着李长生，又瞥了一眼桌上那锅妖兽肉，眼中闪过怀疑。
日子过得这么滋润，连妖兽肉都吃上了，会拿不出几十枚灵石？
“李道友，咱们也算相识一场。我那孙子若真能进外门，将来也能照应你一二……”钱老头还想争取。
“抱歉。”李长生打断他，语气坚决，“我真的无能为力。”
药庐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钱老头盯着李长生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这才悻悻起身。
“也罢……既然李道友有难处，老头子我也不强求。”他语气淡了下来，“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吃了再走？”李长生起身相送。
“不了，你这妖兽肉太金贵，老头子我怕塞牙。”钱老头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长生站在门口，看着钱老头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算是把这位“老熟人”得罪了。
钱老头心眼小，这事儿怕是要记在心里。
“得罪就得罪吧。”李长生关上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苟住发育才是王道。现在还没到能帮别人的时候。”
他坐回桌边，继续吃饭。肉还是香的，但心情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修仙界就是这样——资源有限，人心难测。
今天你帮了别人，明天可能就被背后捅刀。在没有足够实力前，自保才是第一要务。
“加快进度吧。”李长生吃完饭，立刻投入修炼，“早点突破，早点赚够灵石，早点摆脱这些麻烦！”
第五章 还是实力不够啊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药庐内，李长生结束一轮修炼，睁开双眼。
【境界：练气三层（97/100）】
【功法：长生功第一重（495/500）】
【技能：回春丹下品（485/1000）、益气丹下品（465/1000）】
这半个月，他每天雷打不动炼制一炉丹药，其余时间要么照看百药园，要么潜心修炼。
境界、功法、炼丹熟练度，全都在稳步提升！
“下品回春丹二十五颗，下品益气丹十八颗……”李长生清点着几个瓷瓶中的丹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些拿去卖了，凑够一百枚下品灵石，应该问题不大。”
只要凑够灵石，上交宗门，就能免除新建坊市的杂役任务。
到那时，他就能安心留在药庐，心无旁骛地炼丹、修炼。
但就在他准备带着丹药前往坊市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一次拿出四十多枚丹药……会不会太招摇了？”
正常刚入门的炼丹师，成丹率低得可怜，十炉能成一炉就不错了。
一个月能炼出十几枚成品丹，已经算天赋不错。
像他这样，半个月就攒了四十多枚，简直是匪夷所思。
更何况，他炼的都是完美成丹！
“不能一次性出手……”李长生很快冷静下来，“得分批、分地点卖，降低风险。”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啊……”李长生叹了口气。
如果有足够自保之力，他大可以自己摆摊零售，一颗完美回春丹卖五枚下品灵石都有人抢。
更麻烦的是，大批量出货给同一家商铺，容易被盯上——一个刚入门的炼丹师，哪来这么多丹药？
“得分散出货。”李长生打定主意，将丹药分成五份，每份不超过十颗，用不同瓷瓶装好，揣入怀中。
……
坊市，一如往常热闹。
李长生这次没有直奔万宝阁，而是先逛了几家规模较小的商铺。
将一部分丹药分批出手之后，手中的灵石也来到了九十颗！
最后，他才来到万宝阁。
“李道友，又来了？”王掌柜看到李长生，笑容热情了几分——上次那三颗完美回春丹，他以每颗六枚灵石的价格转手，小赚了一笔。
“今天又有什么好货色？”
李长生掏出最后一个瓷瓶：“十颗完美级下品回春丹。”
王掌柜接过瓷瓶，倒出丹药仔细检查，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浓。
上次三颗，这次十颗……这频率，这数量，实在不正常！
“李兄弟，你跟老哥透个底。”王掌柜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精光，“这些完美级丹药，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放心，我绝对保密！”
“上次不是说过了么？”李长生无奈，“我自己炼的。王掌柜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王掌柜盯着他看了半晌，见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行吧……老规矩，四枚灵石一颗，十颗四十枚。”他爽快付钱。
李长生收了灵石，正要离开，却被王掌柜叫住了。
“李兄弟稍等！”王掌柜神秘兮兮地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玉盒，“最近阁里刚到一批洗髓丹，我看你修为快要突破的样子，要不要来一颗？洗筋伐髓，清除杂质，对突破大有裨益！”
洗髓丹？
李长生心头一动。
他确实快到突破关口了，若有洗髓丹辅助，成功率能提升不少。
“多少灵石？”他问道。
“咱们老交情了，给你优惠价——五十枚下品灵石，或者五枚中品灵石。”王掌柜笑眯眯道，像只看到肥羊的老狐狸。
李长生摇了摇头。
太贵了。
洗髓丹属于三阶丹药，只有三阶以上炼丹师才能炼制，价格昂贵也在情理之中。
以他现在的身家，买一颗就几乎掏空积蓄。
“再等等吧，我得先凑够免徭役的灵石。”李长生苦笑。
“理解理解。”王掌柜点头，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李兄弟，我听说长老阁这次下了血本，为了新建坊市，拿出至少八枚筑基丹作为报酬，吸引高阶散修来帮忙！”
“八枚筑基丹？！”李长生瞳孔一缩。
筑基丹，那可是无数练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擎天宗每年外门大比，前三名才能各得一枚，竞争惨烈到每年都有人重伤甚至陨落。
八枚筑基丹的诱惑，足以让附近所有散修为之疯狂！
“消息已经传开了，最近来咱们擎天宗地界的散修越来越多，鱼龙混杂。”王掌柜感慨，“这筑基丹虽好，但也得看有没有命拿啊……”
怀璧其罪的道理，在修仙界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足够实力，得到宝物反而是催命符。
李长生深以为然。
他现在连几枚完美级回春丹都不敢大量出手，更何况筑基丹？
“对了，王掌柜，你这里有没有……隐灵丹的丹方？”李长生突然问道。
“隐灵丹？有倒是有，不过是最基础的敛息类丹药，只能瞒过同阶或低阶修士的探查。”王掌柜有些诧异，“你要这个做什么？”
“随便研究研究。”李长生含糊道，“丹方多少灵石？”
“一阶隐灵丹丹方，十枚下品灵石。你要是买洗髓丹，丹方我当赠品送你。”王掌柜又推销起来。
李长生犹豫片刻，一咬牙：“行，洗髓丹我要一颗，丹方也要。”
他从怀中掏出刚到手的四十枚灵石，又补了十枚，一共五十枚，递给王掌柜。
王掌柜顿时眉开眼笑，将洗髓丹和一张泛黄的丹方交给李长生。
“李兄弟爽快！祝你早日突破！”
李长生接过东西，道谢后匆匆离开万宝阁。
看着他的背影，王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隐灵丹丹方……这小子，难不成真会炼丹？”
……
回到药庐，李长生看着手中的洗髓丹和丹方，心中盘算。
隐灵丹，是他为去黑市卖丹药准备的。
擎天宗的坊市虽然安全，但人多眼杂，他频繁出售完美级丹药，迟早会引起怀疑。
黑市不同，那里不问身份，只要隐藏得当，风险小得多，而且价格还能更高。
但去黑市，需要伪装。
隐灵丹能敛息易容，正是最合适的辅助丹药。
“先突破练气四层，再炼制隐灵丹，然后去黑市！”李长生定下计划。
修为提升，自保能力才能增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才是王道！
他将洗髓丹小心收好，又将隐灵丹丹方摊开，仔细研读起来。
丹方并不复杂，所需材料也都是低阶草药，百药园里就有。
“完美级隐灵丹，效果能持续两个时辰……够了。”李长生眼中闪着光。
苟住发育，低调赚钱，提升实力——这就是他现在的生存之道。
至于那诱人的筑基丹……还不是他现在能觊觎的。
“一步一个脚印吧。”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开始参悟隐灵丹丹方。
窗外，夕阳西下，将百药园染成一片金黄。
李长生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突破，炼气四层
药庐内，丹香弥漫。
李长生屏息凝神，双手结印，灵力如丝般注入炼丹炉中。
这十天里，李长生除了每日固定炼制一炉回春丹或益气丹维持熟练度增长，其余时间全用在参悟隐灵丹和修炼长生功上。
修为已经到了突破边缘，长生功也即将迈入第二重。
这天傍晚，李长生进行第七次隐灵丹炼制。
前六次全部失败，但熟练度已累积到【隐灵丹（495/500）】。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药液在炉中缓缓交融、凝聚，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炉缝隙中溢出。李长生精神高度集中，灵力输出稳如磐石，双手印诀变幻如飞。
终于，炉火渐熄。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炉盖。
三颗淡蓝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表面光滑如珠，隐隐有流光转动。
成了！
【技能：下品隐灵丹（0/1000）】
“终于成了！”李长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将三颗隐灵丹小心装入瓷瓶，随即查看自身状态：
【境界：练气三层（99/100）】
【功法：长生功第一重（498/500）】
【技能：下品回春丹（532/1000）、下品益气丹（498/1000）、下品隐灵丹下品（0/1000）】
“隐灵丹有了，修为和功法也都只差临门一脚……是时候突破了！”李长生眼中精光一闪。
他取出从万宝阁买来的那颗洗髓丹。
丹药呈淡黄色，表面有几道细微裂纹，药香略有逸散——显然品相一般，锁住的药效恐怕不到七成。
“就这品相，居然要五十枚下品灵石……太黑了。”李长生撇撇嘴，但还是毫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李长生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运转长生功。
药力如潮水般冲刷着经脉，清除着多年积累的杂质。
李长生能感觉到，体内某些淤塞之处正在被强行冲开，伴随着阵阵刺痛。
但他紧咬牙关，全力引导药力，冲击那层看不见的瓶颈。
……
第一天，药力持续作用，李长生体内杂质被大量排出，体表渗出一层黑色污垢。
第二天，经脉拓宽，灵力运转速度明显加快，丹田处开始传来胀痛感。
第三天，清晨。
药庐上空，灵气突然开始异常流动。
方圆数十丈内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某种牵引，朝着药庐方向汇聚而来，在屋顶上方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漩涡。
“嗯？”
百药园外，一位路过此地的外门长老察觉到灵气波动，驻足望去。
“药庐那小子……居然在突破？”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倒是有些运气。”
灵气漩涡持续了约一刻钟，才逐渐消散。
药庐内，李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全身！
经脉比之前拓宽了近一倍，灵力在体内奔腾如江河，丹田容量也大幅增加。五感变得格外敏锐，连窗外灵草生长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这就是……练气四层？”
李长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涌起难言的激动。
从练气三层到四层，看似只差一层，实则是前期到中期的跨越，一道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分水岭！
之前的他，困在练气三层二十年，几乎绝望。而觉醒系统后短短一个多月，他竟一举突破了！
“炼气中期和前期，果然是云泥之别。”李长生仔细体会着变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寿命：40/120】
【境界：练气四层（0/200）】
【功法：长生功二重天（8/1000）】
寿命直接从七十年延长到一百二十年！
境界进入新阶段，经验条重置为200点。
长生功也成功迈入第二重天！
“长生功第二重……”李长生心中感慨。
长生功是这个修仙界最普及的基础功法，入门简单，但越往后越难修炼。大部分修士筑基后就会转修其他更强大的功法，因为长生功后期进展缓慢，威力也一般。
传闻中，若能将长生功练到第九重，便可真正实现“长生”，寿命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但李长生从未听说过有谁练到那个境界——整个擎天宗，似乎只有一位金丹期的外门李长老练到了第四重。
由此可见此功修炼之难。
“但我有系统……”李长生眼中闪着光，“只要不断修炼，熟练度就会增长。别人觉得难，对我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练气四层，寿命一百二十年！
他终于有了在修仙界继续走下去的底气！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李大哥，在吗？是我！”
门外传来吴大海的声音。
李长生心头一暖，起身开门。
吴大海拎着一坛灵酒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时，笑容突然凝固，眼中闪过惊愕。
他已是练气四层，能看穿同阶修士修为。
可此刻的李长生，气息凝实厚重，竟隐隐比他还要强上一线！
要知道，他突破练气四层已经好几个月了，而李大哥……上次见面时还是三层啊！
“李大哥，你……你突破了？！”吴大海又惊又喜。
“侥幸而已。”李长生笑着让开身子，“前几天买了颗洗髓丹，试着冲击瓶颈，没想到真成了。”
“太好了！”吴大海激动地放下酒坛，一把抱住李长生，“这样一来，你就能继续留在擎天宗，咱们兄弟不用分开了！可以一起追寻长生大道！”
他的喜悦发自内心，毫无虚伪。即便已成为外门弟子，面对李长生时，他依旧是那个从小山村走出来的憨厚少年。
李长生能感受到这份真挚，心中温暖。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这样的情谊太过珍贵。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两人在桌边坐下，李长生笑着问道。
吴大海打开酒坛，倒了满满两碗灵酒：“这不是买了一坛灵酒，想找李大哥小酌几杯么？没想到正好赶上你突破，双喜临门，必须庆祝！”
他端起酒碗，与李长生重重一碰，一饮而尽。
灵酒入喉，一股温热灵气散开，沁人心脾。这是用低阶灵果酿造的酒，对修炼略有裨益，价格也不便宜。
李长生知道，吴大海嘴上说是来喝酒，实则是关心自己。
这兄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看他，哪怕自己在外门过得紧巴巴，也总会想方设法接济他。
果然，一碗酒下肚，吴大海就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李大哥，这十枚下品灵石你先拿着用。刚突破，需要稳固境界，花钱的地方多。”
第七章 进内门，谈何容易
看着那袋灵石，李长生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多好的兄弟啊！
自己都过得不容易，却总想着帮他。
“不用了。”李长生按住吴大海的手，反而从自己怀中掏出另一个布袋，“我现在有灵石了。这是之前借你的十八枚，先还你。”
吴大海一愣：“李大哥，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他知道李长生在药庐每个月只有十枚灵石的份额，日子过得紧巴巴，以前还要靠他接济。怎么突然就能一口气还十八枚了？
“没什么，就是学会炼丹了。”李长生轻描淡写道，“炼了些回春丹，拿去坊市卖了点灵石。”
对吴大海，他无需隐瞒。
一来这兄弟口风紧，二来炼丹之事迟早瞒不住。
“炼丹？！你真的会炼丹了？！”吴大海眼睛瞪大，随即大喜，“这真是双喜临门啊！李大哥，你太厉害了！”
他是真心为李长生高兴。
在修仙界，有一技之长就多一条出路，尤其是炼丹师这种吃香的职业。
“所以这灵石你收回去。”李长生将两个布袋都推到吴大海面前，“你在外门也不容易，反倒是我以前拖累你了。现在我想赚灵石，比你容易多了。”
“可是……”吴大海还想推辞。
“别可是了。”李长生板起脸，“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大哥。”
吴大海见他态度坚决，只好将灵石收起，但眼中还是带着担忧：“李大哥，你真的够用吗？炼丹也需要本钱……”
“放心，我心里有数。”李长生笑着给他倒酒，“来，继续喝。”
两人又喝了几碗，聊了些近况。
吴大海突然神色一正：“对了李大哥，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件事。”
“什么事？”
“天方城今天来信了。”吴大海语气低沉下来，“万老……寿元耗尽，前天夜里走了。”
李长生端着酒碗的手一顿。
万老……
那个在他们还是散修时，给过他们诸多照拂的老人。
教他们辨识草药，传他们修炼心得，甚至将长生功传给了李长生。
后来也是万老举荐，他们才拿到参加擎天宗外门选拔的信物。
虽无师徒之名，却有授业之恩。
“这么突然……”李长生轻叹一声。
“万老已经一百零八岁了，炼气八层的修为，寿元将尽也是正常。”吴大海唏嘘道，“但毕竟对我们有恩，我想……咱们是不是该去祭拜一下？”
“应该去。”李长生毫不犹豫，“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听说方师姐也会去，她如今可是内门沈长老的亲传弟子，炼气九层的大修士了。”吴大海道，“你要去的话，三天后我来找你，咱们结伴。”
方晴，那个被测出上品灵根，直接被破格收入擎天宗内门的女子。如今已是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行，三天后一起去。”李长生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吴大海突然问道：“李大哥，你今后是打算专修炼丹之术了？”
“嗯，至少暂时是这样。”李长生坦然道，“有一技之长，总比埋头苦修强。会炼丹，就能赚灵石；有灵石，就有资源；有资源，修炼才能更快。”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天赋不够，那就用资源堆！
“炼丹师确实吃香。”吴大海沉吟道，“不过想在这条路上走远，也需要靠山和资源。”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方城卢家是炼丹世家，家主卢祥是筑基期修士，三阶炼丹师，差一步就到中级。咱们擎天宗的青竹峰，更是有结丹期的五阶炼丹师坐镇，虽然人丁不旺，但也是内门九脉主峰之一。”
李长生静静听着，明白吴大海的意思，是劝他找个靠山。
“以李大哥你的炼丹天赋，如果能加入青竹峰，那真是前途无量！”吴大海眼中闪着光。
李长生却苦笑摇头：“进内门？谈何容易。我连外门弟子考核都没通过，怎么可能进得了青竹峰？”
内门收徒，比外门严格十倍。不仅看天赋，还要看背景、看潜力。
他一个杂灵根、四十岁才练气四层的杂役，哪个内门峰主会看得上？
“可你现在会炼丹了啊！”吴大海坚持道，“而且练气中期了！说不定就能破格呢？”
“以后再说吧。”李长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能进自然好，进不了也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
他端起酒碗，转移了话题。
一顿酒喝完，两人约好三天后出发去天方城，吴大海便告辞回外门了。
药庐内恢复安静。
李长生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群山，眼中思绪翻涌。
青竹峰……内门……炼丹师……
这些距离他似乎很遥远，但又似乎触手可及。
“不管怎样，先做好眼前的事。”他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
里面装着他刚炼制成功的隐灵丹。
“练气四层了，该去黑市出货了。”
他倒出一颗淡蓝色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气息流遍全身。李长生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正在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包裹、掩盖，从练气四层缓缓降至练气二层。
除非炼气六层以上的修士刻意探查，否则谁也看不出他的真实修为。
接着，他施展从万老那里学来的缩骨术和易容术。
骨骼传来轻微的“咔咔”声，身形矮了一寸。面部肌肉蠕动，容貌逐渐改变——眉毛变粗，鼻梁塌陷，脸颊生出浓密络腮胡。
片刻后，李长生站在铜镜前。
镜中是一个身材粗壮、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气息只有练气二层，与他原本的清秀模样判若两人。
“这样应该安全了。”李长生满意地点点头。
他带上两瓶完美级回春丹和益气丹，推开药庐门，身影融入夜色。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李长生没有直接前往黑市，而是先绕道去了一趟坊市。
黑市在和风谷，距离擎天宗百里。
以他现在的脚力，走过去得走到明天。
他需要代步工具，或者更准确地说，需要神行符。
第八章 黑市，遇劫修
万宝阁内，王掌柜看到这个陌生络腮胡汉子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复职业笑容。
“道友需要什么？”
“买一个初级储物袋。”李长生压低声音，故意让嗓音变得粗哑，“另外，你们这儿有神行符吧？”
“有，当然有！”王掌柜眼睛一亮，“初级储物袋三十枚下品灵石，附送十张下品神行符，物美价廉！”
三十枚……有点贵。但储物袋是必需品，总不能一直把丹药揣怀里。
“行，来一个。”李长生数出三十枚灵石。
交易完成，他拿着那个巴掌大小、绣着云纹的灰色储物袋走出万宝阁。
在无人处，李长生将意识探入储物袋——内部空间约十方，不算大，但放些丹药、符箓绰绰有余。他将两瓶丹药和下品神行符都收进去，只留一张神行符在手中。
灵力注入，神行符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双腿。
李长生顿时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一步踏出，竟能跃出丈余，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不止！
“这就是有灵石的好处啊……”他心中感慨，脚下不停，朝着和风谷方向疾驰而去。
初级神行符效果持续半个时辰，足够他赶路。
百里距离，在两个时辰内就能抵达。
夜风在耳边呼啸，山林在身侧倒退。
李长生一边赶路，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操控着翎羽剑在储物袋中进进出出。
这不是在玩，而是在练习——练习飞剑出鞘的速度和准头。
在修仙界，危险无处不在。
一念之间，飞剑能否及时护主，往往决定生死。
“以前是没条件练习，现在有了储物袋，得抓紧熟悉。”李长生心中暗道。
一路上，他也遇到了不少同样赶路的修士。有的独行，有的结伴，大多行色匆匆，彼此保持距离，互不打扰。
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和风谷黑市。
“看来擎天宗用筑基丹吸引散修的策略，效果显着。”李长生观察着周围，心中思量，“附近的散修越来越多了，鱼龙混杂，得更加小心。”
一个时辰后，神行符效果结束。李长生又用了一张，继续赶路。
亥时初，他终于抵达和风谷。
谷口有两人把守，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凡进入者，需缴纳两块下品灵石作为“入场费”。
李长生交了灵石，踏入谷中。
与落凤谷坊市的热闹喧嚣不同，和风谷黑市显得格外安静。
谷内空间不小，两侧山壁下摆满了摊位。
每个摊位前都立着一块木牌，写明所售物品和价格。
摊主大多遮掩面容，或戴斗笠，或覆面纱，沉默坐着，很少主动招揽。
买家也是如此，看中了什么，直接付钱取货，很少讨价还价，更无多余交谈。
安静，却暗流涌动。
李长生找了处偏僻角落，也摆开一个临时摊位——其实就是一块布铺在地上。
【下品回春丹、益气丹，五枚下品灵石一颗。】
一侧木牌上有李长生所写的商品信息以及价格。
价格比卖给商铺高了一枚。在黑市，这个价格还算合理。
摆好摊位，李长生便静静等待。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四周，实则警惕着任何异常。
黑市里牛鬼蛇神太多，卖假货的、设套坑人的、甚至杀人夺宝的，都不少见。来这里的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下品回春丹和益气丹，只对练气初期修士有用，应该不会引起高阶修士注意。”李长生心中盘算，“来买的大概都是练气一二层的小修士，风险相对较小。”
果然，不多时，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修士走到摊位前。
“三颗益气丹。”声音嘶哑，明显也做了伪装。
李长生没废话，从储物袋取出三颗益气丹递过去。对方放下十五枚下品灵石，拿起丹药转身就走，全程无一句多余的话。
第一单生意，成了。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陆续又有七八人过来购买。李长生的二十颗丹药很快售罄，入账一百枚下品灵石。
“比卖给商铺多赚了二十枚。”李长生心中满意，收起摊位。
时间还早，他打算在黑市里逛逛，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丹方或材料。
然而转了一圈，大失所望。
卖假货的不少——一株普通草药标成灵草，一张破烂符纸吹成上古符箓。真东西也有，但价格贵得离谱，远超正常市价。
“看来黑市也不是什么捡漏的好地方。”李长生摇头，“还是太穷了，好东西根本买不起。”
他不再逗留，朝着谷口走去，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刚走出和风谷，没入外面山林不久，李长生就察觉到了异常。
身后，有两道气息，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心中一凛，脚步未停，但神识已悄然散开。
两个修士，一个练气三层，一个练气二层，隔着约三十丈距离，鬼鬼祟祟尾随。
“被盯上了……”李长生暗叹。
也对，他在黑市卖了一百枚灵石，又只有练气二层的气息，在这两个散修眼中，可不就是一只肥羊？
“大哥，那小子刚才至少卖了一百枚下品灵石！这下咱们发了！”后方林中，一个尖细的声音压低说道。
“小声点！”另一个粗哑声音呵斥，“才练气二层，也敢一个人来黑市，活该他倒霉。跟紧点，等人少的地方就动手！”
两人的对话，李长生听不清，但那股恶意，他感受得到。
他加快脚步，想拉开距离。但那两人也提速跟上，如跗骨之蛆。
终于，在一处山道拐角，前后再无其他修士时，两道身影一闪，挡在了李长生面前。
“道友留步。”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汉子，练气三层，眼神凶厉。旁边是个瘦小男子，练气二层，一脸猥琐笑容。
李长生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二位有何指教？”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没什么，就是看道友刚才生意不错，想借点灵石花花。道友应该不会吝啬吧？”
瘦小男子也阴笑道：“乖乖把灵石交出来，还能留条活路。否则……这荒山野岭的，死个人可没人知道。”
两人一左一右，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李长生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我要是不给呢？”
刀疤脸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周围几个刚从黑市出来的修士纷纷停下脚步，远远观望。在修仙界，看热闹也得有实力，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李长生显露出来的气息不过练气二层，在这些人眼中，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找死。”
李长生冷喝一声，声音未落，一道剑光骤然撕裂夜色！
第九章 反杀，授业恩师的葬礼
那光头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喉间一凉，鲜血已如喷泉般涌出。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溅起一片尘土。
“你……你不是练气二层！”
另一个大胡子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指着李长生声音发颤。
御剑杀人，快如闪电——这至少是练气中期才能做到！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逃！”
大胡子转身就逃，心中又惊又怒：一个练气中期修士，装什么练气二层的小菜鸟？这不是坑人吗！
然而李长生怎会放他离去？
翎羽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如影随形，瞬息洞穿其后心！
大胡子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外来户不守规矩，这就是下场。”
李长生冷哼一声，迅速搜刮两人身上的物品。除十六枚下品灵石外，只有几瓶低阶丹药和几张符箓，寒酸得可怜。
“穷鬼。”
他收起东西，毫不犹豫贴上一张神行符，身形如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周围几个围观修士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杀震住。无人敢拦，也无人敢追——谁知道这“练气二层”究竟藏了多少实力？
……
天亮之前，李长生顺利返回药庐。
关上房门，他才长舒一口气，心跳仍有些急促。
杀人夺宝，在修仙界司空见惯。但以前他只是旁观者，今日却成了执剑人。
“弱肉强食，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他低声自语，眼中最后一丝迟疑也随之消散。
既然踏上修仙路，便不能再有天真的幻想。
清点收获，虽不值钱，却也算意外之财。更重要的是——那一百枚下品灵石终于凑齐了！
“坊市徭役，可以免了。”
李长生嘴角微扬，将杂物收起，再次沉浸于修炼之中。
两日后，他还要与吴大海同去天方城祭拜万老，需抓紧巩固修为，再炼些丹药防身。
……
三日转瞬即逝。
清晨，李长生结束一夜修炼，睁开双眼。
【姓名：李长生】
【寿命：40/120】
【境界：练气四层（10/200）】
【功法：长生功第二重（180/1000）】
【技能：下品回春丹（763/1000）、下品益气丹（697/1000）、下品隐灵丹（249/1000）】
【法术：火球术（登堂入室365/1000）、神行术（炉火纯青10/2000）、隐身术（登堂入室210/1000）、御物术（登堂入室102/1000）……】
看着面板上各项熟练度的增长，李长生眼中浮现满意之色。
修为稳步提升，功法进阶，法术也皆有精进。
尤其是神行术，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如今即便不用神行符，两个时辰内也能赶到黑市。
若加上符箓加持，速度还能再快一倍！
“可惜，眼下只能卖些低阶丹药。”
他瞥了一眼身旁几个瓷瓶，轻叹一声。
实力仍是硬伤。
练气四层，在黑市这种鱼龙混杂之地，仍如行走于刀尖。低调才是保命之道。
“不过，炼丹不光是为了换灵石……”
李长生握了握拳，眼中燃起斗志。
丹药更是提升实力的捷径。若有朝一日，他能亲手炼制筑基丹，何愁不能突破筑基？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海阔天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吴大海的声音从外传来：“李大哥，该出发了！”
李长生收整心绪，推开房门。
一身擎天宗外门法袍的吴大海立于门外，精神抖擞。
“穿这身还挺精神。”李长生笑道，眼中已无往日的羡慕。
“只要李大哥想，迟早也会有的。”吴大海憨厚一笑，拍了拍腰间玉佩，“穿这身出门，能省去不少麻烦。”
“你没和方师姐一道？”李长生随口问道。
“方师姐可是内门亲传，练气九层的大修士，哪会与我们同行？”吴大海摇头。
二人不再多言，并肩下山，朝五十里外的天方城行去。
……
两个时辰后，巍峨城池映入眼帘。
天方城，百万人口大城，亦是擎天宗势力范围内最繁华之地。
李长生与吴大海对视一眼，皆有些感慨。
二十年前，他们曾在此受万老启蒙，踏上仙途。如今故地重游，恩师已逝，物是人非。
“快看！那是火云雀！”
“二阶飞行灵宠！能用它当坐骑，至少是练气高阶修士！”
城门口忽然一阵骚动，人群纷纷仰头望去。
只见一只青红羽翼的巨大雀鸟破云而下，背上坐着一名白袍女子，气质清冷，宛如月宫仙子。
李长生瞳孔微缩。
“是她。”
火云雀落地，双翼收起，带起一阵轻风。
天方城有禁空禁制，除非金丹大能，否则皆需步行入城。周围修士纷纷退开，既敬畏又羡慕地看着从雀背翩然而下的白袍女子。
“擎天宗内门法袍！”
“竟是内门亲传弟子！难怪能以火云雀为坐骑！”
人群中响起低语。擎天宗内门弟子不过数百，每一位皆是天之骄子，于寻常散修而言，犹如云上之人，可望不可即。
“方师姐！”李长生与吴大海上前，抱拳行礼。
来人正是方晴。
她比二人年轻几岁，如今不过二十七八，却因八岁便拜入万老门下，入门最早，如今修为也最高！
练气九层，距筑基仅一步之遥。
于情于理，这声“师姐”都当得起。
“李师弟、吴师弟，别来无恙。”
方晴微微颔首，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肃穆。恩师新丧，即便她性子清冷，此刻也难掩黯淡。
三人简单寒暄，便一同入城，朝城东万府行去。
万府门前已车马络绎，来往修士不少。方晴一出现，顿时引来诸多目光。
“你们先去上香，我去去便来。”
刚进府门，方晴对二人交代一句，便独自转向内院，身影很快消失。
“方师姐还是这般，清冷得不近人情。”吴大海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小声感慨。
李长生不置可否。他印象中的方晴，虽一心向道，性子冷淡，但心肠不坏，至少从未对同门摆过架子。
至于如今是否依旧如此……人心易变，尤其在修仙界。
“李师弟！吴师弟！”
一道带着惊喜的男声传来。二人转头，便见一位身着锦袍、气度不凡的青年快步走来。
“陈师兄！”
来人正是陈涛，同样是万老弟子，年龄最长，曾是世俗王朝的皇子，却无半点架子，为人豪爽。
“好久不见！你们也来了！”陈涛笑容爽朗，用力拍了拍二人肩膀。
“陈师兄，恩师葬礼不是结束好几天了么？怎么今日还有这么多人？”吴大海看着院中往来不绝的修士，疑惑道。
第十章 同门再聚
“葬礼五日前便办完了，当时可没这般热闹。”陈涛摇头，压低声音，“这些人啊，多半是听说方师姐要回来，想来攀关系、混个脸熟罢了。”
“痴心妄想。”李长生轻笑。
以方晴的性子，怎会理会这些趋炎附势之徒？能得她正眼一看，都算本事。
“陈师兄，你已是练气六层了？”吴大海感应到陈涛身上气息，不由羡慕，“再进一步，便是练气后期的大修士了！”
“运气罢了。”陈涛摆摆手，目光转向李长生，忽然一怔，“咦？李师弟也突破到练气中期了？恭喜恭喜！”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李长生的天赋他是知道的，杂灵根，修行艰难。能在这个年纪突破练气四层，已算不易。
“侥幸而已。”李长生微笑。
陈涛当年也未通过擎天宗考核，后凭皇室关系，加入了一个小宗门，成为内门亲传。资源优渥，先一步达到练气六层，也在情理之中。
“方师姐和万师妹出来了！”
就在这时，内院门开，方晴与一名身着淡绿宫装的女子并肩走出。
那女子正是万晓婉——万老晚年所得之女，亦是万家唯一有灵根的子嗣，如今二十三岁，练气五层。
万老一生娶妻三任，子女十二人，唯此女继承灵根，可见修仙之难，亦可见其对大道传承的执念。
万晓婉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清冷开口：“今日多谢诸位道友前来祭拜家父。”
声音与神态，竟与方晴有七分相似。
她朝李长生几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当年那个跟在我们身后喊师兄的小丫头，如今也出落得这般标致了。”陈涛低声笑道，“只是这性子，越来越像方师姐了。”
“近朱者赤嘛。”李长生也笑。
祭拜过程简短庄重。万老灵位前，李长生焚香三炷，心中默念往昔恩情。若非当年万老传授长生功、指引门径，他或许早已饿死街头，更无今日觉醒系统之机。
这份恩，他记着。
祭拜结束，如预料那般，方晴对那些上前攀谈的修士兴趣寥寥，三言两语便将人打发。不多时，万府便只剩下几位真正的同门故交。
除李长生、吴大海、陈涛、方晴、万晓婉外，还有一人留下——王奔，王家与万家世交，练气六层，与几人也算熟识。
让李长生略感意外的是，方晴竟主动开口：
“许久未见，不如去望仙阁小酌一杯？”
……
望仙阁，天方城最有名的酒楼，临窗可望半城景致。
包厢内，六人依次落座。王奔十分殷勤，将主位让与方晴。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聚。我先敬诸位一杯！”
陈涛率先举杯，眼眶微红。他性情最重情义，此番重逢，感触也最深。
“干！”
众人举杯共饮。几杯灵酒下肚，气氛渐暖，各自聊起近况。
“李长生，听说你准备回世俗了？”
王奔忽然转向李长生，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若有若无的轻蔑。
“也对，修仙一途，天赋资源缺一不可。明知前路无望，急流勇退，回世俗享福，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话音落下，方晴与陈涛皆是眉头微皱。
王奔此人，向来眼高于顶，尤其看不起出身世俗的修士。多年过去，竟还是这般脾性。
“王奔，你什么意思？”
不等李长生回应，吴大海已按捺不住，怒目而视。
“李大哥如今已是炼丹师，能炼制完美级丹药！岂是你这连符箓都画不好的半吊子能比的？”
“什么？你会炼丹了？”
王奔一脸错愕，连方晴、陈涛也露出惊讶之色。
李长生放下酒杯，神色平静。
“前些日子，确有返回世俗之念。不过放下执念后，反倒心境通透，侥幸突破至练气中期，于炼丹一道也略有感悟。”
“虽只能炼制下品丹药，但总算……算是入门了。”
他语气淡然，心中却念头微转。
自己欲回世俗的消息，只告知过吴大海与万老。吴大海不可能外传，那便是从万家泄露的。
万老已逝，万家只剩万晓婉与一份家业……李长生隐约明白了什么。
不过他并不在意——有方晴在，万晓婉吃不了亏。
“抱歉抱歉，是我酒后失言，自罚一杯！”
王奔变脸极快，当即举杯一饮而尽，满脸堆笑。
炼丹师！即便只是入门，在修仙界也是吃香的职业！他苦学制符多年，至今未能入门，此刻哪还敢轻视？
“李师弟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想过进擎天宗青竹峰？”方晴忽然开口，美眸看向李长生。
“进内门谈何容易。”李长生摇头，“先提升修为与炼丹术吧，其余之事，日后再说。”
“也好。若有缘内门再见，自是最好。”方晴若有所思。
“李大哥肯定能进外门！以你如今修为与炼丹之术，绰绰有余！”吴大海信心满满。
李长生笑了笑，不再多言，举杯邀饮。
酒过三巡，众人各自散去。
方晴却未离开，转身回到望仙阁另一间包厢。
万晓婉正静坐其间，手捧清茶。
“晓婉，他们几人，你可有中意的？”方晴坐下，直截了当。
万晓婉放下茶杯，轻叹一声。
“方师姐，说实话，李师兄最为合适。但他道心坚定，苦修二十载未弃，如今更是一心向道，绝非良配。”
她神色冷静，分析利弊。
她不过是下品灵根，父亲去世后，万家势弱。若想保住家业，最好招一婿入赘，若能诞下有灵根的子嗣，更是锦上添花。
“王奔此人，目的性太强，心性浮躁。那日李师兄来信说欲回世俗，父亲不过感慨两句，被他听去一角，今日便拿来借题发挥。如此沉不住气，日后恐招祸端。”
方晴点头：“你所言不错。王奔绝非良选，李长生也不合适。如此看来，唯有陈涛与吴大海可选。”
“我选陈涛。”万晓婉沉吟片刻，轻声说道。
“陈涛性情豪爽，重情义，且对修仙之途看得较开。若与他结为道侣，他应会顾家，亦会善待万家。”
“好。”方晴微笑，“既然你已决定，我便替你牵线。陈涛那边，我去说。”
“多谢师姐。”万晓婉感激道。
“至于王奔……”方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自会敲打一番。若他还不识趣，我不介意替恩师清理门户。”
对她而言，这不过举手之劳。
处理完此事，她在宗门之外便再无牵挂，可安心闭关，冲击筑基。
她的目标明确而坚定——筑基，然后走向更高处。
在这一点上，她与李长生，其实是同一类人。
第十一章 李长生不合适
从天方城出来，李长生和吴大海沿着山道慢慢往回走。
雨后初晴，山间雾气未散，阳光穿过云层洒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两人都不急着赶路，难得有这样闲适的时刻。
“李大哥，”吴大海跟在李长生身侧，语气感慨，“当年恩师最看重你在剑术上的天赋，我也一直以为你会走剑修一途，没想到你在炼丹上也这么有天赋。”
李长生微微一笑：“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不管是剑术还是炼丹，想有所成就，都得下苦功夫。”
他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声音平静：“我们天赋比不上别人，就只能比别人更用心、更努力。”
这话他说得诚恳。
即便有了系统，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熟练度可以刷，但真正的理解和感悟，却需要一次次实践和思考。
吴大海深以为然：“李大哥说得对。我得跟你和方师姐多学学，不能总这么莽撞。”
他顿了顿，忽然又道：“不过方师姐人还是挺好的，今天居然主动请我们去望仙阁喝酒。她都练气九层了，也没看不起咱们，比那个王奔强多了！”
李长生闻言，神色有些古怪。
“你觉得方晴挺好？”他问。
“对啊！”吴大海理所当然，“难道你不觉得？”
李长生失笑摇头。
这个兄弟啊，太单纯了。
方晴今日为何设宴？
真是为了叙旧？
以她那清冷性子，若真只是叙旧，顶多在万府简单说几句，何必特意去望仙阁？
李长生几乎可以肯定，这场酒宴别有深意。多半是为了万晓婉！
万老去世，万家只剩一个女子，方晴作为师姐，自然要为她谋划未来。
而他们这几个“故交”，就成了被审视的对象。
王奔率先被排除，那副势利嘴脸，任谁都看不上。剩下的，就是陈涛、吴大海和自己。
方晴席间主动提出引荐自己入青竹峰，看似好意，实则也是一种试探，试探自己是否有野心，是否愿意接受这份人情，将来又能否成为万晓婉的助力。
自己婉拒了，方晴反而更加欣赏。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需要给万晓婉找的的不是一个有野心、会借势往上爬的夫婿，而是一个知进退、懂分寸的帮手。
至于陈涛……李长生几乎可以肯定，方晴最终会选择他。
陈涛为人豪爽重情，又在小宗门有内门身份，实力、品性、背景都合适。
这些算计，李长生看得明白，却不会说破。
吴大海这性子，现在跟他说这些，他也未必能懂。
有些事，得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明白。
“李大哥，你怎么不说话？”吴大海见李长生沉默，不由问道。
李长生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得对，方师姐确实挺好。”
他话锋一转：“不过大海，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
李长生停下脚步，神色严肃起来：“这次回去，咱们得收敛气息，低调行事。”
“为什么？”吴大海不解，“咱们又没得罪谁。”
“因为危险往往不是来自你得罪的人。”李长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淡蓝色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另一颗递给吴大海，“这是隐灵丹，能把修为压制到练气二层。”
吴大海接过丹药，仔细一看，不由惊呼：“完美级隐灵丹！李大哥，你连这个都能炼了？”
“随手炼的。”李长生摆摆手，“先服下。”
吴大海犹豫道：“有必要吗？咱们又没招惹谁……”
“有。”李长生语气加重，“你记住，在修仙界，永远不要考验别人的贪婪。”
他盯着吴大海，一字一句：“我问你，如果你是一个练气后期的修士，你会盯上一个练气二层小修士身上的东西吗？”
“不会。”吴大海摇头，“太寒酸了，看不上。”
“那就对了。”李长生道，“我们把修为压制到练气二层，高阶修士看不上我们，能盯上我们的，顶多是和我们实力差不多的修士。”
“这样一来，万一真有人动手，我们就有出其不意的优势！
对方以为我们只是两个菜鸟，实际上我们是练气中期。”
吴大海眼睛一亮：“有道理！”
他不再犹豫，将隐灵丹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气息流转全身，他身上的灵力波动迅速减弱，很快降到练气二层水平。
李长生同样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现在这样子，还真像两个刚入仙途的愣头青。
“这一瓶还有十颗隐灵丹，你拿着。”李长生又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这怎么行！”吴大海连忙推辞，“完美级隐灵丹，一颗少说值四五枚下品灵石呢！”
“让你拿你就拿着。”李长生板起脸，“这玩意儿我炼起来容易，就当是刷熟练度的副产品。你跟我客气什么？”
吴大海见李长生态度坚决，只好收下，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兄弟之间，有些话不必多说。
两人继续上路，气息压制在练气二层，脚步也放慢了些，看起来就像两个赶路的小散修。
山道蜿蜒，林木渐密。
李长生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或许是多年散修生涯养成的习惯，他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
走了一刻钟，这种直觉越来越强烈。
身后，似乎有几道气息不远不近地跟着。
李长生心中冷笑！
果然，财不露白，但有时候，看起来“穷”也是一种原罪。
他没有立刻点破，而是不动声色地掏出一张神行符，递给吴大海。
“李大哥，这是干啥？”吴大海接过符箓，有些疑惑。
“别声张。”李长生压低声音，“咱们被人盯上了。”
吴大海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回头，被李长生用眼神制止。
“仔细感应。”李长生传音道。
吴大海屏息凝神，果然察觉到身后百丈外，有几道陌生的气息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其中一道气息比他们强些，应该是练气五层，其余几个都是练气初期。
“这就是修仙界的险恶。”李长生声音平静，“以后出门在外，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那我们怎么办？”吴大海有些紧张，但还是握紧了拳头。
“活该我们发财。”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若不动手便罢，若敢找死，不必留情。”
吴大海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
他虽然性子耿直，但不代表软弱。
有人想打他们的主意，那就得付出代价。
“我们加快速度，看看他们跟不跟。”李长生说着，率先提速。
两人身形在山道上疾驰，看似仓惶逃窜。
身后那几道气息果然也加快了速度，紧追不舍。
山风呼啸，杀机渐起。
第十二章 给吴大海上一课
山道之上，两道身影疾驰如风。
李长生和吴大海催动神行符，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有余，两旁林木飞速倒退。
但身后那几道气息依旧紧追不舍，甚至越来越近。
“李大哥，他们追上来了！”吴大海传音道，语气带着紧张。
“无妨。”李长生声音冷静，“准备动手。”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破空之声。五道身影从林中窜出，前后包抄，将两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练气五层的黑衣壮汉，满脸横肉，眼神凶戾。其余四人都是练气二三层，手持各种兵器，看向李长生二人的目光如同在看待宰的羔羊。
“小子，跑得挺快啊。”黑衣壮汉咧嘴一笑，露出黄牙，“不过可惜，还是被爷爷们追上了。”
他目光在李长生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片刻，眼中贪婪之色更盛：“乖乖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李长生环视一周，神色平静。
吴大海站在他身侧，手握长剑，虽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并未退缩。
“大哥，那小子腰上挂的是储物袋！”一个瘦小修士尖声道，“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黑衣壮汉点点头，朝李长生走来：“听见没？把储物袋……”
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动手！”
李长生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模糊！
隐身术！
几乎同时，他双手结印，火球术瞬发！
“轰！轰！轰！”
三颗人头大的火球凭空出现，精准轰向那四名练气初期的修士！
事发突然，那几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被火球砸个正着！
“啊！”
惨叫声响起，四人身上燃起火焰，慌忙拍打，阵型瞬间大乱。
“小心身后！”黑衣壮汉怒吼，他修为最高，第一时间察觉到李长生隐身后的灵力波动，立刻转身扑来！
但吴大海早已蓄势待发！
“你的对手是我！”
他一声暴喝，神行符效果尚未消退，速度暴增，一记崩山拳直轰黑衣壮汉面门！
拳风刚猛，带着练气四层的全力一击！
“找死！”
黑衣壮汉又惊又怒，顾不得救援同伙，仓促间抽出一柄短刀，刀身青光一闪，化作一道寒芒迎向吴大海！
“铛！”
拳刀相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吴大海被震退三步，手臂发麻，心中暗惊——练气五层的灵力，果然比他浑厚不少！
但这一耽搁，李长生那边已分胜负。
“御剑术！”
翎羽剑出鞘，化作一道银光，在那四名手忙脚乱的修士间穿梭！
剑光如电，血花绽放！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四名修士动作骤然僵住，瞪大双眼，脖颈处皆多了一道细长剑痕。
下一刻，四人齐齐倒地，气息全无。
黑衣壮汉余光瞥见这一幕，目眦欲裂！
“你们……”
他话未说完，李长生已收回飞剑，与吴大海并肩而立，冷冷盯着他。
二对一。
黑衣壮汉心头一沉。
这两个“练气二层”，一个是御剑好手，一个拳法刚猛，配合默契，绝非普通人！
“两位道友，今日是我有眼无珠！”他当机立断，拱手抱拳，“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这就想跑？”吴大海哪肯放过，欺身而上，又是一拳轰出！
黑衣壮汉脸色难看，一咬牙，掏出一张神行符拍在身上，速度骤然飙升，头也不回地朝林中逃去！
吴大海还要再追，却被李长生一把拉住。
“穷寇莫追！”
“李大哥，就这么放过他？”吴大海心有不甘。
“他实力不弱，又有神行符，追不上的。”李长生摇头，“而且他若还有后手，逼急了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吴大海这才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对方是练气五层，真拼命起来，他们二人未必能毫发无损。何况对方还有神行符，追上的可能性本就不大。
“你说得对。”吴大海吐出一口浊气，“是我冲动了。”
李长生拍拍他肩膀：“第一次实战，难免如此。记住，在修仙界，保全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
吴大海重重点头，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在那四具尸体上搜索一番。
收获不大，只有八十多枚下品灵石、几瓶低阶丹药和一些杂物。
黑衣壮汉身上肯定有更多好东西，可惜让他跑了。
“八十多枚灵石，也算不错了。”李长生将灵石分成两堆，一堆五十枚，一堆三十多枚。
他将那堆五十枚推到吴大海面前：“拿着。”
“这怎么行！”吴大海连忙摆手，“人是李大哥你杀的，我都没出什么力……”
“废话少说。”李长生直接塞进他怀里，“你若不拖住那家伙，我也不能这么快得手。这是你应得的。”
吴大海还想推辞，李长生又道：“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帮我个忙。”
“什么忙？李大哥你说！”
“之前你提到的卢家，帮我打听打听，他们聘用炼丹师是什么条件。”李长生道，“我想去试试。”
吴大海一愣：“李大哥想当卢家的外聘炼丹师？”
“对。”李长生点头，“擎天宗内门虽好，但我现在还进不去。卢家是炼丹世家，先去那里落脚，也不错。”
这话半真半假。
真话是，他确实需要个靠山。
卢家是炼丹世家，有丹方、有资源，对他提升炼丹术大有裨益。
假话是，他真正的顾虑是擎天宗内门水太深。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身上的秘密，进去之后未必是福。
相比之下，卢家体量较小，更易掌控。
即便将来真出了什么事，脱身也容易些。
吴大海虽不知李长生全部心思，但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
“那早知道咱们在天方城时，就该去卢家问问的。”他有些懊恼，“现在都走这么远了。”
“不急。”李长生笑道，“你回去后帮我打听清楚就行。我也是刚做的决定。”
这倒是实话。
若非方晴今日那番话，他或许还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
内门虽好，但风险也大。
与其现在去冒险，不如先在卢家站稳脚跟，提升实力。
等自己成了真正的炼丹师，甚至能炼制三阶、四阶丹药时，再考虑进内门不迟。
到那时，就不是他求着进内门，而是内门要抢着要他了。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吴大海拍着胸脯保证。
李长生笑着点头，将剩下的三十多枚灵石收起。
两人又将四具尸体简单处理，搜刮干净后，便丢在路边不管了。这种地方，尸体很快就会被妖兽或路过修士处理掉。
“走吧，尽快回宗门。”李长生道。
第十三章 穷寇莫追
两人再次上路，这次不再压制速度，全力赶路。
今日这一战，虽只是小冲突，却让他真切体会到修仙界的残酷。
黄昏时分，两人终于回到擎天宗山门。
分别前，李长生将那一百枚下品灵石交给吴大海：“你帮我转交给外门管事，免去坊市徭役之事。”
“好。”吴大海接过灵石，“李大哥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谢了。”
两人约定改日再聚，便各自离去。
李长生回到药庐，关上房门，长长舒了口气。
今日一天，经历了太多。
祭拜故人，故人算计，兄弟情义，生死搏杀……
修仙界，果然一刻也不得安宁。
但他眼中没有疲惫，反而燃着斗志。
这样也好。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该适应这样的生活。
他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灵力在体内流转，熟练度一点点增长。
这种实实在在的进步感，让他心中踏实。
窗外，夜色渐深。
药庐内，李长生闭目凝神，周身灵气氤氲。
翌日清晨，吴大海如约来到药庐。
“李大哥，打听清楚了！”
他兴冲冲进门，脸上带着喜色：“卢家聘用外聘炼丹师，条件是必须能稳定炼制一阶中品丹药，成丹率不低于三成。月俸五十下品灵石，提供住处和基础炼丹材料，但每月需上交定额丹药。”
李长生点头，这些条件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另外，”吴大海又道，“如果能炼制二阶丹药，待遇更高，还能获得丹方奖励。卢家那位周管事说了，只要你有真本事，卢家绝不吝啬！”
“好。”李长生心中有了底。
一阶中品丹药，他现在就能炼制。
成丹率？有系统在，根本不是问题。
“李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卢家？”吴大海问。
“就这几日吧。”李长生想了想，“我得先准备一下。”
他需要炼制一些中品丹药作为“敲门砖”，还得准备些说辞，解释自己为何突然会炼丹了。
虽然卢家未必会深究，但总要有个说法。
“对了李大哥，”吴大海忽然想起什么，“昨天我去外门管事那儿，把你的灵石交上去了。管事说，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参与坊市徭役了，想走随时可以走。”
“太好了。”李长生心中一松。
最大的束缚解除了。
“还有件事……”吴大海神色有些古怪，“我回来的时候，遇到钱老头了。”
“钱老头？”李长生挑眉。
“嗯。”吴大海点头，“他见了我，阴阳怪气地说什么‘有些人就是没福气，明明有机会攀高枝，偏要回世俗种田’。我懒得理他，直接走了。”
李长生失笑。
这钱老头，还真是记仇。
不就是没借他灵石么？
“随他去吧。”他不在意地摆摆手，“这种人，不值当放在心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吴大海道，“那李大哥，你先准备着，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好。”
送走吴大海，李长生回到药庐，开始着手准备。
他先是花了三天时间，炼制了十炉回春丹和益气丹，成丹皆是中品，其中还有几颗接近完美成丹。
这些丹药，就是他进卢家的“投名状”。
第四天清晨，李长生收拾好行囊，将药庐内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装进储物袋！
其实也没多少，主要是一些丹药、符箓和那尊炼丹炉。
走出药庐，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待了数年的地方。
百药园内灵草郁郁葱葱，药香弥漫。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缭绕。
在这里，他曾绝望过，也曾重燃希望。
在这里，他等来了系统，踏上了真正的仙途。
“该走了。”
他轻声自语，转身下山。
没有告别，也不需要告别。
他在擎天宗本就是个边缘人物，除了吴大海，也没几个真正相熟的人。
两个时辰后，李长生再次来到天方城。
他没有立刻去卢家，而是先在城中逛了逛，熟悉环境，顺便打听卢家的风评。
卢家是天方城三大家族之一，以丹道立家，家主卢祥是筑基中期修士，三阶炼丹师，距离中级炼丹师只差一步。
家族中有数位二阶炼丹师，一阶炼丹师更多。在天方城乃至周边区域，卢家的丹药都颇有声誉。
风评方面，卢家还算不错，对族人和外聘修士都比较厚道，少有苛待之事。
这让李长生心中稍安。
午后，他来到卢府门前。
卢府占地极广，高墙深院，门前两尊石狮威武肃穆。守门的是两个练气三层的修士，见李长生过来，主动上前询问。
“这位道友，来卢府有何贵干？”
“在下李长生，听闻卢家招募外聘炼丹师，特来应募。”李长生拱手道。
守门修士打量他几眼，见他气度从容，不似寻常散修，态度也客气几分：“请稍等，我去通禀周管事。”
不多时，守门修士返回：“周管事有请，道友请随我来。”
李长生跟着他进入卢府。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气比外界浓郁不少，显然是布置了聚灵阵法。沿途遇见不少卢家族人，修为多在练气中期，偶尔有练气后期的匆匆走过。
很快，两人来到一处偏厅。
厅内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身着青色法袍，面容清癯，双目有神，正是卢家大管家周傲——练气八层修士。
“周管事，人带到了。”守门修士行礼退下。
周傲抬眼看向李长生，目光如炬，带着审视。
李长生不卑不亢，拱手行礼：“晚辈李长生，见过周管事。”
“李小友请坐。”周傲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温和，“听闻你是来应募炼丹师的？”
“正是。”李长生坐下，坦然道，“晚辈略通丹道，能炼制一阶中品丹药，特来毛遂自荐。”
周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一阶中品？不知小友师承何处？”
“晚辈曾是擎天宗百药园杂役，跟随一位老丹师学过几年，后自行钻研，略有心得。”李长生早有准备，半真半假地答道。
他确实在百药园待过，也确实学过炼丹，只是以前从未成功过罢了。
周傲点点头，未再深究。
修仙界各有各的机缘，只要真有本事，来历并不重要。
“既如此，可否让老夫见识一番小友的手段？”他问。
第十四章 去当炼丹师
“自当从命。”李长生早有准备。
周傲命人取来一尊青铜炼丹炉，又备好炼制回春丹的材料，放在厅中。
李长生起身走到丹炉前，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正式炼丹，不能出错。
他伸手按在丹炉上，灵力缓缓注入。
“噗！”
炉火燃起，橘红色的火焰在炉内跳跃。
李长生神情专注，依次投入草药，双手结印，控制火候。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虽不算多么高明，却沉稳有序，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周傲在一旁看着，微微颔首。
半个时辰后，炉火渐熄。
李长生揭开炉盖，药香弥漫。
炉底躺着五颗圆润的淡青色丹药，光泽温润，皆是中品。
“五颗成丹，皆是中品。”周傲查看后，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李小友果然所言非虚。”
他顿了顿，又道：“按照卢家规矩，外聘炼丹师需签订八年契约。期间卢家提供住处、炼丹材料，月俸五十下品灵石。每月需上交定额丹药，超出部分可自行处理。”
“此外，若能炼制二阶丹药，可获得丹方奖励，待遇也会相应提高。”
李长生心中盘算。
八年契约，不算短，但也不算太长。以他现在的进度，八年时间，足够他成长到另一个层次了。
“晚辈愿意。”他点头应下。
周傲笑了：“好！从今日起，李小友便是我卢家的外聘炼丹师了。”
他取出一份契约，双方签订，又按了手印，契约生效。
“来人，带李丹师去住所。”周傲吩咐。
“李丹师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是单独的小院。”一名侍女应声而来，引着李长生前往住处。
单独小院？
李长生心中一喜。
这待遇，比预想的还好。
很快，两人来到小院内。
院门古朴，推门而入，里面是个清静小院，有正房三间，侧屋两间，院中还有一方石桌石凳，墙角种着几丛翠竹。
“李丹师，这就是您的住处。”侍女道，“正房是卧室和书房，侧屋一间是炼丹房，一间是练功房。若有需要，可随时吩咐下人。”
“很好。”李长生十分满意。
这环境，比擎天宗的药庐强了不知多少倍。
侍女告退后，李长生在小院中转了转，越看越满意。
“总算有个像样的落脚处了。”
李长生站在院中，望向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从今日起，他就是卢家的外聘炼丹师了。
有靠山，有资源，有安稳的环境。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一切，尽快提升实力。
……
从卢家安排的小院出来，李长生脚步轻快。
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从今日起，他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虽说是外聘炼丹师，但卢家在天方城也算一方势力。
有了这层身份，日后行事会方便许多，至少不用担心随时被人当散修欺负。
回到药庐，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件卢家下品法袍。
法袍呈淡青色，袖口绣着云纹，触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
穿在身上，不仅舒适透气，还能避尘防污，更具备一定的防护能力。
“总算有件像样的法袍了。”
李长生满意地打量一番，小心收起。
这法袍在修士眼中或许寻常，但在凡俗界，那就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宝物。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身份！
穿上它，便意味着受卢家庇护。
“背靠大树好乘凉，古话诚不欺我。”
他心情大好，开始收拾药庐内的物品。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一些低阶草药，几瓶丹药，几张符箓，一尊炼丹炉，还有几件换洗衣物。他很快便打包完毕，装入储物袋。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房门忽然被敲响。
“咚咚咚！”
敲门声带着几分急促。
李长生眉头微皱，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钱老头，还有他那个孙子钱通。
钱老头满面红光，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许多，眼中透着掩不住的得意。钱通则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崭新的紫色法袍，下巴微抬，神色倨傲。
“哟，钱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李长生不动声色道。
“这不是路过，顺道来看看你嘛！”钱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来来来，臭小子，快叫李叔！”
他回头对钱通催促。
钱通这才抬眼看向李长生，敷衍地拱了拱手：“李叔。”
语气冷淡，眼神中还带着几分不屑。
李长生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件紫色法袍上，这并非擎天宗的制式法袍。
“这不是擎天宗的法袍吧？”他问道。
“嘿嘿，这是我孙子刚入的万刀门法袍！”钱老头得意洋洋，“这小子运气好，被万刀门的孙长老看上了，收为记名弟子！”
万刀门？
李长生心中一动。
他记得这个宗门，掌门是筑基期修士，实力不算顶尖，但也不容小觑。最重要的是，万刀门与卢家向来不和，最近更是频频摩擦。
“那可真要恭喜了。”李长生淡淡道。
“嘴上恭喜有什么用？”钱通忽然开口，语气尖刻，“还不如来点实在的。不过我听说李叔都要回世俗种田了，怕是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贺礼吧？”
他嘴角带着讥笑：“爷爷，咱们还是别为难人家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吧，我还得赶回万刀门呢。”
钱老头装模作样地呵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满是得意，看向李长生的眼神带着戏谑。
李长生静静看着这爷孙俩表演，心中一片平静。
原来如此。
没借给钱老头灵石，他便怀恨在心。如今孙子入了万刀门，自觉有了依仗，便来自己面前炫耀找场子。
真是……幼稚。
“钱老说得对。”李长生点头，“我确实拿不出什么贺礼。那就祝令孙在万刀门前程似锦吧。”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钱通见他这副淡然模样，心中更是不爽，冷哼一声：“装什么装？一个看药园的杂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走了爷爷，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他拉着钱老头转身就走。
钱老头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嘿嘿一笑：“李小子，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有空，再来找你喝酒啊！”
说是喝酒，语气中的嘲讽却毫不掩饰。
两人扬长而去。
李长生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摇头。
“希望你们能一直这么得意。”
他关上门，不再多想。
第十五章 讨价还价
修仙之路漫长，能走多远，看的不是一时得意，而是心性、毅力与机缘。
钱通少年得志，便如此轻狂，日后难免栽跟头。钱老头心胸狭窄，因小事记恨，也难成大器。
这样的人，不值得他费心。
收拾心情，李长生最后检查了一遍药庐，确认没有遗漏，便锁门离开。
他没有直接下山，而是先去外门找了吴大海。
两人在常去的那家小酒馆喝了顿酒，算是告别。
“李大哥，到了卢家，一切小心。”吴大海叮嘱道，“我听说万刀门最近动作频繁，卢家日子不好过。”
“我明白。”李长生点头，“你在宗门也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练气五层。”
“嗯！”吴大海重重点头。
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夕阳西斜，这才分别。
次日，李长生去外门管事处报备，顺利办完离宗手续。
两日后，他出现在天方城卢家为他安排的小院。
院子比药庐宽敞得多，有单独的炼丹房、练功房，还有两个下人负责日常洒扫。院中种着几株低阶灵草，灵气也比药庐浓郁不少。
这正合李长生心意。
他白天教导那两个卢家子弟炼丹，晚上自己修炼、刷熟练度，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五天后，修炼室内。
李长生结束一轮修炼，睁开双眼。
【姓名：李长生】
【寿命：40/120】
【境界：练气四层（43/200）】
【功法：长生功第二重（285/1000）】
【技能：中品回春丹（398/2000）、下品益气丹（760/2000）、中品隐灵丹（12/2000）】
【法术：火球术（登堂入室365/1000）、神行术（炉火纯青190/2000）、隐身术（登堂入室380/1000）、御剑术（炉火纯青105/1000）……】
看着各项熟练度的增长，李长生若有所思。
“境界和功法提升后，熟练度增长速度明显变慢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修仙之路越往后越难，即便有系统，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积累。
不过他不急。
筑基期修士寿元两百起步，他有的是时间。只要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迟早能登临高处。
“先定个小目标：五年内达到练气后期，十年内筑基成功。”
他握了握拳，眼中燃起斗志。
有系统在手，寿元又长，他完全耗得起。
“接下来，该尝试炼制二阶聚元丹了。”
他取出周傲给的聚元丹丹方，仔细研读起来。
聚元丹，二阶丹药，效果是益气丹的数倍，适合练气中后期修士服用，对修炼大有裨益。
这也是周傲之前答应给他的二阶丹方，算是加入卢家的福利。
按照周傲的说法，希望他能够在两年内炼制出聚元丹来。
但对李长生而言，两年？
太久了。
他要让卢家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赋。
……
与此同时，天方城另一处。
钱通跟在一位万刀门师兄身后，趾高气扬地走在街上。
“师兄，咱们万刀门什么时候能压过卢家？”他问。
那师兄冷笑：“快了。卢家最近麻烦不断，等时机一到，咱们万刀门就能取而代之。”
钱通眼睛一亮：“那到时候，师兄可得提携提携师弟啊！”
“放心，跟着师兄混，亏不了你。”师兄拍拍他肩膀，忽然压低声音，“对了，过几日有件大事要办，你表现好的话，说不定能得长老赏识。”
“什么大事？”钱通连忙问。
师兄左右看看，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钱通听完，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露出狠色：“师兄放心，师弟一定好好表现！”
“好！有胆识！”师兄满意点头。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俱是野心。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宛如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远处，卢府方向灯火渐明。
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
聚元丹的炼制，远比李长生预想的艰难。
第一次尝试，他按丹方依次投入七种二阶灵药，以神识小心控制火候，却在融药阶段功亏一篑！
药力冲突，炉内传出一声闷响，焦糊味弥漫。
【聚元丹熟练度+3】
【聚元丹（3/500）】
看着系统提示，李长生不怒反笑。
失败不可怕，怕的是没有进步。
有熟练度在，每一次失败都是积累。
他仔细复盘，发现是“百年黄精”与“火灵芝”的融合时机早了半息。
二阶丹药对火候的要求，比一阶丹药精细得多。
“再来！”
清理丹炉，他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将融合时机延后半息，却又在凝丹阶段出了问题——灵力输出不稳，丹药雏形溃散。
【聚元丹熟练度+5】
又进步了。
李长生眼中燃着光。这种看得见的成长，让他着迷。
就这样，整整大半个月，失败，总结经验，再失败，再总结……
熟练度一点点累积。
这日深夜，炼丹房内灯火通明。
李长生盘坐炉前，神色专注如老僧入定。炉火跳跃，映亮他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双眼。
聚元丹的熟练度已累积到【聚元丹（495/500）】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七种灵药在炉中缓缓融合，药液从浑浊逐渐转为清亮的琥珀色，一股比回春丹浓郁数倍的药香悄然溢出。
李长生屏住呼吸，双手印诀变幻如飞，灵力输出稳如磐石。
炉火由旺转文，再由文转微。
整整一个时辰后，炉火彻底熄灭。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炉盖。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淡金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表面光滑如珠，隐隐有丹纹浮现，药香内敛而醇厚。
成了！
而且是完美级别的下品聚元丹！
【姓名：李长生】
【寿命：40/120】
【境界：练气四层（62/200）】
【功法：长生功第二重（316/1000）】
【技能：中品回春丹（652/2000）、下品益气丹（923/2000）、中品隐灵丹（85/2000）下品聚元丹（0/1000）】
【法术：火球术（炉火纯青32/2000）、神行术（炉火纯青190/2000）、隐身术（炉火纯青12/2000）、御剑术（炉火纯青105/1000）……】
除了成功炼制聚元丹，各项法术熟练度也在这一个月的苦修中稳步提升，纷纷突破到“炉火纯青”境界。
李长生小心翼翼地将三颗聚元丹装入玉瓶，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成就感。
二阶丹药，而且是完美级！
第十六章 记恨
炼制出二阶聚元丹，意味着，从今日起，他已正式跻身二阶炼丹师行列！
尽管只是下品，且只会这一种丹药。
“卢家要求两年内炼制出聚元丹，我一个月就做到了。”
他嘴角微扬，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能张扬。”
完美级聚元丹太扎眼。
一个刚入卢家一个月的练气四层修士，就能炼制完美级二阶丹药？
这消息传出去，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将玉瓶收起，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份材料。
“再炼一炉‘次品’，给卢家交差。”
这一次，他故意在凝丹阶段放缓灵力，让丹药成形时稍显瑕疵，成丹三颗，皆是普通下品，药效约六七成。
“这样正好。”
看着炉中三颗光泽稍暗的聚元丹，李长生满意点头。
保险起见，李长生还是决定拖一段时间之后，再把聚元丹给卢家。
次日，周傲如约来到小院。
“李小友，这一个月住得可还习惯？”老管家笑容和煦。
“托周管家的福，一切安好。”李长生说着，递上几个瓷瓶，“这是本月应上交的丹药，益气丹、回春丹各二十颗。”
周傲接过，逐一查验。当他看到那几颗完美级丹药时，眼中闪过惊讶。
“竟然有完美级成丹？”他抬头看向李长生，语气带着赞许，“李小友果然技艺不凡。”
“侥幸而已。”李长生谦逊道，“状态好时，偶尔能出一两颗。”
周傲点点头，未再深究。炼丹师状态起伏是常事，能出完美级丹药，说明李长生确实有天赋。
“这两位是卢家子弟，卢明、卢亮。”他指了指身后两名年轻人，“从下月起，便由李小友教导他们炼丹。若有不听话的，打骂皆可。”
那两名青年连忙上前，恭敬行礼：“见过李先生。”
李长生打量二人，皆是练气三层，眼神中带着对炼丹的热切与忐忑。
“周管家放心，我定尽心教导。”
周傲满意点头，又取出一物：“这尊炼丹炉，赠与李小友。望你丹道精进，早日成为我卢家中流砥柱。”
正是李长生考核时用过的那尊青铜丹炉。
“多谢周管家。”李长生郑重接过。
这丹炉品质极佳，比他现在用的好上数倍。周傲这份礼，既是赏识，也是拉拢。
“老夫还有事，先告辞了。”周傲起身，“若有需要，随时让这两个小子来找我。”
送走周傲，李长生将目光投向卢明、卢亮。
“你们之前学过炼丹吗？”
卢明拱手道：“回先生，我们学过三月，只能炼制半成品回春丹，未曾成丹。”
卢亮补充：“我们天赋不佳，让先生费心了。”
李长生点点头：“无妨。炼丹一道，天赋虽重要，但勤能补拙。从今日起，我教你们炼制回春丹。只要用心，定能成功。”
两人闻言，眼中露出希望。
接下来的半日，李长生开始教学。从选药、控火到融药、凝丹，每一步都讲解得细致入微，并亲自示范。
卢明、卢亮学得认真，偶尔提问，李长生也耐心解答。
教学间隙，李长生随口问道：“最近外面似乎不太平，周管家看起来很忙？”
卢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先生有所不知，我们卢家和万刀门……闹得厉害。”
“哦？”李长生挑眉。
又是万刀门，钱老头那孙子好像就是万刀门的！
“万刀门最近招揽了不少散修，明里暗里给我们使绊子。”卢亮接口道，“昨天城西一家卢家药铺被砸了，虽然没证据，但八成是他们干的。”
卢明恨恨道：“他们就是看准我们卢家现在人手不足，想趁机吞并我们的生意！”
李长生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果然，万刀门开始动手了。
“你们多留意万刀门的消息，有事及时告诉我。”他吩咐道。
“是。”
送走两人，李长生站在院中，望向万刀门方向。
山雨欲来。
他握了握拳。
“得加快修炼了。”
实力，才是乱世中最大的依仗。
接下来的日子，李长生一边教导两个卢家子弟炼丹，一边留意着天方城内的风吹草动。
如他所料，擎天宗势力范围内的外来散修越来越多。
八枚筑基丹的诱惑，让无数练气高阶修士趋之若鹜。即便自知无缘筑基丹的练气中期修士，也想趁机捞些好处。一时间，各大坊市人满为患，交易火爆。
“这么多外来修士……”李长生站在小院门口，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身影，心中盘算，“黑市和坊市必定热闹，这对我而言，未必不是机会。”
他转身回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小瓷瓶。
里面装着他这些天炼制的丹药！
二十颗中品回春丹，十五颗中品益气丹，还有十颗下品聚元丹。
这些丹药若在平时出手，难免惹眼。但如今外来修士众多，市场庞大，分批卖出，便如滴水入海，掀不起太大波澜。
“得抽空去坊市转转。”他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敲响。
“李先生，外面有位叫吴大海的修士，带着两个人，说是您的故交。”下人前来禀报。
李长生一愣，随即露出笑意：“快请他们进来。”
他迎出院门，便见吴大海、陈涛和万晓婉三人并肩而来。
“你们今天怎么一起来了？”李长生笑着问道。
“我们听吴师弟说你加入了卢家，特意来寻你。”陈涛爽朗一笑，上前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
“李师兄，你也是的，既然来了天方城，怎么不回万家看看？”万晓婉轻声埋怨，眼中却带着笑意。
李长生将三人请进屋，沏上灵茶，解释道：“我刚在卢家安定下来，正打算过几日去拜访你们，没想到你们先来了。”
陈涛打量着小院，点头赞道：“卢家待你不薄，这院子比我在小宗门的内门居所还要宽敞。”
“托卢家的福。”李长生笑了笑，话锋一转，“听说你们成立了鸿通商会，还要在新坊市开铺子？”
陈涛和万晓婉对视一眼，后者温声道：“多亏方师姐支持。她在闭关前给我们留了一笔灵石，让我们先把商会建起来。”
“新坊市开建在即，正是商会发展的好时机。”陈涛接口道，“我们有方师姐这层关系，在坊市拿铺位也容易些。只要经营得当，日后未必不能做大。”
李长生举杯祝贺：“那便预祝鸿通商会生意兴隆了。”
四人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席间，吴大海提到卢家最近的困境：“李大哥，我听说卢家最近麻烦不少，万刀门明里暗里都在找茬，你可要当心些。”
第十七章 多事之秋
李长生点头：“我也听说了。最近常有散修被劫杀，现场总会留下些指向卢家的线索，或是信物，或是法袍碎片。”
陈涛皱眉：“这是栽赃嫁祸？”
“十有八九。”李长生道，“卢家正在追查，但苦无证据。倒是万刀门趁机扩张，拉拢了不少散修。”
万晓婉担忧道：“万刀门有三位筑基修士，卢家只有一位筑基后期的老祖，若是真起冲突……”
“卢家不会硬拼。”李长生摇头，“他们正积极参与新坊市的修建，显然是想借擎天宗的势，让万刀门投鼠忌器。”
吴大海叹道：“希望卢家能挺过这一关吧。”
李长生笑了笑，未再多言。
卢家的存亡，他关心，但不会为此拼命。
他与卢家只是雇佣关系，各取所需。
真到了危急关头，他自有脱身之策。
酒足饭饱，陈涛邀请李长生去新坊市看看他们的铺子。
“多宝阁明日开张，李师弟若有空，不妨来捧个场。”陈涛笑道。
“一定。”李长生应下。
次日午后，李长生如约来到新坊市。
坊市虽还在建设中，但主干道已铺好青石，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如织。
擎天宗为了吸引修士，给出了不少优惠条件，加之八枚筑基丹的诱惑，此刻坊市内热闹非凡。
多宝阁位于坊市中段，铺面不算大，但位置不错。陈涛和万晓婉正在店内忙碌，吴大海也在帮忙搬货。
“李大哥，你来了！”吴大海眼尖，第一个看见他。
陈涛和万晓婉也迎了出来。
“李师弟，快进来看看。”陈涛笑着引他进店。
店内货架已摆满，丹药、符箓、法器、材料分门别类，虽不算多么珍贵，但品类齐全，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不错。”李长生点头赞道，“位置好，货也全，生意定不会差。”
万晓婉浅笑：“借李师兄吉言。”
李长生在店内转了一圈，忽然道：“陈师兄，我这儿有些丹药，想在多宝阁寄售，不知可否？”
陈涛眼睛一亮：“李师弟的丹药，我们求之不得。不知是什么丹药？”
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瓷瓶：“三十颗中品回春丹，二十颗中品益气丹，还有……五颗聚元丹。”
“聚元丹？！”陈涛一惊，“李师弟你……你炼成了？”
“侥幸成功了几炉。”李长生轻描淡写。
陈涛和万晓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李长生才加入卢家多久？竟然连二阶聚元丹都能炼制了！这天赋，实在惊人。
“李师弟放心，这些丹药放在多宝阁，定能卖个好价钱。”陈涛郑重道，“售价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们三，如何？”
“就按陈师兄说的办。”李长生点头。
这个分成很公道。多宝阁提供渠道、承担风险，分三成合情合理。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约定每月结算一次，李长生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多宝阁，他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打算去万宝阁看看行情。
刚走不远，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万刀门办事，闲人避让！”
只见一队身着紫色法袍的修士趾高气扬地走来，为首的是个练气七层的中年汉子，满脸横肉，眼神倨傲。
路人纷纷避让，不少人脸上露出愤懑之色，却敢怒不敢言。
李长生也退到路边，冷眼旁观。
万刀门……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那队人走远后，旁边有修士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万刀门昨天又收了几十个散修，据说给的待遇比卢家还好。”
“卢家最近麻烦不断，谁还愿意去？万刀门这是趁火打劫。”
“我看卢家这次悬了……”
李长生默默听着，眉头微皱。
万刀门如此高调扩张，背后定有依仗。卢家若应对不当，恐怕真有大麻烦。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这些事，暂时还轮不到他操心。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赚取灵石，为将来做准备。
他转身朝万宝阁走去，身影很快没入人群。
夕阳西下，将坊市的影子拉得很长。
多事之秋，暗流汹涌。
但危机之中，往往也藏着机遇。
李长生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新坊市开建半月有余，鸿通商会的多宝阁也正式开张。
铺面虽不算大，但位置选得好——紧邻坊市主干道，对面就是万宝阁的分店。陈涛深谙经营之道，开张前三日便打出“新店优惠，丹药符箓一律九折”的招牌，吸引了不少修士驻足。
开张这日，李长生和吴大海早早来到店前。
“多宝阁……”李长生仰头看着崭新的牌匾，点头笑道，“这名字取得好。”
“是晓婉想的。”陈涛从店内迎出，满面春风，“她说咱们铺子虽小，但要让客人觉得什么宝贝都能在这里找到。”
万晓婉也走了出来，浅笑道：“名字只是虚的，货真价实才是根本。”
“说得好。”李长生赞道。
店内已布置妥当，货架上分门别类摆满了丹药、符箓、法器。虽然大多是一阶物品，但品类齐全，品质也都不错。
“多亏了两位师弟这几日帮忙。”陈涛拱手道，“若不是你们，这铺子哪能这么快开起来。”
李长生摆手：“陈师兄客气了，都是自己人。”
他说的是实话。这几日，他通过卢家的渠道为多宝阁提供了不少货源，吴大海也利用外门弟子的身份，帮陈涛他们打通了一些关节。
当然，这其中也有方晴的面子。卢家如今处境微妙，正需要盟友。李长生这层关系，恰好成了卢家与方晴之间的纽带。
这对李长生而言也是好事——多一条销路，多一份人情，将来真有什么事，也多一条退路。
“李师弟，”陈涛忽然正色道，“你上次拿来的那些丹药，这几日卖得极好。尤其是聚元丹，刚上架就被一位练气八层的散修全部买走了。”
“哦？”李长生挑眉，“看来坊市里的高阶修士不少。”
“正是。”陈涛压低声音，“筑基丹的诱惑太大，最近来擎天宗的练气后期修士越来越多。这些人不缺灵石，就缺能快速提升修为的丹药。”
李长生心中一动：“陈师兄，我还有一批丹药想出手，不知方便否？”
陈涛眼睛一亮：“什么丹药？”
“聚元丹，三十颗。”李长生取出三个小瓷瓶，“品质比上次稍好，皆是中品。”
陈涛接过查验，倒吸一口凉气：“三十颗？李师弟，你这炼丹速度……”
第十八章 卢家出事
“侥幸而已。”李长生笑道，“价格就按市价，二十枚下品灵石一颗。丹药卖出去后，每月结算一次，如何？”
陈涛略一沉吟，重重点头：“成交！”
这个价格，他转手能卖到二十五到三十枚灵石一颗，利润可观。更重要的是，李长生同意月结，这大大缓解了商会初期的资金压力。
“李师弟，这份人情我记下了。”陈涛郑重道。
“陈师兄言重了。”李长生摆摆手，“互利互惠罢了。”
一旁的吴大海听得咂舌：“李大哥，你一个月能炼三十颗聚元丹？这也太厉害了吧！”
李长生笑而不语。
有系统在，只要材料足够，他炼丹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三十颗聚元丹，不过是他半个月的产量。
“对了，你们也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适合我的丹方。”李长生补充道，“一阶二阶都可以，多多益善。”
“包在我身上。”陈涛拍胸脯保证。
……
接下来的几日，李长生白天教导卢家子弟，晚上炼丹修炼，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聚元丹的熟练度稳步提升，已接近中品。其他各项法术也在不断精进，尤其是御剑术，已隐隐有突破到“登峰造极”的迹象。
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这日，李长生从卢明口中得知一个消息：那些外来的散修，在几个高阶散修的鼓动下，竟然成立了一个散修联盟。
“听说联盟背后有万刀门的影子。”卢明忧心忡忡，“他们正在招募人手，开出的条件比卢家还好。”
卢亮补充道：“家族里已经有人动心了，这两天走了三个练气中期的客卿。”
李长生眉头紧锁。
万刀门这一手，够狠。
以散修联盟为幌子，暗中扩张势力，既避免了直接与卢家冲突，又能蚕食卢家的人手资源。
更麻烦的是，卢家若对散修联盟出手，便会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正中万刀门下怀。
“家族里有什么对策？”李长生问。
“大长老已经下令，所有卢家修士近期不得单独外出。”卢明道，“另外，家族也在加紧拉拢其他势力，希望能结成同盟。”
李长生点点头，未再多言。
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傍晚时分，他结束教学，正准备回小院，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出什么事了？”他推开院门，只见街上行人纷纷驻足，望向城东方向。
那里是卢家大宅所在。
此刻，天边隐隐有红光闪烁，伴随着隐约的轰鸣声。
“那是……护族大阵？”李长生瞳孔一缩。
他曾见过卢家的护族大阵开启——那是在一次妖兽潮中，卢家为自保而动用了大阵。那场面，惊天动地。
而此刻，大阵再次开启。
“卢家出事了！”
“快去看看！”
街上修士纷纷朝城东涌去。
李长生站在原地，神色变幻。
卢家大阵开启，意味着卢家遭遇了生死危机。是万刀门动手了？还是散修联盟？
他握了握拳，最终没有跟去。
这种层次的冲突，不是他一个练气四层能掺和的。贸然前往，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希望卢家能挺住吧。”
他轻声自语，转身回院。
但他心中清楚，乱世真的来了。
夜空中，红光冲天。
卢家大宅方向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整座天方城都被惊动了。无数修士涌上街头，或远远观望，或朝着卢家方向跑去。
李长生换下卢家法袍，换上寻常衣物，悄然离开小院。
他没有靠近卢家，而是登上附近一座酒楼的三层，临窗远眺。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卢家大宅上空那道巨大的红色光罩——卢家护族大阵已全面开启。光罩表面流光闪烁，不断有攻击落下，激起阵阵涟漪。
“卢家这次……麻烦大了。”李长生眉头紧锁。
护族大阵一旦开启，每时每刻都在消耗海量灵石。若非遭遇生死危机，绝不会轻易动用。
“那些攻击的人……是散修联盟？”
他凝神细看，只见大阵外围影影绰绰，至少有数百道身影正在围攻。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但胜在人多势众，配合也颇有章法。
就在这时，李长生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钱通。
那个钱老头的孙子，万刀门弟子。
此刻，钱通正和几名同样身着紫色法袍的修士一起，在人群中大声叫嚣，煽动情绪。虽然他们没穿万刀门标志性的法袍，但李长生一眼就认出了他。
“果然……是万刀门在背后搞鬼。”
李长生眼神冷了下来。
用散修联盟当炮灰，自己暗中煽风点火！
万刀门这一手，既阴险又毒辣。
“李大哥！”
“李师弟！”
就在这时，几道熟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李长生回头，便见吴大海、陈涛和万晓婉匆匆赶来。
“你们怎么来了？”李长生问。
“我们都在新坊市，听到动静就赶过来了。”吴大海神色凝重，“李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李长生摇头，“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陈涛道：“我们去了你的小院，没找到人。想着你可能会在这里观望，就过来看看。”
万晓婉望向卢家方向，脸色发白：“卢家……能撑住吗？”
“护族大阵已开，短时间内应该无碍。”李长生道，“但大阵消耗巨大，卢家撑不了太久。”
陈涛压低声音：“我们一路过来，看到不止卢家大宅遭袭。卢家在城中几家主要商铺也都被人冲击了，损失不小。”
“坊市那边呢？”李长生问。
“坊市还好。”吴大海道，“毕竟在擎天宗眼皮底下，那些人不敢太过分，只是有几家卢家铺子被人捣乱。”
李长生点点头，心中了然。
万刀门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先煽动散修冲击卢家各处产业，制造混乱，再集中力量围攻卢家大宅。
若是卢家撑不住，万刀门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卢家产业。
若是擎天宗介入，万刀门也可以推说这是“散修自发行为”，与自己无关。
“好算计。”李长生冷笑。
“李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吴大海问。
李长生沉吟片刻，道：“先离开这里。卢家大宅那边太危险，咱们没必要掺和。”
第十九章 风波起
“可是……”吴大海还想说什么。
陈涛拍了拍他肩膀：“听李师弟的。这种层面的冲突，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万晓婉也点头：“我们先回坊市，那边相对安全。”
四人达成共识，趁着夜色掩护，悄然离开酒楼，朝着新坊市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不少散修三五成群，神色兴奋地朝卢家方向涌去。显然，这场动乱吸引了不少想要浑水摸鱼的人。
“人心不足蛇吞象。”陈涛摇头叹息。
万晓婉轻声道：“修仙界本就如此。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斗。”
李长生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半个时辰后，四人回到新坊市的多宝阁。
关上店门，陈涛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松了口气。
“总算安全了。”吴大海一屁股坐下，“李大哥，你说卢家能挺过去吗？”
李长生倒了四杯茶，缓缓道：“卢家有护族大阵，又有筑基后期老祖坐镇，撑过今晚应该没问题。关键是……明天。”
“明天？”万晓婉不解。
“天亮之后，擎天宗必定介入。”李长生道，“到那时，万刀门要么退走，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要么，他们有更大的依仗。”
陈涛眉头紧锁：“李师弟，你的意思是……”
“万刀门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卢家动手，背后定有人支持。”李长生沉声道，“否则，仅凭万刀门自己，绝不敢同时得罪卢家和擎天宗。”
吴大海倒吸一口凉气：“背后还有人？那会是谁？”
李长生摇头：“不知道。但能让万刀门如此有恃无恐的，实力绝不会低于擎天宗。”
店内一时陷入沉默。
窗外，卢家方向的火光依旧映红半边天。隐约的轰鸣声传来，仿佛在提醒众人——乱世，真的来了。
……
万刀门，掌门密室。
陈天刀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恭敬而惶恐：“主人，万刀门上下已按您的吩咐动起来了。卢家应该撑不过今晚。”
黑暗中，一道被阴影笼罩的身影背对着他，声音沙哑而冰冷：“做得不错。但还不够。”
陈天刀身体一颤：“主人的意思是……”
“拿下卢家后，让散修联盟进攻新坊市。”黑影淡淡道。
“什么？！”陈天刀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骇，“那可是擎天宗的坊市！若是直接进攻，必然会惊动整个擎天宗！”
“轰！”
回应他的，是一道凌厉无匹的罡气！
陈天刀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罡气狠狠轰飞，撞在石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主人恕罪！”他挣扎着爬起，重新跪倒，声音颤抖。
“本座的命令，你也敢质疑？”黑影缓缓转身，阴影中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不过是一群炮灰而已。筑基修士，本座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本座的目标从来不是一个卢家，而是整个擎天宗！”
陈天刀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是……属下这就去办！”
“滚吧。”黑影挥了挥手。
陈天刀连滚爬爬地退出密室，直到关上石门，才敢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野心取代。
“擎天宗……若是真能拿下……”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外面走去。
密室内，黑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北玄境五大宗门安逸太久了，是时候改变格局了。第一个，就从擎天宗开始吧。”
“我血魔宗，必将一统北玄！”
……
多宝阁内。
李长生四人一夜未眠。
天色渐亮时，卢家方向的轰鸣声终于渐渐平息。
“结束了？”吴大海走到窗前，望向远方。
“看来是。”陈涛也起身，“不知道结果如何。”
李长生闭目感应片刻，缓缓睁眼：“卢家的护族大阵还在，红光未散。这说明……卢家撑住了。”
万晓婉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李长生的神色并未放松：“撑过今晚只是开始。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面。”
陈涛点头：“李师弟说得对。万刀门既然敢动手，就不会轻易罢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陈涛警惕地问。
“陈师兄，是我，卢明！”外面传来焦急的声音。
李长生起身开门，便见卢明满身狼狈地站在门外，脸上还带着血迹。
“李先生！”卢明见到李长生，顿时松了口气，“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怎么来了？卢家怎么样了？”李长生连声问道。
卢明喘了口气，快速道：“家族撑住了！散修联盟死伤惨重，天亮前就退走了。但是……”
他顿了顿，脸色难看：“但是万刀门的人刚才也来了，说是‘协助镇压暴乱’，还击杀了几个散修联盟的头目。现在他们正在坊市那边，说要‘维护秩序’。”
李长生、陈涛、吴大海、万晓婉四人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苦肉计。”李长生冷冷吐出三个字。
万刀门这一手，太毒了。
煽动散修攻击卢家的是他们，事后“镇压暴乱”的也是他们。
这样一来，他们既打击了卢家，又在擎天宗面前扮演了“正义”的角色。
“好手段。”陈涛咬牙道。
“李先生，家族让我来告诉您，近期尽量不要外出。”卢明道，“万刀门……恐怕还会有动作。”
李长生点头：“我明白了。你也小心。”
送走卢明，四人重新坐下，神色凝重。
“李大哥，现在怎么办？”吴大海问。
李长生沉默片刻，缓缓道：“等。”
“等什么？”
“等方师姐出关。”李长生望向擎天宗方向，“等这场风暴……真正到来。”
窗外，天光大亮。
但每个人心中，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从多宝阁离开，李长生与吴大海、陈涛、万晓婉商定，还是先回擎天宗。
“新坊市虽有防御，但毕竟还未完善。擎天宗有护山大阵，真要出什么事，那里最安全。”李长生沉声道。
陈涛与万晓婉要照看铺子，无法离开。
吴大海是擎天宗外门弟子，自然要回去。
李长生虽已离开擎天宗，但眼下乱局中，回宗门暂避是最稳妥的！
两人不敢耽搁，当即动身。
第二十章 背后还有黑手？
回擎天宗的路比来时更显寂静。
沿途散修稀少，偶遇的几个也都行色匆匆，眼神警惕。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一个时辰后，两人抵达擎天宗山脚。
再次回到熟悉的百药园，李长生心中感慨。这里如今已有新杂役接手打理，是个面相憨厚的年轻人，见李长生是外门弟子带来，也未多问，自顾自去忙了。
“李大哥，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冯长老禀报。”吴大海交代一声，便匆匆上山。
李长生靠在一棵古树下，闭目调息，心中却不断回想着昨夜种种。
钱通在散修联盟中的身影、万刀门“镇压暴乱”的举动、卢明带来的警告……种种线索交织，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万刀门背后，必有更大图谋。
正思忖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从山道上匆匆下来。
钱老头。
他神色匆忙，脸色发白，与上次见面时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判若两人。见到李长生，他明显一愣。
“李、李小子？你怎么回来了？”钱老头语气中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路过，顺道来看看熟人。”李长生随口应道，目光却在他身上停留，“钱老这是要下山？外面这两天可不太平。”
“我、我有些急事要办，没空跟你闲扯，回头再说！”钱老头眼神闪烁，语速极快，说完便急匆匆往山下赶，几乎是跑着离开。
李长生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眉头紧锁。
能让钱老头如此失态，甚至不顾外面危险也要下山的事……恐怕只有一件。
钱通。
那个刚加入万刀门的孙子，出事了。
联想到昨夜钱通在散修联盟中的身影，李长生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万刀门这是……连自己人都要灭口？
“李大哥！”
吴大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长生回头，只见吴大海从山上下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样？”李长生迎上去。
“我把事情跟冯长老说了，他就回了句‘知道了’，就把我打发了。”吴大海有些沮丧，“我想再找方师姐，可她在闭关，说是冲击筑基的紧要关头，不能打扰。”
李长生默然。
冯长老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一个外门弟子的“猜测”，在宗门高层眼中，或许只是无稽之谈。至于方晴闭关……这才是最麻烦的。
若方晴在，或许还能借她之口将消息传上去。可现在，他们人微言轻，说什么都没用。
“尽人事，听天命。”李长生拍了拍吴大海肩膀，“我们已经做了该做的。”
正说话间，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新坊市方向。
那里，隐约有轰鸣声传来，动静越来越大。
“那是……新坊市？”吴大海脸色骤变。
李长生心中一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糟了！陈师兄和万师妹还在坊市！”吴大海转身就要往山下冲，却被李长生一把拉住。
“别急！”李长生喝道，“你现在一个人去有什么用？如果真是坊市遇袭，擎天宗很快就会有动作！你赶紧回外门，跟着宗门大部队一起行动，才是最安全的！”
吴大海闻言，脚步一顿，随即醒悟：“对！你说得对！我得赶紧去通知冯长老！”
他转身就要跑，却又停下，回头看向李长生，神色复杂：“李大哥，你……你不是擎天宗的人了，就别趟这浑水了。留在这儿，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这次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记得给我挑个风水好点的地方埋了。”
“少胡说八道！”李长生皱眉呵斥，却从怀中掏出两张符箓和两颗丹药，塞进吴大海手里，“这是两张中品神行符，还有两颗聚元丹。关键时刻，能保命。”
吴大海看着手中之物，眼圈微红：“多谢李大哥！”
“活着回来。”李长生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吴大海重重点头，转身朝山上飞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李长生站在原地，望向新坊市方向。
那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响，隐约可见火光冲天。
他握了握拳，最终还是没有跟去。
实力不够，去了也是累赘。这是现实，他必须接受。
……
新坊市，此刻已乱成一锅粥。
相比于擎天宗山脚下的两处老坊市，新坊市距离更远，防御阵法也未完善，能够起到的作用有限。
更麻烦的是，坐镇坊市的执法队人手不足，大部分力量都被抽调去处理卢家那边的动乱了。
散修联盟的袭击来得突然而猛烈。
数百名散修如同疯了一般，冲进坊市见人就抢，见铺就砸。他们中有不少人修为不弱，练气中后期的不在少数，且配合默契，显然背后有人指挥。
原本在坊市中维持秩序的擎天宗弟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结阵！结阵！”
执法队队长徐恒厉声高喝。他是筑基初期的外门长老，此刻面色铁青，心中又惊又怒。
这帮散修疯了不成？敢直接攻击擎天宗的坊市！
然而，更让他心惊的事还在后面。
就在他带领执法队弟子试图稳住阵脚时，一道强横的气息忽然从天而降，拦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气息阴冷而强大。
筑基中期！
徐恒瞳孔一缩：“阁下是谁？为何与我擎天宗为敌？”
黑袍人一言不发，抬手便是一道黑色罡气轰来！
徐恒不敢怠慢，祭出本命飞剑迎击。两人瞬间战在一处，罡气四溢，周围的建筑纷纷崩塌。
与此同时，数名练气八九层的修士从黑袍人身后冲出，直奔坊市核心区域，那里是坊市库房和几家大商铺所在。
“拦住他们！”徐恒怒吼，却被黑袍人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执法队弟子拼死抵挡，但对方人数太多，修为又高，很快便死伤惨重。
整个坊市，火光冲天，惨叫声、厮杀声、崩塌声混成一片。
多宝阁内，陈涛和万晓婉死死守住店门。
“晓婉，你退后！”陈涛手持长剑，护在万晓婉身前，眼神决绝。
他们店内的货物已被抢走大半，但此刻已顾不上这些。保命要紧。
万晓婉脸色苍白，却咬牙道：“要走一起走！”
店外，几名散修正在疯狂砸门。禁制光芒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擎天宗弟子听令——诛杀叛逆，护我坊市！”
是擎天宗的援军到了！
第二十一章 坊市暴乱
陈涛和万晓婉同时精神一振。
但下一刻，他们的心又沉了下去。
援军虽然来了，但坊市的混乱已蔓延开来，想要平息，绝非易事。
而此刻，徐恒与黑袍人的战斗已到了白热化。
“噗！”
徐恒一口鲜血喷出，胸口被黑色罡气洞穿。他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筑基中期……散修中何时出了这等高手？
黑袍人冷笑一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混乱中。
徐恒缓缓倒下，气息断绝。
这位坐镇新坊市的筑基长老，至死都没明白，自己到底死于何人之手。
……
百药园内，李长生遥望新坊市方向。
那里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这场风暴过去。
等自己，变得更强！
新坊市的动乱，直到次日黄昏才彻底平息。
擎天宗反应虽快，但散修联盟的袭击来得太过突然，又有人暗中指挥，待宗门援军赶到时，坊市已损毁过半。
徐恒长老战死的消息传开，更是在擎天宗内外引起轩然大波！
筑基长老陨落，这已是多年未有的严重事件。
李长生在天方城与擎天宗之间等了一日，确认坊市局势已被控制，这才动身前往多宝阁。
昔日还算齐整的街道，如今满目疮痗。不少店铺被砸得面目全非，货物被抢掠一空，残垣断壁间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多宝阁也未能幸免。
李长生赶到时，铺门已被砸开，货架倾倒，丹药符箓散落一地，被踩踏得不成样子。吴大海正搀扶着脸色苍白的陈涛站在店外，万晓婉在一旁默默收拾残局。
“你们没事就好。”李长生快步上前，心中松了口气。
三人虽狼狈，但都还活着，这已是万幸。
吴大海见到李长生，眼眶微红：“李大哥，坊市……毁了。”
陈涛苦笑着咳嗽两声，胸前衣襟上还沾着血迹：“抱歉了李师弟，你寄售的那些丹药，全被抢走了。商会这次损失了至少三千枚下品灵石，其中一半还是方师姐出的。”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短时间内，怕是没有灵石能给你了。”
万晓婉低头不语，手中攥着几枚被踩碎的丹药，指节发白。
李长生摆摆手：“人没事就好。灵石丹药都是身外之物，以后再赚便是。”
他取出两颗聚元丹，递给陈涛和万晓婉：“先疗伤，恢复灵力要紧。”
陈涛接过丹药，眼中满是感激：“李师弟，这份情我记下了。”
万晓婉也低声道：“多谢李师兄。”
四人将多宝阁勉强收拾一番，将还能用的东西归拢，残破的货架暂时堆在角落。店内已不成样子，想要重新开业，恐怕得费一番功夫。
“李大哥，我打听过了。”吴大海低声道，“卢家那边损失惨重，但核心层还在。多亏擎天宗援军来得及时，不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散修联盟里，居然真有好几个筑基期的高手！两个筑基中期，还有一个筑基后期！”
李长生心头一凛。
三个筑基期，而且有一个后期——这绝不是散修联盟能拥有的力量。
“结果如何？”他沉声问。
“内门的方长老来迟一步，让他们跑了。”吴大海道，“不过据说……是血魔宗的人。”
血魔宗。
这三个字，让在场几人都沉默了。
北玄境五大魔宗之首，实力深不可测。若真是血魔宗在背后搞鬼，那这场动乱，就绝非简单的势力争斗了。
“还有一事。”吴大海神色古怪，“万刀门后来也带人来了，说是‘支援坊市’，还‘击溃’了几个散修联盟的头目。他们自己也死伤了不少人，连一个筑基初期的护法都重伤垂死。”
李长生冷笑：“苦肉计。”
陈涛点头：“万刀门这是要把自己摘干净。煽动散修的是他们，事后‘镇压’的也是他们。这样一来，擎天宗不但不能追究，还得‘感谢’他们援手。”
“那你有没有再提万刀门的事？”李长生看向吴大海。
“我想说，被陈师兄拦住了。”吴大海挠头道。
李长生松了口气。
还好陈涛清醒。这种时候，他们人微言轻，说什么都没用。贸然出头，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那些散修呢？”他转而问道。
陈涛苦笑：“死伤数千，逃跑的也有数千。擎天宗不可能全抓起来，哪些人动了手，哪些人没动手，根本分不清。坊市的损失，怕是追不回来了。”
万晓婉轻声道：“宗门应该会给受损的商铺一些补偿，但也就是杯水车薪。”
李长生默然。
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大势之下，个体如蝼蚁。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
“罢了，既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正色看向三人，“万刀门的事，咱们谁都不要再提。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陈涛重重点头：“李师弟说得对。天塌下来，有擎天宗顶着。咱们这些小角色，保全自己才是正道。”
“我跟晓婉先回天方城修养一阵。”他继续道，“等方师姐出关，再商量重开多宝阁的事。”
吴大海忽然问道：“李大哥、陈师兄，你们说方师姐这次……能筑基成功吗？”
陈涛毫不犹豫：“我对方师姐有信心！”
李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方晴的天赋自然极高，但筑基一道，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第一次尝试，能有三四成把握已属难得。五成？那已是顶尖天骄的待遇。
他不看好，但这话不能说。
……
卢家那边，李长生还是要回去的。
毕竟那是他现在的靠山，也是长期的饭票。
与吴大海三人分别后，他独自返回天方城小院。刚安顿下来，周傲便匆匆上门。
“李先生，你没事吧？”老管家神色疲惫，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多谢周管家关心，李某无恙。”李长生拱手道，“只是卢家遭此大劫，我却未能出力，实在惭愧。”
周傲摆摆手：“李先生言重了。你是我卢家客卿丹师，护卫之事本就不该由你负责。你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老夫今日来，是给你送丹方来了。”
第二十三章 苦肉计
李长生接过一看，是二阶辟谷丹的丹方。
辟谷丹，二阶丹药，服下一颗可抵十日饥饿。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而言，在外历练或闭关时颇为实用，但价值远不如聚元丹。
“这是……”李长生看向周傲。
周傲苦笑：“家族刚经历大劫，正是用人之际。这张丹方，算是家族的一点心意，望李先生能安心留在卢家。”
李长生心中了然。
卢家这是怕客卿丹师们见势不妙，纷纷离去。送出丹方，既是拉拢，也是安抚。
“多谢周管家。”他将丹方收起，“李某既已入卢家，自当与家族共进退。”
周傲闻言，脸色稍缓：“有李先生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他又交代了几句，让李长生暂停教学，待家族安定后再恢复，便匆匆离去。
送走周傲，李长生回到炼丹房，摊开辟谷丹丹方。
虽然价值不高，但毕竟是二阶丹方。有系统在，多学一种丹药，就多一份实力。
“正好，趁这几天空闲，去黑市转转。”
他收起丹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坊市动乱虽然造成巨大损失，但也意味着，有大量来路不明的“赃物”，会涌入黑市。
那里，或许有他需要的东西。
辟谷丹的丹方到手，李长生却有些意兴阑珊。
二阶丹药固然不错，但辟谷丹这类辅助性丹药，终究比不上能直接提升修为的聚元丹、洗髓丹来得实在。
“卢家刚遭大劫，能拿出这张丹方已是难得。”李长生摇摇头，将杂念抛开。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而实力提升，离不开灵石和资源。
他取出几颗隐灵丹服下，又施展缩骨易容术，很快变成了一个面容粗犷、身材矮壮的络腮胡汉子，气息压制在练气二层。
“黑市……”
天方城附近的黑市不止一处。除了和风谷，城北八十里的黑棘山垭口也有一处，规模甚至更大。
李长生决定去黑棘山碰碰运气。
两个时辰后，他抵达黑棘山。
此地山势险峻，谷口狭窄，易守难攻，确实是设立黑市的理想场所。此时虽未到开市时间，但谷外已聚集了不少修士，或独自打坐，或三两交谈，气氛微妙而警惕。
李长生找了个僻静处坐下，一边调息，一边观察。
比起和风谷，这里的修士明显更多，修为也普遍更高——练气中后期的身影比比皆是。不少人身上带着煞气，显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看来坊市动乱之后，黑市反而更热闹了。”李长生心中暗道。
那些抢来的赃物，总要有地方销赃。黑市不问来历，自然成了最佳选择。
亥时一到，谷口禁制开启。
李长生随着人流进入谷中。
黑棘山黑市的规模确实比和风谷大上不少，摊位绵延近百丈，几乎占满了整个山谷。但与和风谷一样，这里同样安静得诡异！
摊主沉默摆摊，买家沉默挑选，交易完成便各走各路，少有交谈。
李长生一路慢慢逛着，目光在摊位上扫过。
符箓、法器、丹药、材料……种类繁多，其中不乏一些来历不明、但品质不错的货色。价格也比正规坊市低上两三成，难怪吸引这么多人。
忽然，他的目光在一个摊位前停住了。
摊主是个身形消瘦、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修士，摊前立着一块木牌：
【三阶洗髓丹丹方，一百下品灵石】
洗髓丹！
李长生心头一跳。
他之前突破练气四层时，曾在万宝阁花五十枚下品灵石买了一颗，效果显着。若是能得到丹方，自己炼制，不但能省下大笔灵石，还能刷熟练度，甚至炼制完美级丹药出售……
但黑市的东西，真假难辨。
李长生走到摊前，沉声问道：“你这丹方，保真么？”
黑袍人抬起头，声音闷闷的：“即便你去拍卖场，会有人向你保真么？你若是有眼力，一看便知真假。”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泛黄的兽皮，只摊开一半——上面确实记载着洗髓丹的部分丹方内容，字迹古旧，药名、份量清晰可见。
李长生凝神细看。
兽皮质地特殊，似是某种妖兽皮鞣制而成，边缘有缝补痕迹，像是被人撕碎后又重新拼接。丹方内容看起来颇为专业，几种主药的配比也符合常理……
有八成把握是真的。
“五十枚下品灵石。”李长生开口还价。
黑袍人嗤笑一声，将兽皮收起：“一百枚，少一枚不卖。”
“三阶丹方而已，即便在拍卖行也不过一两百枚。你这来历不明，还卖这个价？”李长生摇头，“六十枚，最高了。”
“八十枚，爱要不要。”
“七十。”
黑袍人沉默片刻，终于松口：“行，就当结个善缘。”
李长生心中暗喜，掏出七十枚下品灵石放在摊上。
黑袍人将兽皮递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交易完成，黑袍人迅速收摊，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李长生拿着兽皮，走到一处僻静角落，迫不及待地摊开查看。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僵住了。
兽皮上记载的，根本不是洗髓丹丹方，而是一阶回春丹的丹方！只是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看起来年代久远，且只展示了部分内容，让人误判！
“上当了！”
李长生咬牙切齿，转身再找那黑袍人，哪里还有踪影？
黑市之中，鱼龙混杂，这种“偷梁换柱”的手法屡见不鲜——给你看的是真货，到手的却是假货。等你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李长生苦笑摇头。
七十枚下品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被骗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就当买个教训吧。”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修仙界处处是坑，这次吃亏，总好过将来在更大事情上栽跟头。
收拾心情，李长生找了处空位，摆开摊位。
【中品回春丹、益气丹，十枚下品灵石一颗】
【下品聚元丹，三十枚下品灵石一颗，十颗二百八十枚】
价格比正规坊市低一成左右，主打薄利多销。
果然，丹药一摆出来，很快便有人上门。
“聚元丹？来两颗。”
“回春丹五颗。”
“益气丹全要了。”
不过半个时辰，李长生带来的丹药便销售一空，入账三百八十枚下品灵石。
“果然还是批量出货来钱快。”他心中满意。
但这么多灵石在手，难免引人注目。李长生收了摊，在黑市中连续变换了几次身形、面容，确认无人跟踪后，这才悄然离开。
刚出黑市不久，他听到路边两名修士的交谈。
“听说了么？万宝阁第二层要开启了！”
“每年只开十天，这次听说好东西不少……”
第二十三章 方晴出关
万宝阁第二层？
李长生心中一动。
那里出售的高阶符箓、丹方、传承，都是他急需之物。而且每年只开十天，错过就得再等一年。
“明天得去万宝阁看看。”
他加快脚步，返回天方城。
……
次日清晨，李长生来到擎天宗坊市的万宝阁。
果然，今日的万宝阁格外热闹，进出修士络绎不绝，比平日多了数倍。
“哟，李道友！有日子没见了！”
王掌柜眼尖，一眼认出李长生，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王掌柜。”李长生拱手笑道，“听说万宝阁二楼开启了，特来长长见识。”
“李道友说笑了，你可是大主顾。”王掌柜压低声音，“这次二楼开启，好东西可不少。要不要老夫带你上去看看？”
“有劳了。”
两人登上二楼。
这里比一楼宽敞许多，分为数个区域，各类物品分门别类，摆放整齐。高阶区域还有专人把守，需验资才能进入。
“李道友今天想看点啥？”王掌柜问。
“丹方。”李长生直言不讳，“二阶、三阶的都可以。”
王掌柜眼睛一亮：“三阶丹方需要验资，至少三百枚下品灵石。”
李长生也不废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袋灵石晃了晃。
“够了够了！李道友请随我来！”王掌柜笑容更盛，引着李长生来到丹方区域。
“这是三阶洗髓丹的丹方……”王掌柜介绍道。
李长生听到“洗髓丹”三个字，下意识道：“又是洗髓丹？”
王掌柜一愣：“李道友之前见过？”
“哦……只是听说过。”李长生含糊带过，心中却想起昨日被骗之事，不由苦笑。
“丹方原本不出售，但可以抄录。”王掌柜继续道，“洗髓丹丹方，两百二十枚下品灵石可抄录一份。”
“能否便宜些？”李长生问。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两百枚成交。
李长生交了灵石，仔细抄录了一份，确认无误后收起。
下品灵石还剩两百二十八枚，暂时够用。
洗髓丹丹方到手，但炼制所需的一半药材都是三阶灵药，价格不菲。
“看来还得去黑市或坊市收集药材……”李长生正思忖着，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
“李先生，擎天宗外门弟子吴大海求见。”
“快请！”
吴大海匆匆进门，脸色有些急切。
“大海，你怎么来了？新坊市那边不忙吗？”李长生请他进屋，一边倒茶一边问道。
“李大哥”吴大海接过茶碗却没喝，直接放在桌上，语气急促，“是方师姐！方师姐出关了！”
“她让我来寻陈涛师兄和万姑娘回新坊市商议事情。我想着李大哥你也不是外人，便顺道过来问问，你若无事，不如与我同去？多个人，也多份主意。”
“方晴出关了？”李长生有些意外，算算时间，方晴闭关冲击筑基确实有些日子了，“她……筑基成功了？”
提到这个，吴大海脸上的急切变成了尴尬和一丝失落，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方师姐她……第一次尝试，未能成功。”
果然失败了。
李长生心中暗叹，但并无太多意外。
筑基乃是由凡蜕仙的第一道真正天堑，无数炼气修士终其一生卡在门槛前。方晴天资虽好，但准备时间似乎并不算特别充分，第一次失败实属正常。
他见吴大海一脸忧色，比自己筑基失败还难受，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无妨。”
“大海，你可知晓，绝大多数最终踏入筑基期的修士，都经历过不止一次的失败。第一次尝试便能成功的，那才是凤毛麟角的天之骄子，或者有逆天机缘。”
“方师姐年纪尚轻，根基扎实，此次积累经验，下次准备更充分些，成功率自然大增。不必过于忧虑。”
吴大海听了，脸色稍霁，憨厚地点点头：“李大哥说得是。是我太心急了。方师姐自己也说，此次闭关虽未竟全功，但对筑基之境的感悟更深了，并非全无收获。”
“如此便好。”李长生点头，随即问道，“方师姐急着找陈涛他们回去，是为了商会重建之事？”
“想必是的。新坊市遭此一劫，多宝阁损失惨重，方师姐定要重新安排。”吴大海道，“李大哥，我们这就出发？”
“好，同去。”李长生没有推辞。于公于私，他都该去看看。一来与方晴、陈涛等人交情不错，二来也想着或许能通过他们打听三阶灵药的渠道。
两人当即离开天方城，前往万家。
陈涛和万晓婉的伤势已好了大半，陈涛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行动无碍，万晓婉精神恢复得不错。
听到方晴出关并在新坊市等他们，两人脸上都露出混合着欣喜、惭愧和不安的复杂神色。
“方师姐定然对我们失望至极……”陈涛苦笑。
“是我们无能，没能守住产业。”万晓婉也低声道。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方师姐既召你们回去，定有安排。先去见了师姐再说。”李长生劝道。
四人不再耽搁，一同赶往仍在重建中的新坊市。
比起上次李长生来时，新坊市的清理工作已基本完成，残垣断壁被移走，一些临时的简易棚屋和摊位已经重新搭建起来，开始有零星的修士活动。
但整体的萧条和劫后余生的痕迹依然明显，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焦味和血腥气。
多宝阁所在的位置，原先精致的两层小楼已化为白地，现在只勉强用木板和毡布搭起了一个颇为简陋的大棚子。里面堆放了些许货物，显得空荡而寒酸。
方晴就站在大棚子中央，背对着入口，身姿依旧挺拔，一袭青衣，乌发简单束起。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李长生第一眼看去，心中便微微一凛。
方晴的脸色比起闭关前，少了几分少女的明媚，多了些许清冷和沉静。
眼神更加深邃，气息内敛，但隐隐透着一股经历过挫折后沉淀下来的坚韧。她并未像一些突破失败者那般颓丧或焦躁，反而给人一种更加沉稳可靠的感觉。
只是，当她目光扫过陈涛和万晓婉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以及她那双自然垂在身侧、却在不自觉间微微攥紧、指节有些发白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第二十四章 血魔宗要开战？
“方师姐。”陈涛和万晓婉上前，齐齐行礼，头埋得很低。
方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起来吧。不必如此。”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陈涛却不肯起，单膝跪地，沉声道：“师姐，陈涛无能，辜负师姐信任！多宝阁被毁，库存被劫掠一空，初步估算，损失……超过三千枚下品灵石。”
“您交予我运作的一千八百枚下品灵石本金，也……悉数损失。请师姐责罚！”说到最后，声音已带哽咽。
那是方晴积攒多年、为筑基准备的资源，就这么在他手中化为乌有。
万晓婉也跪了下来，低着头，一言不发，肩头微微颤抖。
三千枚下品灵石！
李长生在旁边听得心头一跳。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自己辛苦算计，冒着风险，至今全部身家也不过两三百灵石。方晴这笔损失，足以让任何一个炼气期修士崩溃。
他看向方晴。
只见她听完陈涛的汇报后，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胸脯起伏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古井般的平静。
“责罚？”方晴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责罚你们，那些灵石就能回来吗？责罚你们，能让死去的伙计复生吗？能让时光倒流，阻止那场劫难吗？”
陈涛和万晓雅愕然抬头。
方晴走到他们面前，伸手将他们扶起：“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幸事。灵石没了，可以再赚。产业毁了，可以重建。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她目光扫过简陋的棚子，语气坚定：“这次是我们准备不足，应对失措，也低估了人心险恶。”
“损失，我记下了。从今日起，多宝阁重建之事，仍需仰仗二位。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要想的，是未来如何做得更好，如何避免重蹈覆辙。”
陈涛和万晓婉看着方晴，眼圈都有些发红。
他们知道，方晴心里绝不会像她说的那样轻松。
几千灵石的损失，对任何一个炼气期修士都是沉重打击。但她选择将压力和责任自己扛下，没有半句责备，反而给予他们信任和鼓励。
这份心胸和气度，让李长生也暗自佩服。
“方师姐……”陈涛声音沙哑，还想说什么。
方晴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转向李长生和吴大海，微微颔首：“李师弟，吴师弟，你们也来了。正好，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
棚内的气氛，从方才的沉重请罪，转向了一种凝重的肃然。
李长生心知，方晴要说的，恐怕涉及到此次事件更深层的背景。
“方师姐，此次散修联盟突然发难，冲击坊市，背后是否另有隐情？”李长生顺势问道。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散修联盟虽然松散，但若无足够利益或外力推动，绝不会轻易同时得罪卢家和擎天宗。
方晴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据我师父以及宗门几位长老探查得知，此次事件，确有黑手在背后推动。散修联盟，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
她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字：“血魔宗。”
血魔宗！
李长生瞳孔微缩。
北玄境五大宗门之一，也是唯一被公认的“魔道”宗门。
其实力强横，行事诡谲狠辣，与擎天宗、皓月宗、绫音阁、万剑山这四大正道宗门关系紧张，摩擦不断。
只是四大宗门向来同气连枝，联合对抗，才维持着北玄境微妙的平衡。
“血魔宗？”吴大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干什么？挑起大战吗？”
“目前看来，还不至于全面开战。”方晴摇头，“但此次，至少有三位筑基期的血魔宗修士在暗中活动，煽动、组织甚至伪装成散修参与劫掠。”
“其目的，恐怕一是试探我擎天宗虚实和反应，二是制造混乱，削弱我宗坊市的影响力，三是……趁机劫掠资源，中饱私囊。”
“据大长老推测，能调动数位筑基修士、策划如此规模行动，背后很可能有血魔宗的金丹修士在授意，甚至亲自关注。只是目前尚无确凿证据。”
金丹修士！
众人的心都是一沉。
金丹期，那是真正的高阶修士，宗门的中流砥柱，拥有移山倒海之能的强大存在。
若真有血魔宗金丹修士在背后谋划，事情的严重性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还有一事，或许比血魔宗此次的小动作，更值得警惕。”方晴的语气更加凝重。
“何事？”李长生追问。
“万剑山，有一位闭关多年的长老，于数月前，成功突破至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
这又是一个重磅消息。金丹期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极大，后期修士，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顶尖战力，足以影响宗门地位。
方晴继续道：“这原本是好事。但据隐秘情报，这位新晋的金丹后期长老，在突破后，似乎与血魔宗方面，有过一些……不同寻常的接触。”
“什么？！”陈涛失声道，“万剑山是我正道四大宗门之一，怎会与血魔宗……”
“利益面前，正魔之辨，有时并非铁板一块。”方晴淡淡道，“此事已引起宗门高层极大警觉。”
“擎天宗、皓月宗、绫音阁三宗，都已派出长老前往万剑山，名为恭贺，实为质询。若万剑山当真与血魔宗有所勾连……四大宗门的联盟便可能出现裂痕，甚至……”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后果。
四大宗门联手，才能抗衡最强的血魔宗。
若内部出现叛徒或裂痕，被血魔宗分化瓦解，各个击破，那北玄境延续数百年的格局，恐怕真要天翻地覆了。
吴大海脸色发白，声音干涩：“万剑山……他们图什么？血魔宗又能给他们什么？”
“或许是许诺，或许是胁迫，又或许……是看到了更大的野心和机会。”方晴目光幽深，“我擎天宗魏宗主是金丹后期，尚有一位金丹大圆满的太上长老闭关，陈长老与我师父是金丹中期，底蕴不可谓不厚。但血魔宗……更强。”
她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血魔宗当代宗主，魂无极。三十年前，他便已是金丹后期修为。而最重要的是……”
方晴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李长生在内，都感到心神震撼的事实：“他至今，未满三百岁。”
第二十五章 第一位元婴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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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内一片死寂。
未满三百岁的金丹后期！
金丹修士寿元大约五百载。
三百岁前达到金丹后期，意味着他有极为充裕的时间，去冲击那虚无缥缈、北玄境已有数百年未曾有人踏足的境界——元婴期！
若魂无极真能成功，他将成为北玄境数百年来第一位元婴修士！
届时，血魔宗的实力将彻底碾压其他四大宗门，甚至一统北玄境，也绝非妄想！
而他们这些依附于擎天宗的小修士，在这种席卷整个修行界的大势面前，又将何去何从？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背脊。
从聚仙阁出来的时候，李长生只感觉心头沉甸甸的。
回到天方城小院，李长生静坐良久。
方晴透露的消息在心头翻涌。
血魔宗、万剑山、魂无极不足三百岁的金丹后期……北玄境的平衡正在松动。
炼气四层的修为，在这即将掀起的巨浪中，能自保吗？
他苦笑。独善其身需要实力，更需要运气。
接下来几日，他将全部心神投入炼丹。
长生功运转不息，灵石被握在手中加速修炼。
只有专注时，才能暂忘外界阴云。
这日清晨修炼结束，他决定外出打探消息，并为炼制洗髓丹做准备。
刚出院门，便察觉天方城气氛迥异。
街上修士明显增多，且多了许多身着统一低阶法袍之人，袖口衣襟绣着家族或宗门徽记。更引人注目的是，街口茶楼前竟有人当街吆喝。
“何家招募客卿！炼气二层即可，月俸五灵石！”
“陈家招好手！炼气三层以上，家族藏经阁可开放！”
“赵氏商行高薪聘护卫！”
吆喝声此起彼伏，散修们围拢询问，眼中满是渴望。李长生蹙眉——这般大张旗鼓“抢人”，绝非寻常扩充，倒像是备战囤力。
走向城中心，更惊人消息传来：不仅中小家族，连卢家、王家等金丹大家族也在增聘外姓修士。
而最轰动的是擎天宗外门，正式放宽招收标准！
门槛降至炼气三层，年龄放宽至三十五，考核简化！消息如飓风席卷全城，无数散修激动颤抖。加入擎天宗，曾是遥不可及的梦！
李长生站在人流边缘，听着兴奋议论，心中却一片清明。
“若是几个月前……”他嘴角泛起淡淡讽刺。那时他炼气四层，或会一试。但现在，他只觉庆幸。
所有势力同时疯狂扩张，动机已昭然若揭。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风已猛到让人本能地寻找掩体或捡起武器。
这些被优厚条件吸引加入的散修，在未来冲突中会是什么角色？
炮灰。
你以为抱上大腿，实则是被套上枷锁。
战端一开，征召令下，你能不去？
“未入擎天宗，或许是好事。”李长生目光沉静。
保持卢家外聘丹师身份，虽也会被波及，但不会被第一时间推上前线。
乱世中，低调提升实力方是上策。
他不再为外界躁动所扰，径直前往擎天宗坊市万宝阁。
万宝阁人气旺盛，王掌柜远远望见他，脸上堆满比往日更盛三分的笑容，快步迎出：“李丹师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这一声“李丹师”，叫得笃定自然。
李长生心念电转，面上不动声色：“王掌柜客气了。”
“哪里！是老夫眼拙，竟不知李丹师便是卢家外聘的那位天才丹师！”王掌柜压低声音，亲近道，“近日才得确信，佩服！”
果然瞒不住了。李长生淡然一笑：“侥幸得卢前辈赏识罢了。”
见他承认，王掌柜笑容更盛，引至偏厅：“李丹师今日需要什么？”
坐定后，李长生取出一玉瓶：“出售些丹药，顺便打听消息。”
掌柜拔塞验看，面色骤变，震惊抬头：“二阶聚元丹？成色近中品！李丹师竟已能炼制二阶丹药了？！”
这震惊绝非作伪。成为卢家丹师不到一年，从初涉丹道到掌握二阶丹药，此等速度简直骇人！
李长生平静道：“侥幸成功几炉，成丹率还低。此事望王掌柜保密，以免招来麻烦。对你我都有好处。”
王掌柜何等精明，立刻领会保守秘密，维持这条优质货源，对万宝阁大利。
“明白！老夫绝不外传！”他郑重保证，随即掂量丹药，“十颗聚元丹，品质上乘，三百灵石！以后此等品质，价格不变！若日后能炼制完美品质，价格绝对让您满意！”
三百灵石！
比预想还好。李长生微笑颔首，却不接灵石袋：“灵石不急。李某今日还想采购一批药材——炼制‘洗髓丹’所需全套药材。”
“洗髓丹？”王掌柜笑容微滞，眼中闪过恍然与惊叹。
难怪上次李长生不惜二百灵石抄录丹方！原是早有计划，步步为营。从一阶到二阶，再瞄准三阶……此子心性沉稳，目标明确，令人侧目。
“李丹师志向高远。”王掌柜由衷道，转为商人模式，“三阶灵药价格非一二阶可比。洗髓丹主药年份苛刻，产地特殊，价格不菲。”
“三百灵石能配几份？”李长生直奔主题。
王掌柜沉吟：“三十灵石一份。三百灵石，刚好十份。”
三十灵石一份！李长生眼角抽动。一份尝试的原材料，抵三颗多聚元丹售价！而他炼制聚元丹尚未稳定盈利。
这只是药材成本。炼丹损耗、失败皆是沉没成本。难怪三阶丹如此昂贵！
王掌柜解释：“三阶灵药培育以百年计，采摘艰险。洗髓草需三百年份，玉髓芝生在地脉灵眼，地心火莲藕需深入熔岩之侧……三十灵石已是实在价。”
李长生深吸气，压下退缩念头。洗髓丹洗练经脉，对筑基有助益。一旦炼成，下品值五十灵石，中品上品更贵，完美品质价值难以估量。
前期投入是无底洞，但回报惊人。
这是豪赌，赌的是自己的“天赋”。
乱世将至，没时间慢慢攒钱了。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好！先来十份！”李长生咬牙点头。
王掌柜眼中掠过赞赏，吩咐取药。
很快，十个玉盒玉匣捧出，内盛灵气盎然的药材。碧绿银纹的洗髓草、温润流光的玉髓芝、赤红如火的地心火莲藕、幽蓝剔透的寒潭幽兰……
第二十六章 一晃三年
李长生仔细查验，将所有灵药收入储物袋。
十份药材入手，储物袋沉了几分，那是三百灵石的重量，也是冲击三阶丹道的希望。
“预祝李丹师早日功成。”王掌柜递过灵石。
“承您吉言。”李长生告辞，快步回院。
接下来三天，他足不出户，沉浸丹房。
第一炉，融合时火候稍猛，“嘭”的一声闷响，黑烟腾起，三十灵石化为乌有。
第二炉，控火保守，药力未融，得浑浊药渣。
第三炉，凝丹时神识微动，丹液溃散……
失败，接连失败。每次失败都像重锤敲心，伴随三十灵石蒸发。但李长生眼神愈发锐利。每次失败后他都静坐复盘，思索药性、火候与神识的平衡。
属性面板上，【洗髓丹】熟练度艰难增长：+3……+5……+8……
三日奋战，三百灵石药材耗尽。李长生看着掌心三颗下品洗髓丹，又看面板。
【洗髓丹（132/500）】
三百灵石换32点熟练度。要稳定炼下品，还需近七百灵石药材。想刷到上品、极品……总投入恐近五千灵石！
五千灵石！
他全部身家不过千余。
但这数字也让他兴奋，亲眼见证可能变为现实！
炼丹师是前期氪金、后期躺赚的职业，前提是熬过入门阶段。
“必须更快赚钱！”李长生心头的紧迫感又加深了几分。
如今修仙界越来越动荡了，他必须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未雨绸缪！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李长生进入疯狂赚钱模式。
白天变换装束，分散出售丹药，晚上再入黑市，快速脱手。
每次交易后必换容貌身形，绕行确认无人跟踪。
如此奔波数日，加上剩余，储物袋清点时，九百枚下品灵石！他从未掌握如此巨款。
次日再入万宝阁。
“李丹师雷厉风行！”王掌柜感受其“财气”与决心，热情溢于言表。
“二十份洗髓丹药材。另，有无更高级炼丹传承？专精控火术的。”李长生开门见山。
二十份！六百灵石！
王掌柜心头一跳：“药材没问题。传承……有三阶丹师完整玉简，五百灵石，需签灵契不得外传。”
五百！
加药材六百，瞬间掏空大半积蓄。且传承信息庞大，短期难消化。
“单独控火术呢？”
“有，专为高阶炼丹设计，一百八十灵石，同样需灵契。”
一百八十灵石……李长生权衡。控火是核心，先突破此点，对当前炼制洗髓丹帮助更直接。
“没问题，再加二十份药材。”
“好！”王掌柜大喜，取灵契。皮卷泛金光，条款核心：不得传授泄露，违者心魔反噬神魂受损。
李长生细读无误，咬破指尖滴精血。
精血融入，金光一闪，两道金线分入眉心与皮卷。
契约成立，无形约束笼上心头。
支付七百八十灵石，接过药材玉盒与青色玉简，李长生离开。
握着手中的玉简，李长生不由感慨：“修仙界知识壁垒森严。”
垄断高阶知识，方能持续暴利。
他采购灵米、妖兽肉、灵酒后折返。
刚拐过街角，前方喧哗引起注意。
“老疯子滚开！”
“我找我孙子钱通……他是万刀门弟子……”
“又来了，烦不烦！”
只见一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老者被摊主推搡，眼神涣散，念叨“孙子”。
钱老头？！
李长生细辨，心头一震。眼前疯癫老者竟是当初精明市侩的钱老头！
此刻他修为跌至炼气三层，气息萎靡混乱，显是心神重创走火入魔。
钱通果然没回来。
参与万刀门与散修联盟勾当，小角色难逃灭口。可怜钱老头一片苦心，却将孙子推入死地。
“唉，可怜人。”旁摊主叹道，“孙子没了，自己疯了，没几天活了。”
李长生默然。旧怨在生死前微不足道，只觉物伤其类悲凉。
他上前：“钱老头，跟我走，我带你找孙子。”
钱老头浑浊眼珠转动，痴笑：“李道友？你认得我孙子？”
“认得。跟我来。”
钱老头如抓救命稻草，乖乖跟随，念叨“找孙子”。
李长生带他至城外荒坡，取出酒食：“先吃点，歇歇。你孙子在远处，得慢慢找。”
钱老头狼吞虎咽后昏睡，脸上带期盼笑容。
李长生静立片刻，知他心神已溃，大限将至。
“相逢一场，送你最后一程吧。”他低语离开，决定过几日来安葬。
带淡淡怅惘回院。关上门，外界的纷扰悲欢暂隔。眼前是堆积的三阶灵药、崭新控火传承、必须走下去的丹道升级路。
凝神静气，拿起青色玉简。
……
一晃三年，弹指过。
北玄境局势依旧紧绷，血魔宗与四大宗门摩擦不断，全面大战引而不发，形成令人窒息的平静。底层修士在这压抑下拼命修炼积攒，如备干粮。
三年里，李长生默默送走钱老头。
老人在荒坡昏睡两日后，于寒夜悄然而逝。李长生将他葬于彼处，一抔黄土，一块青石，了却尘缘。
吴大海在李长生丹药辅助下刻苦修炼，终在一年多前突破至炼气五层，现向六层迈进。他依旧憨厚勤恳，常来小院帮忙或分享消息。
变化最大是陈涛与万晓婉。
劫后余生让感情升温，结为道侣后，将心血倾注多宝阁重建。
凭方晴暗中支持、陈涛内门弟子便利、李长生稳定优质的丹药货源尤其渐有名气的“洗髓丹”，多宝阁不仅起死回生，更迅猛扩张。
三年间，不仅在擎天宗三大坊市立足，更将分店开到附近数座大城。
虽规模不及万宝阁，已成口碑优良的后起之秀。
陈涛负责外联采购安保，万晓婉心思缜密擅长经营，夫妻同心，蒸蒸日上。
李长生自身，已脱胎换骨。
这日清晨，小院练功房。晨光洒在盘膝青衣青年身上，容颜依旧年轻，眉宇间青涩褪去，沉淀为沉稳内敛。气息悠长，灵气隐然自转。
他睁眼，眸中温润玉光一闪，嘴角漾起满意笑意。
“炼气五层巅峰，长生功第三重稳固。最多一年，可入炼气六层。后期之境不再遥远。”
第二十七章 李长生成镇店之宝了？
心念动，属性面板浮现。
【姓名：李长生】
【寿命：43/150】
【境界：练气五层（290/3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3/2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上品洗髓丹（32/3000）】
【法术：火球术（登峰造极280/3000）、神行术（登峰造极792/3000）、隐身术（登峰造极680/3000）、御剑术（登峰造极421/3000）、控火术（登峰造极130/3000）……】
细看面板，踏实成就感充盈。
寿元因功法突破增三十年，达一百五十年，炼气期中已算充裕。
修为稳步至五层巅峰，基础牢固。
功法方面，《长生功》第三重修行比第二重难数倍，熟练度需求暴涨，进展缓慢。但灵力愈发精纯凝练，周天运行与灵气吸纳速度提升至少三成，加速整体进程。
技能栏变化最直观。
一阶回春丹、益气丹、隐灵丹，二阶聚元丹，皆已刷至“极品”，升无可升。
意味炼制这些丹，材料足则几乎百分之百成丹，且颗颗完美极品！
此乃无数丹师梦寐难求之境。
重中之重的洗髓丹，经三年持续“烧钱”练习，总投入超四千灵石！终至“上品”层次！
法术方面，常用法术在持续练习与黑市应用中，纷纷突破至“登峰造极”，威力掌控皆有飞跃。
尤以控火术，不仅炼丹时控火如臂使指，更强化所有火系法术威力。
如今可稍缓口气。
低阶丹熟练度满，无需大量练。
洗髓丹达上品，短期够用，可放缓频率。
赚取灵石，终可更多用于自身修炼。
他甚至奢侈地在日常打坐时手握下品灵石，汲取精纯灵力加速修炼。
此“烧灵石”方式效果显着，若非现家底颇丰，绝不敢如此。
“五年内突破后期把握更大，或可提前。”李长生收面板起身，骨节轻响，灵力欢淌。
出院，信步至城外荒坡。
向阳处，钱老头坟茔依旧，墓碑青石更光滑。
他取壶灵酒倾洒坟前，酒香混泥土青草气息散开。
“三年了。尘归尘，土归土。若有来世，望你得享平凡安乐。”低语了却尘缘，转身离去。
今日与吴大海、陈涛、万晓婉约于“聚仙阁”一聚，既交流信息联络感情，亦为三年辛勤小成庆祝。
坊市比三年前更繁华，但也更肃穆紧张。巡逻执法弟子增多，重要建筑外有阵法微光。
修士行色匆匆，交谈压低。
多宝阁位于坊市中段，门面宽敞雅致，客流不息。黑底金字匾额气势不凡。
李长生至店门，吴大海眼亮迎上：“李大哥！就等你了！”
吴大海身形更健硕，气息沉稳，炼气五层修为让他精神饱满，憨厚笑容中添了自信。
“修为扎实了。”李长生拍其肩。
“托李大哥福，丹药管够！”吴大海挠头笑。
陈涛与万晓婉闻声出迎。
陈涛伤势早愈，因经营商会，眉宇间多沉稳威严，修为至炼气七层。
万晓婉鹅黄衣裙，容光焕发，炼气六层，妇人发髻添成熟风韵，看陈涛眼神温柔。
“李师弟！”
“李师兄！”
两人热情招呼，亲近感激溢于言表。
“陈师兄，万师姐。”李长生拱手，扫店内熙攘顾客笑问，“生意红火，我这月份例早售罄了吧？”
多宝阁现是他最重要灵石来源，双方合作紧密。
“何止售罄！”陈涛哈哈笑，压低声音兴奋道，“你上月那批洗髓丹，尤其三颗上品，半日就被抢光！价还高两成！回春丹益气丹那些极品，更是老客预订常备品。李师弟，你现可是多宝阁‘镇店之宝’！”
万晓婉抿嘴笑：“是啊，还真的是多亏了李师兄的丹药，品质可比其他炼丹师高多了！”
李长生摆了摆手道：“大家齐心的结果。”
陈涛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咱们还是赶紧去聚仙阁吧，方师姐还在等着呢！”
提到方晴，李长生心头微动。
三年过去了，这位天资出众的内门师姐依旧未能踏破那层壁垒，筑基之路的艰难可见一斑。
十个炼气期修士中，最终能成功筑基的，最多也就一两个，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这就是修仙界最赤裸的现实。
擎天宗内门弟子众多，每年大比武的前三名能获得筑基丹奖励。但这仅限前三名。
不说普通内门弟子，光是各峰峰主的亲传弟子便有上百之数。
为了争夺那仅有的三个名额，即便是亲传弟子也要拼得头破血流，真正的百里挑一。
听说方晴已不再将希望寄托于内门大比。
说到底，外力终有穷尽，筑基这道坎，终究得靠自己迈过去。
“说的是，不能让方师姐久等。”李长生点头应和，一行人离开多宝阁，朝聚仙阁行去。
与正在冲击筑基期的方晴保持良好关系，对李长生而言利大于弊。
毕竟他只是炼气中期修士，在这风云变幻的时局中，多一份人脉便多一份保障。
他心知肚明，方晴此次主动参与聚会，必然是为了再次冲击筑基期做准备。
对于方晴而言，筑基是当下唯一的目标。
今日赴宴，李长生自然也做了准备。
……
聚仙阁雅致的包厢内，方晴端坐主位。
三年过去，她一身炼气九层大圆满的修为愈发深不可测，隐隐散发的威压比往日更加厚重。
那张不苟言笑的俏脸若冰霜覆面，不熟悉之人见了，多半会心生敬畏，不敢亲近。
唯有在面对李长生这几人时，方晴眉宇间的冰封才会悄然消融，偶尔展露一丝浅笑。三年来，众人的修行或多或少都受过她的指点，这份情谊让彼此相处时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自然。
无论方晴是念及旧情，还是有意笼络人心，修为上的绝对优势，本身就让她在众人中占据着天然的中心地位。
有陈涛和万晓婉这对善于言辞的道侣活跃气氛，包厢内始终谈笑风生，并未因方晴的严肃而冷场。
酒过三巡，宴近尾声。
窗外夕阳西斜，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方晴放下手中酒杯，清脆的瓷器碰撞声让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今日虽是陈师弟和小师妹做东，但方晴前来叨扰，实则是有事相求。”她抬起眼眸，目光扫过在场四人。
“方师姐，咱们之间何必见外？有事你尽管开口，平日里我们还多亏师姐照拂呢！”吴大海性子最直，当即拍着胸脯表态。
陈涛与万晓婉也连忙附和。
李长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方晴。
今日众人齐聚于此，态度已然不言而喻。
方晴是个聪明人，场面话无需多说。
第二十八章 助方晴筑基，礼尚往来？
“那我便直说了。”方晴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执着，“你们都知道，我一直在寻求筑基的契机。可惜几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宗门内的筑基丹已无指望，如今只能另寻他法，自行突破。”
“师姐需要我等做什么，但说无妨。”李长生缓缓开口。
“我打算找人炼制筑基丹。”方晴目光坚定，“这几年来，我除了修炼，大部分时间都深入万兽山，猎杀低阶妖兽，搜寻炼制筑基丹所需的灵药。同时，商会的发展也未松懈。”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所需灵药已凑齐大半，唯独缺一味主药。而此药……也并非没有替代之物。”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自然落在了李长生身上，在场唯一的炼丹师。
李长生心念电转，脱口而出：“师姐所指，可是能替代四阶‘升阳草’的三阶妖兽内丹？”
他虽然未曾见过筑基丹丹方，但“升阳草”作为筑基丹不可或缺的主药，在修仙界可谓大名鼎鼎，许多不谙丹道的高阶修士都知晓其名。
此灵草生长条件苛刻，产量稀少，正是筑基丹如此珍贵的原因之一。
“不错。”方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三阶妖兽内丹同样蕴含至阳至烈的精华，药性与升阳草有相通之处。若炼制得法，以此替代，同样能成筑基丹。”
她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但想要获得三阶妖兽内丹，必须深入万兽山腹地。那里的凶险，远非外围可比。”
意图已很明显，方晴准备深入万兽山，猎杀三阶妖兽，取其内丹。
以她炼气期大圆满的修为，面对一般的三阶妖兽，确实有一战之力。
从境界而言，炼气后期与三阶妖兽大抵相当。
但修士有一项天然劣势，肉身的防御力，远不如那些皮糙肉厚、天生体魄强横的妖兽。
生死搏杀之际，双方攻击力相差无几时，谁更能抗、血更厚，谁的胜算自然更大。
这还只是单打独斗的情况。
若不幸遭遇多头三阶妖兽，或陷入兽群围攻，那便只有逃命的份。
“方师姐是缺一件合适的防御法器？”陈涛立刻领会。
若有一件强力的防御法器护身，大幅提升生存能力，再配合一些压箱底的手段，方晴单杀一头普通三阶妖兽，应当有不小把握。
“正是。”方晴点头，“至少需要一件中品防御法器。”
李长生与吴大海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万宝阁就有中品防御法器出售，其中精品甚至能让炼气后期修士硬抗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价格……自然也令人咋舌。
最普通的也要数千下品灵石，品质稍好的更是上万！
方晴这些年并非没有积攒灵石，但修行之路本就是吞金兽，各种资源耗费如流水，根本存不住多少。若非如此，她这炼气九层大圆满的修为也不会进展如此迅速。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如今的实力，有一大半是靠海量灵石堆出来的。
包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方晴的目光扫过众人，等待着回应。
“商会目前生意虽好，”万晓婉率先开口，她掌管账目，对收支最清楚，“但若要维持正常运转，最多只能抽调出两千枚下品灵石。再多的话……生意必然受影响。”
她本就是方晴安排的人，此刻自然要出力。
陈涛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这几年有些积蓄，能凑出一千枚下品灵石。”这个数字对他而言已是不小的负担。作为商会主事之一，他自身修炼、人情往来皆需花费，一千灵石怕是接近极限了。
吴大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们都知道我的情况……不过这几年我也攒了五百枚下品灵石。虽然不多，但师姐需要，我吴大海绝无二话！”说着，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朴素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这便是三千五百枚下品灵石了。
然而，想购置一件品质尚可的中品防御法器，这些灵石还远远不够。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尚未表态的李长生身上。
他是炼丹师，这几年又深居简出，想必有些家底。
李长生却没有立刻报数，反而看向方晴：“师姐，不知你这边能拿出多少？”
方晴神色坦然：“除去此前采购灵药、丹药的花销，我手头尚有三千枚下品灵石左右。”
“那就是六千五百枚。”李长生心中快速计算，“一件好些的中品防御法器，市价在一万下品灵石上下。还差三千五百枚。”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这剩下的，便由我来补足吧。这里面是四千枚下品灵石，多出的五百，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吴大海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四、四千？李大哥，你……你竟有这么多灵石？炼丹师这么赚钱的吗？”他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涛和万晓婉也难掩惊讶。他们虽知李长生通过多宝阁出售丹药获利颇丰，但也没想到他能随手拿出如此巨款。这意味着，李长生的灵石来源，绝不止多宝阁一处。
也是，李长生并非他们的雇工，没有道理将所有丹药都供给他们。私下里必有其他渠道。
方晴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她没想到，这个看似低调的炼丹师弟，身家竟如此丰厚。但她没有推辞，此刻不是客气的时候。
“李师弟，这份情，师姐记下了。”她郑重地接过储物袋。
“师姐言重了。”李长生摆摆手，笑容诚恳，“师姐若能筑基成功，我等日后也能多一份依仗。这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
他的目的很明确：既然无法在乱世中独善其身，又不愿投身大宗门受束缚，那便需经营自己的关系网。方晴是目前最合适、也最值得投资的人选。
未来若有其他机会，他自会把握，但眼下押注方晴，无疑是明智之举。
“此外，”李长生又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这两瓶是极品聚元丹，每瓶十颗。师姐深入万兽山，凶险莫测，灵力消耗必巨。此丹能快速补充灵力，或许能派上用场。”
方晴看着递到面前的玉瓶，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二十颗极品聚元丹，价值不下五六百灵石。
李长生这份心意，不可谓不重。
她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丹药，同时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紫色的玉简，推到李长生面前。
“此物，便赠予师弟，或许对你有用。”
第二十九章 三阶养神丹
李长生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顿时呼吸一滞！
三阶丹药“养神丹”的完整丹方！
好家伙，还真的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洗髓丹马上就要练至极品了，他正愁着再去哪搞个三阶丹方来练手呢？
“这……方师姐，此礼太贵重了！”他抬头，眼中难掩惊喜。
“机缘巧合所得罢了，留在我手中也是明珠蒙尘。”方晴语气平淡，“你是炼丹师，此物在你手中，方能物尽其用。”
她没有说明丹方来历，李长生也不多问。
修仙之人，谁没有点秘密？
养神丹！
李长生强压心中激动。此丹虽同为三阶，但其独特功效，丝毫不逊于洗髓丹，堪称三阶丹药中的瑰宝。
它不增修为，不涨灵力，却能滋养、壮大修士的神识！
修士自踏入炼气期，便诞生神识。
然同境界者，神识强弱亦有天壤之别。强大的神识，意味着更敏锐的感知、更快的反应、更广阔的精神覆盖范围。
战斗中，能先敌一步察觉危机，洞悉破绽；探索时，能更早发现机缘或凶险。
有了养神丹，他便能将自己的神识锤炼得远超同阶，这其中的好处，难以估量！
“多谢师姐厚赠！”李长生珍而重之地收起玉简。
正事谈毕，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又闲谈片刻，李长生等人便起身告辞，留下方晴一人在包厢中。
她看着桌上那装着四千灵石的储物袋和两瓶极品聚元丹，沉默良久。
“李长生……当真深藏不露。”她低声自语，“这几年，他必有自己的际遇。若我真能筑基，这份人情，自当偿还。”
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这位看似平平无奇、年过四十的炼丹师弟，日后的成就，或许并不会低于自己。
……
“养神丹……三阶养神丹！”离开聚仙阁，与吴大海等人分别后，李长生仍难抑心中兴奋，“这笔买卖，做得值！”
他摸了摸怀中的丹方玉简，脚步一转，朝万宝阁方向走去。
多宝阁生意兴隆，李长生购买日常修炼所需丹药，自然首选此处。陈涛和万晓婉是自己人，价格公道，不会让他吃亏。
但三阶丹药所需的药材，尤其是主药，天方城坊市中唯有万宝阁能稳定供应，且品质有保障。因此，李长生若要炼制洗髓丹或新得的养神丹，还得从万宝阁进货。
黑市虽有门路，但风险高，麻烦多。现阶段有方晴这层关系在，万宝阁至少不会对他动歪心思，交易起来更安心。
“待我修炼到方师姐那般境界，或许才有底气离开此地，寻一处真正安稳之地潜修。”走出万宝阁，李长生望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修士，心中暗叹。
他有熟练度系统傍身，只需安稳环境与足够时间，未来便有无限可能。何必卷入北玄境这潭浑水，终日提心吊胆？
念及此，他归心更切，加快脚步返回天方城小院。
……
半月时光，悄然流逝。
【姓名：李长生】
【寿命：43/150】
【境界：练气五层（293/3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3/2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上品洗髓丹（32/3000）、下品养神丹（0/1000）】
【法术：火球术（登峰造极280/3000）、神行术（登峰造极792/3000）、隐身术（登峰造极680/3000）、御剑术（登峰造极421/3000）、控火术（登峰造极130/3000）……】
这半个月，李长生几乎闭门不出。大半时间用于修炼长生功，其余精力则投入新丹方“养神丹”的摸索中。
终于，在消耗了数份珍贵药材后，第一炉养神丹成功出炉。
丹成三颗，皆属下品，但成色饱满，丹纹隐现，已是极好的开端。
“半月苦修，长生功熟练度仅增三点……越往后，进度越慢了。”李长生看着属性面板，无奈摇头，“距炼气六层还差七点，仍需努力。”
他倒不气馁。
提升实力本就需要时间积淀，外物资源不过是缩短过程的助力。
有则锦上添花，无则脚踏实地。
只要修为精进，寿元随之增长，未来自有大把时光可供挥霍。眼下这点煎熬，不过是长生路上的一段插曲。
结束今日修炼，李长生推开炼丹房的门，打算去坊市补充些材料。刚走到院门，却见一道熟悉的清冷身影立于门外。
“方师姐？”李长生微感意外，连忙开门，“快请进。我还以为师姐早已前往万兽山了。”
方晴步入小院，依旧是那副冷艳模样，但眉宇间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进山之前，尚需做些准备。今日来天方城办事，顺路过来看看你。”
李长生请她在石凳坐下，沏上一壶清茶。
方晴饮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长生脸上：“你多久未曾出门了？”
“约莫半月有余。”李长生答道，有些疑惑，“师姐为何有此一问？”
“难怪你神色如常。”方晴了然，语气微沉，“外面发生了一些事，你恐怕还不知情。”
“何事？”李长生心头一动。
“血魔宗与万剑山，已于七日前正式宣告结盟。”方晴一字一句道。
李长生端茶的手微微一僵。
血魔宗与万剑山结盟？
五大宗门中，血魔宗实力最强，行事诡谲狠辣。
万剑山则以剑修闻名，攻伐凌厉。
这两家联手，对擎天宗、皓月宗、绫音阁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明面上，他们尚未有大动作。”方晴继续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但暗地里，五大宗门间的摩擦已迅速升级，手段……也越发无所顾忌。”
“何种手段？”李长生追问。
“悬赏。”方晴吐出两个字，“血魔宗与万剑山联手，开出赏格，悬赏我擎天宗、皓月宗、绫音阁三宗的核心弟子、有潜力的炼丹师、符师……乃至任何他们认为有价值的目标。反之，我们这边也在做同样的事。”
李长生倒吸一口凉气：“公开悬赏？这……岂不是要引发大乱？”
“悬赏主要针对散修。”方晴解释，“宗门之间尚未彻底撕破脸皮，不便明目张胆地刺杀。但散修无此顾虑，他们为利而动，只要赏格够高，便有人铤而走险。”
她看向李长生：“你也在悬赏名单上。”
第三十章 悬赏
李长生瞳孔微缩：“我？赏金多少？”
“三百下品灵石。”
“……”李长生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三百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似乎也不算太少。至少证明，在对方眼里，自己这个炼气中期的炼丹师，还是有点“价值”的。
“觉得可笑？”方晴看出他的心思，“莫要小看这三百灵石。对许多挣扎在底层的散修而言，这是一笔巨款。他们或许不敢对宗门精英下手，但对付一个落单的炼气中期炼丹师……风险与收益，值得一搏。”
李长生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明白方晴的意思。自己并非什么高手，防御手段有限，一旦被心怀不轨的散修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坊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方晴告诫道，“已有多位三宗的外门弟子、低阶丹师遭遇不测。你近期务必小心，非必要莫要外出。即便出门，也需改换容貌，隐藏身份，速去速回。”
“我明白了，多谢师姐提醒。”李长生郑重点头。这份情报至关重要。
方晴又嘱咐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方晴，李长生关上院门，背靠门板，陷入沉思。
被悬赏了……三百灵石买自己的人头。
初时的震惊与些许荒诞感褪去后，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但很快，另一种念头开始滋生。
公开悬赏，大量炼丹师、符师被列为目标……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明面上的丹药、符箓供应很可能会减少！
那些被悬赏者要么深居简出，要么加强护卫，要么……已然遭难。无论哪种情况，流入市场的成品数量必然下降。
物以稀为贵。
丹药、符箓的价格，恐怕要涨了。
“祸兮福之所倚……”李长生眼神闪烁。风险与机遇向来并存。众人皆隐藏身份，不敢轻易露面交易，这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只要足够谨慎，伪装得当，凭借他手中的丹药和逐渐成熟的炼丹技艺，或许能在这混乱的时局中，攫取比以往更大的利润！
当然，前提是保证自身绝对安全。必须更加小心，改变交易方式，缩短在外停留时间……
“对了，养神丹。”李长生忽然想起刚炼成的三枚丹药。
此等乱局之下，强大的神识更能助他察觉危险，预判危机。这养神丹，来得正是时候！
他不再犹豫，转身回到练功房，取出一枚淡紫色的养神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润的奇异药力直冲识海。
李长生闭目凝神，运转功法，开始炼化药力。
他很好奇，这滋养神识的丹药，究竟能带来怎样的变化。
很快，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随之而来。
不同于服用洗髓丹时经脉被冲刷的灼热感，也不同于灵力增长带来的充盈感。
这是一种由内而外、仿佛灵魂被浸入清冽泉水的通透与舒展。
识海之中，原本只是模糊感应、如薄雾般散布的神识，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开始缓缓凝聚、壮大，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滋润，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虽未修炼过任何专门锤炼神识的功法，但修士对自身神识的存在本就有着天然感应。
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不，是“感知”到自己的神识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范围在向外拓展，感知的清晰度在提升，就连对自身灵力的内视，都变得愈发细腻入微。
两个时辰，在物我两忘的沉浸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缕药力被彻底吸收，李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似有清光一闪而过，眼神比以往更加清澈锐利，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仿佛经历了一场深层次的洗涤。
他迫不及待地释放出神识。
无形的精神触角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一丈、三丈、五丈……十丈……十五丈……十八丈！
神识感知的范围，最终稳定在了方圆十八丈！
李长生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惊喜之色。
“炼气五层修士，一般神识感知范围在十丈左右，天赋稍佳者也不过十三四丈。我服用第一颗养神丹，竟直接扩展到了十八丈！”
这不仅是范围的扩大。神识的强大，更体现在“质”上。
集中于一点的穿透力、对细微波动的捕捉能力、持续外放的稳定程度，都有了显着提升。
若此刻施展御剑术或控火术，他自信操控精度和反应速度能提高至少三成！
当然，他也明白，这种立竿见影的提升不可能无限持续。
受限于自身修为境界，神识的增强存在一个理论上的上限。随着服用养神丹次数增多，药效必然会递减，直至达到当前境界下的饱和状态。
但此刻，他感觉距离那个饱和点还很遥远。
“神识强大，益处无穷。无论是战斗中的先机洞察、危险预判，还是炼丹制器时的精细操控，都大有裨益。甚至，这完全可以成为我越阶挑战的一张底牌！”
李长生心思活络起来。养神丹提供了“养分”，但若有一门专门运用神识的法门，岂不是能将这份优势发挥到极致？
“得弄一本精神类的功法！”他下定决心。
这类功法在低阶修士中颇为冷门。
原因无他，提升神识的手段本就珍贵，非普通修士能轻易获取。
大部分炼气期修士连提升修为都嫌资源不够，哪会分心去锤炼这看似“虚无缥缈”的神识？
因此，市面上流传的一些低阶精神类功法，价格反而可能比同阶攻击法术更便宜！
当然，那些大宗门秘传的顶尖神识功法不在此列，根本不会流出。
打定主意，李长生决定去坊市碰碰运气。
不过，如今局势特殊，出门需万分小心。
谁让自己被悬赏了呢？
他对着铜镜，施展起早已熟练的易容术。
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面部肌肉缓缓蠕动，片刻后，镜中出现了一张肤色蜡黄、眼角带着细纹的中年面孔。他又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收敛气息。
如今擎天宗坊市已被宗门布下隐匿气息的阵法，筑基以下修士难以窥探他人具体修为，这给了被悬赏者一些掩护。但谨慎总无大错。
第一站，他来到了多宝阁。
这里除了丹药，也会收购和出售一些低阶功法、玉简，或许能找到他需要的东西。
改头换面后的李长生走进店铺，柜台后的陈涛立刻热情迎上：“这位道友，想要买点什么？”
第三十一章 法器
见陈涛并没有认出自己，李长生嘴角微扬。
他的声音、神态自然，毫无破绽。
李长生心中满意，压低声音道：“是我。”
陈涛一愣，仔细打量了他两眼，这才恍然，哭笑不得：“好小子，你这易容术越发精进了，我竟没认出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李长生笑了笑，说明来意，“我想找一本精神类功法，锤炼或运用神识的。”
“精神类功法？”陈涛略一思索，转身从柜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封面泛黄的线装书册，“巧了，前阵子刚收来一本《控神术》，花了一百八十枚下品灵石。你要的话，直接从你下月的丹药分成里扣便是。”
李长生接过书册，快速翻阅。
内容不算深奥，主要讲述如何凝练神识、外放感知，以及最基础的神识冲击法门。
正如他所料，这是比较常见的基础精神功法，类似《长生功》之于修炼，胜在门槛低，体系相对完整，但想修炼到高深境界极难，故而被许多追求即时战力的修士视为鸡肋。
但这对拥有熟练度系统的李长生而言，恰恰是最合适的选择。他不怕进阶缓慢，只怕无路可循。
“就要它了。”李长生合上书册，做出决定。价格也算公道，陈涛即便加点利润，也不会超过两百五十灵石。
他又在陈涛这里补充了些普通炼丹材料，闲聊几句后便告辞，前往万宝阁购买炼制养神丹所需的三阶灵药。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无人注意他这个“普通中年修士”。
回到天方城小院，李长生便投入到新一轮的修炼中。白日钻研《控神术》，夜晚服用养神丹滋养神识，其余时间则继续炼丹刷熟练度。
时光在专注中飞快流逝。半月后。
【姓名：李长生】
【寿命：43/150】
【境界：练气五层（295/3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9/2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上品洗髓丹（421/3000）、下品养神丹（682/1000）】
【法术：火球术（登峰造极280/3000）、神行术（登峰造极792/3000）、隐身术（登峰造极680/3000）、御剑术（登峰造极421/3000）、控火术（登峰造极130/3000）、控神术（炉火纯青10/2000）……】
养神丹的炼制熟练度稳步提升，距离“中品”已不远。中品养神丹药效更强，能继续推动神识增长。
而《控神术》的修炼更是顺利，已至“炉火纯青”之境。
李长生心念微动，神识如潮水般无声漫开。
二十五丈！
神识感知范围，稳稳覆盖了方圆二十五丈的区域！这已是寻常炼气后期修士才能达到的程度！
强大的神识带来全方位的提升。
御剑术的控制距离和灵活性大增，控火术的持久性与精细度也今非昔比。李长生甚至能尝试简单地隔空摄物，虽然还很生涩，但已初显神异。
“神识已成我当前最大优势之一。”李长生收回神识，脸上露出满意笑容，“接下来，该考虑如何将这份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了。”
随着下品养神丹药效日渐微乎其微，继续服用已不划算，不如出售换取灵石。
李长生的注意力，更多地转向了《控神术》的应用。
这门精神功法，核心在于“控”与“神”。
除基础的神识凝练、外放感知外，其攻击法门主要是“神识冲击”——以凝聚的神识之力，直接冲击对手识海。
若对手神识远弱于己，可致其精神恍惚、头痛欲裂，甚至短暂失神或直接重创。即便双方神识相仿，在对方无备之下骤然发动，也能争取到刹那的停滞。
这刹那，在生死搏杀中，往往便能决定胜负。
李长生尝试过，以他如今堪比炼气后期的神识强度施展“神识冲击”，威力不容小觑。
但单纯的神识攻击消耗大，且若对方有所防备或佩戴了防护神魂的法器，效果会打折扣。
“《控神术》若能配合迅捷隐蔽的物理攻击，效果最佳。”李长生思忖，“尤其是暗器类法器。以强大神识远程精准操控，趁敌不备，发动致命一击。‘一寸长，一寸强’，神识覆盖范围就是我的攻击半径！”
想象一下，敌手尚在二三十丈外，自以为安全，却不知夺命暗器已悄然而至，防不胜防。这无疑是极佳的以弱胜强、先发制人的手段。
当然，成套的、品质优良的暗器类法器，价格远比同阶刀剑类法器昂贵，因其炼制更复杂，对材料和控制精度的要求也更高。
“肉疼归肉疼，这笔投资不能省。”李长生咬牙。乱局之中，提升保命和杀敌能力，比囤积灵石更重要。
他将近期炼制的部分洗髓丹和养神丹仔细收好，再次改头换面。
这次，他幻化成一位年约七八十、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身着素雅道袍，手持一柄拂尘，俨然一副仙风道骨、深藏不露的模样。
坊市隐匿阵法之下，无人能看透他虚实，这副扮相足以唬住不少人。
万宝阁内，王掌柜抬眼看见进门的“老道”，感应不到具体修为，但观其气度从容，眼神温润深邃，心头一跳，不敢怠慢，立刻堆起笑容迎上：“这位前辈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前辈需要些什么？晚辈定当竭力效劳。”
李长生抚须，以苍老沙哑的嗓音淡然道：“老朽欲寻一套合用的暗器类法器，不知贵阁可有好物？”
“有有有！前辈请随我来！”王掌柜精神一振，引着李长生来到法器陈列区。这里法器不多，分门别类摆放，二楼虽有更好货色，但未到开放之时。
“前辈请看此套‘蜂王针’。”王掌柜取出一精致木盒，内衬锦缎，躺着八枚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钢针，“此乃取二阶妖兽‘毒王蜂’尾针为主材，辅以多种坚韧金属炼制而成，专破护体灵光，见血封喉。”
“一套八枚，售价仅需一千中品灵石，实属中品暗器中的精品！”
一千中品灵石！即一万下品灵石！
李长生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抽，面色却依旧平静，抚须不语。
王掌柜观其神色，以为是嫌等次不够，又连忙介绍另外两套。一套十二枚“无影梭”，速度奇快，隐匿性强，售价一千五百中品灵石。另一套三十六把“子母连环刀”，可分可合，变化多端，威力最大，售价高达三千中品灵石！
李长生心中无语。这王掌柜是真把他当肥羊宰了。
第三十二章 初露锋芒
他故作沉吟，缓声道：“掌柜的，可有……更实惠些的选择？老朽不过是想寻个防身小玩意儿。”
王掌柜闻言一愣，脸上热情迅速消退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原来不过如此”的神色，语气也淡了下来：“实惠的……自然也有。”
他转身从角落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匣，打开后，里面躺着三把长约七寸、通体淡青、似竹非竹的短剑。
剑身线条流畅，但光泽略显黯淡，其中一把剑尖处还有一道细微裂痕。
“此乃‘青竹短剑’，原是一套十八把的中品法器，以百年雷击青灵竹为主材炼制，轻盈锋锐，附带微弱雷电麻痹之效。
可惜在一次激烈斗法中损毁了十五把，仅余这三把，且皆有不同程度损伤，品阶已跌至下品。
若前辈不嫌弃，三千下品灵石便可拿走。”
王掌柜态度已然敷衍，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李长生却对这三把残破短剑产生了兴趣。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剑身。
冰凉中带着一丝微弱的酥麻感。
虽已残破，但材质底子还在，那股隐而不发的锐气，远超普通下品法器。
“既是残破之器，又仅余三把，三千灵石……贵了。”李长生摇头，开始讨价还价。
王掌柜本就不抱希望，但本着蚊子腿也是肉的原则，还是与李长生拉扯了几个回合。
最终，李长生以两千五百枚下品灵石的价格，拿下了这三把青竹短剑。
交割完毕，王掌柜已懒得再多客套。
李长生也不在意，将剑匣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万宝阁。
走在街上，他心中盘算：“虽是残破中品，但威力应强于普通下品法器。三把……勉强够用。只是这法器价格，当真骇人。”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出来：“我如今神识强度已不弱于炼气后期，炼丹术也到了瓶颈。或许……是时候接触一下炼器之道了？”
炼器师门槛比炼丹师更高，对神识、控火、材料理解的要求都极为苛刻。
通常炼气后期修士才有资格开始学习。
但李长生自觉神识一项已然达标，又有控火术和炼丹经验打底，未尝不能一试。
若能自己炼制法器，尤其是适合神识操控的暗器类法器，成本将大大降低！
“一阶炼器术传承……也得想办法弄到手。唉，原以为炼丹赚钱够花了，没想到需要灵石的地方更多，自己还是太穷。”看着缩水不少的储物袋，李长生苦笑。赚灵石的速度，永远赶不上花灵石的速度。
他收敛思绪，快步朝坊市外走去。刚走出阵法覆盖范围，重返外界，一股微弱的被窥视感便隐约传来。
李长生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老者的步态，不紧不慢地朝着天方城方向前行。神识却已悄然展开，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身后二十余丈。
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缀在后方，自以为隐蔽。
“两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六层……真把我当肥羊了？”李长生瞬间判明对方修为，眼神微冷。
正好，新得的青竹短剑，与刚入门的《控神术》，还没试过实战效果。
他脚步一转，看似随意地偏离了主道，朝着不远处一处偏僻的断崖荒坡走去。
身后跟踪的三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大哥，那老家伙自己往没人的地方去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兴奋低语。
“天助我也！跟紧了，到地方就动手！小心点，别阴沟翻船！”为首的炼气六层劫修低声吩咐，三人迅速拉近距离，呈包抄之势。
他们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李长生的神识监控之下，清晰无比。
断崖荒坡，乱石嶙峋，杂草丛生，远离路径，罕有人至。
李长生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停下了脚步，负手而立，背对着来路，仿佛在眺望远处山景。
身后脚步声迅速逼近，三道身影呈品字形散开，将他围在中间。
“老家伙，反应倒是不慢。”为首的炼气六层劫修是个疤脸汉子，手持一把环首刀，咧嘴露出黄牙，“识相的，把身上值钱东西交出来，爷几个心情好，或许能留你个全尸。”
另外两个炼气五层的劫修，一个瘦高如竹竿，持一对分水刺；一个矮壮敦实，握着一柄开山斧，脸上带着狞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李长生缓缓转身，面对三人，脸上没有丝毫惊惶，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三位跟了一路，辛苦。只是，就凭你们？”
疤脸汉子心头莫名一突，对方太过镇定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狠色一闪：“装神弄鬼！动手！”
瘦高劫修反应最快，分水刺一挺，身形如鬼魅般率先扑上，直刺李长生咽喉！
然而，就在他身形启动的刹那，李长生的目光骤然与之对上。
嗡！
瘦高劫修只觉脑海中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入！
剧痛传来，眼前猛地一黑，所有动作瞬间僵直，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木偶般呆立当场，眼神涣散。
《控神术》——神识冲击！
李长生根本没去看他，心念微动间，腰间剑匣无声开启一道缝隙。
咻！
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几乎在神识冲击生效的同一瞬间，便已出现在那矮壮劫修的身后！
矮壮劫修注意力全在正面的李长生身上，对身后毫无防备。他只觉后心一凉，一股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低头看去，一截染血的青色剑尖，正从自己胸前透出。
“怎……么……”他张了张嘴，嗬嗬两声，眼中生机迅速消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青色短剑在空中灵动地划出一道弧线，没有丝毫停顿，在瘦高劫修刚从神识冲击中恢复一丝清明，惊恐欲喊的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
兔起鹘落，电光石火！
从疤脸汉子下令动手，到两名同伴殒命，不过两个呼吸之间！
疤脸汉子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根本没看清那青色流光是什么，更没弄明白同伴为何突然呆立不动。
眼前这个看似垂暮的老者，手段竟如此诡异狠辣！
第三十三章 初试炼器
“道……道友！误……误会！全是误会！”疤脸汉子连连后退，手中环首刀都在颤抖，“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我等愿奉上全部身家，求道友饶命！”说着，他急忙解下自己的储物袋，就要抛出。
“现在知道怕了？”李长生声音冰冷，“可惜，晚了。”
他既然出手，便没打算留活口。
在这修仙界，对劫修心慈手软，便是对自己性命的不负责任。
疤脸汉子见求饶无用，眼中凶光再起，猛地将储物袋掷向李长生面门，同时身形暴退，转身就逃！
他断定那诡异的青色流光定是某种暗器，拉开距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刚转过身，身形便彻底僵住。
两把同样形制、泛着淡青寒光的短剑，不知何时已悬浮在他前方三尺之处，剑尖正对着他的眉心与咽喉，封死了所有去路。
他甚至连灵力护罩都来不及完全撑开。
“不！！！”绝望的嘶吼刚刚出口。
咻！咻！
两把青竹短剑如穿腐木，轻易洞穿了他仓促凝聚的薄弱灵光，刺入要害。
疤脸汉子身躯一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李长生面色平静，招手收回三把青竹短剑。剑身沾染的血迹在灵力轻震下簌簌脱落，恢复光洁，只是那细微的裂痕依旧。
他将短剑收回剑匣，走到三具尸体旁，迅速搜刮。
三个储物袋入手，神识一扫，李长生不由撇了撇嘴。
“加起来才一百二十多枚下品灵石，几瓶劣质丹药，几件破烂法器……真是穷得可以。”除了灵石，其他东西他都看不上眼。
随手弹出三颗火球，精准落在尸体上。
烈焰升腾，很快将一切痕迹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李长生再次改换容貌，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返回天方城小院。
静室中，他盘膝坐下，回味着刚才短暂却凌厉的一战。
“控神术配合暗器，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他眼中精光闪动，“尤其对付这些缺乏防护神魂手段、战斗全靠一股蛮勇的底层散修，简直是碾压。神识冲击制造瞬间破绽，暗器随之索命，防不胜防。”
当然，他也清楚，这次胜利有突袭和对方大意的成分。若遇上大宗门出身、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的同阶修士，或者对方有所防备，战斗绝不会如此轻松。尤其是防护神魂的法器或符箓，能极大削弱神识冲击的效果。
“但无论如何，面对炼气中期乃至普通的炼气后期散修，我已有了相当的自保乃至反杀之力。”这份底气，让他心中稍安。
看着手边的青竹短剑剑匣，想要学习炼器的念头越发强烈。
“自己炼制，才能真正做到量体裁衣，成本可控。三把残剑，终究太少了。若是能有十把、二十把，组成剑阵，威力必然倍增！”
他决定，在继续提升修为、炼丹术和《控神术》的同时，开始搜集炼器传承的相关信息。
数日后，改头换面、身罩黑袍的李长生，再次出现在和风谷黑市。
拥有控神术和青竹短剑后，他对黑市的风险承受能力提高不少。只要不倒霉地碰上筑基期高手劫杀，他自信能应对大部分情况。
他摆开摊位，出售近期炼制的部分丹药。因悬赏风波，市面上丹药供应趋紧，价格上扬，他手中的中上品丹药很快被抢购一空。
十余日间，他来了黑市三次，谨慎地变换身份和交易地点，累计回笼了近八千枚下品灵石，大大缓解了财政压力。
交易之余，他也在黑市各个摊位间流连，试图寻找炼器术的传承。可惜，黑市中成品法器不少，但涉及核心技艺的传承玉简却凤毛麟角，偶有出现也真假难辨，价格虚高。
“看来，最终还是得去万宝阁这类正规渠道碰碰运气，或者……另想办法。”李长生有些无奈地收起空荡荡的摊位。
又跑了一趟坊市，李长生这次显然比上一次谨慎了许多。
毕竟以前他到坊市，也不会像去黑市那般，还要换好几次身形面容才离开，只能说如今的坊市，也不太平了。
上次还是掉以轻心了，这次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万一盯上他的是练气九层的顶尖大修，甚至是筑基期修士，自己可做不到反杀。
虽然这样的概率极小，但李长生也绝不会轻易涉险！
万宝阁内。
“这位道友，一阶炼器师传承都是这个价格，绝对公道。而且除了我们万宝阁，你在其他地方未必能买得到啊！”
王掌柜面对一个身形瘦高、书生气十足的修士，无奈地解释道。
不用说，这书生模样的修士，自然就是改换容貌的李长生。
“三千枚下品灵石，真不能再便宜了么？”
李长生还想再压压价。刚开始王掌柜开价三千六，硬是被他磨下去六百。
不过说起来，炼器之道，一通百通。只要手上有材料，哪怕是一块木头，都能炼制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普通木头炼出来的，可称不上法器。
材料不同，炼制出的效果自然不同。炼器传承更多的是一种经验与手法，而不是某件法器的固定步骤。
丹药尚有单独丹方，炼器却无定式。
因此，一阶炼器传承的价格，远比一阶丹方昂贵，二者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要不然……道友先回去考虑考虑？”
王掌柜依旧客气，哪怕被李长生磨得没脾气了，态度依旧和善。毕竟对方买的是炼器传承，哪怕只是一阶，也说明他至少是个炼器师学徒。
寻常修士，谁会花大价钱买这玩意？
炼器师学徒背后，很可能站着一位炼器师——哪怕是最低阶的炼器师，也相当于能炼制三阶丹药的炼丹师，地位不俗。
“罢了，三千就三千吧！”
李长生知道价格已到底线，忍着肉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同样，他也签下了一份传承灵契，此传承仅他一人可用。
出了万宝阁，李长生又辗转几家店铺，出售一批丹药，再回到万宝阁购入大量灵药。
等一切办妥，他再次改换容貌身形，悄然离开坊市。
这一次，再没有不长眼的家伙盯上他。
第三十四章 妖兽暴动
天方城小院内。
李长生开始参悟刚到手的炼器传承。
直到真正接触炼器相关知识，他才发觉自己之前的想法多么可笑。
炼器与炼丹最大的不同，在于所需基础技能更多、更杂！
炼丹只需精通药理，甚至只需牢记丹方、掌握火候与手法，便能成丹。
而炼器涉及的范围太广——比如在法器上刻画阵法铭文，就需通晓基础阵法理论，懂得如何布置与激活阵法。
阵法又与符箓相通，出色的炼器师，即便不是阵法大家，也至少要会画符！
再如各种炼器材料特性，其复杂程度不亚于熟悉千百种灵药。
“看来想炼器，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啊。”
“这下有的熬了。”
“好在一阶炼器师所需阵法等级不高，顺带还能学些阵法与画符的手段，也算全方面提升。”
研究了半日，李长生最终放下传承手札，神色若有所思。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就一步步来吧。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
练功房内。
李长生面色平静，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李长生】
【寿命：44/130】
【境界：练气六层（1/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92/2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上品养神丹（88/3000）、一阶炼器术（95/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终于练气六层了！”
“灵力比原先充盈一倍不止，神识范围也达到四十五丈！”
“可惜《长生功》进展还是太慢……果然，即便能刷熟练度，这种功法也不是短期能大幅提升的。”
这三个月，李长生也将各类术法修炼至“出神入化”之境。
当然，“出神入化”仅代表掌握程度，并非无敌。他所学的仍是低阶术法，再强也只在炼气期内称雄，面对筑基修士，依旧不堪一击。
高阶术法不仅难学，现阶段他也买不起——太贵了。
这段时间，他的灵石除了用于炼丹耗材，更多投在炼器材料上。
即便最普通的炼器材料——如坚硬晶石或一阶妖兽尸体，消耗的灵石也不是小数目。
“好在一阶炼器术，马上就能突破。”
“这段时间的投入，总算没有白费。”
“只能说学炼器，还真不是一般的烧灵石啊……”
回想这几个月消耗的上万枚下品灵石，李长生仍觉肉痛。
上万灵石，足以让普通炼气修士从中期修炼到后期了。
“也不知方师姐那边怎么样了？”
“她还欠我那么多灵石……希望她早日筑基，多一份保障，我也好回回本。”
走出练功房时，李长生不由想起方晴。
距离她筹措灵石，已过去小半年。
也不知她是否已取得三阶妖兽内丹？
“李先生，多宝阁送来的请帖！”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匆匆递上一张请帖。
陈涛和万晓婉几乎每月都在聚仙阁摆一桌，邀请李长生与吴大海一同饮酒，以维持师兄弟间的亲近。
李长生也已习惯，只要没有急事，他必定赴约。
“不知这次，方晴是否回来了？”
他不由又想起方晴。
实力突破至练气六层后，李长生自信在炼气期内已不惧任何散修劫杀。即便遇上练气九层散修，即便不敌，也有自保之力，逃走绝非难事。
当然，若是宗门内的练气后期弟子出手，情况仍很危险。
但悬赏只针对散修，宗门弟子若插手，无异于宗门开战，短期内还不至于发生。
因此这次出门，李长生并未特意改换容貌——反正不是去黑市。
天方城与坊市内，还算安全。
很快，他抵达聚仙阁，陈涛、万晓婉与吴大海已等候多时。
三人常驻坊市，只有李长生住得远，来得最晚。
让李长生失望的是，方晴依旧未现身。
“方师姐还没消息？”
落座后，李长生便开口问道。
“暂时没有。李师弟最近很少出门吧？”
陈涛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虑，摇头反问。
“外面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李长生心头一动。
“万兽山有异动，不少一阶、二阶妖兽近日成群闯入修士活动区域，已有低阶散修遭殃。”
“若无必要，李师弟千万别靠近万兽山。”
陈涛神色严肃地告诫。
“难道要爆发妖兽潮？”
李长生惊讶。
妖兽潮他只听说过，修行二十多年来从未亲眼见过。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几大宗门已派人驻守万兽山外围，也有高阶修士入山探查，但流传出的消息不多。”
陈涛苦笑摇头。
“方师姐之前不是说要去万兽山吗？这都小半年了还没回来，她该不会还在山里吧？”
吴大海满脸担忧。
李长生神色也凝重起来——方晴还欠着他大笔灵石，若真出事，借出去的灵石岂不打水漂？
今日酒桌气氛比以往沉闷许多，妖兽异动在每个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轰轰轰！！！
就在众人兴致不高、准备散席时，突如其来的巨响伴随聚仙阁的剧烈震动，让李长生等人脸色骤变！
“有人在攻击坊市！连三阶防御阵法都启动了！”
陈涛最先反应过来，众人冲向窗边望去——
只见坊市上空因阵法开启，形成一层五彩斑斓的防御结界，光芒耀眼。
结界外，数十头巨大身影正疯狂冲击结界，砸出一圈圈涟漪！
“卧槽……是妖兽！”
“看这力量和数量，至少是二阶，还有飞行妖兽！”
陈涛震惊之下，直接爆了粗口。
“没想到这趟出门，竟遇上妖兽袭击坊市……我这运气，还真是‘好’。”
李长生苦笑摇头，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袭击的妖兽最高不过三阶，凭坊市的三阶防御阵法，除非四阶以上大妖成群出现，否则难以攻破。
这帮妖兽短时间内冲不进来，等擎天宗筑基修士赶来支援，它们自会退去。
果然，妖兽冲击持续不到半个时辰，擎天宗筑基长老带人刚赶到，妖兽群便提前退走。
“李大哥，那些妖兽太可怕了……”
“尤其是三阶雷鸣鸟，浑身雷电缠绕，寻常修士碰一下怕是要焦了！”
回想妖兽冲击结界的场景，吴大海仍心有余悸。
第三十五章 方晴筑基
“最近大家出行务必小心，尤其是大海，尽量不要离开坊市。”
陈涛不放心地叮嘱吴大海。
“这次妖兽来袭，恐怕又要动荡一段时日了。”
“我们倒是可以趁机，多赚些灵石！”
万晓婉忽然话锋一转。
李长生闻言心头一动——的确，经此一闹，各类物资必会涨价。原本因悬赏令已上涨的物价，此番只会更加离谱。
“放心吧陈师兄，我现在是坊市执法队的一员，没事绝不离开！”
吴大海重重点头。他性格憨直，却不傻，眼下局势，自然是留在坊市最安全。
坊市有三阶防御阵法，低阶妖兽无可奈何。
当然，最安全的仍是擎天宗宗门——整个宗门被四阶大阵笼罩，即便五阶妖兽来袭也能抵挡。
而万兽山中，妖兽最高也就五阶。
“怕只怕这样的妖兽暴动，还会接二连三发生。”
李长生沉声提醒。
防御阵法运转需消耗大量灵石，三阶阵法更需上品灵石驱动。即便对擎天宗而言，上品灵石也是战略物资，不会轻易动用。
方才那半个时辰，消耗的上品灵石不下数百——这都是实打实的损失！
宗门底蕴若被妖兽一次次消耗，那才是欲哭无泪。
闻言，几人脸色都冷峻下来。
李长生总觉得，这次妖兽暴动与五大宗门的斗争有关，未必没有人为操纵。
但这些事轮不到他操心，顾好自己才是正经。
果然，仅仅几天时间，妖兽又来了三次，规模一次比一次大，持续时间也更长。
最后一次，足足冲击了两个时辰！
受攻击的不止坊市，天方城也遭了殃。李长生每次都察觉动静，也少不了看热闹。
天方城与坊市尚有阵法保护，野外的修士若运气不好，便是尸骨无存。
好在三次之后，妖兽群一连数日未有动静，众修士这才松了口气。
……
“下雪了。”
“又是一年过去了啊。”
这天，李长生走出练功房，外面又是大雪纷飞，北风呼啸。
【姓名：李长生】
【寿命：44/130】
【境界：练气六层（15/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94/2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上品养神丹（156/3000）、一阶炼器术（98/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炼器术即将突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炼制法器。
与卖丹药相比，卖法器才是暴利，价值更高，常常有价无市。
当然，材料投入也是一大笔成本。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敲响。
李长生开门，就见吴大海满脸激动地站在门外。
“大海？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没事别轻易离开坊市吗？”
李长生诧异。
“方师姐筑基成功了！”
“赶紧走，我们去聚仙阁庆祝！”
吴大海声音都带着颤。
“什么？方师姐筑基了？”
“这消息来得真突然！”
李长生一边关门，一边跟着吴大海赶往坊市，心头总算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也担心方晴安危，甚至以为她已遭遇不测，没想到突然传来筑基成功的喜讯！
“我也是刚从万师妹那儿听说的。”
吴大海依然兴奋。
无论如何，方晴筑基对他们都是天大的好消息——总算有个筑基修士照应，安全更有保障。
大雪纷飞。
聚仙阁内，气氛热烈。
“恭喜方师姐！”
李长生几人举杯，向主座上的方晴道贺。
这一次，来道喜的不止他们几人，各大家族得知消息，也纷纷派人或家主亲至。
卢家大管家周傲来了，王奔那小子也跟在后面。
“你们都是我的旧识，今日我能筑基，多亏诸位鼎力相助，方晴在此谢过！”
即便已筑基，方晴对李长生几人依旧毫无架子，举杯一饮而尽。
如今的她气息内敛，气质与容颜仿佛经过洗礼，更显脱俗。
见方晴态度如初，李长生几人对视一眼，皆露出笑意。
修仙界实力为尊，人情冷暖变幻莫测，多的是突破后便自觉高人一等的修士。
方晴能如此，足见其品性。
“方仙子筑基成功，仍不忘旧友，如此人品，实在令人钦佩！”
王奔作为这桌唯一“外人”，毫不犹豫地拍起马屁。
筑基修士，谁不想巴结？他心里早乐开了花。
一旁的吴大海看他那副嘴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王道友，麻烦你和李师弟换个位置。”
方晴却对王奔不甚感冒，直接开口。
“啊？好、好的！”
王奔笑容一僵，赶忙点头，尴尬地与李长生调换座位。
李长生就这样坐到了方晴身旁。
“没想到你也突破了，恭喜李师弟。”
方晴美眸望来，脸上带着浅笑。
对这位曾经的师弟，她越来越看不透。
当年他资质平平，修行二十载才练气三层；学会炼丹后，修炼速度竟突飞猛进。
若他早有这样的进度，恐怕比如今的自己更早筑基。
她甚至觉得，照这速度下去，不出十年，李长生也可能筑基！
“李大哥，你突破了？”
吴大海又惊又喜。方才没细看，此刻感应之下，李长生气息的确强了许多，且更加沉稳内敛。
“恭喜李师弟，今日真是双喜临门！”
陈涛与万晓婉对视一眼，也笑着贺喜。
“你们就别打趣我了，今日是庆祝方师姐筑基，我才练气六层，算什么喜事？”
“不过是靠炼丹赚了些资源，侥幸突破罢了。”
李长生连连摆手，态度谦虚。
一旁的王奔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却更加复杂——尴尬之中夹杂着羡慕。
当年李长生练气三层时，他已练气五层；如今李长生练气六层，他却仍在五层徘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说到筑基，也算我运气好。我离开万兽山时，尚未发生这些事，后来回宗门闭关两月，侥幸突破。”
方晴神色认真起来。
李长生等人恍然，原来她早已回宗，只是闭关突破，难怪这么久杳无音讯。
第三十六章 我为剑修
李长生心中着实羡慕方晴。
如今的方晴不仅是筑基修士，更有金丹期的内门长老师尊。无论身在擎天宗内，还是行走于北玄境，都已是少有人敢招惹的存在。
羡慕之余，李长生心头变强的渴望也愈发迫切。
不知五大宗门表面上的平衡还能维持多久？
像方晴这般筑基修士，又有金丹师尊庇护，即便宗门战争爆发，也绝不会被当作炮灰。
甚至因她晋升筑基，其名已从悬赏榜上撤下。
换句话说，唯有达到筑基期，才算真正拥有自保之力，至少不再是随便什么小角色都能威胁的存在。
“李师弟，欠你的灵石，短时间内怕是还不上了。”
“我刚筑基不久，还需耗费资源稳固境界。”
方晴忽然话锋一转。
“方师姐说笑了，我眼下也不缺灵石，你何时方便，何时再还便是。”
李长生闻言，浑不在意地摆手。
并非他真的不在意那数千下品灵石，若在方晴筑基前，他定会肉痛，更怕这笔投资打水漂。
但方晴筑基成功后，他反而不担心了。
比起灵石，他更看重这位筑基修士的庇护。维护好双方关系，才最符合他的利益。
“多谢师弟体谅，我这当师姐的，也不会白占你便宜。”
“正好我前些时日偶然得到一本功法，并非擎天宗传承，或许正适合你修炼。”
方晴对李长生的态度显然十分满意，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他面前。
“哦？那就多谢方师姐了！”
李长生双眼一亮，这真是意外之喜！
看，这不就是维护好与筑基修士关系带来的好处吗？
人家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他吃很久了。
以方晴的身份，总不至于拿一本普通低阶功法来敷衍他。
“应当的，不必客气。”
方晴含笑点头。
李长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大拙剑诀】
竟是一本剑诀！
“知你也是剑修，望这剑诀能对你有所帮助。”方晴见他面露惊喜，微笑着补充。
“不瞒师姐，我正想寻一门剑法修炼，没想到你就送上门来了，这回反倒是我捡了大便宜。”
李长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只粗略扫了几眼，但他已看出这剑诀绝非烂大街的货色。
至少他从未听说过，观其描述，威力应当不俗。
这等剑诀，即便去万宝阁购买，没有上千下品灵石也拿不下来。
不过李长生也有些意外——方晴并非剑修，所用乃是一杆长枪，修的是枪法。
这剑诀她又是从何处得来？
肯定不是擎天宗传承，宗门功法不可能这般外流，方晴也没那权利与胆子。
但李长生自然不会多问，谁身上没点秘密？
只是此刻的李长生与方晴都未料到，他们远远低估了这本剑诀的价值。等李长生真正明悟其不凡时，已是许久之后的事了。
“能帮到你就好，望李师弟有朝一日，也能突破筑基。”
方晴俏脸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借师姐吉言，我自当努力！”
李长生笑着拱手，将剑诀收起。
这一下，同桌几人望向李长生的目光更是羡慕。
谁都看得出，方晴对李长生的态度已有明显转变，更为重视这位师弟，连功法都随手相赠。
吴大海和陈涛自然只是羡慕，并无他念。
毕竟他们几人对方晴的帮助加起来，或许还不如李长生一人。冲着这点，方晴区别对待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同在席间的王奔心中作何感想，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天方城小院，李长生身上还带着些许酒气。
今日对他而言，可谓收获满满。
方晴筑基成功，让他多了几分底气——今后也算有筑基大佬罩着的人了。
更大的收获，则是那本《大拙剑诀》。
他如今只会御剑术，还是当年启蒙恩师万老所传。
前些时日刚将御剑术练至“出神入化”，在同阶战斗中威力确有不凡，但想越阶对战练气后期，仍差了些火候。
“出神入化”终究只是针对御剑术这等低阶术法，几乎人人可学，无非是谁练得更精。
但这《大拙剑诀》，为他指明了新的方向！
“大拙剑诀第一境：藏锋。剑气藏而不露，招式简朴如基础剑术，对手常误判为平庸，然对战之时，剑锋凝聚，不动如山、难以撼动！”
“第二境：守拙。一招一式与周围浑然一体，威力内敛至极致，举重若轻之间胜敌！”
“第三境：归真。大道至简，手中无剑胜有剑，抬手自成剑气，弹指皆可灭敌！”
练功房内，李长生细细查看剑诀内容，脸上难掩激动。
好家伙，这比御剑术不知高出多少个层次！
第三境竟能剑气化形，无需剑器亦可对敌！
“不对……这剑诀似乎不完整？”
但很快，他察觉异样——这《大拙剑诀》似乎只有一部分，三境之上应当还有境界。
这发现犹如一盆冷水浇下——若剑诀残缺，岂非无法修至最终形态？
但很快，李长生又释然了。
难怪方晴如此轻易将剑诀赠他，搞了半天只是残篇，那就说得通了。
看这剑诀最终可达之威，若非残缺，方晴又怎会轻易送出？
即便如此，这剑诀炼成第一境后，威力便已堪比玄级功法！
一般功法分五等：基础级，如御剑术，几乎人人可修。
往上则是黄级、玄级、地级、天级。
天级之上是否有更高，李长生不知，但他听说，即便擎天宗，也仅有一部天级功法、三本地级传承。内门亲传弟子，大多修炼黄级或玄级功法。
整个北玄境，天级功法怕是一只手数得过来。
“虽是残诀，但修成第一境便有玄级剑法之威，也算相当不错了！”
虽觉可惜，李长生也已知足。
他本就不指望方晴真会将一部可能成长至地级甚至天级的功法白白送他。
日后，未必没机会寻得《大拙剑诀》全本。
“接下来的日子，可要充实起来了！”
望着手中剑诀，李长生脸上渐渐浮起笑意。
反正是白得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第三十七章 自由身
半月后。
【姓名：李长生】
【寿命：44/130】
【境界：练气六层（18/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115/2000）大拙剑诀（入门38/3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上品养神丹（853/3000）一阶炼器术（0/2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看着属性面板，李长生长舒一口气。
整整半月，每日苦练两个时辰《大拙剑诀》，熟练度却仅38点，堪堪入门。
想达到第一境“藏锋”，竟需3000熟练度！
这要练到猴年马月？
但一想到第一境便相当于玄级功法，李长生又觉得3000熟练度似乎理所当然。
修炼之路，果然漫长。
“一阶炼器术总算达成了。”
“不过，似乎才只是开始？”
李长生的注意力落在炼器术上。
他已能炼制下品法器，但下品法器之间亦有差距。
刻有阵法铭文的，自然比没有的更强！
“看来还得抽空学阵法和符箓才行。”
李长生苦笑摇头。
即便身怀刷熟练度的金手指，也没法彻底躺平啊！
这半月，他亦服用上品养神丹增强神识。
刚突破练气六层，神识提升方才开始，尚未触及瓶颈。
无论是境界突破还是丹药品质提升，都能拓展神识上限，这对他无疑是好消息。
如今他的神识探查范围，已达惊人的五十丈。
许多练气后期修士，除非天赋异禀或有特殊手段，神识强度还不如他这个练气中期！
他曾问过方晴，筑基后的她，神识范围也不过两百丈。
而筑基前，方晴神识仅六十余丈。
也就是说，大多数练气修士，哪怕练气九层，神识最强也不过几十丈。
李长生这神识强度若传出去，怕是要惊掉不少人下巴。
“如今我也算一阶炼器师了，熟练度可慢慢刷，但给自己炼制防身法器却是必须的。”
“看样子又得大出血了。”
李长生定神，注意力回到炼器上。
之前刷熟练度，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材料，浪费也不心疼。
但给自己打造法器，自然不能用普通材料糊弄。
材料越好，法器威力越强。
虽还不会阵法铭文，但法器炼成后，待学会铭文之术，还可重炼刻画。
不过自己成为炼器师之事必须保密，即便吴大海等人也绝不能透露。
毕竟太过惊世骇俗。
修仙界并非没有兼修阵法、炼丹、炼器、符箓的多能修士，但炼气期绝无。
达到筑基后，寿元与资源或许允许全面发展，但大多也只是涉猎，而非精通。
即便金丹修士，通常也只精一样，其余仅作辅助。
即便有心，也需各方面天赋支撑，并非谁都能如李长生这般靠刷熟练度提升！
否则炼丹师、炼器师这些职业，也不会如此吃香。
“先生，周管家来了！”
就在这时，练功房门被下人敲响。
李长生心头一动。
周傲通常只在每月收取丹药时才来，今日并非收丹之日，他怎会突然到访？
“李先生，恭喜突破练气六层！”
周傲见李长生走出，满脸堆笑地拱手道贺。
“周管家客气了，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长生开门见山。
“老夫此来，是给李先生送东西的。”
“恭喜李先生，今后便是自由身了！”
“日后去留，全凭先生意愿，卢家绝不阻拦！”
周傲说着，取出李长生当年加入卢家时签订的那份契约。
这相当于是他的卖身契。
李长生有些诧异——当年与卢家签的外聘契约为期八年，如今才过四年，时间刚半，对方竟主动归还契约！
这是何意？
“周管家，可否告知缘由？”
李长生接过契约，虽未打算立即离开卢家，但恢复自由身总是好事。正如周傲所言，今后去留随意，无人可约束他。
“以李先生与方仙子的关系，又岂是一纸契约能束缚的？”
周傲笑着提醒。
李长生顿时恍然，原来都是因方晴之故。
他就说即便自己突破练气六层，也不至于让卢家提前放人。
但若背后有筑基修士，甚至金丹大佬撑腰，那便不同了。
那日聚仙阁，卢家亦派人向方晴道贺，显然看出方晴对他的亲近之意，这才主动示好！
“那便劳烦周管家代我向卢家主致谢。”
“这是十颗极品洗髓丹，请转交卢家主。”
“至于离开卢家，我暂未想过。契约我收下，一切照旧！”
李长生从储物袋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周傲。
“极品洗髓丹？！”
“竟是完美成丹！”
周傲接过瓷瓶查看，脸上震惊更甚！
这几年李长生炼丹术突飞猛进，他是知道的。
从最初炼制二阶聚元丹，到后来炼出极品聚元丹，其天赋已让周傲等人震惊。
后来听闻李长生已开始炼制三阶丹药，却不知他连极品洗髓丹都能炼出！
“好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你！不枉我常在家主面前为你说好话！”
“既如此，我得赶紧回去禀报家主，先行告辞！”
周傲望向李长生的目光满是欣慰，随即兴冲冲离去。
望着周傲背影，李长生却蹙眉陷入沉思。
周傲方才似乎话中有话？
直觉告诉他，卢家主动示好、提前归还契约，绝不仅仅因为方晴。
但眼下有何蹊跷，他还琢磨不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他想不出卢家如今有何坑害他的可能，只要不是祸事，其他便不重要。
“先去一趟多宝阁吧，这个月的灵石该收了。”
“顺带采买些炼器材料和灵药。”
收好契约，李长生暂将卢家之事搁置一旁。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提升实力与自保之力，才是首要之事！
卢家书房内。
“这李长生真让老夫意外，竟连极品洗髓丹都炼出来了。”
“这已是下品炼丹师巅峰水准。若有合适资源与传承，待他练气后期，未必不能成为中品炼丹师，炼制四阶丹药。”
“此番与之交好的决定，果然没错！”
卢家主卢盛元看着手中小瓷瓶，满意点头。
“可惜，李长生炼丹天赋虽佳，亦有苦修之心，但年龄终究大了些。”
“不知六十岁前，有无筑基希望？”
但很快，卢盛元又长叹一声。
第三十八章 成婚？
“三小姐也到成婚之年，眼下看来，最合适的的确是李长生。虽年纪稍长，但此人身份清白、一心向道，确是好苗子！”
周傲显然还想争取，有意举荐李长生入赘卢家。
若李长生真以赘婿身份入卢家，日后必念他的好。
对卢家、李长生与他周傲而言，本是三方皆喜之事。
但李长生四十余岁的年纪，确是硬伤，卢盛元仍在考虑。
“三阶炼丹师，四十余岁的练气中期，未来可能成为四阶炼丹师，又与擎天宗天才筑基弟子乃至金丹修士有关联……确值得我卢家拉拢。”
“此事容老夫再考虑。”
卢盛元缓缓点头，仍未松口，显然还想观望。
周傲面露些许失望，却未再多言。
尽人事，听天命，就看李长生自己是否争气了。
“对了，凌风即将冲击筑基，筑基丹之事须多上心，务必增大他筑基成功几率。”
“你亲自去一趟坊市多宝阁，最好能请来方仙子，以卢家名义签订长期合作之约。”
“顺带请方仙子设法提供些筑基药材。”
卢盛元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吩咐道。
卢家筑基后期的老太爷寿元将尽，突破无望，眼下最迫切的是新生代筑基修士的补充。
好在卢盛元二子卢凌风颇为争气，未满三十已是练气九层，筑基在望。
可以说，卢凌风能否筑基，关乎卢家能否维持现今实力！
“家主放心，此事我定亲自安排妥当！”
周傲赶忙拍胸保证。
“筑基丹之事切记小心，除方仙子外，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卢盛元面色凝重地叮嘱。
前些时日万兽山妖兽暴动，卢盛元机缘巧合下，斩杀了一只冲击结界重伤的三阶妖兽，取得一枚内丹。
莫说筑基丹，光是三阶妖兽内丹，便足以令无数修士眼红。
难保不会有筑基修士为培养后辈而出手抢夺。
故卢盛元在此事上小心再小心，务求万无一失。
然而卢盛元与周傲都未料到，卢家获得三阶妖兽内丹、并请擎天宗丹师炼制筑基丹的消息，早已泄露。
暗地里，不知多少双眼睛，已悄然盯上了卢家。
多宝阁内。
李长生与万晓婉对完本月账单，拿到了丹药售出的五百多枚下品灵石。
别处不说，光在多宝阁这边，李长生每月提供的丹药，便能保证他至少数百灵石的稳定收入。
“李师弟，你这灵石赚得可比我们轻松多了。”
“不过这也是你的本事，羡慕不来啊！”
陈涛在一旁调侃。
“我这挣的也是辛苦钱，炼丹难道不需成本？”李长生哭笑不得。
扣除灵药成本，他所得利润约摸只有五成。
一阶灵药不值钱，但二阶灵药便不便宜了，何况李长生如今炼得更多的是三阶丹药。
只不过三阶丹药，他从未在多宝阁出售过。
“话虽如此，你这赚灵石的速度，可比一般修士快多了，至少不逊于擎天宗内门弟子。”
就在这时，方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方师姐！”
几人连忙拱手。
“李师弟如今已是自由身了？”
方晴笑问李长生。
“那还不是沾了师姐的光？”
李长生并不意外。卢家是因方晴才归还契约，方晴若不知才奇怪。
人情这东西，得让对方知晓才算数，否则只是单纯做好事。
“我还听说，你给了卢家主十颗极品洗髓丹？”
方晴话锋一转。
“李师弟，你能炼制极品洗髓丹了？！”陈涛闻言，满脸震惊。
万晓婉倒未太意外，反而若有所思。
相比陈涛，万晓婉心思更细腻，更清楚以李长生的性子，做任何事必会有所保留。
李长生炼制二阶丹药已好几年，虽从未见他拿出三阶丹药，但不代表他不会炼！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师姐。”
李长生苦笑着点头。
此前出售三阶丹药，他都是匿名在其他店铺、万宝阁甚至黑市进行。
自将那十颗极品洗髓丹交给周傲时，他便知自己会炼制三阶丹药之事瞒不住了。
他本就有意将此事透露给卢家，自然无需再瞒方晴等人。
“你们也知三阶丹药的价值。在方师姐筑基前，我若暴露三阶炼丹师身份，必招大祸，对你们亦不利。”
李长生又正色向陈涛二人解释。
陈涛与万晓婉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的确，一个能炼制三阶极品丹药的炼丹师，若无后台背景，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
若非方晴筑基成功，即便多宝阁突现大批三阶洗髓丹，也难保不被人盯上！
站在李长生角度，小心无大错，他们都能理解。
“那现在呢？”
方晴笑问。
“这是两瓶二十颗洗髓丹，一瓶极品，一瓶上品。今后每月我都会送些过来。”
李长生苦笑着从储物袋取出两瓶丹药，递给陈涛。
“好小子！若非方师姐点破，你还打算藏着掖着？”
陈涛故作不满地打趣，兴高采烈地收下丹药。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灵石！
尤其是极品洗髓丹，一颗价值至少两百下品灵石，十颗便是两千！
他们只要售出，至少也有一两成利润空间。
当然，别看李长生来灵石容易，扣除原材料成本，再减去陈涛等人的分成，他到手利润约摸三成。
“不想要就还我。你以为我真乐意跑黑市冒险？”
“有你们代劳，我巴不得早点将丹药出手！”
李长生半开玩笑道。
“给了我你还想拿回？先问方师姐同不同意！”
“说定了啊，每月至少两瓶！”
陈涛还不忘惦记后续供应。
李长生如今一个炼丹师给多宝阁的供货，已占其货源至少三分之一，日后只会更多。
“说正事，不知方师姐能否弄到炼器阵法铭文图谱？”
“另有一阶符箓图谱与阵法传承，我愿出灵石，按市价亦可！”
李长生忽然一脸认真地望向方晴。
“你打算将符箓、阵法和炼器全学会不成？”方晴闻言，亦是一脸惊愕。
“多学点总没坏处。炼丹方面，三阶丹药已是我目前所能触及的顶峰，便想多学些手艺，技多不压身。”
李长生不置可否地解释。
他自然不会说自己已是一阶炼器师，那太过惊世骇俗。
但未来迟早要让他们知道，此刻表明有意涉猎炼器、符箓等技艺，也算提前打个预防针，日后解释起来也方便。
第三十九章 卢家惊变
“这倒也是，三阶丹药已是你目前能炼的最高等级，连极品都能炼出，再往上唯有四阶丹药了。”
“不过你想学炼器，至少也得等你突破练气七层之后。先学些符箓与阵法传承，倒非难事。”
“擎天宗内便有一阶阵法传承出售，阵法铭文之类价格不菲，但宗门并不限制外人购买，只需签订灵契，不得外泄即可。”
方晴略一思忖，便答应帮忙。
擎天宗内部珍宝阁，比坊市万宝阁物品更全，亦无每年仅开十日的限制——只要付得起灵石，随时可买。
当然，需有擎天宗的关系才行。
以方晴如今在内门的地位，介绍李长生购买符箓或阵法传承，并非难事。
“那就多谢师姐了！”
李长生双眼一亮，赶忙道谢。
李长生眼下最迫切的实是阵法铭文，其余倒非紧要。
而阵法传承，在万宝阁也需等二楼开启时方能购买，否则便只能去黑市碰运气。
黑市那地方，即便真有传承，也是天价，稍不留神还可能被坑，甚至被人盯上！
方晴愿从擎天宗内部帮忙，自是再好不过。
自李长生恢复自由身，并主动赠卢家十颗极品洗髓丹后，卢家待他更是客气了几分。
此前双方是雇佣关系，如今却更像平等合作。
须知卢家虽是炼丹世家，即便家主卢盛元，最多也只能炼制三阶丹药，且想炼出极品，还需看手感与运气。
由此可见四阶丹药与丹方之珍贵，即便卢家想炼也是千难万难。
四阶之上的炼丹师，唯有擎天宗这等大宗门才有一两位，皆被奉为至宝。
单论炼丹实力，李长生已足够让卢家以平等身份相待。
好在他给出的丹药并非完美成丹，否则真就惊世骇俗了。
天方城内，尤其附近一些修士，主动登门拜访李长生的也越来越多。
皆知他背靠擎天宗方晴仙子，且是能炼制三阶极品丹药的丹师，不少练气修士都想与之交好。
这便是炼丹师的地位。
不过在方晴将一份一阶阵法传承亲自送至小院时，李长生便通知下人宣布闭关，谢绝访客。
并非他看不上送上门的三瓜两枣——蚊子腿也是肉。
但相比这点利益，早日学会阵法铭文，对李长生更具吸引力。
“一份一阶阵法传承，竟要一千下品灵石，还是看在方晴面上给的最低价。”
“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练功房内，李长生望着手中传承玉简，目露期待。
然而他还未及深入研究，大地猛然一震！
这动静……难不成又是妖兽冲击天方城？
不对，这不是护城大阵受击的动静，更像是修士对战！
“筑基级别的大佬在厮杀！”
李长生很快作出判断，急跃至院中，翻身跃上屋顶！
“那是卢家大宅——卢家的护族阵法竟被人打破了！”
望见卢家大宅方向，法阵结界寸寸碎裂的震撼场景，李长生满脸惊愕。
卢家防御阵法乃是二阶，练气修士绝无可能打破，寻常筑基修士除非十余人围攻，否则唯有筑基后期顶尖修士才有可能击破！
“陈天刀，你个老匹夫，当真要与我卢家不死不休？！”
一声怒吼自卢家大宅方向传来，响彻半个天方城！
“哈哈哈……卢盛元，没想到今日还白得一个添头！你这儿子灵根倒也不错，可惜这筑基丹，他是没机会服用了！”
另一道张狂大笑同时响起。
街上围观修士闻声，皆露恍然之色。
搞了半天，又是万刀门陈天刀与卢家对上了！
双方本是老对头，私底下明争暗斗不少，但筑基修士直接撕破脸皮，这些年还是头一遭！
听这对话，陈天刀不光抢了卢家刚得的筑基丹，还把即将筑基的卢凌风给擒了！
“凌风！！”
卢盛元撕心裂肺的怒吼爆出，显然卢凌风已出事！
一直关注动静的李长生，更是满脸愕然。
卢凌风若出事，等于断了卢家未来崛起之路！这陈天刀当真够狠！
但李长生想不通，卢家背后有擎天宗罩着，万刀门亦归附擎天宗，陈天刀如此行事，就不怕擎天宗兴师问罪？
“不对……这陈天刀，该不会已投靠血魔宗了吧？”
多年前钱老头爷孙之事，李长生忽地忆起。
那时他便怀疑万刀门背后是血魔宗，若今日亦有血魔宗在背后撑腰，陈天刀真可能不惧擎天宗，直接对卢家下手！
不一定要灭卢家，但只要抢走筑基丹，杀了卢凌风，便足以令卢家元气大伤，甚至一蹶不振！
擎天宗也不可能因一颗筑基丹与一个附庸家族成员之死，便与血魔宗全面开战！
可惜距离太远，李长生未能看清对战细节，未敢贸然靠近，以免遭受波及。
待动静平息，李长生赶至卢家大门口时，只见整个卢家大宅已坍塌近半，残垣断壁遍地，低阶修士与普通下人死伤惨重！
筑基后期高手对战，破坏力恐怖如斯，当真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那可是筑基丹啊，难怪陈天刀忍不住亲自动手。”
“万刀门就不怕擎天宗怪罪？”
“你还不知？听说万刀门近日已人去楼空，暗地里与血魔宗有勾连，怕是与魔教勾结到一起了。”
“若有魔教撑腰，倒也不奇怪了！”
听着街上修士的议论，李长生心头一动。
万刀门竟已搬离，果然投靠血魔宗了么？
看来陈天刀此番毫无顾忌对卢家出手，便是已解决后顾之忧，打算干完这票便投奔血魔宗！
如此还真不用担心擎天宗怪罪了。
“李先生！”
管家周傲脸色难看地出现在李长生面前。
“不必多言，先救人要紧，我这有些丹药。”李长生摆手。卢家待他不薄，冲锋陷阵轮不到他，但帮忙救人还是做得到的。
“多谢李先生！”
周傲感激点头，随即招呼卢家众人救治伤员。
没过多久，卢盛元面色阴沉地返回卢家大宅，身后跟着两位从擎天宗闻讯赶来的长老。
显然三人联手，也未能留下陈天刀。
李长生心头有个疑惑，卢家不是有一位筑基大圆满的老太爷么？
此次为何未及时出手？
这种事他自不便直接询问。
但他亦有猜测。
第四十章 惊鸿仙子
据说卢家这位筑基大圆满的老太爷已寿元将尽，油尽灯枯，若真动手，恐会直接陨落，还未必拦得住正值壮年的陈天刀。
都是筑基丹惹的祸！
不过话说回来，筑基丹这等宝物，连李长生都会心动，何况他人？
筑基修士自身虽不需筑基丹筑基，但修仙界亦重家族与后辈传承。自己不用，后人弟子却用得着！
一颗筑基丹，或可令宗门或家族多一位筑基弟子，陈天刀又岂会不动心？
帮卢家处理了些力所能及的善后事宜，李长生便直接离开。
他终究非卢家人，双方仅是合作，不宜牵扯过深。
……
聚仙阁内。
李长生等人再次齐聚，气氛却显凝重。
卢家遭此惊变，擎天宗第一时间得知，方晴自然知晓，她与卢家关系亦算不错。
“这颗筑基丹，还是卢家托我请门内丹师炼制的，却没想到……”
方晴语气带着无奈，轻叹一声。
“筑基丹尚在其次，卢凌风才是真可惜。未满三十便冲击筑基，我亦是才知，他竟是罕见的上品雷灵根。”
“看来卢家此前将卢凌风保护得极好，没想到此次竟栽在陈天刀手上！”陈涛亦是一脸唏嘘。
“卢家此次损失惨重，擎天宗便无说法？”李长生好奇问道。
“家师第一时间赶去万刀门问罪，却发现对方早已撤离。且卢盛元拦截陈天刀时，遇两名筑基后期修士阻拦，对方多半是血魔宗之人！”
“如今几乎可断定，万刀门已投靠血魔宗！”
方晴苦笑摇头。
李长生恍然。
“你们说，万刀门既已公然叛投魔教，是否意味着血魔宗即将与我们开战？”吴大海一脸担忧。
闻言，众人神色更是凝重。
“是否立即开战，眼下尚不好说。”
“但可以肯定，局势将愈发动荡。无论坊市或天方城，怕都要乱了，你们日后须多加小心。”
方晴不置可否地摇头，随即正色叮嘱几人。
李长生等人纷纷点头。
不过众人之中，李长生算是最轻松的。
如今他已是自由身，除眼前几位好友外，与任何势力均无绑定。
真若大战爆发，他大可明哲保身，置身事外。
如方晴这般身份，便不行了，开战后甚至可能成为对抗敌人的主力！
但局势越乱，赚取灵石也越容易。
无论多宝阁还是李长生自己，手中丹药皆可大批出货——动荡之时，丹药、符箓的需求只会更大。
这些都是关键时刻保命的玩意。
就在这时，方晴脸色忽然变得古怪，眉头微蹙。
“方师姐，怎么了？”
李长生诧异。
“家师传音于我，说绫音阁的人到卢家了！”
方晴蹙眉解释。
“绫音阁？卢家与绫音阁有何关系？”
在场几人皆露诧异。
“卢凌风早已拜入绫音阁惊鸿仙子门下。卢家瞒着所有人，倒是干了件大事！”
“也难怪，卢凌风乃是雷灵根，绫音阁恰有契合雷灵根的功法传承。反观擎天宗以五行灵根传承为主，卢凌风入绫音阁确实最合适。”
“这下事情闹大了！卢凌风竟是惊鸿仙子弟子，万刀门等于同时得罪了擎天宗与绫音阁！”
方晴将刚得知的消息告知众人。
“这位惊鸿仙子什么来头？”
李长生与吴大海皆露好奇。
“惊鸿仙子可非一般人。她是绫音阁自创派祖师以来天赋最强的天才，百岁之内便达筑基大圆满，距结金丹仅一步之遥！”
方晴接下来的话，令吴大海双眼瞪圆。
陈涛与万晓婉显然听过惊鸿仙子大名，并未太震惊。
李长生表面平静，内心却直呼卧槽！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百岁内的筑基大圆满，再一步便是金丹？
百岁左右的金丹修士，他从未听过！
他李长生年近半百，如今不过练气中期。这便是天才与普通修士的区别么？
“惊鸿仙子，乃北玄境公认的百年来第一修炼天才。”
“她所收之徒竟这般死于非命，怕是要暴怒了。这下惹出的动静，小不了！”
陈涛亦是唏嘘感慨。
百年第一修炼天才？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心想自己身怀金手指，筑基乃至未来结丹亦非不可能，不知自己需用多少年，才能走到惊鸿仙子这般高度？
百年内有希望么？
“行了，这些事你们心中有数便好。近日这位惊鸿仙子很可能会亲至天方城。”方晴说到此，目光转向李长生：“李师弟，若有幸得见，切记不可冲撞！”
“多谢师姐提醒。不过那等天骄人物，怕也不是我这等小修士能接触到的。”
李长生心头微动，虽好奇这位第一天才究竟何等模样，但他亦有自知之明，不由自嘲一笑。
修仙界同样也讲究一个门当户对，有些天骄一般的人物，就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惦记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即便日后真要寻求一个道侣，能选择的也会更多一些！
更何况他现在还只是个炼气期的小菜鸟呢，连看人家一眼的资格或许都没有！
卢家之事，轰动了整个天方城乃至擎天宗。
陈天刀此举，等于打了擎天宗的脸。而卢凌风拜师惊鸿仙子的消息曝光后，更将绫音阁牵扯进来。
整个卢家，仍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没想到隐忍多年，终究功亏一篑！”
卢家老太爷听完卢盛元讲述，满脸悲愤，更多是不甘！
卢凌风拜师惊鸿仙子的消息，一直被卢家小心隐藏，绫音阁那边亦有默契。
毕竟卢家是擎天宗附庸，其天才弟子拜入绫音阁，亦怕擎天宗有想法。
但如今卢凌风已死，隐瞒已无意义。
“父亲，您千万保重，莫气坏身子！”
见老父亲面上已浮现死气，卢盛元赶忙劝慰。
“我这把老骨头，最多再撑三年！保不保重，还有何区别？”
“凌风虽死，但卢家绝不能倒！趁我还活着，定要再培养一位筑基后辈！”
“此次炼出多少筑基丹？”老爷子冷哼，话锋一转。
“一炉三颗成丹。但答应了擎天宗，一颗作为报酬，我们只拿到两颗。”
“此前给凌风的那颗，也被陈天刀那老狗抢走了！”
卢盛元苦笑。
也就是说，卢家如今还剩一颗筑基丹。
第四十一章 上错坟了？
若有合适子弟筑基，至少还能拿得出手。
“凌山那孩子，天赋仅次于凌风。虽非稀有灵根，但好歹是上品火灵根。”
“如今凌山距练气大圆满，还差多少？”老爷子又想起排行老五的孙子卢凌山。
该培养的后辈，依旧得培养。
“凌山虽亦练气九层，但距大圆满尚差些许火候，欲筑基恐还需一段时日。”
卢盛元一脸为难。
“可老头子我等不了那么久！”
“不管你用何方法，砸资源也好，必须在我油尽灯枯前，让凌山尽快筑基！”
老爷子语气不容置疑。
“若绫音阁肯帮忙，定无问题。”
“但人走茶凉。我虽将凌风拜师消息放出，却可能引得对方不满。”
“绫音阁是否还愿助我卢家，尚未可知。”
卢盛元脸色阴晴不定。
碍于擎天宗，绫音阁一直隐瞒此消息。他主动放出，等于将绫音阁架在火上烤。
绫音阁不仅要因卢凌风之死被牵扯，还可能因此与擎天宗生隙。
当然，两大宗门素有合作，因此小事即便有疙瘩，也不至于撕破脸。
“靠人不如靠己。绫音阁与擎天宗，能指望最好；若不能，便只能靠我们自己！”
“总之你将资源向凌山倾斜，助他早日筑基便是！”
老爷子语气决绝。
“我明白。凌山天赋虽不及凌风，但以其资质，一颗筑基丹筑基，当非难事。”
卢盛元赶忙点头。
自坊市归来，李长生便一直在小院闭关。
卢家发生这般大事，与他并无多大关系，他也不会主动凑上前。自己苟着安心发育，才是正道。
“十五把青竹短剑，总算将这十八把一整套配齐了！”
望着面前炼制成功的十五把青竹短剑，李长生面露满意。
这十五把短剑，皆是他依那三把残破青竹短剑的样式炼制而成。除剑身无阵法铭文外，外观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李长生炼出的只是下品法器，自无法与那三把残破的中品短剑相提并论。
尽管那三把中品短剑已残，发挥不出原本威力，但无论材质还是威力，仍远胜下品短剑。
“待有朝一日能炼中品法器，再将这三把残剑重炼一番。”
“有了这十八把短剑暗器，对敌时也能更从容——威力不够，数量来凑！”
“若能再有剑阵加持，那就更好了。”
想到此，李长生自嘲一笑，连连摇头。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剑阵，莫说他能否弄到，即便有，那也是筑基修士方能涉猎的层次。
剑阵操控对神识要求极高，需同时控制十数甚至数十把武器，神识消耗同样恐怖！
不过李长生觉得，这方向至少没错。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甚至筑基之后也不行？
【姓名：李长生】
【寿命：44/130】
【境界：练气六层（29/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158/2000）大拙剑诀（入门52/3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上品养神丹（1538/3000）一阶炼器术（15/200）】
【阵法：小聚灵阵（86/100）小五行阵（38/100）金光阵（59/100）小幻阵（42/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查看属性面板，李长生深吸一口气。
从擎天宗得来的一阶阵法传承中，他挑选了四个最实用、最常见的一阶阵法学习。
有熟练度加持，相信不久便能尽数入门。
可惜皆是一阶阵法，威力终究有限。
“又得去趟坊市了。”
眼见手中材料需补货，李长生结束闭关，准备再进货。
“李大哥，又去多宝阁？”
刚入坊市，李长生迎面撞见正与执法队巡视的吴大海。
“嗯，一起走走。”
李长生笑着点头。吴大海当即离队，与他同行。
执法队巡视路线自由，可集中亦可分散，只要不被抓到偷懒便好，还算轻松。
“坊市越来越热闹了。”
望着明显比以往更热闹的坊市大街，李长生挑眉感叹。
“还不都是卢家之事闹的。近日外来散修越来越多，且大半是练气后期高阶修士，没准都想来碰运气！”
吴大海撇嘴。
“此话怎讲？卢家筑基丹不是被陈天刀抢了么？”
李长生诧异。
“谁说卢家仅那一颗筑基丹？卢家又传出消息，五公子卢凌山亦准备筑基。谁知这次会不会又冒出个李天刀、张天刀？”
吴大海苦笑解释。
李长生恍然，看来卢凌风之死，真将卢家刺激到了。
即便换人，也要再培养一位筑基修士！
好在卢家底蕴尚可，族中三代子弟筑基后期者不少，练气九层亦有数人。
“这几颗洗髓丹是给你准备的，拿着。”
李长生从储物袋取出一小瓷瓶，递给吴大海。
“这如何使得？洗髓丹太过贵重，何况还是上品，我不能要！”
见瓶中竟是五颗上品洗髓丹，吴大海忙将头摇成拨浪鼓。
这价值少说上千下品灵石，他用不起。
“与我还要客气？就当是我借你的。你卡在练气五层已久，正好借丹药突破。”
“待你入练气后期，再赚灵石还我便是。”
李长生板着脸，不容置疑。
吴大海拗不过，满脸感动地收下丹药。
“已到多宝阁了。李大哥你先忙，我还得继续巡视。”
至多宝阁门前，吴大海拱手告辞。
李长生笑着点头，迈步进入多宝阁。
如今他采购资源，都会先来多宝阁转一圈，有合适的自然在此购买更便宜。
多宝阁没有的，再去万宝阁。
另还需将新炼丹药散出，这可是他灵石收入的来源。
改头换面再入万宝阁，李长生又购了不少炼器材料，这才准备返回天方城。
毕竟他一个炼丹师，突然大量购买炼器材料，必引人怀疑。
在这方面，李长生不嫌麻烦——小心无大错。
归途，李长生照旧去了趟钱老头坟头。
当年他将钱老头葬于此，也算不负相识一场。毕竟大多修士死后，连葬身之地都无！
“嗯？有人来给钱老头上过坟？”
李长生注意到坟前有祭拜痕迹，明显非他上次所留，不免诧异。
按理说，钱老头一直与孙子钱通相依为命。当年钱通在卢家变故后失踪，钱老头因此疯癫，孑然一身。
谁还会来祭拜？
难不成上错坟了？
也不对，石碑上明明刻着名字！
心生警觉的李长生当即释放全部神识，心头顿时一沉！
一侧小树林中竟有人！
第四十二章 四阶丹方
且此人虽浑身包裹严实，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此地不宜久留！”
李长生懒得多管对方是谁，转身便朝天方城方向疾奔。
虽探查不出对方具体境界，但应是练气后期无疑。
李长生虽有些紧张，却不至于慌乱。如今即便面对练气后期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至少自保逃脱应无问题。
好在他走远后，对方仍在林中未出，李长生这才松了口气。
“林叔……”
直至李长生身影消失，那道黑袍笼罩的身影才走出小树林，用沙哑嗓音轻唤。
另一边，未及回到天方城，李长生脚步忽顿！
他终于想起林中那似曾相识的身影是谁了！
特么不就是钱通么？！
钱通当年是失踪了，但没说一定死了啊！
没想到他还活着！
看来万刀门那次斩草除根未尽，至少让钱通逃脱了。
可这小子既逃离万刀门，又能去哪？
显然未回擎天宗，亦未在附近，应是近日才突然冒出！
满腹狐疑的李长生回到天方城，仍想不通，索性不再想。
刚回小院，李长生便见一道闪着青光的符箓与一份玉简逐渐显现，朝他飘来。
“这是……大传音符？三阶符箓！谁这么败家？”
李长生望着眼前之物，一脸愕然。
显然是有人用这大传音符给他传信，并同时传送了这份玉简。
普通传音符只是二阶符箓，仅能传递声音。
但这三阶大传音符，不仅能传音，还能传送小物件，比如这玉简！
更让李长生惊讶的是，传音符并无任何声音，对方目的似乎仅是为送这玉简。
“居然是四阶回阳丹丹方！”
看清玉简内容，李长生更是动容！
这可是四阶丹药丹方！
虽非筑基丹，但任何四阶丹药皆价值不菲，何况是能关键时刻保命的回阳丹！
此丹在受伤时，只要人未死，便能短时内迅速恢复伤势！
“靠……是谁在害我？！”
很快，李长生发现这传承的蹊跷，脸色顿时一变！
原来这玉简上，竟有万剑山的印记！
五大宗门之一、已与血魔宗勾连的万剑山！
若让外人知晓他手中有万剑山玉简，怕是要将他与万剑山甚至血魔宗联系到一起！
几乎瞬间，李长生脑海中冒出一道身影——钱通！
“这小子该不会加入万剑山了吧？”
李长生忽地想起，钱通此前便是专练剑的，钱老头还说过他孙子剑术天赋极高。
“你究竟是想害我……还是为报答我替你爷爷收尸？”
李长生目光复杂地看着手中玉简，只觉万分烫手。
保险起见，他迅速将四阶回阳丹丹方记下，随后一个火球术将玉简烧成灰烬。
这节骨眼上，无论与万剑山还是血魔宗扯上关系，即便筑基修士也难有好下场。李长生绝不允许任何潜在威胁存在。
当然，钱通这份大礼，他还是要收的——毕竟是四阶丹方！
光是丹方本身价值，便至少上万下品灵石！
“钱老头的墓地不能去了，还得搬家！”
“日后出门亦须改头换面！”
“免得再被这位‘大侄子’盯上。即便他无恶意，若被人发现，也是百口莫辩！”
很快，谨慎的李长生做出决定：这小院不能待了。
钱通能找来一次，便能找来第二次。
李长生直接知会周傲，在万晓婉帮助下，于天方城万家老宅附近花一百下品灵石购得一处新院，当日便搬了过去。
小心翼翼观察数日，一切风平浪静，钱通未再出现，李长生这才松了口气。
多事之秋，小心无错。
想来钱通也知自己身份见不得光，应不至于在天方城此等危险之地久留。
【姓名：李长生】
【寿命：44/130】
【境界：练气六层（33/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162/2000）大拙剑诀（入门68/3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上品养神丹（1538/3000）一阶炼器术（20/200）】
【阵法：小聚灵阵（入门15/200）小五行阵（入门14/100）金光阵（入门8/100）小幻阵（入门12/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半月后，李长生看着属性面板，再次露出笑意。
几个一阶阵法皆已入门，虽布置手法仍显生疏，但总算能用灵石与阵旗布置出来。
尤其小聚灵阵，对如今的他用处极大。
花费几颗灵石，便能借此阵吸引数倍天地灵气，让他日常修炼事半功倍。
最关键的是，无论小聚灵阵还是小五行阵，皆可转化为铭文，直接刻于青竹短剑之上，增强其威力！
如此，青竹短剑威力可增近三成！
这便是法器有无阵法铭文加持的区别。
“又得去补货了！”
“希望钱通别再出现……”
看着储物袋中已消耗殆尽的物资，李长生无奈长叹。
刚出新宅，来到街市，便听得不少修士议论卢家欲让卢凌山筑基之事。
“本以为卢凌风一死，惊鸿仙子会看徒弟面上照拂卢家，没想到绫音阁连人都没来。”
“卢家不是已派人去绫音阁了？据说带了不少好东西，怕是去给卢凌山换资源了！”
“听说卢家老爷子寿元不多了！”
听着不时传入耳中的议论，李长生心头嘀咕。
看来卢家想低调亦不可能，眼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就怕此次卢凌山筑基，再生事端！
好在他已是自由身，与卢家顶多合作。即便卢家真出事，应也波及不到他。
昔日万刀门所在。
此刻已成一片废墟。
陈天刀最后撤离时，将此地尽毁，显然不留任何有价值之物给擎天宗。
但就在一片断壁残垣的殿阁中，此刻却聚集数道身影。
三位筑基修士，气息强大，却透着阴森冷厉之感。
他们前方，站着十余名练气后期修士。
若李长生在此，定能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前不久给他送“大礼”的好侄子钱通！
“如何？找了这么多天，还没找到那个储物袋么？”
一位筑基修士尖利的声音响起。
“大人，青阳山就在坊市之外，往来修士实在太多。若无更多线索，确实难追查。”
钱通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直接禀报。
第四十三章 符师
“废物！我不想听借口！再给你们十天，必须将储物袋找回！”
“我们几个拼死才猎杀那几头三阶妖兽，内丹岂能便宜外人？！”
那筑基修士怒斥。
原来前些时日万兽山冲击坊市，他们亦在外围浑水摸鱼，合力猎杀数头三阶妖兽。
不想其中一装有数颗三阶妖兽内丹的储物袋，因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受伤遭妖兽偷袭，不慎遗失于青阳山。
当时擎天宗长老带人支援坊市，他们未敢久留搜寻，待回头再找，储物袋已不见踪影，不知落于谁手！
“为几颗妖兽内丹，也值得你们兴师动众？”
就在这时，一道冷厉声音自外传来。
片刻，又一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参见左护法！”
三位筑基修士脸色一变，赶忙躬身行礼。
“你们万剑山是不是忘了此次任务？”
“这都多久了，三大坊市为何仍风平浪静？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必须让局势彻底乱起来！”
“为区区几颗妖兽内丹，若误了我血魔宗大计，可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这位左护法眼中幽光闪烁，如欲噬人，令在场众人惊出一身冷汗。
“左护法息怒！我们已放出消息，擎天宗三大坊市及天方城内皆有筑基丹踪迹。”
“近日前来擎天宗坊市与天方城的修士已多不少，眼下只差一个合适契机，便可彻底搅乱局势。”
“且天方城卢家近日又在张罗族内子弟筑基，不少修士可都眼巴巴盯着呢！”
那筑基修士抹了把冷汗，赶忙解释。
“不够！光让他们知道有筑基丹，还不足以令其疯狂。”
“得让他们亲眼见到散修中亦有筑基成功者才行！”
左护法不容置疑道。
的确，有希望夺取筑基丹，只是有希望筑基。但若亲眼见散修筑基成功，无疑更能彻底点燃贪婪之火。欲望之门一旦打开，便是彻底疯狂！
“左护法英明！我等这便去办！”
另一筑基修士一脸谄媚应承。
“慢着……这帮小家伙不都想筑基么？本座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在此次任务中立下大功，本座会亲自禀报宗主，用本宗秘法助尔等筑基！”
左护法忽喊住众人，目光扫过钱通等练气后期修士，脸上露出诡异笑容。
闻言，钱通等人皆精神一振！
筑基期，这可是他们大多人想都不敢想之事！即便血魔宗秘法或需付出惨重代价，也总比连机会都无要强！
“都别愣着，赶紧去办！”
见众人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左护法笑容更盛。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飞快消失。
“当真是一帮蠢货。待北玄境彻底乱成一锅粥，我血魔宗终将把所谓四大宗门踩在脚下！”
左护法望着众人离去方向，眼中幽光更冷，不屑嗤笑。
练功房内。
李长生在四周以灵石与阵旗布下小聚灵阵，整个人沐浴于浓郁灵气之中！
【练气六层（59/400）】
【长生功第三重（182/2000）大拙剑诀（入门79/3000）】
一夜修炼结束，李长生看着再次增长的境界与功法熟练度，面露满意笑容。
“有小聚灵阵加持，修炼进度确快了不少。虽每日需耗十枚下品灵石，也算物有所值！”
以他如今身家，每日十枚灵石维持小聚灵阵，完全负担得起，一月也不过三百枚。
修炼时需吸收大量天地灵气，环境灵气越充盈，效率自然越高。
若非本身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便只能靠小聚灵阵此类阵法达成此效。
缺点便是耗灵石。
这也就是李长生不差灵石。换作一般修士，即便买得起现成小聚灵阵，每日消耗的灵石也未必承担得起！
“练气六层，还远远不够！”
“眼下局势愈发混乱，说不定五大宗门何时便开启大战。至少也得练气后期才行！”
想着近日诸事，李长生脸上笑容渐敛。
面对一个或几个练气后期修士威胁，他或许不惧。
但若宗门大战爆发，他要面临的危机便非普通散修劫杀那般简单了。
还是那句话：实力越强，自保之力越强！
为自家小命，李长生觉得自己还得加倍努力，万不可懈怠。
就在这时，院门忽被敲响。
李长生心头一动，开门便见一中年修士立于门外。
“李道友，常某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常威，年过五旬，比李长生还长几岁，亦是卢家外聘符师，练气八层修为，实打实的练气后期高手。
“常老哥说笑了，你能来可是让小弟蓬荜生辉！”
李长生见是此人，心头了然。
他搬家之事未瞒卢家，与卢家合作仍在继续。常威身为卢家外聘符师，打听到他住处也不奇怪。
这些年，李长生结识不少卢家之人，包括外聘的其他符师与炼丹师。
常威为人不错，亦算热心肠，故双方私下往来较频。
当然，更多是为交换丹药与符箓资源。
常威乃是三阶符师，李长生则是炼丹师，二人私下以物易物，省去中间商差价，日久能省不少灵石。
“李道友就别打趣了。你如今可是三阶炼丹师，小日子过得比我还滋润！”常威摇头苦笑。
他虽亦是三阶符师，但仅能勉强炼制几张三阶符箓，月产有限。
他可无李长生这般逆天“天赋”。须知李长生炼丹之量，在卢家早有“量大管饱、品质保证”之名！
莫说李长生已是三阶炼丹师，即便只能炼二阶丹药，来灵石速度亦比他快得多！
李长生将常威引入正堂，奉上灵茶。
“李老弟，我这有一张上品金光符，不知能否换你一枚上品洗髓丹？”
一杯灵茶下肚，常威直接掏出一张符箓，开门见山。
上品金光符，激发后可抵挡筑基中期之下修士攻击，维持一刻钟，或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三阶防御符箓，防御力自是十分惊人。
关键时刻用于保命，确是不错。
“常老哥近日要突破练气九层了？”
李长生不动声色问道。
“托李道友的福，已至瓶颈，望借这上品洗髓丹再进一步！”常威大方承认。
李长生心头微动——自己可炼极品洗髓丹之事，卢家显然未外传，至少未告知常威，对方还以为他只能炼上品。
好在储物袋中真有几颗未及售出的上品洗髓丹，且是完美成丹。
用于与常威交换，正合适。
第四十四章 反杀
“也对，近日整个北玄境都不太平，多一份实力便多一份保障。”
“小弟预祝常老哥此次突破成功！”
李长生未多言，直接取出一颗上品洗髓丹递上。
常威亦将那枚上品金光符交给李长生，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得偿所愿，常威未久留，当即起身告辞。
望着常威离去背影，李长生眼中掠过一丝羡慕。
对方马上要突破练气九层了，届时距筑基仅一步之遥。
自己却还眼巴巴等着突破练气七层。
又是十日后。
李长生出现于坊市，陪吴大海进了一家小酒肆，相对而坐。
“突然请我喝酒，是不是有事？”
察觉吴大海心情明显低落，李长生诧异问道。
“还不是因擎天宗刚在青阳山发现一座紫晶矿？”
“紫晶乃炼制法器的上等材料，擎天宗十分重视，不仅派了筑基后期长老镇守，还要调上百名内外门弟子维持开采。”
“我恰在名单之中，再过两日便得随大家去青阳山驻守了。”
吴大海端碗一饮而尽，郁闷解释。
显然他并不想离开坊市，跑几十里外驻守青阳山。
“紫晶矿？确是好东西。擎天宗如此重视也在情理之中。”
“且这对你而言未必是坏事。坊市如今是非之地，随时可能生变。青阳山那边，相比之下或更安全些！”
李长生心头一动，宽慰几句。
“李大哥这么说倒也不错。青阳山虽不如坊市热闹，日后也不能常与你们相见，但我正好趁此抓紧修炼，否则对不起你借我的洗髓丹！”
吴大海闻言，收起郁闷，郑重点头。
曾几何时，他修炼进度还在李长生之上。如今李长生已练气六层，他却仍卡在五层。
陪吴大海喝了顿酒，李长生告辞离开，直奔多宝阁。
与万晓婉结算本月灵石收入后，他又跑了数家商铺，出手不少丹药，采买所需物资原材料，这才返回天方城。
接下来数日，一切相安无事，比起前段时日，反显安静几分。
“李道友！”
这日，李长生结束修炼，正在院中饮茶，便听熟悉声音自院门传来。
符师常威竟又来了！
李长生开门，见常威立于门外，一脸尴尬地搓着手。
“常老哥，你这是怎么了？”
李长生将对方让入院中，请其石桌前坐下，奉茶后询问道。
自上次常威从他这换走洗髓丹，仅过去半月左右。
更重要的是，他未从常威身上感受到明显气势变化——对方大概率尚未突破。
“实不相瞒，此次突破失败了。我这不想着，再与老弟换两颗洗髓丹么？”
“放心，我还是用上品金光符换。”
常威一脸无奈苦笑，同时掏出两张上品金光符，面露肉疼之色。
显然常威虽是三阶符师，这上品金光符亦是他压箱底的老本，手中存货不多。
关键时刻保命之物，能不肉疼么？
“突破失败亦是常事，常老哥放平心态便是。多试两次，没准便成功了。”
“至于洗髓丹，我这还有，换给老哥便是。”
李长生很干脆地取出丹药，与常威换了两张金光符。
“还得是李老弟，果然敞亮！”
常威满脸欢喜接过丹药，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
李长生手握两张金光符，心头却是猛然一震，体内灵力瞬间疯狂运转！
“常老哥先坐，我进去取坛灵酒，咱们喝一杯！”
李长生赶忙找借口，压制体内躁动，不动声色朝屋内走去。
这老匹夫，竟在金光符上做了手脚！
幸亏他长生功已至第三重，第一时间察觉异样。更让他震惊的是，长生功竟自动运转，将自金光符沾染的毒物直接排出掌心！
此毒好生霸道！
以他炼丹师的眼光，竟未能看出对方在符上涂抹的究竟是何种剧毒！
若长生功仍停留在第二层，没准真就着了道！
“常老哥，喝酒！”
满脸热情的李长生拿着一坛灵酒回到院中，给常威倒了一碗。
“李老弟，你也知天方城近日不安生。哥哥我还想问你借些丹药，待回头再用画出的符箓还你，你看如何？”
常威慢条斯理喝着酒，笑眯眯商量。
“常老哥，我们可有言在先，以物换物，可无赊账之理。”
李长生一脸为难，心头却在暗骂：这老狗还真沉得住气！难不成在等毒发？
“既然李老弟觉得为难，那哥哥我……只好自己来取了！”
常威无奈一叹，随即目露凶光，图穷匕见！
常威话音刚落，右手一扬，一把不知名粉末朝李长生撒来！
“常威，你要干什么？！”
李长生脸色大变，急忙运转灵力，以法力护罩护住全身。
但那粉末落在金色护罩上，竟令其瞬间变黑！仅两个呼吸，护罩便彻底消散！
李长生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霎时苍白，似连站起的力气都没了！
“李道友，不必做无谓挣扎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血魔宗换来的‘阴木粉’，能瞬间驱散炼气修士周身灵力，令你沦为凡人！”
“你是否感觉体内灵力空空如也？”
常威满脸冷笑，一步步逼近。
“你竟暗中勾结血魔宗，当真不怕死么？！”
李长生脸色难看至极，怒声呵斥。
“没办法，血魔宗给了我难以拒绝的好处。”
“你也别怪老哥心狠。谁让你有这么多上等丹药，还有那么多灵石呢？”
常威一脸狞笑，作势便要抢夺李长生腰间储物袋。
然而未及弯身，腹内一阵剧痛猛然传来！常威身形一僵，随即一大口黑血喷出！
“你……你竟如此卑鄙！这酒有毒！！”
反应过来的常威，看了一眼桌上自己刚喝过的那碗酒，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说我卑鄙？那也是你用毒在先！”
“如今我们都中了毒，不如各退一步？”
李长生冷哼，故作虚弱商量。
“你给老子等着！”
常威满脸愤怒，赶忙掏出储物袋中的解毒丸，连吞数颗。
可未及缓气，三把青竹短剑已将其胸口洞穿，留下三个汩汩冒血的大窟窿！
“你……中品暗器法器？！你的神识竟如此强大！！”
常威瞪着面前三把青竹短剑，双眼圆睁。
“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没珍惜。别怪我心狠！”
李长生冷哼一声，三把短剑再次调转，于常威脖颈与头颅上又留三个血窟窿。
第四十五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瞪圆双眼的常威满是不甘地倒地。喉咙洞穿，只能发出咕咕之声，鲜血汩汩外涌。
片刻，瞳孔涣散，气息全无。
“差点着了你的道。还好老子底牌够多！”
李长生直接取下常威储物袋，随后一道火球术，焚尸灭迹。
那阴木粉确很霸道。
若非长生功突破第三层，第一时间将毒素排出体外，没准真就灵力全失了。
当然，即便真中毒，他亦非无反击手段。
灵力虽失，神识却不受影响。
他仍可以强大神识操控法器反杀。
一开始装作无事，请常威喝酒，亦是为麻痹对方。
阴木粉无色无味，对方没想到会被他察觉，自然料不到他也在酒中下毒。
他先装作中毒，是为让常威放松警惕、拖延时间，亦是等常威毒发。
这才是最佳动手时机，以三把青竹短剑，出其不意，击杀常威。
不怪李长生如此小心，还要在常威面前演戏麻痹。
两人毕竟相差数层境界，一为练气后期，一为练气中期，稍有不慎便可能阴沟翻船。
“没想到这老小子竟与血魔宗勾结！难怪有这般胆子，敢对我动手！”
“这是打算干一票后，也学陈天刀投奔血魔宗啊！”
“你想杀人夺宝，便只能自食恶果！”
李长生冷哼，不打算多管闲事。
常威勾结血魔宗之事，他不打算告知卢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的事绝不做。
顶多天方城多一个叫常威的失踪人口罢了。
就在李长生欲查看常威储物袋时，大地猛然剧烈震颤！远处传来隆隆爆炸声！
“出事了！”
“又是卢家方向！”
李长生赶忙收起储物袋，翻身上屋顶，震惊望向远处卢家大宅所在。
隔着老远，便能见卢家大宅内部已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无数喊杀声隐隐传来。
卢家。
“老祖，大事不好！卢家出了叛徒，护族阵法被破，数百散修已冲进来了！”
“周管家，药田遭散修攻击，损失惨重！”
“老祖宗，家主从坊市归来的路上，被筑基修士拦截了！”
此刻卢家已乱成一锅粥。
坐镇大宅的卢家老爷子与大管家周傲，不断接到底下人传来的噩耗，脸色皆难看至极。
“欺人太甚！！”
“周傲，速给擎天宗传音！再将族内叛徒给老夫揪出来！”
“那群散修……交给老夫了！”
老爷子勃然大怒，令周傲赶紧求援，随即不顾自身油尽灯枯，大吼着冲杀出去！
一位寿元无多、处于震怒中的筑基大圆满修士，所能造成的破坏力，无疑极为恐怖。
然而发生暴乱的并非卢家一处。
天方城内不少家族，亦陆续遭散修有组织、有计划的偷袭。
更让李长生没想到的是，擎天宗三大坊市，也同时遭遇不明身份筑基修士的攻击。
不过坊市这边的动静似只是声东击西。待擎天宗收到消息、派人支援时，出手的筑基修士早已遁走无踪。
待擎天宗之人赶至卢家，所见已是一片狼藉！
“果然乱起来了么？”
“不知多宝阁有无事……”
听得街上修士亦在议论坊市突发状况，李长生眉头紧皱。
好在吴大海已被调往青阳山，不在坊市。
只望青阳山那边，莫出状况！
卢家与坊市接连发生动乱，擎天宗近半筑基修士倾巢而出，却扑了个空。
待他们赶至卢家时，唯见遍地疮痍，唯闻卢家老爷子愤怒的咆哮声。
与此同时，天方城外，两名筑基修士正狼狈逃窜，满脸惊怒！
“没想到卢家那老狗发起疯来如此难缠，差点把我二人留下！”
“常威那混蛋呢？”
眼见钱通已领着十余名练气后期前来接应，一名筑基修士怒声喝问。
“常威未按约定时间出现，或许已死于方才混乱之中。”钱通急忙解释。
此次能偷袭成功、轻易破开卢家护族大阵，多亏常威暗中做了手脚——提前将大阵东南角的灵石替换！
“这般死了，也算便宜他！”
“快走！擎天宗的人已至天方城，若被追上，一个都逃不掉！”
另一筑基修士冷哼，催促众人，随即带队朝万兽山方向疾遁。
此番天方城与几处坊市虽有损失，但损失最重者唯卢家一处。幸得卢家老爷子亲自出手，到底保住了剩下那枚筑基丹与卢凌山。
不过观卢老爷子状态，怕是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强行爆发消耗大量灵力，原本寿元将尽的他，恐怕真撑不了多久了。
卢盛元姗姗来迟，赶回卢家时双眼通红。动乱虽因擎天宗强势出手而迅速平息，但卢家此次损失已无法挽回。
李长生混在围观人群中，心头莫名紧张。
卢家出了内奸，这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刚被自己反杀的常威！
好在常威已被他毁尸灭迹，除了那个储物袋在手，应无人知是他杀了常威。
想到此，李长生又取出先前未及探查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心头狂震！
好家伙！
这老小子该不会把卢家能顺走的好东西全偷了吧？
当真杀人放火金腰带，此次当真一波肥，反倒便宜了他！
但很快，李长生强迫自己冷静。习惯了一夜暴富，便会成瘾。他虽自认非什么好人，但做事仍有底线。
他不屑主动行杀人夺宝之事。
回到屋内，李长生将常威储物袋中之物逐一清点。
除画符所需的符笔、符纸外，这老小子竟还有一尊中品炼丹炉，更有两件中品法器，一攻一防。
另有各类丹药、灵液，以及一枚记载御兽豢养之法的玉简。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真不愧是练气后期的符师，身家比我丰厚得多！”
“除五千下品灵石外，竟还有五百中品灵石！”
“这三阶炼丹炉与这两件一阶中品法器，该不会是从卢家‘借’出来的吧？”
“看来这些东西还不能随便用，尤其是这两件法器。”
李长生满心欢喜，却也意识到，其中许多物品恐是常威决意叛逃后从卢家弄出来的。
但望着面前那件防御用的金光伞，李长生亦暗自警醒！
不可步常威后尘！
第四十六章 震惊
常威这厮空有护身法器，关键时刻却未能用出，反让自己有机可乘。
若他当时祭出金光伞抵挡，自己哪能这般轻易反杀？
“这法器最好不要直接动用。但我如今也算炼器师，大不了待能炼中品法器后，将这两件法器熔了，用其材料炼制新器，如此便不怕被人认出！”
很快，李长生想到一个两全之策。
无论这两件法器是否属于卢家，他本就不打算直接用，常威既与血魔宗沾边，他绝不会冒险。
“正想学画符，这符笔、符纸都是好东西，还有这上等灵砂，数量也很可观。”
“若用灵石购买，没有五千下品灵石怕都拿不下来！”
“还有这中品炼丹炉，能让我炼丹损耗至少降低三成。原本一炉出丹三四颗，用此炉至少能出五颗以上！”
清点完常威储物袋中的宝贝，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含笑将之物尽数装入自己储物袋。
不管这炼丹炉是不是卢家的，如今已是他的了。
他偷偷炼丹，又不会将此炉示人，倒不必担心暴露。
至于那些符箓，对李长生而言自是多多益善，好歹都是三阶符师所绘。
不过那些丹药，李长生多少有些看不上——成色还不如他自己炼的！
回头找个店铺低价出手，不如换点灵石更实在。
一夜风平浪静。
李长生还沉浸在陡然而富的激动中，翌日一早，吴大海便出现在他院中。
“李大哥，你没事吧？”
显然，吴大海听闻昨日之事，担心李长生出事，特来探望。
“我能有何事？”
“我如今已不算卢家的人，有人找卢家麻烦，也找不到我头上。”
李长生给吴大海倒了杯灵茶，神色轻松。
“那就好！”
“对了，我刚从卢家那边过来，听得一个消息，卢凌山竟筑基成功了！”
吴大海喝下灵茶，话锋忽转。
“什么？卢凌山筑基成功，岂非卢家又多了一位筑基修士？”
李长生闻言亦是一惊，要说羡慕，多少也有几分，这可是筑基啊！
难怪那帮人选择昨日偷袭卢家，原来卢凌山已暗中开始突破！
若非昨日卢家老爷子镇守，真让那帮人得手，卢凌山又岂能筑基成功？
“没错，听说也是卢家主有先见之明，特意让老爷子守着卢凌山，才令其在突破关键时刻未受惊扰。”
“而且我还听说，此次护族大阵是被人做了手脚，不知谁是叛徒，卢家现下正在核查。”
“不过昨日死伤数十人，还有不少失踪的，也不知能否查出？”
吴大海将打听到的情况一股脑倒出。
“坊市那边情况如何？多宝阁无事吧？”
李长生干脆转移话题。
他几乎能确定叛徒就是常威，但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即便吴大海也不行。
况且查叛徒也查不到他头上，即便此前受雇于卢家时，他也接触不到核心区域，卢家大宅总共没去过几次，如今更不可能。
“放心吧，他们都没事。坊市那边应是那帮劫修为声东击西故意闹出的动静，雷声大雨点小，未波及多宝阁。”
吴大海忙摇头。
“你此番也算是塞翁失马了。起初还不愿去青阳山，此次若你在坊市，没准就会受波及。”
李长生笑着提醒。
吴大海闻言连连点头，露出几分庆幸之色。
“对了李大哥，我听卢家人说，常威大哥似乎失踪了。有人说昨日还在卢家大宅见过他，许是被劫修偷袭丧命，据说尸骨无存呢！”
吴大海忽又转而言道。
“哦？你听谁说的？有人亲眼见他战死？”
李长生一愣。
“是几个卢家核心护卫，说得有鼻子有眼，应该不错。”
吴大海赶忙解释。
李长生心头直呼好家伙。
他还担心被常威那老狗牵连，没想到竟是这般结果。不过这消息对他倒是好事。
细想之下，李长生大致能理清关键。
卢家护族大阵皆有专人看守启动，常威不过一个外聘符师，想绕过这些核心护卫，定然极难。
但若用其他方式，忽悠甚至买通这些护卫，未必没有机会。
那几个声称亲眼见常威战死的护卫，必是担心常威就是叛徒，自己亦会受牵连，故而说谎。
“常威虽只是卢家外聘符师，但卢家有事他是真上啊！”
“我之前还与他换过符箓，他人也挺豪爽，没想到此次……”
吴大海说着，面露几分失落。
“人各有命。我与常威私交也不错，亦不愿他出事，但这非我们能决定，想开些吧。”
李长生有些无语，却也只得耐着性子宽慰。
经此动乱，天方城内警戒加强。
各大家族纷纷出人出力，组建护卫队巡视全城，以防再生变故。
实则较之天方城与擎天宗坊市，北境其他区域早已乱成一锅粥！
尤其皓月宗与绫音阁，局势较擎天宗更为紧张。
都说柿子挑软的捏，血魔宗与万剑山显然也重点“照顾”了实力稍逊擎天宗的皓月宗与绫音阁。
至于几大宗门外围、未被直接控制的区域，则更加混乱。
杀人夺宝、动辄灭族灭宗的消息络绎不绝，令不少修仙家族与中小宗门人人自危。
如此一来，越来越多散修或小势力开始向擎天宗等大宗门靠拢。
转眼，一月即逝。
练功房内。
【姓名：李长生】
【寿命：44/130】
【境界：练气六层（83/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252/2000）大拙剑诀（入门135/3000）】
【技能：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一阶下品炼器术（88/200）】
【阵法：小聚灵阵（精通22/200）小五行阵（精通18/200）金光阵（精通20/200）小幻阵（精通8/200）】
【符箓：一阶下品神行符（10/100）、一阶下品火弹符（20/100）、一阶下品引雷符（8/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经一月苦修，李长生终将所学术法皆提升至“精通”级，布置出的阵法亦有了质的提升。
此外，借常威留下的符箓传承，李长生亦学会自画一阶符箓！
不过一阶符箓他自看不上眼，顶多借此几种符箓练手，待将品质皆提升至“极品”后，再学二阶乃至三阶符箓。
好在常威本是符师，从一阶至三阶的符箓传承皆有，虽只是些常见符箓，却暂够李长生学习。
就在李长生收拾妥当，欲往坊市时，卢家大管家周傲又登门了。
第四十七章 如今炼丹师都这么富有了？
“周管家，似乎还未到交丹之日吧？”
李长生诧异。
“老夫今日非为取丹而来。五少爷筑基成功，欲举办筑基大典，老夫特来为李先生送请帖！”
“另李先生好友吴大海、多宝阁那边，以及方晴仙子处，老夫亦皆派人送了请帖。”
周傲取出一张请帖，递至李长生面前。
“筑基大典？”
“此确可喜可贺，卢家此番也算扬眉吐气了！”
李长生恍然，笑着接过请帖，表示半月后定前往道贺。
距卢凌山筑基已过一月有余，筑基大典本该早办，看来卢家重建大宅耗费不少时日，故拖至半月后。
家族中多出一位筑基修士，通常皆会举办筑基大典，主要为向外人彰显实力。
卢家亦需一场筑基大典稳定人心，倒也情理之中。
送走周傲，李长生又出门采买一番，这才回院。
练功房内，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先前自常威处得来的灵液。
“这灵液应是卢家用以培育灵药之物，没想便宜了我。”
李长生直接将两滴灵液滴入双眼，闭目凝神。
灵液，此乃几大宗门方有之物，诞生于洞天福地泉眼，蕴含大量天地灵气。就这一小瓶，价值便以上千下品灵石起。
此物不仅可作用于灵药、灵兽，对修士自身亦大有裨益。
唯一缺点是无法久存。加之李长生虽炼丹，却无自家药田，亦无灵药需培育，只得用在自己身上。
【无妄之眼+1（入门15/100）】
属性面板上的熟练度提示，令双眼正感清凉的李长生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亦是突发奇想，欲试此灵液对双眼是否有提升，没想竟觉醒了这“无妄之眼”。
此乃一种瞳术神通，据传练成后可看破虚妄，尤克幻阵或幻术攻击。
“半月后还需参加卢家筑基大典，看来得好好准备一番！”
李长生睁眼，又想起筑基大典之事。
届时少不了携礼前往，对他而言，最合适的贺礼自是丹药。
半月后。
卢家大宅经重建已焕然一新。
此刻卢家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为此次筑基大典，卢家显然下足功夫，摆足排场。
不仅天方城内各大家族，附近一些宗门及有名散修，皆在卢家邀请之列。
甚至绫音阁亦派了筑基修士前来道贺。
“恭贺卢家主！”
“恭贺五少爷！”
“恭贺卢老前辈！”
声声恭贺，皆面向卢家老太爷、家主卢盛元及新晋筑基的卢凌山。
此刻卢老太爷或因“人逢喜事精神爽”，亦或用了某种秘法，整个人精神奕奕、红光满面，哪有半分寿元将尽之态？
有人诚心道贺，亦有人逢场作戏。其实大多人都清楚，卢家已在走下坡路。
待卢老太爷一去，这般风光便将不复。
无需怀疑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对家族的影响。
至少在卢盛元这筑基后期突破至大圆满前，卢老太爷方是那根定海神针！
李长生将众人神态尽收眼底，上前与卢家三位爷们寒暄几句，道贺送礼后，便寻了张空桌坐下。
“李大哥！”
“李师弟！”
不多时，吴大海、陈涛与万晓婉亦朝此走来，几人自同坐一桌。
未几，其他几名炼气修士亦很快将此桌坐满。
不过能接到卢家邀请参加此次筑基大典者，基本皆是练气后期修士。
如李长生与吴大海，于宾客中论表面境界实力，尚属垫底。
故同桌几名练气后期修士，对二人皆露一丝不屑。
“李大哥，你看方师姐也来了！”
吴大海心头不忿，忽见正与卢盛元交谈的方晴，忙提醒李长生。
“方师姐如今亦是筑基修士，受卢家邀请自理所当然。”
李长生不动声色点头。他自然知吴大海为何一惊一乍——不就是想让同桌修士知他们与方晴的关系么？
果然，一听二人对话，那几名原本鼻孔朝天的练气后期修士，立时热情与李长生、吴大海攀谈起来。
“原来是李丹师，失敬失敬。”
“不知今日卢家筑基大典，李丹师送的何等贺礼？”
一名练气后期修士先对李长生拱手，随后好奇询问。
“不过十枚上品养神丹，上不得台面，比不得诸位所送之礼。”
李长生笑眯眯摇头。
倒不是他吹牛，十枚养神丹，对如今的他而言，还真的不值一提，只要有灵药，随手也就炼制出来了。
闻言，在场几名修士互视一眼，皆见对方眼中震惊。
好家伙！一开口便是十枚上品养神丹，这可是三阶丹药！
此礼价值至少两千余下品灵石，竟就这般送出。换作他们，可无这般手笔。
今日携价值几百下品灵石的贺礼来，都已让他们肉疼许久。
如今炼丹师都这般富有了么？
且李长生不过练气中期，竟能炼出三阶上品丹药，此等炼丹天赋，恐怖如斯！
这下，李长生顿成此桌焦点。
除吴大海几人外，余者皆欲与他拉近关系。
李长生只含笑应和，吴大海更是一脸与有荣焉的得意。
陈涛与万晓婉见状，亦不由对视憋笑。
很快，筑基大典正式开始。
说白了，不过走个形式，说几句场面话，再请所有来宾大吃一顿，交流感情。
一番忙活后，宴席开始，场面确十分热闹。
李长生这边，亦与同桌修士推杯换盏一阵。
其实李长生颇享受这般被人吹捧之感，主因近来还算安稳，未出什么大事。
但他很清楚，这般安稳维持不了多久。这几年三天两头出状况，能安稳月余已算不错。
果然，就在卢家大宅内众人推杯换盏之际，擎天宗与绫音阁各来两名筑基修士，直奔卢盛元而去。
卢盛元此刻所陪这桌，皆是筑基修士，包括方晴在内。听得新来那两名筑基修士言语后，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一直关注情况的李长生等人，连同大多前来道贺的宾客，心头皆是一沉。
何等消息，竟令筑基修士变色？
显然，有大事发生了！
很快，这消息就在筑基大典的宴会之上，直接传播了开来，显然卢家和那些筑基修士，也没有保密的意思。
因为这个消息，压根就瞒不住，也必须要告诉所有人！
第四十八章 征召修士？谁爱去谁去！
五大宗门之间的冲突，爆发了！
此消息如一声炸雷，自卢家筑基大典迅速扩散，震得所有修士脑瓜子嗡嗡作响，神色皆紧张起来。
常言道神仙打架殃及凡人，大宗门之间的斗争最为残酷，往往死伤最为惨重的，则是底层的修士。
尤其是散修，大部分散修在这种煌煌大势面前，说难听点，那就是各方势力随手就能扔出去的炮灰罢了！
当然，你若是真的有价值，另当别论。
但是想要独善其身，那就是想瞎了心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卢家的筑基大典，也草草收尾，谁还有心思吃喝啊？
夜幕降临，离开卢家的李长生一行人出现在坊市聚仙阁。
李长生、吴大海、陈涛、万晓婉皆在，连闻讯的王奔亦匆匆赶来。
包厢内无人言语，气氛压抑。
“方师姐！”
“方仙子！”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身着蓝色宫装的方晴迈步入内。她俏脸上不见神色，只对望向她的众人点头示意。
“都等急了吧？我刚收到家师传音符，大致了解前线情况，先简单与你们说说。”
刚落座的方晴便开门见山。在座几人中，唯她一人是筑基修士，且有一金丹师尊，能了解的信息自然更多。
“此次是万剑山与皓月宗弟子，在两宗势力交界处率先爆发冲突。初时仅为小摩擦，后事态逐渐失控，演变为不计后果的厮杀……”
方晴缓缓讲述前线冲突，李长生等人脸色却愈发凝重。
虽只是万剑山与皓月宗的冲突，但双方各代表其阵营。
万剑山背后尚有血魔宗，皓月宗这边亦有绫音阁与擎天宗为后盾。
且不论万剑山已与血魔宗穿一条裤子，皓月宗出事，擎天宗与绫音阁绝不可能坐视。
虽事态尚未至最坏局面，但无论血魔宗，抑或擎天宗与绫音阁入场，已是时间问题，迟早之事。
最关键的是，顶级宗门间的冲突，对他们这些炼气修士而言，绝非好消息。
即便是身为自由身的李长生，亦可划入散修阵营。
但在此情形下，散修亦难独善其身。
“血魔宗与万剑山那边动向暂不清楚，但擎天宗、绫音阁与皓月宗，已在各自势力范围内开始征召修士。包括灵石、丹药、符箓、功法等等，皆作征召条件，甚至……还有筑基丹！”
方晴扫了李长生等人一眼，又缓缓道出一则惊人消息。
“还有筑基丹？！”
王奔第一个没绷住，失声喊出。
吴大海等人脸上亦露惊讶。
李长生却眉头微蹙，情况与他所料相仿。各大宗门不惜血本，既为扩招人手，亦可说是逼散修站队，为几大宗门效力。
“没错。凡愿接受征召的修士，皆可获得一定好处，可能是丹药、符箓或灵石，亦可能是各种传承或法器，一些珍稀物资乃至战略资源，皆已拿出。”
“当然，能获何种奖励，亦看你立下多大战功。”
“若不慎战死，各大宗门亦承诺其子嗣后代可直接入宗培养。”
方晴点头补充。
李长生不由深吸一口气，心头直骂娘！
那些奖励确很诱人，但你也得有命拿！
旁人战死，或可为下一代谋个好前程，可他呢？
如今他孑然一身，死了连个后都没有！
这几大宗门，当真够狠！
听完方晴讲述，万晓婉脸色明显苍白，目光下意识望向身旁陈涛。
“方师姐所言条件虽诱人，但我尚有自知之明。以我这点实力，上前线也不过是当炮灰。”
“倒非我怕死，而是晓婉已怀我骨肉。我还是老实做好多宝阁生意，为孩子多赚些灵石吧。”
似察觉万晓婉担忧，陈涛忙摆手，表明态度。
闻言，万晓婉脸色稍缓，她真怕陈涛在重利诱惑下头脑发热，欲加入宗门上战场！
且他们确无必要上前线拼杀。
局势越动荡，多宝阁生意反会越好。
做好自家生意，多赚灵石不香么？
“身为擎天宗弟子，我已别无选择，只看宗门如何安排。”吴大海苦笑摇头。不过有方晴在擎天宗照应，想来也不至让他倒霉到被直接派往一线战场。
此刻有一条“大粗腿”可抱的好处便体现出来了。
李长生望着吴大海苦笑模样，心头暗叹。
曾几何时，他还羡慕吴大海能入擎天宗。
但真入了宗门，方知脱身何等不易！
“方仙子，我亦打算与多宝阁合作，做些药材生意，接下来还得麻烦诸位了！”
王奔这时亦舔着脸，对方晴与陈涛等人笑道。
这确也是个发财赚灵石的好机会！
于是众人目光皆聚焦李长生，皆想知这位主会作何决定。
“别这般看我，我可无往日那股拼劲了！”
“而且就算是接受征召，也不是非要去前线战场，我是炼丹师，留在后方用处更大一些，想来擎天宗也不至于做涸泽而渔的事情！”
李长生直接笑着摆手。
让他接受征召上前线？
他可没那般傻！
当然，若当年未觉醒“百炼成仙”金手指，正处欲返世俗过普通日子之时，他定会去。
因为去了，便代表有希望获得资源！
在场除方晴与吴大海外，余人皆未选择应召，此亦很正常。
毕竟无论是李长生，还是陈涛夫妇，抑或王奔，要么身家不菲，要么有关系人脉，或有一技之长，确无必要为那尚未到手的所谓好处，上战场拼命。
当然，修仙界有太多底层修士需要这般机会。
对大多散修而言，此乃他们难得一遇的良机。
纵需拼命，至少还能让他们见一丝希望。
“情况还没有那般坏，我们还有时间做应对。”
“你们亦不必太过担忧。此次几大宗门征召修士，亦是为可能到来的大战做准备。但目前事态尚在可控范围内！”
方晴忽话锋一转，故作轻松地提醒众人。
李长生等人闻言，不由对视了一眼，皆露出了苦笑之色。
这种局势，怎么可能不担忧？
也不是人人都是方晴，有筑基期的修为，还背靠一位金丹期大佬，即便是在乱世也能成为最安稳的那批人。
但他们没有这个资格啊！
第四十九章 征召修士
当然，方晴有资格说这话。
毕竟她背后乃是一位金丹师尊。在修仙界，至少在这北玄境，金丹修士皆是绝对高不可攀的顶尖强者。
她那位金丹师尊此次传音，除说明当下局势外，便是让她安心留宗修炼，显尚未有让她上战场之意。
此亦是抱紧“大粗腿”的好处。
“虽家师尚未让我上前线，但我身为擎天宗一份子，亦当为宗门出力。我已在宗内联系了一位三阶符师，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方晴忽将目光投向李长生，显然此言更多是为他而说。
符师和丹师，都是最为常见的职业，方晴特意请了一个三阶符师，必然也少不了三阶炼丹师。
李长生闻言，嘴角不自觉抽动两下。
好家伙，这女人心思还真不少。
说得这般大义凛然，不还是为多赚灵石资源？
说难听点，这便是发战争财！
当然，这种事情太正常了，或者说谁都想发战争财，火中取栗也好，一朝暴富也罢，这都是机会。
区别就在于有的人有这个实力，有的人只能看着别人狂赚灵石而眼红罢了！
方晴显然也是打算将自己彻底拉上她的战车了！
“方师姐所言极是。这些年李某亦在师姐与擎天宗庇护之下，自当承此恩情。别的不敢说，每月提供些丹药资源，还是能做到的。”
李长生自不会拒绝，此于他同样亦是好事。
灵石这玩意，谁不想要？
赚灵石，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不违背自己的本心，那便不寒碜。
“我也加入！”
王奔生怕被落下，赶忙举手表态。
在场之人当中，要论钻营之术，阿谀奉承，必然是王奔为最，这也是吴大海一直看不上这家伙的原因。
至天明时分，李长生一行人方陆续自聚仙阁离去。
与此同时，各大宗门开始征召修士之事亦传开，针对的便是所有非宗门所属修士。
无论你是散修，还是哪个家族、小势力之人，皆在征召之列。
一些依附大宗门的中小宗门，甚至整个宗门皆将成为大宗门马前卒——此乃修仙界，谁拳头大，谁有话语权。
当然，此般征召亦会令大宗门后续付出大量资源！
与李长生先前设想一样。
仅几日后，便有擎天宗筑基修士找上门来。
且还是他老熟人，外门长老冯征，一个体型如弥勒佛般、见谁都笑眯眯的老头。
不过他还有个外号：笑面虎。
能被称“笑面虎”者，至少不可能真如外表那般是个老好人。
当年他想离宗返世俗，便是这位冯长老驳回了申请，令他必须参加坊市徭役或交够一百下品灵石。
“李丹师，数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没想如今你已练气六层，当真令老夫意外。”
再见李长生，冯征态度还算客气。
“原是冯长老，今日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李长生客气将冯征引入院内，一边奉茶，一边故作茫然询问。
“是这样。想必擎天宗欲征召修士之事，李丹师已知晓了。”
冯征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局势已紧张到需征召大量修士前往一线战场了？”
李长生面露一丝惊愕。
“李丹师不必紧张，事态尚未至那般程度。目前前线摩擦尚属小打小闹，完全可控，甚至我擎天宗都还未下场呢！”
冯征忙摆手，笑呵呵道。
此亦是实话。虽万剑山与皓月宗已生冲突，但血魔宗与擎天宗精锐修士不可能那般快投入。
顶多算是前期消耗战，拼的是各自底蕴。
试探会有一个过程，矛盾冲突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升级，就看哪一方先忍不住，主动打破平衡。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我愿每月为擎天宗提供十颗二阶丹药、三颗三阶丹药。如此，冯长老可还满意？”
李长生早有准备，当即说出打算。
这点丹药，寻常丹师或觉棘手，但于他而言不过毛毛雨，根本不叫事。
且那些只会打杀散修，只能应召为擎天宗卖命；而如他这般有一技之长的丹师或符师，卖的则是手艺，同在被征召之列，不过形式不同罢了。
他属被征入后勤，专供资源即可，拼命之事自有其他倒霉蛋去做。
换句话说，这也算是他交的保护费了。
“李丹师果是聪明人。你大可放心，擎天宗亦不会让你白忙。此是给你的灵石，需何药材，尽管去买。”
“每月十五，还请莫忘将丹药交至擎天宗外门。”
“若无他事，老夫便先告辞了。”
冯征满意点头，显也无心与李长生多掰扯。实则他亲自来此，一方面是因李长生已是三阶丹师，另一方面亦是因方晴之故。
否则李长生一个练气中期修士，哪值得筑基长老亲至？
李长生笑着送冯征出门，回身看了看桌上那三百下品灵石，不由轻叹。
这点灵石，也就够买些原材料，算是所谓“补偿”，但聊胜于无了。
回至屋内，李长生直接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李长生】
【寿命：44/130】
【境界：练气六层（113/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282/2000）大拙剑诀（入门156/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
【炼器术：一阶下品（93/200）】
【阵法：小聚灵阵（精通82/200）小五行阵（精通56/200）金光阵（精通75/200）小幻阵（精通48/200）】
【无妄之眼：入门（16/100）】
【符箓：一阶下品神行符（38/100）、一阶下品火弹符（68/100）、一阶下品引雷符（72/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每晚炼两炉丹，用中品丹炉，成丹十来颗，便可解决擎天宗所需，问题不大。”
“关键是修炼进度还是太慢，至少得练气后期才行！”
“但愿大战彻底爆发那日，能晚些到来。”
看着属性面板，李长生心头再涌强烈紧迫感，遂将灵石投入小聚灵阵，再次开始修炼。
第五十章 出征
时光荏苒，半年匆匆而过。
这半年间，李长生除每日抽些时间炼丹、修行《大拙剑诀》外，将大半时间皆用于修炼。
他必须尽快突破练气后期。至于炼器术、符箓、阵法等进度，只能暂且放缓。
实则境界提升后，他学这些技能的进度亦会更快。
【姓名：李长生】
【寿命：45/130】
【境界：练气六层（392/4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689/2000）大拙剑诀（入门762/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
【炼器术：一阶下品（103/200）】
【阵法：小聚灵阵（精通82/200）小五行阵（精通56/200）金光阵（精通75/200）小幻阵（精通48/200）】
【无妄之眼：入门（16/100）】
【符箓：一阶下品神行符（38/100）、一阶下品火弹符（68/100）、一阶下品引雷符（72/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快突破练气后期了，还得加把劲！”
“最重要的是，筑基丹之事亦该提上日程了。”
看着属性面板，李长生脸上非但无将破境的喜悦，反将眉头拧起。
一般练气修士，皆待练气九层后，方会考虑如何获得筑基丹。
毕竟大多修士，或许连练气九层都无法达到，更莫奢求筑基丹了。
但李长生身怀金手指，至练气九层不过时间问题。更重要的是，他还是炼丹师。
若自己能炼筑基丹，那不仅他无需为筑基丹发愁，甚至可凭此技艺，成为各大宗门座上宾。
毫不夸张地说，能炼制筑基丹的四阶炼丹师，在任何宗门皆是宝贝般供着的存在，此于他而言，亦等同一张保命符。
但话说回来，莫说炼制筑基丹所需原材料，即便是丹方，亦非现在的他能接触。
筑基丹丹方，一直被五大宗门牢牢把控。擎天宗虽有，但显然不可能给他。
他手中还有钱通之前送来的四阶回阳丹的丹方，到现在还未来得及深入研究。
主要是四阶丹药，就算把那些珍贵药材都给凑齐了，你舍得用来刷熟练度？
至少目前的李长生舍不得，除非他能真的做到不缺灵石和资源，否则四阶丹药，暂时根本没法碰！
此外，这半年李长生能将大半时间用于修炼，还得感谢常威留给他的那些资源。
至少光是那一大批灵石，便足以缓解他燃眉之急。
而这半年间，亦发生了一些事。
五大宗门间的摩擦已然升级。除万剑山与皓月宗外，其他几宗包括擎天宗在内，已有弟子参与其中，不过规模尚小，未至全面战争地步。
但亦是迟早之事。
另则，方晴作为擎天宗筑基修士，虽有金丹师尊罩着，无需上一线拼杀，但亦成为坊市一名执事，专与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共镇坊市。
如此亦有好处。
那便是多宝阁生意做得更大了。虽比不上擎天宗直属的万宝阁，但除万宝阁外，多宝阁稳排第二。
毕竟方晴会来事，甚至连宗门内三阶炼丹师亦被她拉入伙。
再加一个李长生，至少在丹药方面，除万宝阁外，谁能与多宝阁相提并论？
再次来到聚仙阁。
包厢内，吴大海、陈涛与万晓婉夫妇已在等候。
但此次，未见方晴。
“咦，方师姐未参加今日小聚？”
每月一次的小聚已成几人传统，见方晴不在，李长生诧异问道。
“方师姐如今是坊市执事，事务繁多，较忙。”
“坊市这边生意虽热闹，但周边专事杀人夺宝的劫修亦开始多了起来。”
“方师姐需与其他家族势力修士一同诛杀那些劫修，哪还有空陪我们喝酒？”
陈涛闻言，无奈苦笑。
李长生恍然。
值得一提的是，万晓婉前些时日为陈涛生了个大胖小子，此刻正被万晓婉抱于怀中。
一行人吃饭喝酒，聊得兴起时皆逗弄一下襁褓中小家伙，气氛倒算热烈。
这日，李长生刚结束修炼，院门便被敲响。
神识探查到来人竟是吴大海，李长生忙开门将人迎入。
“李大哥，我要出征了！”
吴大海一脸牵强笑容，对李长生道。
“这般突然？”
李长生脸色亦是一变。
经吴大海讲述，李长生方弄清状况。
原来擎天宗已决定派遣部分精锐下场，因前线与血魔宗、万剑山的冲突，一直是对方占优。
长此以往必影响士气。
擎天宗、皓月宗与绫音阁三家合计，派部分精锐修士出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以一场大胜提振己方士气。
练气中期在此等宗门大战中，便如世俗国战中的兵卒，说难听点便是炮灰，随时可能牺牲于战场！
但令李长生没想的是，此次竟是吴大海主动申请！
“你究竟如何想的？真不怕死？”
李长生可不觉得吴大海真憨到愿为擎天宗搭上性命。
“李大哥，此是迟早之事。你应明白，越往后，战局只会越焦灼。反倒是第一批至前线的，存活概率更大些！”
吴大海说出自己想法。
李长生顿时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吴大海所言在理。至少目前几大宗门尚未彻底全面开战，前线修士皆需轮换。
只要吴大海此次平安归来，亦能安稳一段时日。
这小子虽性格憨直，但绝不笨，知如何选择对己最有利！
毕竟目前还只是双方阵营的初期试探，只能说是小打小闹，哪怕是炮灰，在一线战场能生存下来的概率也会更大一些。
但如果等大战彻底爆发，双方不死不休，进入胶着状态时候，死伤率就会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线上升！
在根本无法避免的情况下，吴大海主动成为第一批上战场的修士，的确是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
晚去不如早去，活着回来，才有机会继续留在大后方苟着发育！
“既你已决定，那我只能支持你！”
李长生点头，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批符箓与丹药，一股脑塞给吴大海。
其中多为防御符箓，以及一些疗伤、提升修为的丹药，养神丹便有数颗。
“李大哥，这太贵重了！”
吴大海见状，连连摆手。此些物品价值至少一千余下品灵石了！
第五十一章 练气后期
“咱们兄弟俩还需要这么客气？”
“我还等着你平安回来，请我喝酒呢！”
李长生却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当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两人自幼相识，几十年的情分在呢，李长生自然不会吝啬这点身外之物。
要知道这可能是两人之间最后一次相见了，所以李长生直接将从常威手中搞到的三阶金光符，也给了两张给吴大海。
关键时刻，或许能保他的性命，但用完也就没了。
真正的修仙战场，随时都可能有修士陨落，是否有命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还是得看吴大海最终的运气。
吴大海激动得身子都有些颤抖，但最终还是咬着牙，将这些符箓和丹药都给收了起来。
蝼蚁尚且贪生，吴大海自然也不想死。
这份恩情，他只能活着回来之后，再想办法报答李长生了！
“李大哥，从小你就如哥哥一般照顾我，当年一同离开村子追寻长生大道，若不是因为你，我怕是早就没命了。”
“没想到时间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说句心里话，这辈子能认识你这个大哥，是我吴大海的福气。”
吴大海眼眶通红地望着李长生，语气有些激动和哽咽。
他自然更清楚，此去未必能回得来啊！
“都是兄弟，说这干啥？你小子可一定要给我平安回来！”
李长生拍着吴大海的肩膀，一脸郑重地叮嘱道。
吴大海同样郑重点头。
……
就这样，几天之后，吴大海就随着擎天宗选拔的第一批外门弟子一同，出发前往前线战场。
此次，擎天宗内门派出了二十名弟子，都是练气后期的境界，外门弟子更是有上百名。
李长生和陈涛当天也前往擎天宗山脚，给吴大海送行。
万晓婉要带孩子，照看多宝阁，自然是走不开。
方晴就更别说了，同样需要镇守坊市，每天忙都忙不过来。
看着吴大海冲着他满脸微笑，挥手告别的样子，李长生突然感慨万千。
这一百多擎天宗的弟子，再加上被征召的数百修士，不知道又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
“希望吴师弟能平安回来。”
目送着吴大海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陈涛不由长叹了口气。
“希望如此，也希望这场战争，不会波及到这里吧！”
李长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庆幸的是天方城和擎天宗所在的位置，都算是大后方，皓月宗和绫音阁的势力范围，都是紧邻着万剑山和血魔宗那边的，这也算是地理方面的优势。
……
转眼距离吴大海等人出征又过去了数日。
小院内，一袭白色低阶法袍的李长生，正全力运转着长生功，进行最后的突破！
长生功虽然只是常见的普通功法，但能将这本功法练至大成的修士屈指可数。
初学容易，但后续想要突破境界就会变得无比困难。
而如李长生这般，在练气中期就把长生功练至第三重的，绝对是前无古人，修炼长生功的大部分修士，即便有幸突破到筑基期，也才勉强能把长生功修炼到第二重。
主要是这门功法所需要的修炼周期真的太长了，或者说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除非他们有绝顶天赋或者资源，否则想要靠着长生功有所建树，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多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修炼其他的功法，直接放弃长生功。
而拥有绝顶天赋的天骄，或者出身不凡，压根不缺资源的主，也不可能看得上长生功这种寻常功法，主要是前期突破周期长，他们完全有更容易修炼，从一开始就能展现出不俗威力的功法。
也只有李长生心里清楚，他目前之所以能自信在炼气期内无人杀的了他，不光是因为自己有那么多底牌，更重要的还是长生功已经达到了第三重。
他自身的实力，也比一般的中期修士厉害得多！
猛然间，整个屋内的灵气开始震荡了起来，疯狂朝着李长生的丹田汇集而去。
好半晌，这样的灵气波动才逐渐停止了下来。
而李长生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也比之前更加精纯而内敛。
“练气七层，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如今却是轻易就突破了！”
“果然在金手指面前，压根不存在瓶颈的说法，只要积累的熟练度足够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修仙二十五载，如今四十五岁的年纪，我也终于突破到练气后期了！”
练气七层，属于练气后期初级阶段，虽然只比练气六层高了一个层级，但两者之间的差距，还是十分巨大的。
第五十二章 轰动！
感受着体内突然暴涨了一大截的精纯灵力，李长生不由得心潮澎湃！
他的神识范围，更是来到了恐怖的八十丈！
至少在练气后期，哪怕是炼器大圆满的修士，都不可能达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方晴当初练气大圆满之时，也才六十多丈的神识范围呢！
“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再有五年，筑基有望了！”
想到这里，李长生更是心头火热，毕竟六十岁之前，可是修士筑基的最佳年龄，代表着筑基成功之后，还有更高的上限。
他更清楚，只有自己拥有了筑基期的实力，才有资格谈离开北玄境这个混乱的大漩涡！
“咦？这灵气波动……是有人突破练气七层了？”
“看方向应该是东南边，那不是李丹师的府邸么？”
“李长生？他居然突破练气后期了！”
“……”
与此同时，附近不少修士都已经感受到了李长生这边的异样灵气波动，毕竟突破带来的灵气波动，想要掩盖可不容易，除非你有那个资本布置一些隔绝气息灵力的大阵才行！
一时间，有人羡慕，有人惊讶，更有人面露嫉妒之色。
当然，这也是修仙界的常态。
修仙界两种人最为显眼，也最容易被人记恨或者欺负。
一种就是纯粹的废物，只有挨欺负的份。
另外一种就是真正的天才，容易让人眼红。
李长生之前肯定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被人给眼红妒忌的那一天！
在任何地方，有了新晋的练气后期修士，除非你是那种外来的散修，几乎谁也不认识的，否则消息必然很快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要知道对于大部分宗门和势力而言，练气后期修士，那就是绝对的中坚力量和骨干了。
毕竟筑基期修士都是稀缺货，更别提金丹期了！
很快，消息也传到了多宝阁。
“李师弟居然突破练气后期了！”陈涛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更是满脸的震惊和羡慕。
他到不会妒忌或者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毕竟都是自己人，两人还是生意上的合伙人。
“没想到我们几个，除了方师姐之外，还是让李师兄走在了前头。”
“曾经的李师兄，二十载的苦修，也不过区区练气三层而已。谁能想到他自从成为炼丹师之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当真是一通百通么？”
正怀抱着儿子的万晓婉，美眸当中也满是惊叹地感慨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情，李师弟实力越强，对我们越有利！”
陈涛也是打心里替李长生开心。
“我们也不能总指望别人照拂，为了孩子，我们也得抓紧时间修炼，不能落后太多才行！”
万晓婉白了丈夫一眼，若有所指地提醒道。
“恩，我们也得努力了！”
陈涛闻言，也赶忙点头应声道。
……
【姓名：李长生】
【寿命：45/150】
【境界：练气七层（6/5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745/2000）大拙剑诀（入门892/3000）】
【……】
稳定了三天的境界之后，李长生这才出关，而他此刻的寿命也已经来到了150岁。
这寿命一般也只有练气九层的修士才能达到。
一般炼气期，寿命最高不超过200岁，大部分修士如果无法筑基，也就150-170岁左右就寿元耗尽了！
筑基期最高则能达到五百岁，同样的道理，五百年内无法突破金丹，寿元也将到尽头。
突破到金丹期之后，寿命则以千年计，但同样也有上限。
李长生觉得，如果自己突破到筑基期，不管是神识还是寿命，至少都能直接达到筑基后期的程度。
他的上限，将会远高于普通的修士！
这同样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李长生刚出关，少不了前来道贺的左邻右里，包括卢家的大管家周傲，也亲自带着贺礼前来道贺。
李长生自然是来者不拒，不管你是真心也好，虚情假意也罢，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子都是相互给的。
“李师弟，没想到你都已经突破练气后期了，当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啊！”
“要是吴师弟知道这个消息，也定然为你高兴！”
陈涛也特意带着贺礼前来，看到李长生这边门庭若市的样子，便笑着打趣道。
“侥幸罢了，陈师兄就别拿我开心了。”
“你应该也已经到瓶颈了，突破练气后期指日可待！”
“而且你这多宝阁的生意蒸蒸日上，还能少得了修炼资源不成？”
李长生和陈涛热情地拥抱了一下，同样笑着调侃道。
修士想要有所突破，一方面靠天赋和努力，另一方面靠的就是资源！
这两样，陈涛其实都不缺，至少他不会缺少能够筑基的资源，迟早的事情而已。
第五十三章 惊鸿
对于李长生的调侃，陈涛自然也没有假客气，只要资源充足，哪个修士的修炼进度也会一日千里。
说起来，李长生可比他有钱的多，虽然他有多宝阁，但一大半属于方晴的，和李长生还是没得比啊！
更何况他还是和万晓婉两个人呢。
修为进度赶不上李长生，从资源这方面来说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白了，有足够多的灵石，就代表能有足够多的资源。
很快，李长生就跟着陈涛来到了坊市的聚仙阁。
万晓婉已经抱着孩子，开好了包厢，说是要给李长生庆祝一下。
……
聚仙阁的包厢内。
陈涛拉着李长生推杯换盏，万晓婉则是一边照顾着孩子，一边和两人聊上几句。
李长生主要也是在打听最近的局势和一些情报。
毕竟陈涛他们是做生意的，情报方面自然不会含糊，知道的事情远比普通修士多得多。
更何况背后还有一个筑基期的方晴呢。
“对了李师兄，最近方式来了一批修士，不过并非是散修，而是一些大宗门内过来的！”
陈涛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对着李长生提醒道。
李长生闻言，顿时心头恍然。
外来的宗门修士，跑到了擎天宗的坊市这边，显然不是路过，而是准备长期驻留。
这帮修士究竟是个什么成分也就不言而喻了。
毕竟相较于其他宗门，擎天宗的地理位置的确算是大后方，在这边远比其他宗门更加安全一些。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这帮修士的大概信息，包括模样长相，我这边都有，回头你注意一些，别得罪了这帮关系户便可！”
陈涛看李长生面色严肃，立马摆着手叮嘱道。
“那就多谢陈师兄了。”
李长生自然是求之不得，毕竟他也不想不知情的情况下，救得罪了哪个宗门的权贵后代。
万一打了小的，来个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老的报仇，他这小身板可遭不住！
“咱们师兄弟，谈什么谢不谢的？”
陈涛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实际上这些宗门位高权重的长老，甚至门主之类的，把自己的直系后代，或者最疼爱的子嗣安排到战场后方，将他们保护起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特权这种事情，不管是在世俗还是在修仙界，道理都是共通的。
甚至修仙界的一些做法，要比世俗更甚。
毕竟修仙界讲究的就是实力为尊，世俗还可能有什么道德或者律法来约束你。
但是在修仙界，那就是扯淡。
只要你实力足够，作奸犯科又有谁能管得了你？
这就是赤果果的现实。
在这个规则之下，每个人都在追求极致的实力提升，你想要躺平都是一种奢望。
“也不知道吴师弟现在怎么样了？”
一顿酒吃得差不多了，陈涛突然提到了吴大海，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
“放心吧，他会回来的。”
李长生拍了拍陈涛的肩膀，随后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和陈涛以及万晓婉道别之后，李长生就改变了自己的容貌，消失在了坊市的街道上。
又是一年尾，北风呼啸之下，不知何时大雪开始落了下来。
一个驼着背的佝偻老者，缓缓地从街道上走过。
这老者自然就是变化了模样的李长生。
刚才从陈涛嘴里得知了关于那些关系户的事情，李长生心里就萌生了一些想法。
自己从常威那边搞到的那两件一阶中品法器，看样子可以快速脱手了。
提升炼器术，虽然也能让李长生后续将这两件法器改造一下，但依旧不保险，还不如及时脱手，换取了灵石或者自己想要的其他的资源。
而这些关系户，自然是最好的对象。
毕竟你都关系户了，自然不差灵石和资源对吧？
而且李长生有自信，能够瞒过这些关系户的眼睛，让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
按照陈涛之前给自己提供的那份关系户的资料玉简，其中连这些人的画像都画的十分细致，也方便了李长生寻找合适的目标了。
拥有炼丹传承的关系户，就有六个。
就看今天运气好不好，能不能在坊市遇上了。
很快，李长生脚步一顿，嘴角不由上扬了起来。
看样子，自己今天运气还算不错。
与此同时，街道旁的酒楼之上。
“恩？是谁在用神识窥探我们？”
两名衣冠楚楚的青年，都身穿中品等级的法袍，脸色却是微微一变，因为他们居然被人给盯上了！
“此人神识在我们之上，似乎没有恶意！”
“是他！”
其中一个青年明显是主事的，透过包厢的窗户在街道上扫视了一眼，就发现了远处正盯着他看的佝偻老者。
“怕不是一个筑基修士，好像还是个散修！”
另外一个青年脸色微微一变，顿时紧张了起来。
第五十四章 四阶丹方
对方的神识的确很强大，至少比他们两个强大得多，这种感觉他们也只在面对家族筑基期长辈的时候才有过。
“别慌，这里是擎天宗坊市，即便对方是筑基散修，肯定也不敢乱来。”
主事的青年立马安抚住同伴，眼看着李长生已经进入了酒楼当中，神情也不由凝重了几分。
真的是冲着他们来的？
“两位小友莫要惊慌，这位可是皓月宗王天峰长老的孙子王金初？”
一个老者的声音，很快就在包厢外响了起来。
王金初闻言，脸色更是一变，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难道还是爷爷的相识？
“不知这位前辈如何得知晚辈的身份？”
王金初示意同伴打开了包厢门，随即对着面前的佝偻老者抱拳问道。
“我也算是你爷爷的老相识，不过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并未有什么恶意，就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而已。”
李长生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交易？”王金初自然不会轻信李长生的话，听到对方居然要跟自己做交易，不由皱起了眉头。
“我这有两件一阶中品法器，打算向王公子换一份四阶丹药传承。”
李长生则是开门见山。
皓月宗虽然整体实力不如擎天宗，但是在炼丹方面，却要在擎天宗之上，主要就是因为这个王天峰，乃是一位五阶炼丹师。
整个北玄境，能炼制五阶丹药的炼丹师，那是屈指可数，至少擎天宗最高也只有四阶炼丹师。
王金初同样也是个三阶炼丹师，在炼丹方面很有天赋，也是王天峰的心头宝，视为传人来培养的存在，身上的底蕴自然不会差。
四阶丹药的丹方，应该会有才对，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拿出来交易了！
“你也是炼丹师？”
王金初闻言一愣，但反而对李长生的提防减轻了不少。
他爷爷的确喜欢结交炼丹师，相熟的炼丹师还真的挺多的，而且对方一开口就要用两件法器换四阶丹方，也的确让他很心动。
“不错，老夫也是炼丹师，当年还曾受过王长老指点，刚巧路过此间坊市，认出了小友，这才冒昧叨扰。”
李长生随口胡诌的解释着，反正就是一锤子买卖，交易成功之后，鬼知道这个筑基期炼丹师究竟是谁啊？
反正不可能是他练气七层的李长生就对了。
“即使如此，前辈可否让晚辈先看看你的法器？”
王金初的防备逐渐减轻，但还是打算进一步求证。
李长生很是干脆地将那两件法器从储物袋当中取了出来，递到了王金初面前。
王金初也是一愣。
要知道他和同伴一个练气八成，一个练气七层，实力可都不弱。
对方居然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抢夺两件法器，更说明了对方就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居然是中品金光伞和中品透骨钉！”
“这两件法器少说也价值八百中品灵石，两件可就是一千六百枚中品灵石了，这位前辈当真只是要换一份四阶丹方？”
王金初在确认了这两件法器之后，更是面露激动之色。
要知道四阶丹方，其实价格并不是太贵，也就一千枚中品灵石左右。
当然，一些特殊的，比如筑基丹的丹方另说。
“没错，想来小友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让杨某太吃亏？”
李长生看到了王金初眼中的贪婪之色，心头也是一阵火热。
真不愧是关系户啊，灵石都是以中品灵石计算的，哪像他一兜子全都是下品灵石。
这就是阶级等级带来的差距啊。
他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暴发户。
“原来是杨前辈。”
“不过实话说，我手中虽然有四阶丹方传承，但大部分都没办法交易，即便是我爷爷，未经宗门允许，也不可能将四阶丹方轻易示人。”
王金初的脸色顿时变得为难了起来。
“既是大部分，那应该也有小部分能用来交易的了？”
“老头子我也不挑，只要是四阶丹方便可。”
李长生倒也没有失望，毕竟王金初可没把两件法器还给他呢。
“我这的确有一份爷爷从一处秘境当中得到的四阶丹方，但这份丹方有些特殊，甚至连我爷爷都还没有炼制出来过，更不知道这丹方究竟是炼制什么丹药的。”
“若是杨前辈愿意，我可以让您抄录一份，如此可好？”
王金初想了想，随即一咬牙，将他觉得十分鸡肋的一个丹方给说了出来。
李长生闻言也是愕然。
难不成这丹方连丹药名字都没有的么？
而且连五阶炼丹师都炼制不出来的四阶丹方，是个什么鬼？
第五十五章 意外收获
李长生蹙着眉头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要确认是四阶丹药的丹方，自然没问题。”
不知名的丹药，甚至连王天峰都没有练出来过，这的确引起了李长生的好奇心。
按照道理说，王天峰这样的五阶炼丹师肯定不会认错丹方等级，要是五阶乃至更高级别的丹方，他也不可能拿出来随便给王金初。
毕竟王金初也就是个三阶炼丹师而已，最多让他尝试着学习四阶丹药的炼制。
更重要的是，李长生有百炼成仙系统啊！
王天峰或许搞不清楚这丹方究竟炼制的什么丹药，可他压根就不担心这一点。
只要自己能学习炼制，熟练度一出来，这丹药的身份自然也就显示出来了！
“那是自然，还请杨前辈过目！”
王金初也很爽快的将玉简递给李长生过目。
看清楚其中的丹方信息之后，李长生挑了挑眉毛，倒也没有太意外。
这玉简内只有一部分丹方，并非是完整信息，但他依旧能从一半的信息当中分析出这的确是一份高阶丹方，毕竟其中有两种四阶灵药，也只有四阶或者更高级别的丹药才会用到这个级别的灵药。
“问题不大，可老夫很好奇，王长老乃是五阶炼丹师，为何也没有炼制出这丹药？”
李长生的确有些动心，但他更担心换来的会是一个压根没啥用，或者根本炼制不出丹药的丹方，那岂不是亏大了？
“实不相瞒，主要是这四阶丹药所需的四阶龙阳草实在是太难寻了。”
“而且这龙阳草也是筑基丹所需的主药之一，哪舍得浪费在这不知名的丹方之上啊？”
“倒也不是我爷爷炼制不出来，准确的说，应该是根本没机会和条件炼制！”
王金初苦笑着解释道。
闻言，李长生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倒是不怀疑王金初的话，这丹方当中的龙阳草，的确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他虽然没有筑基丹的丹方，但炼制筑基丹所需的主要几种灵药他还是知道的。
就比如龙阳草、紫血花，都是炼制筑基丹必备的主要灵药。
之前方晴之所以要捕杀三阶妖兽取内丹，就是因为三阶妖兽内丹，能够完美替代龙阳草的纯阳属性和药力。
这龙阳草的确十分珍贵，倒不是真的弄不到，毕竟各大宗门只要炼制筑基丹，总是有一点存货的。
只不过价值太高了，一般修士根本也接触不到。
如王天峰这般的身份，也不敢随便拿龙阳草来炼制一种还完全未曾炼制过的不明丹药啊！
“不如这样，晚辈这里还有两份能交易的三阶丹方，一并交换给前辈如何？”
看着李长生沉吟的模样，王金初明显有些着急了起来，想到自己还有两份不受宗门传承约束的三阶丹方，干脆一咬牙，打算一并交易了。
如今这时局，他们这种关系户，也是最容易被人给盯上的，谁身上不想着能多点保命的底牌？
而李长生给的这两件法器，的确让他太动心了。
“成交！”
闻言，李长生精神一振，立马答应了下来。
王金初闻言，赶忙将传承玉简拿了出来，交给李长生自行抄录，实际上就是直接复刻到一块空的玉简当中。
“王家小娃够敞亮，未来成就也绝不会低于王长老。”
“交易结束，那杨某也该告辞了。”
“回头见了王长老，还请小友代老夫问声好！”
李长生已然达到了目的，自然不会和王金初继续纠缠，毕竟言多必失，东扯西扯的难免要露出破绽。
“还请杨前辈告知姓名，晚辈也好和爷爷说。”
王金初还煞有其事地询问道。
“老夫杨顶天！”
李长生一边往外走，一边留下了名字，至于这世上有没有一个倒霉的炼丹修士叫杨顶天的，那就不管他的事情了。
“恭送杨前辈！”
王金初和同伴还目送着李长生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这才满脸兴奋地查看起了刚刚到手的两件法器。
另一边，李长生离开酒楼，找了个小胡同又转变了模样，成了个文弱小书生的样子。
“三阶升灵丹，能在短时间内使修为气息暴涨一大截，不过药力消失之后，存在一定的后遗症。”
“对于完美级丹药而言，后遗症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三阶回阳丹，功效和回春丹类似，但效果却要强上无数倍，能让筑基期修士重伤之下都能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同样是真正的好玩意！”
“没想到还有两个添头，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第五十六章 底气
想着王金初刚刚给他的两份三阶丹方，李长生的嘴角就压不住了。
看样子，自己拿这两件法器做交易的想法，的确是最正确的。
他倒是需要那件防御性的金光伞，但经过常威的事情之后，他也意识到，最管用的防御性法器，还是直接能穿戴在身上的最好。
免得和常威一样，空有法器傍身，但在关键时刻压根来不及使用出来。
这死的多少有些冤枉了。
“今日正好初一，万宝阁二楼开着呢，去瞧瞧！”
心里惦记着防御性法器，李长生干脆去万宝阁碰碰运气，顺带着还要看看能否买到自己想要的灵药材。
原本万宝阁的规矩是每年只有十天对外开放第二层，但因为最近这紧张的局势，规矩也都给改了。
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万宝阁二楼都将对外开放，一个月有两天时间。
这倒是方便了李长生。
再出现在万宝阁门口，李长生又变化成了一个老者的模样。
刚进门，就被眼尖的王掌柜给认出来了。
这位毕竟是老主顾了，出手也算是阔绰，大客户上门了，招待自然也就更加热情了起来。
“王掌柜，老夫今日想要寻一件中品防御法器。”
李长生也没废话，和王掌柜寒暄了两句之后，直接说明了来意。
“道友请随我来！”
“最近万宝阁刚到了几件防御法器，定然有道友看得上眼的！”
王掌柜闻言，领着李长生就直接上了二楼。
从万宝阁出来，李长生又采买了一番所需的物资之后，直接返回了天方城，准备再次闭关。
他每个月也就出来两趟，所以家中所需肯定要备齐了才会回去。
至于防御法器，李长生的确买到了一件自己中意的，乃是一件能够贴身穿戴的金鳞软甲，而且还是一件残缺的上品护身法器。
虽然经过修补之后，这件上品护身法器只能发挥出中品护身法器的效果，但本身用料的确是上品材料。
等未来，李长生会炼制上品法器了，再凑点材料，没准就能自己炼制一件更高级的护身法器。
对于李长生而言，法器这种东西，今后都会随着他的炼器等级升级之后，给它们回炉重做，或者升级一下。
这就是懂得炼器的好处！
不过这件金鳞软甲，可花掉了一万枚下品灵石才买到，着实让李长生肉疼了一把。
要不是身上还有不少丹药和符箓能够换钱，灵石都不够买法器的。
练功房内。
李长生看着刚到手的那份神秘丹方传承，陷入了沉思当中。
只要炼制这丹药，的确能让这丹药的信息显示出来，至少也能知道这丹药的名字。
但关键是药材不够啊！
其他的药材都好说，就是那龙阳草太难搞了，万宝阁的确有出售，数量不多，而且未必天天都有不说，价格更是贵到离谱，需要三千中品灵石一株，那就是三万下品灵石了！
难怪方晴之前宁可进万兽山猎杀三阶妖兽，也没有买龙阳草，这玩意哪买得起啊？
“这特么简直是烧灵石啊！”
“我就算能买到这龙阳草，需要消耗多少刷熟练度，才能把丹药炼制出来？”
李长生的嘴角不由抽了抽，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如果仅仅是三万下品灵石，只要给他时间，他肯定能凑出来，但想要自己炼制并不现实。
因为他想要学会炼制筑基丹，哪怕给他丹方，前期刷熟练度也需要更多的药材来消耗啊！
“相比之下，猎杀三阶妖兽反而是最容易的手段了！”
“还是得提升实力才行，以我现在的手段，想要猎杀一头三阶妖兽，应该有五五开的把握，但如果出现意外，便是九死一生。”
李长生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暂时压制了下去。
毕竟万兽山可是个凶险之地，其中的妖兽又何止数万？
不过李长生的目标也更加明确了起来，那就是为今后进入万兽山猎妖做准备！
灵药买不起，就只能从三阶妖兽下手了。
只要实力足够，那也就是时间和数量的问题。
就这样，李长生暂时将其他的事情放在了一边，继续开始闭关修炼。
每天即便是炼丹，也主要炼制最值钱的洗髓丹和养神丹。
灵石差不多用完了，他得尽快补充起来才行。
有足够的灵石，心里也才能有底气啊！
……
第五十七章 卢家惊变
三天后，李长生正在修炼，周傲就找上门来了。
今天是每月和卢家交易的日子，他虽然已经恢复了自由身，但和卢家的合作还在继续当中。
卢家每月提供一定量的药材，他只要提供一部分炼制出来的丹药就行了，还能白嫖一大半的药材，简直美滋滋。
同时还能维持住和卢家表面上的关系，一举两得。
不过这次，李长生还从周傲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卢家那位寿元将尽的老爷子，居然主动提出要加入征召的队伍，前往前线战场。
并且擎天宗已经同意，让他出发了。
一个筑基期大圆满的高手，哪怕已经寿元将尽，但实力毕竟摆在那里，这可是一大战力！
起初李长生还有些震惊，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卢家老爷子此举，才是最符合卢家利益的选择。
反正已经时日无多了，若是在死之前，能够在战场上尽可能多的立下战功，还可以惠及家族后辈，能给卢家留下更多的资源和人脉关系。
一切都是为了卢家，为了子孙后代着想啊！
“大家族也不容易啊！”
“老了还得为家族后辈打拼，甚至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李长生送走了周傲，也不由感慨了起来。
当然，这一切和他一个练气七层，还孑然一身的修士也没啥关系，也就是有感而发罢了。
……
一个月后。
【姓名：李长生】
【寿命：45/130】
【境界：练气七层（46/500）】
【功法：长生功第三重（933/2000）大拙剑诀（入门1256/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
【炼器术：一阶下品（103/200）】
【阵法：小聚灵阵（精通82/200）小五行阵（精通56/200）金光阵（精通75/200）小幻阵（精通48/200）】
【无妄之眼：入门（18/100）】
【符箓：一阶下品神行符（38/100）、一阶下品火弹符（68/100）、一阶下品引雷符（72/100）】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练功房内，李长生看着自己如今的面板属性，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这大拙剑诀也太难练了，光是想要达到第一重境界，居然就要三千点熟练度，现在连一半都还没有呢！”
“按照这个进度，想要达到第一重境界，至少还需要一年甚至两年的时间！”
李长生有些无奈，但如今他的大拙剑诀，也算是入门了，哪怕还没有将第一重境界练成，实力也不比同阶普通的剑修差多少。
当然，这里说的是单纯的剑术修为，如果加上其他手段，练气期内自认能威胁到他安危的存在，不敢说不存在，也绝对不会多。
那些炼气期就是天之骄子一般的牛人，又哪会如此轻易的让他一个小修士碰上？
再次来到了坊市多宝阁，李长生意外的发现，方晴居然也在这里。
“方师姐，今天倒是运气好，没想到你也在呢？”
李长生有些诧异地打了个招呼。
“我也是才空闲半日，特意来多宝阁看看生意情况。另外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方晴见状，却是笑着解释道。
闻言，不光是李长生，陈涛和万晓婉夫妻俩，也都露出了好奇之色。
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前线大捷，这次擎天宗这边出手，让万剑山损失惨重，三名筑基期和数十名练气后期修士陨落。
当然，擎天宗这边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尤其是卢家老爷子，居然陨落了！
“卢家老爷子居然战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长生他们也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那可是实打实的筑基期大圆满高手啊！
“其实卢家老爷子这次去，应该就没想着活着回来。”
“师尊第一时间传音与我，这消息怕是也已经要传到卢家了，你们很快也会知晓的。”
方晴则是面色肃然地提醒道。
“这对卢家而言，究竟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卢家老爷子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
李长生一时间有些感慨，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只是为了能给后辈子孙多争取一些资源而已！
“卢家的事情暂且不说，我说的好消息，主要是吴师弟可以回来了。”
方晴则是突然话锋一转。
“恩？他不是才去了几个月么？这么快就能回来了？”
李长生等人闻言，也全都是一愣。
要知道一般最快也需要在前线服役满一年的时间，累积了一定的战功，你才有资格被替换回后方修养。
难道是因为这次前线大捷的缘故？
第五十八章 负担
经过方晴的解释，李长生等人这才了解到具体的细节。
原来卢家老爷子去了前线之后，也成为了擎天宗这边三名筑基期的高手之一，手下自然也指挥着一部分擎天宗和征召的修士。
吴大海刚好就被分到了卢老爷子的队伍当中。
就在前几日的战场上，卢老爷子被万剑山三名筑基期后期高手联手围攻，不敌之下重伤，眼看就要生死道消，便打算死之前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打算自爆。
而对方修士察觉到他的意图之后，自然不会给他自爆的机会。
就在这危机关头，吴大海拿出了两张上品金光符，抵挡住了对方两个筑基后期高手的全力一击，给卢老爷子争取了时间。
最后的结果就是卢老爷子自爆成功，拉着对方两个筑基后期高手同归于尽了！
吴大海因为表现突出，立下了大功，不光获得了一大笔灵石和资源奖励，还让他能够提前回擎天宗呢。
“那两张金光符，的确是我给他的！”
面对陈涛的追问，李长生痛快地点头承认了。
毕竟吴大海的确买不起这么贵的符箓。
“他还真的是要感谢你这个好大哥啊！”
“也算是他的运气，这次是因祸得福了！”
陈涛闻言，更是无比感慨地笑道。
吴大海能在那种情况下用金光符护住卢老爷子，也是为了自救。
毕竟卢老爷子一死，吴大海他们肯定也难活，最终的下场还是要死。
卢老爷子能直接解决掉对方两个筑基后期高手，己方这边的压力瞬间骤减，便有了绝处逢生的机会。
也只能说，关键时刻吴大海的确够果断！
“不管怎么说，能平安回来就好。”
李长生脸上也带着笑意，他自然是不想看到吴大海出事的，如今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师尊说，我们这次虽然胜了万剑山一次，但血魔宗可还没有真的出手呢！”
“这次万剑山损失惨重，后续的反扑怕是会更加猛烈。”
“局势也会更加的动荡，你们也都要小心警醒着点！”
方晴这时又一脸正色地对着几人告诫道。
闻言，几人也收敛了笑意，都是满脸凝重地点头应是。
的确，血魔宗和万剑山这次吃了大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
前线的斗争，怕是要越发激烈了，也预示着距离大战全面开启的日子更进一步了啊！
“对了，还未恭喜李师弟，已经突破练气后期了，筑基指日可待！”
方晴突然话锋一转，笑盈盈地望着李长生说道。
“托方师姐的福，如今才练气七层，说筑基还早着呢，不过我会努力的！”
李长生连忙道谢，同时表明了自己寻求筑基的决心。
“即使如此，那我再助李师弟一臂之力。”
“这是一位金丹期前辈陨落之前，写下的部分修炼心得，主要是关于长生功的。”
“知道你也修炼长生功，对你肯定有帮助！”
方晴则是直接将一枚玉简，递到了李长生的跟前。
“多谢方师姐！”
李长生不由大喜过望。
还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他自然不会拒绝方晴的好意，毕竟方晴也不练长生功，多半就是拿来送他的。
至于是怎么来的，对方不解释，他肯定也不会多问。
而且方晴还欠他那么多灵石没还呢，这点恩惠，他收的也是心安理得，算是双方心照不宣吧。
……
很快，卢家老爷子在前线战死的消息就传到了天方城，包括坊市这边也都知道了。
因为擎天宗直接把公告都给发出来了。
擎天宗决定表彰卢老爷子的功绩，不光给与卢家三颗筑基丹的补偿，更是给了卢家一个能够筑基的名额。
也就是说，擎天宗至少要提供资源和其他能提供的一切方式，让卢家至少一个有筑基希望的后辈顺利筑基。
这显然就是做给其他散修和势力看的，让卢老爷子的死起一个榜样的作用。
你看，战死在前线，也会得到奖励，惠及后辈子孙。
其他家族见状，自然也会更加卖力。
毕竟每个家族都不缺愿意为了后辈子孙豁出性命的付出型长辈，在修仙界，虽然自私残酷是常态，但大部分都是针对外人。
为了家族延续和壮大，老一辈修士还是愿意牺牲的。
当然，前提是老一辈在自己身上已经看不到希望，只能把希望寄托到天赋和机会更多的后辈子孙身上。
就如当年的钱老头，一心为了孙子钱通一般。
这更像是一种心魔，自己不行了，也得让后辈子孙代替自己完成寻仙大道。
“看来卢家用不了多久，又会出一个筑基期修士了！”
“这卢老爷子，也算是死前又给卢家出了一份力！”
听到擎天宗那边的奖励消息之后，李长生心头更是万分感慨。
如此一来，怕是无数修士和家族都会为之疯狂，毕竟战死沙场都有希望能够得到筑基丹，以及后辈子孙筑基的名额呢！
当然，李长生也清楚，卢老爷子只不过是被擎天宗利用了一把，树立了一个典型。
后续其他人效仿，也会有奖励，但力度肯定不会这么大了。
否则以擎天宗的家底，怕是也负担不起啊！
第五十九章 归来
两个月后。
【长生功熟练度+18】
【长生功第三重（1865/2000）】
练功房内的李长生看着已然猛涨了一大截的功法熟练度，满脸的兴奋之色。
这速度已经是之前的好几倍了！
这自然也是托了方晴的福，她给的那份金丹期修士关于长生功的参悟心得实在是太管用了。
要知道那位金丹期前辈可是将长生功修炼到了第五重，对于李长生而言，实在是太有参考意义了。
按照这份心得记录，这位金丹修士，也是在金丹初期才将长生功从第三重练至第四重，直到金丹后期才堪堪修炼到第五重。
按照这位金丹大能的说法，似乎想要突破第六重，至少得等他突破到元婴期才有机会。
可惜的是这位金丹大能在写下这些感悟的时候，已经感受到自己寿元将尽，别说突破元婴，想要达成金丹大圆满都困难呢。
“至少在突破到第五重境界之前，他的经验对我还是很有用处的。”
“没想到他人的修炼心得，对于熟练度的提升居然有这么大，果然有资源才能修炼得更快啊！”
能够得到他人的心得感悟，自然也算是一种资源，可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运气。
除非你有师承，而你的师承还得刚好能满足你所需的所有资源才行。
大部分有师承的修士，其实大部分资源也都是靠自己去争取来的，除非你是那种绝世天骄，天赋惊人，否则你能获得的资源同样有限。
长生功一共九重境界，同样以三重境界为一个分水岭，也可以称呼为上中下三重境。
一般修士，哪怕到筑基期，也就只能修炼到第三重而已，想要达到中三重的境界，除非你突破到金丹期才有机会。
或者说就是靠长时间的勤学苦练堆积起来的，大部分修士压根熬不住，提前就放弃了。
“要是我在筑基之前就能达到中三重的境界，感悟到这心得当中所说的天人合一，实力必然会有一个质的飞升！”
想到这里，李长生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火热了起来。
毕竟用不了多久，他马上就能突破到长生功第四重，也就能够体会那所谓的天人合一的感受了。
……
“听说了么，绫音阁要在半年后召开一场拍卖会，就在这家坊市当中。”
“绫音阁的拍卖会，可是有灵宠拍卖？”
“有灵宠又如何？那也是我们这种普通修士能够染指的东西？”
“……”
走在坊市的街道上，一群修士的议论声，让李长生不由心头一动。
绫音阁居然要在坊市开拍卖会，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要知道，绫音阁主要是以女修为主，即便收男修，也得是那些天资卓绝之辈，就比如之前卢家那位卢凌风。
寻常的男修想要进入绫音阁，除非你是哪位绫音阁长老的后代还差不多。
而绫音阁，也是几大宗门当中，最擅长御兽的宗门，拥有一名金丹期的四阶驭兽师，筑基期的三阶驭兽师也有好几位。
而绫音阁培育出来的幼年期灵宠，在市面上可是有价无市的存在，即便偶尔有拍卖会，那价格也是高的很，一般的修士没点家底，压根想都不敢想。
“一阶幼年期灵宠的价格至少也是一万下品灵石起步，如果是在拍卖场上，再加上绫音阁的招牌，怕是没有几万下品灵石都拿不下来！”
李长生第一次感觉自己手里这点灵石，还真的不够看的。
他自然也渴望拥有一只自己的灵宠，这就相当于多了一个绝对忠心，能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好搭档！
而且养灵宠肯定是趁早，毕竟灵宠也是需要提升境界的，从幼年期开始到成熟期，能够让自己的灵宠提升到何种程度，完全就看主人自己御兽的实力了！
“还有半年的时间，咬咬牙，准备几万下品灵石应该也够了。”
“到时候就去那拍卖会看看，若是能拍下一只心仪的灵宠似乎也不错。”
一边往聚仙阁走着，李长生一边在心头盘算着。
虽然数万灵石让他感觉亚历山大，但事关灵宠，他觉得这笔投资还是十分值得的。
毕竟自己是个炼丹师，以自己的能力，买一些针对灵宠的丹方，炼制一些给灵宠服用的丹药简直轻而易举。
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灵宠从一阶培养到三阶的战斗力。
你就看万兽山那些三阶妖兽攻击力猛不猛就完事了！
有这么一只灵宠跟自己并肩作战，实力提升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
第六十章 争斗
想着，李长生也已经走进了聚仙阁。
打开包厢门的那一刻，李长生就看到了吴大海那张熟悉的大方脸，正满脸兴奋地望着他！
“李大哥，我回来了！”
吴大海大笑着给了李长生一个热烈的拥抱。
“回来就好。”
李长生也是一脸的笑意。
今天众人在聚贤楼聚会，就是为了恭喜吴大海平安从前线战场归来。
除了方晴之外，陈涛和万晓婉也都来了。
“如果不是李大哥给我的金光符，我怕这次也是凶多吉少了！”
“都是托了李大哥的福！”
吴大海则是一脸感激之色地说道。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个就见外了。今天咱们好好喝几杯，你也给我们说说，在战场的所见所闻！”
李长生摆了摆手，拉着吴大海就直接坐了下来。
吴大海自然不会推辞，一边和李长生他们推杯换盏，一边就讲述起了前线战场的局势。
其实总结起来，也就是一个字：乱！
前线战场，包括和血魔宗以及万剑山势力接壤的那些区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双方的修士互相渗透、刺杀、破坏等等都已经变成了常态。
不过这种乱象之下，同样也催生了不少筑基期修士的诞生。
毕竟杀戮和劫掠，往往伴随着大把的机缘，运气好的练气九层的修士在劫掠了他人，获得所需资源后，直接突破到了筑基期。
如此一来，炼气后期的那些修士也都杀红眼了，毕竟谁不想得到能够筑基的机缘啊？
“李大哥，你可不能为了筑基，就上前线啊！”
讲述完了之后，吴大海还一脸不放心地对着李长生提醒道。
的确，筑基的诱惑力，对于练气后期的修士绝对是致命的。
吴大海有这样的担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放心吧，我还没有那么蠢，想要筑基我自然有其他的办法，犯不着以身犯险，我可比你惜命！”
李长生却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对对对，还没来得及恭喜李大哥突破练气后期呢，这次回来，你还真的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吴大海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哈哈大笑道。
“你不是也突破练气六层了么？”
“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李长生自然也察觉到吴大海练气六层的气息，要知道之前的吴大海，还只有练气五层而已。
看样子上战场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
不断的战斗，其实更有利于突破。
“不过就是练气六层而已，和李大哥比起来不值一提！”
吴大海有些腼腆的挠着头笑道。
“你这话我可不乐意听，我和晓婉也都是练气六层，也都不值一提是吧？”
陈涛顿时不乐意了，手指着吴大海笑骂着调侃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大海赶忙憋红了脸解释起来，包厢里很快就响起了一片大笑声，气氛算是相当的热烈。
“对了李师弟，你听说绫音阁和擎天宗合作要在坊市开拍卖会的事情么？”
酒过三巡，陈涛突然话锋一转地对着李长生问道。
“倒是听说了一些，还有半年的时间吧？”
李长生不由心头一动，点头反问道。
“没错，据说这次拍卖会，不管是绫音阁还是擎天宗，都会拿出来不少好东西，我现在都已经开始存灵石了，希望到时候能够拍到自己满意的东西。”
“李师弟也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啊，以你的能力，应该也不会缺灵石才对！”
陈涛说这话的时候，望向李长生的目光还带着一丝羡慕之色。
别看他们夫妻俩一同帮方晴经营着多宝阁，但赚的也就是辛苦钱而已，远不如李长生来得快和干脆。
李长生不置可否。
一般的三阶炼丹师，每个月赚灵石的能力，有个一千枚下品灵石就很不错了。
一年少说也有上万下品灵石的纯收入。
几年时间下来，他们也相信李长生肯定有至少数万灵石在手的。
而李长生炼丹的速度是同阶炼丹师的好几倍，这赚灵石的能力自然也是好几倍。
当然，李长生肯定不会实话实说，说出来别人信不信是一回事，多少有点炫富和高调，这在修仙界那是绝对的大忌！
闷声发大财不香么？
“大海这次也赚了不少灵石回来吧？”
李长生很快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吴大海身上。
“也就是宗门给的五百下品灵石奖励，不算多。主要是另外一些丹药和修炼资源的奖励，虽然都不是啥高级货，但也能价值几百下品灵石。”
吴大海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奖励对他而言，其实已经很丰厚了，放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一次就能获得这么多。
可相比之下，宗门的奖励甚至还不如临别时，李长生交给他的那些东西。
光是那两张金光符，至少也得五百枚下品灵石了！
就在这时，远处出来的嘈杂声，以及地面微微的震动，让李长生等人脸色都是一变。
“有人在争斗，距离坊市不远！”
第六十一章 筑基战斗
几人望向动静传来的方响，很快就有了判断，同样也看到了对方眼中惊讶之色。
与此同时，坊市之外。
“好个贼修，连我擎天宗的物资都敢抢，不想活了么？”
“老子枪的就是你擎天宗的东西！”
“你是赵霸天？你竟然筑基成功了！”
竹林内，擎天宗的一行押送着物资的炼气期修士，望着面前的一个面向丑陋的中年修士，一个个全变了脸色。
“哈哈哈，没错，老子赵霸天又回来了！”
“也亏得斩杀了你们不少宗门弟子的首级，老子才有机会筑基！”
“坊市内所有修士都给老子听着，你们谁能将沈万钧那老狗的子嗣或者弟子的首级带来，老子这里还有筑基丹！”
赵霸天动用了灵力传音之法，将声音直接传递到了坊市当中。
正在聚仙阁内的李长生等人闻言，也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邪修居然敢公然挑衅擎天宗！
“赵霸天？是那个被擎天宗通缉了十几年的家伙，他居然出现了！”
“赵霸天居然筑基成功了，十几年前他就敢枪擎天宗坊市的货物，结果被擎天宗通缉，没想到如今还敢出现！”
“赵霸天当年练气八层的实力，可年龄都有八十多了，如今怕是都已经百岁了，这年龄居然都筑基成功了！”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
一时间，坊市内听到动静的修士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等坊市内镇守的两位筑基期修士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仅剩下几个筑基期修士的尸体，头颅全都不知去向。
……
一处阴森的密林当中。
“怎么样赵霸天？筑基期的实力如何？”
随着一位黑袍魔修的出现，单膝跪地的赵霸天脸上，满是激动地神色。
“多谢大人助我筑基，属下这条命今后就是大人的，这辈子我只求能够为族人报仇雪恨，亲眼看着擎天宗覆灭足矣！”
赵霸天眼中满是疯狂之色，他之所以百岁高龄还能筑基成功，便是因为这魔修用秘法强行提升了他的修为。
十几年前，他落得被擎天宗通缉，全族被灭的下场，便是因为那个擎天宗的金丹长老沈万钧！
当年他费尽心思筹备了不少筑基所需的物资，想着最后一搏，却没想到被擎天宗的人给发现了。
强取豪夺这种事情，不光发生在散修当中，名门正派同样不乏一些腌臜勾当，区别就在于是否被发现公之于众罢了。
当时被几个练气后期的擎天宗弟子抢了资源，赵霸天奋起反抗，斩杀了其中一人，还是那沈万钧的弟子。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他虽然跑了，但是全族却没能跑的掉。
这灭族之仇，他只能从沈万钧和整个擎天宗身上找补回来！
“很好！我看中你就是因为这一点。”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也不枉费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我再传你一门秘术，你先将这丹药服下，今后变快了靠吞噬其他修士的精血来恢复和壮大自己的实力！”
“至于你最终能够走到哪一步，能否复仇成功，就看你自己是否努力了！”
听到赵霸天的话，魔修眼中闪过一抹嗜血之色，随即拿出了一颗丹药，对着赵霸天吩咐道。
“多谢大人！”
赵霸天闻言，压根没有丝毫犹豫，接过那颗丹药便直接吞服了下去。
很快，得了好处的赵霸天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可惜年龄太大了一点，否则还真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可惜了啊！”
看着赵霸天离去的方向，魔修突然冷笑了起来。
……
从聚仙阁走出来的李长生，和陈涛夫妇道别，就跟着吴大海走在坊市的街道上。
“那赵天霸嘴里所言之人，不就是方师姐的师尊沈长老么？”
“还扬言要悬赏沈长老的子嗣和弟子首级，岂不是连方师姐也算在内了？”
吴大海此刻回想着刚才听到的动静，不由替方晴担忧了起来。
对方也是筑基高手，而方晴毕竟也才筑基没多久。
“放心吧，筑基高手没那么容易杀，更何况方师姐肯定有她自己的底牌。”
李长生拍了拍吴大海的肩膀，哭笑不得地提醒道。
你一个炼气期，就不用操筑基期修士的心了吧？
“我明白的李大哥，那我就先回青阳山了。”
吴大海虽然从战场回来了，但不代表他就不用干活了，依旧还是要回到青阳山，继续他的护卫任务。
“小心点！”
李长生点了点头，目送着吴大海离去，这才转身往万宝阁的方向而去。
得赶紧购买一些炼丹材料才行，半年的时间，时不我待啊！
第六十二章 天人合一
几天之后，坊市内就有不少关于沈万钧的流言蜚语传了出来。
赵霸天当年的遭遇，也逐渐落入了不少修士的耳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显然，这传言就是赵霸天自己散步出来的，为的就是打击擎天宗的公信力！
可沈万钧说到底也是擎天宗三大金丹修士之一，即便这些传言被证实就是真的又如何？
推两个替死鬼出来定罪，谁还能真的怪罪到沈万钧的头上？
万海商会，距离多宝阁并不远，而且和方晴的多宝阁一样，也是由擎天宗的筑基弟子沈少师所创建。
而这沈少师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沈万钧的孙子！
“马上把你这破商会给老子关了！”
沈玉明看着儿子沈少师，脸色有些阴鸷的呵斥道。
“父亲，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开这商会，不也是为了给自己准备筑基材料么？”
“再说了，就因为赵霸天那个贼子嚷嚷两句，我还不能做生意了？值得如此大惊小怪么？”
看着前来兴师问罪的父亲，沈少师却是梗着脖子不满地冷哼道。
“闭嘴！”
“你当我不知道你暗地里搞的什么勾当？”
“最近坊市附近失踪的那些女修，都是你劫走的吧？万一被人发现看你爷爷怎么处置你！”
沈玉明厉声警告着，对于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他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当真是被他爷爷给惯坏了！
“切……不就是几个炼气期女修么？”
“想要我收手也行，要不然你帮我找一个筑基期女修当炉鼎，只要能让我采补一个筑基女修，便可顺利筑基了！”
沈少师一脸不耐烦地撇撇嘴，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和贪婪之色。
“你少给我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方晴绝对不能动，那可是你爷爷的亲传弟子！”
知子莫若父啊，沈少师屁股一撅，他就知道这逆子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轮起来，方晴还要喊沈玉明一声师兄，算是自己人呢。
结果自己这儿子见人家长得漂亮，居然生出了龌龊之意，还想着要和方晴双修！
更重要的是，方晴可是沈万钧暗中培养的绝佳炉鼎，关键时刻可是要派上大用场的，这混账还真的敢想啊！
“父亲，我也没说要方晴啊！”
“你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该不会连一个筑基初期的女修都搞不来吧？”
沈少师有些悻悻然地缩了缩脖子，随后还有些不甘心地继续说道。
“你给老子死了这条心！”
“另外我可以不管你这个破商会，但是让老子知道你敢打方晴的主意，你就等着你爷爷的责罚吧！”
沈玉明脸色铁青地警告道。
只不过他也没想想他们一家从老的到小的都是什么货色？
不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最好的写照么？
“行吧，大不了我就找那些炼气期的散修总行了吧？”
沈少师虽然心有不甘，但一想到自己那位金丹期的爷爷，还是打了个冷颤。
要知道沈万钧子嗣众多，孙子辈的就更多了。
他这个孙子，其实在沈万钧眼里压根不算什么！
……
局势越发动荡了起来，也因为赵霸天的出现，似乎擎天宗这个大后方，也并非绝对安全。
当然，局势越乱，交易市场就越繁荣。
擎天宗的几大坊市，生意也更加火爆了起来。
而李长生这段时间，除了炼丹之外，就是在练功。
再动荡的局势，也不能阻挡李长生每天刷熟练度和赚灵石啊！
【长生功熟练度+13】
【寿命：46/160】
【境界：练气七层（151/500）】
【长生功第四重（1/3000）】
这天，李长生终于将长生功突破到了第四重，但同时又进入到了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当中，甚至没功夫理会脑海当中的系统提示。
“这就是天人合一的境界么？”
“五感远超常人，对于天地灵气的感应越发的细致入微了！”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李长生才从那种玄妙的状态当中睁开了双眼，脸上止不住的欣喜之色。
也因为长生功的突破，他的境界也暴涨了一大截，距离练气八层更进一步了！
更重要的是，寿命又增加了！
“要是让外人知道，我居然把长生功修炼到了第四重，怕是要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还是得低调点才行！”
李长生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得意忘形可是要出事的。
第六十三章 拍卖会
长生功突破第四重，相当于让李长生又多了一张底牌。
他自信就算是擎天宗那些炼气后期的内门天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相比于战力的惊人提升，如炼丹、炼器这方面的能力，反而没那么需要藏着掖着了。
适当的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也是有必要的事情，关键在于一个度。
说白了，实力才是最终的底气，有了实力你才有浪的资本啊！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李长生日复一日的‘发育’当中，绫音阁和擎天宗联手举办的拍卖会，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练功房内。
【姓名：李长生】
【寿命：47/160】
【境界：练气七层（472/5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390/3000）大拙剑诀（入门2141/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下品回阳丹（13/1000）】
【炼器术：一阶下品（198/200）】
【阵法：小聚灵阵（宗师103/500）小五行阵（宗师326/500）金光阵（宗师412/500）小幻阵（宗师154/500）】
【无妄之眼：入门（43/100）】
【符箓：一阶极品神行符、一阶极品火弹符、一阶极品引雷符】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看着自己如今的属性面板，李长生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快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练气八层了。”
“没想到长生功的突破和神识的增强，连带着修炼进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按照这个速度，怕是五十岁之前，就能筑基了！”
虽然一切都在预计当中，但李长生心头还是忍不住激动。
旁人就算是练气九层甚至是大圆满境界，想要筑基那都是千难万难。
然而对于只需要刷熟练度的李长生而言，瓶颈是个啥？
他甚至不需要筑基丹，靠着刷熟练度，都能让自己成功筑基！
当然，有筑基丹更好，能够极大的缩短这个时间过程，让他更快的完成筑基！
说白了，李长生这个挂比，只要不陨落，靠着刷熟练度成仙都是迟早的事情。
只不过各种资源的投入，能够帮他加速提升的过程。
“拍卖会还是要去的，说不定能拍到好东西，最关键的是搞一只合适自己的灵宠回来！”
眼看着明日就是拍卖会开始的时间，李长生还是决定结束这次的闭关修炼。
这半年的时间下来，他不光将一阶符箓都刷到了极品程度，一阶阵法也都学到了宗师级。
而一阶炼器术也已经快要突破到中品了！
值得一提的是，无妄之眼因为灵液已经消耗完，当前已经没办法继续提升了。
这玩意李长生还没研究明白，也不知道除了用灵液滋养之外，还能怎样提升，想要刷熟练度似乎都刷不了。
而这半年时间，李长生也重新积累起了一大笔灵石，整整五万下品灵石出头，也是他特意为这次的拍卖会而准备的。
……
擎天宗的坊市，也比半年之前更加热闹了一些，同样成分也更加复杂了一些。
就冲着这次的拍卖会，陌生的修士以及不知名的散修队伍也增加了不少。
所有人也都在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卢家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损失了一个筑基大圆满的老爷子，但又多了一个筑基修士，而且还被擎天宗作为了典型来宣传，可谓是风头无两。
连带着李长生都能感觉到卢家之人对自己的态度也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之前对他还客气当中带着一丝拉拢，甚至是讨好的意味。
但最近，就连一向和他关系不错的管家周傲，态度明显也冷淡了不少。
毕竟卢家经过这大半年的发展，实力虽然不说重回巅峰，但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当然，双方仅仅是合作关系，李长生也不在意就是了。
“李大哥，听说这次拍卖会上，还有筑基丹所需的关键药材拍卖，甚至还有几颗成品筑基丹！”
聚仙阁内，吴大海满脸兴奋地对着李长生说着他刚打听到的消息。
毕竟拍卖会明天就要开启了，主办方事先也会放出一些消息，增加这次拍卖会的吸引力。
“用筑基丹来吊所有修士的胃口，这也正常。”
李长生闻言，倒是没有意外的样子。
实际上这次拍卖会，也只有灵宠最让李长生在意，筑基丹什么的，反而是次要的。
如果能够拍下筑基丹的药材，自然是最好，即便没有他也不强求。
毕竟他手里的灵石，相比于灵宠和筑基丹的珍贵，也不算太多！
光是属性品相比较好一些灵宠，价值就在两万下品灵石之上，真有看得上眼的，三万五万的灵石，也不是不能出。
就看值不值了。
药材或者丹药之类的，就只能往后靠一靠了。
“李师弟，我观你气息凝实了不少，和半年前相比更加强横了几分，怕是离突破练气八层不远了吧？”
一旁的陈涛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也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李长生询问道。
“暂时还不好说，就算是突破练气八层，距离要考虑筑基丹的事情还早得很！”李长生不置可否地提醒道。
“准备筑基，宜早不宜迟。”
“不过以李师弟的手段，怕是不需要我们来帮你操心。”
见李长生似乎对筑基丹没什么兴趣的样子，陈涛心头多少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问。
毕竟拍卖会上即便真的有筑基丹，必然也会被拍出天价来。
李长生虽然赚灵石的速度让人眼红，但说到底还是孤家寡人，比不得那些大家族的底蕴。
“时辰快到了，我们也赶紧去拍卖会现场等着吧。”
万晓婉看拍卖会开始的时间已经不到半个时辰，便对着李长生等人提醒道。
“行，那就一起出发吧！”
李长生笑着点头，随后一行人结伴出了聚仙阁。
“李师弟、陈师弟、小师妹！”
就在李长生他们刚来到拍卖会场门口的时候，王奔的声音在三人身后响了起来。
第六十四章 沈家沈少师
王奔这大半年可谓是春风得意，不光私下里和方晴的多宝阁有生意合作，而且还联系了不少势力，当起了二道贩子。
不过这小子和吴大海之间像是天生八字不合一般，即便是打招呼，也是把四人当中的吴大海给忽略在外了，望向对方的目光还带着一丝不屑和得意的挑衅。
吴大海瞥了对方一眼，只是有些不爽的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你小子也突破练气后期了！”
陈涛察觉到王奔身上的气息，不由一脸的惊讶。
“前几天侥幸突破，陈师弟和李师弟，不也早就练气七层了么？我也不能落后太多啊！”
王奔没羞没臊的喊着师弟，也就仗着和万晓婉父辈之间的关系。
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长生他们虽然也看不上王奔，但表面上还是和他寒暄了两句。
“沈公子！”
就在这时，王奔突然看到了一道身穿华服的公子哥，还带着一帮随从招摇过市，当即满脸堆笑的就迎了上去。
眼看着王奔和那贵公子热情的攀谈起来，尽显趋炎附势之态，吴大海不由啐了一声。
李长生和陈涛对视了一眼，纷纷挑起了眉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王奔虽然喜欢钻营奉承，但也不关他们的事情。
“这小子居然和沈少师这种货色勾搭到了一起，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陈涛显然认出了那贵公子的身份，突然轻叹了口气。
“沈少师？沈家人？”
李长生不由心头一动。
因为方晴的关系，李长生自然也清楚沈家是个怎样的存在，尤其是方晴的师尊，乃是金丹期的存在。
沈少师，李长生也听说过，据说喜好女色，也算是名声在外。
毕竟一个修士，不以修炼为追求，反而贪恋美色，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但谁让人家出身显赫，有资本挥霍呢？
不过李长生在第一眼看到沈少师的时候，就觉得此人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长生功突破第四重之后，李长生对于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更加的敏锐，他居然从沈少师的气息当中分辨出了十几道不同的气息！
就好像此人一身的修为气息，是融合十几人而成的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李长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由诧异地皱起了眉头。
“这沈少师之前来多宝阁买东西，看晓婉的眼神就不对，好在他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否则我也只能请方师姐了。”
陈涛还以为李长生在问他，眼神有些忌惮地开口解释道。
李长生却是沉默不语。
“怎么了？”
陈涛这才察觉到李长生的异常，有些诧异地问道。
“没什么，这种人我们也没必要招惹，对方要是找上门，怕也只能找方师姐帮忙。”
李长生摇了摇头，也认同陈涛刚才所言。
沈少师毕竟是沈家公子哥，也不是陈涛能够得罪的存在。
庆幸的是，方晴乃是沈长老的爱徒，倒也不惧对方搞事情。
“这位是沈家公子沈少师。”
两人正说话间呢，就见王奔领着沈少师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还一脸得意地给众人介绍着。
“陈掌柜，又见面了。”
“这位应该是李丹师对吧？你的大名我可是听说过！”
沈少师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冲着陈涛和李长生拱手笑道。
“拍卖会就要开始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
李长生和陈涛只是笑着和对方寒暄了一句，便直接开溜走人了。
除了王奔之外，他们都不喜欢沈少师这个人。
沈少师的目光在李长生四人的背影之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公子，我们也进去吧！”
王奔在一旁满脸讨好地提议道。
“恩！你和他们几个很熟悉？”
“都是老相识了……”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暗中聊了起来。
……
“真不愧是两大宗门联手举办的拍卖会，会场之内居然还有如此强横的隐匿气息的法阵！”
刚进入拍卖会场大门，李长生察觉到四周围的禁制之力，不由心头一动。
这法阵能够隐匿金丹期一下所有修士的气息，再加上参加拍卖的每个修士都能拿到一个面具，用来遮掩面容，保证了拍卖会全程在匿名的情况下进行。
这也算是对客户隐私的一种保护手段。
毕竟谁都不想前脚刚拍下宝贝，后脚就被人给盯上，来一出杀人夺宝！
李长生他们几个进了拍卖会现场之后，就各自分开了。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入拍卖会场的，入门的时候就要进行‘验资’，至少要准备一万枚下品灵石，才有资格拿到入场玉牌。
这玉牌也是有排序的，也是拍卖时的身份印记。
吴大海身上的一万枚下品灵石，还是李长生这边先给他的，不然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快看，那就是绫音阁的天骄惊鸿仙子么？”
“这便是绫音阁不足百岁的筑基大圆满修士？”
“擎天宗的方仙子也来了！”
就在这时，会场内突然爆发出了阵阵惊呼，惊鸿仙子和方晴同时出现，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修士的目光。
毕竟这次拍卖会是由两大宗门联合举办，双方也都会派不少分量足够的筑基修士在现场维持秩序，也就是镇场子。
这也是李长生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当中的惊鸿仙子。
只见其身穿一身淡蓝色宫装，虽然带着面纱，却掩盖不住她那婀娜风华的身子！
据说这惊鸿仙子不光天赋修为都极为恐怖，姿色更是出众，乃是绫音阁第一美人。
只可惜，面纱遮掩之下，根本看不清楚她原本的样貌。
兀然间，那道如星河皓月一般的眸光朝着李长生这边望了过来，四目相对之下，李长生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赶忙转移了目光。
“应该这是凑巧了吧？”
李长生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
但不知为何，脑海当中却不断地闪现着方才的惊鸿一瞥，那双明眸仿佛能够穿透人心一般。
铛！
突然一声铜锣声响起，也预示着这次的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只见一道身材曼妙的身影，穿着一身粉色宫装，缓步出现在了会场正中央的圆台之上。
李长生这才收敛了心神，将注意力放在了不远处的圆台之上。
第六十五章 灵宠，赤金狐
居然是练气九层甚至是大圆满的存在！
李长生注意到这宫装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之后，也是一阵咂舌。
虽然整个会场都有隐匿气息的法阵，但这宫装少女特意主动释放出属于练气后期的威压，依旧能被所有人感知到！
而且李长生的感应更加敏锐，对方至少也是练气九层之上！
这么个大修士，居然被派来当一个拍卖会的主持，这种抛头露面的活，至于么？
看样子绫音阁为了这次拍卖会，也是相当重视啊！
“欢迎各位道友前来参加本次拍卖会，本次拍卖会由绫音阁和擎天宗共同举办，希望诸位道友都能拍得自己心仪的宝物！”
“小女子绫音阁内门弟子徐晓倩，为本次拍卖会主持！”
少女檀口微张，灵动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会场，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受。
“接下来给大家介绍今天的第一件拍品，四阶上品回阳丹，服用后能瞬间恢复肉体伤势，补充五成以上灵力。起拍价800下品灵石！”
“我出900下品灵石！”
“我出1000下品灵石！”
“……”
第一件拍品居然是回阳丹！
这让李长生不由心头一动。
要知道他手上同样有回阳丹的丹方，还是钱通主动送给他的！
最终，这颗四阶上品回阳丹被一个中年修士以1300枚下品灵石的价格给拍走了！
李长生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回阳丹的价值远不如筑基丹这类丹药，仅仅只是回复类的丹药，关键时刻保命或许有一点效果。
就这样的丹药，居然都拍出了一千多下品灵石的高价。
他之前算过成本，炼制回阳丹所需的原材料，一份就得两千下品灵石，最多成丹五颗。
也就是说，每颗成本就得五百下品灵石。
翻一倍卖出去，倒也不算太夸张，毕竟这是在拍卖会上。
“恭喜189号道友以八千下品灵石拍得下品法器火灵枪。”
“恭喜2号贵宾席道友以六万下品灵石，拍得上品法器混元钟！”
“……”
随着拍卖会的进行，李长生也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从价值数千到数万灵石的拍品比比皆是，而且有能力参与拍卖的人也是不少。
不过并没有出现能让李长生眼前一亮的拍卖品。
“接下来是灵宠拍卖专场，本次参与灵宠拍卖的三十二只一阶灵宠幼崽，都是由绫音阁所培育，希望诸位道友都能拍得自己心仪的灵宠！”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长生兴趣缺缺之时，徐晓倩的话让他精神一振！
总算要开始拍卖灵宠了么？
他今天主要就是冲着灵宠来的啊！
“一号灵宠，赤焰狼幼崽，火属性，中品血脉，起拍价下品灵石！”
很快，一只被关在特制笼子当中的灵宠就被抬上了圆台，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李长生看着笼子里那只通体赤红的小狼幼崽，立马失去了兴趣。
火属性，他倒是也契合，虽然他是三色下品杂灵根，但杂的就是火、金、木三种属性。
但李长生想要的，却是风、雷、魂这三类属性的灵宠，木属性次之。
原因也很简单，稀有属性成长上限更高，同阶战力更强。
至于木属性，主要是方便培养灵宠日后帮自己寻找各种灵药，木熟悉灵宠对于天材地宝的感应能力更强，尤其是对于灵药的洞悉远超其他属性的灵宠。
毕竟自己主要靠炼丹挣灵石啊！
一连十几头灵宠，李长生都没有看到自己满意的。
不过他并不着急，好东西肯定留在后面压轴呢。
前期二十多头灵宠，除了个别流拍的，大部分都以一到三万下品灵石的价格区间，被人给拍走了。
“二十八号灵宠，赤金狐幼崽，木属性，下品血脉，起拍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李长生看着台上笼子里那只通体赤金色的小狐狸，不由得双眼一亮。
不过这价格居然要一万五开始起拍，就让他有些意外了。
“不是吧？区区赤金狐，哪怕是上品血脉，起拍价也不能这么高啊？火属性中品血脉，也才一万五起拍呢！”
“赤金狐虽然是木属性，但有一定概率能够觉醒魂属性，成为双属性灵宠，故此价格也会高出一些！”
“我看又得流拍了，毕竟觉醒双属性的概率太低了，木属性相比于其他属性原本偏重防御，谁会那这么多灵石去赌双属性觉醒概率啊？”
“……”
李长生听着现场杂七杂八的议论声，顿时恍然。
原来这小狐狸还有概率觉醒魂属性呢？
所谓魂属性，便是魂魄方面的天赋属性，同样是稀有属性。
就如修士如果是魂属性，魂魄天生强大于一般修士，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神识方面会比同阶修士更加强大！
“就你了！”
李长生心头已然乐开了花。
这么多人嫌弃这小家伙，那就意味着自己的竞争对手肯定没多少，应该不需要太大的代价就能拍下来。
其他修士拍这赤金狐回去或许是赌运气，但是对他而言，也就是多给这赤金狐喂养一些养神丹的事情。
他就不信三阶养神丹堆砌之下，还不能将这赤金狐的魂属性激发出来！
如果真的激发不出来，他也认了。
至少木属性侧重防御，还能帮他寻找灵药，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没有道友看上这只赤金狐的么？”
眼看着现场无人叫价，徐晓倩不由询问了起来。
“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李长生用变化了的声音，低沉又嘶哑的喊道。
“还真有傻蛋花这么多灵石赌双属性呢？”
“赤金狐我知道，虽然有概率觉醒双属性，但一万头当中都不觉得能出一头啊！”
“是谁这么财大气粗？”
“……”
看到真有人花这么多灵石拍赤金狐，现场又是一片哗然，目光纷纷朝着李长生这边望了过来。
“一万六千下品灵石！”
就在李长生觉得志在必得，没人会跟自己争的时候，另一个叫价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长生不由心头一沉。
因为他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对方并没有刻意伪装声音，正是那个沈少师！
第六十六章 竞价
李长生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想到沈少师居然会叫价。
这家伙脑子被门挤了，还是特意针对自己来的？
不过自己已经改变了身形，带着面具，连声音都改了，对方应该没道理认出自己才对。
应该只是巧合吧？
“一万七！”
李长生再次报价。
“89号道友报价一万七千下品灵石，可还有竞价的道友？”
听到李长生再次报价，徐晓倩的俏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原本她还以为这赤金狐流拍的概率比较大的，没想到真的等到一个大冤种。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另一个大冤种也参与了竞价。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一万八！”
沈少师原本从容淡定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两万！”
李长生一口气直接加到了两万。
“89号道友报价两万下品灵石，165号道友是否还要报价？”
徐晓倩怎么都没想到，这赤金狐居然还能卖出两万下品灵石，这到底是哪家的败家公子哥啊？
贵宾席边上，正和方晴低声说着什么的惊鸿仙子也目露一丝诧异，不由朝着李长生这边看了一眼。
“那不是沈家的沈少师么？居然有人敢跟他竞价！”
“沈少师刻意表明身份，就是想以势压人，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面子啊！”
“没准那个89号根本不认识沈少师呢？”
“沈少师又如何？反正对方也不知道89号是谁。”
“……”
一帮看热闹的修士，也是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等了片刻，不见沈少师再次开口，这只赤金狐幼崽，最终被李长生以两万下品灵石的价格拍了下来。
绫音阁还贴心的给李长生配了一个灵兽袋，类似于储物袋，但灵兽袋是专门储存灵兽的，价格更是储物袋的好几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长生握着手中的灵兽袋，不由长松了口气。
唯一让他郁闷的是，因为沈少师的缘故，明明一万五下品灵石能拿下的，偏偏多花了五千下品灵石！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四阶灵药！”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一阶上品法器！”
“接下来买来的是一份完整的筑基丹所需药材！”
“……”
拍卖会依旧还在继续，随着高阶灵药，高阶法器、法阵，甚至是筑基丹的药材都出现了之后，现场更是沸腾一片，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
第一天的拍卖会完美结束，李长生等人也各自从会场内走了出来，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很快，李长生又和吴大海等人汇合到了一起。
“李大哥，灵石还给你。”
吴大海赶忙将从李长生这里借来的一万下品灵石还给了李长生。
他自己存了五千下品灵石，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拍到什么好东西了？”
李长生看着吴大海有些激动的样子，笑着问道。
“就我身上这点灵石，也拍不到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两瓶能够提升一下修为的丹药而已。”
吴大海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运气不错，拍到了一只中品血脉的火属性灵兽！”
陈涛拿出刚到手的灵兽袋，笑着说道。
“李大哥，你拍了什么？”
万晓婉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赤金狐。”
李长生也没有隐瞒，毕竟是自己的灵宠，而且眼前这几人都是自己的好友，压根也隐瞒不住，他还能让赤金狐永远不露面？
“什么？赤金狐是你拍下的？”
吴大海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也就是说，刚才和沈少师竞价的那个人，居然就是李长生。
要是让沈少师知道了，岂不是把对方给得罪了？
“两万下品灵石拍一只下品血脉赤金狐，李师弟你是怎么想的？”
陈涛和万晓婉闻言，也是满脸的诧异之色。
其实两万下品灵石还是其次，关键是可能把沈少师给得罪了，多少有点得不偿失了！
“或许是我和这只小家伙有缘吧。”
李长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总不能说这只赤金狐到了自己手里，大概率会觉醒双属性吧？
就在这时刚从会场内出来的王奔，又朝着几人这边凑了过来。
李长生等人对视了一眼，立马闭嘴结束了之前的话题。
“我刚刚听沈公子说了，最后一场拍卖会，居然还有成品筑基丹！”
王奔环视着左右，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着几人说道。
本次拍卖会一共三场，每隔十五天一场，为期整整一个月。
李长生他们早就从方晴口中听到风声了，对此也不奇怪。
还不等李长生他们开口呢，王奔突然看到了刚从会场内走出来的沈少师：“我还有事，回头再聊！”
“我呸……这趋炎附势之辈，都给我看恶心了！”吴大海看着王奔跑向沈少师，不由啐了一口。
李长生和陈涛对视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人各有志，王奔有他自己的生存之道，也谈不上是好是坏。
“李师弟，你还真的让我意外！”
很快，同样从会场内出来的方晴，在看到李长生手中的灵兽袋之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方师姐见笑了！”
李长生坦然一笑，他知道方晴肯定猜到了他的想法。
或许其他人觉得这赤金狐不值得大价钱，但他身为一个炼丹师，木属性的灵宠用处还是很大的。
方晴也以为李长生是要为日后筑基之时，炼制筑基丹做准备呢。
当然，李长生的目的不止于此。
“沈少师不是好相与之辈，若是他要为难你，就直接告诉我。”方晴突然话锋一转地叮嘱道。
“多谢方师姐。”
李长生赶忙道谢。
实际上他本就不惧沈少师，或者说能让他忌惮的，也只有沈少师背后的沈家而已。
但沈少师在沈长老面前的地位，都未必有方晴高呢，他有啥好担心的？
“方晴，我先走一步了，半月后再见！”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带着香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居然是那绫音阁的惊鸿仙子。
“惊鸿仙子慢走！”
方晴颌首道别。
这惊鸿仙子朝着李长生身上瞥了一眼，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这才转身离去。
第六十七章 还是只母狐狸！
“方师姐和这惊鸿仙子关系不错啊？”
吴大海看着佳人远去的婀娜倩影，满是惊羡之色。
“不过是给擎天宗面子罢了，同为筑基期，她一个大圆满，又怎瞧得上我这个初期？”方晴却是摇头苦笑道。
“方师姐何必妄自菲薄？你如今也才三十多，百岁之内未必不能到大圆满的境界。”陈涛却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方晴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这个话头。
到了筑基期之后，再想寻求突破，可不是炼气期这般简单了。
大部分筑基修士，从筑基初期到中期，可能就要花费近百年的时间。
而这惊鸿仙子，仅仅用了十几年而已，她方晴自认自己二十年内，怕是没希望达到筑基中期的，这就是差距。
道心坚定是一回事，但也得贴合实际才行。
“这惊鸿仙子，本名叫什么？”
万晓婉这时突然转移了话题，好奇地询问道。
“这也不是啥大秘密，绫音阁的人都知道，她叫魏思雨，随母姓。”方晴随口解释道。
“姓魏？她母亲该不会是绫音阁阁主魏天澜吧？”闻言，陈涛更是惊讶地问道。
方晴没有回答，但沉默显然也是默认了。
李长生若有所思。
这魏思雨天赋的确很强大，但还是那句话，天赋重要，资源更重要。
她老娘是绫音阁阁主，她能在天赋和无尽资源双重加持下，百年内修炼到筑基大圆满境界，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果这魏思雨仅仅是个散修，或者小宗门的弟子，你试试看还有没有这样的高度！
“好了，今日大家各有收获便好，还是回去勤加修炼吧。”
方晴这时一锤定音，率先在几人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会场。
李长生等人相互道别之后，也各自回去。
……
天方城小院内。
刚回到家中的李长生，就将灵兽袋给取了出来，心念一动，就将其中的赤金狐给放了出来。
小家伙毛茸茸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着，显得十分灵动可爱。
尤其是这小家伙粗长的尾巴，都快要赶上整个身子大了，摸上去更是十分顺滑，手感不错。
“嘤嘤嘤！”
赤金狐更是亲昵的用脸蛋蹭着李长生的大手，这灵兽袋同样是有契约印记的，能够直接建立起李长生和赤金狐之间的主仆关系。
所以这小家伙对于李长生也格外亲昵。
“你这小狐狸，也不知道公母？”
李长生看这小家伙卖萌的样子，很自然的就想到了一个词：狐狸精！
不过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辨别赤金狐的性别，全当是一只母狐狸吧。
从储物袋当中取出了特意购买的一些喂养灵宠的高级灵草，李长生直接递到了赤金狐的嘴边。
没想到的是，这小家伙居然干脆地扭开了头。
李长生有些懵逼，却见小家伙直接一溜烟窜进了一旁的厨房内。
李长生赶忙追了过去，就见小家伙正蹲在灶台前，看着一大块还生的妖兽肉流着口水。
“忘了你们狐狸应该是吃肉的！”
李长生一拍脑袋，这才反应了过来。
不多时，李长生将妖兽肉煮熟了，分给了赤金狐一小块，就见她没多久就吃完了，还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都说妖兽当中，狐狸一族最聪明，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希望你能对得起我的两万下品灵石！”
李长生见状顿时笑了起来，随后从储物袋当中取出了瓷瓶，倒了一颗极品养神丹出来。
才吃饱的赤金狐在闻到养神丹的丹药气息之后，立马原地转起圈圈，眼巴巴地望着李长生，显得很着急的样子。
“你这小家伙，也知道它是好东西？”
“看样子你也不是光吃肉啊！”
李长生见状，顿时就乐了，直接将那颗养神丹递到了赤金狐的嘴边上。
小家伙立马出嘴，速度快得李长生都没反应过来，一颗丹药就已经被它吞进了肚子里。
“嘤嘤嘤！”
在李长生的手掌上蹭了蹭，小家伙又拱了拱李长生腰间的灵兽袋。
“回去休息吧！”
“好好长身体！”
李长生满意地点点头，心念一动，就将小家伙收入了灵兽袋当中。
刚服用养神丹，小家伙显然需要时间来消化药力。
“这次拍卖会结束，怕是局势又得再次动荡起来，一场腥风血雨怕是少不了了！”
摸了摸腰间的灵兽袋，李长生不由长叹了口气。
大宗门不惜开放资源，让更多的修士得以提升和成长，不就是为了为最后的收割做准备么？
这也算是最后的狂欢盛宴了！
如李长生所预料的，之后的两场拍卖会，在一个月内相继结束了。
尤其是最后一场拍卖会，出现了三颗筑基丹，拍出的价格更是一颗比一颗高！
最夸张的一颗筑基丹，直接拍出了一万中品灵石的高价！
要知道那可是十万下品灵石啊！
而各大宗门内部，原本五万下品灵石左右就能凑齐的筑基丹药材，也被硬生生提到了八万下品灵石的价格。
不过这一切和李长生却没多大的关系，对他而言，努力修炼，刷熟练度才是最迫切的事情，顶多再培养一只灵宠！
说到赤金狐，这小家伙平日里除了吃，就是围着李长生嘤嘤嘤的撒娇卖萌，最喜欢的就是让李长生抱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
李长生多少有些无语，越来越确定这小家伙就是一只母狐狸！
……
“李大哥，王奔出事了！”
这天，吴大海突然敲开了李长生的院门，见面就一脸急切地说道。
这也就是吴大海，虽然平日里和王奔不对付，但双方好歹也认识几十年了，相比于其他的修士，关系还是要亲近得多。
而且王奔虽然趋炎附势，但也不介意平日里给他们分享消息，这也算是加分项。
“什么情况？”
李长生闻言也是一愣。
“还不是王奔自己引狼入室，他媳妇被沈少师给拐跑了不说，就连家中的财产，也都被这对狗男女给卷走了！”
吴大海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直接告诉了李长生。
“走吧，毕竟是多年的朋友！”
李长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跟着吴大海直接朝着王奔家中赶了过去。
第六十八章 突破练气八层
王奔已经搬了新家，不过就是一间破旧的小屋子。
原来的大宅子，都已经被他那个媳妇转手给卖了换灵石。
李长生看到他的时候，陈涛和万晓婉同样也在场，另外还有王奔那个还不满三岁的闺女！
“这沈少师也太过分了，竟然将你伤成这样！”
李长生仔细检查了一下重伤不起的王奔，也是暗暗咂舌。
倒不是因为伤势太重，更重要的是这货三条腿都被人给废了，放在世俗界那就得入宫了！
“没事……好歹我还能画符，养活闺女没问题！”
鼻青脸肿的王奔，声音带着嘶哑地硬撑着。
平日里如此好面子的一个人，如今落魄到这种地步，还是在相熟的几个好友面前，让他的自尊心严重受创。
李长生多少有些无语，但也不好再打击这家伙。
众人宽慰了王奔一番，又留下了一些灵石和丹药，让其好好养伤之后，这才离开。
“这次要不是方师姐及时赶到，没准王奔能被沈少师给打死！”
陈涛提到沈少师，还是一脸的咬牙切齿。
要知道，这货之前还调戏过万晓婉，只不过碍于方晴的缘故，没能得逞而已。
“不想为人鱼肉，就只能不断变强，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加油吧！”
李长生拍了拍陈涛的肩膀。
陈涛重重点头，王奔的遭遇也让他有了更紧迫的感觉，万一自己今后也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
不想任人宰割，就只能努力变强，实在不行也能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
时光飞逝，两月时间过去了。
擎天宗新一轮的征召开始了，力度比之前的几次更大，也预示着局势的不断升级！
王奔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重伤未愈，居然免除了这次征召，得以在家中养伤。
只不过这两月时间，却是再也没有人见到过王奔那个媳妇露面过！
练功房内。
【姓名：李长生】
【寿命：47/160】
【境界：练气八层（1/6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432/3000）大拙剑诀（入门2298/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下品升灵丹（180/1000）、下品黄龙丹（10/1000）上品回阳丹（230/3000）】
【炼器术：一阶中品（13/300）】
【阵法：小聚灵阵（完美）、小五行阵（完美）、金光阵（完美）、小幻阵（完美）】
【无妄之眼：入门（43/100）】
【符箓：一阶极品神行符、一阶极品火弹符、一阶极品引雷符】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看着如今的属性面板，李长生难掩脸上的激动之色。
终于突破到练气八层了！
而且回阳丹也已经被他刷到了上品的程度。
要知道坊市内这回阳丹可是有价无市，毕竟是四阶丹药，价格已经炒到一万下品灵石一颗了！
就连三阶丹药的价格，也被炒到了上千下品灵石！
果然是风浪越大鱼越贵，这对李长生而言却是好消息！
另外几套一阶阵法，也被李长生刷到了完美的程度。
“等手中不缺灵石了，再想办法研究一下那个神秘丹方，至少先搞清楚这丹方究竟炼制的是啥丹药！”
看着刚刷到下品的三阶升灵丹和黄龙丹，李长生又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四阶丹方。
升灵丹和黄龙丹，都是当时交换这四阶丹方时对方加的添头。
不过李长生可不会嫌弃丹方太多，都是能用得到的好东西！
升灵丹能短时间提升修为，提供大量爆发。
黄龙丹能够在一定程度淬炼肉身，提升肉身防御力。
这两种都算是三阶丹药当中实用性比较强的！
“不过同样是四阶丹方，这神秘丹方所需要的灵药价值，几乎等同于筑基丹了。”
“如果真的炼制出来了，应该也是一种不弱于筑基丹功效的丹药！”
想到这里，李长生想要研究这神秘丹方的想法也越发迫切了起来。
“嘤嘤嘤！”
就在这时，赤金狐直接跳进了李长生的怀中。
“你个小家伙，又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李长生哭笑不得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随后走到了小院当中，取出一颗极品养神丹给小家伙服用。
赤金狐吞服了养神丹之后，也不回灵兽袋，就直接在李长生怀中开始闭眼休憩了起来。
和两月前相比，赤金狐明显长大了一圈，抱在怀里也有点分量了。
“你这小家伙，吃饱了就睡，把我当床了？”
李长生笑骂了一句，却任由小家伙赖在自己怀里，找了张椅子坐下，就开始研读方晴之前给他的那本，长生功的功法心得。
在将长生功练至第五重之前，这份功法心得对他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许久，等赤金狐完全消化了养神丹的药效之后，李长生这才将功法心得收了起来。
“神识比两月前增强了一倍不止，你这小家伙的神识强度居然有十五丈，快赶上练气中期修士了！”
李长生感受了一下赤金狐的神识强度，脸上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要知道这小家伙还只有几个月大呢，到他手里也不过两个多月时间而已。
“你都变强了，看来我也得加快速度了。”
“争取五十岁之前突破到炼气期大圆满，然后准备筑基！”
要知道李长生从练气三层开始突破到练气八层，总共用了也才七年多的时间，这在一般修士看来，简直就是逆天的速度！
这让李长生不由又想起了那位惊鸿仙子魏思雨。
都说这位天骄百年难得一见，那自己如果百岁之内也突破到筑基大圆满，又算啥？
灵根分为神品、天品、地品、上品、中品、下品六个层次。
神品和天品都是传说当中的存在，地品数万年出一个！
魏思雨就是地品，而他李长生不过就是个下品，还是个杂灵根呢！
“不想了，先去坊市转转吧！”
“今天带你出去透透气！”
就这样，李长生直接抱着怀中的赤金狐，朝着坊市赶去。
第六十九章 假丹境魔修
聚仙阁的包厢内。
“李师弟，你托我找的黄岩精，我已经找到了，总算是不负所托！”
陈涛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放在了李长生面前的桌面上。
黄岩精，是一种炼器材料，极为稀缺，主要作用就是增加法器的韧性和延展性。
“多谢陈师兄，你可算是帮了我大忙。”
“这么大一块黄岩精，要多少灵石？”
李长生看了一眼盒子当中一整块的黄岩精，估摸着至少十几斤的分量，不由一脸的惊喜之色。
“八千下品灵石收回来的！”
陈涛直接报了个价格。
“这里是一万枚下品灵石，这次辛苦陈师兄了。”
李长生直接将装着一万下品灵石的储物袋递到了陈涛面前。
“用不着给这么多，这算是我个人帮忙！”
陈涛没想到李长生随手就给他加了两千下品灵石，赶忙摆手拒绝道。
“我赚灵石比你容易，你还跟我客气呢？你要是不收，下次我可不好意思再找你帮忙了！”
李长生故意板着脸佯怒道。
“那就多些李师弟了！”陈涛见状，只能苦笑着将这一万下品灵石收了起来。
“李大哥，你要这黄岩精，是打算炼制什么法器么？”一旁的吴大海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恩，的确是想要炼制法器，暂时还没想好具体怎么用，回头再说吧。”
李长生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解石，他之前虽然透露过自己想要学习如何炼器的事情，但这才过去多久，总不能说他已经能炼制一阶中品法器了吧？
“若是李师弟需要寻找炼器师，我倒是能帮忙，有需要的话随时开口。”陈涛这时也开口说道。
“那先谢过陈师兄了。”
李长生笑着拱手道谢。
这么一大块黄岩精，足够他将那三把残缺的中品短剑修复好，同时将之前的十五把下品短剑全部提升到一阶中品的层次。
十八把青竹短剑，算是能够彻底成型了。
只要有合适的锻造材料，等自己刷到一阶上品炼器术之后，还能继续提升这十八把短剑的威力！
“对了陈师兄，今日怎么没见万师妹？”
吴大海这时话锋一转地询问道。
今天只有他们三人聚会，却是少了方晴以及万晓婉。
方晴最近很少露面，问就是太忙了，根本没空。
但是万晓婉还是首次缺席他们之间的聚会呢。
“这……晓婉在多宝阁，有点事情需要处理。”陈涛闻言，脸上的神色顿时不自然了起来。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事情可千万别瞒着！”
李长生察觉到陈涛似乎遇上了麻烦，不由皱起了眉头。
“罢了，反正你们迟早也是要知道的，我索性就直说了！”
“方师姐今日来多宝阁收账本，晓婉正在和方师姐交接呢！”
陈涛苦笑了一声，最终还是咬着牙解释了起来。
“交接账本？你们不打算在多宝阁做了？”
李长生和吴大海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具体的你们就别问了，这都是方师姐的意思。”陈涛面色有些发苦的摇了摇头。
实际上他们也就是接到了方晴的命令，让他们夫妻俩退出多宝阁的经营。
而且方晴还给了他们夫妻俩一笔补偿，倒也不算是卸磨杀驴。
李长生和吴大海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事情太不正常了。
尤其是李长生，本能的感觉其中有问题。
方晴虽然性格清冷，但这些年的相处下来，也能看得出对方绝非卸磨杀驴之人。
而且陈涛和万晓婉对她算是忠心耿耿了，她没道理舍弃这两个左膀右臂才对！
也就是说，遇到事情的并不是陈涛和万晓婉，而是方晴！
“我说这段时间，怎么都看不到方师姐的影子，感觉她似乎有意在疏远我们！”吴大海也皱起了眉头，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感受。
“别多想，不管方师姐那边什么情况，她如果不主动说，我们全当不知道！”
李长生立马对着吴大海叮嘱了一番。
陈涛和万晓婉都是心思剔透之辈，自然明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但他怕吴大海这个憨憨又开始热心肠泛滥。
方晴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既然没告诉他们，那就代表着不想让他们知道。
或者说方晴遇到的问题，根本不是他们能解决的。
在修仙界，有时候装糊涂，才能活得更长久。
……
多宝阁内。
“方师姐，多宝阁所有的账目全都在这里了。”
万晓婉目光复杂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方晴，心头纵然万般不舍，但还是将所有账目转交给了对方。
“如此最好。”
“如今世道越来越乱了，商会我已经打算转交给别人，我也是为了你们夫妻好。”
“趁着大战还未开启，你们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免得真到了关键时刻拖后腿！”
方晴满意地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却是更加冷漠了几分。
万晓婉脸色有些发白，只能满心苦涩地点头应是。
这么多年的经营，她对多宝阁自然也是有很深的感情的，但她更知道，面对方晴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连方晴都要把多宝阁转给其他人，她和陈涛都不过是练气修士而已，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虽然方晴表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但她能明白对方是为了保护他们！
万般不舍的万晓婉最终还是走出了多宝阁。
等她离开之后，方晴的俏脸上露出了一抹阴冷的寒意。
“桀桀……你这逆水寒功真不愧是极阴至寒的功法，隔着老远都给人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出现在了多宝阁门口，仅露出的一双鹰眼透着一抹嘲讽之色。
“你又要如何？”
方晴眯着眼睛冷哼道。
“我是在救你啊！”
“据我所知，最近擎天宗内部已经有三名女筑基修士失踪了，也不知道方仙子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闻言，方晴原本有些愤怒的脸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沉默。
两个月前，也就是拍卖会刚结束没多久，她在外出镇压几个劫修时，遇到了面前这个家伙。
对方居然是一个假丹境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对方来自血魔宗！
第七十章 秘境
方晴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放过了她，主要是察觉到了她所修炼的功法之后，更道出了一个秘密！
原来擎天宗那位沈长老，这些年专门收水灵根的弟子，传授这逆水寒功，为的就是采阴补阳！
说通俗点，就是她方晴，不过就是那位金丹师尊培养的绝佳‘炉鼎’而已！
而失踪的那三个筑基女修当中，有一个还和方晴关系极好。
“擎天宗自诩正道宗门，不过就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
“你难道甘心成为他人炉鼎？”
看到方晴沉默，假丹魔修继续循循善诱的劝说起来。
“够了！”
“擎天宗欺世盗名，难道你们血魔宗又是什么好东西不成？”
方晴猛然一声怒喝，厉声质问道。
“逆水寒功，是我血魔宗的功法残篇！”
“完整的功法名为寒冰诀！”
“方仙子是个聪明人，想来知道该如何取舍！”
假丹魔修也不气恼，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我能信你？”
方晴目光有些复杂地望着对方，沉声问道。
“本座血魔宗护法长老何三石。”
假丹魔修报上了自己的身份。
“何护法！”
方晴眯了迷凤眼，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血魔宗四大护法，仅次于宗主的存在，似乎也没必要骗她！
或者说，擎天宗……准确的说应该是她的好师尊，已经让她绝望了！
“放心吧，你才筑基没多久，逆水寒功还欠缺不少火候，他现在不会对你动手的。”
“你可以安心提升修为，暗中我们两人联手，等回头你加入了我血魔宗，完整的寒冰诀，自当双手奉上！”
“好！”
方晴冷漠的回了一声，干脆而决绝。
似乎没想到方晴一旦下定决心，居然如此果决，就连这位何护法都愣了一下，这才露出了笑容。
“不错，良禽择木而栖！”
“方仙子只需要帮我散步一个消息出去，你的安危我血魔宗保了，定不会让你遭沈万钧那老狗的毒手！”
何三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什么？万兽山内有未知秘境？”
在听到对方说出来的消息之后，方晴也是一脸的震惊。
“不错，你只需要将这个消息散步出去，三大宗门必然会心动，到时候我们便如此这般……”
何三石笑着把自己的计划又给讲述了一遍。
“好一个一箭三雕之计！”
“想让我配合你里应外合么？我明白了！”
方晴明白了对方的计划之后，也没有犹豫的直接答应了下来。
对方实力太强，她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虽然有与虎谋皮的嫌疑，但知道了自己仅仅只是师尊培养的炉鼎之后，她的心早就已经死了！
她现在只想继续活下去，继续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为此她可以不折手段，哪怕要让擎天宗万劫不复！
……
天方城。
李长生在练功房内摆弄着手中的青竹短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将十八柄青竹短剑全部炼制完成了！”
完整的十八把中品法器组合的暗器，威力比原先提升了三倍有余！
李长生自信，以他现在已经媲美筑基初期的神识强度，如果采用出其不意的偷袭方式，即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当然，前提是他不会被筑基修士以摧枯拉朽的手段见面就秒！
将青竹短剑全部收回储物袋，李长生将剩下的小半块黄岩精也收了起来，这才走出了练功房。
“走了小家伙，带你出去透透风！”
李长生招呼了一声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赤金狐，随后直接出了院门。
“也不知道方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走在街道上，李长生又想到了陈涛和万晓婉夫妻俩。
这夫妻俩个回了万家老宅之后，也是深居简出，说是一心修炼，但李长生感觉他们同样有事情瞒着自己，而且应该也和方晴有关系。
“方晴的事情，自己还是别乱参和！”
很快，李长生就将这个想法直接抛在了脑后。
他不过就是个炼气期的修士，面对筑基修士级别的斗争，根本不够看的，苟着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王道，否则也就是自取灭亡罢了。
“什么？万兽山当中居然有一个未知秘境？”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万年前元婴修士陨落之地！”
“真的假的？”
“擎天宗流出来的消息，而且三大宗门已经有不少弟子都前往万兽山了，据说还有不少筑基期的修士，你说真的假的？”
“张道友，不如咱们也组队去凑个热闹啊！”
就在这时，一阵议论声突然传入了李长生的耳中。
未知秘境！
元婴修士陨落之地！
这两个关键词，顿时让李长生心头一动。
……
很快，李长生就出现在了坊市当中。
自从陈涛和万晓婉离开了多宝阁之后，李长生和多宝阁之间的合作也宣告结束。
这对李长生而言，倒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毕竟坊市店铺众多，他手中的丹药不愁没地方出手。
很快，李长生就来到了万宝阁。
“李丹师，最近好多修士都组队前往万兽山碰运气，就连擎天宗都有好几位筑基期的修士也动身了，你难道不去碰碰运气？”
“那可是数万年前元婴修士陨落之地啊！”
王掌柜将李长生要的灵药一股脑的交给了对方，同时也有些诧异地询问道。
毕竟李长生也已经是练气后期了，居然能顶得住这么大的诱惑，还一心想着炼丹，在他看来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实不相瞒，我也才刚听说这个消息。”
“据说还是从擎天宗流传出来的，可靠么？”
李长生闻言，也是直接打听了起来。
“都说了失去碰运气的，只知道万兽山内有未知秘境，但具体位置和关键信息太少了，即便是真的，也得看谁运气好，能够找得到那处秘境才行！”
“不过我还听说有一支前往万兽山猎妖的小队，碰到了赵霸天，好像是发现了秘境的入口，结果被赵霸天给追杀，一路喊着万兽山内有秘境，吸引了大量的修士，这才保住了小命跑回了坊市！”
王掌柜压低了声音将一个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李长生。
李长生闻言，也是暗暗咋舌！
第七十一章 擎天宗欺人太甚，卢家要反？
万兽山深处疑似出现秘境入口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天方城坊市蔓延开来，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躁动与贪婪的低语。
赵霸天意图灭口独占秘境之事，更添了几分血腥与真实的色彩，让原本虚无缥缈的传闻瞬间变得触手可及，也彻底点燃了人心深处的妄念。
坊间流言飞速演化，愈发离奇诱人。
那秘境不再只是寻常元婴修士的坐化之地，而被描绘成藏有上古传承、惊人功法的遗迹，甚至还有说其中禁锢着珍稀灵兽、镇守着恐怖妖兽。
种种猜测相互碰撞，将“机缘”二字渲染得无比夺目，也抽走了许多修士最后一丝理智。
眼见成群结队的散修红着眼、携着法器，如同嗅到血腥的兽群般涌向万兽山方向，刚从万宝阁走出的李长生，心底也难免被勾起一丝涟漪。
人潮汹涌，或许能掩盖许多危险？
万一……运气站在自己这边呢？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狠狠掐灭。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念头，要不得！”他暗自警醒。
那些奔赴山中的修士，哪一个不是抱着同样的侥幸？
机缘之下，必是累累白骨。他深吸一口气，将蠢动的贪念压下，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然而，眼前的狂热景象，却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种“机缘”。
“这……不正是一场难得的商机么？”
他当即转身，寻了处僻静角落改换容貌、收敛气息，随即来到通往万兽山的必经之路旁，悄无声息地摆开了摊子。
疗伤、回气、解毒的丹药，尤其是二阶、三阶的紧俏货，在此刻成了比灵石更硬的通货。
价格即便上浮两三成，询问者依旧络绎不绝，往往不及多言便迅速成交，生怕慢了一步。
不过半日功夫，李长生随身携带的存货便销售一空。摸着怀中多出的三万多块下品灵石，他心中一片灼热。
“若是每日如此，何愁资源？”他一面匆匆返城，一面盘算，“与其以身犯险，不如稳坐钓鱼台。真有惊天机缘，又岂是我等炼气小修能够消受？只怕福没享到，祸已临头。”
想到这里，他心境越发通透。
平安赚取灵石，稳步提升修为，才是他的长生之道。
此后半月，李长生心无旁骛，白日隐匿行踪售丹，夜晚通宵达旦炼制。聚元丹、升灵丹、黄龙丹……种种丹药如流水般从他手中产出，又化为海量灵石流入囊中。
扣除成本，净利竟高达八万下品灵石！
他身家骤然暴涨，储物袋中下品灵石的堆积，首次突破了十万大关。
“这些日子只顾着炼丹营商，修炼却有些耽搁了。灵石虽好，道基才是根本。”
这一日，李长生清点完收获，强压下继续炼丹的冲动，决定闭关几日，夯实修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沉心于练功房内，引导灵气运转周天之时，天方城上空，陡然炸响一声饱含惊怒的暴喝，如惊雷般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卢家！安敢勾结绫音阁，私吞秘境重宝？速速交出，否则今日便是你族灭之时！”
这声音蕴含筑基威压，滚滚而来，震得无数屋瓦簌簌作响。
紧接着，另一道同样强横却充满悲愤的声音冲天而起，与之对抗：“擎天宗！尔等血口喷人！秘境宝物乃我等自魔修手中殊死搏杀得来，与绫音阁何干？你们如此行事，与杀人夺宝的魔道何异？！”
“冥顽不灵！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卢家儿郎听令！绫音阁道友已在秘境中断然与擎天宗决裂，我等再无退路！随我杀出去，投奔绫音阁，求一条生路！”
“杀——！”
轰！
剧烈的灵气碰撞声、法器交击的铿锵声、建筑物的崩塌声、以及骤然爆发的喊杀与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混乱而血腥的乐章，瞬间席卷全城。
修炼被打断的李长生猛然睁眼，精光一闪而过。
“卢家主？擎天宗？！”他愕然低语，旋即脸色剧变，“两宗竟真为秘境彻底反目？卢家被逼反了？！”
他再也坐不住，身形一闪便来到院中，足尖轻点，矫健地翻上屋顶，举目望去。
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只见城中多处已腾起滚滚浓烟，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原本秩序井然的街道，此刻乱作一团。修士间的厮杀随处可见，呼喝怒骂声中夹杂着临死的哀鸣。
许多店铺的防护阵法被强行击破，劫掠者在火光中穿梭，昔日繁华的天方城，转眼沦为人间炼狱。
远处更大的混乱在蔓延……
“擎天宗不仁，坊市库藏必有筑基丹！抢了它！”
“郑家修士，随我攻破万宝阁，取回我等供奉多年之物！”
“……”
一些原本依附于擎天宗的家族，似乎也因宗门某些筑基修士的蛮横举动而彻底寒心、疯狂，选择了趁乱反叛，火上浇油。
就在李长生被这全城暴乱的景象所震惊时，危机已悄然而至。
下方街道，七八名眼泛红光的修士正四处劫掠，其中一人抬头，恰好看见了屋顶上眺望的李长生。
“是李长生！那个卢家的炼丹师！”那练气七层的疤面汉子眼中贪念大盛，嘶声吼道，“拿下他！炼丹师身家必定丰厚！”
“对！抓住他！”
“上！”
利令智昏之下，这群平均修为在练气五六层的修士，在那疤面汉子的带领下，纷纷跃上屋顶，刀剑出鞘，符箓在手，杀气腾腾地朝李长生扑来。
那疤面汉子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泛起森寒光芒，直劈李长生面门！
“自寻死路！”
李长生眼神骤然冰冷。城中大乱，他本不欲招惹是非，但祸患竟主动烧身。
心念动处，周身空气微微一颤，十八道碧绿流光无声浮现，正是那套温养已久的青竹短剑。
剑锋轻颤，发出细微清鸣，森然剑气瞬间锁定来人。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冲在最前的疤面汉子只见绿芒一闪，眉心骤然一凉，所有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
尸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直挺挺地从屋顶栽落，砰然砸在下方青石街上。
其余修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冰水浇头，满腔贪念被那凛冽的杀机和同伴瞬间殒命的景象碾得粉碎。
他们终于清醒记起——眼前这位，不仅是炼丹师，更是一位实打实的练气八层修士，且绝非善茬！
“快走！”不知谁发了一声喊，众人魂飞魄散，转身便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眨眼间消失在混乱的街巷中。
李长生并未追击，任由青竹短剑环绕身周。他立于屋顶，望着四面八方愈演愈烈的战火，脸色难看至极。
“该死……怎么说乱就乱了！”他咬牙低骂，心念急转，“归根结底，都是那秘境惹的祸！”
能让卢家不惜叛出，能让擎天宗与绫音阁这等毗邻的庞然大物公然撕破脸皮、刀兵相向，那秘境中的东西，价值恐怕远超外人想象！
此刻，喊杀声已连成一片，不仅仅是天方城，远处依稀传来更多轰鸣与骚动。
显然，擎天宗留守力量的薄弱，已无法压制这全面爆发的叛乱。
三大坊市，乃至擎天宗山门之外，恐怕都已陷入同样的腥风血雨之中！
整个擎天宗的势力范围，在这一夜，被秘境引出的贪婪与恩怨，彻底点燃。
第七十二章 大乱降临
万兽山并非一座山的名字，只因为成片的山林当中，全都有大批的妖兽栖息，于是给这一片广大的区域取了一个统一的名字。
整个万兽山所在的范围，囊括方圆上千里的群山。
往日外围数百里还能看到不少炼气期的修士历练，或者猎杀低阶妖兽。
至于中心区方圆五百里的范围内，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也需要组队，做足了完全的准备之后，才敢继续深入。
由此可见万兽山的凶险。
但无数的妖兽和珍贵灵药，还是让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每年葬身在万兽山内的修士，也是数以千计。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么？说好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而此刻，就在这万兽山核心区的一处密林当中，已经身受重伤，嘴角挂着鲜血的方晴，脸色铁青地望着不远处的魔宗护法何三石。
“谁能想到魏思雨那个死丫头，居然还有一尊堪比金丹初期的傀儡？”
同样身受重伤的何三石，话音刚落就直接喷了一大口鲜血，显然也是重伤不轻。
“现在怎么办？”方晴一脸不甘心地问道。
原本她还想着能把那秘境当的机缘给抢到手，结果给那个惊鸿仙子做了嫁衣！
“不必惊慌，至少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擎天宗和绫音阁撕破脸，整个北玄境也将彻底陷入混乱当中！”
何三石赶忙吞服下一颗丹药，一边运功疗伤，一边开口说道。
“我已经给宗门传信，将秘境有大机缘，而且还被绫音阁抢先一步的消息禀报了上去。”方晴沉默了片刻，这才咬着牙继续说道。
“做得好！如此整个北玄境，都将乱成一锅粥。”
……
也如血魔宗所谋划的那般，随着万兽山秘境中发现了大机缘的消息快速扩散，整个北玄境都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当中。
不光是擎天宗和绫音阁，就连皓月宗和万剑山的大批弟子，也不断地朝着万兽山这边汇集而来。
暗中还有血魔宗，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各种宗门、家族或者势力。
所有人都不愿意放弃这泼天的大机缘，毕竟那可是元婴期大能留下的秘境，其中的机缘足以让金丹期修士都趋之若鹜！
仅仅几天的功夫，万兽山外围就聚集了大批从各地赶来的修士！
准确地说，哪怕是外围的这些低阶妖兽，这些前来碰运气的修士都没有放过的意思。
且不说妖兽肉本身就是好东西，更重要的是妖兽内丹，可是炼制各种丹药上好的材料！
光是在万兽山外围组队捕杀大批妖兽，就让大部分修士不至于白跑这一趟！
这也迫使相当一部分比较聪明，实力又相对强横一些的妖兽，离开了原本栖息的地盘，纷纷往万兽山最核心的深处不断聚集。
这也大大增加了万兽山核心区域的危险性！
……
天方城内。
李长生、陈涛、万晓婉和受伤未愈的王奔，都聚集在了一处已经人去楼空的小院当中。
而李长生和陈涛这两位炼气后期修士，能够挡住大部分不开眼的炼气期修士想要趁火打劫！
“一切都完了！”
看着整个天方城已经被摧毁了大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就连万家老宅也没有幸免于难，陈涛脸上满是悲戚之色！
他不过就是一个没多大野心的小修士，就想守着自己的媳妇，把孩子培养成才，能赚点灵石养家足矣。
然而这一切都在动乱当中成为了泡影！
“只要人没事就好！”
李长生拍了拍陈涛的肩膀宽慰道。
“是啊，还好晓婉和孩子都没事，否则……”
陈涛闻言，也是一脸的后怕。
想到万家也被那帮杀红了眼的修士给趁火打劫，想到要不是李长生赶来及时，万晓婉和孩子说不定都会被那帮修士给挟持，陈涛就不自觉地出了一身冷汗，露出了心有余悸之色。
就连陈涛和王奔的两个孩子，此刻也都十分乖巧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几天的遭遇给吓到了？
李长生和陈涛不由对视了一眼，随即释然一笑。
或许这才是修仙界的常态，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究竟哪一个会先来！
“也不知道吴师弟如何了？”
“青阳山那边已经戒严，大海之前托人传了消息过来，让我们放心，他没事。”
“关键是方师姐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怀疑她可能也进了万兽山！”
两人又谈到了吴大海和方晴。
“他们两个的情况都应该比我们要好一点，还是考虑一下我们该如何自保吧！”李长生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有功夫操心方晴的事情？
吴大海好歹还在擎天宗内，目前还不至于有什么事情。
但他们几个，却是实打实地暴露在外，随时可能遇到任何未知的风险。
“李师弟、陈师弟，我画了一些三阶金光符，你们拿着防身！”
就在这时，王奔突然掏出了几张符箓，递到了李长生二人跟前。
自从王奔遭逢巨变之后，整个人的性子也改变了很多，他现在只想带着闺女安稳的过日子。
这段时间，他一心研究画符技巧，没想到还真的让他有所精进，原本只能画二阶符箓的他，现在连三阶符箓都能画出来了。
“我不需要，你们几个留着防身。”
李长生看也没几张金光符，直接摇了摇头。
他身上的存货，都比这个多，而且他也拿出了不少一阶极品的符箓出来分给众人。
陈涛也没有拒绝，这时候不需要和李长生假客套，他知道李长生比他富裕得多。
“对了陈师兄，你朋友多，路子广，可知道现在哪里还能买得到四阶丹药所需的药材？”
李长生这时话锋一转地问道。
“四阶丹药的药材？万宝阁已经关了，想要从正规渠道购买，还真是个问题！”
“李师弟你会炼制四阶丹药了？”
陈涛先是皱眉摇了摇头，但随即反应了过来，望向李长生的目光带着一丝震惊之色。
第七十三章 意外收获
四阶回阳丹李长生早就能炼制出来了，如今回阳丹都已经被他刷到了上品，但都是在匿名的情况下出手的，就连亲近的几个人都没有透露过。
毕竟这可是四阶丹药。
之前李长生想着稳妥一些，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已然顾不到那么多了。
也好在他每次采购都是囤足了至少能用个把月的药材数量，但即便如此，找不到灵药来源，未来再想炼制足够多的丹药都是问题了。
“这段时间混乱刚刚才平复下来，坊市秩序还在重新恢复当中。”
“万宝阁什么时候再开，也不得而知，不过你想要购买药材，可以去坊市西街找找看。”
“有不少修士都会在那边摆地摊，至于能不能买到四阶灵药，就只能看运气了！”
陈涛在震惊过后，很快就给李长生说了坊市大概的情况。
这几天他也会偶尔出去打探情况，尤其是坊市那边的情况，关系到他们日后，更是重中之重。
“实在不行，我再去黑市跑一趟吧！”
“不过我如果离开，他们几个的安危，就只能靠你了！”
“不过有我布置的阵法在此，只要不是被筑基期的修士针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李长生沉吟片刻，还是觉得这个时候黑市更加靠谱。
坊市内的那些炼气期修士身上，又能有多少好东西？
真正的好东西，就凭他们炼气期的修为，也不可能守得住。
庆幸的是他手上还有不少底牌，只要不是被筑基期的修士针对，即便是前往黑市，安全问题并不需要太担心。
……
接下来的几天，李长生除了每天炼丹、修炼之外，就会跑去黑市踩点。
一开始还是外围转悠，打探一点黑市内的情况，确定了黑市如同往常一般开设，并且规模也因为此地修士增多而变大了之后，便直接进了黑市之内。
李长生主要是为了买东西，而并非是卖丹药，至少他身上现在十几万下品灵石足够用了。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夜间才会开放的黑市，如今却大白天也会开设！
毕竟坊市那边大部分店铺都还在重建，或者还未开启的状态，市场需求实在是太庞大了！
而擎天宗这样的大宗门，在目前的局势下，也没功夫处理黑市的问题，也不存在和坊市抢生意。
而且原本坊市内的那些店家，甚至连擎天宗自己的店铺，都派人在黑市这边进行交易呢！
虽然有时间限制，但白天的黑市甚至比晚上的还要热闹！
一连在黑市内转悠了三天，李长生惊讶的发现，以前至少三四成左右假货的黑市，真东西反而更多了起来。
这里指的是正常交易过后的真东西！
转念一想，李长生就明白了过来。
一方面是参与交易的买卖双方都增多了不止一倍，摊贩之间的竞争关系也更加的激烈。
而且眼下的局势，如果卖了假货，或者做局被人抓到，说不定是要搭上小命的。
除非你本身实力强横，或者背景足够硬！
“好东西也比以前多了不少，居然连四阶灵药都有，还有炼制筑基丹的龙阳草！”
李长生看着黑市当中兜售的不少好东西，顿时心动了起来。
就是这价格，却是比坊市正常价格都高出了至少两成左右。
其实这也正常，毕竟局势如此，有价无市啊！
即便是正规坊市内的物品，售价肯定比原来也高出许多！
“恩？居然还有赤血菇？”
就在这时，李长生注意到一个摊位上标着的赤血菇三个字。
这是一种并不常见的四阶灵药，但平时也属于比较鸡肋的存在，只用来炼制一些神魂类丹药作为药引。
凑巧的是，那神秘丹方当中最难寻的灵药，恰巧就是这赤血菇！
之前他在万宝阁都没有买到，没想到今天在这黑市上碰见了。
“这位道友，需要哪种灵药？从一阶到四阶灵药，我这都有不少，只要给灵石就卖！”摊位上的黑袍胖子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在外面，阴恻恻地盯着李长生。
“哼！”
李长生察觉到对方居然用神识在窥探自己，脸色顿时一沉，恐怖的神识瞬间释放而出。
控神术！
那黑袍胖子瞬间僵在了原地，双眼瞪得滚圆，望向李长生的目光满是惊恐之色，却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这神识强度……居然是一个筑基期大佬！
“你这赤血菇，一千下品灵石卖不卖？”李长生略微出手教训了一下对方之后，便直接开口问道。
这货标价可是一千五下品灵石。
“卖！”
对方几乎是毫不迟疑地赶紧答应。
“有多少，我都要了！”
李长生也没废话，打算直接给包圆了。
对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实际上赤血菇虽然是四阶丹药，比较难寻，但价格并不值一千五，有人还价到一千左右，他肯定也是卖的。
李长生愿意一千下品灵石购买，而且还要全部打包，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啊！
就这样，李长生花了两万五下品灵石，从这摊贩手中购买到了十一颗赤血菇，其他几样神秘丹方当中提到的灵药，然后又采购了一批炼制回阳丹的灵药，这才罢手。
而且还是以略低于原本市场价的价格买回来的。
“原本就是想买一些回阳丹的原材料，没想到把神秘丹方所需的药材都给凑齐了！”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李长生心满意足的笑了笑，随后快速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改换了几次容貌，就在李长生打算直接离开黑市的时候，一个摊位上的东西瞬间又将他的目光给吸引住了！
“这不是张丹师的炼丹炉么？”
那摊位之上摆放着一个缺了一个角的炼丹炉，原本是上品炼丹炉来着，只可惜因为炸炉缺了一角之后，降级到了中品层次。
李长生认得这个炼丹炉，分明是一个张姓三阶炼丹师的，曾经也在卢家当过外聘符师。
而摊位上这个明显是个女修，难不成那张丹师出事了？
第七十四章 是非
“这残破的炼丹炉，你居然还敢出一万下品灵石的高价？”
李长生看着摊位前标明的价格，直接开口问道。
“这可是上品炼丹炉，虽然残缺了一个角，但找个炼器师重新修复一下，就能恢复过来，自然值这个价！”
女修瞥了李长生一眼，不以为然地冷哼道。
“这话你放在几个月前说或许还有点效果，现在嘛……五千下品灵石，最多一个中品炼丹炉的价格。”
“行就行，不行我换下一家。”
李长生冷笑一声，作势就打算离开。
“好，五千就五千！”
女修有些不甘心地瞪了李长生一眼，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就如李长生所言，现在这混乱的局势，去哪里找炼器师修复这炼丹炉？
能修复商品炼丹炉的炼器师，都在各大宗门当中，而且这时候都在开足马力为各自宗门效力，哪有功夫帮人修复一个破丹炉？
五千下品灵石，即便是买中品丹炉，价格也略低了一些。
但局势如此，现在这种不实用的玩意，反而卖不出高价格。
即便是大部分炼丹师，也宁可多买几张能保命的符箓或者防御类法器之类的，先保住小命再说啊！
“果然是张丹师的炼丹炉！”
钱货两清之后，李长生打量着刚到手的炼丹炉，立马就确认了自己没认错。
之前他就见过这个炼丹炉，甚至还在张丹师的同意下，用这炼丹炉炼制过一炉丹药，绝对不可能认错！
“张丹师我记得可是练气八层的修士，如今炼丹炉居然在黑市出现，多半是遭遇了不测。”
“回城瞧瞧去，他那个道侣，好像也有练气八层的实力，不知道还活着不？”
李长生收起了炼丹炉，又改换了两次样貌之后，这才离开黑市，赶回天方城。
天方城已经没有了动乱刚开始爆发的混乱，但暂时没办法恢复到原本的秩序。
私底下依旧还是有不少杀人夺宝的事情发生，但基本都在可控的范围内，算是局部冲突的事件，没有再发生全城暴动那种大场面。
回到天方城之后，李长生就直奔记忆当中张丹师所在的那个小院而去。
果然，才刚到小院门口，李长生就看到了不少昔日的熟面孔都在此，而且看张家大门都挂着白稠的样子，显然是在办丧事！
“李丹师，你也来了！”
“周道友、褚道友，你们也都在呢！”
“毕竟和张丹师相识一场，算是来送他最后一程。”
“张夫人在灵堂内，你也进去上柱香吧。”
之前在卢家之时认识的一些符师和丹师也纷纷和李长生打了个招呼。
卢家虽然已经背叛了擎天宗直接逃亡绫音阁，但是大部分外聘符师和丹师可没打算跟他们一起走，或者根本来不及跟卢家一起走。
“也好。”
李长生在门房交了一百枚下品灵石的白包，随后进了灵堂给张丹师上了柱香，又和张夫人说了几句，这才走了出来。
他自然不会将自己花灵石买的炼丹炉拿出来还给人家，那叫缺心眼。
而且等自己炼器术再进一步，修复一下这个炼丹炉不香么？
“李丹师，我们之前也在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出现了。”
看到李长生出来，那帮符师和丹师立马又围拢了过来。
“诸位道友可有事？”
李长生心头一动地问道。
“是这样，坊市和黑市最近都不太安全，而且坐地起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我们这帮老朋友就想着，私下里举办一个交易会，打算以物换物，当然也可以换灵石。”
“不知道李道友可感兴趣？”
其中一个符师就直接将情况解释了一番。
“哦？这是好事啊！”
“这交易会打算放在什么时候？”
李长生对此倒也不置可否，有时间参加一下，说不定还能在这帮人手上捡个漏。
“三天后，就在原来望仙楼外的那条街上。”
对方赶忙解释道。
天方城内原本最豪华的酒楼望仙楼，之前也在动乱当中焚毁了，不过李长生对那个地方可不陌生。
“有空我肯定到场。”
李长生点点头，便不再多言，也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世俗有句话叫做寡妇门前是非多。
放在修仙界也是如此。
不过世俗界可能是冲着寡妇本人，但在修仙界，绝对是冲着主家留下的遗产来的。
要知道张丹师也是个三阶炼丹师，几十年间也是累积了不少家底，甚至有了自己的一份产业。
这种情况就类似于当初万老离世之时，万晓婉的处境，盯上这位张夫人的修士不在少数。
在场众人都是什么心思，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多谢诸位道友前来吊唁亡夫！”
就在这时，一身素衣的张夫人，红着眼眶从灵堂内走了出来，对着众人躬身一礼。
众人也是赶忙拱手说两句安慰的客套话。
不过怎么看怎么假，都说人走茶凉，这乱世之中，亲兄弟都不一定靠得住，外人对你献殷勤，那就是非奸即盗！
张夫人对此显然也是心知肚明，心头冰凉一片。
不过这对张夫人而言，也是一个机会，毕竟丈夫都没了，靠她一个人，还带着一个孩子，不可能玩得过眼前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眼下的局势，诸位倒也也都知道，如今就只剩下我们孤儿寡母，亡夫留下的家业，怕也是守不住了。”
“既然诸位道友今日都在场，我也打算将家业变卖，只希望能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
为了孩子，张夫人虽然内心憋屈，但不得不做出选择。
否则他们母子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难说。
一听这话，在场众人均是双眼一亮。
他们原本也不是冲着张夫人这个寡妇来的，看中的可不过是张丹师生前的那些好东西！
不管是丹药，还是其他物品，今日势必要从这个寡妇手中搜刮干净才行。
“这是十瓶二阶聚元丹！”
“我出五百下品灵石！”
“这是两瓶三阶升灵丹！”
“我出三千下品灵石！”
“……”
随着张夫人将亡夫所留之物一件件摆出来，在场众人也开始了叫价。
只不过这价格，就连李长生都替张夫人感觉心寒。
但话说回来，真要让这孤儿寡母拥有大把灵石，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这是亡夫之前为了冲击四阶炼丹师准备的一些四阶灵药……”
就在这时，张夫人的话让李长生神色一动！
第七十五章 炼魂丹
四阶灵药，不正是他目前所需的么？
他在黑市上虽然买了不少四阶灵药，但这玩意货源可不稳定，明天能不能买得到都是两说。
“这是四阶龙须根，一千下品灵石一颗！一共有十五颗！”
“有哪位道友看上眼了么？”
张夫人这时已经将灵药取了出来，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在场除了李长生之外，还有三位三阶炼丹师，但是看着这四阶的龙须根，一个个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如果张夫人拿出的是筑基丹的主药龙阳草，说不定他们就得争夺一番了。
这龙须根虽然也少见，但如今这动荡的局势，要让他们花大代价买这种鸡肋，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万下品灵石，十五颗我都要了。”
李长生这时直接开口，这砍价的幅度让众人为之侧目，更是让张夫人一脸惊愕。
“不占你便宜，这里有一颗四阶上品回阳丹，一并给你！”
李长生又掏出了一颗回阳丹，面色平静地补充道。
闻言，张夫人不由满脸的惊喜之色，这可是上品回阳丹啊，当前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一般练气修士想要买都找不到地方，关键时刻可是能保命的。
其他修士看着李长生拿出来的回阳丹，双眼直接瞪圆了，望向张夫人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羡慕。
同时众人也在心头暗骂李长生败家，这可是上品回阳丹，居然就这样用来抵扣灵石了！
从张家离开，李长生看了一眼储物袋当中还剩下的三万下品灵石，不由长叹了口气。
八万多下品灵石，目前都被他换成了各种物资，大部分其实都是药材。
不过黑市一趟，张夫人这边一趟，都算是让李长生捡到了便宜，至少没有多花灵石，反而还小赚了一点。
三日后，李长生参加了那个所谓的交易会，也就是不到三十人的一次互相交易，同时交换各自的情报。
不过这所谓的交易会，还真没什么能让李长生看得上眼的东西，反倒是手中这三天炼制出来的丹药，又出手了一些。
我看不上你们的东西交换，那干脆直接收灵石就是了。
……
“小五行阵加上一套小幻阵，私密性得到了保证，是时候研究一下那个神秘的丹方了。”
这天，李长生特意在自己的房间外围布置好了阵法，随即将准备好的灵药和丹方都给取了出来。
这不知名的四阶丹方，光是药材成本价格，都要比回春丹翻好几倍，都快要赶上筑基丹了。
这要是让人知道，他拿着足以媲美筑基丹原材料的灵药来刷一个不知名丹药的熟练度，怕是一个个都得疯了！
“嘤嘤嘤！”
刚刚从灵兽袋当中放出来的赤金狐，开始冲着李长生撒欢。
“我要开始炼丹了，吃了丹药赶紧炼化，别给我捣乱！”
李长生掏出一颗养神丹直接喂到了赤金狐嘴里，随后就不再管它。
这段时间，赤金狐大部分时间都在灵兽袋当中，而修炼的时候也不能被这小家伙打扰，所以也只有炼丹时，李长生才将它放出来。
喂点吃的，或者丹药，让它在一旁自行消化。
“就用你吧，好歹曾经也是上品丹炉，即便是破了一个角，炼丹效果也要比中品丹炉强那么点！”
李长生直接拿出了刚到手的那个丹炉，将之前从常威储物袋当中得到的那个中品丹炉又给收了起来。
就冲这神秘丹方所需药材的价值，也配得上这样的待遇。
按照丹方所示，李长生将所有药材分批投入了炼丹炉当中，精准的操控火候，按照丹方所规定的方式就开始了第一次的炼制。
“嘭！”
半个时辰之后，伴随着丹炉的一声闷响，第一炉丹药宣告作废。
【炼魂丹熟练度+1】
【炼魂丹（未入门1/500）】
当李长生看到属性面板上跳出来的信息时，整个人也怔在了当场。
炼魂丹！
从来没听说过啊！
李长生绞尽脑汁，回想了自己听说或者看过的所有丹药信息，压根就没有关于这炼魂丹的一点信息！
不过这玩意，的确是四阶丹药没错。
而且这居然还是一种能够凝练魂魄的丹药，说通俗点，那就是提升或者修复魂魄用的丹药。
看着系统页面上跳出来的丹药属性说明，李长生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低阶修士练神，高阶修士练魂。
所谓神魂，指的便是神识和魂魄。
最重要的是，筑基修士想要凝结金丹，不光要将体内的气海凝化成丹，神魂也必须要达到一定的强度，才能顺利结丹成功。
神识或者魂魄稍微弱一点，可能就无法度过结丹天劫，运气好的成为假丹，运气差一点的直接死在天劫之下。
而到了金丹期之后，练魂就更加重要了。
想要突破凝练出元婴，也就是自己的第二元神，更需要强大的神识和魂魄，硬生生分出一半，凝练出第二个自己！
“原来如此！”
“看来要么是这炼魂丹早就已经失传许久，要么就是自己层级不够，压根接触不到，所以才没听说过！”
看完这丹药属性介绍之后，李长生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不对……皓月宗那王天峰乃是五阶炼丹师，而且还是实打实的金丹修士，连他都看不明白这无名丹方，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炼魂丹！”
李长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捡了大漏了！
王天峰压根没舍得浪费药材研究这个丹方，毕竟他也没有系统，炼制一次就能显示出丹方信息。
于是就把这炼魂丹的丹方当成鸡肋，随手给了自己的孙子研究。
要不然还真便宜不到自己的头上！
“靠……这丹药的确厉害，但同样也要消耗大量灵石刷熟练度啊！”
“我身上现在这点灵药，最多也就只能够刷出下品炼魂丹了！”
“再往后怎么感觉就是无底洞呢？”
李长生激动了片刻，但看到自己仅有的这点药材，又觉得高兴地太早了一点。
谁家好人舍得这样来消耗啊？
“不管了，先把下品炼魂丹刷出来再说。”
“要是效果不错再考虑继续投资，不然就只能停一停了！”
李长生最终还是一咬牙，决定豪横一把。
第七十六章 突飞猛进的实力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长生每天都会抽时间刷炼魂丹的熟练度。
终于，在准备的药材快要见底的时候，第一炉下品炼魂丹出炉了！
【炼魂丹熟练度+12】
【下品炼魂丹（1/1000）】
看着丹炉内躺着的五颗泛着金黄色泽的丹药，李长生不由一脸喜色，总算是让他练成了。
剩下的药材还够炼制两次，也就是说他目前最多能炼制出十几颗炼魂丹。
再想要就得重新购买药材了。
“光是刷一个下品炼魂丹，就花掉了我三万多下品灵石的投入，再往后刷到极品，少说几十万下品灵石！”
“也不知道这下品炼魂丹服用之后，是个什么效果？”
李长生将炼魂丹全部取了出来，也没有着急继续炼制，而是拿起其中一颗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虽然系统已经给他看了炼魂丹的基础属性，但这玩意服用之后是个啥情况，却是没有说明。
也就是说，他还得亲自当一次小白鼠，亲身感受一下效果才行！
“干脆试一试药效，希望别让我失望！”
李长生一咬牙，将一颗炼魂丹直接吞服下肚，随后就原地开始炼化了起来。
仅仅是片刻功夫，一股如同烈火一般的猛烈气息，就从他的丹田开始逸散而出，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浑身都被烈火给炙烤着一般，差点没疼得李长生直接叫出声来！
倒不是李长生能忍，而是这种被炙烤的感觉并非是作用于他的肉身，而是他的魂魄！
魂魄所受的痛楚，让肉身都失去了反应的时间，或者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又怎么可能喊得出来？
但灵魂深处的那种煎熬，却让李长生有种欲仙欲死的感受！
如果李长生能够亲眼看到自己魂魄此刻的状态，就能看到自己那扭曲到了极致的痛楚表情！
“靠……是个天坑啊！”
“早知道这么疼，老子就不吃了！”
李长生在心头不断地咒骂着，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默默承受这苦果！
好在这剧烈的痛楚感并未持续太久，或者说，李长生慢慢的开始适应这种魂魄被不断炙烤的感觉。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魂魄，以及自己的魂魄正在一点一点的不断壮大，凝实！
“所谓的炼魂丹，难道就是把魂魄当成炼丹这样来炼么？”
“还好小爷咬牙挺过来了！”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那种灼烧感彻底消失，李长生这才感觉肉身再次回归，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而他刚才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魂魄从一开始那种风吹一下都可能要散的虚幻状态，变得凝实了不少。
这说明炼魂丹起效果了，而且效果还很不错的样子！
【境界熟练度+300】
【长生功熟练度+200】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跳出来了两条提示，让李长生直接怔在了当场！
这又是啥状况？
境界和长生功居然都提升了这么多！
【姓名：李长生】
【寿命：47/160】
【境界：练气八层（493/6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667/3000）大拙剑诀（入门2298/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中品升灵丹（332/2000）、中品黄龙丹（248/2000）上品回阳丹（2451/3000）】
【炼器术：一阶中品（84/300）】
【……】
确认了自己目前的境界和功法数据之后，李长生有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好家伙，魂魄变强大之后，对自己的境界和功法提升也这么猛的么？
“还有四颗……不对，还能炼制十来颗！”
“就算一天服用一颗，这得遭半个月的罪啊！”
内心激动的李长生看了看剩余的四颗炼魂丹，是又爱又怕！
不过刚才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逐渐适应了那种魂魄被炙烤的感觉。
一开始会那般的痛楚，主要是第一次，魂魄还太过肉小，无法承受药力的缘故。
随着魂魄不断壮大，那种灼烧灵魂的痛楚，就开始逐渐减轻了。
就这样，又是半个月的时间。
李长生除了炼丹赚灵石之外，主要就沉浸在对魂魄的淬炼提升当中。
如他所想，第一次服用炼魂丹的确是提升巨大，但是服用的越多，效果也就越小。
但哪怕只是略微的提升，也让李长生趋之若鹜。
因为这提升不光是魂魄变得更强大，连带着他的修为和功法的成长速度，都比之前按部就班的修炼更快！
【姓名：李长生】
【寿命：47/160】
【境界：练气八层（569/6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711/3000）大拙剑诀（入门2298/3000）】
李长生都没想过，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要对练气九层开始冲击了！
“可惜这炼魂丹的材料有价无市，只能慢慢收集才行。”
一想到自己目前已经没有炼制炼魂丹的药材了，李长生整个人都不好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体会过那种瞬间大幅度提升的爽感之后，自然是念念不忘！
“再去黑市转转，大不了多跑几个黑市！”
李长生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要继续提升炼魂丹的品质，能不能缩短自己筑基的进程时间，就看这玩意给不给力了！
最近这一个来月，混乱依旧还在继续当中，不过主要矛盾都爆发在万兽山深处的秘境内。
听说各大宗门的金丹期高手都已经交手了数次，整个万兽山也都被各大宗门的修士牢牢把控，一般散修压根就进不去了！
李长生刚打算去黑市上继续淘药材呢，刚打算出远门，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方师姐回来了！”
来人正是方晴！
数月未见，方晴整个人气质也更加清冷了积分，身上散发出来的筑基修士威压更甚几分，给了李长生一种盛气凌人、锋芒毕露的感受！
要知道方晴之前哪怕是筑基了，对待他们几个老熟人，还是相对温和的，也不会以势压人。
“是方师姐！”
陈涛和万晓婉听到动静，也赶忙从屋内迎了出来。
“恩！”
方晴只是对着众人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态度出奇的冷漠。
第七十七章 放弃天方城，妖兽袭城
当方晴踏入小院时，李长生心头没来由地一凛。
数月未见，这位师姐身上的气息变化极大。
不仅周身萦绕的阴寒之气愈发深邃刺骨，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妖异感——仿佛有某种冰冷而古老的东西，悄然寄生或苏醒。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收入鞘中、却不断渗出寒气的诡刃。
是万兽山深处连番血战留下的烙印？还是……另有际遇？
李长生总觉得这缕妖异的气息似曾相识，似乎在某个阴暗角落曾惊鸿一瞥，但此刻记忆如同蒙上薄雾，一时难以追溯。
“才得空回来，打听到你们在此，特意过来看看。”方晴开口，嗓音依旧清冷如泉，带着惯有的疏离。
这话本身透着关切，可她的语气和姿态，却明明白白地划出一道无形的界线。
既非全然漠视，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一种矛盾的姿态。
“方师姐能平安归来就好。”陈涛率先回过神，关切问道，“如今万兽山内……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秘境已被几大宗门联手控制，眼下正在谈判，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若非如此，我也脱不开身。”
方晴言简意赅，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一个更紧要的消息，“我来，主要是告知你们。”
“擎天宗已决定收缩势力范围。原有的三处坊市，将合并集中于‘新坊市’一处。同时，会择一关闭的旧坊市原址，改建为‘新城’，供依附的散修及附属家族聚居。”
她目光扫过略显讶异的三人，继续道：“至于天方城……宗门将撤回所有常驻力量，只保留坊市与新城两处据点。此地，即将被放弃。”
放弃天方城？
李长生与陈涛对视一眼，虽感意外，细想却在情理之中。经此大乱，天方城已半毁，重建耗费惊人。
而宗门如今前线吃紧，秘境之争又牵制大量高手，实在无余力维系一座残破大城的秩序。
割舍，是最现实的选择。
“换言之，”方晴总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今后一段时日，除了宗门直接掌控的新坊市与新城，外界恐再无安稳之地。话已带到，我已同新城那边的执事打过招呼，你们若愿前往，可自行安置。”
她行事依旧干脆利落，交代完毕，微一颔首，便转身离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纷纷扬扬的细雪中，未曾回头，亦无告别。
院内一时寂静，只余寒风掠过残檐的呜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涛打破沉默，语气沉重，“天方城即便残破，仍是百万人口之巨城。一旦擎天宗撤走，此地必成无数散修与小势力争夺厮杀的泥潭……届时，只会比如今更乱。”
方晴带来的消息，无疑再次打乱了李长生暂居修整的计划。
几人略作商议，别无选择，只得匆匆收拾，离开这处临时栖身的小院，动身前往那座尚在建设中的“新城”。
新城登记处，人流略显嘈杂。
一位身着擎天宗外门执事袍服的中年修士神情淡漠，公事公办地宣示规则。
“新城居所，按院分配。一人一间房，五人一院落。孩童折半计。”
他抬眼看了看李长生一行四人加一个孩子：“你们刚好可占一院。
月租，一千下品灵石。缴清费用，领取身份令牌，即可入住。”
“一千灵石？！”王奔首先失声，脸色涨红。
即便分摊下来，他与女儿也需承担近两百灵石，对他如今捉襟见肘的家底而言，无异于重负。
“租院的灵石，我来出。”李长生平静开口，未容多议，已将一小袋灵石置于案上。
如今每月净利数千灵石的收入，让他足以负担这笔开销。
安稳，此刻比灵石更重要。
“可……这也太贵了！”王奔仍不甘地低语，手指因紧握而泛白。
李长生轻叹，低声道：“王兄，若不住新城，便只能退回天方城了。那里的光景，你我都清楚。”
王奔闻言，如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
他看了看身旁懵懂的女儿，终是颓然垂首，不再言语。
为父者，可以自己搏命，却不能携幼女涉险。
……
手持冰冷的身份令牌，几人寻到了所属院落。
新城建筑整齐却略显仓促，墙垣砖石犹带新痕。院子不大，倒也清静。
李长生照例取出阵旗，开始仔细布置“小五行阵”与“小幻阵”。
光华流转间，无形屏障悄然升起。他心知肚明，即便是在这擎天宗名义庇护的新城，也绝非铜墙铁壁。
宗门收缩势力，本质上已是战略收缩，所谓庇护，恐难周全。求人不如求己，阵法虽弱，总多一分屏障。
是夜，大雪忽至。
结束修炼的李长生推门走入院中。寒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扑面而来，天地间一片苍茫寂寥。
他深吸一口清冷空气，却猛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周遭天地灵气的流动，变了。
原本平缓稀薄的灵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搅动，正从某个方向源源不断地涌来，虽不狂暴，却精纯而沛然，如冰原下悄然融化的暖流，漫过荒原。
他心头一跳，纵身跃上屋顶，举目遥望。
雪夜视线受阻，但那灵气涌来的方向赫然是万兽山深处！
“上古元婴坐化之地……秘境之中，莫非封存着高阶灵脉？这异动，是结界受损，灵气外泄？”李长生眉头紧锁，暗自思忖。
灵气变得浓郁，对修士而言本是福音，可在这妖兽环伺的边荒之地，却可能是一场灾难的前奏。
兽类对灵气变化尤为敏感。如此精纯的灵气逸散，无异于在饥饿的兽群中投下鲜饵。
这个冬天，怕是要难熬了。
……
一夜风雪未歇。
次日清晨，一则惊人的消息便如野火般在新城与坊市间疯传，驱散了最后一丝宁静。
万兽山秘境处，五大宗门的金丹真人因谈判破裂，爆发惊天大战！
斗法余波竟将秘境本就脆弱的结界，撕开了一道不小的缺口！
更令人心悸的是，金丹修士的骇人威压与灵气剧烈动荡，彻底惊扰了盘踞在万兽山深处的庞大妖兽族群。
已有数量可观的高阶妖兽，成群结队地躁动出山，其踪迹开始出现在山脉外围！
“山雨欲来啊……”陈涛面色凝重，望着窗外依旧飘洒的雪幕，“连新城，恐怕也非绝对安稳之地了。”
李长生正欲开口，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啸，陡然从新城外围的方向撕裂长空，穿透风雪，狠狠扎入每个人的耳膜！
“什么声音？！”
院内众人脸色骤变。
李长生与陈涛反应最快，瞬间腾身而起，再度掠上屋顶，运极目力向啸声来处望去。
北风怒号，雪片狂舞。
在灰白朦胧的视野尽头，新城高耸的护墙之外，影影绰绰出现了大量非人的黑影。
它们速度极快，时而跃起，时而扑击，正在冲击外围的防护光幕！冰寒的空气中，隐约传来阵法光芒闪烁的嗡鸣与撞击的闷响。
“是妖兽！”陈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紧，“万兽山跑出来的……竟然这么快就冲到新城了！看这动静，数量绝非少数！”
好在擎天宗对新城与坊市颇为重视，早已布下覆盖全域的三阶防护大阵。光幕虽被撞击得涟漪阵阵，但暂时稳固，寻常妖兽一时难以突破。
陈涛跃回院中，对满脸惊惶的万晓婉和王奔沉声道：“是兽群袭扰，但阵法尚在，暂无破城之虞。”
王奔紧紧搂着女儿，万晓婉也面色发白，勉强点头。
然而，李长生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仍立在屋顶，凝望着风雪那头影影绰绰的凶影，以及更远处、万兽山方向那阴沉压抑的天空。
一股比风雪更冷的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升。
他轻盈落地，声音低沉，却让院内刚刚稍缓的气氛再度冻结：“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七十八章 高阶灵脉，妖兽肆虐
“李师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众人诧异的目光集中在了李长生身上。
“你们难道没感受到天地灵气的变化么？”
李长生昨晚上还在猜测，那股从万兽山泄露出来的精纯灵气，肯定来自元婴修士的秘境，没想到今天就有消息证实了。
几大金丹高手一同出手，将秘境结界都打出了一个缺口，造成了灵气外泄。
“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有些不一样，好像天地灵气比之前浓郁了不少，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陈涛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
“秘境肯定出了状况，大量灵气外泄，其中必然有一条高阶灵脉。”
“秘境大战惊扰了万兽山当中的妖兽，让他们慌不择路往外冲，但它们肯定不会离开太远。”
“别说修士，就算是妖兽，也喜欢聚集在灵气更加充盈的地方。”
“按照这灵气外泄的速度，用不了十天半个月，这片区域的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至少能翻一倍！”
“到时候无数的妖兽，以及其他地方的修士，也都会蜂拥而来！”
李长生脸色凝重地将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一条高阶灵脉的诱惑力，谁能顶得住？
整个北玄境，也就只有数条中阶灵脉而已，还都被擎天宗这样的大宗门给占据了。
原本以擎天宗为中心的方圆五百里范围，灵气就要比其他没有灵脉的地方充盈许多。
但毕竟其他几个宗门也有，所以不管是妖兽还是人类修士活动的区域，其实都还算比较均衡。
但突然冒出来一条高阶灵脉那就不一样了。
一条高阶灵脉的灵气充盈程度，至少是中阶灵脉的数倍，覆盖范围也会更广！
整个北玄境的格局，也都将因为这条高阶灵脉而改写。
说万兽山即将成为整个北玄境的核心区域，李长生都不会觉得意外！
“按照你的说法，这条高阶灵脉虽然在万兽山深处，但距离擎天宗最近，擎天宗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
陈涛立马明白了李长生的意思。
“最近都小心一些，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吧！”
李长生皱着眉头，对着众人提醒了一句，便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外面因为突然冒出来的妖兽乱套了，想要去黑市淘宝的计划也只能取消，等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
第二天一早，大雪终于是停了下来。
坊市和新城只是在妖兽群突然冒出来的时候乱了片刻，很快就稳定住了局面。
不管是擎天宗，还是各方大小势力，都在组建猎妖小队，清理闯入坊市和新城外围的这些妖兽们。
“妖兽肆虐，这次又不知道有多少修士会成为妖兽的口中餐？”
坐在屋顶之上，眺望着新城之外的李长生长叹了口气。
不过在李长生看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人类修士为了获取各种资源，猎杀妖兽，还要吃妖兽肉，妖兽同样也会以人为食。
“修仙将近三十年时间，心也早就麻木了！”
察觉到内心的想法之后，李长生突然自嘲一笑。
就在这时，陈涛和万晓婉那边的房门一开，夫妻俩就从里面走进了院子当中。
“你若是出事，我和孩子怎么办？”万晓婉望向陈涛的目光带着担忧。
“放心吧，我好歹也是练气七层，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而且我们也不能坐吃山空吧？”
陈涛捏了捏万晓婉有些冰凉的手，只能轻声地宽慰道。
“陈师兄这是要去哪？”李长生直接从屋顶上翻身而下，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这不是想着去倒腾一点妖兽肉或者内丹之类的玩意么？”
“如今那么多猎妖小队在外面忙活，杀了的妖兽也总得有人收购才行啊！”
“我又不是你和王奔，还有一门手艺傍身，我之前经营多宝阁的时候，多少还有一些关系和熟人，想办法赚点灵石还是没问题的。”
陈涛有些无奈的笑道。
李长生闻言，多少有些无语。
真不愧陈涛当初能被方晴给看中，这货天生就是为做生意而生的，真的是一点能够发财的机会都不肯放过啊！
不过这也正常，哪怕不跟方晴合作了，陈涛还不能自已做生意了？
“既然如此，麻烦陈师兄回头帮我准备一些高阶妖兽肉。”
“最近赤金狐的饭量见长。”
李长生自然不会阻拦陈涛发财，人各有志，各有生财之道，而且陈涛如果真的能够在新城和坊市内运作起自己的产业，对他而言也是有好处的。
“没问题，而且你要的妖兽肉，我保证不赚你差价！”
陈涛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话倒也不假，首先李长生平日里足够照顾他们，再则高阶妖兽肉本身也不是一般修士能够买得起的，价格更是不便宜。
想要将生意做起来，首先你得需要稳定的甲方。
要不然就算是你通过各种渠道搞来了货，万一砸在手上，那才叫欲哭无泪了！
李长生这也算是变相支持陈涛的生意了。
等陈涛出门之后，李长生也乔装了一番，准备前往坊市先打听一下情况。
……
“你们有没有察觉到，这几天天地灵气好像都浓郁了不少？”
“你才发现呢？听说是从万兽山秘境内泄露出来了，传闻那秘境当中居然有一条高阶灵脉呢！”
“消息可靠么？这可是高阶灵脉啊，北玄境之前就没听说过还有高阶灵脉！”
“……”
混迹在坊市的人群当中，李长生就听到了不少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有的在谈论天地灵气的变化，更多的则是在谈论妖兽群袭击人类驻地的事情。
但不管是谈什么，都绕不过一个地方，那就是万兽山的秘境！
“高阶妖兽都从万兽山深处跑出来了，这对我来说，似乎也是一个机会！”
李长生一边乔装成各种身份，四处兜售身上的丹药存货，一边计划着多购买一些三阶妖兽的内丹。
这玩意之前那就是有价无市的存在，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每天都有至少好几只三阶妖兽被高阶修士组建的猎妖小队猎杀，时间一长，三阶内丹必然会大量出现在坊市当中！
第七十九章 内丹
龙阳草，他储物袋内虽然也有几颗，但这点数量，都不够他刷筑基丹熟练度的。
但如果能有三阶妖兽内丹作为替代，那就不一样了。
除了炼魂丹之外，他还能把筑基丹也给刷出来！
要知道大部分宗门手中的筑基丹，也都是下品筑基丹，四阶炼丹师本来就属于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即便是皓月宗那位五阶炼丹师王天峰，想要炼制中品甚至上品筑基丹，都得碰运气。
李长生哪怕炼制出下品筑基丹，都足够用了。
更别说他炼制出来的还是完美成丹的那种，至少能锁定九成以上药效！
心头打定了主意，回到了小院之后，就开始投入到了修炼当中。
……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房间外的阵法还在运转当中，李长生结束了修炼，缓缓睁开了双眼。
【姓名：李长生】
【寿命：48/160】
【境界：练气八层（582/6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756/3000）大拙剑诀（入门2482/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极品升灵丹、极品黄龙丹、上品回阳丹（2104/3000）、下品炼魂丹（152/1000）】
【炼器术：一阶中品（152/300）】
【阵法：小聚灵阵（完美）、小五行阵（完美）、金光阵（完美）、小幻阵（完美）】
【无妄之眼：入门（43/100）】
【符箓：一阶极品神行符、一阶极品火弹符、一阶极品引雷符】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已然四十八岁的李长生，如今已经触摸到了练气九层的门槛，也让他越发坚定了在五十岁完成筑基的信心。
“这高阶妖兽的肉的确效果强得多，长期食用，不仅可以增加修为，还有固本培元的效果，就是这价格着实不便宜！”
李长生将赤金狐从灵兽袋内放了出来，拿出了一块三阶妖兽肉给它，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赤金狐可是他今后战斗和寻宝的最佳伙伴，他自己有一口吃的，自然也不能亏待了这个小家伙。
“养神丹也给你吃了不少，你这小家伙的神识的确比一阶妖兽强悍的多，但怎么就不觉醒魂属性呢？”
李长生又拿出了一颗养神丹，看着小家伙心满意足的服下，不禁郁闷了起来。
一开始他对赤金狐能够觉醒第二属性还是抱着很大信心和期待的，没想到这都半年时间过去，依旧还没有动静！
“早知道之前那炼魂丹就留一颗给你试试！”
李长生突然想到了炼魂丹，或许这玩意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魂属性，指的不就是强大的魂魄么？
之前只顾着自己，倒是把这小家伙给忘了，着实不应该。
将吃饱喝足的赤金狐再次装回了灵兽袋，李长生这才关闭了阵法，随即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陈涛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样子。
“李师弟，正好我这刚到手三十斤三阶妖兽肉，你要不要？”
陈涛看到李长生，立马拿出了储物袋笑着问道。
最近陈涛的妖兽肉生意也算是步入了正轨，逐渐红火了起来，那可比一般的修士冒着生命危险去外面猎杀妖兽强得多！
“钱货两清！”
李长生也没废话，直接将灵石付给陈涛，还是按照原来得价格，算是心照不宣。
不过三十斤三阶妖兽肉，就要五千下品灵石，还是让李长生有些肉疼。
这都不够赤金狐自己吃一个月的。
也就是说，他们主仆一个月光是在高阶妖兽肉上的消耗，至少也是一万下品灵石起步。
“对了，你之前托我留意三阶妖兽的内丹，我也一直在打听，不过目前市面上的三阶妖兽内丹，价格可都不便宜，基本上都被大势力和擎天宗包圆了。”
“一般修士想要获取三阶内丹，要么高价购买，要么只能自己去猎杀！”
陈涛这时突然话锋一转，对着李长生苦笑道。
“行，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内丹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李长生多少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之前就想过囤一些三阶内丹，如果能搞到筑基丹的丹方，自己刷熟练度就很不错。
即便拿不到丹方，后续出手也不至于亏本。
但他有些想当然了，即便是那些猎妖小队，得到了三阶内丹，也会第一时间上交大宗门和势力，寻常散修刚得到消息，人家那边都已经出手了。
李长生费尽心思，也才从市面上高价买了三颗而已。
但要刷熟练度，三颗哪里够啊？
……
坊市比较起之前，更加热闹繁华了几分。
主要是因为天地灵气的缘故，外来的修士更多了。
或者说，整个北玄境的修士，但凡是有条件或者能来的，都在朝着万兽山这边聚集。
除了擎天宗这边之外，其他不少区域，也都被几大宗门占据，形成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城池和坊市。
整个北玄境的地理格局和修士分布情况，也都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至于万兽山秘境内的情况，几大宗门似乎都有意对外隐瞒，从一开始的金丹高手大战之后，似乎就没有多少确切的消息流传出来。
多方势力再次进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当中。
只是不知道这种平衡会在什么时候再次打破。
“李大哥，今天又来进货了？”
新开的万宝阁内，吴大海见到李长生，顿时双眼一亮地迎了上来。
这小子也算是出息了，或者因为方晴暗中帮忙的缘故，居然让他成了新开的这家万宝阁的管事之一。
虽然不是主事的掌柜，但也算是一个小领导了。
而李长生在万宝阁再次开启之后，自然也是经常来此购买药材和所需物资。
“你现在也是越来越有生意人的样子了！”
李长生看着干练和圆滑了不少的吴大海，不由笑着调侃道。
“这不是多亏了李大哥和陈师兄的教导么？”
吴大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李长生随口询问着。
如今吴大海的消息渠道可比一般人强得多，知道的也更多了！
第八十章 不怀好意的邀请，突破练气九层！
“我这还真有两条消息！”
“据说西玄境和中玄境也听说了高阶灵脉和秘境的事情，最近不少修士都开始进入我们北玄境范围了。”
李长生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玄灵大陆范围东南西北中五个区域，其中中玄境实力最强，东玄境次之，而北玄境却是垫底的存在，也就是最弱的区域。
其他区域的修士如果大批涌入北玄境，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当然，天塌了自然是高个子顶着。
外来修士在北玄境首先侵犯的是各大宗门的利益，他只是一个小散修，即便是操心又能如何？
“另外血魔宗不少魔修已经出动了，暗地里劫杀了不少各大宗门在外的弟子。”
吴大海又跟着说了第二条消息。
“恩，五大宗门之间的斗争还没有结束，血魔宗暗地里搞事情，我倒是不奇怪。”李长生点了点头，倒也不是太担心。
毕竟血魔宗主要针对的也是擎天宗他们这些宗门弟子，散修这边反而没有多少遭受魔宗毒手的。
以他的身份，倒也不用太担心。
和吴大海打听了一阵情报消息之后，李长生这才掏出灵石采购物资。
毕竟在这乱世当中，也只有谨小慎微，才能活得长久。
……
“李丹师，好久不见！”
刚从万宝阁走出来，就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原来是孙道友！”
李长生看到来人是孙无涯，笑着拱手打了个招呼。
孙无涯乃是练气九层修士，同时也是一个炼丹师，年纪还要比李长生大十来岁的样子，马上就要过六十了。
这一见面，孙无涯就十分热情地将李长生请到了一旁的酒楼当中，一边说要请李长生喝酒，一边闲聊了起来。
李长生和对方关系一般，以前遇到了也就点头打个招呼，像是今天这般见面就要请喝酒的，还是第一次。
对方的热情，也让李长生第一时间生出了警惕，但也没有拒绝。
他也想看看，这个老家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李兄弟，你我也算是一见如故，哥哥痴长你几岁，如今就更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一番东拉西扯，几杯酒下肚之后，这孙无涯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孙老哥有话直说便是。”
李长生不置可否地笑道。
“修士到了你我这般年纪，光是靠平日里的节俭，省下来的物资和灵石也不够筑基的，不知道李兄弟有没有想过，找几个相熟的好友，一同去猎杀三阶妖兽，为筑基做准备？”
猎杀三阶妖兽！
李长生听到这里，眸光顿时一闪，心道这老家伙果然没安好心思。
“话是这么说，但三阶妖兽又岂是那么好猎杀的？”
“再说真要成功击杀三阶妖兽，那内丹又该算谁的？”
李长生并没有着急拒绝，而是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李兄弟难道没听说过苍澜五老么？”
李长生顿时无语。
人家沧澜五老那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关系如同他和吴大海那般，五人组队猎杀三阶妖兽，获得内丹之后依次筑基，几年下来也是依次完成了筑基，全都成为了筑基修士。
这还是修仙界的一段‘佳话’。
可人家那是兄弟情义摆在那里，相互间几十年的信任度，尤其是一般人能比的？
我还能指望你孙无涯也能这般帮我？
“这……我现在也才练气八层而已，筑基之事暂时还不着急，怕是没办法承孙老哥好意了。”
李长生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
“既然李兄弟不想冒险，那么我就先找其他人，不过这件事情还希望李兄弟能帮忙保密才是！”
“那是自然！”
见孙无涯并没有强求的意思，李长生也是连连点头保证保守秘密。
从酒楼离开，李长生不由心头冷笑。
真当他是愣头青好糊弄呢？
但凡是他答应和对方一同组队，大概率就是要为对方做嫁衣。
当然，最终还是看谁的手段更犀利，李长生虽然不惧，但也没必要为了一颗三阶内丹瞎折腾。
毕竟他身上不光有三阶内丹，还有龙阳草呢。
他的确要三阶内丹，但可不是一两颗，而是多多益善啊！
“不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独自一人能否猎杀三阶妖兽？”
走在回去的路上，李长生也暗自嘀咕了起来。
自从进入练气后期之后，他就几乎没怎么和人正面交锋，更别说猎杀三阶妖兽了！
不过李长生觉得，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应该是有六七成把握，能够单独猎杀三阶妖兽。
毕竟当初的方晴，都能猎杀三阶妖兽，而且他现在比当初练气大圆满的方晴只强不弱！
不过暂时不用着急。
一方面自己还没有突破练气九层，另一方面不管是与人动手还是猎杀妖兽，都容易暴露自己的实力，暂时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
一个月后。
【姓名：李长生】
【寿命：48/180】
【境界：练气九层（1/8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841/3000）大拙剑诀（入门2598/3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极品升灵丹、极品黄龙丹、极品回阳丹、下品炼魂丹（152/1000）】
【……】
房间内，李长生感受着体内近乎增长了一倍有余的灵力，露出了满脸激动地神色！
总算是突破练气九层了！
寿命又增加了十年。
筑基初期的寿命，也就是200-300年之间，自己都还只是炼气期呢，这寿命都快要赶上筑基初期了！
当然，这几乎都是长生功的功劳。
一般修士，只要你没有筑基，哪怕练气大圆满的时候，也就是百年左右的寿命而已。
“不过练气九层要刷的熟练度，居然一下子就增加了200点！”
李长生看着熟练度显示的数字，倒也没有太意外。
反正对他而言，筑基也就是刷熟练度的事情，不管有没有筑基丹，甚至没有炼魂丹，最终还是能筑基成功的。
但筑基初期和筑基初期同样也有强弱之分，不管是筑基丹还是炼魂丹，对于修士的增幅都不是光修炼就能弥补的。
心情大好的李长生，直接招呼上陈涛他们，直奔新建的聚仙阁而去。
第八十一章 筑基丹方，方晴有何居心？
李长生突破练气九层，对于所有人都十分的突然！
虽然李长生提前布置了小五行阵，但突破之时引起的动静，显然不是一个一阶阵法能够掩盖的。
哪怕李长生的小五行阵已经达到了完美的布阵，但依旧掩盖不住海量的灵气波动。
李长生知道瞒不住，索性出关之后，就大大方方承认，带着陈涛等人前往聚仙阁庆祝一下。
连听到消息的吴大海也请了假直接赶了过来。
“我们不请方师姐一起来庆祝么？”
酒桌上，吴大海突然想到了方晴，有些迟疑地对着李长生询问道。
“关键是我们连方师姐在哪都不知道，想请也得找到人再说啊！”陈涛则是摇头苦笑。
方晴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自从上次方晴主动露面提醒他们搬离天方城之时，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对方的人影。
“不用那么麻烦，我来了！”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闻言，陈涛和吴大海他们几个都是脸色一变。
按照道理说，方晴能来，他们应该高兴才对，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位方师姐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越来越远了。
而且还是对方有意疏离的结果。
“方师姐。”
李长生脸上并未有太意外的神色，因为方晴出现在聚仙阁内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这女人身上的那股阴寒之意，比之前更加冷冽了几分，以李长生敏锐的感知能力，很容易就能察觉到。
当然，前提是方晴本人并未刻意隐藏收敛自身的气息。
“李师弟，恭喜了！”方晴望向李长生的目光，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神色间却看不出一丝喜怒，语气更是冷漠至极，哪有点在道喜的意思？
“托方师姐的福，今日刚刚突破到练气九层。”李长生拱手打了个哈哈。
对于方晴，他现在更多的还是警惕，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确定的是，眼前的方晴已经不是几年前一直对他们照拂有加的方师姐了！
“给你准备了一份贺礼，或许是你正需要的。”方晴压根也没有和几人攀谈的意思，很是干脆地拿出了一块玉简，素手一抬，那玉简便悬浮在了半空，飘到了李长生跟前。
“这是……筑基丹的丹方？”李长生伸手探查了一下玉简内的信息，顿时露出了震惊之色。
还真的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他怎么都没想到，方晴居然会将筑基丹的丹方送给他当所谓的贺礼，这已经不是贵重能够形容的了！
陈涛等人闻言，更是满脸骇然，这可是筑基丹的丹方，一般也只有各大宗门的四阶炼丹师才有的丹方，寻常散修压根也接触不到，就这样送给李长生了？
“答应我一件事情，这丹方就是你的！”
方晴却是话锋一转，冷漠的声音再次说道。
“请方师姐吩咐。”李长生并未有任何意外，毕竟这可是筑基丹的丹方，哪怕只是一般的四阶丹药丹方，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拿来送人情！
“等你会炼制筑基丹之后，我会准备药材，请你炼丹，你不能拒绝！”方晴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自然，只要我能炼制筑基丹了，方师姐有需要，尽管开口便是！”李长生暗松了口气，好在方晴也没有提什么让他为难的条件。
仅仅是帮忙炼制筑基丹，对他而言根本不叫事。
唯一让他摸不准的，是方晴为何要找他炼制筑基丹，甚至为此特意把筑基丹的丹方都白送给了他！
如果方晴要筑基丹，准备好药材，直接让擎天宗的炼丹师帮她炼制不行么？
不过李长生并没有蠢到直接问出来。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面对方晴，他打交道的方式早就改了，那就是小心应付，谨慎，再谨慎！
不光因为方晴本人，也因为方晴身后还站着一位金丹期的师傅！
“那就好，回头再找你。”方晴满意点头，随后在陈涛等人诧异地目光当中转身便走。
“方师姐真够意思啊，这可是筑基丹的丹方！”
“李大哥，你现在也能炼制四阶丹药了，炼制这筑基丹应该也不是问题吧？”吴大海这时满脸兴奋地对着李长生问道。
“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首先我得先有药材，能够炼制的出来才行。”
“你知道想要炼制出第一颗筑基丹，需要报废多少筑基药材么？”
李长生还没开口呢，一旁的陈涛就哭笑不得地摇头提醒道。
“没错，即便有筑基丹的丹方，也不是马上就能炼制筑基丹了，从不会到会，肯定有一个过程。”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五大宗门这样的存在，才有能力炼制出筑基丹的原因。”
“药材好解决，但能够炼制出筑基丹的炼丹师，可是实打实用药材喂养出来的，寻常散修哪里有这个资本？”
李长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就是靠刷熟练度提升自己的炼丹技能，光是炼魂丹他就花了整整数万下品灵石才刷到下品，筑基丹也只会只多不少！
不过以灵石消耗来论的话，数万下品灵石对他而言已经不是问题。
问题的关键是，有灵石，也得有渠道搞到这么多筑基丹所需的药材！
“不管怎么说，李大哥也算是有希望能够炼制筑基丹了，未来未尝不能被大宗门看中，直接成为座上宾！”吴大海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但还是对李长生充满了信心的样子。
李长生闻言，则是笑而不语。
他可没有吴大海这般‘单纯’，如果他没有系统的能力，或许加入其中一个大宗门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根本没有那个必要，至少目前没有。
而且一旦和宗门深度绑定，很多事情也就由不得他自己，必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可没办法保证自己加入的宗门，一定会是挺到最后的那一个！
“如果有足够多的三阶内丹，未必没有机会！”万晓婉这时开口提醒道。
第八十二章 还真是一只母狐狸
听到万晓婉的话，陈涛和吴大海不由对视了一眼。
他们一个在做妖兽肉的生意，一个在万宝阁管事，渠道和消息都比一般人多，更知道想要搞那么多三阶内丹谈何容易？
从聚仙阁出来，李长生又跟着吴大海回了万宝阁。
“李大哥，这是你让我帮你留意的赤血菇，数量不多，只有八颗，每颗需要一千五百下品灵石。”
“至于三阶内丹，目前万宝阁还是三千下品灵石一颗，而且数量也不多，只有三颗！”
吴大海直接将李长生需要的药材都给拿了出来。
赤血菇乃是炼制炼魂丹的主药，而三阶内丹，则是炼制筑基丹的。
“还真是够贵的。内丹就算了，我另外想办法。”
“赤血菇我全都要了，另外再给我准备一些药材。”
李长生记得上次在黑市买到赤血菇，也才一千下品灵石一颗而已，不过这是万宝阁，一千五下品灵石的价格，也算是情理之中。
至于三阶内丹三千下品灵石一颗，他除非脑子有坑了才会买。
毕竟他需要的可不是一两颗，至少也是几十颗起步，那得需要多少灵石？
眼下先把炼魂丹的药材搞定，至少能再炼制一批出来，不过这点药材肯定那是刷不到中品的，还得继续投入！
原本李长生觉得自己赚灵石的速度足够快了，但是现在看来，只要自己还在炼丹，这灵石怕是永远都不够用啊！
……
刚从万宝阁出来，李长生没想到，自己又一次遇到了孙无涯！
“恩？李道友居然突破练气九层了？”
孙无涯此刻显得有些狼狈，但注意到李长生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后，也是一脸的震惊。
“侥幸突破了，孙道友这是发生啥事情了？”李长生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孙无涯的身上。
“那就先恭喜李道友了，至于我这……来来，我们进去坐下说！”
孙无涯说话间，就拉着李长生再次来到了隔壁的小酒楼当中。
很快，酒楼的包厢内，孙无涯就一脸憋屈的讲述了他才发生的遭遇。
李长生静静地听着，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简单点说，就是孙无涯和别人组队猎杀三阶妖兽，但却被人给坑了，那几个家伙直接在战斗过程当中放水，导致孙无涯被妖兽针对，差点就着了道。
要不是他跑得快，怕是真的就栽了！
“那几个王八蛋，说好齐心协力，只要多猎杀几头三阶妖兽，每个人也都能分得一颗三阶内丹，结果……”
孙无涯嘴巴上骂骂咧咧，满脸心有余悸的神色。
李长生多少有些无语，这剧本上次听孙无涯说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没想到却真实的发生在了对方的身上！
“孙老哥，所谓人心隔肚皮，在这修仙界哪有什么信誉可言？这道理你应该早就懂了才对！”
碍于面子，李长生还是开口宽慰了两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事情放在谁身上，谁能甘心啊？”
“你是不知道，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家当也都付之一炬！”
李长生看着对方那惨兮兮的模样，表面只是说一些安慰的话，却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
和孙无涯分开，李长生就回到了院子里。
其他的不说，炼魂丹还是得尽快炼制出来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
【下品炼魂丹（182/1000）】
李长生拿着刚炼制出来的炼魂丹，就直接给赤金狐喂了下去。
自己目前再服用炼魂丹，魂魄增长的效果已经大不如前了，但赤金狐却是还没吃过。
在炼魂丹刷到中品之前，他也没打算把炼魂丹再浪费在自己身上。
有了养神丹的经验，他很清楚，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服用一颗中品炼魂丹的效果增幅，都比十颗下品炼魂丹强得多！
八份药材，一共能炼制四十颗炼魂丹，昨晚上炼制了两炉，一共十颗。
先搞个十来颗每天给赤金狐服用，看看效果再说。
李长生满脸紧张地看着已经在消化药力的赤金狐，但等了片刻之后，他的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
因为这小家伙压根没有半点反应，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要不是他能察觉到赤金狐的魂体的确在不断地壮大凝实，他都怀疑自己给对方喂了一颗假丹药！
“这人和妖兽的差距就这么大么？”
“为什么我第一次服用炼魂丹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的”
看着面前的小家伙，李长生多少有些无语加羡慕，当真是人比狐狸，气死人啊！
【契约灵宠觉醒稀有属性，系统绑定成功！】
就在李长生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脑海当中突然跳出了一条信息提示。
这就觉醒魂属性了？
而且觉醒稀有属性的灵宠，居然还能绑定到系统上！
【灵宠：幼年期赤金狐】
【性别：母】
【寿命：1/130】
【属性：木、魂】
【技能：未觉醒】
【战力值：练气中期】
看着小家伙的属性状态，李长生不由眉头一挑。
好家伙，还真是一只母狐狸！
不过他记得一阶赤金狐寿命，也就在百年左右，这一百三十年的寿命，难道是因为觉醒了双属性，魂魄更加强大的缘故？
居然都已经相当于练气中期的战力值了！
“嘤嘤嘤！”
刚刚消化完炼魂丹药效的赤金狐，总算是睁眼起身，一下子扑进了李长生的怀中，用脑袋亲昵的蹭着李长生的脸颊。
“总算不枉我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帮你提升魂魄，这几天每天都给你服用一颗，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就看你自己了！”
李长生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大长尾巴，别说手感还真的挺不错！
“呜呜呜！”
感受到自己的敏感部位被李长生抚摸，赤金狐扬着脑袋低吟了几声，随后又把脑袋埋进了李长生的胸口。
“你这小家伙，还会害羞了？”
李长生看着它这模样，顿时觉得十分有趣。
据说灵兽达到七阶，相当于是人类化神期的修士，就能够幻化成人形了。
如果他和这个小家伙未来都能成长到那一天，等她化成人形，又会是什么模样？
到时候这尾巴，还能摸么？
第八十三章 算计
“恩？”
刚从屋内出来，李长生就发现院子里多了一道身影，正和陈涛说着什么。
“孙道友，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孙无涯。
昨天再次偶遇孙无涯，听对方吐了半天苦水，他就觉得有些蹊跷，也意识到事情还没完。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又找上门来了。
“李老弟，我是来找你的，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边喝边聊？”孙无涯见李长生出来了，赶忙迎上前笑问道。
“行吧。”
李长生点头答应，反正有人请喝酒，不喝白不喝。
他也想知道，孙无涯这次又准备用什么方式来说服他。
不出所料的是，这次孙无涯在发了一通牢骚之后，果然再次提出要和李长生组队去猎杀妖兽。
“孙道友，我这个人安稳惯了，没有胆子出去冒险。”
李长生心说我一个人出去猎妖不香么？
自己加上赤金狐，又不是干不过，即便真的干不过，跑还是没问题的。
有必要还和别人组队？
“酒钱我付了，你慢慢喝。”
见孙无涯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些自己想要听的信息，李长生也没兴趣跟他继续逗闷子了。
望着李长生离去的背影，孙无涯的眼神顿时阴厉了几分。
“怎么样？那家伙上钩了么？”
很快，又有两名修士出现在了孙无涯跟前，也全都是练气九层修为，表情当中带着一丝急切。
“不行啊老大，这小子不上钩怎么办？”
“算这小子运气，只能再换一个目标了！”
“恩？有人在窥探我们……不好，是筑基高手！”
“赶紧走！”
……
酒楼外的街道上，李长生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孙无涯所在的方向。
这就是神识足够强大的好处。
他离开酒楼就留了个心眼，神识关注着酒楼内的动静，就发现两道练气九层的气息出现在了孙无涯跟前。
“想要坑我？”
“运气好的是你们才对！”
李长生脸上露出了一抹冷厉之色。
搞了半天，这孙无涯压根就不是想要和他组队猎杀妖兽，而是想着将他骗出去之后，直接杀人夺宝，将他洗劫一空才是真的！
当真是好算计呢！
“擎天宗又更新了悬赏名单，连同之前叛逃的卢家众人也都算进去了！”
“卢家不是都已经举家搬迁到绫音阁的势力范围内了么？”
“绫音阁的确强大，但他们能保得住卢家一时，还能保得住一世不成？”
“一千下品灵石一颗人头，还真让人动心呢！”
“……”
就在这时，街道旁边的告示栏围了一圈人，谈论声引起了李长生的注意。
一般李长生压根不会关注这些悬赏令，毕竟他犯不着冒险干这种勾当，更不想过多的战斗，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实力和底牌。
当前依旧还是以苟着发育为主。
但这次事关卢家，还是引起了李长生的兴趣。
很快，看完了告示栏的李长生就离开返回小院。
即便是卢家，于他而言，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了。
……
数日之后。
李长生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在炼制丹药，仅有的几份炼魂丹的药材，也都已经被他炼制完了。
“这炼魂丹多了，反倒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不管是我还是小家伙，下品炼魂丹也不能一直吃。”
“可这玩意也不好出手啊！”
李长生有些郁闷地看着手中三个装着炼魂丹的瓷瓶，一共三十颗。
就算是要出手，他都不知道这玩意该怎么定价，又该怎么跟别人介绍。
连王天峰都认不出来的丹方，北玄境又有人能认识啥是炼魂丹么？
“罢了，实在不行，自己留着当糖豆吃。”
“哪怕只能提升一点，那也是提升。”
李长生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虽然十分心疼，还是将这三瓶丹药再次收了起来。
“嘤嘤嘤！”
刚刚消化完今日份药效的赤金狐，再次扑进了李长生的怀中。
这小家伙，现在是越来越粘李长生了。
“你可是个女孩子，总得矜持一点吧？”
李长生看着小家伙似乎很享受自己抚摸她尾巴的样子，顿时哑然失笑。
如果赤金狐能够开口说话，肯定要骂李长生得了便宜还卖乖！
……
“晓婉，你这是要去哪里了？”
刚走出屋子，李长生就看到万晓婉正拎着一个食盒，牵着儿子打算出门的样子。
“李师兄，我打算去找陈涛。他这几天除了晚上睡觉，其他时间几乎都在外面忙着生意，我有些不太放心！”
万晓婉有些尴尬地看着李长生解释道。
“从新城到坊市虽然距离很近，但路上也可能遇到危险，你这还带着孩子……罢了，我刚好要去坊市，跟你一起走吧！”
李长生皱了皱眉头，这还是万晓婉这段时间第一次带着孩子出门。
以往就算是偶尔出去，也就是带着孩子在新城内转转，相对比较安全。
但这可是要去坊市，陈涛是有什么事情，得让万晓婉非去看他不可？
“也好。”
万晓婉自然不会拒绝，感激地点头应声，随后跟着李长生一同出门。
一路来到坊市，倒也没发生什么情况。
路上李长生也从万晓婉口中知道，陈涛这几日似乎格外忙碌的样子，整个人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很快，李长生和万晓婉就来到了陈涛平日里摆摊卖妖兽肉的那条街道上，远远地就看到了陈涛的摊位。
再看陈涛本人，果然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的样子，状态也算不上好。
“老陈，你每天就吃这辟谷丹？”
“是啊老陈，你这卖着高阶妖兽肉，还吃啥辟谷丸啊？”
“这不是为了养家糊口么？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呢，我不得趁着还年轻，多帮他挣点灵石，免得他长大了吃我这份苦么？”
陈涛面对周围之人的询问，只是挤出了一丝笑容解释着。
辟谷丸，连一阶丹药都算不上，因为那是辟谷丹的废单，拥有那么一点能辟谷的功效，但最多只能顶一天。
这玩意价格便宜，三块下品灵石就能买一颗。
“怪不得他吃饭都不回家！”看着这一幕的万晓婉，更是一脸的心疼之色。
第八十四章 卢家余孽
“万师妹，我先去买点东西。”
李长生可不想让这夫妻俩尴尬，看这情况直接选择跑路。
“多谢李师兄。”万晓婉感激地看了李长生一眼，这才带着孩子朝着陈涛那边走了过去。
“晓婉、大宝，你们怎么来了？”
陈涛一扭头，看到万晓婉和儿子，顿时满脸尴尬，手中的那几颗辟谷丸都还没来得及装好呢。
“当然是来给你送饭啊。”
“你好歹也是个练气后期的大修士了，可不能将修炼给耽搁了！”
万晓婉故作没看到他偷偷藏起辟谷丸的样子，从食盒当中将家里做好的饭菜给拿了出来。
“我……”
看着面前上好的灵米和妖兽肉做成的饭菜，陈涛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快吃吧，正好李师兄要来坊市，我们顺路搭伴过来的。”
“等会李师兄买完东西回来，我们就跟他先回去，你就放心吧。”
万晓婉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只是低着头逗弄着儿子。
“好！”
陈涛应了一声，捧着还带着温度的饭菜，默默地吃了起来，晶莹滴落，给这饭菜又加了点佐料。
“报喜不报忧，重责一肩挑，或许就是一家顶梁柱需要承担的责任！”
“还好小爷我孑然一身，用不着想这些。”
不远处，还未走远的李长生看到这夫妻俩的状况，神情当中居然带着一丝羡慕。
嘴巴上虽然不在意，但谁又愿意漫长的岁月都只是孑然一身呢？
只不过他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目前似乎还没有考虑个人问题的能力，或者说就算要找一个道侣，他也不会将就，而是要选择一个能陪自己走到最后的人！
……
“李师兄，让你看笑话了。”
“陈涛他看着大咧咧的，其实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走在回新城的路上，万晓婉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李长生苦笑道。
“他是一个男人，保护和照顾自己的妻儿，便是他的责任，他能做到这个程度，我只会佩服他，笑话从何而来？”
李长生闻言，却是一脸认真地摇头说道。
“恩，希望大宝能争气一点，今后不会让他父亲失望！”
万晓婉闻言，看着怀中抱着的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充满希望的笑容。
其实万晓婉和陈涛都明白，以他们两个的资质，想要筑基几乎希望渺茫，陈涛之所以如此拼命，也是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两人正不紧不慢地走着，李长生却突然眉头一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朝着一侧的小林子望了一眼。
“万师妹，这极品神行符你拿着，待会只管往新城跑！”
没有多余的解释，李长生直接拿出了一张极品神行符，塞进了万晓婉手中，暗中传音道。
“李师兄，你千万小心！”
万晓婉收到李长生的传音，心头顿时一沉，但还是极力的控制着脸上的神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原本就蕙质兰心，李长生这话代表着什么她自然清楚，更不可能拒绝对方的好意。
毕竟以她的实力，必然帮不上李长生，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就在两人传音沟通之时，一侧的小树林当中，显露出一道衣衫褴褛的身影，此人满脸的伤痕，显得狰狞可怖，望着李长生二人的目光更是狠辣！
“两个散修还带个孩子，那男的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总算是让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替死鬼！”
“卢盛元，你肯定还想不到我还活着吧？”
一想到卢家，男人的眼神当中就浮现出一抹怨毒之色！
他叫卢衡，只是卢家一个旁系子弟，却拥有上品灵根，练气九层大圆满的修为，只因为卢家叛逃之时，为了拖住其他修士的追杀，居然将他们整个分支推出来断后！
结果就是自己的父母，兄弟全都死了，唯独他侥幸活了下来。
“卢家的恩情，我们一家子都已经还完了，只要我能逃出生天，今后我卢衡只为自己而活！”
卢衡神色阴冷地盯着不远处的李长生和万晓婉。
其实当初李长生足够低调，虽然和卢家合作，但平日里深居简出，所以除了一些卢家核心成员，其他旁支分支之类的子弟，压根也不认识李长生。
李长生自然也不认识他。
“被发现了么？”
“想跑！”
看到万晓婉突然抱着孩子，疯狂地朝着新城方向奔逃，卢衡顿时暴怒！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追上去呢，就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身后传来，脸色顿时大变！
“该死！”
轰！
随着一声脆响，只见卢衡瞬间召唤出来的一道金色金光，将近在咫尺的一把短剑给拦了下来！
“三阶上品金光符！”
看到这道熟悉的金光之后，李长生也是一愣，没想到对方身上居然还带着三阶保命符箓！
自己用控神术和青竹短剑的偷袭，第一次失败了！
再看此刻的卢衡，却是又惊又怒！
“怎么可能？”
他这可是三阶上品金光符啊！
这可是能抵挡筑基中期全力一击的符箓，结果就被这短剑偷袭之下，出现了数条裂痕，马上就要溃散的样子！
要不是他刚才当机立断，说不定此刻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一把不够么？”
“那就多来几把！”
李长生话音刚落，在卢衡万分惊恐的目光当中，十几把青竹短剑就悬浮在了他的周身，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倾泻而来！
“道友都是误会！”
卢衡吓得差点灵魂出窍，赶忙大声喊道。
他不过就是想要找个普通练气修士当自己的替身，却没想到直接踢到了铁板！
对方明明只有练气九层的气，可这法器和神识攻击的手段，哪里像是一个练气九层修士能拥有的？
情急之下，他只能将自己最大的底牌拿了出来，作势就要抵挡！
“赤羽剑！”
“你是卢家人？”
李长生却注意到了卢衡手中出现的那把法器长剑，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他不认识对方，但这赤羽剑他太熟悉了，刚刚才在坊市的悬赏令上看到过呢！
对方居然是卢家余孽！
第八十五章 何必呢？非要逼我出手！
“给我死！”
听到李长生不光认出了他的法器，还认出他卢家人的身份，卢衡更是心头一沉，脸上闪过一抹疯狂之色，挥动手中的一阶中品法器，朝着李长生就急掠而来！
与此同时，数张金光符也被他同时激活。
他的确忌惮李长生这中品法器级别的短剑偷袭，但对方也就是练气九层境界而已，用的只是暗器。
他相信自己只要能近身，就能凭借手中的中品法器长剑，直接斩杀李长生！
“哼！”
“原本还想放你一马，是你自己找死！”
李长生原本还看在和卢家昔日的情分上，打算放对方一马，却也没想到对方说拼命就拼命，脸色顿时一沉。
“大拙剑诀第一式，石镜无波！”
这还是李长生第一次在对战当中用出大拙剑诀，虽然他还未曾达到第一境，但好歹也算是入门了。
正好试一试这大拙剑诀的威力！
翎羽剑，也早就被李长生加入了黄岩精，重新炼制了一番，成为了一杆中品法器。
同样是中品法器，他可不惧对方手中的赤羽剑。
“什么？”
卢衡没想到李长生居然也是剑修，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也有中品法器的长剑，自己唯一的优势居然也没了！
大拙剑诀第一式石镜无波，讲究的就是一个心如石镜，映照万千攻势而不起波澜！
能够靠着剑势化解和转移绝大多数凌厉的攻击，以防御和洞察为主！
卢衡的剑招虽然犀利，但刚刚接触到李长生手中的翎羽剑，就发现仿佛是击在了一块巨石之上，连带着整个剑身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震得他虎口生疼，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大拙剑诀第二式，古藤缠云！”
李长生却没有给卢衡反应的时间，顺势击出了大拙剑诀第二式。
一瞬间，那绵延如深山古藤一般的剑意劲气，就如同一波一波的潮水一般，朝着卢衡缠绕而来！
惊慌之下的卢衡只感觉灵力运转一阵停滞，连剑法招式衔接也为之一顿！
“不！”
卢衡眼中满是惊慌，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李长生的对手！
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孽？
明明就是个练气九层的散修而已，不光法器和各种手段不弱于他，甚至连剑法都如此不凡！
“现在知道怕已经晚了！”
“大拙剑诀第三式，重岳无声！”
李长生冷哼一声，下一刻将全部剑意和灵力汇集于一点，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锋芒毕露的无穷威势，长剑朝着卢衡头顶落下，就仿佛山岳都能被一击破开一般！
在空中一个话里的转身之后，李长生抽身后退，落在了三丈之外。
他的翎羽剑并未击中卢衡，而是击打在了数道金光罩之上！
随着一道道金光层层碎裂开来，卢衡增个人僵硬在了原地，望向李长生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
这一剑，直接连破了五张金光符产生的护体光罩！
鲜血，顺着卢衡的天灵盖汩汩冒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直接流下。
李长生这一剑，虽然没有直接击中卢衡，但剑气却已经击穿了护体光罩，直接将卢衡的天灵盖都给击穿了！
卢衡嘴中咕噜咕噜的发出了一阵动静，但却是一个字都没能再说出来，便满眼不甘地躺倒在了地上，居然死不瞑目！
“这大拙剑诀，果真没让我失望！”
李长生看着卢衡直挺挺的尸体，露出了满意之色。
他虽然不介意放卢家的人一马，但对方自己要找死，他灭了对方也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
【大拙剑诀熟练度+300】
就在这时，脑海当中突然跳出来的提示，直接让李长生愣在了当场。
好家伙，实战过后，这熟练度居然直接增加了三百！
自己每天练一两个时辰，也不过增加十几点到二十几点左右，实战居然能加这么多！
【姓名：李长生】
【寿命：48/180】
【境界：练气八层（582/6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756/3000）大拙剑诀（入门2802/3000）】
【……】
还差两百不到的熟练度，他就能达到大拙剑诀的第一境了！
以他刚刚一剑击穿数张上品金光符，击杀卢衡的威力，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李长生就能直接和筑基后期划等号。
仅仅是他那一剑的威力堪比筑基后期修士，但面对真正的筑基后期修士，对方可不会只被动挨打，各方面反应速度，依旧还在他之上。
出其不意或许能有一定效果，但实力对等的情况下，想要如杀卢衡一般斩杀一个筑基后期，那就是想瞎了心了！
不过李长生觉得，出其不意之下，重创甚至干掉一个筑基初期肯定不是问题！
这都还未筑基呢，就已经能有如此威力，还是在大拙剑诀刚入门的情况下。
这要是自己到了筑基期，大拙剑诀也在第一境了，岂不是能直接越阶斩杀筑基中期高手了？
“没想到出个门还能碰到卢家余孽。”
“算你运气不好！”
李长生看了一眼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卢衡，顺手就将他身上的储物袋和那把赤羽剑给收了，随后一道火球术毁尸灭迹。
“这赤羽剑还得回炉重造才行，要是让外人看到，怕是要将我当成卢家余孽了！”
李长生自然不会蠢到用这把赤羽剑，更不可能出售给他人，风险太高了。
好在他如今已经有一阶中品炼器术了，加点材料重新炼制一把新剑不是啥大问题。
清理完现场之后，李长生这才若无其事一般的朝着新城赶了回去。
“李师兄，你没事吧？”
新城入口处，等候在此的万晓婉看到李长生平安归来，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之前李长生让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赶紧跑，她其实很担忧，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这才先走一步。
如果李长生因此出事，她又如何安心？
“我没事，最近外面不安全，你以后也少出去！”
“赶紧回去吧！”
李长生给了万晓婉一个宽慰的眼神，带头进了新城之内。
万晓婉知道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当即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第八十六章 诛天轮回剑阵
“那劫修实力不弱，有九层大圆满境界，我找了个机会跑了，他也没有穷追不舍。”
回到院子之后，李长生就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他自然不会说实话，更不会就说对方就是卢家的人。
至于擎天宗那点悬赏，他还真看不上眼。
毕竟他也不想被卢家给惦记上。
万晓婉和王奔闻言，也都是松了口气。
……
回到房间内的李长生，拿出了从卢衡身上搜到的那个储物袋，便小心翼翼地查探了起来。
“果然淬毒了！”
李长生发现了手掌上沾染的丝丝黑色粉末，挥手之间就将那黑色气息给挥散了。
长生功第四重，就有了祛毒的能力，能让一般的毒物根本无法近身。
这也是当初李长生被常威算计时，能将毒素逼出体外的原因。
当然，目前还达不到百毒不侵的效果，如果是一些罕见的剧毒，依旧还是能让李长生中招。
只不过那等毒物，寻常也不可能在练气修士身上看到罢了。
“卢家和擎天宗反目，也都是因为那秘境的机缘。”
“虽然擎天宗的话不可信，但卢家也未必没有从秘境得到好处！”
“就看看你小子储物袋里有什么好东西！”
李长生看着手中的储物袋，立马让神识侵入其中，心念一动，将其中的所有物品都给翻了出来。
“这家伙也太穷了点吧？”
看着仅有的三千多下品灵石，李长生多少有些无语。
这对于一个练气大圆满修士来说，的确有些寒酸了，毕竟好歹也是卢家人啊！
看来这家伙应该只是卢家分支旁系之类的，不受重视。
剩下的就是一些不值钱的丹药和符箓，至少对李长生而言没有多少吸引力。
“恩？这是什么？”
就在李长生的目光放在最后一样东西上时，顿时露出了诧异之色。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叶子，只不过表面印刻着根本认不出来的文字符号！
随手将那片金叶子拿了起来，李长生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古怪文字符号，却猛然有种眩晕的感觉袭来，紧接着神识就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的，被吸入了那金色叶子当中！
等李长生恢复清明的时候，脸上更是露出了惊为天人之色。
只因为这金叶子当中记载的，居然是一套完整的剑阵！
而且还是一部能够成长进阶的剑阵！
“这难道是秘境的机缘么？”
“居然能落到我头上！”
李长生怎么都没想到，他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和秘境机缘产生联系！
“诛天小轮回剑阵！”
“后期还能成长到诛天大轮回剑阵！”
“以诛天为名，好大的口气啊！”
“没想到初级形态剑阵，就需要三十六把同阶法器长剑组成剑阵，我上哪找这么多剑？”
李长生仔细看了一下这剑阵的记载之后，露出了无语之色。
这剑阵的威力尚且不知如何，但如果真的是秘境出来的东西，必然也是不凡的，毕竟那也是属于元婴大佬的剑阵！
三十六把法器长剑，倒也没有规定是什么级别，但法器级别越高，威力自然越大！
尤其是后期完整形态的大轮回剑阵，居然需要七十二把法宝长剑，更是让李长生有些愕然。
法器一共分为三阶，每一阶还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四个档次。
细分之下也就是十二品级法器。
在法器之上，那就是法宝了。
同样也分为三阶。
但这玩意和元婴修士一般，在北玄境都已经成为传说当中的存在了！
至于法宝之上还有没有其他的级别层次，就不是现在的李长生能够接触的到的了。
“好家伙！”
“也就是说，想要将这套剑阵修炼到后期大成状态，至少也是元婴期之后的事情了！”
虽然李长生没有见识过法宝，但也知道一个最基本的道理，那就是在强大的法器法宝，你也得有相应的实力来催动才行。
而且同时催动那么多法器法宝，对于修士的灵力修为和神识掌控能力的要求，也都是变态级别的存在。
就像是炼气期修士，最多能使用一阶极品法器，就算给你一个二阶下品法器，就算你是练气大圆满都未必能催动！
三阶法器属于结丹期修士那个层次，元婴期才能催动法宝。
“诛天小轮回剑阵就要练九重，再加上诛天大轮回剑阵九重，一共十八重等级，修炼到猴年马月啊！”
李长生不由感叹了一声，担心头更多的还是喜悦。
这可是成长型的剑阵，也就是说，这一套剑阵，都够他吃一辈子了！
不管他今后如何提升境界，至少这套剑阵都能一直伴随着他提升！
“卢衡是吧？”
“多谢你送来的机缘了！”
李长生看了一眼属于卢衡的身份玉牌，随手直接捏了个粉碎。
虽然他不喜欢被人给惦记上，但如果都如卢衡这般来给他送机缘的话，他只想说多多益善才好！
“三阶内丹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呢，没想到又得想办法弄法器！”
“好在我还是个炼器师，先弄点材料，自己炼制一批一阶中品法器出来，应该不是问题。”
要知道购买材料可比直接购买一把中品法器剑要便宜多了。
不过李长生算了一笔帐，三十六把一阶中品法器剑，不算他手中的赤羽剑和翎羽剑，三十四把剑的原材料价格，就至少在十万下品灵石。
也就是近三千下品灵石一把。
“大批量采购的话，应该能给个优惠的价格吧？”
李长生打消了去黑市碰运气的想法，哪怕黑市的价格要比坊市便宜得多，但是他深知一个炼器师对修士的吸引力。
哪怕是筑基期修士也必然会动心。
一个散修炼器师，在任何修士眼中都是宝贝！
如果是在坊市当中，他可以让吴大海给他准备，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盯上，就是得按照万宝阁的价格来购买就是了。
【灵宠：幼年期赤金狐】
【觉醒技能：百里寻香（初级，木属性）】
就在这时，脑海当中突然跳出来的提示，让李长生周身一阵。
赤金狐居然觉醒技能了？
这百里寻香，一听就是寻宝类技能啊！
第八十七章 局势明朗，天枢城
看着脑海中浮现的系统提示，李长生心头一阵惊喜。
他蹲下身，将刚刚消化完炼魂丹药力、正蹭着自己手掌的赤金狐抱了起来，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家伙。
“百里寻香……听起来像是寻宝类的天赋技能。”李长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木属性……难道是对灵药、灵材特别敏感？”
仿佛是回应他的猜测，赤金狐忽然扭动了一下身子，鼻尖微微耸动，朝着李长生腰间悬挂的储物袋方向“嘤嘤”叫了两声，小爪子还轻轻扒拉了一下。
李长生心中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用来炼制养气丹的普通灵草——青元草。
这是最低阶的一阶灵草，价值不过几块下品灵石。
赤金狐见到青元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挣扎着要从李长生怀里跳下去，盯着那株灵草，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声。
“你能闻到这个？”李长生将青元草拿近了些。
赤金狐用力点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李长生笑了，将青元草递给它：“赏你的。”
小家伙欢快地接过，却没有立刻吃掉，而是用两只前爪抱着，小口小口地啃食起来，那模样煞是可爱。
“看来这百里寻香技能，对灵植类的天材地宝有特殊的感应能力。”李长生心中判断，“初级技能就有这般效果，若是将来技能等级提升，或者随着赤金狐成长而进阶，说不定真能成为我寻宝探险的一大助力。”
正当李长生思忖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砰砰”的敲门声。
“李师弟！李师弟在吗？”
是陈涛的声音，语气中透着明显的焦急和激动。
李长生将赤金狐放回地上，起身开门。门外的陈涛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情绪过于激动。
“陈师兄，怎么了？这么着急？”李长生让开身子，示意陈涛进屋说话。
陈涛摆摆手，就在门口急切地说道：“不进去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个天大的消息！秘境那边，出结果了！”
李长生神色一凝：“哦？这么快？”
距离卢家叛逃、三大宗门与血魔宗、万剑山对峙也才过去数月，他本以为这场争夺会持续更久。
“进去了再说！”陈涛这才想起隔墙有耳，赶忙闪身进了院子，反手将门关上。
两人在院中石凳坐下，李长生给陈涛倒了杯茶。陈涛一口饮尽，抹了抹嘴，这才压低声音道：
“中玄境来人了！”
李长生眉毛一挑：“中玄境？”
北玄境在五境之中实力最弱，资源相对贫瘠，中玄境则要强盛得多，有元婴期大能坐镇的宗门都不止一家。
中玄境的修士，怎么会插手北玄境的秘境之争？
“对，来了一位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名叫莫离。”陈涛眼中带着敬畏，“据说这位莫离前辈，早年也是从我们北玄境走出去的，在擎天宗还待过一段时间，后来机缘巧合去了中玄境，如今已是金丹大圆满的大修士！”
“金丹大圆满……”李长生重复着这个境界，心中凛然。
那是距离元婴只差一步的恐怖存在，在北玄境，金丹后期都已是顶尖战力，金丹大圆满更是传说级的人物。
“这位莫离前辈寿元似乎不多了，据说还有不足百年。”陈涛继续道，“突破元婴无望，他便想着落叶归根，回到北玄境安度晚年。正巧赶上秘境之争，他就出面调停了。”
“结果如何？”李长生问。
“还能如何？一位金丹大圆满出面，血魔宗和万剑山哪里还敢硬扛？”
陈涛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莫离前辈和擎天宗、绫音阁、皓月宗的关系都不错，据说当年还受过这三大宗门一些前辈的恩惠。”
“他联合三大宗门，直接击退了血魔宗和万剑山的人，那两宗虽然不甘，但也不敢真的和一位金丹大圆满死磕，只能退走。”
李长生点点头，这结果倒是不出意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是虚妄。
“那秘境呢？归谁了？”李长生更关心这个。
“这就是最绝的地方！”陈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佩服之色，“莫离前辈提议，将秘境中那条高阶灵脉直接迁移出来，安置在北玄境最大的城池天枢城内！由三大宗门各派一位金丹长老，加上莫离前辈本人，四人共同镇守这条灵脉！”
李长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好主意！”
灵脉迁移固然代价巨大，但比起一个无法完全掌控、还可能引来外敌觊觎的秘境，将灵脉置于天枢城这等重地，由四大高手共同镇守，无疑是更稳妥的选择。
天枢城本就是北玄境的中心枢纽，人口众多，商贸发达，将高阶灵脉置于此，能惠及更多修士，也能巩固三大宗门在北玄境的统治地位。
“还不止呢！”陈涛越说越兴奋，“莫离前辈还做中间人，让擎天宗、绫音阁、皓月宗握手言和，签订百年互不侵犯的契约。三大宗门也同意，将在未来百年内，陆续将山门迁往天枢城附近的洞天福地！”
“搬迁山门？”李长生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宗门搬迁可不是小事，涉及灵脉、护山大阵、历代积累、弟子安置等无数问题。
若非有天大的好处或者不得已的苦衷，没有宗门愿意轻易搬迁。
“对！天枢城本就建在一条大型灵脉之上，如今再加一条高阶灵脉，那儿的灵气浓度将会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陈涛眼中满是向往，“三大宗门将山门迁到附近，既能共享灵脉之利，又能互相守望，形成铁三角之势，彻底稳固北玄境格局。有莫离前辈坐镇，百年之内，北玄境恐怕不会再有大动荡了。”
李长生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将彻底改变北玄境的势力格局。
天枢城将成为北玄境新的核心，灵气充裕，高手云集，安全系数也远比现在的新城要高得多。
第八十八章 贼心不死
“陈兄告诉我这些，是有什么打算？”李长生看向陈涛。
陈涛正色道：“李大哥，我不瞒你，我已经决定，带着晓婉和大宝搬去天枢城！那里将来必定是北玄境最繁华、最安全的地方，修行环境也好得多。我想让大宝将来有个更好的起点。”
他顿了顿，诚恳地看着李长生：“李大哥，你和我们一起去吧！以你的本事，在天枢城肯定能混得更好。咱们相互也有个照应。”
李长生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击石桌，陷入沉思。
天枢城……的确是个诱人的选择。
更浓郁的灵气意味着更快的修炼速度，更安全的环境意味着更少的提心吊胆，更多的机会意味着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而且三大宗门重心转移，天枢城必然会有大量的资源倾斜。
他的长生功需要安稳的环境慢慢修炼，他的炼丹、炼器、阵法技艺也需要资源和市场来提升。
天枢城似乎都能满足。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秘密不少，系统、炼魂丹、诛天轮回剑阵、还有这刚刚觉醒寻宝技能的赤金狐。
在一个更大、更复杂、人流更多的环境中，反而更容易隐藏自己，浑水摸鱼。
“李大哥？”见李长生久久不语，陈涛忍不住唤了一声。
李长生抬起头，眼中已有了决断：“好，我去。”
陈涛大喜：“太好了！那咱们就一起走！王奔大哥那边我也问了，他带着女儿也去。咱们这几家人结伴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什么时候动身？”李长生问。
“不急，大批修士迁徙，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听说三大宗门已经在天枢城那边开始布置了，灵脉迁移和护城大阵加固都需要时间。”
“咱们这些散修，估计还得等上一两个月，等第一批搬迁的宗门弟子和重要物资转移完毕，才会开放给散修大规模进入。”陈涛就把情况大概解释了一番。
李长生点点头：“那还有时间准备。你最近也别太拼命了，收拾收拾，把该处理的处理好。”
“我晓得。”陈涛笑道，“那我先回去了，还得跟晓婉商量收拾东西的事。李大哥你也早做准备。”
送走陈涛，李长生回到屋子内，看着正在玩耍的赤金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新城内关于秘境之争结果和天枢城即将成为北玄境新中心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酒肆茶楼、街头巷尾，到处都能听到修士们兴奋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天枢城将来会有两条灵脉，一条大型的，一条高阶的！那灵气得浓成什么样？”
“三大宗门都要搬过去了，以后天枢城就是咱们北玄境的修行圣地！”
“据说莫离前辈会坐镇天枢城百年，这百年内，恐怕没人敢在那里闹事。”
“搬！必须搬！这种机会千年难遇！”
原本因为卢家叛逃、宗门对峙而显得有些萧条的新城，仿佛一夜之间重新焕发了活力。
无数散修开始变卖手中不太重要的资产，筹集灵石，为搬迁做准备。坊市里的人流明显增多，各种物资的价格也有了些微上浮。
李长生也没有闲着。
既然决定搬迁，许多东西就要提前准备。
“诛天轮回剑阵需要三十六把同阶法器长剑……”
当务之急，还是先去万宝阁找吴大海，问问炼制法器长剑的材料价格。
想到这里，李长生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将赤金狐收入灵兽袋，便出了门，朝坊市走去。
坊市比前几日更加热闹，街道上摩肩接踵，两侧摊位叫卖声不绝于耳。李长生穿过人流，径直朝万宝阁方向走去。
刚走到万宝阁所在的街道转角，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侧面传来。
“咦？这不是李道友吗？真巧啊！”
李长生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只见孙无涯正从一家茶铺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朝他挥手。
还真是阴魂不散。
李长生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拱手道：“原来是孙道友，确实挺巧。”
孙无涯快步走近，打量了一下李长生，笑道：“李道友这是要去万宝阁？准备搬迁的事宜？”
“随便看看。”李长生含糊道，“孙道友也是？”
“是啊，天枢城那么好的地方，谁不想去？”孙无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真诚”的感慨，“咱们这些散修，能赶上这么个好机会，真是不容易。李道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要不咱们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又来了。
李长生心中警铃大作。
这孙无涯三番两次想把自己骗出去，其心可诛。
他故作沉吟，然后摇头道：“孙道友好意心领了。不过我听说擎天宗第一批前往天枢城的队伍近日就要出发，我一位朋友在擎天宗有些关系，我可能会跟着宗门队伍一起走，这样安全些。”
这是实话。
吴大海之前就传讯说过，万宝阁作为擎天宗的产业，自然会跟随宗门第一批转移，他会作为管事之一先行前往天枢城筹备新店。
李长生若是开口，搭个顺风车问题不大。
孙无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哦哦，那倒是稳妥。跟着宗门队伍，确实安全无虞。”
他话锋一转，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李道友，既然你要跟宗门队伍走，那离出发还有段时间吧？正好，离开之前，有个小型的资源交易会，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
李长生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疑惑：“交易会？”
“对，都是一些相熟的符师、丹师、还有几个经常一起组队探险的道友。”孙无涯解释道。
他说得合情合理，神情也颇为诚恳。
若非李长生早知他底细，说不定还真会动心。
就在李长生准备婉拒之时，灵兽袋内的赤金狐忽然轻轻躁动了一下。
李长生心神微凛，暗中以心神沟通起了赤金狐。
这小家伙，哪怕在灵兽袋内，感应能力都如此敏锐么？
第八十九章 暗藏杀机的邀约
赤金狐在灵兽袋中传递来的警示，让李长生心中的寒意更甚。
那细微的神念波动清晰地告诉他：孙无涯身上，藏着不该属于一个寻常练气九层修士的众多宝物气息。
三阶妖兽内丹、龙阳草……这些可都是炼制筑基期丹药的主材，价值不菲。
此人身上居然同时带有数种，再联想到他那两名行踪诡秘的同伙，答案呼之欲出！
这段时间，这三人定然没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手上恐怕沾了不少血腥。
李长生眼神微冷，心底却同时泛起一丝波澜。
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个机会。
正愁难以寻获三阶内丹与龙阳草以作不时之需，眼下竟有人“送货上门”。只是这“货”，沾着血。
孙无涯见李长生沉默不语，以为他正在权衡利弊，眼中精光一闪，趁热打铁地压低声音道：“就在三日之后，地点选在一位专精符箓的道友私院，极为隐秘。”
“参与的都是相交多年、知根知底的旧识，安全方面李道友尽可放心。”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诱惑，“听闻李道友炼丹之术颇为不俗，届时交换会上，说不定能遇上些稀缺的丹方或是上了年份的灵草，那可就值了。”
李长生心下冷笑：稀缺丹方？灵草？怕是盯上了我炼制的丹药和兜里的灵石吧。
这种局，分明是请君入瓮。
躲？
对方既然盯上了自己，且明显是个惯犯团伙，躲过此次，难保没有下次。
与其终日提防，不如……顺势而为，彻底了断。
况且，这三人积攒的不义之财，想必颇为可观。
自己若“替天行道”，收取些“损耗补偿”，于情于理，似乎也说得过去。
更让他在意的是，赤金狐感应中，那抹混杂在诸多宝物气息里、不甚起眼的土黄色光晕。
那感觉……很像某种用以炼制高阶土属性法器的核心灵材，颇为罕见。
心念电转间，李长生面上却适时地浮现出几分犹豫与顾虑，迟疑道：“孙道友盛情，李某感激。只是这私下交易……安全当真万无一失？近来新城内外，可不太平。”
“李道友多虑了！”孙无涯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绝对是信得过的圈子。这样，道友届时可以先来看看，若觉得气氛不对，或人事不合眼缘，随时离去，孙某绝无二话！”他表现得坦荡无比，仿佛真心只为牵线搭桥。
李长生又故作思忖片刻，才像是终于被说服，缓缓点头：“也罢。孙道友如此诚意，李某便去见识一番。不知具体时辰与地点是？”
孙无涯脸上笑容更盛，连忙道：“三日后的午时，城南‘槐柳巷’，巷子最尽头那户，门前有棵百年老槐树的院子便是。到了只需报上孙某名号，自有人引道友入内。”
“好，三日后午时，李某必准时赴约。”李长生拱手。
“如此，便说定了！孙某还需去置办些杂物，就不多叨扰了，李道友请便。”孙无涯笑容可掬地还礼。
两人客气作别，各自转身。
就在身形交错、背向而行的刹那，李长生脸上那丝温和的浅笑如潮水般退去，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冰冷，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而孙无涯走出十几步后，脚步微顿，侧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李长生渐远的背影，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勾勒出一抹混合着贪婪与残忍的弧度。
他几乎无声地自语：“功夫不负有心人……练气九层的炼丹师，这身家，嘿嘿，合该我兄弟三人再发一笔横财。”
语罢，他脚步加快，身形一拐，没入旁边一条狭窄的暗巷，消失不见。
李长生并未直接回返，而是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万宝阁。
吴大海正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核对账目，抬头见是李长生，连忙放下手中活计，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李大哥！正想这两日得空便去找你呢，你倒先来了。”
“有点事找你商量。”李长生目光扫过店内零星的几位客人，“方便借一步说话？”
“方便，方便！”吴大海会意，引着李长生穿过前堂，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随手启动了门框上镶嵌的小型隔音阵盘。
“李大哥，可是为了迁往天枢城之事？”吴大海一边斟茶一边问道，“我们万宝阁第一批转移的车队，定在五日后出发。你若想同行，我跟管事打声招呼，添个位置不难。”
李长生接过茶盏，摇了摇头：“搬迁之事暂且不急，我晚几日与陈涛他们同行亦可。今日来，是有另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参谋。”
“大哥请讲。”
“大海，你帮我留意一下，如今阁里炼制一阶中品法器长剑常用的材料，譬如精铁、玄铜、风磨铜这些，市价几何？若是采购的量比较大，可能拿到多少优惠？”
“炼制法器的材料？”
吴大海微微一愣，虽感疑惑，却知李长生行事自有章法，便也不多追问，沉吟片刻答道，“精铁与玄铜算是常见，一阶中品品质的，精铁百斤约莫八百下品灵石，玄铜百斤在一千二上下。风磨铜因具轻灵特性，价格要高不少，百斤约需两千五百灵石。李大哥你需要多少？”
“先按足以炼制三十把长剑的份量估算吧。”李长生平静道。他自己储物袋中虽有些积存，但远不够此数。
“三十把？！”吴大海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些，“李大哥，你这……莫非是打算开炉炼器，批量出产？”
“另有用处。”李长生没有详细解释，转而问道，“若以此数量批量购入，以你万宝阁内部渠道，作价能低至多少？”
吴大海见他不愿多说，便也按下好奇，心中快速盘算起来，片刻后道：“若真是这个量，我可以试着向管事申请内部协作者的采买价。”
李长生点了点头，这些炼器常识他也略知一二。“我明白。这样，你先帮我留意着，备好货单。等我从三日后再来，再最终决定采买哪些、各需多少。”
“好！”吴大海点头答应。
回到新城小院，李长生开启阵法，这才将赤金狐从灵兽袋中放出。
小家伙一出来便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心，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灵动。
李长生笑着取出一颗炼魂丹递过去，赤金狐立刻用两只前爪捧住，小口而迅速地啃食起来，发出满足的细微嘤咛声。
今日它可是立了大功，不仅预警，更精准分辨出了对方身上隐匿的宝气。
“做得很好。”李长生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神却深邃起来，“三日后，或许还要再辛苦你一趟。”
赤金狐似懂非懂地仰头，蹭了蹭他的手指，传递来依赖与顺从的情绪。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李长生独坐于静室蒲团之上，并未立刻搬运周天。他心念微动，调出了唯有自己可见的系统面板。目光落在技能栏的某一处：
【大拙剑诀（入门 2802/3000）】
“只差不到两百熟练度，便能突破至第一境了。”李长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期待。
先前与卢衡的生死搏杀让他明确了一点，真正的实战，才是淬炼剑技、催熟熟练度的最快途径。
闭关苦练固然重要，但生死间的锋芒砥砺，效果远超寻常。
三日之后，那处槐柳巷深处的院落……或许，正是将此剑诀推升至新境界的绝佳试剑场。
第九十章 赴约，撕破脸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逝。
午时，槐柳巷。
李长生一身灰布衣衫，步履平稳地走在略显冷清的巷弄里。
巷子尽头，那棵枝叶虬结的老槐树如约出现。
树下的小院门户紧闭，看似寻常，但李长生在距离院门尚有三丈远时，脚步便微微一顿。
他的神识如无形的触手般向前延伸，却在触及院墙外尺许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柔韧的屏障，被悄然滑开，无法深入分毫。
“阵法……”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屏障气息晦涩，并非强力阻挡，而是更偏向于隐匿与隔绝。
院内的一切声音、气息乃至灵力波动，都被这层阵法禁制牢牢锁住，外界难以窥探。
显然，孙无涯这伙人行事相当谨慎，哪怕是在这偏僻巷弄，也要确保“办事”时不会惊动旁人。
这也在李长生意料之中。
杀人夺宝的勾当，自然要做得干净隐秘。
他并未贸然靠近，而是侧身隐入一旁墙角的阴影中，心念微动，沟通灵兽袋内的赤金狐。
“小家伙，靠你了。”
灵兽袋轻轻鼓动了一下，随即，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感知顺着心神联系传递过来。
那是赤金狐发动了“百里寻香”天赋，并非针对灵材，而是将那份对气息的超凡感应，聚焦在了眼前的院落上。
阵法能隔绝神识，却似乎对赤金狐这种基于木属性亲和、近乎本能的“嗅探”阻碍有限。
在李长生的“视野”中，院内不再是迷雾一团，三道清晰的人形轮廓浮现出来。
三人聚在正屋之中，气息皆在练气九层，其中一道正是孙无涯。
另外两人，一个气息略显锋锐驳杂，应是那王符师，另一个则带着淡淡的药草与某种隐晦的腥气，无疑是刘丹师。
院中再无其他活物气息，也没有预设的陷阱或埋伏阵法，除了那层隔绝内外的屏障。
“果然只有他们三个。”李长生心中冷笑，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消散。
他还曾担心对方是否另有强援潜伏，或者布下了什么阴毒陷阱。
如今看来，这三人是自信吃定他了，或许觉得以三对一，又是偷袭暗算，足以万无一失，故而未做更多布置。
也好，省得麻烦。
在这阵法之内动手，动静再大，一时半会也传不出去，正合他意。
他上前几步，抬手叩响了院门。
“笃、笃、笃。”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中显得格外清晰。
院内立刻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表情淡漠、眼神带着审视意味的脸，正是那王符师。
“何事？”王符师声音沙哑。
“孙无涯孙道友引荐，前来赴会。”李长生拱手，语气平和。
王符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尤其是重点看了看他腰间的长剑和略显朴素的穿着，眼中似有精光一闪，随即让开身子：“进来吧。”
李长生迈步而入。
身后的院门被王符师迅速关上，隔绝了外界。
院子不大，与寻常民居无异，只是格外干净，空荡得有些刻意。
正屋的门敞开着，孙无涯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李道友！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快请进快请进！”
与此同时，那刘丹师也出现在孙无涯身后，圆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李长生全身。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已摆好了茶壶和几个茶杯，茶水尚温，热气袅袅。
“王符师，刘丹师，这位便是我常提起的李长生李道友，一手炼丹术很是了得！”孙无涯热情地为双方引见，又对李长生道，“李道友，这两位便是我说的好友，都是实在人，手里可有不少好东西。”
王符师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自顾自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低垂，仿佛在养神。
刘丹师则笑呵呵地拱手：“李道友，久仰久仰，孙兄可没少夸你。来，快请坐，尝尝这云雾灵茶，刚沏好的。”
李长生在孙无涯示意的椅子上坐下，位置正好背对着门口，王符师则坐在他对面，孙无涯和刘丹师一左一右，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其他道友还未到吗？”李长生看了一眼空着的椅子，状似随意地问道。
“许是路上耽搁了。”孙无涯笑着提起茶壶，亲自为李长生斟了一杯热茶，碧绿的茶汤在白玉杯中荡漾，清香扑鼻，“咱们先喝口茶，边喝边等。这茶不错，有静心凝神之效。”
茶水被推到李长生面前。热气蒸腾间，李长生敏锐的鼻翼微微一动，长生功第四重赋予的祛毒能力与远超同阶的神识，让他瞬间捕捉到茶香掩盖下的一丝极淡的甜腥气。
软骨散。
并非致命毒药，却能让人筋骨酥软，灵力运转滞涩，短时间内战力大减。倒是杀人越货、控制目标的“好帮手”。
李长生面色不变，甚至露出一丝浅笑，伸手端起了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
孙无涯、王符师、刘丹师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他手中的杯子上。
屋内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茶香袅袅。
气氛看似融洽，却隐隐透着一股无形的紧绷。
李长生将茶杯举到唇边，温热的水汽润湿了他的唇角，扫了一眼三人，他又将手中的茶杯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孙无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李道友，这茶……不合口味？”
“茶是好茶。”李长生缓缓向后靠了靠，目光在三人脸上逡巡，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是喝了这茶，怕是不用等其他道友了吧？”
话音落下，屋内空气骤然凝固。
孙无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王符师猛然抬眼，目光如刀。刘丹师那和善的面具也瞬间破碎，眼神变得阴鸷冰冷。
三股练气九层的隐晦气息，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悄然锁定了坐在中间的李长生。
李长生仿若未觉，甚至好整以暇地拂了拂衣袖，抬眼看向面色阴沉的孙无涯，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孙道友，你说……是不是？”
第九十一章 剑下无生
李长生话音落下，屋内针落可闻。
孙无涯脸上的假笑彻底凝固，随即如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毫不掩饰的狰狞与阴狠。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灵力开始涌动，练气九层的气息再无遮掩。
“好，好得很！”孙无涯死死盯着李长生，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看来你是早有防备了。李长生，本来还想让你走得舒服点，既然你非要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跟他废什么话！”一旁的王符师早已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如猎豹般弹起，袖中瞬间飞出三道赤红流光，赫然是三张一阶上品的“火蛇符”。
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三条碗口粗细、张牙舞爪的火蛇，带着灼热的高温，呈品字形朝李长生噬咬而来！
“动手！”刘丹师也厉喝一声，右手一扬，一片淡紫色的粉末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腥甜之气刺鼻，正是他精心炼制的“蚀骨毒瘴”。
左手则祭出一柄通体乌黑、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短刺，竟也是一阶上品法器，悄无声息地绕向李长生侧后方，直刺后心！
孙无涯动作也不慢，狂笑一声：“李长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腰间储物袋光芒一闪，一柄鬼头大刀出现在手，刀身厚重，隐有血光流转，赫然也是一阶上品法器！
他双手握刀，毫无花哨地一记力劈华山，刀风呼啸，势大力沉，配合着正面袭来的火蛇与侧后方的毒刺毒瘴，瞬间将李长生所有退路封死！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狠辣，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做这等勾当。
面对这绝杀之局，李长生面色依旧平静，心头却是惊叹于三人的‘富有’，人手一把上品法器，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他端坐椅上，不闪不避，直到那三条火蛇已扑至面门，鬼头大刀的刀锋距头顶不过三尺，侧后方的毒刺也已近在咫尺！
“铮！”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
一直静静横置于李长生膝上的翎羽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长剑在手，李长生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方才的平和内敛瞬间化为山岳般的沉凝与锋芒！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手腕一抖，翎羽剑划出一道看似缓慢、实则玄妙的弧线。
大拙剑诀第一式——石镜无波！
剑锋过处，空气仿佛凝固，一层无形的“镜面”在他周身荡漾开来。
三条气势汹汹的火蛇最先撞上这层“镜面”。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与火光四溅，那灼热的火灵力仿佛击打在无比光滑坚硬的巨石之上，轨迹被生生扭曲、偏转。
其中两条火蛇莫名其妙地擦着李长生的衣角射向后方墙壁，将墙壁烧出两个焦黑大洞。
最后一条火蛇则被剑势一带，竟调转方向，摇头摆尾地扑向了侧面袭来的刘丹师！
“什么？！”刘丹师大惊失色，连忙操控毒刺回防，同时狼狈地向后急退，方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自己“队友”符箓所化的火蛇。
而孙无涯那势大力沉的一刀，此刻也重重劈在了那层无形“镜面”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孙无涯只觉自己仿佛一刀砍在了万丈山岩之上，反震之力排山倒海般涌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刀柄。
那鬼头大刀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硬生生荡开，连带他整个人都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孙无涯握着发麻的手腕，满脸骇然。
他可是练气九层，用的还是一阶上品法器，全力一刀，居然被对方坐着随手一剑就轻松荡开？
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中品法器？”王符师此刻也稳住了身形，目光死死盯住李长生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青色长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区区一把中品法器，怎能挡住我们三人合击？！”
刘丹师也是心惊肉跳，他刚才差点被自己的火蛇所伤，那毒瘴更是被对方周身那股无形气劲排斥在外，根本无法近身。“这小子有古怪！他的剑法……”
“现在知道怕了？”李长生终于缓缓站起身，手持翎羽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可惜，晚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王符师面前。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练气九层修士！
王符师瞳孔骤缩，厉吼一声，双手连挥，瞬间又是七八张各色符箓飞出，金光、火焰、冰锥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将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同时急速后撤。
这是他压箱底的“符箓风暴”，攻防一体，等闲练气大圆满修士也不敢硬闯。
然而，李长生的剑，却以一种看似笨拙、实则玄奥无比的轨迹，刺入了这片“风暴”之中。
大拙剑诀第二式——古藤缠云！
剑势不再是如镜般的防御，而是变得绵密、柔韧、无孔不入。
翎羽剑的剑光仿佛化作了深山老林中历经风雨的古老藤蔓，看似缓慢生长，却带着一种执着而强大的缠绕之力。
那些激射而来的符箓攻击，撞入这片“藤蔓”剑势之中，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轨迹偏移，威力大减。
火焰熄灭，冰锥消融，金光黯淡。
而李长生的剑，却如同毒蛇吐信，穿透了层层削弱后的符箓屏障，精准地点向了王符师的心脏。
“不！！！”王符师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与不甘，拼命催动灵力，身上一件内甲光芒大放，形成一层护体光罩。
“噗嗤！”
轻响声中，翎羽剑的剑尖如同戳破一层窗户纸般，轻易刺穿了那层光罩，继而洞穿了内甲，深深没入王符师的心口。
王符师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了看胸口只余剑柄的长剑，又抬头看向近在咫尺、面色冷漠的李长生，张了张嘴，却只有血沫涌出。
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带着无尽的悔恨与难以置信，软软倒地。
从李长生暴起发难，到王符师毙命，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
第九十二章 想走？问过我手中剑没有？
“王兄！”刘丹师肝胆俱裂，吓得魂飞魄散，再无半点战意，转身就朝着窗口拼命逃窜，同时将身上所有毒粉、毒丹向后狂撒，企图阻敌。
“想走？”李长生看也不看王符师的尸体，抽剑回身，目光锁定了亡命奔逃的刘丹师。
他并未追击，而是左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嗖！嗖！嗖！
袖中，三道乌光激射而出，正是以控神术驱动的青竹短剑！
短剑后发先至，在空中划出三道刁钻诡异的弧线，无视了那些弥漫的毒物，瞬间封死了刘丹师所有闪避空间。
刘丹师骇然回头，只看到三点寒星在眼前急速放大。
“不！！”
“噗！噗！噗！”
三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把青竹短剑精准地没入了刘丹师的咽喉、后心与丹田。
刘丹师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圆脸上的惊恐永远凝固，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兔起鹘落之间，两名练气九层的同伙已然毙命！
孙无涯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握着鬼头大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他亲眼看到王符师被一剑穿心，刘丹师被三剑钉死，那种干脆利落、碾压般的恐怖实力，让他彻底丧失了斗志。
“李……李道友！饶命！饶命啊！”孙无涯“哐当”一声扔掉手中的鬼头大刀，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他一边磕头，一边手忙脚乱地摘下自己的储物袋，又慌忙去捡王符师和刘丹师尸体上的储物袋，双手捧着高高举起，涕泪横流：“李道友，我们……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灵石、材料、法器、丹药……全都给您！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发誓立刻远走高飞，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求求您了！”
孙无涯此刻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狠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他心中悔恨万分，早知道这李长生如此恐怖，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
李长生手持滴血的翎羽剑，一步步走到孙无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求饶，不觉得太迟了么？”李长生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若今日是我实力不济，落在你们手中，你们可会给我求饶的机会？”
孙无涯身体一僵，脸色惨白如纸。
他当然知道答案。
他们三人做这等无本买卖，从来都是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我……”孙无涯还想再说什么。
李长生却不再给他机会。
剑光一闪。
孙无涯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以及李长生那张冰冷无情的脸。
“嗬……嗬……”他的头颅滚落在地，嘴唇翕动，眼中残留着极度的不甘与恐惧，最终彻底黯淡。
咚啷啷……随着物品掉落的声音，一颗黑漆漆的东西从孙无涯的手心当中滚落了出来。
原来在求饶的同时，孙无涯依旧留了一手，这颗雷暴丸，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然而李长生根本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
李长生甩了甩剑尖的血珠，神色依旧平静。
他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小动作，对方既然不老实，他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他上辈子就懂了。
【大拙剑诀熟练度+230】
【大拙剑诀（第一境28/5000）】
就在这时，脑海当中突然跳出了系统的提示。
“这就是大拙剑诀第一境的威力么？刚才那一剑的速度，之前是绝对用不出来的！”
“果然进入第一境之后，这剑诀的威力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李长生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当前对于大拙剑诀的领悟和掌控，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一趟果然是不虚此行！
“还真的要谢谢你们三个！”
李长生的目光再次放在了孙无涯三人的尸体上，快速将三个储物袋收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三人的尸体和屋子，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物品，也没有任何能指向自己的线索。
随后，他弹出三颗火球，分别落在三具尸体上。
烈焰升腾，很快将尸体连同血迹一并化为灰烬。
他又施展了几个小法术，将打斗留下的痕迹、特别是剑痕与法力残留仔细清理抹除。
“恩？居然是二阶阵盘，价值堪比一阶上品法器的存在！”
“这三个家伙居然连这种好东西都搞到手了！”
李长生按照赤金狐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隐藏在院内一角的阵眼，便看到了一块正在运转当中的阵盘。
布置阵法通常有两种形式，一种为一定数量的阵旗布置，另一种便是用阵盘。
更高阶的，还有以阵盘为主，阵旗为辅的。
不过阵盘可比阵旗稀罕的多！
要知道，一般家族的防御法阵，也就是二阶的结界法阵而已！
没想到这一趟还能多捞一个添头，有了这结界阵盘，今后不管是闭关或者干点什么需要掩人耳目的事情，都会更加的方便，比他布置的小五行阵靠谱多了！
直接将这阵盘收进储物袋，他走到院门处，神识谨慎地向外探查一番，确认巷中无人。
不再停留，李长生推开院门，身形一闪，便已融入巷子的阴影之中，几个起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
只有那槐柳巷深处，老槐树下的静谧院落，在正午的阳光下，透着一种异样的死寂。
……
万宝阁。
“李大哥，你之前说要的东西，我这边都给准备妥当了。”
吴大海将李长生引入了布置了隔音阵法的交易室，将装满了各种材料的储物袋就拿了出来，一边给李长生介绍着各种材料，一边开始报价。
“再加上中品炼器炉，两万三千下品灵石。”
“八折之后的总价格是五万八千下品灵石，倒也不算贵。”
李长生对这个价格相当的满意，果然是有熟人帮忙，任何事情都会变得简单得多。
从万宝阁离开，李长生便直接返回新城。
他还想看看孙无涯他们三个的储物袋，究竟有多少好宝贝呢！
第九十三章 横财
悄无声息地回到新城小院，开启小五行阵，李长生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静室之内，他盘膝坐下，将三个沾染着淡淡血腥气的储物袋置于身前。
孙无涯、王符师、刘丹师，这三个在坊市散修中小有名气、实则劣迹斑斑的劫修，此刻他们毕生的积蓄，尽数摆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急于查看，李长生先调息了片刻，将状态恢复至最佳。
方才一战虽速战速决，但催动大拙剑诀，尤其是连续施展不同剑式并配合控神术，对心神和灵力亦是消耗。
待到气息彻底平复，眼神恢复清明，他才伸手拿起了孙无涯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小堆光华莹润的灵石。
粗略一扫，竟有近两万下品灵石！
对于一个常年混迹在外的练气九层散修而言，这身家可谓相当丰厚了，显然大部分来路不正。
灵石旁边，是几瓶丹药，李长生略一辨识，都是些常见的回气丹、疗伤丹，品质只能算一般，其中果然有一瓶未用完的“软骨散”。
丹药旁还散落着一些妖兽材料、矿石，价值不大。
真正让李长生目光停留的，是角落里的几个玉盒。
他心念一动，将其取出打开。
第一个玉盒内，三颗鸽卵大小、散发着澎湃且属性各异灵力的圆珠静静躺着，赫然是三阶妖兽内丹！
而且看其灵力纯净程度，取自的妖兽生前实力恐怕都不弱。
第二个玉盒，则是五株叶片狭长、脉络如龙、通体金黄中带着赤红纹路的灵草龙阳草！
“果然有。”李长生嘴角微扬，赤金狐的感应分毫不差。
仅这两样，这趟反杀便已值回“票价”。
继续翻找，他又发现了二十几枚灵力精纯远超下品灵石、呈淡青色的中品灵石！
一枚中品灵石理论上可兑换十枚下品灵石，但实际流通中往往有价无市，因其灵力更精纯，用途也更广，尤其是驱动一些高阶阵法、傀儡或者补充法力时效果更佳。
孙无涯竟攒了二十多枚，可见其“生意”做得不小。
此外，还有那柄鬼头大刀，一阶上品法器，煞气颇重，需重新炼制才能使用。
放下孙无涯的储物袋，李长生又拿起了王符师的。
这位符师的身家，灵石竟比孙无涯还多些，足有两万五千下品灵石。
最多的自然是各种符纸、符墨以及成品符箓。
“居然还有一支四阶符笔，看来今后就算是要画四阶符箓，也不需要耗巨资买符笔了！”
看到除了几根二阶和三阶的符笔之外，居然还有一根四阶的符笔，李长生更是一脸惊喜。
这玩意价值堪比高阶炼丹炉了！
不出所料的是，这家伙也有两颗三阶内丹和三株龙阳草。
中品灵石则有十余枚，看样子这三人分赃还算是比较‘公平’的。
最后是刘丹师的储物袋。
灵石约莫一万八千，丹药种类繁多，但除了几瓶品质尚可的疗伤解毒丹，大多在李长生看来炼制粗糙、丹毒偏多，不堪大用。
倒是那些毒粉、毒丹的材料和成品，颇为阴损，被李长生单独收起，或许某些特殊场合能用上。
他的法器是一对乌黑的短刺，以及一个造型古怪、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墨绿色葫芦，似乎也是件特殊法器。
刘丹师的“收藏”中，三阶内丹竟有四颗，龙阳草虽只有两株，但其中一株年份明显更久，药力更强。
中品灵石也有近十枚。
将所有物品全部取出，分门别类摆放在静室地面，李长生开始仔细清点。
“总计五件上品法器，八件中品法器，下品法器几十件倒是没有太大的价值。”
“下品灵石也有六万多，算是发了笔小财！”李长生轻吐一口气，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尤其是那九颗三阶内丹和十株龙阳草，大大缓解了他筹备炼制筑基丹材料的压力。
按照方晴所赠丹方粗略估算，加上他之前从其他渠道零星收集和万宝阁购买，这些内丹和龙阳草，配合其他辅助药材，足够他尝试炼制许多炉筑基丹，将筑基丹的熟练度从“未入门”刷到“下品”境界，应当绰绰有余。
很快，李长生的目光又放在了那些法器之上。
“这些法器，绝对不能见光。”他心中凛然。
这些法器样式各异，不少还残留着原主人的气息或使用痕迹，若是拿去售卖或公然使用，极易被有心人认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孙无涯三人劫杀修士，这些法器很可能就是赃物，甚至可能牵涉到某些势力的弟子或亲属。
“这些中品法器，干脆全部回炉重造，至于上品法器，还得等我的炼器术达到了一阶上品法器才行！”
“还有那‘诛天轮回剑阵’，需要三十六把同阶法器长剑。这些法器虽然属性、样式杂乱，但回炉后得到的材料，足以支撑我炼制一大批一阶中品的剑器基础胚子，能省下大量购买原材料的灵石。”
想到这里，李长生对于前往天枢城后的规划，又清晰了几分。
先安顿下来，利用相对安全的环境和可能更丰富的资源，尽快将炼丹术、炼器术提升上去。
同时，继续苦修长生功与大拙剑诀，稳步提升修为与战力。
清点完毕，李长生将绝大多数物品分类收回自己的储物袋，只留下几样暂时用不上的中品法器和杂物，准备另找时间处理。
接着，他轻轻一拍灵兽袋，一道金光闪过，赤金狐轻盈地落在他膝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嘤嘤叫着，似乎也在为主人的“丰收”感到高兴。
“这次多亏了你。”李长生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新鲜的、灵气盎然的灵草，又拿出一颗下品炼魂丹，“来，这是奖励。”
赤金狐眼睛一亮，先是用鼻子嗅了嗅灵草，欢快地啃食起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用两只前爪捧起那颗对它魂魄大有裨益的炼魂丹，小口小口地吞服下去，随即舒服地眯起眼睛，趴在李长生腿上，尾巴惬意地摇晃着。
看着小家伙安然消化药力，李长生目光柔和。赤金狐的“百里寻香”天赋，在这次事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未来在探险寻宝方面，必定是他极大的助力。得好好培养才是。
待赤金狐吃完，李长生将其收回灵兽袋休息。他自己则没有立刻开始修炼或炼丹，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北方。
那里，是北玄境中心，天枢城的方向。
第九十四章 天枢城
“天枢城……”李长生低声自语，眼神深邃。
那里有两条灵脉交汇，灵气远超此地！
那里将有三大宗门和一位金丹大圆满坐镇，秩序更加稳定，更是汇聚北玄境乃至周边更多的资源与人才，是修行、交易、获取信息的绝佳之地！
对他而言，也是寻找更多机缘的起点。
当然，机遇往往伴随着挑战。
更大的城池，更复杂的势力，更多的高手能人，意味着需要更谨慎的行事，更精妙的伪装，更强大的实力作为依仗。
“不过，这才是修仙之路应有的样子。”李长生非但不惧，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一味苟在偏僻之地，固然安全，却也限制了成长。
长生之路，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的积累，更是资源的堆砌、机缘的碰撞、与同道或敌人的争锋。
如今，他手握数万灵石，身怀炼丹、炼器、阵法多项技艺，初步掌握威力不俗的大拙剑诀，更有系统与赤金狐作为底牌。
虽仍是练气九层，但真实战力足以傲视同阶，甚至能对筑基初期造成威胁。
而他在抵达天枢城之后要考虑的第一件事情，那边是筑基！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逝。
李长生依旧每天都在炼丹，炼器。
【姓名：李长生】
【寿命：48/180】
【境界：练气九层（156/8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879/3000）大拙剑诀（第一境85/5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极品升灵丹、极品黄龙丹、极品回阳丹、下品炼魂丹（349/1000）】
【炼器术：一阶中品法器（187/300）】
【阵法：小聚灵阵（完美）、小五行阵（完美）、金光阵（完美）、小幻阵（完美）】
【无妄之眼：入门（43/100）】
【符箓：一阶极品神行符、一阶极品火弹符、一阶极品引雷符】
【法术：火球术（出神入化）、神行术（出神入化）、隐身术（出神入化）、御剑术（出神入化）、控火术（出神入化）.........】
看着自己当前的面板属性，李长生不由苦笑了一声。
“半个月的时间，炼器术的熟练度倒是上来了，可才炼制出了十五把中品长剑。”
主要是时间不够用，每天还得炼丹，还得修炼，他只能将练习大拙剑诀的时间拿出来分给了炼器。
大拙剑诀平时自己练，熟练度进展缓慢，都不如一次实战来得快，停几天不练倒也不会影响什么。
“筑基丹还是等到了天枢城之后，再着手炼制吧。”
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刷筑基丹的熟练度，李长生觉得自己当前要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不过马上就要启程前往天枢城了，倒也不那么着急了，一切等到了天枢城之后再说。
……
一个月后。
莽莽山林之间，一条被无数车辙脚印踏出的宽阔土路蜿蜒向北。
路上，人流如织，车马喧阗。
有驾驭着简陋法器、拖家带口缓缓飞行的修士家庭，有组成商队、驮兽背负沉重货物、护卫警惕巡视的凡俗与低阶修士混杂的队伍，更有三五成群、风尘仆仆却眼神明亮的散修结伴而行。
孩童的哭闹、驮兽的嘶鸣、修士间的交谈呼喊、法器破空的微响……种种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而充满生机的迁徙乐章。
所有人的方向都出奇地一致，天枢城。
李长生、陈涛一家三口、王奔父女，外加两位陈涛相熟、同样决定搬迁的练气中期散修，一行九人，混在这股浩荡的人流中，不紧不慢地前行。
陈涛赶着一辆租来的、由两头温顺的“驮山兽”拉动的板车，车上堆着些不甚值钱的行李家当，万晓婉抱着儿子陈大宝坐在车沿。
王奔的女儿小娟则和王奔一起，坐在另一头稍小的驮兽背上。
李长生与另外两位散修步行在侧，看似随意，实则神识始终保持着对周围数丈范围的警惕。
这一月行程，千里跋涉，虽大多沿着相对安全的官道或已探明的路径，但荒野之地，妖兽袭扰在所难免。
他们遇到过小股流窜的低阶妖狼，也被隐匿的毒虫偷袭过，甚至还远远瞥见过一次三阶妖兽“铁背暴熊”与其他修士队伍爆发冲突的惊人动静。
好在李长生实力远超表象，又有陈涛、王奔等人配合，一路上有惊无险，甚至还顺手解决了两次不开眼、试图劫掠落单行人的低阶劫匪，收获了些许战利品。
同行的那两位散修对李长生的实力敬佩不已，态度愈发恭敬。
“李大哥，你看前面！”这一日午后，走在队伍最前探路的王奔忽然指着远处天际，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远眺。
只见视线的尽头，莽苍的平原与天际交接之处，一道巍峨的、泛着淡淡青灰色光泽的轮廓，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横亘在大地之上。
即便相隔至少还有数十里，那股磅礴、恢弘、镇守一方的气势已然隐隐传来。
随着队伍继续前行，那轮廓愈发清晰。那是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巨城！
城墙高逾百丈，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巨大青灰色岩石砌成，岩石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在日光下流淌着沉稳的灵光。
城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与大地本身融为一体。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高耸的箭楼或塔楼，隐约可见身着不同样式甲胄的修士驻守，气息森严。
更令人震撼的是，巨城上空，并非晴空万里，而是笼罩着一层几乎透明的、微微荡漾的淡金色光罩。
光罩之上，隐隐有龙形凤影般的巨大灵气流缓缓盘旋游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城内的景象，透过光罩看去，竟有些模糊扭曲，只能看到无数密集的楼阁殿宇的轮廓，以及数道冲天而起、颜色各异的粗大灵气光柱！
“这……这就是天枢城？”陈涛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鞭子都忘了挥动。
万晓婉也捂住了嘴，怀中的陈大宝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磅礴气势，停止了嬉闹，瞪大眼睛好奇地望着。
“错不了！”王奔激动得脸色发红，“那护城大阵……我以前只在传闻中听过！还有那灵气光柱，定是灵脉汇聚显化之象！”
李长生亦是心潮微澜。
眼前这座巨城，其规模、其气势、其防护力度，远非之前待过的任何城池可比。
这才是北玄境中心，未来修行圣地应有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随着靠近，也在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提升着。
“加快速度！”李长生沉声道，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
第九十五章 方晴是魔修？
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抵达天枢城东门。
靠近了看，城门洞高达十余丈，宽可容数十骑并行，厚重的金属城门泛着冷光，此刻完全敞开。
门洞内外，人流、车流络绎不绝，喧嚣鼎沸。城门两侧，各有十名身穿银色甲胄、气息精悍、最低也是练气后期的修士肃立，目光如电，扫视着进出人群，维持着基本秩序。
城头之上，隐约能感觉到数道远超练气期的强横神识，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下方。
缴纳了每人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后，李长生一行随着人流涌入城内。
一进城，一股比城外浓郁数倍不止的精纯灵气便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城内街道宽阔平整，以某种白色玉石铺就，纤尘不染。
两侧楼阁店铺鳞次栉比，风格各异，却都修建得大气精美。
来往行人修士摩肩接踵，气息强弱不一，但普遍精气神饱满，远非新城可比。
空中偶尔有驾驭飞行法器的修士掠过，高度受到严格限制，但也为这座巨城增添了几分仙家气象。
“先去找落脚的地方。”李长生对还有些晕头转向、四处张望的众人说道。
他们早已打听清楚，散修初来天枢城，需先到“城管司”办理身份登记，才能合法租赁房屋或洞府长期居住。
城管司位于内城与外城交界处，是一座占地极广、形似官衙的七层高楼，门前广场上人头攒动，排起了数条长龙，都是前来办理登记或咨询的修士。
李长生等人排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得以进入司内大厅。大厅内部空间开阔，划分出数十个办事窗口，分别处理身份登记、房屋租赁、纠纷仲裁、任务发布等不同事务。
窗口后的办事人员身着统一服饰，胸前绣着代表三大宗门的微小标志，态度不冷不热，效率倒是不低。
在李长生出示了原本在新城的散修身份凭证后，办事员收取了每人五十下品灵石的登记费，进行了一番简单的记录与气息留影，便发下了一块质地更佳、正面刻有“天枢”、背面刻有编号与简单防伪阵纹的青色玉牌。
“此乃天枢城暂住身份玉牌，需随身携带，出城入城、租赁房屋、接取官方任务等皆需查验。若遗失需尽快补办。”办事员例行公事地交代，“持此玉牌，可前往‘房舍租赁处’选择居所。”
众人又转到租赁窗口。
这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以灵力幻化而成的天枢城区域详图，不同区域以颜色深浅标示，旁边附有详细的说明文字与价格表。
城内房屋租赁，果然如传闻般，价格差异巨大。
外城边缘区域，灵气浓度只比城外稍强，多为简陋院落或连排小屋，每月租金五百至八百下品灵石不等。
外城普通区域，灵气尚可，房屋规整，带小型简易阵法，月租一千至两千。
内城边缘及部分灵气较好的外城区域，月租则需三千至五千。
内城核心区域，以及依托内城灵脉分支修建的各类“洞府”，还有独立的小型聚灵阵和更好防护，月租更是从八千起步，上不封顶，据说最好的几处洞府，月租需数万甚至以中品灵石计。
“好家伙，这价格……”陈涛看着价格表，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在新城摆摊，辛苦一年，扣除开销，也就攒下几千灵石。
这天枢城，光是住，最便宜一个月就得五百。
万晓婉也是面露难色，但还是咬牙指着图上外城一处标价一千灵石每月的小院落道：“陈涛，咱们就选这里吧。地方虽然偏点，但院子够大，大宝也能有地方玩耍。咱们勤快点，总能把租金挣出来。”
陈涛看着妻子，重重点头：“好，听你的。就这里。”
他拿出身份玉牌，办理了租赁手续，预交了三个月租金。
王奔摸了摸女儿的头，苦笑道：“我就选这五百的吧，先有个落脚地。小娟，委屈你了。”
小娟懂事的摇摇头。
同行的那两位散修也各自选择了八百和一千二的住处。
办事员将选定的位置在身份玉牌中做好标记，并给了对应的门禁符钥和地址图。
轮到李长生时，他目光在图上游移。
以他如今的身家，即便选个月租三五千的住处也毫无压力。
但他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初来乍到，不宜太过张扬。
选一千的，似乎与陈涛他们差距不大，但自己修炼、炼丹炼器都需要更稳定和私密的环境，一千的普通院落恐怕不够。
选两千的？或者三千的？
正当他权衡之际，一个清冷熟悉，却带着几分莫名寒意的女声，突然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李师弟，既然来了天枢城，何不选一处好些的洞府？每月三千灵石的小型洞府，位于内城边缘的‘青竹坊’，灵气充沛且安静，对你炼丹修行更为有利。”
李长生心头微跳，霍然转头。
只见方晴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一角，正款步走来。
她依旧一袭白衣，面容清丽，但脸色似乎比上次见面更加苍白几分，周身那股阴寒之气即便她刻意收敛，也令靠近她的人感到些许不适。
她的眼神，落在李长生身上，看似平静，深处却仿佛藏着两潭幽邃的寒冰。
“方师姐？”李长生拱手，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恰好在城管司处理些事务，看到你在此。”方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青竹坊的洞府，我有熟人，可以为你引荐，确保你能租到位置、阵法都不错的一处。”
李长生正欲开口询问，一直安静待在他腰间灵兽袋内的赤金狐，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剧烈躁动起来！
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极度的警惕、厌恶，甚至……一丝恐惧？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心神感应强行传递到李长生脑海，那是赤金狐“百里寻香”天赋在极度警醒下的反馈！
感知到的，并非天材地宝的灵气。
而是一股浓郁、阴冷、驳杂、充满怨念与血腥的……魔气！
这气息晦暗深沉，隐隐与草木枯萎、生灵精血流失的意象相关联，正来源于眼前看似清冷出尘的方晴！
李长生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头皮微微发麻。
“多谢方师姐提点。洞府之事，容我再考虑一二。初来乍到，或许先与陈师兄他们住得近些，彼此有个照应更为稳妥。”
他的声音平稳，目光与方晴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对视，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赤金狐绝不会感应错。
方晴身上……竟有如此浓郁的魔功气息？！
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晴深深地看了李长生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伪装，直抵内心。
数息之后，她才缓缓移开视线，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随你。”她丢下这两个字，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大厅外走去，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李长生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九十六章 再次谋划，不过是苟延残
方晴的突然出现与离去，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很快被城管司大厅内嘈杂的人声淹没。
但陈涛、万晓婉等人还是注意到了她离去时那冷淡的背影，以及李长生与她之间那短暂却似乎并不简单的对话。
待方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陈涛才带着几分犹豫和关切走到李长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李大哥，方师姐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的神情有些黯然。当年在新城初立、大家境况都不好时，方晴虽然性子清冷，但对众人还算多有照拂。
可自从她那次长期闭关后，整个人就变得越来越陌生疏离，后来更是几乎断了往来。
此番在天枢城偶遇，她眼中却仿佛没有他们这些旧识一般，只与李长生说了两句便走，难免让人心中不是滋味。
万晓婉也抱着孩子走了过来，轻叹一声：“方师姐似乎变化很大……李师兄，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没事吧？”
李长生迅速收敛了心中因赤金狐示警而掀起的惊涛骇浪，面色恢复平静，摇头道：“没什么，方师姐只是碰巧遇到，问问我落脚何处。”
他不想让陈涛他们卷入方晴这明显不对劲的漩涡中，转而问道：“你们手续都办好了？”
“办好了。”陈涛晃了晃手中的新玉牌和一枚刻有简单阵纹的钥匙，“预交了三个月租金，地址在城西‘柳条巷’，虽在外城，但听说那一片住了不少和我们一样的散修，还算安稳。”
他脸上重新露出对未来的期待，“回头安顿下来，我就去各处转转，看看做点什么营生。”
“我们也好了。”王奔和另外两位散修也凑了过来，各自报了租住的大概位置，都在外城，价格不一，但总算有了个落脚点。
李长生点点头，不再犹豫，转身重新面对租赁窗口的办事员，指着灵力地图上内城边缘、标注着“青竹坊”的一片区域，其中有一些独立的、被淡淡绿光标示的小点：“劳驾，我想租住青竹坊的洞府，月租三千下品灵石的即可。”
办事员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看李长生。
青竹坊的洞府虽然只是天枢城洞府中档次较低的，但月租三千，对寻常练气期散修而言已是极大负担。
眼前这位修士气息不过练气九层，衣着普通，竟能眼都不眨地选择此地？不过他也只是微微诧异，并未多问，迅速调出青竹坊的可租洞府列表。
“青竹坊丙字区，目前有三处空置洞府。丙七号，位于坊区东南角，较为清静，附带一阶中品‘小聚灵阵’与‘基础防护阵’，庭院约半亩，有灵泉一眼。”
“丙十二号，靠近坊市街道，出入方便，阵法相同，庭院略小，无灵泉。丙十九号，位置居中，附带阵法稍强，接近一阶上品，庭院一亩，有微型药圃。三处月租皆为三千，需至少预交半年租金。”
李长生略一思索，选择了最为清静、带灵泉的丙七号洞府。
预交一万八千下品灵石，换取了一枚更为精致的、刻有“青竹丙七”字样的门禁玉牌和详细地址图。
接过玉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特定阵法波动，李长生心中稍定。
有了独立的洞府和阵法防护，无论是修炼、炼丹炼器，还是应对可能的意外，都能从容许多。
“李大哥，你……”陈涛见李长生果然选择了价格不菲的洞府，既为他高兴，又隐隐有些担忧。这般花费，李大哥的灵石能支撑多久？
“无妨，我炼丹有些收入，足以应付。”李长生知道他的顾虑，拍了拍他肩膀，“先各自安顿下来，熟悉环境。过几日我们再聚。”
一行人出了城管司，在巨大的天枢城内按图索骥，分头前往各自的租住地。临别前约定三日后再碰头。
与此同时，北玄境极西之地，一片被终年不散的血色雾霭笼罩的连绵山脉深处。
这里便是令北玄境修士闻之色变的魔道大宗，血魔宗的山门所在。
血魔殿，主殿之内。
大殿空旷幽深，光线昏暗，仅有几盏以不知名兽骨制成的灯盏散发着惨绿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朽混杂的气息。
殿内两侧矗立着数尊面目狰狞的魔像，中央高台之上，一张由整块暗红血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座椅上，斜倚着一名身着暗红绣金纹长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看似普通，甚至带着几分儒雅，但一双眼睛却呈暗红色，开阖之间隐有血海沉浮、万魂哀嚎的恐怖异象，令人望之胆寒。
他便是血魔宗当代宗主魂无极。
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听着下方一名背负长剑、气息凌厉如出鞘利剑的老者说话。
老者乃是万剑山长老冯虚，此刻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质问之色。
“……魂宗主，当初在万兽山秘境之外，你我两宗约定共同进退，瓜分秘境之利。为何贵宗在莫离那老家伙出现后，便轻易退走？莫非是怕了擎天宗、绫音阁、皓月宗那三个伪君子宗门联手不成？”冯虚长老声音冰冷，带着剑修特有的锋锐。
魂无极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沙哑，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他缓缓坐直身体，暗红色的眼眸看向冯虚，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看向了更遥远的某处。
“怕？”魂无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冯长老，你觉得，本座会怕那三个守着北玄境一亩三分地、早已失了锐气的宗门？会怕一个寿元将尽、归乡等死的莫离？”
冯虚眉头紧皱：“那为何……”
“为何退走？”魂无极打断他，语气转为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因为没必要。与他们在秘境入口死磕，纵能胜，我血魔宗也要付出不小代价，岂非便宜了你们万剑山，还有其他暗中窥伺的势力？”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血玉座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莫离归来，提议迁移灵脉至天枢城，调和三大宗门……这一切，不过是让那三个宗门，以及北玄境那些蠢蠢欲动的蝼蚁们，再安心地聚在一起，苟延残喘几年罢了。”
冯虚长老眼中精光一闪：“魂宗主的意思是……？”
第九十七章 最关键的棋子
“灵脉迁移，宗门搬迁，看似巩固了他们的势力，实则也让他们从各自经营数百年的老巢里走了出来，聚在了一处。”
魂无极眼中血色流转，语气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天枢城……的确会成为北玄境的中心，汇聚无数资源与修士。”
“但当一个巨大的宝藏，没有足够坚固的堡垒和真正能镇压一切的主人时，它也会成为最诱人的靶子，和……最华丽的坟墓。”
冯虚长老脸上的不满之色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与凝重：“魂宗主早有谋划？”
“本座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秘境，也不是一条高阶灵脉。”魂无极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暗红长袍无风自动，一股睥睨而阴冷的气息弥漫大殿。
“本座要的，是将北玄境彻底纳入掌中，以亿万生灵精血魂魄，铺就我血魔大道！三大宗门？不过是拦在路上的几块稍大些的石头。如今他们自己聚到了一起，正好……一网打尽。”
他看向冯虚，声音带着蛊惑：“冯长老，回去禀报贵宗主，耐心等待便是。时机成熟之日，自会通知贵宗。届时，北玄境偌大疆域与资源，你我两宗共分之。何必急于一时，徒增损耗？”
冯虚长老沉默片刻，脸色终于缓和，拱手道：“原来魂宗主运筹帷幄，是老夫急躁了。既如此，老夫便回山禀明宗主，静候佳音。”
“不送。”魂无极淡淡点头。
待冯虚长老化作一道剑光遁出大殿，消失在天际后，魂无极身后阴影处，一阵扭曲，一名身着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修士悄然浮现，正是血魔宗护法何三石。
“宗主，冯虚已走。”何三石声音嘶哑低沉。
“嗯。”魂无极重新坐回血玉座椅，手指轻揉眉心，“天枢城那边，渗透得如何了？”
“回宗主，一切顺利。”何三石恭敬汇报，“三大宗门忙于搬迁、整合，城内鱼龙混杂，正是安插人手、构建据点的大好时机。”
“我们的人已通过各种身份潜入，部分已进入城管司、坊市管理乃至低阶巡逻卫队。‘血蚀大阵’的次要阵眼材料，也在以各种渠道分批运入城中。”
“很好。”魂无极满意地点点头，“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以稳为主。莫离那老家伙神识敏锐，三大宗门也不是全无防备。”
“对了，那个方晴……”魂无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敲击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她如何了？”
“她很配合。”何三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种魔诀’与她体内原本的阴寒属性结合得比预想中更好，进境极快，且掩藏得极深。”
“她曾修习的功法本就是残篇，即便是给了她加了料的功法，以她的能力，必然也认不出来！”
魂无极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此女心性坚忍，对自己也够狠。资质亦是不凡，若非……倒是块修魔的好材料。她是我们计划中，埋在最深处，也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务必确保她的‘安全’与‘纯净’，在关键时刻到来之前，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属下会亲自关注，确保万无一失。”何三石躬身领命。
“下去吧。”魂无极挥挥手。
何三石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空旷的血魔殿内，只剩下魂无极一人。
他靠在冰冷的血玉座椅上，暗红的目光望向殿顶盘旋的血色雾霭，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与空间，看到了那座正在蓬勃兴起、汇聚了无数希望与野心的宏伟巨城天枢城。
“希望……汇聚得越多越好。”他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残酷，“唯有最盛大、最鲜活的祭品，才能献祭出最完美的……新生。”
惨绿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映照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蛰伏的恶魔，悄然张开了无形的巨网。
……
天枢城。
青竹坊丙七号洞府。
穿过一层如水波般荡漾、触之微凉的防护光幕，眼前的景象让李长生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洞府位于青竹坊东南角一处缓坡之上，闹中取静。
入门便是一个约半亩大小的庭院，以青玉般的石板铺地，干净整洁。
庭院一角，一眼尺许见方的灵泉正泊泊涌出清澈的泉水，汇入下方一方小池，池水灵气氤氲，几尾不知名的银鳞小鱼悠然游弋。
泉眼旁，数杆翠竹随风轻摆，沙沙作响，平添几分清幽。
庭院尽头，是一座两层的青瓦小楼，飞檐斗拱，样式古朴。楼前空地上，还开辟了一小块灵田，土壤呈现肥沃的暗褐色，显然经过灵气滋养，适合种植一些低阶灵草。
李长生手持门禁玉牌，灵力微吐，小楼门户应声而开。
一楼是宽敞的厅堂、静室，以及一间配备了一阶地火法阵的专用丹房/炼器室，虽然地火品质普通，但胜在稳定可控。
二楼则是卧室、书房与一处视野开阔的露台。整座小楼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不断从地底和四周汇聚灵气的光晕中，正是一阶中品“小聚灵阵”在起作用。
基础的防护阵法亦覆盖整个庭院，虽防御力不算顶尖，但警示、隔绝窥探、抵御寻常风雨与低阶妖兽骚扰已是足够。
“嘤嘤！”赤金狐从灵兽袋中迫不及待地钻出，落在庭院青石板上，先是在原地欢快地转了几个圈，随即鼻尖耸动，兴奋地跑到灵泉边，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拨弄了一下池水，又跑向那片小小的灵田，嗅闻着泥土的芬芳，最后窜上二楼的露台，俯瞰着青竹坊错落有致的建筑和远处天枢城更为繁华的景象，发出一连串愉悦的轻鸣。
显然，这个小家伙对这个灵气更浓、环境更佳的新家满意极了。
李长生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
每月三千灵石，物有所值。有了这样一个独立、安静、设施相对齐全的洞府，无论是修炼长生功、参悟大拙剑诀，还是开炉炼丹、尝试炼器，都有了绝佳的环境。
天枢城汇聚北玄境资源，各类药材、矿石、灵材乃至功法玉简的获取渠道，必然远超从前。
他身怀十万下品灵石，又有炼丹炼器之能，赚取灵石维持洞府开销甚至进一步积累财富，并非难事。
“此地，正适合我‘苟着发育’。”李长生心中暗道。
在实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风险之前，低调积累，稳步提升，始终是他的核心策略。
然而，这份对新环境的满意与对未来的规划，很快被一丝阴霾笼罩。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晴那张苍白而冰冷的脸，以及赤金狐那强烈到近乎惊恐的示警——魔气！
第九十八章 方晴登门
“魔功……魔气……”李长生眉头微蹙，在厅堂中缓缓踱步。
修仙界中，功法万千，正邪之分有时并不绝对。
一些被名门正派视为禁忌、手段酷烈或有伤天和的功法，往往被笼统地归为“魔功”。
实际上，不少魔功同样是以灵气为基催动，只是运行路线、施展手段乃至所需心境与正统道家功法迥异。
许多大宗门内，未必就没有弟子暗中修炼某些威力强大却属性偏激的功法，只要不滥杀无辜、为祸一方，宗门高层有时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但“修炼魔功”与“身具魔气”，却是本质区别。
灵气乃天地清正之气，滋养万物。而魔气，通常与污秽、杀戮、怨念、精血掠夺等负面能量紧密相关，是魔道修士通过特殊功法，将灵气转化或直接吸纳炼化某些负面能量而形成的一种更具侵蚀性、破坏力的力量。
身具精纯魔气，几乎就等于打上了“魔道修士”的烙印，为正道所不容。
“方师姐身上那股魔气……浓郁而深沉，绝非初涉魔功者能有。”李长生回忆着赤金狐传递来的那种充满怨念与血腥的阴冷感知，心头沉重，“她究竟经历了什么？难道……真的投靠了魔道？”
理智告诉他，身负如此精纯魔气，又与当年那个清冷自持、虽有些疏离却对他们多有照拂的方师姐形象相差甚远，其中必有极大蹊跷，甚至危险。
但情感上，李长生内心深处，仍有一丝不愿相信。
方晴这些年曾予过关键的帮助和提醒，那份情谊并非虚假。
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许是被魔功反噬？
又或者，即便是魔道修士，也未必就一定是十恶不赦之徒！
“走一步看一步吧。”李长生最终叹了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
如今信息太少，妄下判断并无益处。
方晴若真有图谋，迟早会露出马脚。
自己需提高警惕，但也不必草木皆兵。
眼下，还是以提升自身实力为第一要务。
他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饮下，甘甜清润，蕴含的微弱灵气沁人心脾。
又检查了一遍洞府的防护阵法与聚灵阵，确认运转无误后，便打算进入静室，开始在新环境下的第一次修炼。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李长生于洞府安顿下来的第二天上午，庭院外的防护光幕忽然传来一阵有规律的、轻柔的波动。
有人触动了门禁，正在外面等候。
李长生心念一动，门禁玉牌浮现手中，灵力注入，一副小型的幻象立刻在面前展开，显示出洞府门外的情形。
只见方晴一袭白衣，静静地立在青石阶前，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平静无波，正抬头“望”着洞府大门的方向。
她怎么又来了？还来得这么快？
李长生心中一凛，警惕之心瞬间提起。
赤金狐也从他袖口钻出个小脑袋，盯着幻象中的方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戒备的呜咽。
略作沉吟，李长生还是决定开门。
躲着不见并非办法，反而显得心虚。
他倒要看看，这位变得陌生又危险的方师姐，究竟意欲何为。
挥手撤去门禁光幕，李长生亲自走到院门前，打开了大门。
“方师姐，请进。”李长生侧身让开，语气平和，目光却不露痕迹地观察着对方。
方晴微微颔首，步履无声地走入庭院。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灵泉、小楼，在赤金狐身上略一停顿，最后落在李长生脸上。
“这洞府，可还合意？”方晴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多谢师姐先前提点，此处甚好，清静宜人，灵气也足。”李长生引她到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自己也落座，主动问道，“师姐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方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那双仿佛蕴藏寒冰的眸子直视着李长生，忽然问道：“李师弟，你如今已是练气九层，接下来，可是准备筑基了？”
果然还是冲着筑基丹来的。
李长生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适时的苦笑与坦诚：“不瞒师姐，确有此意。修行之人，谁不渴望筑基，延寿二百，真正踏入仙道门槛？只是……”
他顿了顿，摇头叹道：“筑基艰难，首重筑基丹。师姐所赠丹方，我已仔细研读多时，奈何其中几味主药实在难寻，尤其是三阶妖兽内丹与龙阳草，坊市偶有出现，也是价格高昂且数量稀少。”
“我之前侥幸购得少许，尝试炼制了几次……”他脸上适当地浮现出遗憾与心疼，“可惜，皆以失败告终，药材尽毁。如今，正为后续药材发愁。”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药材难寻是真的，但他其实已从孙无涯三人处得了不少，足够支撑相当多次炼制。
说尝试失败也是真的，毕竟他尚未真正开始大量练习筑基丹。
如此说法，既解释了为何迟迟没有为方晴炼丹，也暗示了自己资源有限、进展缓慢，降低对方的期待和可能的压力。
方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李长生的困境早在她意料之中。
直到李长生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筑基丹乃四阶灵丹，炼制不易，药材珍贵，失败乃常事。你有此心，已属难得。”
她并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失望，这让李长生有些意外。
说完这句，方晴竟站起身来，似乎打算离开。
李长生跟着起身，心中疑惑更甚。
她专程跑来，就问这么一句？
之前赠送给他筑基丹丹方，也算是一件大恩情了！
难道就没有任何要求或指示？
就在李长生准备客套送客时，方晴忽然衣袖一拂，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黝黑、看不出材质的方形木盒，凭空出现，轻轻落在了石桌之上。
木盒样式古朴，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却隐隐散发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禁制波动。
“里面的东西，或能帮到你。”方晴留下这句话，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院门外走去。
白衣身影很快穿过光幕，消失在巷弄之中。
李长生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住石桌上那个毫不起眼的黑色木盒，眉头紧锁。
帮她？帮什么？炼丹？还是……其他？
“恩？居然还有禁制隔绝气息，连我都谈查不到！”李长生发现神识没办法感应到这木盒内的气息，双眉顿时一挑。
当然，这也难不倒他，毕竟他还有赤金狐，寻常禁制对这个小家伙压根没用！
赤金狐从他袖中跳出，落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围着木盒转了两圈，鼻尖轻耸，随即抬起头，冲着李长生“嘤”了一声！
“居然是三阶内丹和龙阳草！”
感知到赤金狐的反馈之后，李长生露出了果然如此之色。
方晴……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善意的帮助，还是包裹着糖衣的陷阱？
李长生盯着那沉默的黑色木盒，眼神变幻不定。
第九十九章 双线并进
青竹坊丙七号洞府内，李长生的生活重新归于一种有条不紊的静谧与充实。
一个月的光阴，在潜心修炼与技艺打磨中悄然流逝。
期间除了和陈涛等人小聚了一次，几乎是足不出户。
洞府地火室内，热浪滚滚。
李长生赤着上身，神情专注地盯着眼前一座一人半高的赤红炼器炉。
炉火被精确控制在一阶中品炼器术所能驾驭的极限，炉内，一把长剑的胚体在高温与灵诀的反复锻打下，逐渐褪去杂质，呈现出精铁与玄铜交融后的青灰色光泽，剑身线条流畅，隐现锋锐之意。
“凝！”
随着最后一道塑形法诀打入，炉火渐熄。
李长生单手虚引，一把长约三尺、宽约两指、通体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长剑自炉中飞出，稳稳落入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淬灵液中，发出“嗤”的轻响，白气升腾。
待长剑冷却，他握在手中，注入一丝灵力。
剑身轻颤，发出低微的清鸣，锋锐之气透体而出。
“第三十六把。”李长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一个月，他耗费了近半时间在炼器室内。
得益于从孙无涯三人处得来的大量“赃物”法器回炉重炼，以及从万宝阁吴大海处通过隐秘渠道购买的辅助材料，他成功将原本杂乱无章的法器，去芜存菁，重新炼制成了制式统一、品质稳定的一阶中品长剑。
此刻，在静室一侧专门开辟的剑架上，整整三十六把形制相近、灵光内蕴的青灰色长剑整齐排列，肃杀之气虽被阵法收敛，仍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
这些长剑，正是组成“诛天小轮回剑阵”第一阶段的基础。
虽然距离真正布成剑阵、发挥威力还需漫长时日参悟练习，但硬件上的准备，已然完成大半。
【一阶中品炼器术熟练度+15】
【炼器术：一阶中品法器（289/300）。】
瞥了一眼系统提示，李长生对炼器术稳步提升的进度也颇感欣慰。
大量实操，尤其是处理品阶不一的材料，对熟练度增长助益极大，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炼制一阶上品法器了！
“还得继续炼丹，当真是劳碌命啊！”
将刚炼制出来的中品法器长剑收起来，李长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除了炼器，另一项重中之重，便是筑基丹的炼制。
这让他又不由想到了方晴。
“她要筑基丹，又是为了什么？招揽人手，收买人心？”
“还是仅仅只是为了赚取灵石？”
李长生有些摸不透方晴的目的，当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又是半月时间一晃而逝。
地火室内，药香浓郁到极致，隐隐有风雷之声在丹炉内回响。
李长生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神识如丝，紧紧缠绕着炉内那几团即将成形的药液精华，长生功第四重带来的对灵气和药性的超强感知力被他发挥到极致。
“就是此刻！”
他眼中精光爆射，双手掐出最后一道繁复的收丹法诀，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丹炉。
“嗡！”
炉盖开启，五道淡金色的流光伴随着沁人心脾的奇异丹香激射而出，被李长生早有准备地用玉瓶一一接下。
凝神看去，玉瓶底部，五颗龙眼大小、通体淡金、表面隐隐有三道浅白色丹纹的丹药静静躺着，虽光泽不算特别莹润，丹纹也略显模糊，但那股精纯的、能引动体内灵力蠢蠢欲动的药力，做不得假。
下品筑基丹，成了！
而且还是完美成丹的级别，至少保证了九成以上的药效不流失。
【姓名：李长生】
【寿命：49/180】
【境界：练气九层（352/8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988/3000）大拙剑诀（第一境132/5000）】
【丹药：极品回春丹、极品益气丹、极品隐灵丹、极品聚元丹、极品洗髓丹、极品养神丹、极品升灵丹、极品黄龙丹、上品回阳丹（2104/3000）、下品炼魂丹（349/1000）、下品筑基丹（10/1000）】
【炼器术：一阶中品法器（289/300）】
【无妄之眼：入门（43/100）】
【……】
“这便是筑基丹。”李长生长舒一口气，疲惫的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只是下品，但也是无数练气修士趋之若鹜的至宝！
后续依靠大量材料堆砌，将熟练度刷到中品、上品，直至炼制出极品筑基丹，只是时间问题。
他将这五颗珍贵的下品筑基丹小心收起，与剩余的三阶内丹、龙阳草等材料分开放置。
“一炉稳定成丹五颗，这就是熟练度的牛逼之处，寻常炼丹师一炉能成丹两三颗算是正常水准，四五颗那都得手感特别好，碰运气才行！”
“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每次都能批量稳定出五颗成丹，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
“而且这玩意好像还不能大批量出手，一准得被人给盯上！”
很快，李长生又冷静了下来，他很清楚筑基丹和其他丹药不同，哪怕他只是在坊市出手一颗，都意味着风险！
就在李长生患得患失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就在青竹坊丙七号洞府斜对面，隔了不过两条窄巷的另一处稍显奢华、庭院中栽满奇花异草的洞府内，来了一位他的“老熟人”。
这座洞府属于沈少师。
与李长生洞府的清幽朴素不同，此处装饰极尽奢华，充斥着暴发户般的品味。
此刻，沈少师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躺椅上，脸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与浮肿，眼神虚浮，周身灵力波动虽然达到了练气九层大圆满的境地，却显得异常驳杂、虚浮，仿佛以劣质材料强行堆积起来的土墙，根基不稳。
“爹，您就不能再想想办法？”沈少师对着面前脸色铁青的父亲沈玉明抱怨道，“爷爷给的那颗筑基丹，我找人看过了，也就是普通的下品。以我现在的状态，一颗哪够啊？至少得两三颗，才有那么点把握！”
沈玉明看着儿子这副被酒色和邪功掏空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厉声道：“混账东西！若不是你贪图捷径，修炼那劳什子采阴补阳的邪术，何至于灵力如此驳杂不堪，连道基都动摇？”
“一颗下品筑基丹，放在寻常练气大圆满修士身上，至少有四成把握！你呢？现在连两成都未必有！”
他越说越气，指着沈少师的鼻子骂道：“老子早就警告过你，那邪功后患无穷！你偏不听，仗着你爷爷的名头胡作非为！如今倒好，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还想筑基？筑基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沈少师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服与怨怼，小声嘀咕道：“那能怪我吗？谁让爷爷偏心……”
“你说什么？”沈玉明眼神一厉。
沈少师索性豁出去了，抬高声音道：“我说爷爷偏心！他对那个方晴，可比对我这个亲孙子好多了！”
“我听说不久之前，方晴从爷爷那里讨要了不少好东西，光是用来炼制筑基丹的三阶妖兽内丹和龙阳草，就给了她不少！她一个外姓弟子，凭什么？”
第一百章 筑基之时
沈玉明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这件事他也有所耳闻。
父亲沈万钧对方晴这个亲传弟子，确实投入了远超寻常的资源，仅仅是为了一个炉鼎，至于么？
心头虽然也在抱怨和吐槽，但沈玉明却很清楚，方晴对于父亲沈万钧格外重要，也不是他，更不是沈少师能够惦记的！
若在平时，他或许不会多想，但此刻为了儿子筑基……
沈少师见父亲沉默，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爹，方晴手里肯定有富余的筑基丹材料！”
“她如今已经是筑基初期，守着那么多筑基材料不是暴殄天物么？您是她师兄，去跟她‘商量商量’，匀一些出来，助我筑基，她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吧？等我筑基成功，咱们父子在爷爷面前，分量不也更重些？”
沈玉明心中天人交战。
他自然知道方晴在父亲心中的特殊地位，贸然前去讨要，甚至可能惹怒父亲。
但看着儿子那不成器的样子和充满期待的眼神，想到这可能是儿子唯一筑基的机会……
沉默良久，沈玉明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决绝：“罢了！为了你这孽障，我这张老脸也不要了！我去找方晴谈谈。但你要记住，此事若成，你给我收心，好好巩固境界，再敢胡来，我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多谢爹！爹您放心，只要我能筑基，一定改过自新！”沈少师大喜过望，连连保证。
沈玉明不再多言，阴沉着脸，转身离开了洞府，朝着内城更深处、擎天宗在天枢城设立的临时驻地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沈少师脸上那副“痛改前非”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与得意的冷笑。
他晃悠到窗边，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斜对面李长生洞府的方向，那里阵法光幕平静无波。
“青竹坊……倒是来了些新邻居。”他喃喃自语，随即又沉浸到对自己筑基成功后如何风光、如何获取更多“炉鼎”的幻想中。
李长生在洞府内悄然完成了法器储备与筑基丹入门的双重突破，实力底蕴稳步增强。
而一巷之隔，沈氏父子为筑基资源的谋划，却将看似平静的青竹坊，隐隐牵入了更复杂的漩涡。
李长生对此尚一无所知。
他清洗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青衫，走到庭院中，看着灵泉汩汩，翠竹摇曳，心中一片宁静。
他取出那三十六把长剑中的一把，以指轻弹剑身，清越之音回荡。
“剑已备，丹初成。”他望向天枢城中心那几道越发清晰的冲天灵气光柱，眼神清澈而坚定，“接下来，便是水磨功夫，等待筑基之时了。”
……
青竹坊内七号洞府的平静，并未因隔壁沈氏父子的筹谋而被打破。
李长生对外界的暗流一无所知，他将全部心神，重新锚定在了最根本的修行之上。
而修行的起点与核心，始终是他自身的修为，长生功的境界，与灵力积累的精纯度。
静室之中，灵气氤氲。
李长生盘膝而坐，双目微阖，长生功第四重的功法在体内缓缓流转，如溪流归海，润物无声。
随着功法运行，天地间精纯的灵气被丝丝缕缕地吸纳、炼化，融入经脉，汇入丹田那日益充盈的气海之中。
【长生功熟练度+12】
【境界：练气九层（382/800）】
瞥见系统提示，李长生心中却无太多喜悦，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四十九岁……距离我当初定下的‘五十筑基’之期，还有一年时间了。”他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练气九层到大圆满，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是灵力积累、心境圆融的质变过程，急不得，却也慢不得。
更重要的是，筑基并非简单的境界突破。
“同样是筑基，亦有云泥之别。”李长生回想起那位留下长生功心得的金丹修士随笔中的描述。
“如同凡人筑屋，根基浅者，不过是茅草木屋，风雨可摧；根基深者，方是砖石高台，可承楼阁之重。这根基，便是筑基时的‘道基’品质。”
道基品质，决定了筑基修士灵力精纯度、神识强度、肉身潜力的起点，更深远地影响着未来结丹的难易与金丹的品质。
某种意义上，它划定了一个修士未来道路的宽度与上限。
而提升筑基品质，除了修士自身灵力积累、功法境界、心境感悟等内在因素外，外力辅助，尤其是筑基丹的品质与服用时机也至关重要。
高品质的筑基丹，不仅能提供磅礴而精纯的破关灵力，更能以其独特药性，在一定程度上涤荡经脉、稳固丹田、滋养神魂，为铸就上佳道基添砖加瓦。
“系统能助我稳步跨入筑基门槛，但筑基的品质，却需我自己去争取，去‘精益求精’。”李长生握了握拳。
他拥有系统带来的熟练度优势，在炼丹、炼器、功法修炼上可以走捷径，但在关乎大道根基的筑基一环，他不敢有丝毫取巧之心。
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力求在自身状态巅峰时，服用自己能炼制出的最高品质筑基丹，冲击最稳固的道基。
“先至大圆满，再求筑基丹品质突破，最后择机冲关。”一条清晰的路径在脑海中成型。
时间，成了最宝贵的资源。
数日后，天枢城内城，一处临湖而建、环境清雅的七层楼阁“妙音阁”三楼雅间。
此处乃是绫音阁开设的产业，不仅提供灵膳佳酿，更有绫音阁弟子不时抚琴弄箫，丝竹之声暗合灵气流转，对低阶修士稳固心神、辅助修炼小有裨益，故而在天枢城修士中颇受欢迎，价格自然也不菲。
今日，李长生在此设宴。
圆桌旁，陈涛、万晓婉带着儿子陈大宝，王奔带着女儿小娟，还有特意从万宝阁新店赶来的吴大海，齐聚一堂。
桌上灵膳飘香，灵酒淳厚，气氛热烈而温馨。
“唉……要是方师姐也在就好了！”
或许是多喝了几杯之后，有些多愁善感，吴大海突然开口长叹了一声。
闻言，陈涛等人不由沉默了下来，气氛突然显得有些沉闷。
“方师姐如今可是大忙人，我们还是别打扰她了。”
李长生见状，只能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其实在他看来，让陈涛等人和目前的方晴保持足够的距离，反而是一件好事。
就连他都摸不准方晴目前的情况，又何况是陈涛等人？
尤其是吴大海这个二愣子，就怕碍于情面，要对昔日的方师姐掏心掏肺，万一对方有歹意，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啊！
第一百零一章 深夜上门，交易筑基丹
“李师弟说得在理，方师姐既有自己的路，我们便不必多扰了。”
陈涛点了点头，黝黑的脸上神色恳切，很快将话题转回李长生身上，“李师弟，你近来该是在筹备筑基了吧？若有任何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千万莫要同我们客气！”说着，他拍了拍胸膛。
万晓婉在一旁温柔颔首，怀里的小大宝仿佛也感知到大人们交谈的气氛，咿咿呀呀地挥动着藕节般的小胳膊。
王奔抹了抹嘴角，憨厚的笑容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真诚：“是啊李兄弟，咱们几个本事虽不大，但出把力气、凑点灵石总是可以的。筑基是天大的事，哪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吴大海更是直接，二话不说就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啪”一声轻响，推到了李长生面前的桌面上。
他耳根有些发红，语气却斩钉截铁：“李大哥，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加上前次你分润给我的那些……拢共大概有三千下品灵石，你先拿着用！不够我再想辙！”
紧接着，陈涛也取出一个略显陈旧但同样饱满的袋子：“我们两口子凑了四千。”
王奔挠了挠头，拿出一个明显小了一圈的袋子，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我只攒下一千五，李兄弟你别嫌寒碜。”
几个颜色各异、却同样沉甸甸的储物袋静静躺在桌上，映着室内柔和的灯光。
李长生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袋子，再抬眼看向眼前这几张熟悉的面孔，陈涛的坦荡，吴大海的赤诚，王奔的憨实，万晓婉眼中无声的支持。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入喉中，心头暖意涌动。
当年，也是这群人，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对彼时的他们而言堪称巨款的灵石，合力资助方晴购得筑基丹。
那时的心思或许带着几分现实的期盼——身边若真能出一位筑基修士，日后总归有荫蔽可依。
而今，轮到他了。
他不再是需要仰望他人的微末修士，成了被朋友们真心托举、寄予厚望的“下一个”。
这份情谊，沉甸甸地压在掌心，其中或许掺杂着对未来的些许投资与算计，但更多的，是数年相交、风雨同舟积攒下的人情暖意。
人与人的羁绊，本就是在相互扶持、彼此依靠中变得坚韧。
“诸位……”李长生放下酒杯，声音比平日低沉些许，却字字清晰坚定，“这份心意，我李长生领受了，也记下了。这些灵石，我不推辞。”
他明白，此时若执意拒绝，反而显得生分，甚至可能伤了朋友们一片赤诚。这份情，他承了，也必须承。
见李长生爽快收下，陈涛几人脸上不约而同地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比自己得了机缘还要快活几分。
“不过，”李长生话锋一转，神色郑重起来，“接下来一段时日，我确需闭关，全力冲击练气大圆满，并筹备筑基诸事。时日可能不短，期间恐怕难以时常与诸位相聚。若有万分紧急之事，可来青竹坊丙七号寻我，洞府阵法留有传讯接口。”
“李大哥你只管安心闭关，我们几个自然会相互照应！”陈涛拍着胸脯，语气铿锵。
“李大哥必定马到功成！”吴大海眼中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光芒。
万晓婉与王奔也连连点头。
宴席在暖意融融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众人道别，各自散去，约定待李长生筑基功成之日，再痛快畅饮，不醉不归。
怀揣着那份总计八千五百块下品灵石的深情厚谊，李长生离开了妙音阁。
月色清辉洒在肩头，他的步履似乎也较往日轻快了些许。
有友如此，漫漫道途，便不再那么孤寂清冷。
然而，当他踏着青石小路回到青竹坊，刚走到丙七号洞府那熟悉的院门前，指尖触及怀中门禁玉牌的刹那，身形却微微一顿。
清冷如水的月华之下，一道纤薄的白影静立门旁，仿佛由夜色与寒霜凝结而成。
方晴。
她又来了。
李长生心头瞬间明镜也似。算算时日，自己“尝试”炼制筑基丹已有些日子，她此番深夜造访，目的不言而喻。
灵兽袋中，赤金狐传递来一丝不安的悸动。
李长生心中警惕的弦悄然绷紧，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他上前几步，脸上适时地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客气，拱手道：“方师姐，深夜莅临，可是有事？还请入内叙话。”
话音落下，他已激发玉牌。
洞府门前的防护光幕如水纹般无声漾开一道入口。
方晴未发一言，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便迈步而入。素白衣袂拂过门槛，带起一缕极淡的冷香，以及一丝更深处难以言喻的晦涩气息。
李长生紧随其后，光幕在二人身后悄然弥合，将外界的月光与可能存在的窥探一并隔绝。
洞府庭院内，灵泉潺潺，竹影疏落。
方晴在石桌旁驻足，并未落座，而是径直转过身，眸光如古井无波，直直落在李长生面上，开门见山，声音是一贯的冷澈平静：“李师弟，筑基丹，炼得如何了？”
面对方晴单刀直入的询问，李长生心中早有应对。
他神色从容，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
瓶身温润，封口处贴着一道简单的禁灵符箓。
“幸不辱命。”李长生将瓷瓶轻轻置于两人之间的石桌上，推向方晴，“初次炼制四阶丹药，经验浅薄，仅侥幸成丹三颗，且皆是下品，成色普通，药效估摸仅在六七成之间。师姐莫要嫌弃。”
他语气平稳，带着一丝属于“新手炼丹师”应有的谨慎与谦逊。
瓶中三颗筑基丹，确实是他从先前炼制成功的下品丹中，特意拣选出的品相最普通、丹纹最疏淡的三颗。
完美成相的下品丹，药效可达八九成，甚至逼近中品门槛，过于惹眼。
而六七成药效的次级品，才是市面上流通最广的“大路货”，符合一个初次尝试炼制筑基丹、天赋尚可的炼丹师最“合理”的成果。
方晴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玉瓷瓶上，冰冷的眸底似乎有微澜掠过。
她伸出素白的手指，指尖触上微凉的瓶身，轻轻揭开符箓，拔开瓶塞。
当她再次抬眼看向李长生时，那张常年如冰封湖面的清丽容颜上，嘴角竟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短暂到几乎难以捕捉的、近乎赞许的弧度。
“散修之身，无人指点，初试筑基丹便能成丹三颗，且药性稳定，杂质控制尚可。”方晴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话语中的肯定意味清晰可辨，“李师弟，你在丹道一途的天赋与心性，远胜我此前估量。”
李长生拱手：“师姐过誉，侥幸而已。”
“非是过誉。”方晴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仅以你眼下展现的四阶丹术造诣，便已足够资格，在北玄境任何一家大宗门内，谋得一个内门供奉长老的席位。即便是在中玄境的某些中等宗门，亦会奉你为上宾。”
李长生闻言，心下不由微微一哂。
内门供奉长老？
自己如今不过一介炼气期修士，这评价，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第一百零二章 方晴的指引，练气大圆满
“内门……长老？”李长生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愕之色，仿佛被这个提议吓了一跳，“师姐说笑了，我不过一练气修士，何德何能……”
“炼丹师的价值，从来不以自身境界为唯一衡量。”方晴打断了他，话语直指核心，“一个能稳定产出筑基丹的四阶炼丹师，对于一个宗门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境界低微，反而在某些时候是种‘优势’，意味着更容易被掌控、资源需求也更集中在炼丹本身。各大宗门招揽炼丹师，看中的是其能带来的丹药，而非其斗法之能。”
李长生恍然，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确实如此。一个筑基期的四阶炼丹师，或许心气更高，索求更多。
而他一个练气期的四阶炼丹师，看似“弱小”，却可能更“纯粹”，也更“实惠”。
宗门只需提供庇护与资源，便能获得稳定的高阶丹药产出，一本万利。
“那……依师姐之见，我当选择加入哪一方势力为宜？”李长生顺势问道，脸上带着请教之色，心中却暗自警惕，想听听方晴会给出怎样的建议。
方晴沉默了片刻，月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缓缓开口，吐出的答案却让李长生心头一震：“天枢城，城主府。”
“城主府？”李长生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他本以为方晴会建议他加入擎天宗，毕竟她是擎天宗弟子，其师更是擎天宗金丹长老。
或者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建议他待价而沽，看哪家宗门开价更高。
“不错。”方晴似乎料到了他的惊讶，解释道，“各大宗门，传承日久，内部派系盘根错节，明争暗斗从未停歇。资源分配，早已形成固定格局，倾斜严重。”
“你一个外人，纵有炼丹之能，初入其中，也需花费大量心力周旋于各派之间，未必能全心投入炼丹修行，更可能沦为派系倾轧的棋子。”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望向城主府方向那最为恢弘的灵气光柱：“天枢城则不同。此城初立，百废待兴，更兼灵脉汇聚，未来必成北玄境核心。”
“城主莫离前辈，乃金丹大圆满修士，声望极高，且意在整合北玄境秩序，而非偏袒某一宗。”
“城主府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求贤若渴。以你之能投入麾下，所能获得的重视、资源支持以及相对单纯的环境，绝非任何一家宗门可比。莫离前辈，也绝非吝啬短视之人。”
这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析透彻，听起来完全是从李长生的角度出发，为他谋划的最佳出路。
李长生心中念头飞转。
方晴说的确实有道理。
天枢城作为新兴权力中心，机会更多，束缚可能更少。
莫离作为最高掌权者，若能得其赏识，前景确实广阔。
但……方晴为何如此积极地为城主府招揽自己？
她与城主府，或者说与莫离，有何关联？
这背后，是否与她身上的魔气，以及那神秘的黑色木盒有关？
他按下心中翻涌的疑虑，脸上露出认真考虑的神色，缓缓点头：“师姐所言，确有道理。天枢城气象万千，城主府更是前途无量。只是……”
他话锋一转，苦笑道：“如今我连筑基都未成，谈何加入城主府？即便莫离前辈不拘一格降人才，我一个练气修士，又能担何重任？此事，恐怕需待我筑基成功之后，再做计议了。”
先筑基，再谋出路，合情合理，也为自己留下了缓冲与观察的时间。
方晴闻言，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她微微颔首：“理应如此。筑基乃根本，自当先行。”她顿了顿，似是无意般补充道：“我与城主府的莫灵仙子相熟，她乃莫离前辈亲孙女，亦是筑基修士，在城主府内颇有权责。若你筑基之后有意，我可代为引荐。”
莫离的孙女？莫灵？
李长生心中又是一动。
方晴与城主府核心人物有交情，这似乎进一步印证了她与城主府关系匪浅。
这究竟是单纯的引荐，还是某种更深的布局？
他面上连忙露出感激之色，拱手道：“如此，便先谢过师姐了！他日若真有意，少不得要劳烦师姐。”
方晴不再多言，轻轻颔首，算是应下。
她将装有筑基丹的瓷瓶收起，转身便向院门走去，白衣飘飘，行动干脆利落，仿佛此行目的已然达成。
“师姐慢走。”李长生送至门口，目送她的身影穿过阵法光幕，融入青竹坊深沉的夜色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院门关闭，阵法重新合拢。
李长生站在寂静的庭院中，望着石桌上那盏凉透的清茶，眉头却缓缓蹙起。
方晴的建议，听起来完美无瑕，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最佳进阶路径。
但结合她身上那令人不安的魔气，她几次三番看似“巧合”的出现与关注，这一切，真的只是同门师姐出于旧谊的关心与提携吗？
“加入城主府……莫离的孙女……”李长生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桌面，“方晴，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罢了。”李长生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多想无益。当务之急，是筑基。唯有自身实力足够，才有资格应对任何变局，看清迷雾后的真相。”
……
一年时光，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青竹坊丙七号洞府，静室之内，气息沉凝如山。
李长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周身灵力圆融饱满，已达到一种进无可进的饱和状态。他心念微动，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李长生】
【寿命：50/180】
【境界：练气九层大圆满（795/8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1233/3000）】
【技能：四阶上品炼丹术（筑基丹：极品 5/5000）……】
“终于，大圆满了。”
李长生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水到渠成的平静，以及深藏的灼热期待。
面板上那795/800的数值，意味着他随时可以尝试冲击那层桎梏，踏入真正的仙道门槛……筑基期。
第一百零三章 万事俱备，偶遇莫灵
李长生的目光随即落在静室玉台上，那里并排摆放着五个小巧的玉瓶。
瓶身温润，隐有宝光流动。他轻轻拿起其中一个，拔开瓶塞。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馥郁丹香弥漫开来，这香气不浓烈，却直透神魂，令人闻之便觉灵力活泼。
瓶口微倾，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宛如琉璃琥珀、内里仿佛有金色流霞缓缓旋转、表面九道清晰丹纹如龙盘绕的丹药滚入掌心。
丹药触手温润，重若金石，散发着磅礴而精纯至极的灵力波动，以及一种稳固道基、涤荡神魂的玄妙道韵。
极品筑基丹！
整整一年，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筑基丹的炼制上。从最初的下品、中品，到艰难突破至上品！
最终，在耗费了堪称海量的三阶内丹、龙阳草及其他珍贵辅药后，借助长生功第四重带来的超强感知与控火能力，以及系统熟练度带来的稳定提升，他终于在数日前，成功炼制出了第一炉极品筑基丹，成丹五颗。
这其中的代价，足以让一个小型修仙家族破产。
幸而，他有方晴这条若即若离的“补给线”。
方晴似乎有特殊的渠道，总能以低于市价或相对稳定的价格，为他弄来一些关键药材和内丹，虽然每次都言明是“交易”或“暂借”，要求以未来的筑基丹抵扣，但也确实大大缓解了李长生的资源压力。
当然，李长生交付给她的，基本都是下品和中品时期炼制的“存货”，双方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有五颗极品筑基丹相助，我铸就的道基，根基之雄厚，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李长生将丹药小心收回，眼中信心更增。
极品筑基丹，药效近乎完美，杂质几近于无，对经脉负担极小，却能提供最精纯磅礴的破关助力，更能极大地温养、拓展丹田，稳固神魂，对铸就上品乃至极品道基有奇效。
此等丹药，在北玄境，怕是只有五大宗门的核心真传，或那些金丹老祖的直系血亲，才有可能享用。
丹已备，境已满，心境亦在长生功的修炼与一次次炼丹的沉静中磨砺得圆融通透。
筑基，万事俱备。
然而，筑基并非儿戏，尤其是他追求的是最高品质的道基。
寻常洞府的灵气浓度与稳定性，以及可能存在的干扰，都无法满足要求。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灵气极度充沛且稳定的环境。
天枢城，恰好有这样的地方。
再次来到城管司那宏伟的七层高楼，李长生目标明确，直奔租赁处的高阶服务窗口。
这里人流量明显少了许多，能来此咨询的，非富即贵。
接待他的是一名气质干练的筑基初期女修，听闻李长生要租用“高级洞府”用于筑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态度也客气了几分。
“道友，天枢城高级洞府位于内城核心区，紧邻大聚灵阵主脉节点，灵气浓度是外城青竹坊等地的十数倍以上，且阵法稳固，绝对私密安全，是冲击筑基、金丹等关隘的理想之地。”
女修熟练地介绍，“目前有甲、乙、丙三类洞府可供选择，甲类为各大宗门家族长期包租或城主府自用，乙类部分开放，丙类则完全对外开放租赁。”
她调出一面灵光幻化的立体图景，指着其中几处被柔和白光标注的区域。
“可供租赁的乙字、丙字洞府在此。”
“价格方面，乙字洞府每日租金一千五百下品灵石，丙字洞府每日一千下品灵石。需至少预付十日租金，闭关期间阵法全开，除城主府紧急事务外，绝无打扰。”
每日一千灵石！
李长生心中微震，这价格果然惊人。
一个月便是三万！
相当于他租住青竹坊洞府近一年的费用。
但想到其中蕴含的灵气价值与安全保障，这笔投入，值得。
“在下欲租用丙字洞府一处，为期一月。”李长生没有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锦囊，推向女修。
锦囊中不多不少，正好是三万下品灵石。
这是他过去一年炼丹、处理部分材料，加上陈涛等人资助后，精心核算留下的“筑基专用资金”。
女修接过锦囊，神识一扫，确认数目无误，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
能如此干脆拿出三万灵石租赁洞府筑基的练气修士，可不多见。她正欲取出登记玉册为李长生办理手续，一个清越而带着几分好奇的女声忽然从侧面传来：
“哦？租用丙字洞府一月，用于筑基？看来道友准备颇为充分，信心十足啊。”
李长生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淡紫色流云裙、腰佩长剑、容颜姣好中带着几分英气的年轻女修，正从内堂走出。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气息凝练，眸光清澈而灵动，顾盼之间自有几分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之前接待李长生的那名女修见到来人，立刻神色一肃，恭敬行礼：“见过莫灵仙子。”
莫灵？
李长生心头一跳。
方晴提及的城主莫离的孙女，莫灵？
莫灵对那女修微微颔首，目光便落在了李长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练气大圆满，灵力浑厚圆融，隐有宝光内敛……根基打得不错。
更难得的是，舍得下如此血本租用丙字洞府，看来所图非小，不是寻常筑基。”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直接道：“你便是李长生吧？青竹坊那位深居简出、却能让方晴师妹几次三番提及的炼丹师？”
李长生心中凛然。
方晴果然向莫灵提过自己！
而且听这语气，似乎还颇多关注。
他面上不露声色，拱手行礼：“晚辈李长生，见过莫灵仙子。不敢当炼丹师之名，只是略通皮毛。租用洞府，不过是求个稳妥，以免筑基时有所差池，辜负了多年苦修。”
“略通皮毛？”莫灵轻笑一声，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方师妹的眼光，我可是清楚的。”
“她那人性子冷清，等闲人难入其眼，能让她主动提及，并言明炼丹天赋不凡者，你还是第一个。一次性能拿出三万灵石租洞府，这份身家，可不像是‘略通皮毛’的炼丹师能有的。”
她走到柜台前，示意那名女修退下，亲自拿起登记玉册，一边以灵力刻录信息，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李长生，你既决心在天枢城筑基，想必也是对这天枢城的未来有所期待。”
“筑基之后，有何打算？继续做那逍遥散修，还是……另谋高就？”
第一百零四章 筑基！！
李长生心念电转。
莫灵亲自过问，还主动提及未来打算，这绝非偶然。
是方晴引荐起了作用？
还是这位城主孙女，本身就在为城主府招揽人才？
他略作沉吟，谨慎答道：“晚辈侥幸若能筑基成功，首要之事自是稳固境界，熟悉筑基期之玄妙。”
“至于长远……天枢城气象万千，灵气盎然，确是修行宝地。”
“晚辈散修出身，深知资源与机缘之重要，若有合适机会，自当奋力争取。只是具体如何，还需筑基之后，细细思量。”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留在天枢城的意向，又未明确承诺什么，将主动权暂时握在自己手中。
莫灵闻言，看了他一眼，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不骄不躁，心思缜密，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她将刻录好的玉册和一枚紫金色、造型更为精巧、铭刻着复杂阵纹的洞府门禁玉牌递给李长生。
“丙字十七号洞府，位于灵脉支流交汇处，灵气尤为温和充沛，且有‘静心宁神’阵法辅助，最是适合闭关冲关。这是门禁玉牌，滴血认主即可。洞府内一应设施俱全，若有不解，玉牌中有简要说明。”
“多谢仙子。”李长生双手接过。
莫灵点了点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筑基乃仙道第一道真正难关，亦是铸就道基之始，至关重要。你能有如此准备，甚好。望你闭关顺利，一举功成。待你出关之后……或许，我们可以再聊聊。”
说罢，她不再多言，对李长生微微颔首，便转身袅袅婷婷地离去了。
李长生握着手中尚带余温的紫金玉牌，望着莫灵离去的背影，心中波澜微起。
方晴的引荐，莫灵的亲自过问与暗示……自己这筑基，似乎还未开始，便已悄然牵动了某些大人物的视线。
“不管怎样，先筑基！”他收敛心神，将玉牌小心收起，大步走出城管司。
目标，内城核心区，丙字十七号洞府。
……
内城核心，丙字十七号洞府。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洞府内部空间远比青竹坊的居所宽敞深邃，穹顶镶嵌着数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芒。
地面、墙壁乃至穹顶，都隐隐有复杂的阵纹流转，将外界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均匀散布在每一寸空间，更有一层稳固、隔绝的灵光笼罩，安全感十足。
洞府中央，是一个三尺见方的白玉平台，平台下方隐隐与地脉相连，乃是聚灵阵法的核心节点，灵气最为精纯充沛。
李长生褪去外袍，仅着素色内衫，赤足踏上白玉平台，盘膝坐下。
长生功自行缓缓运转，身心迅速调整至空明澄澈、圆融无碍的最佳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精纯的灵气涌入肺腑，带来阵阵舒畅之感。随即，他不再犹豫，伸手取出了第一个玉瓶。
拔开瓶塞，极品筑基丹独有的馥郁道韵瞬间弥漫。他没有丝毫迟疑，仰头便将那颗琉璃琥珀般、内蕴金色流霞的丹药吞服而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暖流，直坠丹田。
旋即，这股暖流轰然炸开！
磅礴至极的精纯药力，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又似九天星河倒灌入体，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李长生浑身一震，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周身毛孔舒张，疯狂吸纳着洞府内本就浓郁无比的灵气，与体内爆发的药力内外呼应。
【境界熟练度+2】
【境界：练气九层大圆满（797/800）】
仅仅是第一颗极品筑基丹入腹，带来的推动力就超乎想象！
那停滞下来的熟练度，猛地向前蹿升了两点！
距离八百的临界点，仅差三点！
李长生心中凛然。
极品筑基丹药效之强，远超预估。
照此下去，恐怕不等五颗丹药全部服下，熟练度就会提前圆满，引发筑基天象。
这并非他想要的。他计划在熟练度满值前，尽可能多地消化筑基丹药力，以最雄厚的积累去冲击壁垒，铸造道基。
“不能等！”他眼神一厉，当机立断。
再次取出两个玉瓶，左右手各持一颗极品筑基丹，毫不犹豫，同时纳入口中！
两颗极品丹药同时化开！
“轰！！！”
仿佛有两座火山在体内同时爆发，两股同样磅礴却稍显差异的药力洪流，以更凶猛、更狂野的姿态冲撞在一起，然后席卷全身！
李长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经脉传来阵阵鼓胀撕裂的痛感，丹田气海更是翻江倒海，灵力疯狂涌动、压缩、质变。
剧痛之中，却带着一种打破枷锁、生命跃迁的极致快感。
长生功第四重全力运转，竭力引导、炼化这狂暴的药力，将其融入自身灵力的每一个角落，滋养着经脉，拓展着丹田的边界。
【境界熟练度+3】
【境界：练气九层大圆满（800/800）】
就在第三颗筑基丹药力尚未完全化开之际，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已然亮起——熟练度，满了！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悸动，自李长生体内勃然而发！
“嗡！！！”
洞府之内，平静的灵气骤然变得狂暴。
以李长生所坐的白玉平台为中心，一个无形的力场猛然扩散，搅动了方圆数十丈内所有的天地灵气。
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在李长生头顶上方疯狂旋转、汇聚，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漏斗状的巨大灵气漩涡！
漩涡中心，直抵李长生天灵。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如同瀑布般倒灌而下，被他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窍穴贪婪地吞噬。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吸纳着这天地馈赠。
洞府之外，天枢城内城核心区。
原本平静的天空，忽然风起云涌。
以丙字十七号洞府所在区域为中心，空气中的灵气变得异常活跃，隐隐形成气流，向着那个方向流动。
虽然被高级洞府的重重阵法遮掩了大部分异象，但那无法完全掩盖的、远超寻常的灵气波动，还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快看！那边灵气汇聚得好厉害！”
“是丙字区！有人租了高级洞府在筑基？”
“这动静……比上次王家庄那个天才筑基时还大吧？灵气漩涡的雏形都隐隐透出来了！”
“了不得！不知道是哪家培养的天骄，还是哪位前辈高足？”
许多在内城行走、修炼的低阶散修，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异常，纷纷驻足观望，脸上写满了惊羡与敬畏。
第一百零五章 灵气化液
对大部分练气修士而言，筑基已是可望不可即的目标，能引发如此大动静的筑基，更是传说中的景象。
而那些修为更高、感应更敏锐的筑基期，乃至少数几位路过的金丹期修士，则看得更深。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丙字十七号洞府内传来的灵气吸纳速度与总量，远超普通修士筑基时的标准。
“根基浑厚，丹药之力精纯磅礴……此子所图不小，道基绝非寻常。”一位路过的皓月宗筑基后期长老抚须自语，眼中精光闪动。
“天枢城果然藏龙卧虎，一个租用洞府筑基的散修，竟有如此底蕴？莫非是哪个隐世家族或中玄境来的？”另一位绫音阁的筑基女修暗自猜测。
“不管是谁，能引动此象，筑基成功几乎板上钉钉，且前途无量。看来，天枢城又要多一位值得关注的人物了。”一位隶属城主府的筑基执事，迅速将这一情况记录下来。
城管司，高楼顶层，一处视野极佳的露台之上。
莫灵一袭紫衣，凭栏而立，美眸凝视着丙字区方向那即便被阵法削弱、依然显露出不凡气象的灵气汇聚之景，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灵气倒灌如瀑，漩涡隐现其外……吸纳灵气的速度与总量，至少是寻常筑基的三倍以上！”
她转头看向身侧静静伫立的方晴，语气带着兴奋，“方姐姐，你这次可真是给我推荐了块璞玉！不，这哪里是璞玉，分明是已经绽放宝光的美玉！仅凭这筑基气象，此子未来成就，恐怕就不止于筑基中期、后期那么简单。”
方晴依旧是一身白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望着那灵气波动的源头，冰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荡起，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听到莫灵的话，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却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绝对平静：“他……确实总能出乎意料。”
她脑海中闪过李长生刚入修仙界时的青涩，以及修行二十载依旧只有练气三层之时的颓废，直到后来他学会了炼丹，似乎一切都发生了转变！
尤其是最近李长生在交给她筑基丹时的淡然表情。
这个师弟，隐藏的深度，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而李长生一切反常的变化，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散修能做到的。
莫灵没有察觉方晴细微的情绪变化，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李长生筑基引发的异象所吸引，笑道：“如此良材美质，又与你我有旧，待他筑基成功，定要将他拉入我城主府麾下。”
“有他这手炼丹术，再加上这份心性与潜力，好好培养，将来必是我天枢城一大助力！说不定，父亲也会对他感兴趣。”
方晴闻言，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看向莫灵：“灵儿你似乎……很看重他？”
“当然看重！”莫灵理所当然地道，“天枢城初立，正是用人之际。这等有真才实学、心性沉稳、又根基雄厚的人才，可遇不可求。方姐姐，你这次可是立了一功。”她拍了拍方晴的肩膀，笑意盈盈。
方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掩了眸中神色，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灵气激荡的丙字十七号洞府，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
李长生，你能走到哪一步呢？
而此刻，洞府之内，李长生对外界的惊叹与议论浑然不觉。
他全部的心神，都已沉入体内那翻天覆地的蜕变之中。
磅礴的灵气与筑基丹药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正在他体内镌刻着大道的基石。
经脉在拓宽、加固。
丹田在震荡中扩张、稳固。
灵力从气态向着更凝实的液态缓缓转化，识海也在药力的滋养下，掀起波澜，神识之力悄然增长。
三颗极品筑基丹的药力，尚有部分沉潜，与源源不断汇入的天地灵气一起，共同推动着这场生命层次的跃迁。
筑基至此，还只是一个开始，因为还有最关键的一步，灵气化液！
丙字十七号洞府内，灵气漩涡已缓缓消散，但那令人心悸的磅礴波动余韵犹存。
白玉平台上，李长生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周身肌肤莹润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那是灵力洗刷肉身、脱胎换骨后的外在显化。
体内，翻天覆地的蜕变已近尾声，丹田气海扩大数倍，已经转化过来的部分液态灵力如同静谧而深邃的湖泊，蕴含着远比练气期雄厚精纯十倍不止的力量。
而则湖泊随着大量灵气还在不断的液化，依旧在不断的壮大当中！
经脉坚韧开阔，神识更是得到了质的飞跃，心念微动，便可清晰感知洞府内阵法的每一丝灵气流转，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外界更远处的一些模糊动静。
筑基初期，已成！
然而，李长生并未就此停下。
他感受着体内尚在缓慢消化、沉潜于四肢百骸和丹田深处的筑基丹药力，那是前三颗极品筑基丹的余韵。
五颗丹药，已服其三，药效惊人，助他一举破关。
“既然根基已铸，何不让它更加牢不可破？”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果断。
寻常修士筑基，能得一丹已是幸事，丹药之力主要用于冲击瓶颈。
一旦筑基成功，稳固境界主要依靠自身调息和吸收天地灵气，极少有人在筑基已成、灵力洗体的过程中，继续服用筑基丹。
一来丹药珍贵难求，二来此时经脉丹田刚刚经历剧变，相对脆弱，贸然再服猛药，风险极大。
但李长生不同。
他拥有长生功第四重带来的强大恢复力与掌控力，经脉丹田在极品筑基丹的反复冲刷下，其坚韧与宽阔程度远超同阶。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还有两颗未用的极品筑基丹！
“机会只有一次。”李长生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取出最后两个玉瓶，将其中两颗依旧流光溢彩、道韵盎然的极品筑基丹，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并未像之前那般引发狂暴的灵力冲击。
此刻他的身体仿佛一片刚刚开拓、急需巩固的沃土，这两颗丹药的药力，如同最为温和、纯粹、高效的养料，迅速融入正在被灵力反复洗刷强化的经脉壁障，渗入刚刚稳定的液态灵力湖泊，滋养着扩张后的丹田空间，更深层次地淬炼着骨骼、脏腑，乃至识海神魂。
这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提升，是在已经极高的基础上，进行更深层次的夯实与拓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在这两股精纯药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稳固，灵力也愈发精纯厚重，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筑基初期的顶峰。
“这感觉……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扎实。”李长生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第一百零六章 出关
这五颗极品筑基丹，前三颗助他破关铸基，后两颗则在他铸就的无上道基上，又添上了最为坚实的几块基石。
如此筑基，根基之雄厚，恐怕放眼整个北玄境，也属凤毛麟角。
就在李长生沉浸于巩固境界、消化最后药力的同时，丙字区另一处较为奢华、但位置稍偏的乙字洞府，石门轰然打开。
沈少师踉跄着走出，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虚浮混乱，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与后怕。
他周身灵力波动极不稳定，隐隐有溃散之象，显然是筑基失败，还受了不轻的反噬。
“废物！”早已等候在外的沈玉明见状，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指着沈少师的鼻子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两颗下品筑基丹！整整两颗！”
“老子几乎掏空了积蓄，又舍下脸皮四处求购，才给你凑齐！你居然还是失败了？！你知不知道那两颗丹药值多少灵石？够买多少炉鼎？！”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此前他去找方晴讨要三阶内丹和龙阳草，对方却以“师尊所赐，自有用途，不便转赠”为由，冷淡拒绝。
他碰了一鼻子灰，最终不得不通过黑市和其他渠道，以高出市价近三成的价格，才勉强购得勉强够炼制两颗下品筑基丹的材料，又花费重金请人炼制。
想到这笔巨大的、近乎打了水漂的开销，他就心如刀绞。
沈少师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随即一股邪火涌上心头，梗着脖子反驳道：“这能怪我吗？那炼丹师水平有限，炼出的丹药品质也就一般！”
“要是方晴那贱人肯让出一颗内丹，材料更充裕些，说不定就能炼出中品丹，我肯定能成！都是她见死不救！”
他这番话纯属狡辩推诿，将失败的责任一股脑甩给了未能提供“帮助”的方晴。
沈玉明明知儿子在诡辩，但一想到方晴那冰冷拒绝的态度，以及自己付出的巨大代价，心头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怨恨。
方晴……不过是父亲培养的一个工具，竟敢如此不给面子！
这笔账，他记下了。
就在这时，父子二人也同时感受到了从丙字十七号方向传来的、那即便经过阵法削弱依然令人侧目的灵气波动余韵。
两人同时扭头望去，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
“好强的灵气残留……这是刚筑基成功？”沈玉明毕竟是筑基中期，感受更深，脸色变幻，“看这动静，筑基之人根基之深，恐怕非同小可。是哪个老家伙的嫡传，还是哪个隐藏世家的子弟？”
沈少师则是一脸嫉妒与酸涩，啐了一口：“呸！走了狗屎运罢了！等老子下次……”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沈玉明怒极反笑，“滚回去给老子好好调理！再敢胡思乱想，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就在沈氏父子又怒又妒之时，天枢城外城，靠近内城区域的某条街道上。
陈涛、万晓婉、吴大海、王奔等人聚在一起，也都远远望着内城核心区方向。虽然他们看不清具体景象，但那片区域天空灵气的异常活跃，以及隐约传来的、令低阶修士心悸的波动，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李大哥……会不会是李大哥？”吴大海有些激动，又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道，“他租了高级洞府，应该就在那附近闭关……”
陈涛望着那片天空，苦笑着摇摇头：“这动静……太大了。寻常筑基，哪有这般景象？我在新城也见过几位道友筑基，远没有这般气势。”他顿了顿，眼中又燃起希望！
“不过……如果是李大哥的话，以他的准备和本事，说不定……真能弄出点不一般的动静来！”
万晓婉抱着已经安静下来的陈大宝，眼中也满是期待：“希望是李师兄……他一定能成功的。”
王奔父女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方向。
一个月的时间，在期待、猜测与各自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丙字十七号洞府，厚重的石门终于再次缓缓开启。
李长生迈步而出。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肌肤莹润，眸若晨星，气息沉凝如山岳，行走间仿佛与周遭灵气隐隐相合，再无半分练气期的轻浮之感。
筑基期的威压虽被他刻意收敛，但那属于生命层次跃迁后的从容与自信，却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他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已然将体内的灵气全部炼化成了液态，而液态的灵气，也是筑基修士的标志，精纯度比起炼气期的灵气不知道高了了多少倍！
此刻的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灵力充沛精纯，神识敏锐强大，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操控也远非昔日可比。
要知道，一般修士筑基，顶多也就是转化一部分灵气为液态。
就算如今的方晴，筑基已然有了几年的时间，但灵气化液也不过小半而已。
也只有灵气完全液化之后，才能寻求更高一级的突破，那就是筑基中期！
要是让方晴知道李长生刚刚筑基成功，就已经远超与她，不知道脸上的表情又会有多精彩？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天枢城浓郁精纯的灵气涌入体内，带来阵阵舒畅。
目光扫过洞府外宁静的庭院，正准备前往城管司办理退租手续，然后回青竹坊的住处。
然而，他的脚步刚踏出洞府范围，身形便微微一顿。
只见不远处，一株枝叶繁茂的灵果树下，方晴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等候多时。
晨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却未能驱散她周身那股固有的清冷。
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刚刚出关的李长生身上，冰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极淡的波澜掠过。
“方师姐？”李长生心中讶异，面上却迅速恢复平静，拱手道，“师姐怎会在此？”
方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筑基成功，恭喜。”
她居然看不穿李长生如今的深浅！
要知道李长生这才刚筑基成功啊，她可是已经筑基好几年了，难不成她这些年的修炼，还抵不过一个刚筑基的李长生？
灵果树下，光影斑驳。
方晴那句简洁的“恭喜”，听在李长生耳中，却莫名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沉重。
“侥幸而已，还要多谢师姐昔日的指点与材料相助。”李长生拱手，语气诚恳，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方晴的神情。
她特意在此等候自己出关，绝不仅仅是为了道贺。
方晴微微摇头，并未接这个话茬。
她沉默了片刻，那双仿佛能冻结空气的眸子直视着李长生，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说道：“李师弟，有件事需提醒你。沈玉明父子，很可能已经盯上你了，你须万分小心。”
第一百零七章 躲不开的大网
沈玉明？
沈少师之父，沈万钧之子？
李长生心头猛地一凛，瞬间联想到了许多。他面上不动声色，眉头微蹙，问道：“师姐何出此言？我与沈家父子，似乎并无交集。”
方晴的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下撇了撇，带着一丝冷意：“他们与我师尊有关，有些事，避不开。”
“沈玉明……曾暗中跟踪过我，查探我与何人交易材料。我们之间的数次交易，他很可能已经知晓。”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甚至，师尊沈万钧也已知晓，并曾向我问及。”
李长生的心沉了下去。
沈万钧，擎天宗三大金丹之一！
自己与方晴私下交易筑基丹材料的事情，竟然已经捅到了金丹修士那里？
这绝非小事！
“也就是说……”李长生声音发干，“我炼制筑基丹之事，以及四阶炼丹师的身份，在沈万钧长老和沈家父子那里，已不是秘密？”
方晴看着他微微变化的脸色，轻轻点了点头，冰冷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歉意的神色：“此事，是我疏忽，牵连了你。”
她承认得干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提醒，“沈少师筑基失败，损失惨重，沈玉明为此耗费巨大，心中怨怼。他们知晓你能炼制筑基丹，必然会寻上门来。或是逼迫你为其炼丹，或是直接强买，甚至……更糟。”
李长生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被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尤其背后还站着一位金丹长老的家族盯上，对于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而言，压力可想而知。
沈家父子行事霸道早有耳闻，沈少师更是品行不堪，被这样的人惦记上，绝非好事。
“寻求庇护……”李长生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道，目光复杂地看向方晴。
是她将自己推到了沈家父子的视线下，如今又提醒自己寻求庇护，这其中的意味……
“不错。”方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依旧清冷，“你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靠山，一个能让沈家父子，甚至是我师尊，都要有所顾忌的靠山。”
李长生脑中瞬间闪过方晴之前的建议，几乎是脱口而出：“师姐是指……加入城主府？”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笑意与笃定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李道友果然聪明，一点就透。不错，加入我城主府，便是眼下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李长生霍然转身，只见莫灵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近处，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劲装，更显英姿飒爽，筑基期的灵压虽未刻意释放，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从容气度。
“莫灵仙子。”李长生拱手，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方晴刚提城主府，莫灵便“恰好”出现，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中，而执网之人，似乎正是眼前这两位女子。
尤其是方晴，她的目的究竟为何？
是真的为自己好，还是另有所图？
莫灵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疑虑，上前几步，走到李长生与方晴之间，目光坦然地看向李长生，开门见山道：“李长生，我代表天枢城城主府，正式邀请你加入。”
“城主府求贤若渴，尤其对于你这样年轻有为、根基深厚、更身怀四阶炼丹术的筑基修士，更是欢迎之至。”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而有力：“我可以向你保证，加入城主府，你将获得远高于一般宗门给予炼丹师的自由度和权限。”
“我们不要求你签订长期甚至终身的灵契，来去自由。你只需在城主府需要时，优先为府内炼制指定丹药，平日里你的时间完全由自己支配，可以继续精研丹道，亦可接取外界的炼丹委托。”
“府内库藏的部分丹方、灵药，也会根据你的贡献向你开放。”
“至于沈家父子那边的麻烦……”莫灵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自信而傲然的笑容。
“只要你是我城主府的人，他们便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你。沈万钧长老虽是金丹，但我爷爷莫离亦是金丹大圆满，更是天枢城城主，统辖四方。沈家父子若想以势压人，也得先掂量掂量城主府的分量。”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自由度、资源、庇护，几乎都考虑到了。
尤其是没有强制性的长期契约，这一点对习惯了独来独往、身怀秘密的李长生而言，吸引力巨大。
李长生目光在莫灵诚恳的脸庞和方晴依旧冰冷但眼神深处似有波动的面容上扫过。
他心念电转：方晴引荐，莫灵招揽，沈家父子威胁迫在眉睫……这一切环环相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但无论这背后是否有更深层的算计，摆在明面上的利弊却很清楚。
拒绝？
独自面对沈家父子乃至可能来自沈万钧的潜在压力，风险极高。
接受？
获得城主府庇护，拥有更好的发展平台和资源，代价是暂时卷入天枢城的权力格局，且需对两位神秘女子的意图保持警惕。
“似乎……没得选。”李长生心中苦笑。
至少目前看来，加入城主府是利大于弊的最优解。
至于那张看不见的网，唯有走一步看一步，提升实力，方能拥有破网而出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决断之色，对莫灵拱手道：“承蒙仙子与城主府看重，在下李长生，愿加入城主府，略尽绵力。”
莫灵眼中喜色一闪，笑道：“好！李道友果然爽快！”
她似乎早有准备，手腕一翻，一枚造型古朴、非金非玉、正面刻有“天枢”二字、背面有复杂云纹和编号的淡紫色令牌便出现在掌心，递向李长生。
“此乃城主府客卿长老令牌，凭此令牌，你可自由出入城主府大部分区域，享受长老级资源配额，在府内坊市交易享有优惠，亦可接取府内发布的任务获取贡献。每月固定俸禄一千下品灵石，完成炼丹任务另有酬劳。”
莫灵解释道，“至于住处……”
她笑了笑：“既然已是自己人，那丙字十七号洞府，你便可继续居住，租金由城主府承担，算作给你的福利之一。当然，若你觉得此地修炼已足够，也可继续住着。”
李长生接过那尚带余温的令牌，入手微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独特阵法气息。
听闻连洞府租金都免了，他先是一愣，随即坦然接受。
既然决定了，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没理由往外推。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况且这也确实是城主府招揽人才的诚意体现。
第一百零八章 下一步计划
“多谢仙子安排。”李长生将令牌收起，心态也迅速调整过来。既然已成定局，那便积极面对。
借助城主府的资源与环境，尽快提升实力，才是应对一切未知变故的根本。
“不必客气，以后便是同僚了。”莫灵笑容明媚，“方姐姐，这次你可真是立了大功。”她转向方晴，语气亲昵。
方晴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李长老，今日你且先回洞府休息，熟悉一下令牌用法。三日后，可来城主府‘百艺殿’报到，那里主要负责炼丹、炼器、制符等事宜，会有人为你安排具体事务和熟悉环境。”莫灵安排道。
“是，仙子。”李长生应下。
莫灵又与方晴低声说了两句，便告辞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掩映的小径尽头。
灵果树下，又只剩下李长生与方晴二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李长生看着方晴，心中有无数疑问，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句：“方师姐，多谢。”
无论她目的为何，至少在明面上，她提醒了危险，也促成了这条看似最稳妥的路。
方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复杂难明。她轻轻摇了摇头，并未接受这句感谢，只是淡淡道：“既入城主府，好自为之。”
说罢，也不等李长生回应，白衣飘动，已然转身，沿着另一条小径，悄无声息地离去，很快融入那片浓郁的灵气雾霭之中。
握着那枚温润微沉的淡紫色客卿令牌回到丙字十七号洞府，厚重的石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李长生脸上的平静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坐下，将令牌置于身前，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令牌，落在了更远、更危险的地方。
“沈家父子……沈万钧……”李长生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敲。
方晴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城主府客卿的身份是一层护身符，能让沈玉明父子在明面上有所顾忌，但这份顾忌能有多重？
面对一位金丹长老可能施加的压力，这层身份又能抵挡几分？
他不惧沈少师那个纨绔，甚至对上筑基中期的沈玉明，凭借自己远超同阶的雄厚根基和诸多手段，也未必没有周旋甚至反制的余地。
但沈家不止他们父子，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尤其是那位高高在上、对北玄境绝大多数修士而言犹如山岳的沈万钧……金丹修士的威能，他现在连想象都觉心悸。
若沈万钧为了其孙，真的拉下脸面，或是暗中授意……城主府的庇护，还能牢靠吗？
“方晴……”李长生念及此女，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是她将自己炼丹师的身份暴露在沈家视线之下，引来潜在祸端。
也是她提醒危险，并似乎“促成”了加入城主府这条看似最稳妥的路。
她究竟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将自己推向城主府，甚至推向与沈家对立的局面？
她那身令人不安的魔气，又与这一切有何关联？
重重疑云，如迷雾笼罩前路。
李长生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强迫自己收敛纷乱的思绪。
目前来看，加入城主府确实是应对眼前危机的最佳选择。
提升自身实力，永远是应对一切变局的根本。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掌握主动权。
心念一定，他轻轻一拍灵兽袋。
一道金光闪过，赤金狐轻盈地落在他腿上，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两年时间，在炼魂丹和充足灵肉的滋养下，小家伙成长明显。
体型比当初大了一圈，毛发更加光亮柔顺，泛着淡淡的赤金色光泽，一双灵动的眸子愈发清澈有神。
它虽然依旧只觉醒了“百里寻香”这一个天赋技能，但此技能已从初级升到了中级，感知范围更广，对气息分辨更敏锐。
小家伙的实力也从练气中期，稳步提升到了练气后期，相当于二阶妖兽，距离相当于练气大圆满的三阶妖兽，只差临门一脚。
“小家伙，你这成长速度，还是慢了点啊。”
李长生抚摸着赤金狐柔顺的背毛，感受着它体内活跃的灵力，“得尽快跟上我的脚步才行。回头问问莫灵，看城主府有没有适合妖兽服用的兽丹丹方，或许能助你早日突破到三阶。”
赤金狐似懂非懂地“嘤”了一声，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着主人的抚摸。
喂了小家伙一块品质上佳的高阶妖兽肉后，李长生开始盘算起以城主府客卿身份能获取的好处。
阵法与符箓，一直是他辅助手段中的重要环节。
小五行阵如今已有些跟不上需求，需要更高阶的阵法知识。
符箓方面，虽然控神术配合青竹短剑威力不俗，但若能掌握更强力的攻击、防御、辅助符箓绘制之法，手段将更加丰富多元。
“明日先去妙音阁与陈涛他们一聚，然后便去城主府报到，看看能换取哪些资源。”
李长生定下计划，闭上双目，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长生功修炼。
筑基之后，长生功第四重的运转更加顺畅浩大，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感受到灵力与肉身的细微强化。
洞府内灵气氤氲，静谧无声，唯有赤金狐偶尔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
妙音阁，三楼临湖的雅间，窗棂外烟波浩渺，丝竹之声隐约可闻。
桌上摆满了灵膳珍馐，酒香四溢。
陈涛、万晓婉、吴大海、王奔父女齐聚一堂，然而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众人望向主位上的李长生，目光中除了由衷的喜悦，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与敬畏。
筑基与练气，虽只一境之隔，却是仙凡之路的分野。
李长生身上那属于筑基修士的、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沉凝气度与隐隐威压，让这些昔日可以勾肩搭背、畅谈无忌的好友，下意识地感到了一丝距离。
李长生心中了然，却并不点破。
他主动举杯，笑容依旧温和：“诸位，今日只是小聚，庆贺我侥幸筑基，更是庆贺我们这些老朋友，能在天枢城再次安稳相聚。不必拘礼，还如往常一般便好。”
第一百零九章 城主府
李长生语气诚恳，主动谈及一些炼丹时的趣事，询问陈涛的生意、吴大海在万宝阁的境况、王奔父女的修行。
在他的带动下，陈涛等人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气氛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亲切。
“李大哥，你如今可是筑基前辈了，以后可得多照应咱们！”吴大海几杯灵酒下肚，又恢复了那直率的性子，大着舌头笑道。
“一定。”
李长生笑着点头，心中暖意流淌。
这份历经变迁却未曾磨灭的情谊，弥足珍贵。
然而，这份融洽的氛围，在两位不速之客到来时，再次被打破。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方晴与莫灵并肩而入。
方晴依旧白衣清冷，莫灵则是一身利落的鹅黄劲装，英气逼人。
莫灵筑基大圆满的气息并未刻意收敛，虽只是一缕，却也足以让雅间内除李长生外的所有人感到呼吸一窒，瞬间变得拘谨起来，纷纷起身。
“莫灵仙子，方师姐。”李长生起身拱手。
莫灵目光扫过众人，在陈涛等人身上略一停留，便落在了李长生身上，脸上露出笑容：“听闻李长老在此与故友欢聚，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她语气客气，但那份属于城主孙女和筑基大圆满修士的矜持与距离感，自然流露。
陈涛等人连忙躬身行礼，口称“不敢”，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像之前那样随意说笑了。
他们深知自己与对方身份地位的云泥之别，连攀交情的念头都不敢有。
“仙子言重了。”李长生请二人入座，吩咐侍女添上碗筷。
莫灵摆摆手，并未坐下，只是看向李长生，开门见山：“李长老，不知你明日可否方便，前往城主府详谈？”
李长生心中一动，没想到莫灵效率如此之高。他点点头：“有劳仙子费心，明日便可前往。”
顿了顿，李长生又顺势问道：“仙子，不知城主府内，可有适合妖兽服用、助其突破的兽丹丹方？另外，关于二阶、三阶的阵法典籍与符箓绘制之法，不知能否查阅兑换？”
莫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李长老所求，皆在‘百艺殿’涵盖范围之内。兽丹丹方虽有，但品阶不高，多为通用类型。高阶阵法与符箓传承，府内确有收藏，比之擎天宗此类大宗门，只多不少。”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些许提醒：“不过，李长老初入府中，贡献尚浅。按府内规矩，兑换高阶传承，需积累相应贡献值。当然，以李长老四阶炼丹师的身份，赚取贡献应非难事。”
李长生听明白了。想要获得更多，得先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递向莫灵：“仙子，此乃李某一点心意，也算是缴纳首月的‘任务’。”
莫灵有些好奇地接过，拔开瓶塞一看，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玉瓶内，一颗龙眼大小、丹纹清晰、灵气内蕴的上品筑基丹，静静躺在其中。
丹香虽被瓶口禁制封住大半，但那精纯的药力波动却做不得假。
上品筑基丹！
出手就是一颗！
这价值，足以抵得上寻常客卿长老一两个月的固定贡献额了。
李长生这刚加入第一天，就把首月甚至次月的“任务”都给超额完成了。
莫灵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明媚的笑容，将玉瓶收起：“李长老果然爽快！有此丹，事情便好办多了。明日你到城主府，所需兽丹丹方和二阶、三阶的阵法、符箓基础传承，我来想办法为你调取。”
“多谢仙子。”李长生拱手。
目的达成，莫灵也不多留，又与李长生客气两句，便与一直沉默不语的方晴一同离去。
二人走后，雅间内凝滞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陈涛等人长长松了口气，看向李长生的目光更加复杂，有羡慕，也有替他与这等大人物自如交谈的骄傲。
“李大哥，你真厉害！”吴大海由衷赞道。
李长生摇摇头，举起酒杯：“喝酒！”
气氛重新热烈。
宴席散去，李长生婉拒了陈涛相送，独自走在返回洞府的路上。
天枢城华灯初上，街道依旧繁华，但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几道身影从他身边匆匆掠过，看服饰，有擎天宗的，也有绫音阁、皓月宗的，神情凝重，方向一致地朝着城主府前的中心广场而去。
李长生心中微动，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恰好，他看到方晴和莫灵也出现在不远处的人群中，同样朝着广场方向。
他快走几步，赶上方晴二人：“师姐，仙子，这是发生何事？为何各宗修士行色匆匆？”
方晴与莫灵停下脚步。
莫灵眉头微蹙，看了李长生一眼，低声道：“前线战事又起了。血魔宗和万剑山似乎不甘心上次在万兽山秘境之争中失利，卷土重来，在边界地带又有了大规模调动的迹象。各宗接到急报，正在集结人手，商议对策。”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震。
虽然早有预料血魔宗和万剑山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过李长老不必过于担忧，”莫灵补充道，“此次冲突尚在边境，天枢城有爷爷坐镇，固若金汤。你安心炼丹修行便是。”
话虽如此，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山雨欲来的气息，却挥之不去。
李长生点点头，与二人分别，转身快步向洞府走去。
他虽不认为自己会立刻被卷入前线，但乱世将至，提升实力的紧迫感更强了。
回到洞府，开启阵法。
外界隐隐传来的喧嚣与躁动被隔绝。
李长生盘膝坐下，眼神恢复平静。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只需按部就班，提升自己。”
他闭上眼，长生功缓缓运转，熟练度一点点积累。
赤金狐安静地伏在他脚边，守护着它的主人。
翌日，晨曦微露。
李长生手持客卿令牌，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位于天枢城中心、被重重阵法笼罩的城主府。
第一百一十一章 炉鼎
府内殿宇巍峨，灵气更胜外城，行走其间，能清晰感受到一道道或强或弱的神识扫过，秩序森严。
莫灵早已在“百艺殿”前等候。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淡青色长裙，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温婉，见到李长生，脸上露出笑容。
“李长老，随我来。”
莫灵亲自引路，带着李长生参观了百艺殿的几处重要区域，如丹房、器室、符堂、阵阁。
各区域皆有专门的修士负责，见到莫灵皆恭敬行礼。
殿内收藏颇丰，虽不能尽览，但管中窥豹，可见城主府在修仙百艺方面的积累确实深厚，不亚于大宗门。
参观完毕，莫灵将李长生带到一间安静的偏殿，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禁制。随后，她取出三枚颜色各异的玉简，以及一个古朴的卷轴。
“李长老，这是你要的东西。”莫灵将物品推到李长生面前，“青色玉简内，收录了三种通用的一阶、二阶兽丹丹方，虽非顶级，但助你那灵宠突破至三阶应当够用。”
“白色玉简是二阶基础阵法详解，包含了十几种常用阵法的布设、破解与改良心得。”
“黄色玉简则是三阶初级符箓绘制法门，从选材、制符到注灵，皆有详述。至于更高深的，需等你贡献足够后再行兑换。”
她指了指那个卷轴：“此乃‘小诸天云雾阵’的残卷，属于三阶中级困阵，虽不完整，但颇有玄妙，可做参考。此物算是我私人赠予，恭贺李长老筑基之喜。”
李长生心中一喜，没想到莫灵如此大方。
他接过玉简和卷轴，神识略微探查，确认内容无误，郑重收好：“多谢仙子厚赠，李某感激不尽。”
莫灵摆摆手，笑道：“李长老客气了。你昨日那颗上品筑基丹，价值远超这些。你我既在同府效力，自当互惠互利。”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李长老炼丹天赋卓绝，假以时日，想必五阶丹药也未必不能尝试。府内库藏中，有些稀有丹方和药材，可是连我都眼热呢。”
李长生听出她话中招揽与期待之意，不动声色道：“仙子过誉。五阶丹药，对现在的我而言还太过遥远。不过，李某既受府内恩惠，自当尽力。下月，依旧会奉上一颗筑基丹。”
莫灵闻言，眼中笑意更浓：“如此甚好！李长老有任何需要，随时可来寻我。”
交易完成，气氛融洽。
李长生又询问了一些府内贡献兑换的细则，便起身告辞。
莫灵亲自送他出百艺殿。
望着李长生离去的背影，莫灵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身走入百艺殿深处一间更为隐秘的静室。
室内，一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负手而立，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北玄境堪舆图，正是城主莫离。
“爷爷。”莫灵上前，恭敬行礼。
莫离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目光依旧深邃：“灵儿，你对那李长生，似乎颇为看重？”
莫灵点点头，坦言道：“此人心性沉稳，根基深厚，更难得的是炼丹天赋确实罕见。四阶炼丹师，能稳定产出上品筑基丹，价值巨大。”
莫离叹了口气：“他的价值我自然知晓。只是灵儿，你需明白，你结丹所需的主药‘五行灵果’已有眉目，但炼制的‘五行丹’乃是五阶丹药。”
“此子天赋再好，如今也只是四阶炼丹师，距离五阶，或许还需漫长岁月。而爷爷的伤势……旧疾复发，寿元无多，怕是等不到他成长到那一步，为你亲自护法炼丹了。”他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愧疚。
莫灵眼神一黯，但随即坚定道：“爷爷不必忧心。孙儿结丹之事，自有筹谋。李长生确是一步不错的棋子，但并非唯一。”
“孙儿会继续观察他，同时也会留意其他可能。待孙儿做好万全准备，集结所需材料，届时再看他是否能担此重任。若不能，孙儿也会另寻他法。”
莫离看着孙女坚毅的面容，心中既感欣慰又觉酸楚，点了点头：“你心中有数便好。只是切记，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自身修为根基，才是根本。”
“孙儿明白。”
莫离又将话题转向了当前局势：“三大宗门那边，因血魔宗与万剑山异动，已经决定再次征召修士前往前线。征召令不日便会下发至天枢城。此次规模恐怕不小，城内局势，怕又要起波澜了。”
……
与此同时，内城另一处奢华洞府内。
“什么？！爹，你说我也在征召之列？要上前线？！”沈少师猛地从软榻上跳起，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因为震惊而尖锐。
沈玉明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点了点头：“征召名单已经初步拟定，你确实在其中。如今局势有变，各宗都在抽调人手，你躲不掉的。”
“可……可我还没筑基啊！”沈少师急道，“前线那是什么地方？哪怕现在不如之前激烈，也是刀光剑影，我这点修为去，不是送死吗？”
“筑基……”沈玉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与决断，“来不及等你按部就班筑基了。”
他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禁制，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为父已为你寻得一个筑基初期的女修，身具纯阴之体，乃是上佳的炉鼎。”
“我已在她身上下了禁制。只要你施展‘夺基秘术’，夺取她的元阴与部分道基，虽会留下隐患，伤及自身根本，日后调理艰难，但可让你在短时间内，强行拥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与寿元！”
沈少师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与贪婪的光芒：“夺基秘术？筑基初期？爹，这是真的？！”
“自然。”沈玉明冷冷道，“这是饮鸩止渴之法，后患无穷，若非迫不得已……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有你有了筑基修为，上了前线，才有更多保命的本钱，也才能有机会在战乱中攫取资源，弥补根基！”
沈少师哪管什么后患，他满脑子都是立刻成为筑基修士的兴奋与对前线可能获得的“机缘”的幻想，忙不迭地点头：“好！好！爹，我听你的！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今夜。”沈玉明眼中寒光闪烁，“此事需绝对保密。之后，你便闭关‘巩固修为’，待征召令正式下达，再行出关。”
洞府内，阴谋与邪术的气息悄然弥漫。
而天枢城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聚拢了厚厚的阴云，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一百一十一章 偶遇，失踪女修？
洞府之内，药香未散，却已换了种类。
李长生面前摆放着几枚新出炉的丹药，色泽青碧，隐带金纹，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草木精华与蓬勃生机的独特气息，正是根据城主府所得丹方，为赤金狐量身炼制的木属性二阶兽丹——【青木蕴灵丹】。
“妖兽体魄，果然非人族可比。”
李长生捻起一颗丹药，脸上带着几分了然与轻松。
炼制兽丹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简单顺畅得多。
妖兽天生体魄强横，经脉粗壮，对药性的承受力和包容性远超人族修士。
因此，丹方中对药材配比、火候时机的精准度要求，远低于同阶的人用丹药，更多是追求药力总量的充沛与属性的契合。
这种“粗放”的炼丹方式，配合李长生如今扎实的四阶炼丹基础和系统的熟练度加成，效率高得惊人。
短短几日功夫，他从初次尝试，到熟练掌控，再到精益求精，竟已将这【青木蕴灵丹】炼制到了极品境界！
【二阶兽丹（青木蕴灵丹）极品】
极品二阶兽丹，其蕴含的精纯木属性能量，以及对妖兽神魂的滋养效果，对于三阶甚至初入四阶的妖兽都算是不错的辅助丹药，更何况对于目前只是二阶、又身具木、魂双属性的赤金狐。
“嘤嘤！”赤金狐早已被丹药香气勾得神魂颠倒，在李长生脚边急切地转着圈，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飞快，眼巴巴地望着他手中的丹药。
“贪吃鬼。”李长生笑着将一颗极品青木蕴灵丹递过去。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随即舒服地眯起眼睛，趴在李长生膝上，周身泛起淡淡的青金色光晕，开始消化药力。
能清晰感觉到，它体内的木属性能量在稳步增长，神魂也变得更加凝实活跃。
“有这极品兽丹不间断供应，再加上炼魂丹辅助，在你达到四阶之前，丹药应该是不用愁了。”
李长生轻轻梳理着赤金狐的毛发，心中盘算。
妖兽成长，丹药只是辅助，自身血脉天赋和时间的积累同样重要，但有了充足且高品质的丹药，这个过程无疑能大大缩短。
兽丹之事暂告段落，李长生的注意力转向了另外两样亟待提升的技艺——阵法与符箓。
从莫灵处得到的二阶阵法玉简和三阶初级符箓玉简，他已初步浏览。
阵法方面，需要购置特定的阵旗、阵盘材料进行实践。
符箓方面，则需要大量的符纸、符墨来刷熟练度。
之前在常威那里得到的符纸存货，经过之前的研究消耗，已所剩不多，不足以支撑他大量练习。
好在常威留下的那支四阶符笔品质绝佳，至少在他达到四阶符师之前，都不需要再为符笔费心。
“该去万宝阁采购一番了。”李长生起身，将仍在消化药力的赤金狐收入灵兽袋，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出了洞府，朝着城内万宝阁的方向行去。
天枢城内依旧繁华，人流如织。
李长生不紧不慢地走着，心中盘算着需要采购的材料清单。
行至一处较为宽阔的十字路口时，他目光随意一扫，身形却不由得微微一顿。
对面街上，一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却眉宇间锁着深深愁容的中年修士，正步履匆匆地迎面走来。
此人气息沉凝，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更让李长生心头一跳的是，这张脸他认得——卢家家主，卢盛元！
虽然因为秘境之事，卢家叛出擎天宗转投绫音阁，但如今三大宗门在莫离调停下已握手言和，表面同属天枢城阵营，过往的恩怨似乎被暂时搁置。
卢家如今也算是在绫音阁庇护下，于天枢城立足。
李长生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曾是卢家外聘丹师，与卢家有过一段合作之谊，但也正因为那段经历，他认出了从卢衡身上得到的赤羽剑，并因此击杀了对方。
此刻面对卢盛元，哪怕对方不知情，李长生心底也不免掠过一丝心虚。
正当他考虑是否要避开时，卢盛元也抬头看到了他，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脚步也随之停下。
“李……李道友？”卢盛元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目光上下打量着李长生，尤其是在感知到他身上那属于筑基修士的灵力波动后，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你……筑基了？”
显然，李长生筑基的消息，并未传到这位近期似乎焦头烂额的卢家主耳中。
李长生迅速平复心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道：“卢家主，好久不见。李某侥幸，前些时日方才筑基成功。”
“恭喜恭喜！”卢盛元压下心头的惊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眉宇间的愁色挥之不去。
他似乎有心事，寒暄两句后，竟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和一枚气息微弱的玉符，急切地问道：“李道友，你可曾见过画中这位女修？大概筑基初期修为。”
李长生有些意外，接过画轴展开。
只见画中是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眉眼清秀、带着几分娇憨之气的年轻女修，容貌与卢盛元有几分相似。
“这是？”李长生疑惑。
“这是小女卢玉，上品灵根，托绫音阁的福，前些年得了一些机缘，侥幸筑基。”卢盛元脸上忧色更重。
“可她……她已经不见好几天了！留在族内的神魂命牌虽然还亮着，说明性命无碍，但气息微弱，且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生不见人……李道友常在城中走动，不知可否见过？”
李长生仔细看了看画像，摇了摇头：“卢家主，抱歉，李某并未见过令嫒。”他心中却是一动，筑基女修失踪？在天枢城这等戒备森严之地？此事透着蹊跷。
见李长生摇头，卢盛元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去，但还是将画像和那枚留有一丝卢玉神魂气息的玉符复制了一份，塞到李长生手中：“李道友，烦请帮忙留意。若有任何消息，请务必告知卢某，卢某必有重谢！”
“卢家主客气，李某定当留意。”李长生接过东西，见对方神色仓惶，不由建议道：“此事非同小可，卢家主何不报与城主府知晓？以城主府之能，寻人或许更为便捷。”
卢盛元闻言，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对对对！多谢李道友提醒，卢某这便去城主府！”
他朝李长生匆匆一拱手，便转身朝着城主府方向疾步而去，背影显得颇为焦急狼狈。
李长生看着手中冰冷的玉符和画像上笑靥如花的少女，眉头微蹙。
卢家小姐失踪……会是什么人，敢在天枢城对一位筑基女修下手？
而且能让卢盛元这位筑基后期家主都束手无策，连人都找不到？
他收起画像玉符，摇了摇头，暂时将此事压在心底，继续朝万宝阁走去。
如今自身尚有许多事要做，卢家的麻烦，能不沾惹最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恶客登门现端倪
万宝阁采购之行颇为顺利。
吴大海见到李长生，自然是十分欢喜。
李长生可以信任吴大海，不管是大批量出货，还是大批量采购，走吴大海的渠道，几乎不需要担心消息走漏的可能。
而吴大海也需要业绩，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双方可谓是各取所需，相辅相成。
李长生所需的炼制二阶阵法的几种核心材料、大量二、三阶符纸和上等朱砂，很快便备齐。
交割灵石时，李长生又暗自塞给吴大海一个小瓶，里面是几颗适合练气后期修士服用的上品丹药，算是照拂这位老友。
回到青竹坊洞府，李长生便打算闭关，好好钻研阵法与符箓。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第二日清晨，洞府外的防护阵法便传来了被触动的波动，有人来访。
李长生神识一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门外站着的，竟是一身华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虚浮与得意之色的沈少师！
该来的，果然躲不掉。
李长生心中冷哼一声，但想到自己如今也是城主府客卿，对方应该不至于太过放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开启了洞府门户。
“沈道友，稀客啊。”李长生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请对方入内，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沈少师。
这一打量，让他心中微微一惊。
眼前的沈少师，气息确实是筑基初期，但这股灵力波动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隔阂感”，仿佛并不完全属于他本人，根基虚浮，与真正稳扎稳打筑基的修士相比，少了那份圆融自洽，多了几分强行拼凑的驳杂与阴冷。
联想到沈少师不久前筑基失败的消息，李长生立刻有了猜测——此人恐怕是用了某种邪门手段，强行“提升”到了筑基期！
“哈哈，李道友，哦不，现在该称呼李长老了！”
沈少师见到李长生，脸上堆起笑容，但那笑容总让人觉得有些假，眼神深处更是藏着一丝阴鸷与贪婪，“没想到李道友不声不响，不仅筑基成功，还成了城主府的客卿长老，真是令人羡慕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毫不客气地往洞府内瞟，似乎在估量着什么。
显然在来找李长生之前，他已经把该打听清楚地信息都给打听到了！
李长生侧身让开：“沈道友请进。”
既然对方找上门，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心虚。
两人在庭院石桌旁坐下。
沈少师也不绕弯子，寒暄几句后，便开门见山：“李长老，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能炼制筑基丹。而且……”
他嘴角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初在坊市拍卖会上，最后拍走那只赤金狐幼崽的，也是李长老你吧？可让沈某好一番惦记啊。”
李长生心中了然。
赤金狐之事，本就没指望能完全瞒住有心人，沈少师查到也不奇怪。
他面色不变，淡淡应道：“侥幸而已。沈道友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为了叙旧吧？”
“爽快！”沈少师一拍大腿，“沈某就喜欢和李长老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之前一些小过节，看在城主府的面子上，就此揭过。”
他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诚恳，“实不相瞒，沈某不日便要奉命前往前线。”
“战场凶险，虽说如今不如之前惨烈，但多些准备总是好的。听闻李长老炼丹术高超，不知能否为沈某换一些四阶的【回阳丹】？”
“此丹对恢复灵力、疗治伤势有奇效，乃是战场保命的上佳之物。价格好说，沈某可以用灵石，或者……用这几张三阶的【金光符】来换。”
说着，他拿出一个玉盒，里面整齐码放着五张灵气盎然、符纹繁复的淡金色符箓，正是能抵挡筑基中期修士数次攻击的三阶防御符箓，价值不菲。
李长生对沈少师这类纨绔子弟素无好感，尤其听闻其祸害女修、修炼邪功的劣迹，更是心中厌恶。
此刻听他说要上前线，再联想到昨日卢盛元寻找失踪女儿之事，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他面上不动声色，一边假装考虑交易，一边悄然以心神沟通灵兽袋内的赤金狐：“小家伙，仔细感应一下，这家伙身上，有没有昨日那玉符上类似的神魂气息？”
赤金狐的“百里寻香”已至中级，对气息的感知敏锐无比，尤其对李长生特意让它记住的卢玉神魂气息。
仅仅片刻，赤金狐便传来了清晰而肯定的反馈——有！
而且那缕属于卢玉的神魂气息，虽然微弱且被沈少师自身驳杂的气息极力掩盖，但其中蕴含的那股纯阴之力与淡淡的怨念，却被赤金狐敏锐地捕捉到了！
李长生心头一震，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
卢家小姐卢玉的失踪，果然与这沈少师有关！
看这情形，卢玉恐怕已遭毒手，被其用邪法采补，甚至可能如自己猜测那般，被“夺基”了！
否则沈少师这身虚浮的筑基修为从何而来？
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自心底升起。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
此刻翻脸，毫无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将自己置于险地。
“沈道友说笑了，三阶金光符固然珍贵，但四阶回阳丹炼制不易，所需主药‘回阳草’更是难得……”李长生故意沉吟。
沈少师以为他嫌价码不够，连忙道：“李长老放心，符箓只是添头，灵石方面绝不会让李长老吃亏！”他此刻只想着换取保命丹药，对李长生的态度倒是“客气”得很。
李长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既如此，李某便与沈道友交换。”他取出一个装有五颗上品回阳丹的玉瓶，与沈少师完成了交易。
接过丹药，沈少师大喜，又假意客套几句，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显然准备回去为前线之行做最后“准备”了。
送走这瘟神，李长生关上洞府大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握着那几张还带着沈少师气息的金光符，只觉得一阵反胃。
“畜生！”他低声骂了一句。卢玉恐怕已是凶多吉少。卢盛元若得知真相，必然与沈少师，乃至其背后的沈家不死不休。
但……自己要不要告诉卢盛元？
告诉，可能引火烧身，沈家绝不会放过泄密者。不告诉，于心何安？卢盛元昨日那焦急绝望的眼神，犹在眼前。
一时间，李长生陷入了两难境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抉择
沈少师离去后，洞府内恢复了寂静，但李长生的心绪却久久难以平静。手中的三阶金光符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时刻提醒着他刚刚得知的那个残酷真相。
告诉卢盛元？
风险太大。
沈家势大，沈万钧更是金丹长老，一旦追查到自己头上，即便有城主府客卿身份，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城主府会为了自己一个新晋客卿，与一位金丹长老及其家族彻底撕破脸吗？
李长生没有把握。
不告诉？
眼睁睁看着卢盛元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而凶手沈少师却可能即将逍遥法外，甚至带着用卢玉性命换来的修为前往前线“镀金”？
这违背李长生基本的道义良知。
卢家与他虽无深交，但卢盛元当初待他也算礼遇，卢玉更是一条无辜性命。
纠结片刻，李长生目光一定。
此事不能直接插手，但或许可以借力。
他想到了城主府，想到了莫灵。
此事涉及天枢城内筑基修士失踪，且嫌疑直指擎天宗金丹长老沈万钧的孙子，已经超出了普通纷争的范畴，上升到了可能影响三大宗门表面和谐与天枢城内部稳定的层面。
城主府作为天枢城的实际管理者，有理由也有责任知晓并处理。
更重要的是，由城主府出面，既能给卢家一个交代，又能将可能的冲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避免直接的火并。
同时，也能将自己从风口浪尖上摘出来。
“就这么办。”李长生不再犹豫，起身换了身正式的客卿长老服饰，将赤金狐留在洞府，径直前往城主府。
莫灵正在城主府内处理事务，听闻李长生求见，有些意外。
距离每月缴纳贡献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李长生主动找来，必有要事。
“李长老，今日怎有空过来？可是修行上遇到了什么疑难？”莫灵将李长生引入偏厅，挥手布下隔音禁制，笑着问道。
李长生没有寒暄，面色凝重地开门见山：“莫灵仙子，李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禀报，事关重大，可能牵涉城内安危与三大宗门关系。”
莫灵见状，笑容收敛，正色道：“李长老请讲。”
李长生便将昨日偶遇卢盛元寻找女儿卢玉，以及今日沈少师登门交易，赤金狐感应到沈少师身上带有卢玉微弱神魂气息和纯阴怨力之事，简明扼要地道出。
同时李长生也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卢玉很可能已遭沈少师毒手，被其用邪法采补甚至“夺基”，沈少师那身虚浮的筑基修为，或许正来源于此。
听完李长生的叙述，莫灵的眉头紧紧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她自然知道卢盛元来求过城主府寻人，此事她亲自过问，也曾派人暗中查探，却无甚头绪。
没想到线索竟以这种方式，从李长生这里浮现，且直指沈少师。
“沈少师……夺基邪术……”莫灵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冷意。
沈少师的品行和沈家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她早有耳闻。
若此事为真，那沈少师所为已不仅是个人恶行，更是严重触犯了天枢城的底线，甚至可能引发绫音阁与擎天宗之间的严重矛盾。
三大宗门刚刚在爷爷的调解下勉强维持表面和平，前线又起战事，此刻内部再生剧烈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李长老，此事……你可有确凿证据？除了你那灵宠的感应。”莫灵看向李长生，语气严肃。
李长生摇头：“仅有感应。卢玉小姐的神魂命牌未碎，但气息微弱，生不见人。沈少师修为突进却根基虚浮异常，且身上带有卢玉的残留气息与怨力。”
“这些皆为间接佐证，但若想拿到沈少师杀人的铁证……难。他既敢做，必然处理干净，且有沈家庇护。”
莫灵沉默。
她明白李长生的意思。
这种事，对方绝不会留下明显把柄。
赤金狐的感应虽玄妙，却难登大雅之堂，无法作为公开指证的证据。
“李长老，此事我已知晓。”莫灵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权衡与无奈，“但眼下局势敏感，前线战事重启，三大宗门需同舟共济。”
“沈家……牵扯甚深。若无确凿铁证，城主府贸然介入，强行调查沈少师甚至沈家，恐会激化矛盾，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届时，恐非天枢城之福，亦非北玄境之福。”
她看向李长生，目光坦诚：“我知李长老心存义愤，但此事……城主府不宜直接插手。”
“至少，不能以官方名义大张旗鼓地查。我会设法将‘卢玉失踪可能与某些修炼邪功、急需炉鼎之人有关’的风声，以隐秘渠道透露给卢家。”
“至于卢家如何抉择，能否找到证据，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这样，既给了卢家线索，又未将城主府和……李长老你，直接置于沈家对立面。”
李长生闻言，心中了然，也暗自松了口气。
莫灵的处理方式，虽然看似有些“和稀泥”，但确实是在当前复杂局势下的稳妥之举。
既没有完全漠视，也没有鲁莽介入，而是将选择权与风险部分转移给了苦主卢家。
同时，也变相保护了他这个线索提供者。
“仙子思虑周全，李某明白。”李长生拱手道。
他能做的，也就是将线索递到有能力、有立场处理此事的人手中。
至于后续，已非他所能控制。
“李长老深明大义。”莫灵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此事你知我知，暂且压下。你专心修行炼丹即可，沈家那边……只要你不主动招惹，有城主府客卿身份在，他们明面上也不敢轻易动你。”
“多谢仙子。”李长生再次道谢，便起身告辞。
离开偏厅，走在城主府回廊中，李长生脚步微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侧方一间虚掩着门扉的静室。
方才他与莫灵交谈时，便隐约感觉到隔壁有一道极淡的、冰冷而熟悉的气息。
此刻，那气息仍在。
他收回目光，恍若未觉，径直向外走去。
静室之内，一袭白衣的方晴缓缓自阴影中走出，目光透过门缝，望着李长生离去的背影，冰冷的眸子中神色复杂。
莫灵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都听到了？”
方晴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卢家，但不要牵扯上李长生。”
莫灵看着方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哦？你看起来，倒是挺在乎这位李师弟的安危嘛？”
方晴眼帘微垂，避开了莫灵探究的目光，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他死了，谁给你炼筑基丹？谁将来……或许能炼五行丹？”
莫灵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只是望向李长生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第一百一十四章 筑基不易，前路漫漫
回到青竹坊丙七号洞府，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李长生盘膝坐于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目光落在只有自己能见的属性面板上，脸上并无太多筑基成功的喜悦，反而多了几分沉凝。
【姓名：李长生】
【寿命：50/180】
【境界：筑基初期（18/10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1574/3000）大拙剑诀（第一境石镜境 325/5000）】
【丹药：四阶极品（四阶下品炼魂丹提升中 349/1000）、二阶极品兽丹】
【炼器术：一阶上品法器（15/1000）】
【无妄之眼：入门（43/100）】
【阵法：一阶完美、二阶下品（132/1000）】
【符箓：一阶极品、二阶下品（18/1000）】
【法术：基础术法，完美。】
面板在筑基后变得更加凝练直观，各项能力一目了然，却也清晰地揭示出前路的艰难。
“筑基期的提升，果然比练气期缓慢了太多。”李长生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境界栏那“18/1000”的数值，意味着他刚刚稳固筑基初期的修为，距离突破到筑基中期，还有近千点熟练度的鸿沟需要跨越。
而这熟练度的积累，远非练气期可比。
每一次灵力周天运转，对天地灵气的吸纳炼化，都需更加精微的掌控与更长久的积累，效率肉眼可见地下降。
按照目前长生功第四重运转和日常修炼的速度估算，即便不眠不休，想要突破到筑基中期，恐怕也需要两三年之久！
这还只是最理想的情况，未考虑瓶颈与关隘。
再看大拙剑诀，第一境石镜境之后，第二境所需熟练度高达五千点！
即便他能通过实战快速获取熟练度，但哪来那么多势均力敌又不得不战的对手供他磨砺？
总不能主动去找人拼命。
“眼下能快速提升，作为实力补充的，反倒是这些辅助技能了。”
李长生目光扫过阵法、符箓、炼器术等栏位。
这些技能品阶尚低，提升空间大，且对资源要求相对可控。
阵法与符箓若能达到三阶，对他的综合战力将是极大补充。
炼器术也需尽快提升，以便将手中那批“赃物”法器回炉重铸，并尝试炼制更高级的剑器。
“还有那‘诛天小轮回剑阵’……”李长生心念一动，三十六把青灰色的中品法器长剑虚影在识海中浮现。
剑阵的参悟他并未放松，但进展同样缓慢。
剑阵涉及神识分控、灵力配合、阵势演化，复杂程度远超单一剑诀，非一朝一夕之功。
目前仅能勉强驱使数把长剑做出简单配合，距离形成真正剑阵威力，还差得远。
“必须找到更高效的提升途径。”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闭门苦修，按部就班，在筑基期这个需要海量资源与感悟的阶段，速度太慢了。
他需要机缘，需要战斗，需要更丰富的资源来支撑各项技能的提升，尤其是炼丹和自身修为。
半个月时间在潜心修炼与钻研中悄然流逝。
到了该向城主府缴纳“贡献”的日子。
李长生收起面板，换上一身正式的客卿服饰。
既然选择了城主府这条船，该履行的义务他不会含糊，一个稳定的后方环境，对他目前的发展至关重要。
刚走出洞府，便听到坊间修士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第一批征召去前线的队伍，三天前已经出发了！”
“是啊，据说规模不小，各宗各家族都出了人。”
“唉，但愿能平安回来吧。前线听说又不太平了。”
李长生脚步微顿，心中暗忖：沈少师那厮，应该也在其中吧？最好死在外面，永绝后患。
这个念头闪过，他并无多少愧疚，对于沈少师这种人渣，他只觉得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来到城主府百艺殿，莫灵早已在偏厅等候。
见到李长生，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李长老，今日可是来缴纳贡献？”莫灵示意李长生坐下。
“正是。”李长生取出一个玉瓶，推了过去，“本月炼丹偶有所得，幸不辱命。”
瓶中是一颗丹纹清晰、灵气内蕴的中品筑基丹。
他如今炼制筑基丹已颇为纯熟，上品亦能稳定产出，但每月缴纳一颗中品，既显示了价值，又不过分惹眼，最为稳妥。
莫灵接过查验，眼中满意之色更浓：“李长老果然守信。”
她将丹药收起，语气随和了些，“李长老最近修行可还顺利？若有所需，府内资源可酌情兑换。”
“尚可，多谢仙子关心。”李长生客气回应，随即看似随意地问道，“方才听闻征召队伍已出发，不知前线形势如何？”
莫灵笑容微敛，叹了口气：“血魔宗与万剑山确实在边界增兵，小规模冲突不断。不过有天枢城支援，三大宗门联手，防线还算稳固。李长老放心，战火一时烧不到这里。”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另外，关于卢家那件事……李长老不必再挂怀。消息已经以‘匿名’方式递给了卢家，至于他们如何做，能否找到证据，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城主府会注意把控，不会让此事牵连到李长老。”
李长生闻言，心中稍定，拱手道：“有劳仙子费心。”
“分内之事。”莫灵摆摆手，恢复了笑容，“李长老若无他事，可去府库看看，用贡献兑换些所需之物。”
李长生顺势提出需要一些炼制筑基丹的辅药，并额外兑换了一份标注相对详细的《万兽山外围区域详图》。
看着李长生兑换的物品清单，莫灵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并未多问，只是爽快地批了条子。
离开城主府，李长生能感觉到莫灵或许在猜测他的意图，但他并不在意。
只要不明着违反府规，城主府不会过多干涉客卿的个人行动。
他需要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了。
仅靠炼丹换取资源，对于筑基期日益庞大的消耗，尤其是高阶技能提升所需的恐怖投入，已然是杯水车薪。
炼魂丹、筑基丹这类敏感丹药，更不可能像低阶丹药那样大量出手。
开源，势在必行。
而万兽山，那片广袤、危险却又蕴藏无数机缘的妖兽乐园，正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战斗能磨砺剑诀、增加实战经验，猎杀妖兽能获取内丹、材料，赤金狐提升到高级的“百里寻香”，更是寻宝探幽的绝佳助力。
“是该去闯一闯了。”李长生握紧了手中的兽山地图，眼神锐利。
第一百一十五章 暗流汹涌
血魔宗，幽深大殿。
魂无极斜倚在血玉宝座之上，暗红色的眸子半开半阖，听着下方护法何三石的禀报。
“……前线战况胶着，三大宗门依托天枢城支援，防线比预想中稳固。我方与万剑山虽占些优势，但进展缓慢，伤亡亦是不小。”何三石声音低沉，“那天枢城城主莫离，似乎亲自过问了前线布防，调拨了不少资源。”
“莫离？”魂无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缓缓坐直身体，“那只老狗，不过是强弩之末，回光返照罢了。”
何三石闻言一怔：“宗主此言何意？莫非那莫离……”
“本座已查明，”魂无极眼中血光流转，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莫离当年在中玄境，并非因寿元将尽而归乡，而是与人争斗，伤了本源道基！”
“其伤势之重，恐已伤及金丹根本，所谓‘落叶归根’，不过是寻个安稳之地苟延残喘，顺便……看看能否为他那宝贝孙女铺好后路罢了。”
何三石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震撼之色。
若真如此，那天枢城最大的定海神针，岂不是随时可能崩塌？这对血魔宗的图谋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难怪……难怪他急于调和三大宗门，迁移灵脉至天枢城，是想在最后时光里，强行捏合一股势力，为他孙女莫灵未来接班铺路？”何三石恍然大悟。
“不错。”魂无极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所以，前线不必急于求成。拖住他们，消耗他们。等到莫离那老狗撑不住的时候，才是我们一举破局，将北玄境彻底纳入掌中的最佳时机。”
他话锋一转，问道：“擎天宗那边，我们那枚‘棋子’如何了？”
何三石立刻收敛心神，恭敬答道：“方晴一切顺利，潜伏极深。据报，其修为稳步提升，但距离筑基中期尚有一段距离。沈万钧对其似乎依旧信任有加，资源供应未曾短缺。”
“筑基中期……”魂无极沉吟片刻，忽地袖袍一拂，一个寒气四溢的玉盒出现在手中。
玉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晶莹如冰、表面流转着淡蓝色光华的灵果，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碎冰晶。
“这是……四阶灵药‘冰灵果’？”何三石认出此物，此果对冰属性或阴寒属性功法修士有奇效，能极大精纯灵力，甚至助其突破小瓶颈。
“将此果寻个合适时机，‘送’给方晴。”
魂无极将玉盒递给何三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告诉她，此物可助她快速抵达筑基初期瓶颈，甚至一举突破中期。卖她个人情，让她承我们的情，也更依赖我们。”
何三石双手接过，疑惑道：“宗主，如此助她，是否……”
“无妨。”魂无极冷笑，“她修为提升越快，对沈万钧那个老匹夫的‘价值’就越大。”
“沈万钧修炼那门邪功，需要上佳的纯阴炉鼎，方晴乃其亲手培养，无论是资质、属性还是信任度，都是最佳人选。”
“本座很好奇，当方晴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沈万钧忍不住要对她动手‘采摘’之时，会是何等有趣的场面？”
“届时，擎天宗内部必生巨变，天枢城与三大宗门之间那脆弱的平衡，也将被彻底打破！”
“到那个时候，咱们在暗中再烧一把火，不怕天枢城不乱！”
何三石心领神会，脸上露出敬佩之色：“宗主深谋远虑！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魂无极挥挥手，何三石躬身退下，身影融入大殿阴影。
空旷的血魔殿内，魂无极独自坐着，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阻碍，看到了天枢城的繁华，看到了莫离强撑的威严，看到了沈万钧贪婪的嘴脸，也看到了方晴那冰冷面具下可能隐藏的挣扎与恨意。
“乱吧，越乱越好。唯有在彻底的混乱与绝望中，血与魂的盛宴，才会最为鲜美……”
天枢城，时光荏苒，半年转瞬即逝。
对李长生而言，这半年是充实而低调的。
除了偶尔与陈涛、吴大海等老友小聚，或是前往万宝阁采购必要物资，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修炼与各项技艺的提升中。
洞府静室内，李长生缓缓收功，眼中精芒一闪而逝。神识内视，对“诛天小轮回剑阵”的参悟又深了一层。
【诛天小轮回剑阵：入门（187/1000）】
半年苦修，剑阵总算入门，能初步驱使十二把长剑组成简易的攻防阵势，威力已不容小觑，但距离操控三十六剑形成完整剑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其他方面：阵法提升至二阶上品，已能布置几种实用的困阵、幻阵。
符箓达到三阶下品，可绘制几种实用的攻击、防御符箓。
炼器术稳步向一阶极品法器迈进。
修为在丹药和苦修下，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至筑基初期（87/1000）。
赤金狐在源源不断的极品兽丹和炼魂丹滋养下，气息越发强盛，距离三阶妖兽的门槛似乎不远了，“百里寻香”技能更是彻底稳固在高级，感知范围与精确度大幅提升。
然而，李长生也清晰地感受到，修为提升越来越慢，各项高阶技能所需的资源越来越庞大。
仅靠城主府俸禄和每月一颗筑基丹换取的资源，已渐渐显得捉襟见肘。
是时候，主动出击，寻找更多机缘了。
万兽山之行，已刻不容缓。
这日，他再次于妙音阁设宴，与陈涛、万晓婉、吴大海、王奔等人相聚。
席间欢声笑语，李长生并未提及万兽山之事，只说自己近期需闭关潜修一段时日，可能联络不便。
众人早已习惯他的修炼狂人作风，自无异议，纷纷举杯祝他闭关顺利。
宴席散后，李长生径直前往城主府。
刚踏入百艺殿范围，便察觉到两股熟悉的气息，方晴与莫灵正在一处亭中叙话。
李长生目光扫过，心中微凛。
半年不见，方晴身上的冰寒气息越发迫人，灵力波动隐现起伏，显然已抵达筑基初期顶峰，随时可能尝试突破中期！
而那股萦绕其身的、若有似无的晦涩魔气，似乎也随着她修为的精进而凝实了少许，尽管她隐藏得极好，但在李长生敏锐的感知和赤金狐的暗中提示下，依旧难以完全遮掩。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万兽山，赤金狐首战
“方师姐修为精进神速，恭喜。”
李长生上前，面色如常地拱手道贺，心中那股不安却再次升起。
方晴的修炼速度，快得有些异常了。
方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清冷的眸子看了李长生一眼，并无多言。
莫灵则笑着接口：“李长老来了？可是来缴纳本月丹药？”
她目光在李长生和方晴之间微妙地流转了一下。
“正是。”李长生取出玉瓶，依旧是一颗筑基丹。
莫灵查验收下，看似随意地提起一事：“对了，有件事或许李长老和方师妹会感兴趣。前线刚传回消息，擎天宗弟子沈少师，数日前在一次遭遇战中……不幸陨落了。”
亭中气氛顿时一凝。
李长生与方晴俱是一愣。
虽然两人都对沈少师无甚好感，甚至巴不得其遭报应，但听到他就这么突然死了，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尤其是李长生，他原以为沈少师背后有沈家，上了前线即便危险，也该有些保命手段，不至于死得如此轻易。
方晴最先反应过来，冰冷的声音响起：“是卢家？”
莫灵笑而不语，但眼神已然默认。
李长生恍然，心头凛然。
卢盛元果然没有罢休！
沈少师之死，恐怕绝非简单的“战死”，背后必然有卢家的推手，甚至可能是一场精心的报复。
沈家与卢家，或者说擎天宗与绫音阁之间，因为这桩恩怨，暗中的裂痕恐怕更深了。
这些世家宗门之间的倾轧算计，无声无息，却动辄取人性命，实在凶险。
李长生越发觉得，自己远离这些是非，专注于提升实力，是明智之举。
他按下心中波澜，对莫灵道：“既然丹药已交，李某近期打算闭关一段时间，潜心钻研丹道与剑诀，若无要事，恐怕会少来府中走动。”
莫灵不疑有他，只当李长生是受了沈少师之死的刺激，想要更专注修行，便点头道：“李长老勤于修行，自是好事。若有需要，随时可来。”
李长生告辞离去。
走出城主府，他并未直接回青竹坊，而是在城内几处商铺转了一圈，购置了一些远行必备的丹药、符箓和补给。
随后回到洞府，施展易容术法，改换容貌，并以秘法遮掩了自身筑基期的灵力波动，使其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练气后期散修。
夜色渐深，李长生最后检查了一遍储物袋中的物品。
丹药、符箓、阵法材料、备用法器、万兽山地图、大量空白符纸与符墨、赤金狐的口粮……一切准备就绪。
他看了一眼生活了近一年的洞府，目光平静。
这里很安全，很舒适，但安逸无法铸就真正的强者之道。
推开石门，身形融入夜色。
他并未从城门离开，而是寻了一处偏僻角落，凭借对阵法的理解，悄然绕过外围警戒，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天枢城。
辨明方向，李长生展开身法，向着北方那一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苍茫的连绵山脉，疾驰而去。
……
离开天枢城百里之后，李长生才稍稍放缓速度。
他并未选择常规的、有修士队伍经常往来的路径，而是根据地图，挑了一条相对偏僻、据说妖兽出没更频繁、但也可能蕴藏更多未知资源的路线深入。
周身气息被他以长生功秘法收敛至极致，仅维持着练气后期的表象，脚下步伐轻灵，尽量不引起太大动静。
赤金狐被他从灵兽袋中放出，蹲在他肩头，鼻翼不时轻耸，淡青色的微光在眼眸中隐现，时刻发动着“百里寻香”，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同时也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灵药宝材气息。
万兽山外围，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气息与淡淡的妖兽腥气。
这里灵气比天枢城逊色的多，却更加原始、活跃，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
前行约莫半日，已深入山林数十里。
周围越发寂静，鸟兽虫鸣都稀疏了许多，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开始弥漫。
“嘤！”赤金狐忽然轻轻叫了一声，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李长生的耳朵，传递来一道警惕的意念，前方左侧，有较强的生命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与土腥气，似乎是……妖兽，而且不止一头！
李长生脚步一顿，神识如触手般悄然向前延伸。
果然，在前方百丈外的一处灌木丛后，他“看”到了三头形似野猪、但体型大了数倍、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灰褐色硬皮、嘴角伸出两根弯弯獠牙的妖兽。
“二阶妖兽，石皮野猪。”李长生瞬间认出。
这种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性格暴躁，喜群居，算是万兽山外围较常见的妖兽之一。
三头一起，足以让普通练气后期修士退避三舍。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也看看小家伙现在的能耐。”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他并未立刻动用筑基期的实力，而是将灵力压制在练气九层左右，同时心念沟通赤金狐。
赤金狐得到指令，眼中青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金线，悄无声息地从李长生肩头掠出，借助茂密林木的掩护，迂回着靠近那三头正在拱食某种块茎的石皮野猪。
就在赤金狐接近到三十丈内时，其中一头较为警觉的野猪忽然抬头，鼻孔翕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叫。
“就是现在！”李长生动了。
他并未拔剑，而是双手迅速掐诀，体内灵力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运转。
“藤蔓术！”低喝声中，地面骤然窜出数十条粗壮的墨绿色藤蔓，如同灵活的巨蟒，瞬间缠向三头野猪的四肢！
这是木属性基础法术，在他筑基期灵力催动下，虽压制了强度，但精纯度与掌控力远非练气期可比，威力倍增，藤蔓坚韧异常，附带有麻痹毒素。
三头野猪猝不及防，被藤蔓缠了个结结实实，顿时发出愤怒的咆哮，奋力挣扎，獠牙猛拱，藤蔓寸寸断裂，但新的藤蔓又源源不断生出，暂时限制了它们的行动。
“嗖！嗖！嗖！”
就在野猪注意力被藤蔓吸引的刹那，三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刁钻的角度激射而至，快如闪电！
正是李长生以控神术暗中催动的三把青竹短剑！
短剑精准地刺向三头野猪相对脆弱的眼窝！
“噗嗤！”两声轻响，两头野猪反应稍慢，被短剑贯入眼窝，深入脑髓，发出凄厉惨嚎，挣扎顿时无力。
第三头野猪却是猛地一偏头，獠牙险之又险地磕飞了射向它的短剑，仅划破了脸颊，鲜血淋漓。
它狂性大发，周身灰褐色光芒一闪，竟然强行崩断了大部分藤蔓，赤红着剩余的一只眼睛，朝着李长生藏身的方向猛冲而来，气势汹汹！
“吼！”
然而，它刚冲出几步，一道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它头顶的树冠中扑下！正是赤金狐！
小家伙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趁野猪抬头冲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两只前爪闪烁着锐利的金芒，狠狠抓向野猪那仅存的完好的眼睛！
“嗷——！”惨嚎震天。
赤金狐这一爪又快又狠，直接抓爆了野猪的眼球，甚至伤及了脑部。
野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
三头二阶石皮野猪，尽数毙命。
李长生从藏身处走出，看着地上的妖兽尸体，微微点头。
配合还算默契。
赤金狐的偷袭时机和果断狠辣，出乎他的预料，这小家伙的战斗天赋正在快速觉醒。
他自己对法术的运用和控神术的精准度，也在实战中得到了检验。
“干得不错。”他摸了摸跳回肩头、邀功般蹭着他脸颊的赤金狐，喂给它一小块肉干作为奖励。
第一百一十七章 蟒口夺藤，深入险地
处理完战利品，李长生正欲继续深入，肩头的赤金狐忽然又躁动起来，鼻尖指向东北方向，传递来一道混合着兴奋与警惕的意念！
那个方向，约莫两三里外，有精纯的木属性灵药气息！
而且，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一种让它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
李长生精神一振。
刚进来就有发现？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示意赤金狐在前方小心引路，自己则悄然跟上。
穿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丛，越过一条潺潺溪流，前方的树木变得更加高大古老，空气中灵气也浓郁了几分。
赤金狐停在一处爬满青苔的岩壁前，冲着岩壁下方一丛不起眼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藤蔓“嘤嘤”低叫。
李长生目光落在那藤蔓上，仔细辨认，心头一喜：“紫纹地灵藤？看年份，起码有百年以上！是炼制几种筑基期木属性丹药的上佳辅药！”
他正要上前采摘，赤金狐却突然浑身毛发微竖，更急促地叫了一声，小爪子指向岩壁上方。
李长生心中一凛，立刻止步，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岩壁上方探去。
只见岩壁顶端，一个被茂密藤萝半遮掩的凹陷处，隐约露出一角黝黑的、布满细密鳞甲的巨大身躯，正在缓缓蠕动，一股远比石皮野猪凶悍、阴冷、带着淡淡腥甜气息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
四阶妖兽！
而且看这气息，绝非初入四阶！
李长生瞳孔微缩，缓缓后退，同时向赤金狐传递安抚的意念。
果然，机缘往往伴随着风险。这株百年紫纹地灵藤，显然是有主之物。
是放弃，还是……试试？
李长生目光闪烁，迅速权衡着利弊与风险。
四阶妖兽，实力堪比筑基中期甚至后期，绝非刚才的石皮野猪可比。
但若能成功猎杀，收获也将巨大，其内丹价值远超二阶妖核。
就在他沉吟之际，岩壁上方那巨大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下方的动静，蠕动停止，一颗狰狞的、生着独角、竖瞳冰冷的三角形头颅，缓缓从藤萝后探出，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下方岩壁处的李长生与赤金狐。
嘶——
分叉的猩红信子吞吐，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血鳞蟒，盘踞岩壁，竖瞳冰冷，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锁定下方的不速之客。
它身躯粗如水桶，黝黑的鳞片在透过藤萝的斑驳光线下泛着暗沉的血色光泽，散发出的阴冷威压远超之前的石皮野猪。
李长生眼神锐利，瞬间判断出强攻硬拼并非上策。
他心念急转，对肩头的赤金狐传去一道意念，同时脚下灵力暗涌。
赤金狐领会，小巧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却不是扑向血鳞蟒，而是朝着岩壁另一侧、远离紫纹地灵藤的方向疾掠而去，途中还故意碰断了几根枯枝，发出窸窣声响。
血鳞蟒的注意力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小东西”吸引，头颅微转，冰冷的竖瞳追向赤金狐。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李长生动了！
他并未冲向紫纹地灵藤，而是身形暴退，同时双手飞速掐诀，体内长生功灵力澎湃涌出。
“土牢术！”
地面微震，血鳞蟒盘踞的岩壁下方，数根粗大的、闪烁着土黄色灵光的石柱猛地破土而出，瞬间交错形成一座简陋却坚固的石笼，将血鳞蟒大半个身躯连同它身下的岩壁凹陷处一并罩了进去！
这是李长生掌握的少数几种低阶土属性术法之一，不求伤敌，旨在困敌一瞬。
“嘶——！”血鳞蟒猝不及防，被石笼罩住，顿时暴怒，粗壮的身躯疯狂扭动，撞击得石笼隆隆作响，石屑纷飞，眼看就要挣脱。
但这一瞬的困缚已经足够！
李长生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紫纹地灵藤前，手中早已备好的玉铲疾如闪电，连泥土带藤蔓，精准而迅速地将其整株挖起，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封存，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得手！
李长生毫不恋战，抽身急退，同时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呼哨。
远处，成功吸引了注意力并灵活躲开血鳞蟒一次试探性扑击的赤金狐，听到信号，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李长生汇合而来。
“轰隆！”石笼彻底崩碎，血鳞蟒庞大的身躯脱困而出，但它守护的灵药已然消失。
它发出震怒的嘶鸣，竖瞳死死锁定正在远遁的李长生，粗长的身躯猛地从岩壁上弹射而起，如同一条黑色巨鞭，带着腥风抽向李长生的后背！
速度奇快！
李长生感到身后恶风袭来，头也不回，反手向后一甩，三张早已扣在手中的二阶“金盾符”瞬间激发，化作三道交错的金色光盾挡在身后。
“砰砰砰！”血鳞蟒巨尾抽击，光盾接连破碎，但也成功阻挡了其势头一瞬。借着这股反冲之力，李长生速度再增，与急奔而来的赤金狐汇合，一人一兽毫不迟疑，向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血鳞蟒狂怒追击，所过之处，树木折断，地面犁出深沟。
但它毕竟身躯庞大，在茂密林地中速度受到限制，而李长生身形灵活，又有赤金狐引路，专挑林木最茂密、地形最复杂的方向逃窜。
追逐持续了约一刻钟，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嘶鸣与破坏声才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李长生在一处溪流边停下，略作喘息。
赤金狐也累得吐着舌头，但眼神依旧警惕地环顾四周。
“好险。”李长生心道。
若非先用赤金狐吸引注意力，再以土牢术短暂困敌，最后用金盾符争取时间，想要从一头暴怒的四阶妖兽守护下夺走灵药，绝非易事。
这也让他对万兽山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检查了一下玉盒中的紫纹地灵藤，药性保存完好，年份足有一百三十年，价值不菲。这算是进入万兽山后的第一份像样收获。
休息片刻，李长生取出万兽山详图，仔细研读。他有意避开了地图上标记的、昔日秘境争夺战爆发的大致区域。
那里经过连番大战，高阶修士频繁出没，即便有残存机缘，也早被搜刮得差不多了，而且很可能仍有各方势力暗中关注，是非之地。
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那些标注着“疑似高阶妖兽巢穴”、“曾有珍稀灵药现世”、“毒瘴弥漫，慎入”等字样的区域。这些地方，人迹罕至，危险与机遇并存，正是赤金狐“百里寻香”发挥作用的绝佳舞台。
“接下来，去这里。”李长生手指点向地图上一处被淡绿色阴影覆盖、标注着“瘴气谷”的区域。
旁边有小字备注：常年弥漫毒瘴，时有怪异兽吼，深入者多有不归。
选定方向，一人一兽再次启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地心灵乳，又遇四阶妖兽
接下来的数日，李长生更加谨慎，专挑妖兽活动频繁的路线行进，主动寻找合适的猎物磨砺自身，同时积累资源。
他不再轻易动用筑基期的全部实力，而是将自身灵力压制在筑基初期水准，着重练习大拙剑诀的实战应用、控神术的多线操控，以及各种法术与赤金狐的配合。
赤金狐的战斗力也在一次次偷袭、骚扰、辅助中快速成长，对危险的感知越发敏锐。
数日间，他们遭遇并成功猎杀了五头三阶妖兽，种类各异，有擅长速度的风狼，有皮甲坚厚的铁甲犀，也有能喷吐毒液的碧磷蟾。
每次战斗都经过精心策划，充分利用地形、法术配合与赤金狐的灵巧，力求以最小代价取得胜利。
收获自然也颇为丰厚，五颗属性各异的三阶妖核，加上诸多妖兽材料，价值远超外围狩猎。
这一路，他们也遇到过其他修士小队，但彼此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互不干扰。在万兽山深处，杀人夺宝屡见不鲜，信任是一种奢侈。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环境逐渐变化。
林木越发高大阴森，光线晦暗，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腥中带着腐朽气息的灰绿色雾气——瘴气。
“到了。”李长生看着前方被浓郁灰绿色雾气笼罩、看不清内部情况的山谷入口，神色凝重。
这里便是地图上的“瘴气谷”。
雾气不仅遮挡视线，更蕴含毒性，长时间吸入，足以让练气修士毙命，筑基修士也需运功抵抗。
李长生运转长生功，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光自体表浮现，将靠近的瘴气微微排开。
长生功第四重赋予了他较强的抗毒能力，这种外围瘴气，短时间内对他构不成威胁。
他又给赤金狐喂了一颗避毒丹，小家伙周身也泛起一层微光。
正准备踏入谷中，肩头的赤金狐忽然激动起来，鼻翼剧烈耸动，淡青色的光芒在眼中大盛，朝着谷内某个方向“嘤嘤”急叫，传递来强烈的渴望与提示意念。
“地心乳？”李长生接收着赤金狐模糊传递的信息，结合其对精纯灵气和大地精华的敏感，瞬间判断出赤金狐发现的宝物——地心灵乳！
这是一种汇聚大地精华与精纯灵气生成的钟乳灵液，对淬炼肉身、滋养神魂、提升某些特殊神通，如他的无妄之眼有奇效！
他心头顿时大喜！
自从上次从卢衡那里得到的灵液用尽后，无妄之眼的修炼便停滞不前，熟练度卡在入门阶段难以寸进。
这地心灵乳，正是他急需之物！
“走！”李长生精神大振，毫不犹豫，带着赤金狐便闯入了灰绿色的瘴气之中。
谷内能见度极低，神识也受到瘴气干扰，探查范围缩小。
李长生全神戒备，跟着赤金狐的指引，在崎岖湿滑、怪石嶙峋的谷地中穿行。
越往深处，瘴气毒性似乎越强，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潮湿落叶和泥泞上的细微声响。
偶尔能看见一些适应了毒瘴环境的怪异植物和虫豸，都透着诡异。
前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陡峭的断崖。
断崖底部，蔓藤与苔藓覆盖间，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处有微弱但精纯的灵气溢出。
“就是那里！”李长生目光锁定洞口。赤金狐也确认了灵乳气息的源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靠近洞口时，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陡然从洞口旁一块巨大的、长满青苔的“岩石”后爆发出来！
那“岩石”猛地站起，竟是一头体型庞硕如小屋、形似猛虎却背生无数尖锐骨刺的狰狞妖兽！
它周身覆盖着青黑色、仿佛岩石般的厚重甲皮，獠牙外露，琥珀色的兽瞳充满敌意地瞪着李长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咆哮。
四阶妖兽！
刺甲岩虎！
实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但其防御力，凭借那一身厚重岩甲和骨刺，恐怕直逼筑基后期！
李长生心中一沉。
没想到守护灵乳的，竟然是这么个硬茬子。
他试探性地弹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铛！”剑气击中岩虎肩部，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在其甲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连防御都未破开！
刺甲岩虎被激怒，咆哮一声，四蹄蹬地，地面微震，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恶风，朝着李长生猛扑而来！
速度竟然不慢！
李长生眼神一凝，知道寻常攻击难以奏效，这场硬仗，怕是免不了了。
刺甲岩虎咆哮扑来，虽体型庞大，但动若奔雷，眨眼间便至眼前，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噬咬而下，同时背后数根最长的骨刺隐隐有光芒流转，蓄势待发。
李长生不敢硬接，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连弹，数道凝聚着锐金之气的剑指劲风射向岩虎的眼睛、咽喉等相对脆弱的部位。
岩虎反应极快，头颅微偏，闭合眼睑，剑指打在它厚重的眼皮和颈部岩甲上，依旧只是留下几点白印。
它冲势不减，巨爪横扫，带起呼啸罡风，封死李长生左右闪避空间。
李长生脚下步伐玄妙一转，正是大拙剑诀身法“石镜步”，于间不容发之际从爪风缝隙中滑出，反手拔出翎羽剑，一招“古藤缠云”点向岩虎相对柔软的腹部。
剑尖触及，却感觉如同刺中了浸水的坚韧老牛皮，阻力极大，仅刺入寸许便被肌肉卡住，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岩虎吃痛，怒吼一声，身躯猛地一扭，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抽向李长生腰际！
李长生抽剑格挡。
“砰！”巨力传来，他借力向后飞退十余丈，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心中凛然。
这妖兽的防御果然变态，力量也大得惊人。
似乎觉得扑击撕咬难以速胜，岩虎突然停下脚步，琥珀色的兽瞳闪过一丝狡黠与狂暴。
它张开大口，喉咙深处亮起冰蓝色的光芒，周围的温度骤降！
“吼——！”
无数道尺许长、晶莹剔透、边缘锋锐无比的冰棱，如同暴雨般从它口中喷射而出，覆盖了李长生周身数丈范围！
冰棱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速度奇快无比，更带着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意！
李长生瞳孔微缩，不敢怠慢，体内灵力狂涌，手中翎羽剑划出道道青色剑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叮叮……！”
清脆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大部分冰棱被剑网绞碎，化为冰晶四散。
但仍有一两道漏网之鱼，擦着李长生的衣角飞过。
仅仅是擦过，李长生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法袍蔓延，被擦中的衣角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坚硬如铁的冰霜，并且还在向周围布料快速蔓延！
他当机立断，灵力一震，将那一角衣袍直接震碎，冰霜随之脱落。
“好厉害的寒冰之力！”李长生心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冰火双极，剑阵显威
这冰棱不仅速度快，穿透力强，附带的极寒冻气更是麻烦，若是被正面击中，恐怕瞬间就会冻僵部分肢体，行动大受影响。
岩虎见冰棱攻击未能建功，眼中凶光更盛。它猛地吸了一口气，腹部鼓胀，喉咙深处的光芒骤然从冰蓝转变为炽烈的橘红！
周围的寒气未散，却又有一股燥热升腾，冰火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它身上诡异共存。
“不好！”李长生预感不妙，这妖兽难道……
“吼——！！”
这一次，从岩虎口中喷出的不再是冰棱，而是一道炽热无比、呈淡蓝色的奇异火焰！
这火焰看似温度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冰寒的错觉，但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上的湿气瞬间蒸干，岩石表面竟被烧灼得微微发红、开裂！
火焰未至，一股仿佛能焚尽万物、又夹杂着冻结灵魂之感的恐怖热浪已然扑面而来！
“水火双属性！”李长生终于确认，心头一沉。这刺甲岩虎竟然是罕见的水双属性变异妖兽！
难怪防御如此变态，还能施展两种截然不同却都威力惊人的天赋攻击。
这简直是将筑基初期修士的攻击手段和筑基后期的防御能力集于一身！
淡蓝色火焰速度比冰棱稍慢，但覆盖范围更广，封锁了李长生大部分闪避空间。
火焰中蕴含的奇异力量，让李长生感到一阵心悸，绝对不能被这火焰沾上！
“不能再留手了！”李长生眼中厉色一闪。
面对这种攻防一体、属性诡异的强敌，常规手段难以取胜。
他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
一边施展身法极限闪避淡蓝色火焰的追击，一边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嗡——！”
清越的剑鸣声响彻山谷！
三十六道颜色各异、但灵光湛然的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悬浮于李长生头顶上方，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彼此气机相连，形成一座散发着凌厉肃杀之意的剑之牢笼——正是初步练成的“诛天小轮回剑阵”！
虽然只是入门，无法发挥剑阵全部威力，更谈不上“轮回”之妙，但三十六把最低也是中品、其中更有数把被他重新炼制后达到上品的法器长剑齐聚，散发出的锋锐剑气与阵势威压，已然惊天动地！
剑阵一成，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淡蓝色火焰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凌厉的剑气不断切割、削弱、驱散，再也无法对李长生形成合围之势。
岩虎似乎也感受到了剑阵带来的巨大威胁，停下了火焰喷射，琥珀色的兽瞳死死盯着空中旋转的剑阵，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周身岩甲灵光闪烁，背后骨刺根根竖起，进入了全面防御状态。
李长生脸色微微发白。
同时操控三十六把法器长剑布成剑阵，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巨大无比，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和远超同阶的神识，也感觉异常吃力，难以持久。
“必须速战速决！”他深吸一口气，强提精神，神识如丝，精准地操控着剑阵。
“剑阵，绞杀！”
三十六把长剑同时一震，化作三十六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流星雨般朝着下方的刺甲岩虎倾泻而下！
剑光交织，剑气纵横，隐隐结成一张巨大的、不断收缩旋转的剑网，将岩虎彻底笼罩其中！
岩虎狂吼，周身岩甲灵光大放，背后骨刺更是激射出道道灰黑色的罡气，试图抵挡剑网的绞杀。
“叮叮当当……嗤嗤！”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撞击声与利刃切割硬物的声音响成一片。
剑光与岩甲、骨刺罡气疯狂碰撞，火星四溅，灵气激荡。岩虎的防御确实强悍，剑阵的攻击大多被挡下或滑开，但剑阵的优势在于持续不断的绞杀与全方位攻击。
总有剑光找到防御的薄弱点或缝隙，在岩虎身上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痕，青黑色的血液开始渗出。
岩虎吃痛，更加狂暴，时而喷吐冰棱干扰剑阵轨迹，时而爆发火焰试图灼烧长剑本体。
但剑阵在李长生神识操控下灵活异常，总能及时避开或合力抵挡，维持着对岩虎的压制。
然而，李长生的灵力与神识如同开闸洪水般飞速流逝。
他额角青筋微突，汗水顺着鬓角滑落。这样下去，不等耗死岩虎，他自己先要支撑不住了。
“只能冒险一试了！”李长生眼中闪过决绝。
他猛然收缩剑阵范围，三十六把长剑骤然回旋，在他身前汇聚成一柄巨大的、由无数剑光组成的虚幻光剑，散发出璀璨夺目、仿佛能刺破苍穹的锋锐气息！
这是剑阵入门后，他能勉强施展的最强一击“诛天剑影”，但需将所有攻击集中于一点，且对操控要求极高，一旦失手，剑阵可能反噬自身。
岩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击的恐怖，发出一声惊惧的咆哮，将所有防御力量集中到身前，岩甲灵光几乎凝成实质，骨刺罡气也收缩护体。
“就是现在！”李长生强忍着神识的刺痛，操控着巨大光剑，朝着岩虎防御最集中的正面，悍然刺下！
光剑与岩虎的防御轰然对撞！
刺目的光芒爆发，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气浪将周围的瘴气都冲散了一大片。
岩虎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它身前的岩甲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数根最粗大的骨刺断裂，鲜血狂喷。
但光剑也在这次对撞中耗尽了力量，轰然消散，三十六把长剑光芒黯淡，哀鸣着倒飞而回，被李长生勉强收回。
岩虎重伤，但并未死去，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眼中只剩疯狂，不管不顾地拖着残躯，再次扑向摇摇欲坠的李长生！
李长生此刻灵力几乎耗尽，神识刺痛，看着扑来的巨兽，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他并未躲闪，而是猛地抬头，双目之中，一点璀璨如星的金芒骤然亮起！
无妄之眼——神念冲击！
这是无妄之眼入门后附带的最基础，也最直接的神魂攻击法门，对自身神识消耗极大，且反噬风险不小，他从未在实战中对同阶或更强目标用过。
但此刻，岩虎重伤，神魂防御或许正是薄弱之时！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练如针的神念之刺，无视了岩虎强悍的肉身防御，直刺其神魂深处！
“嗷——！！！”
岩虎扑到半空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比之前凄惨百倍、蕴含着极端痛苦与茫然的嘶嚎，琥珀色的兽瞳瞬间失去了焦距，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轰然砸落在地，溅起大片泥泞，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它外表看似无新增伤痕，但神魂已然被李长生这凝聚了剩余大半神识的舍命一击，彻底重创、搅碎！
李长生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头痛欲裂。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强提最后一丝灵力，操控着一把飞剑，精准地刺入岩虎因神魂破碎而失去控制的、微微张开的巨口上颚薄弱处，贯穿其脑髓，确保其彻底死亡。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连忙吞下数颗回气丹和养神丹，盘膝调息。
赤金狐警惕地守在他身边，为他护法。
足足调息了半个时辰，李长生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一丝血色，头痛也稍有缓解。
他看向不远处岩虎庞大的尸体，心有余悸。
这一战，堪称他筑基以来最凶险的一战，底牌尽出，几乎耗尽所有力量，才险之又险地将其击杀。
“四阶妖兽……果然不是易于之辈，尤其还是这种变异的双属性妖兽。”李长生感慨。
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一颗四阶妖核，还是水火双属性，价值更高，一身防御力惊人的岩甲和骨刺材料，以及那妖兽可能守护的……
他目光灼热地看向那个幽深的洞口。
休息足够后，李长生起身，先收拾了岩虎的尸体，将最有价值的材料分割收起。
然后，他带着赤金狐，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散发着精纯灵气的洞口。
第一百二十章 湖底玄机，惊鸿再现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肩进入。
进入后是一条向下倾斜、湿滑的天然甬道，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钟乳石林立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个丈许见方的乳白色石池，池中盛满了小半池晶莹如玉、散发着浓郁灵气与大地芬芳的乳白色灵液，正是地心灵乳！
李长生大喜，正要上前收取，目光却猛地一凝。
只见石池周围，地面和部分钟乳石上，隐约残留着一些黯淡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阵纹痕迹，空气中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灵力残留。
“这里……曾经有人类修士布下过阵法禁制？”李长生心头诧异。
从阵纹的磨损程度和灵力残留的稀薄来看，这阵法年代久远，而且似乎是因为缺乏维护或遭受过冲击，已经崩塌失效了绝大部分，只剩下些许痕迹和微弱的干扰。
他仔细探查，确认残留的阵纹已无攻击或困敌之效，仅有一些混淆感知、凝聚灵气，或许原本是为了封锁灵乳气息的残余功能，且十不存一，对他构不成威胁。
“看来这灵乳之地，并非无主，只是原主人早已离去或陨落，连阵法都腐朽了。”李长生推测。
这让他更加小心，仔细检查了洞窟每一个角落，确认再无其他危险或隐藏布置后，才放下心来。
他取出数个最大的玉瓶，开始小心翼翼地收取石池中的地心灵乳。
灵乳数量比他预想的略少，大约只有两斗左右，但品质极高，灵气充沛，蕴含着精纯的大地精华。
“足够将无妄之眼提升一大截了！”李长生满心欢喜，将所有灵乳一滴不剩地收入玉瓶，密封好。
收取完毕，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检查了一遍洞窟，甚至用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岩壁，确认再无遗漏，这才带着赤金狐，循着原路退出洞窟，离开了这片瘴气弥漫的山谷。
离开瘴气谷，李长生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涧，布下简易的隐匿和防护阵法，开始闭关消化此次收获，并恢复与刺甲岩虎一战的损耗。
他首先取出一小部分地心灵乳，按照无妄之眼的修炼法门，缓缓炼化吸收。
乳白色的灵液蕴含着精纯的灵气与大地精华，沁入双目与眉心识海，带来阵阵清凉舒泰之感，仿佛能洗涤神魂，看破虚妄。
五日后，李长生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淡金色的星芒一闪而逝，目光更加清澈深邃，仿佛能洞察更细微的灵气流动与事物本质。
【无妄之眼：入门（45/100）】
熟练度提升了近2点！
效果显着！
照此进度，不等这些灵乳用完，或许就能突破入门，进入下一阶段。
李长生心中满意。
同时，经过几日调息，与刺甲岩虎战斗消耗的灵力与受损的神识也已完全恢复，甚至因这次极限战斗，对剑阵的操控、神念的运用都有了些许新的感悟，修为也隐隐增长了几分。
“该继续探索了。”李长生撤去阵法，带着状态饱满的赤金狐再次上路。
他对照地图，朝着下一个感兴趣的区域，一片被标记为“幽影湖”的大型湖泊方向进发。
幽影湖位于万兽山更深处，周围环境相对开阔，水汽丰沛，常有水属性妖兽出没，据说湖中可能藏有水系珍宝。
两日后，一人一兽抵达了幽影湖畔。
湖水广阔，烟波浩渺，在群山环抱中显得静谧而深邃。
湖水呈墨绿色，深不见底，岸边水草丛生，点缀着一些奇异的湿生植物。
赤金狐刚靠近湖边，就立刻警惕起来，朝着湖心方向急促低鸣，传递来警告的意念……湖中有强大的水属性妖兽！
不止一头！
其中一股气息，更是达到了四阶层次！
而且，它还能隐约感觉到，湖底深处似乎别有洞天，有微弱的、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被湖水掩盖。
“四阶水属性妖兽……”李长生眉头微皱。
在水里和擅长水战的妖兽搏杀，对他极为不利。
他虽会一些避水诀，但水下战斗环境复杂，视野、行动、法术威力都会大打折扣，搞不好真要阴沟里翻船。
他正在权衡是否要冒险尝试，或是另寻他处时，赤金狐突然更加急促地叫了一声，传递来新的意念……有强大的修士气息正在快速从东南方向接近！数量不少，而且实力不弱！
李长生心中一凛，立刻收起所有气息，带着赤金狐迅速退到湖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同时挥手布下一个小型的隐匿和隔音阵法，将自己和赤金狐的气息与身形彻底遮掩起来，仅留一丝缝隙观察外界。
刚布置妥当，破空之声便由远及近。只见五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天而降，落在湖边不远处的空地上，光华敛去，露出五道窈窕的身影。
清一色的女修，身着制式相近但细节各异的月白色长裙，裙摆绣有流云或飞鸟纹饰，气质或清冷，或娇俏，或温婉，但无一例外，修为皆是不俗。为首一人，更是让李长生瞳孔微缩。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云鬓高挽，肤若凝脂，眉如远山，眸似秋水，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其周身灵力圆融内敛，隐隐与天地呼应，赫然是筑基大圆满境界！
更让李长生印象深刻的是，此女他曾在多年前的坊市拍卖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绫音阁年轻一辈的翘楚，惊鸿仙子，魏思雨！
虽然当时魏思雨蒙着面纱，但那双眼睛，让李长生印象深刻，他绝不会看错！
此刻的魏思雨，比当年拍卖会上所见，更添了几分成熟与威仪，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让她站在那儿，便自然成为焦点。
她身后四位女修，两位筑基后期，两位筑基中期，皆以她为首是瞻。
“居然是她……带着这么多绫音阁精锐来这湖边作甚？”李长生心中疑惑，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凝神细听。
只听一位筑基后期的圆脸女修开口道：“魏师姐，此地便是幽影湖了。根据古籍记载和之前同门探查，那‘碧水玄蛟’的巢穴，应该就在这湖底深处的某处岩洞之中。其内丹，正是炼制‘五行水灵丹’不可或缺的主药。”
魏思雨螓首微点，清冷的目光扫过平静的湖面，声音如珠落玉盘：“嗯。五行丹关乎我结丹之机，不容有失。”
“这碧水玄蛟虽只是四阶妖兽，但身处湖中主场，实力不容小觑。按计划，布‘锁灵化蛟阵’，以‘诱蛟草’将其引至水面附近，合力击杀。务必速战速决，避免其遁入深水或呼唤其他水兽。”
“是，师姐！”
其余四女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她们显然早有准备，迅速在湖岸选定方位，取出阵旗、阵盘等物，开始布设阵法。
那圆脸女修更是拿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株通体碧蓝、散发着奇异腥甜气息的水草，将其以灵力悬浮在离湖面数尺的空中，正是所谓的“诱蛟草”。
李长生在暗处听得心头一跳。
五行丹？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四阶巅峰玄蛟，魏思雨危！
五行丹！
那可是辅助结丹的珍贵五阶灵丹！
魏思雨竟已开始筹备结丹事宜了？
果然是天之骄女。
她们的目标是湖底那头四阶水属性妖兽的内丹……碧水玄蛟？
他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如果魏思雨她们能成功斩杀那头四阶妖兽，自己岂不是可以等她们离开后，悄悄潜入湖底，去探索赤金狐感应到的那个“别有洞天”？
既能避开与四阶妖兽的水下战斗，又能捡个现成便宜，何乐而不为？
就在李长生打定主意，准备当一回“黄雀”时，湖面上的阵法已然布成。
五名女修各居阵位，灵力注入，一个淡蓝色的、覆盖了小半湖面的巨大光网缓缓浮现，光网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束缚与镇压的气息。
诱蛟草的气味在灵力催发下，更加浓郁地散入湖水之中。
起初，湖面依旧平静。
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湖心深处，一股强横、暴戾、带着浓郁水腥气的威压陡然升起，迅速逼近水面！
“来了！准备！”魏思雨清喝一声，美眸中神光湛然，一柄通体冰蓝、宛如寒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已握在手中，剑身寒气四溢，显然不是凡品。
其他四女也纷纷祭出法器，严阵以待。
“轰隆！！”
湖面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柱冲天而起！
一道长达十丈、粗如水缸的墨绿色身影从漩涡中心悍然冲出！那是一条形似巨蟒、却生有独角、腹下隐隐有爪状凸起、周身覆盖着巴掌大碧绿鳞片的蛟类妖兽——碧水玄蛟！
它刚一露面，恐怖的威压便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搅动得湖面波涛汹涌，岸边芦苇伏倒。
其气息之强，远超李长生之前遇到的刺甲岩虎，赫然已达到了四阶巅峰，距离突破五阶，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遥！
更让李长生心头一沉的是，这玄蛟似乎灵智不低，冲出水面后并未立刻扑向诱蛟草，而是警惕地看了一眼湖面上空的光网和岸边的五名女修，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暴虐与讥讽。
魏思雨等人见到这玄蛟的体型与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脸色也是齐齐一变。
“四阶巅峰……快要突破五阶了？！”那圆脸女修失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师姐，这……这和情报不符！”
魏思雨俏脸冰寒，但眼神依旧坚定，冷声道：“阵势已起，退无可退！全力催动阵法，困住它！按第二套方案，先耗其妖力！”
然而，那碧水玄蛟似乎看穿了她们的意图，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蛟尾狠狠拍击湖面！
“轰——！！”
更加狂暴的巨浪掀起，其中蕴含着恐怖的妖力，竟然直接冲击在刚刚成型的“锁灵化蛟阵”光网之上！
光网剧烈震荡，符文明灭不定，主持阵法的五名女修同时身躯一震，脸色发白。
这畜生的实力和凶悍，远超预期！
一场预料中的狩猎，瞬间变成了生死考验！
李长生躲在暗处，看着湖面上那恐怖的蛟影和瞬间陷入被动的绫音阁众人，心中那点捡便宜的心思凉了半截。
“这漏……怕是不好捡啊。”
他暗自苦笑，更加屏息凝神，紧盯着战局发展。
湖面之上，战况急转直下。
碧水玄蛟展现出的四阶巅峰实力与不低的灵智，远超魏思雨等人预估。
那“锁灵化蛟阵”的光网在玄蛟狂暴的妖力冲击与蛟尾拍击下，已然岌岌可危，主持阵法的五名女修嘴角都溢出了鲜血，灵力运转滞涩。
“全力维持！攻击它的眼睛和逆鳞！”
魏思雨清叱一声，手中冰蓝色长剑绽放出耀眼寒光，一道凝练至极的冰晶剑气破空而出，直刺玄蛟那只闪烁着暴虐光芒的琥珀竖瞳。
另外两名筑基后期女修也咬牙催动法器，一道风刃、一团雷火紧随其后，攻向玄蛟颈下那片颜色稍浅的鳞片，也就是传闻中蛟类妖兽的弱点之一，逆鳞所在。
玄蛟发出一声充满轻蔑的低吼，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用额间那根坚硬的独角撞散了冰晶剑气，同时周身碧绿鳞片灵光暴涨，风刃与雷火打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涟漪，便消散无踪，连片鳞甲都未能击落！
紧接着，玄蛟猛地张开巨口，并未喷吐水流或冰霜，而是喷出了一大片灰蒙蒙、带着奇异甜香气息的雾气！
雾气迅速扩散，瞬间笼罩了小半个湖面，也将五名女修连同阵法光网一并囊括进去。
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刚一接触，魏思雨便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目眩，神识仿佛被一层薄纱蒙住，对阵法与自身灵力的操控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另外四名女修修为稍弱，反应更为明显，尤其是那两名筑基中期的女修，脸色瞬间煞白，眼神都恍惚了一下，维持阵法的灵力输出骤然紊乱。
“小心！是神魂攻击类迷雾！”魏思雨急忙出声提醒，同时运转清心法诀抵抗。
但这迷雾似乎对神魂有特殊的干扰和削弱效果，连她筑基大圆满的神识都感到不适。
就在这心神受扰、阵法运转不灵的关口，碧水玄蛟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布满坚硬鳞片的蛟尾如同擎天巨柱，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抽向阵法光网最薄弱的一角，正是那两名神魂受扰最重的筑基中期女修所在方位！
“师妹小心！”魏思雨和另外两名后期女修惊骇欲绝，想要救援却已不及。
“轰！！咔——嚓——！”
蛟尾结结实实地抽在光网上，本就因主持者心神不稳而威力大减的阵法，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淡蓝色的光网轰然崩溃，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阵旗阵盘倒卷而回！
“噗！”
“噗！”
那两名筑基中期女修首当其冲，如遭重击，狂喷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湖岸边的泥泞地上，气息萎靡，瞬间失去了战斗力，生死不知。
主持阵法的反噬同样波及魏思雨和另外两名后期女修，三人也是气血翻腾，灵力紊乱。
而碧水玄蛟却毫不停歇，击破阵法后，蛟尾顺势一扫，带起漫天水浪，如同一堵厚重的墙壁，狠狠拍向立足未稳的魏思雨三人！
两名筑基后期女修勉强祭出防御法器抵挡。
“砰！砰！”
两声闷响，两人连同法器被直接拍飞，口中鲜血狂喷，撞断数棵湖边古木后，软软倒地，昏迷过去。
转眼之间，五去其四！
只剩下魏思雨一人，独自面对这头凶威滔天的四阶巅峰妖兽！
第一百二十二章 神秘洞府，赤金狐示警
魏思雨俏脸一片冰寒，嘴角也带着血丝，但眼神依旧坚定不屈。她知道自己已无退路，母亲赐予的保命底牌，本是留着应对结丹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此刻却不得不提前动用了。
碧水玄蛟似乎也意识到这个人类女修是最后的威胁，琥珀竖瞳中凶光闪烁，再次张开巨口，喉咙深处灰雾凝聚，显然是准备发动更强力的神魂攻击，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就在灰雾即将喷吐而出的瞬间，魏思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玉手猛地拍向自己腰间一枚看似普通的凤形玉佩！
“嗡——！”
玉佩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光华，一股浩瀚、威严、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隐约间，似有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天际！
那碧水玄蛟喷吐的动作猛地一僵，兽瞳中首次露出了惊惧无比的神色！
它从这七彩光华和凤鸣声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是远超它当前境界的力量！
七彩光华迅速凝聚成一只虚幻的、翼展数丈的七彩凤凰光影，光影双翅一振，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了碧水玄蛟张开的巨口之中！
“嗷——！！！”
凄厉、痛苦到极致的惨嚎从玄蛟喉咙里爆发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曲、翻滚，搅得湖面巨浪滔天，坚硬的碧绿鳞片下，隐隐有七彩光芒透出，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针在它体内肆虐！
它那强横的神魂，正遭受着毁灭性的打击！
七彩凤凰光影乃是绫音阁主魏天澜封印在玉佩中的一道精纯神念与磅礴灵力攻击，专攻神魂，威力足以威胁到金丹初期修士！
用来对付一头四阶妖兽，哪怕是巅峰，也绰绰有余。
仅仅数息时间，碧水玄蛟的惨嚎便衰弱下去，翻滚的力道也变小了，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来，体表的七彩光芒渐渐暗淡。
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神魂几乎被撕裂，妖力溃散，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碧水玄蛟最后怨毒地看了一眼岸上同样气息微弱、摇摇欲坠的魏思雨，猛地一头扎入湖水深处，墨绿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暗的湖水中，只留下一圈圈逐渐平息的涟漪和弥漫的血腥气。
而魏思雨在催动玉佩后，本就消耗巨大的灵力与心神彻底枯竭，加上阵法反噬之伤，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昏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湖边，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以及地上五名昏迷不醒、伤势不一的女修。
躲在芦苇丛中的李长生，目睹了这场惊心动魄、峰回路转的战斗全过程，心中震撼不已。
“还好刚才没贸然下湖……”他暗自庆幸，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那碧水玄蛟的实力太恐怖了，尤其是最后那神魂攻击迷雾和恐怖的肉体力量，若是在水下遭遇，他十死无生。
魏思雨那保命底牌的威力也让他心惊，金丹修士的手段果然匪夷所思。
他看着湖边昏迷的五人，又看了看恢复平静但依然深不可测的幽影湖，一时有些犹豫。
按他本意，此时正是悄然离去，或者等魏思雨她们自行苏醒后再做打算的良机。
但……看着魏思雨苍白如纸的脸颊和微弱的气息，想起她最后那决绝坚定的眼神，李长生心中那点恻隐之心还是被触动了。
“罢了，毕竟同属北玄境修士，绫音阁与城主府目前也算盟友……救她一救，结个善缘，总比见死不救，日后万一被绫音阁追查起来要好。”李长生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出手。
他先谨慎地探查四周，确认再无其他潜伏危险后，才悄然撤去隐匿阵法，走到湖边。
首先查看魏思雨的情况。
她伤势不轻，灵力枯竭，神魂似乎也因为催动那玉佩和抵抗迷雾而受损，但性命无碍。
李长生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自己炼制的极品养神丹。
此丹对修复、壮大神魂有奇效，正好对症。
他小心地喂魏思雨服下，并用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至于另外四名女修，两名筑基中期的最重，脏腑受创，经脉断裂。
两名筑基后期的内伤不轻，神魂也受震荡。
李长生没再用炼魂丹，只给她们每人喂了一颗上品的聚元丹，稳住伤势，吊住性命不死即可。
随后，他将五人搬到远离湖岸的一处干燥背风处，布下一个小型的隐匿和防护阵法，将她们安置在内，避免被游荡的妖兽或心怀不轨的修士发现。
做完这些，李长生站在湖边，望着幽深的湖水，心思又活络起来。
那碧水玄蛟被魏思雨的保命底牌重创，逃入湖底，此刻定然虚弱无比，甚至可能奄奄一息。
而赤金狐之前感应到的湖底洞府入口……机会！
风险依然存在，重伤的猛兽最是危险，且湖底环境复杂。但机缘就在眼前，那可能是金丹修士遗留的洞府！
错过此次，等碧水玄蛟恢复，或者魏思雨她们醒来，恐怕就没他什么事了。
“富贵险中求！”李长生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沟通灵兽袋中的赤金狐，让它再次仔细感应湖底情况。
片刻后，赤金狐反馈，那碧水玄蛟的气息确实变得极其微弱，停留在湖底极深处某处，似乎在蛰伏疗伤，威胁大减。
湖底洞窟入口处的禁制波动依旧存在。
“干！”李长生不再犹豫，施展避水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纵身跃入幽影湖中，向着湖底潜去。
赤金狐也被放出，在前面引路，它的“百里寻香”在水下受到些影响，但对灵气和特定气息的追踪能力依然出色。
湖水冰冷刺骨，越往下光线越暗，压力也越大。李长生将神识扩展到极限，警惕着黑暗中的一切。
途中果然遇到了几头被之前大战惊动或本就栖息于此的水生妖兽，多为二阶、三阶。
李长生不欲纠缠，能避则避，避不开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杀，收取妖核材料，继续下潜。
在赤金狐的指引下，下潜了约两百丈，终于在一片布满水草和嶙峋怪石的湖底山壁上，发现了一个被厚重水藻遮掩、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裂缝深处，隐隐有微弱的、与湖水格格不入的灵气波动传出。
“就是这里！”李长生精神一振，拨开水藻，小心地钻入裂缝。
裂缝初时狭窄，行进了十余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向上的、干燥的天然甬道！
甬道入口处，一层透明的、流转着淡淡符文的灵力薄膜将湖水牢牢隔绝在外。
“果然内有乾坤！”李长生穿过那层灵力薄膜，踏入了干燥的甬道。身后湖水被隔绝，光线从甬道深处隐约透出，空气清新，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不少。
他更加小心，收敛所有气息，缓缓向内探索。
甬道两侧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墙壁上还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灵光的月光石基座。
前行数十丈，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宽敞的洞厅，有石桌、石凳，甚至还有一个中品的丹炉，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无人使用。
“这里……像是一处洞府的前厅。”
李长生打量四周，心中推测，“能在万兽山深处、湖底开辟洞府，此人实力至少也是金丹期，而且阵法造诣不低。”
他不敢大意，金丹修士的洞府，即便主人可能早已离去或陨落，也可能留有禁制、陷阱或守护手段。
他示意赤金狐在前探路，小家伙对危险的感应比他更敏锐。
穿过洞厅，后面是几条岔路。
赤金狐选择了中间一条灵气最浓郁、但也让它隐隐有些不安的通道。
这条通道更加宽阔平整，墙壁上的阵法纹路也更加清晰复杂，虽然大多已经黯淡失效。
走了约百步，前方通道尽头隐约有亮光，似乎连接着另一个更大的空间。
就在李长生准备加快脚步时，肩头的赤金狐突然浑身毛发炸起，发出一声尖锐的警示！
第一百二十三章 洞府收获，玄蛟危机
几乎同时，通道尽头亮光处，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而出，直取李长生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带着筑基期修士的灵力波动！
李长生骇然失色，本能地挥剑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通道，一股巨力传来，李长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定睛看去，只见袭击者是一个身着破烂灰袍、面容僵硬、双目无神的中年男子形象，但其周身灵力死板，动作虽然迅捷，却带着一种机械感，最重要的是，赤金狐传递来的意念明确表示，没有活人气息！
“不是活人？难道是……还能是鬼啊？”
“不对，难不成是傀儡？”
李长生心头剧震。
修仙界中确有一门傀儡之术，属于炼器术的一种，能炼制出具有战斗能力的傀儡，但炼制不易，尤其是达到筑基期战力的傀儡，更是珍贵。
眼前这人是不是傀儡，李长生不敢肯定，但刚才那一击的威力，绝对达到了筑基大圆满层次！
那傀儡一击不中，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扑上，双手成爪，带着凌厉的罡风抓向李长生。
招式简单直接，但速度快，力量大，灵力浑厚。
李长生不敢硬拼，施展身法周旋，同时以翎羽剑试探攻击。他发现这傀儡确实只有蛮力，攻击模式固定，缺乏变化，更无对战经验可言，完全依靠预设的指令和强悍的身体素质战斗。
但即便如此，筑基大圆满级别的力量和速度，也让他应付得颇为吃力，几次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的灵力消耗比他快！”
李长生边战边思忖。他尝试攻击傀儡的关节、头部等可能的核心控制部位，但傀儡材质坚硬，寻常攻击难以奏效。
缠斗了约一炷香时间，李长生渐渐感到灵力不支，而那傀儡却依旧生龙活虎，攻势不减。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动用剑阵时，那傀儡的动作忽然毫无征兆地一顿，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周身流转的灵力光芒急速黯淡下去，眼中的微光也彻底熄灭，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嗯？”
李长生一愣，警惕地后退几步，紧盯着傀儡。
等了半晌，傀儡依旧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尊雕塑。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说道：“前辈？晚辈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
说了半天，傀儡毫无反应。
李长生壮着胆子，缓缓靠近，用剑尖轻轻碰了碰傀儡的手臂。
冰凉坚硬，毫无生机。
他仔细观察，终于在傀儡后背的衣袍破损处，看到了一个嵌入其体内的、已经彻底黯淡无光、布满裂纹的凹槽，里面残留着些许灵石粉末。
“驱动灵石耗尽了！”李长生恍然大悟。
这傀儡依靠上品灵石驱动，不知在此守卫了多少年月，灵石中的灵力终于彻底耗尽，失去了行动能力。
难怪它只会简单的攻击模式，而且不知变通，估计只是最低级的守卫傀儡，设定为感应到入侵者便攻击，直到能量耗尽或入侵者死亡。
“好险……”李长生抹了把冷汗。
若这傀儡能源充足，或者设计更精妙一些，他今天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看来这洞府的主人，要么是仓促离开没来得及更换灵石，要么是真如他所猜测，可能已经身死道消了。
危机解除，李长生松了口气，同时也更加兴奋。
能让筑基大圆满傀儡守门的洞府，里面会有什么？
就在这时，赤金狐早已按捺不住，之前被傀儡气息威慑，此刻傀儡失效，它立刻兴奋地“嘤”了一声，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通道尽头那亮光处冲了进去。
“小家伙，小心点！”李长生连忙跟上。
穿过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比之前洞厅大了数倍的天然洞穴！
洞穴顶部有天然裂缝，透下些许天光，照亮了洞内景象。
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李长生瞬间呼吸一窒，心跳加速！
只见洞穴中央，被开垦出几片整齐的灵田，虽因无人照料显得有些杂乱，但其中生长的植物，却让李长生眼热无比！
数十株灵草灵药，郁郁葱葱，灵气盎然！
其中大半，他都认得或能从特征判断出，皆是三阶、四阶的珍稀品种！
甚至，他在角落一片单独的灵土中，看到了不少形态奇异、分别呈现金、绿、蓝、红、黄五色微光的小草，正是炼制五行丹不可或缺的主药之一，五行灵草！
而且看年份，绝对超过了百年！
“这……这是人为种植的药圃！”李长生狂喜。
能在此地开辟药圃，种植如此多高阶灵药，洞府主人绝对是一位精通丹道的修士，而且修为深厚，否则无法获取并培育这些珍稀灵草。
很快，他的目光又被药圃旁一个石室内的事物吸引。
那石室没有门，里面摆放着一个半人高、三足两耳、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铭刻着繁复火焰与云纹的丹炉。
丹炉虽落满灰尘，但隐隐散发出的古朴厚重气息与一丝未曾散尽的药香，显示其绝非凡品，很可能是极品法器级别，甚至可能是法宝雏形！
“极品丹炉！”
李长生几乎要欢呼出声。
对于一个炼丹师而言，一个好的丹炉至关重要。
他之前的丹炉只是上品，已然有些跟不上他炼制高阶丹药的需求了。
而赤金狐此刻正趴在一处药圃边缘的一个小池子边，欢快地舔舐着池中乳白色的液体。
那池子不大，但里面盛满了散发着精纯灵气与草木清香的灵乳，与之前得到的地心灵乳不同，这灵乳更偏向滋养草木，灵气温和绵长。
“灵乳池！怪不得这些高阶灵草能在此地生长得这么好！”李长生明白了。
这灵乳池定期浸润药圃，提供了持续而精纯的灵气与养分，代替了人工照料。
洞府主人显然是个细心且富有之人，不仅开辟了药圃，准备了极品丹炉，还设置了灵乳池自动灌溉。
这一切都表明，他并非弃洞府而去，而是打算长期经营此处，或许是将这里作为一处秘密的炼丹基地或别府。
只是不知因何缘由，一去不返，洞府荒废，连守卫傀儡的灵石耗尽都无人更换。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李长生不再犹豫，开始小心翼翼地收取洞府内的宝物。
他先用药锄和玉盒，将药圃中所有成熟的、以及年份足够的珍稀灵草灵药，连同部分根须泥土，小心移植收取，尤其是那五株五行灵草，更是重中之重。
随后，他将那尊暗金色极品丹炉擦拭干净，仔细检查后收起。接着，又将灵乳池中剩余的灵乳全部用玉瓶装走，足足装了十几大瓶！
他仔细搜索了洞穴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那间有丹炉的石室和另外两间可能是卧室、静室的石洞，除了找到一些早已腐朽的普通家具和几个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并未发现功法玉简、灵石、法器等其他明显宝物。
或许洞府主人随身携带了最重要的家当，或许在更深处还有他没发现的密室，但以他目前的阵法造诣和谨慎性格，不敢再冒险深入探查。
即使如此，这次的收获也已远超预期！
珍稀的高阶灵药、极品丹炉、大量灵乳，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筑基修士疯狂。
将所有东西打包收入储物袋，李长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他带来巨大惊喜的洞府，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准备原路返回。
然而，当他沿着来时的甬道回到那层隔绝湖水的灵力薄膜前时，一股狂暴、愤怒、夹杂着浓烈血腥与虚弱气息的恐怖威压，正从薄膜外的湖水中急速逼近！
是那头碧水玄蛟！
它竟然察觉到了洞府入口的动静，拖着重伤之躯杀了回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重伤，魏思雨醒了！
“糟糕！”李长生脸色大变。
在陆地上他尚且不惧重伤的玄蛟，但在湖底，那是对方的主场！
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冲出灵力薄膜，重新没入冰冷的湖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拼命朝着湖面冲去！
身后，那墨绿色的巨大阴影已然带着滔天怒火追来，虽然速度因重伤而大减，但在水中的优势依然明显，距离在不断拉近。
李长生心头骂娘，不知这畜生为何如此执着，难道是因为他动了洞府里的东西，触动了某种隐秘联系？
或者这玄蛟本就是洞府主人留在湖中的守护兽？
此刻无暇细想，生死关头，李长生疯狂催动灵力，避水诀发挥到极限，同时不断向后抛出攻击符箓、施展法术阻挠玄蛟。
“轰轰轰！”
符箓在水中爆炸，法术激起暗流，略微延缓了玄蛟的速度。
但很快，玄蛟似乎被彻底激怒，不顾伤势，猛地喷出一道粗大的、夹杂着冰碴与灰雾的水柱，速度奇快无比！
李长生感到身后恶风袭来，寒气刺骨，神识也受到灰雾干扰。
他猛地一扭身，险之又险地避开水柱主干，但仍被边缘扫中，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气血一阵翻腾，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玄蛟已然追近，血盆大口张开，带着浓烈的腥臭和毁灭的气息，狠狠噬咬而下！
危急关头，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不再逃跑，反而转身，面对追来的巨兽，双手飞速结印！
“嗡——！”
三十六道剑光再次破开水幕，在他身前急速凝聚！
虽然在水下，剑阵威力受到一定削弱，操控也更加困难，但生死一线，他已顾不得许多！
“诛天剑影，斩！”
浓缩了三十六把长剑之力的璀璨光剑再次成形，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迎着玄蛟噬咬而来的巨口，悍然刺去！
这一次，玄蛟重伤在先，又是在水中硬碰剑阵最强一击！
“噗嗤——！！！”
光剑精准地从玄蛟大张的口中刺入，一路势如破竹，撕裂其口腔、喉咙，最终在其体内轰然爆发！
凌厉无匹的剑气从内而外肆虐开来！
“嗷……咕……”
玄蛟的嘶吼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碧绿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口中、伤口处狂涌而出，染红了大片湖水。
它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庞大的尸身缓缓向着幽暗的湖底沉去。
李长生也不好受，强行在水下催动剑阵发出最强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剩余的灵力和大半神识，反噬之力让他连吐几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连忙吞下大把丹药，勉强稳住伤势，也顾不上收取玄蛟的尸体，拼命朝着越来越亮的湖面游去。
“哗啦！”
终于，李长生破水而出，重重地摔在湖岸边的浅滩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大口喘息着，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虚弱。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一道清冷中带着惊疑与虚弱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你……是何人？”
李长生心头猛地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之前昏迷的魏思雨，不知何时已经苏醒，正倚靠在一块岩石旁，美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复杂，有警惕，有惊讶，也有一丝……探究？
她看起来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气息比昏迷时平稳了许多，显然炼魂丹起了作用。
她此刻的目光，正落在李长生身上，以及他手中尚未完全收回、灵光黯淡的翎羽剑上，似乎还在回想刚才湖面炸开、剑光冲天、玄蛟毙命的那一幕。
‘被她看到了……剑阵，还有我此刻的虚弱状态。’李长生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既有底牌暴露的懊恼，也有被对方撞见自己斩杀玄蛟最后一幕的意外。
但他迅速压下纷乱思绪，深知此刻任何慌乱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甚至敌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身体的虚弱感，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平静自然，朝着魏思雨的方向，略显吃力地站起身。
拍了拍沾满泥水的前襟，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带着些许偶遇前辈的惊讶与客气的笑容，拱手道：“在下李长生，见过惊鸿仙子。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仙子，仙子伤势可好些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灵力消耗过度的表现，但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魏思雨显然没料到对方不仅认识自己，还如此直接地道出了自己的名号。
她秀眉微蹙，苍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疑惑，清冷的眸子在李长生那张因易容术而显得平平无奇、却眼神清亮坚定的脸上仔细打量。
这面容……她的确有点模糊的印象，但绝非熟识。
能在万兽山深处出现的陌生筑基修士，还认得自己……
“你认得我？”魏思雨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探寻意味。
“多年前，擎天宗坊市曾举办一场拍卖会，在下有幸远远见过仙子风采，记忆深刻。”
李长生解释道，这话半真半假，确实见过，但“记忆深刻”更多是客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今在下添为天枢城城主府客卿长老，与仙子所在的绫音阁，也算同属天枢城麾下，今日能在此相遇，倒是有缘。”
他故意点出自己城主府客卿的身份，既是表明立场，也是隐晦地提醒对方，自己并非毫无跟脚的散修，多少有些凭恃。
“天枢城客卿长老？”
魏思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再次仔细看了看李长生。
她自然知道天枢城如今广纳贤才，但能以筑基初期修为成为客卿，且看其刚才施展的剑阵威力，恐怕并非普通客卿那么简单。
等等，拍卖会……他是擎天宗方晴口中的那个李师弟！
一个名字与些许零碎信息在她脑海中逐渐对上，恍然道：“李长生……原来是你。我记起来了，拍卖会上我的确听方晴仙子提及过你，她有一位炼丹天赋不错的旧识，姓李……便是你？”
听到方晴的名字从魏思雨口中说出，李长生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坦然点头：“正是李某。方师姐昔年对在下多有照拂。”
他巧妙地避开了更多细节，将话题转回当下，“方才见仙子与同门昏迷在此，湖中又有妖兽气息激荡，李某恰好路过，便出手料理了那畜生。仙子此刻感觉如何？神魂可还稳固？”
他直接承认了斩杀妖兽和救助之事，但将过程轻描淡写，并主动关心对方伤势，显得坦荡且带着善意。
魏思雨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暗自感应自身状况。
昏迷前神魂受创、灵力枯竭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但一股温和却持续的力量正在识海中缓缓化开，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神魂，甚至让她感到神魂本源比受伤前更加凝实活跃了几分。
这种效果，绝非普通疗伤丹药能有。
第一百二十五章 和魏思雨的交易，善缘？
她抬起眸子，看向李长生，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但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方才……是李道友救了我们？还给我服用了丹药？”
她虽在昏迷边缘，但并非全然无知觉，隐约感觉到有人靠近并给自己喂了药。
醒来后看到李长生从湖中冲出、剑斩玄蛟的一幕，以及此刻自身神魂的异常恢复，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答案。
李长生点点头，语气诚恳：“举手之劳罢了。见仙子神魂受创不轻，正好在下炼制的丹药中有对症之物，便给仙子服用了一颗。看仙子气色，药力似乎已在生效，李某便放心了。”
“对症之物？”魏思雨追问，目光紧盯着李长生，“难道是养神丹？”
她出身绫音阁，见识不凡，深知能快速修复筑基大圆满修士神魂创伤、甚至略有增益的丹药何等珍贵，绝非寻常三阶丹药可比，而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没错，就是养神丹。”李长生笑着点头。
魏思雨眼中的警惕之色终于消减了大半，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真心实意的感激，她微微颔首，声音虽轻却清晰：“多谢李道友救命赠药之恩。此情，魏思雨铭记于心。”
“仙子言重了，同为正道修士，理应相互扶持。”
李长生摆摆手，一副不必挂怀的模样。他目光转向此刻已恢复平静的湖面，那里，碧水玄蛟庞大的尸身正缓缓浮起，墨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泽。
“这妖兽尸体……”李长生话未说完，肩头的赤金狐早已按捺不住，似乎明白主人的意图，“嘤”地叫了一声，不等李长生吩咐，便化作一道金光窜出，扑通一声扎进湖里，朝着玄蛟尸体游去。
然而，四阶巅峰妖兽的尸体何其沉重，即便死去，也蕴含着残存的妖威和巨大的质量。
赤金狐虽然灵巧，实力也已接近三阶，但想要拖动这庞然大物，还是力有未逮。
只见小家伙在水里扑腾着，用爪子扒拉，用嘴咬住鳞片使劲拖拽，累得呼哧带喘，小身子一抖一抖，那玄蛟尸体却只是微微晃了晃，几乎纹丝不动。
它急得在水面直打转，不时回头冲着岸上的李长生“嘤嘤嘤”地叫唤，金灿灿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求助，那模样既努力又狼狈，还带着几分不自量力的可爱滑稽。
“噗嗤……”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只见原本神情清冷的魏思雨，看着湖里那只卖力拖拽蛟尸、却如蚍蜉撼树般的小狐狸，苍白的脸上竟忍不住绽开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如同冰山上骤然绽放的雪莲，瞬间冲淡了她周身的虚弱与清冷，显露出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生动。
但笑意只是一闪而逝，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只是看向赤金狐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李长生也有些忍俊不禁，无奈地摇摇头，隔空一道柔和的灵力卷出，将还在跟蛟尸“较劲”的赤金狐轻轻托回岸边，又分出一股更强的灵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将湖中的玄蛟尸身缓缓拖上了岸。
小家伙一上岸，就抖落一身水珠，气呼呼地跳到李长生脚边，用湿漉漉的脑袋蹭他的腿，嘴里发出不满的“呜呜”声，仿佛在控诉那尸体太重，自己已经尽力了。
李长生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喂给它一颗兽丹作为“辛苦费”，它这才满意地眯起眼睛，趴到一旁舔毛去了。
魏思雨的目光从赤金狐身上收回，重新落在被拖上岸的碧水玄蛟尸体上，尤其是其头颅部位。
她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李长生，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但带上了商量的口吻：“李道友，实不相瞒，这碧水玄蛟的内丹，对我至关重要。我此行，便是为此丹而来，用以炼制辅助结丹的五行灵丹。”
她直言不讳，点明了内丹的用途，也显示了志在必得的态度。“此丹市价难估，但我愿出一千上品灵石，向道友购买，不知道友可否割爱？”
一千上品灵石！
饶是李长生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四阶巅峰妖兽内丹价值不菲，尤其是这种罕见的水属性、还带一丝魂属性的变异内丹，但听到这个报价，心头还是狠狠一震！
一千上品灵石，相当于十万下品灵石！
而且上品灵石难寻，想要兑换上品灵石往往还需要溢价才行。
这绝对是远超寻常四阶内丹的天价！
足以让许多金丹初期修士都为之侧目。
魏思雨不愧是绫音阁阁主之女，身家之丰厚，出手之阔绰，可见一斑。
他快速权衡。
若在平时，这样一颗珍贵的内丹他定然舍不得卖，无论是自己研究还是将来炼丹都可能用上。
但此次万兽山之行，收获已经远超预期。
神秘洞府中的大量高阶灵药、极品丹炉、灵乳、傀儡，以及这玄蛟本身蛟皮、蛟骨、蛟筋等皆价值不菲。
这颗内丹虽然珍贵，但并非他目前急需之物。
相反，若能与魏思雨这位绫音阁的天之骄女结下善缘，获得一千上品灵石的巨额资金，对他接下来的修炼和各项技能提升，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更何况，对方态度诚恳，直接开出了难以拒绝的高价。
心念电转间，李长生已有决断。
他脸上露出适当的惊讶与沉吟之色，随即爽快点头：“既然此丹对仙子结丹大道如此重要，李某岂有不成人之美之理？一千上品灵石，公道。这内丹，便归仙子了。”
说罢，他走到玄蛟尸体旁，熟练地剖开其头颅，取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碧蓝如深海宝石、内部隐隐有冰雾与一丝灰气流转、散发着精纯磅礴水灵气与微弱魂力波动的妖丹，小心地擦拭干净，装入一个玉盒中，递给了魏思雨。
魏思雨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也不多言，接过玉盒仔细检查确认后，便从自己随身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李长生：“李道友爽快，灵石在此，请查验。”
李长生神识一扫，锦囊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千枚灵气氤氲、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散发着精纯无比的灵气波动。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神色如常地收下锦囊：“多谢仙子。”
交易完成，气氛更加缓和。魏思雨小心翼翼地将装有内丹的玉盒收好，这才看向自己依旧昏迷的四位同门，秀眉再次蹙起。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查看，但牵动伤势，不由得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仙子伤势未愈，不宜妄动。”李长生见状，上前一步，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养神丹，递给魏思雨，“先前我已经给她们服用过聚气丹，这里还有几颗养神丹，可以给几位道友服用。”
之前不给她们用养神丹，那是因为没必要，现在能卖魏思雨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毕竟自己才赚了一千上品灵石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飞舟赠礼，祸从天降
魏思雨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接过丹药，轻声道谢。
她先调息片刻，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才逐一去查看四位同门的伤势。
李长生给的丹药品质上佳，加上魏思雨自身也喂服了绫音阁的秘药，一番救治后，四名女修虽未苏醒，但气息明显平稳了许多，脱离了生命危险。
做完这些，魏思雨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消耗不小。
她回到青石旁坐下，看向一直静静守在一旁、并未离开的李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李道友，我等如今伤势未愈，战力大损，此地又处万兽山深处，危机四伏。不知……道友可否暂时护送我等一程，返回天枢城？”
“道友救命赠药、割让内丹之恩已重，本不该再劳烦道友，但……实是无奈之举。待回到天枢城，绫音阁必有重谢，定不让道友白白辛苦。”
她的请求在李长生意料之中。
五位女修，一人重伤初醒，四人昏迷，在这妖兽横行、修士心思难测的万兽山，确实寸步难行。
以魏思雨的身份，若在此出事，绫音阁绝不会善罢甘休，对整个北玄境局势都可能产生影响。
李长生略作沉吟。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寻找资源、磨砺自身，如今已基本达到，且收获颇丰。
尤其是与碧水玄蛟以及洞府守卫傀儡的两场战斗，让他对自身实力和不足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剑阵运用也更进一步。
继续深入固然可能还有机缘，但风险也随之增加，且他目前状态不佳，急需觅地闭关消化收获，恢复伤势，提升修为。
护送魏思雨等人回天枢城，虽然会耽搁一些时间，但一来可巩固与绫音阁的善缘，二来也能安然返回休整，三来对方承诺的“重谢”想必也不会轻。
权衡之下，利大于弊。
想到此处，李长生点头应允：“仙子客气了。护送诸位返回天枢城，本是分内之事。毕竟仙子乃绫音阁高足，李某也是天枢城客卿，守望相助，理所应当。重谢就不必了，能将诸位安全送回即可。”
见李长生答应得干脆，魏思雨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散去，清冷的眸中浮现出真诚的感激：“多谢李道友。此恩，绫音阁与我魏思雨，绝不会忘。”
“事不宜迟，仙子稍作调息，我们便动身吧。此地血腥气太重，恐引来其他妖兽。”
李长生建议道，同时开始动手，将碧水玄蛟剩余的尸体材料快速分割收起。魏思雨对此并无异议，内丹已得，其他材料她看不上眼。
约莫半个时辰后，魏思雨勉强恢复了几分行动能力。
魏思雨祭出飞舟型飞行法器，将依旧昏迷的四名女修小心安置在飞舟后舱。魏思雨坐在前舱调息，李长生则负责驾驭飞舟，辨认方向。
赤金狐蹲在他肩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枢城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飞去，尽量避开妖兽密集和可能潜伏高阶修士的区域。
李长生一边操控飞舟，一边暗自思忖。
这一趟万兽山之行，虽然凶险，但回报也堪称惊人。
不仅修为和实战经验有所提升，更获得了海量资源与巨额灵石。
回去之后，是时候好好闭关，冲击筑基中期，并将各项技艺再提升一个台阶了。
他感受着身下这艘月白色飞舟的平稳与迅捷，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羡慕。
这飞舟长约三丈，通体由某种轻盈却坚韧的灵木打造，表面刻有流云般的银色纹路，舟身自带一层柔和的光晕，将罡风与寒气尽数隔绝在外。
操控起来也颇为简单，只需以神识引导方向，再以灵石提供动力即可，比御空飞行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家底厚就是好啊……”李长生心中感叹。
魏思雨这艘飞舟，至少是三阶上品的飞行法器，甚至可能接近四阶。
速度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全力飞遁，更难得的是还自带防御阵法，简直是长途跋涉、逃命保命的最佳选择。
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消耗了。
李长生刚才悄悄探查过驱动核心，发现里面镶嵌的竟是三枚上品灵石！
虽然消耗速度不快，但长久飞行下来，也是一笔惊人的开销。
普通筑基修士，怕是连启动都启动不起。
“李道友似乎对这飞舟很感兴趣？”魏思雨清冷的声音从旁传来。
她已经调息了半个时辰，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此刻正盘坐在飞舟前舱，目光平静地看着李长生。
李长生回过神来，也不掩饰，点头笑道：“确实。如此精妙的飞行法器，李某还是第一次驾驭。速度快，还安稳，比御空飞行强太多了。”
魏思雨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此舟名为‘流云’，乃家母早年所赐，是三阶上品飞行法器，刻有三阶‘流云护灵阵’，可抵挡筑基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三次。驱动需以上品灵石，全速之下，每日约消耗十枚。”
李长生听得暗暗咋舌。
每日十枚上品灵石，那就是一千下品灵石！
这哪是飞行，简直是在烧钱。
“仙子家底丰厚，李某佩服。”他由衷道。
魏思雨摇摇头：“不过是长辈所赐罢了。李道友若喜欢，此舟便赠予道友，权当感谢此番救命之恩。”
“什么？”李长生愕然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阶上品飞行法器，价值至少数万上品灵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魏思雨竟然说要送给他？
魏思雨神色平静，重复道：“我说，这飞舟便送给李道友了。救命之恩，赠药之情，还有那颗内丹……这些加起来，远非一艘飞舟可比。”
李长生心头震动，但随即冷静下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如此贵重之物。
他虽救了魏思雨，但对方已经付出一千上品灵石，恩怨已了。
此刻再赠飞舟，恐怕……
“仙子厚意，李某心领了。”李长生正色道，“但此物太过珍贵，李某受之有愧。救命之事本是修士本分，内丹也是公平交易，仙子不必……”
他话未说完，飞舟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前方袭来，狠狠撞击在流云飞舟的防御光罩上！
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李长生和魏思雨脸色同时大变！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魔宗劫杀，无妄之灾
两人如今都有伤在身，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
若是此刻遭遇强敌……
李长生急忙稳住飞舟，神识向前方扫去。
只见前方百丈外的虚空中，三道身影凌空而立，呈品字形拦住了去路。
居中一人，身着黑袍，面容阴鸷，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筑基大圆满修为！
左右两人，一个干瘦如竹，一个矮胖如球，也都是筑基后期！
更让李长生心头一沉的是，赤金狐在他肩头发出急促的“嘤嘤”声，传递来清晰的警示……魔气！
这三人体内，都散发着淡淡的、却绝对错不了的魔道气息！
“血魔宗的人？”魏思雨俏脸瞬间冰寒，挣扎着站起身，手中已握住了那柄冰蓝色长剑。
“哈哈哈……惊鸿仙子，你还真让我们好找啊。”居中那黑袍修士冷笑道，声音嘶哑难听，“这是想去哪儿？回天枢城找你娘哭诉吗？”
他目光扫过飞舟，在看到李长生时微微一愣，随即露出讥诮之色：“哟，还带了个护花使者？筑基初期？魏仙子，你这是重伤之下，连挑男人的眼光都下降了吗？”
另外两人也哄笑起来。
李长生心头暗骂。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三个筑基后期魔修，其中一个还是大圆满！
这阵容，就算他和魏思雨全盛时期联手，也未必能胜，更何况现在两人都是伤兵残将。
他算是被魏思雨给连累了？
这谁能想得到，救人还救出无妄之灾了！
魏思雨显然也意识到了局势的严峻，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歉然：“李道友，抱歉……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李长生摇了摇头，苦笑道：“现在说这些已无意义。仙子可有脱身之计？”
魏思雨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而是转向那三名魔修，冷声道：“你们血魔宗好大的胆子，竟敢深入北玄境腹地截杀绫音阁弟子！就不怕我娘亲自出手，将你们血魔宗连根拔起吗？”
“连根拔起？”黑袍修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魏天澜若真有那本事，早就做了，何须等到今日？魏仙子，废话少说，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宗主对你可是想念得紧啊。”
他话音未落，魏思雨袖中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悄然闪过，她在偷偷激发传音符！
“哼，想求援？”黑袍修士眼中寒光一闪，“别白费力气了！此地距离天枢城尚有千里之遥，就算魏天澜是金丹修士，全力赶来也要几个时辰。等她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挥了挥手：“动手！速战速决！”
左右两名魔修同时狞笑，周身魔气翻涌，各自祭出一件魔道法器，一柄血色长刀，一面白骨盾牌。
李长生心头一沉。
逃不掉了。
他看向魏思雨，却见这位惊鸿仙子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等等！”魏思雨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你们必须放他离开。”
她指向李长生：“他只是我路上偶遇的一个散修，与此事无关。你们若答应，我便不反抗。否则……我便自爆金丹，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李长生一愣，没想到魏思雨会说出这样的话。
几乎同时，他耳边响起魏思雨的传音：“李道友，今日是我连累了你。对方有备而来，我们逃不掉的。我会尽量拖延，你伺机逃走……若能逃出生天，请务必前往绫音阁，将今日之事告知我娘亲。”
她的声音很急，带着恳求。
李长生心中复杂，但还是苦笑传音回去：“仙子，你觉得……他们会留活口吗？”
果然，那黑袍修士闻言哈哈大笑：“魏仙子，你也太天真了！活捉你自然最好，但若事不可为……杀了你，也是大功一件！至于这小子……”
他阴冷的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看到了不该看的，自然得死！”
话音未落，三名魔修同时动了！
血色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刀芒，斩向飞舟！
白骨盾牌迎风便涨，化作一面巨大骨墙，封死了飞舟的退路！
而那黑袍修士，更是直接一拳轰出，魔气凝聚成一只漆黑巨爪，抓向飞舟中央的魏思雨！
“轰隆！”
流云飞舟的防御光罩剧烈震颤，表面出现道道裂痕！
李长生知道多说无益，眼神一厉，手中翎羽剑已然出鞘！
剑身青光大放，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和重新炼制，这柄本命飞剑已然达到一阶上品，威力大增！
“仙子，拼了！”他低喝一声，剑诀一引，三十六把长剑虚影在身周浮现。
虽然灵力与神识都未恢复，剑阵威力大减，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魏思雨见状，也知再无转圜余地，俏脸冰寒，冰蓝色长剑绽放出刺骨寒芒。
“李道友，今日若能活下来，我魏思雨欠你一条命！”她清叱一声，率先迎向那漆黑魔爪。
两人一狐，与三名魔修的大战，在这高空之上，骤然爆发！
而飞舟后舱内，四名昏迷的女修，也被这剧烈的震动与灵力波动，缓缓惊醒……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李长生和魏思雨都有伤在身，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
而三名魔修不仅修为占优，更是以逸待劳，配合默契。
“铛！”
李长生一剑斩在血色长刀上，巨力传来，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翎羽剑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几分。
那干瘦魔修狞笑：“小子，筑基初期也敢逞强？乖乖受死吧！”
他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侵蚀灵力与神魂。
李长生虽剑法精妙，但修为差距太大，完全被压制，只能凭借身法周旋，险象环生。
另一边，魏思雨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毕竟是筑基大圆满，底子深厚，冰属性功法对魔气有一定克制。
但那黑袍修士乃是同阶存在，魔功更是诡异，一只漆黑魔爪神出鬼没，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噗！”
魏思雨勉强避开魔爪撕扯，左肩却被一道阴损的魔气擦中，衣衫破裂，雪白的肌肤上顿时浮现一道乌黑伤痕，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与阴冷侵蚀感。
她俏脸一白，咬紧牙关，冰蓝色长剑划出一道圆弧，暂时逼退黑袍修士，身形踉跄后退，靠在了飞舟栏杆上。
“师姐！”
“魏师姐！”
就在这时，四道惊呼声从后舱传来。
只见那四名绫音阁女修挣扎着冲了出来。
她们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伤势未愈，但看到魏思雨遇险，还是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你们出来做什么？回去！”魏思雨又急又怒。
“师姐，我们岂能看你独自对敌？”那圆脸女修咬牙道，虽然脚步虚浮，但还是祭出了一柄月轮法器。
另外三女也各自取出法器，摆开阵势。
三名魔修见状，不但不惊，反而哈哈大笑。
“又来四个送死的？正好，一网打尽！”矮胖魔修操控着白骨盾牌，瓮声瓮气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自爆，喘息之机
黑袍修士目光扫过四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一群伤兵残将，也敢逞强？既然你们急着找死，本座就成全你们！”
他话音未落，漆黑魔爪骤然分化出三道虚影，分别抓向四女中伤势最重的三人！
“小心！”魏思雨惊呼，想要救援却已不及。
李长生也被干瘦魔修缠住，无法脱身。
眼看三名女修就要殒命魔爪之下——
“师姐，保重！”
一声决绝的娇叱响起！
只见那名伤势最重、原本气息微弱的筑基中期女修，眼中猛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魔爪虚影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她周身灵力以恐怖的速度暴涨、沸腾、失控！
“她要自爆！”矮胖魔修脸色大变。
“拦住她！”黑袍修士也惊怒交加。
但一切都晚了。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高空炸开！
那名女修的身躯在魔爪触及前的瞬间，轰然炸裂！
筑基中期修士自爆的威力何等恐怖？
狂暴的灵力风暴如同怒涛般席卷开来，将那三道魔爪虚影瞬间撕碎，余波更是狠狠撞在黑袍修士身上！
“噗！”
黑袍修士虽及时撑起魔气护罩，但仍被震得倒飞出去上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这些绫音阁女修竟如此刚烈，说自爆就自爆！
飞舟之上，魏思雨呆呆地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血雾，美眸瞬间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小竹……”她喃喃道，声音哽咽。
李长生也心头震动。
修仙界残酷，为利益同门相残、师徒反目者比比皆是。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为了同伴，如此决绝地选择自爆，以命换命。
“师姐，小竹她……”圆脸女修泪流满面，但眼神却更加坚定，“她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快走！”
她转向另外两名同样伤势不轻的女修，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不！你们不要……”魏思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惊恐地喊道。
但三女却同时笑了。
那笑容凄美而决绝。
“师姐，以后绫音阁就靠你了。”圆脸女修轻声道。
“师姐，帮我告诉我爹娘，女儿不孝……”另一名女修含泪道。
“师姐，快走！”
期中两女几乎同时转身，朝着追击而来的两名魔修冲去！
至于剩下那个筑基后期女修，并非是怕死，而是暂时还得留着命，确保魏思雨万无一失！
只见那两个女修悍不畏死的冲向魔修，她们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两道凄美的弧线，如同扑火的飞蛾。
“疯了！这些女人都疯了！”干瘦魔修又惊又怒，血色长刀狂斩，想要阻止。
矮胖魔修也催动白骨盾牌，化作一面巨大骨墙挡在前方。
但两女根本不顾自身安危，她们燃烧了最后的精血与神魂，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避开了大部分攻击，硬生生冲到了两名魔修近前！
然后——
“轰！轰！”
又是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一名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后期女修同时自爆的威力，比刚才更加恐怖数倍！
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狂暴的灵力风暴将方圆数百丈的云层都彻底撕碎！
下方山林中的妖兽惊恐逃窜，鸟雀惊飞。
“噗！”
“啊！”
干瘦魔修和矮胖魔修虽然及时后退并全力防御，但仍被自爆的余波重创！
干瘦魔修的血色长刀崩碎，胸口塌陷，狂喷鲜血倒飞出去。
矮胖魔修的白骨盾牌裂开数道缝隙，本人更是被炸得血肉模糊，一条手臂不翼而飞，惨叫着跌落云头，生死不知。
就连远处的黑袍修士，也被这恐怖的自爆震得气血翻腾，魔气紊乱。
飞舟之上，李长生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催动流云飞舟！
“走！”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趁着自爆余波未散、魔修阵脚大乱的瞬间，朝着天枢城方向疾驰而去！
魏思雨瘫坐在飞舟甲板上，望着后方那渐渐消散的两团血雾，泪如雨下，浑身颤抖。
李长生心中也是一片沉重。
他一边操控飞舟，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金色的传音符，迅速录入信息，然后注入灵力激发。
传音符化作一道金光，以比飞舟更快的速度，破空而去。
这是城主府客卿长老的求救符。按照府规，客卿在外遇险不敌，可向城主府求援。
莫灵曾说过，只要在天枢城千里范围内，城主府都会尽力救援。
但前提是……他能坚持到救援赶到。
李长生回头看了一眼。
后方远处，黑袍修士已经稳住身形，正带着重伤的干瘦魔修，朝着飞舟追来。
虽然速度因伤势而减缓，但仍比飞舟快上一线。
而更远处，那矮胖魔修似乎并未死去，正挣扎着重新飞起，虽然速度大减，但也在追赶。
三个女修以性命换来的逃生窗口，正在迅速缩小。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将几枚上品灵石嵌入飞舟驱动核心，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赤金狐蹲在他肩头，焦急地“嘤嘤”叫着，小爪子指向后方。
“我知道。”李长生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眼神凝重，“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逃回天枢城，要么……死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仍在失神落泪的魏思雨，心中苦笑。
老天爷还真是给他开了个大玩笑。
好不容易从万兽山活着出来，还发了一笔横财，转眼就陷入绝境。
要是这次能活下来，他以后一定要离漂亮的女修士远一点——尤其是那种身份显赫、背景复杂的。
没准就是天大的坑啊！
流云飞舟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在云层间划出一道白色轨迹。
李长生脸色凝重，不断将灵力注入飞舟操控核心，同时神识全力展开，警惕着后方的追兵。
那黑袍修士虽然被自爆重创，但筑基大圆满的底子还在，此刻正带着干瘦魔修紧追不舍，距离在缓缓拉近。
至于那断了一臂的矮胖魔修，则被远远甩在后面，暂时构不成威胁。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半炷香，就会被追上。”李长生心中估算，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假丹拦路，绝境再临
飞舟的防御光罩在先前的攻击和自爆余波中已经濒临崩溃，若是再被攻击几次，恐怕就会彻底破碎。
到时候，他们就将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攻势之下。
“李道友……”魏思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沙哑。
李长生回头，只见她已经擦干了眼泪，虽然眼眶依旧红肿，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冰冷。
只是那冰冷之下，藏着深深的悲痛与杀意。
“仙子节哀。”李长生轻声道。
魏思雨摇摇头，走到李长生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看向后方追来的两道魔影：“她们不会白死的。这笔血债，我一定会让血魔宗百倍偿还。”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李长生点点头，没有多言。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活下去，才是对死者最好的告慰。
“飞舟的防御还能撑多久？”魏思雨问道。
“最多再承受两次筑基后期的全力攻击，或者一次筑基大圆满的攻击，就会破碎。”李长生如实道。
魏思雨沉默片刻，忽然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将另一颗递给李长生：“这是‘燃血丹’，四阶下品，可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恢复部分灵力与伤势，但药效过后会元气大伤，至少需要休养半年。”
李长生看着那枚赤红丹药，没有犹豫，接过来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炽热的洪流，涌向四肢百骸。
原本枯竭的灵力快速恢复，身上的伤势也被暂时压制，甚至隐隐有愈合的趋势。
但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体内精血在微微沸腾、燃烧，这是以透支生命潜力为代价换来的暂时恢复。
【寿命-5】
【寿命：50/175】
看着系统面板的属性变化提示，李长生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一下子，五年寿命没了。
不过眼下保住小命才是关键，如果这一劫过不去，就算寿命再多，也得夭折在这里，这笔账李长生还是算得清楚的！
“多谢。”李长生感觉状态好了许多，至少恢复了七成战力。
魏思雨也是如此，她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气息却强盛了不少。
“等会儿若被追上，我拖住那黑袍修士，李道友尽快解决那个受伤的。”魏思雨冷静地布置战术，“然后我们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长生点头。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案。
两人不再说话，全力催动飞舟。
就在这时，前方猛然一股魔气激荡，突如其来的冲击波再次冲击整个飞舟之上，原本就不堪重负的三阶防御阵法，在这强大的冲击之下瞬间支离破碎！
等李长生和魏思雨好不容易稳定住身形，便发现前方半空之上，又出现了一名黑袍魔修，而且气息比之之前的那个筑基大圆满更加强悍！
“这是……金丹期？”
李长生惊呆了！
好家伙，他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菜鸟，何德何能让金丹大佬亲自动手啊？
“准备！”魏思雨低喝，冰蓝色长剑已然在手。
李长生也握紧了翎羽剑，三十六把长剑虚影在身周若隐若现。
“假丹修士！”魏思雨瞳孔骤缩，咬牙道出了对方的境界。
假丹，介于筑基大圆满与金丹初期之间。
乃是筑基修士凝结金丹失败，却侥幸保住了部分金丹雏形所形成的特殊境界。
实力远超筑基，却又不及真正的金丹修士。
但即便如此，也绝不是现在的李长生和魏思雨能够抗衡的！
“哈哈哈……何护法亲自出手，魏仙子，这次看你往哪儿逃！”后方，黑袍修士大笑着追了上来，与那干瘦魔修一左一右，封死了退路。
前有假丹拦路，后有追兵堵截。
绝境，真正的绝境！
李长生心头沉到了谷底。
本以为甩开追兵就有生机，谁想到血魔宗为了拿下魏思雨，竟然连假丹修士都出动了！
这真是下了血本啊！
那被称为“何护法”的假丹修士目光淡漠地扫过飞舟上的两人，最后落在魏思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惊鸿仙子，果然名不虚传。这等绝境之下，还能保持冷静，不愧是魏天澜的女儿。”
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李长生呼吸都有些困难。
魏思雨俏脸冰寒，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与绝望交织。
“血魔宗护法……何三石？”她冷冷道。
“正是在下。”何三石微微颔首，似乎很满意魏思雨能认出自己，“仙子既然知道何某，那便好办了。乖乖跟何某走一趟吧，我们宗主对你可是想念得紧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魏思雨姣好的面容与曼妙的身姿上，眼中闪过一丝淫邪：“魏仙子这极品水灵根，若是好好培养，将来必是上佳的炉鼎。若是浪费了，岂不可惜？”
“你……无耻！”魏思雨气得浑身发抖，冰蓝色长剑指向何三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死？”何三石笑了，笑容中带着嘲弄，“在何某面前，你想死，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顿时，四周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方圆十丈的漆黑巨掌，朝着飞舟缓缓压下！
巨掌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让飞舟咯吱作响，甲板出现道道裂痕！
李长生和魏思雨同时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假丹修士，竟恐怖如斯！
“李道友，对不住了……”魏思雨忽然传音，声音中带着决绝，“待会儿我会拼命拖住他，你……有机会就逃吧。若能活着回去，告诉我娘，女儿不孝……”
她话音未落，周身灵力开始疯狂暴涨、沸腾！
她也要自爆！
李长生心头大震。
但就在这时——
“师姐！不要！”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飞舟后舱传来！
只见最后那名圆脸女修，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爬了出来。
她看到魏思雨要自爆，眼中闪过决绝，竟抢先一步，朝着何三石冲了过去！
“小芸！回来！”魏思雨惊恐大喊。
但圆脸女修头也不回，她燃烧了最后的所有，速度暴增，在何三石巨掌落下之前，冲到了他的面前。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灿烂，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师姐，保重。”
“轰！！！”
第四声自爆，在这高空之上，凄然绽放。
第一百三十章 神魂偷袭
圆脸女修自爆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因为她燃烧的不仅是灵力、精血，还有残存的所有神魂。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彻底放弃，只为爆发出最强的一击。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何三石的身影。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怒海狂涛，将那只漆黑巨掌直接撕碎，余波更是横扫四方，将后方追来的黑袍修士与干瘦魔修都震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就连流云飞舟，也被这近在咫尺的自爆余波狠狠掀飞，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翻滚着朝下方山林坠落。
“小芸——！！！”
魏思雨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想要冲过去，却被李长生死死拉住。
“走！”李长生低吼，强行操控着失控的飞舟，朝着下方密林俯冲。
这是最后的机会！
圆脸女修以魂飞魄散为代价，重创甚至可能击杀了何三石，为他们争取到了唯一的逃生窗口。
若是错过，就真的再无生机了。
飞舟在空中翻滚，李长生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方向，但降落的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撞上山体。
“跳！”他当机立断，一把拉住魏思雨，纵身跃出飞舟。
几乎同时，流云飞舟狠狠撞在下方一处陡峭的山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木屑纷飞，彻底报废。
李长生和魏思雨在空中勉强稳住身形，落在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坡上，两人都是踉跄几步，才站稳脚跟。
“咳咳……”李长生咳出几口鲜血，脸色惨白。
刚才的冲击和强行操控飞舟，让他本就未愈的伤势再次加重。
燃血丹的药效也在快速消退，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
魏思雨状态更差，她呆呆地望着高空那团渐渐消散的血色光芒，泪水无声流淌，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
“仙子，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李长生强提精神，沉声道，“何三石未必死了，追兵还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高空之上，那团血色光芒中，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飞出。
正是何三石！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
黑袍破烂，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肤，头发散乱，脸上、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
最严重的是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血肉模糊，黑气缭绕，显然是被自爆的核心威力直接命中。
但他还活着！
假丹修士的生命力，竟如此顽强！
“咳咳……好，好一个绫音阁！”何三石咳出几口夹杂内脏碎块的污血，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暴怒，“这个小贱人，竟让本护法阴沟里翻船！”
他断了一臂，脏腑受创，经脉断裂大半，实力暴跌，如今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不到。
但即便如此，对付两个重伤的筑基初期和筑基大圆满，依旧绰绰有余。
“护法大人！”黑袍修士和两个同伴也狼狈的飞了过来，三人同样伤势不轻，但比何三石好得多。
何三石看向下方山林，神识扫过，很快锁定了李长生和魏思雨的位置。
“给我追！”他嘶哑着声音吼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男的……本护法要将他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他从未吃过如此大亏，竟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女修以自爆重创。
虽然主要原因是那女修燃烧神魂的决绝，但何三石依旧将这笔账记在了李长生和魏思雨头上。
“是！”黑袍修士与干瘦魔修应声，朝着下方山林扑去。
山坡上，李长生感应到三道神识锁定，知道行踪已暴露。
“走！”他不再犹豫，拉住还在失神的魏思雨，朝着深山密林深处疾奔。
此刻的魏思雨，似乎被接连的打击击垮了心防，眼神空洞，任由李长生拉着她奔跑，如同提线木偶。
李长生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他一边狂奔，一边思索脱身之计。
硬拼是绝无胜算的。何三石虽重伤，但假丹境界的底子还在，加上两个筑基后期帮手，他们两人根本挡不住。
逃？
对方神识锁定，速度也比他们快，逃掉的希望渺茫。
唯一的生机，或许就是利用这深山老林复杂的地形，以及……他刚刚提升的无妄之眼。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无妄之眼神魂冲击，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
但何三石是假丹修士，神魂强度远超四阶妖兽，能否奏效，他毫无把握。
而且，神魂冲击一旦失败，反噬之下，他很可能当场神魂重创，沦为废人。
但……不试一试，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长生咬牙，一边奔跑，一边暗中调动神识，开始凝聚神念之刺。
同时，他也在寻找合适的出手时机。
后方，三道魔影已经追入山林，距离在不断拉近。
“小子，跑得倒挺快！”黑袍修士狞笑，血色刀芒斩出，将前方一片树木拦腰斩断。
李长生拉着魏思雨险险避开，继续狂奔。
干瘦魔修则不断打出道道阴损魔气，干扰两人行动。
何三石飞在半空，虽然断臂重伤，但依旧保持着俯瞰的姿态，神识牢牢锁定两人。
“魏仙子，何必再做无谓挣扎？”他声音冰冷，“乖乖束手就擒，本护法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否则……等抓到你，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魏思雨听到他的声音，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
那是刻骨的恨意。
她猛地挣脱李长生的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空中追来的何三石。
“何三石……”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杀意，“我魏思雨对天发誓，今日若不死，他日必踏平你血魔宗，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就凭你？”何三石大笑，眼中满是不屑，“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
他猛地俯冲而下，仅存的右臂凝聚出一道漆黑魔枪，直刺魏思雨眉心！
这一枪快如闪电，魔气森森，显然是动了杀心，不想再活捉了。
魏思雨竟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冰蓝色长剑绽放出最后的寒芒，要与何三石同归于尽！
就是现在！
李长生眼中精光爆闪！
他等待的时机，就是何三石全力出手、心神专注于魏思雨的刹那！
“无妄之眼——神念冲击！”
李长生猛然抬头，双目之中，一点璀璨如星的金芒骤然大放！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练到极点的神念之刺，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肉身防御，直刺何三石眉心识海！
何三石正全力攻向魏思雨，根本没想到旁边那个一直被忽略的筑基初期小子，竟然敢对他发动神魂攻击，而且这神魂攻击的强度……
“什么？！”何三石脸色大变，想要防御已经来不及。
神念之刺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啊——！！！”
何三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手中魔枪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从半空中直直坠落，狠狠砸在地上，抱头翻滚，七窍同时溢出黑血。
他本就重伤，神魂防御大减，此刻又被李长生这凝聚了全部神识的舍命一击正面命中，神魂瞬间遭受重创，意识都模糊了。
“护法大人！”黑袍修士和干瘦魔修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
李长生一击得手，却也是眼前一黑，头痛欲裂，七窍同样渗出血丝，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魏思雨，低吼道：“走！”
两人趁着何三石重伤、另外两个魔修救援的空档，朝着山林最深处，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何三石怨毒到极致的嘶吼：“追！给我追！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我要把那小子碎尸万段！！！”
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充满了疯狂与杀意。
李长生拉着魏思雨，在密林中拼命穿梭，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虽然重创了何三石，但并未致命。
等对方缓过劲来，必然会展开疯狂报复。
必须逃得更远，藏得更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中雾气开始弥漫。
李长生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头越来越痛，意识也在逐渐远离。
但他不敢停下。
直到前方出现一个隐蔽的、被藤蔓遮掩的山体裂缝，李长生用最后一丝力气，拉着魏思雨钻了进去，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阵法庇护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生从深沉的昏迷中缓缓苏醒。
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烈的头痛便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撕裂后又勉强缝合，每一次思考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这是过度使用无妄之眼发动神魂冲击的后遗症，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正靠在一处柔软而温暖的所在，鼻尖萦绕着一股淡雅清冷的幽香。
李长生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
魏思雨。
她此刻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淡淡阴影，往日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显得柔和了许多，只是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而李长生，正靠在她肩头，两人几乎是依偎在一起，姿势颇为暧昧。
李长生心头一跳，连忙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他们身处一个狭窄的山体裂缝深处，空间不大，仅能容纳两三人并排而坐。
裂缝入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掩，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入。
而最让李长生惊讶的是，整个裂缝空间内，正流转着一层淡蓝色的、几乎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符文若隐若现，散发出一股隔绝、隐蔽的气息。
“三阶隐匿阵法？”李长生立刻认出这阵法的来历。
能以重伤之身迅速布下如此精妙的阵法，魏思雨不愧是绫音阁的天骄，不仅修为高深，阵法造诣也不低。
这阵法隔绝了内外气息，应该是魏思雨在他们昏迷前仓促布下，才让他们逃过了魔修的追踪。
李长生松了口气，重新看向魏思雨。
此刻她脸上的面纱早已不知所踪，完整地露出了那张堪称倾国倾城的容颜。
肌肤如玉，眉目如画，即便脸色苍白，也难掩那份出尘绝世的气质。
只是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平添了几分凄美。
似乎是感应到了李长生的动作，魏思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魏思雨显然也意识到了两人此刻的姿势，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自然，苍白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
李长生连忙挣扎着坐直身体，强忍着头痛拱手道：“仙子恕罪，李某无意冒犯……”
“无妨。”魏思雨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移开目光，也坐直了身体，“若非李道友最后关头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已落入魔修之手。该说感谢的是我。”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发丝，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模样，只是耳根处那抹微红还未完全褪去。
李长生见状，也不再纠结此事。他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一颗递给魏思雨：“仙子，这是四阶‘回阳丹’，对恢复灵力与伤势有奇效，请服下。”
魏思雨接过丹药，仔细一看，眼中顿时闪过惊讶之色：“极品回阳丹？李道友……你竟能炼制四阶丹药？”
先前李长生拿出养神丹时，她以为对方只是三阶炼丹师，或许机缘巧合得到了几颗珍稀丹药。
但此刻看到这枚丹纹清晰、灵气内蕴的极品回阳丹，她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竟是一位四阶炼丹大师！
四阶炼丹师，在整个北玄境都屈指可数，地位尊崇。
即便是三大宗门，也要以礼相待。
李长生没想到她一眼就认出丹药品阶，只得苦笑道：“侥幸略有涉猎罢了。仙子快服下吧，我们必须尽快恢复，此地不宜久留。”
魏思雨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将回阳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恢复着枯竭的灵力。
李长生也服下一颗，盘膝调息。
半个时辰后，两人相继收功。
回阳丹效果显着，李长生的头痛缓解了大半，灵力恢复了五六成，虽然神魂创伤依旧严重，但至少有了行动之力。
魏思雨的状态也好了许多，脸上恢复了少许血色，气息平稳了不少。
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悲恸，让她看起来依旧憔悴。
“仙子，我们昏迷了多久？”李长生问道。
魏思雨摇摇头：“不清楚。我布下阵法后便力竭昏倒，醒来时已是刚才。不过从阵法的灵力消耗来看，至少过去了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李长生心中一沉。
这么长时间，足够血魔宗调集人手，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了。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他看向魏思雨，这位绫音阁的少主，应该对血魔宗的行动模式更为了解。
魏思雨秀眉紧蹙，沉思片刻后缓缓道：“何三石被你神魂重创，必然恨我们入骨。他绝不会轻易放弃，此刻外面……恐怕已经有大量血魔宗弟子在搜寻我们的踪迹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若是贸然出去，很可能自投罗网。”
李长生点点头，他也是这般想的。
他心念一动，将灵兽袋中的赤金狐放了出来。小家伙一出现，就亲昵地蹭了蹭李长生的手，但很快，它的小鼻子就剧烈耸动起来，淡青色的眼眸中露出警惕之色。
“小家伙，仔细感应一下，外面有多少危险气息？”李长生以心神沟通。
赤金狐的“百里寻香”已至高级，对气息的感知敏锐无比，即便隔着阵法，也能大致感应到外界的动静。
小家伙闭上眼睛，全力感知。
片刻后，它睁开眼睛，冲着李长生“嘤嘤”急叫，同时传递来一道清晰的意念……多！很多！
至少数百道气息，大部分是练气期，但其中也有数十道筑基期的波动，正在方圆数十里范围内仔细搜索！
而且，它隐约感应到了三道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其中一道极其虚弱但充满怨毒，正是何三石！
另外两道，则是那黑袍修士与干瘦魔修。
他们果然没走，还调集了大批人手！
李长生脸色凝重，将赤金狐感应到的情况告诉了魏思雨。
魏思雨听后，沉默许久，最终苦涩一笑：“看来，我们暂时是出不去了。”
数百血魔宗弟子布下天罗地网，两位筑基后期加一位重伤的假丹修士坐镇，此刻出去，无异于送死。
洞内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李长生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发现魏思雨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眼神有些奇怪，带着探究、好奇，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仙子为何这般看我？”李长生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李某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魏思雨摇摇头，忽然问道：“李道友，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李长生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恰好五十。”
“五十……”魏思雨喃喃重复，眼中异彩更甚，“五十岁，筑基初期，四阶炼丹师……李道友，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李长生，认真道：“我身具极品水灵根，自幼被母亲悉心培养，资源从不短缺，如今八十九岁，筑基大圆满，已被誉为北玄境百年来第一天才。”
“而道友你，不过是三色杂灵根，却能在五十岁筑基，更成为四阶炼丹师……此等成就，世所罕见。”
她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欣赏。
李长生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苦笑道：“仙子谬赞了，李某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运气？”魏思雨轻轻摇头，“修仙之路，从无侥幸。道友能走到今天，绝非运气二字可以概括。”
她顿了顿，忽然道：“反正暂时无法出去，李道友……可否与我说说，你这些年是如何修炼的？”
李长生愕然。
这位惊鸿仙子，怎么突然对自己感兴趣起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山洞内，淡蓝色的阵法光幕静静流转，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李长生看着魏思雨那双清澈而好奇的眸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位素来清冷、高高在上的绫音阁天骄，此刻却像个普通女子般，想知道他的故事。
“仙子想听什么？”李长生苦笑道，“李某这五十余年，大多时候都在为生计奔波，并无什么精彩之处。”
“我想听全部。”魏思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从你踏入修仙之路开始。”
李长生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反正现在也无法出去，与其干坐着胡思乱想，不如说说话，也能缓解紧张压抑的气氛。
他从自己偶然得到修仙功法、以杂灵根之资艰难踏入练气期开始讲起。
讲如何在坊市做杂役换取资源，如何在炼丹上磕磕绊绊地摸索，如何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
他隐去了关于百炼成神系统的所有信息，只说自己运气好，在丹道上颇有天赋，又得了几次机缘，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讲得平淡，甚至有些琐碎。
没有惊心动魄的奇遇，没有荡气回肠的传奇，只有一个普通散修在残酷的修仙界中，为了活下去、为了走得更远而做的种种努力。
但魏思雨听得很认真。
她时而因李长生早期炼丹炸炉的窘境而微微抿唇，时而因他与人争夺资源时的凶险而蹙眉，时而又因他突破瓶颈时的欣喜而眼中含笑。
当李长生讲到自己五十岁筑基成功，成为城主府客卿时，魏思雨轻轻叹了口气。
“李道友，你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她由衷道，“相比之下，我的修仙之路……实在太过平坦了。”
李长生摇摇头：“仙子天资绝世，资源无忧，能专心大道，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
“福分？”魏思雨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或许吧。但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我不是魏天澜的女儿，不是极品水灵根，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我的路……会不会更自由一些？”
她很少对外人说这些，但此刻在这绝境之中，面对这个救了自己性命、又让她感到莫名亲近的男子，她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李长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魏思雨顿了顿，缓缓道：“我三岁测出灵根，就被母亲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五岁引气入体，十二岁练气圆满，十八岁筑基……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绫音阁最好的功法，最充足的资源，最严格的教导。我没有朋友，因为母亲说，天才不需要朋友，只需要敬畏与追随。我没有喜好，因为所有时间都必须用来修炼。”
“八十九年来，我的人生只有一件事——修炼，变强，不辜负母亲的期望，不辜负绫音阁的栽培。”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李长生能听出其中深藏的孤独与压抑。
“有时候我会想，我究竟是为谁而修炼？为母亲？为绫音阁？还是……为我自己？”魏思雨抬起头，看向山洞顶部隐约的裂缝，“我不知道。”
李长生沉默了。
他从未想过，这位被无数人仰望的惊鸿仙子，内心竟也有如此困惑与迷茫。
“仙子……”他斟酌着开口，“至少，你有选择。你可以选择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也可以选择……停下来，看看别处的风景。”
“停下来？”魏思雨喃喃重复，随即苦笑摇头，“我停不下来了。绫音阁需要我，母亲需要我，北玄境也需要我……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她顿了顿，看向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其实我很羡慕你，李道友。你可以为了自己而活，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路。即便前路艰难，但那终究是你自己的选择。”
李长生一时无言。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挣扎与拼搏，想起那些为了几块灵石而冒死的日子，想起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
自由吗？
或许吧。
但这份自由的代价，是时时刻刻悬在头顶的利剑，是朝不保夕的惶恐，是无人可以依靠的孤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最终，李长生轻声道，“仙子的路或许不由自己选择，但如何走，走得如何，终究还是看仙子自己。”
魏思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忽然问道：“李道友，你觉得我……如何？”
李长生一愣，下意识道：“仙子天资绝世，品貌无双，乃北玄境年轻一辈的楷模，李某自然是钦佩的。”
这是实话。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魏思雨都是站在云端的人物。
但魏思雨却摇了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直视着李长生的眼睛，语气变得有些不同：“我是问，抛开天赋、身份、容貌这些外在的东西……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
李长生被她问得有些懵。
这位惊鸿仙子，今天的问题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
他仔细想了想，谨慎道：“仙子虽身份尊贵，却无骄纵之气。危急关头能为同伴着想，重情重义。面对强敌宁死不屈，心志坚定。李某……很是敬佩。”
这依旧是他真实的想法。从魏思雨愿意为同伴牺牲，到面对何三石宁死不从，他都看在眼里。
魏思雨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以往那种清冷疏离的弧度，而是带着一丝释然，一丝真诚，甚至……一丝苦涩。
“谢谢你，李道友。”她轻声道，“你是第一个，不因为我是魏思雨，不因为我是绫音阁少主，不因为我是极品水灵根……而只是因为我这个人，对我说这些话的人。”
李长生有些不好意思：“李某只是实话实说。”
魏思雨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山洞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阵法光幕流转的微弱声响。
李长生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正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魏思雨却忽然又开口了。
“李道友，你之前说……你没有道侣，是吗？”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随口一问。
李长生点头：“李某一心向道，且自身条件有限，从未考虑过此事。”
这是事实。
他这些年光是为了活下去和提升修为就耗尽了心力，哪有余力去想道侣之事。
魏思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看着李长生，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李长生都觉得有些不自在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决绝：
“李长生，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第一百三十三章 惊世之请，道侣之约
魏思雨的声音在山洞中轻轻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李长生怔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伤势太重，出现了幻听。
结为道侣？
惊鸿仙子魏思雨，绫音阁少主，北玄境百年第一天才，问他一个筑基初期的三灵根散修，愿不愿意结为道侣？
这……这也太荒唐了吧？
李长生下意识地看向魏思雨，想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但魏思雨的表情很认真，那双清澈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仙子……莫不是在说笑？”李长生干笑一声，试图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我从未如此认真过。”魏思雨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李长生，你可愿意？”
李长生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愿意？
开什么玩笑！
他和魏思雨才认识几天？
虽然一起经历了生死，但这就谈婚论嫁了？
而且两人的身份、修为、背景天差地别，这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愿意？
且不说会不会得罪这位惊鸿仙子，单是她此刻的眼神，就让李长生有些说不出口。
“仙子……此事太过突然，李某……”李长生斟酌着词句，“李某不过是一介散修，资质平庸，修为低微，如何配得上仙子？”
“我说了，我不在乎这些。”魏思雨打断他的话，“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你救我性命，赠我丹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没有抛下我……这些，比什么天赋、身份都重要。”
李长生苦笑：“仙子，救命之恩不过是修士本分，丹药也是交易，至于没有抛下你……那时我也无处可逃啊。”
“你不用找这些借口。”魏思雨轻轻摇头，“李长生，我只问你，愿，还是不愿？”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长生沉默了。
他仔细打量着魏思雨，试图从她眼中看出真正的意图。但除了那份认真与决绝，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仙子……”李长生深吸一口气，“能否告诉李某，为何突然有此想法？你我相识不过数日，即便有些生死与共的经历，也远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仙子此举，实在让李某难以理解。”
魏思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如果我告诉你，我之所以想和你结为道侣，是为了报复血魔宗，为了不让魂无极得逞……你信吗？”
李长生心头一震。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魏思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恨意：“魂无极那个老魔，觊觎我的元阴之体已久。他想抓我回去做炉鼎，借我的极品水灵根与元阴之体，突破修为瓶颈。”
“而我……”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决绝，“宁可死，也绝不会让他得逞！”
李长生明白了。
“所以仙子想与我结为道侣，破了这元阴之体，让魂无极的计划落空？”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魏思雨点头：“不错。与其让那老魔得逞，不如我自己选择一个人。而你……是目前最好的人选。”
李长生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为魏思雨的刚烈与决绝感到敬佩，又为她的命运感到悲哀，同时……也为自己被卷入这样的漩涡而感到无奈。
“仙子可想过后果？”李长生缓缓道，“若你真这么做了，魂无极必然暴怒，血魔宗与绫音阁将彻底不死不休。而你我的关系一旦公开，李某必将成为血魔宗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死不休。”
“我知道。”魏思雨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才问你，愿不愿意。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我会另想办法，或者……在最后关头自爆，绝不让那老魔得逞。”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李长生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死志。
山洞内再次陷入沉默。
李长生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答应。
一旦答应，就等于彻底站在了血魔宗的对立面，从此永无宁日。
他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如何能与血魔宗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
但另一方面……
他看着魏思雨那双清澈而决绝的眼睛，想起她那些为了同伴毅然自爆的同门，想起她宁死不屈的傲骨，想起她此刻这份玉石俱焚的决意。
这样一个女子，难道就真的要这样陨落，或者沦为魔修的炉鼎？
而且，就算他不答应，血魔宗就会放过他吗？
从何三石那怨毒的眼神就能看出，血魔宗早就将他列入了必杀名单。
他与血魔宗之间，早已没有转圜的余地。
既然如此……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仙子，此事关系重大，请容李某再考虑……”
他话未说完，魏思雨忽然动了。
她站起身，走到李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在李长生震惊的目光中，她伸手解开了腰间的丝带。
月白色的宫装长裙，如同花瓣般层层滑落，露出下面素白色的内衫。
“仙子！你……”李长生猛地起身，想要阻止，却对上了魏思雨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眸子。
“李长生，我没有时间了。”魏思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何三石随时可能找到这里，血魔宗的人正在外面搜山。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唯一能掌控的选择。”
她的手指继续动作，内衫的系带也被解开。
“你若愿意，就留下。若不愿意……现在就走，我不会怪你。”
衣衫滑落，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以及大片细腻如玉的肌肤。
山洞内，淡蓝色的阵法光幕依旧静静流转，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而光幕之内，绝色仙子衣衫半解，眼神决绝，等待着面前男子的回答。
李长生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面临这样的选择。
更未想过，这位被无数人仰望的惊鸿仙子，会以这样的方式，将自己最珍贵的一切，摆在他的面前。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生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仙子……你确定吗？”
魏思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有决绝，有悲凉，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李长生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魏思雨微凉的手，将她滑落的衣衫重新拢起。
“仙子，不必如此。”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李某虽然修为低微，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开始。”
魏思雨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果然……还是不行吗？
但李长生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愣住了。
“若仙子真有意与李某结为道侣，那也应该是两情相悦，明媒正娶，而非在这绝境之中，以报复为目的的仓促结合。”
李长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今日之诺，李某记下了。待我们逃出生天，若仙子心意未改，若李某也有了足够的实力与担当……那时，我们再谈此事，如何？”
魏思雨怔怔地看着他，许久，眼中渐渐泛起一层水雾。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冰冷，不再悲凉，而是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与真实。
“好。”她轻声应道，声音有些哽咽，“李长生，我等你。”
山洞外，血魔宗的搜索仍在继续。
山洞内，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因为一场生死劫难，因为一个惊世骇俗的请求，因为一个郑重的承诺，命运从此紧紧交织在了一起。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无绝人之路
衣衫重新穿好，山洞内的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魏思雨坐在李长生对面，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李长生则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轻咳一声：“仙子，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尽快离开这里。关于……之前的事，我们日后再议。”
魏思雨点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李道友说得对。何三石重伤未愈，血魔宗弟子虽多，但想要在这茫茫大山中找到我们，也需要时间。我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尽快恢复实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布下的‘水月匿形阵’是三阶隐匿阵法，只要不主动暴露气息，假丹以下修士很难发现。阵法灵力大概还能支撑三天。”
“三天……”李长生沉吟，“足够了。”
他从储物袋中又取出几瓶丹药，除了回阳丹、养神丹外，还有几种专门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三阶丹药，一一摆在面前。
魏思雨看着这些丹药，眼中再次闪过惊讶。
这些丹药虽然品阶不如回阳丹高，但无一不是上品，药效精纯，显然都出自李长生之手。
“李道友的炼丹造诣，真是深不可测。”她由衷赞叹。
李长生苦笑：“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仙子，这些丹药你且收着，我们轮流调息，尽快恢复。”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丹药，开始专心疗伤。
李长生的伤势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是与魔修战斗中的外伤与灵力消耗，二是过度使用无妄之眼导致的神魂创伤。
外伤和灵力消耗有回阳丹和其他丹药辅助，恢复起来不算太难。
难的是神魂创伤。
神魂乃是修士的根本，一旦受损，轻则头痛神疲，重则境界跌落，甚至变成白痴。
李长生之前为了重创何三石，几乎透支了所有神识凝聚神念之刺，此刻识海如同干涸的湖泊，隐隐作痛。
他取出之前从洞府中得到的地心灵乳，小心地倒出几滴，以特殊法门炼化吸收。
地心灵乳蕴含精纯的大地精华与灵气，对滋养神魂有奇效。乳白色的灵液渗入眉心识海，带来阵阵清凉舒泰之感，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神魂。
一旁调息的魏思雨感应到这股精纯温和的气息，不由睁开眼睛，看到李长生手中的地心灵乳，眼中再次闪过讶色。
地心灵乳乃是天材地宝，极为罕见，对金丹修士都有大用。
李长生竟然连这等宝物都有，而且看起来数量不少。
这位李道友，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
但魏思雨并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她也不例外。
她收回目光，继续专心调息。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一天后，李长生率先收功。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神魂创伤恢复了三四成，至少不再影响思考和行动。外伤和灵力在丹药的辅助下，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他看向魏思雨，发现她依旧在入定之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水汽，气息悠长而平稳，显然修炼的功法极为不凡。
李长生没有打扰她，而是将赤金狐放了出来，让它再次感应外界的情况。
小家伙很快反馈，外面的搜索依旧在继续，而且范围似乎扩大了。
血魔宗弟子已经搜到了十里之外，正在一寸寸地推进。
何三石的气息依旧虚弱，但比昨天稳定了一些，此刻正坐镇在十里外的一处临时营地中，指挥搜索。
另外两个筑基后期魔修则分别带着两队人马，从两个方向包抄而来，距离他们藏身的山洞，已经不足五里了。
“最多再有一天，他们就会搜到这里。”李长生心中估算。
三阶隐匿阵法虽然精妙，但若是对方仔细搜查，一寸寸地探查，还是有可能发现的。
更何况，何三石是假丹修士，就算重伤，神识强度也远超筑基，若是亲自探查，阵法被发现的概率很大。
必须尽快离开。
但怎么离开？
直接冲出去，无疑会陷入重围。
等对方搜到这里，更是瓮中捉鳖。
李长生沉思着，目光落在山洞的岩壁上。
这处山体裂缝是天然形成的，但似乎……不止眼前这一小段？
他起身，走到裂缝深处，仔细探查。
果然，在藤蔓遮掩的后方，岩壁有一条极其隐蔽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通往更深处。
李长生心中一动，侧身挤了进去。
缝隙初时狭窄，但前行数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小小的天然溶洞！
溶洞约莫三丈见方，顶部有钟乳石垂下，地面潮湿，角落还有一汪清泉，叮咚作响。
更重要的是，这溶洞完全封闭，只有刚才那条缝隙与外界相连，而且溶洞内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不少！
“天无绝人之路！”李长生大喜。
他返回外面，正看到魏思雨也收功醒来。
“仙子，我发现了一条通往深处溶洞的路径。”李长生将情况告知，“那里完全封闭，灵气更浓，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我们可以暂时躲到那里，等外面搜索的风头过去，或者等我们完全恢复，再做打算。”
魏思雨闻言，眼睛一亮：“带我去看看。”
两人收拾好东西，李长生在前引路，侧身挤过那条狭窄缝隙，来到了溶洞之中。
魏思雨打量四周，点了点头：“此地确实隐蔽。李道友，我们便将阵法转移到这里吧。”
说着，她取出几面阵旗，开始重新布置水月匿形阵。
李长生则在一旁辅助，同时将赤金狐放出去警戒，小家伙体型小，速度快，又擅长隐匿气息，是绝佳的哨兵。
半个时辰后，新的阵法布成。淡蓝色的光幕将整个溶洞笼罩，隔绝了一切气息。
做完这些，两人都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安全了。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便在溶洞中专心疗伤、修炼。
李长生继续用地心灵乳滋养神魂，同时服用丹药恢复灵力。魏思雨则服用了李长生给的一颗养神丹，神魂创伤快速恢复。
闲暇时，两人也会聊聊天。
魏思雨不再像之前那样清冷疏离，她会问李长生炼丹的心得，会听他讲一些游历时的见闻，偶尔也会说起绫音阁的趣事。
李长生发现，褪去“惊鸿仙子”的光环，魏思雨其实是个很单纯、甚至有些天真的女子。
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除了修炼，对外界的了解其实很少。
而她对他炼丹造诣的惊叹，对散修生活的惊奇，也让李长生感到有些好笑，又有些怜惜。
第三天傍晚，两人的伤势都已恢复了九成以上。
李长生的神魂创伤在大量地心灵乳的滋养下，已经恢复了七成，无妄之眼虽然还不能全力施展，但正常使用已无大碍。
修为甚至因这次生死磨砺，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魏思雨的状态更好，她已经恢复了筑基大圆满的巅峰状态，只是那场惨烈的战斗和同门的牺牲，让她眉宇间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沉郁。
“李道友，我们该考虑下一步了。”魏思雨看着溶洞顶部，轻声道。
李长生点头：“外面的搜索应该已经松懈了一些。我们可以趁夜色离开，绕开他们的封锁，返回天枢城。”
“没那么简单。”魏思雨摇头，“何三石恨我们入骨，绝不会轻易放弃。我猜，他一定在主要的路径上都设下了埋伏。”
“虽然我母亲和城主府应该都得到消息赶来支援，但我们早就远离了一开始被劫杀之地。指望他们找到我们，怕是希望渺茫。”
她顿了顿，看向李长生：“我有一个想法，只是……有些冒险。”
“仙子请讲。”
李长生知道魏思雨说得对，即便他们再用传音符求援，没准消息还没传到，就已经被那些魔修察觉到了！
魏思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不去天枢城，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李长生一怔：“仙子的意思是……”
第一百三十五章 底下迷宫，逃出生天
魏思雨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们不去天枢城，也不回绫音阁，何三石必定重点封锁这两条路。”
“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往天方城的方向去，或者……直接去擎天宗。”
“擎天宗？”李长生一怔。
“对。”魏思雨点头，“虽然擎天宗正在往天枢城搬迁，但宗门旧址仍有大量弟子和长老驻守，并未全部撤走。”
“更重要的是，擎天宗位于万兽山脉另一侧，与天枢城方向正好相反。何三石绝对想不到，我们不仅不逃往天枢城，反而会朝着更远离安全区域的方向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母亲与擎天宗宗主沈万钧虽有嫌隙，但表面上的同盟关系还在。”
“我们以绫音阁少主的身份求援，擎天宗于情于理都该庇护。只要能到擎天宗地界，何三石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李长生陷入沉思。
这个提议确实大胆，但仔细一想，却颇有道理。
血魔宗此刻必然将大部分力量布防在天枢城和绫音阁方向，对反方向的警惕会相对较低。
而且擎天宗毕竟曾是北玄境三大宗门之首，即便搬迁，旧址的防御力量也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何三石恐怕真的想不到，两个重伤逃亡的人，会主动往看似更危险的万兽山深处、擎天宗旧址方向跑。
“只是……”李长生仍有顾虑，“此地距离擎天宗旧址，恐怕不下数千里。途中还要穿越万兽山更深处的区域，危险程度不比面对血魔宗低。”
“我知道。”魏思雨神色坚定，“但留在这里是等死，往天枢城方向是自投罗网，唯有另辟蹊径，才有一线生机。”
她看着李长生：“李道友，你意下如何？”
李长生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仙子分析得有理。既然如此，那便依仙子所言，我们去擎天宗。”
他看向溶洞深处那条缝隙：“不过出发前，我们得先探查清楚这地下裂缝通往何处。若能找到一条相对隐蔽的路径，避开地面上的搜捕，逃生的把握会大很多。”
魏思雨眼睛一亮：“道友说得对。这地下裂缝四通八达，或许正是天赐的逃生通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前路凶险，但至少，他们有了明确的方向。
溶洞外，夜色渐深。
溶洞内，两人各自调息，为接下来的逃亡之旅，做最后的准备。
而他们的命运，也将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
两日后，深夜。
溶洞内的水月匿形阵悄然撤去，两道身影从岩壁缝隙中悄然钻出，正是李长生与魏思雨。
经过两日的全力调息，两人伤势已恢复了九成以上。
李长生的神魂创伤在地心灵乳的滋养下好了大半，修为甚至隐隐触及了筑基初期的瓶颈。
魏思雨则完全恢复了筑基大圆满的巅峰状态，只是眉宇间那份沉郁，挥之不去。
“准备好了吗？”魏思雨看向李长生，声音压得极低。
李长生点头，肩头的赤金狐也“嘤”了一声，表示随时可以出发。
两人沿着李长生之前发现的、通往溶洞深处的那条狭窄缝隙，继续向地下深处探索。
缝隙初时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湿滑，布满青苔。
但前行数十丈后，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宽阔许多的地下天然通道！
通道高约两丈，宽可容三人并行，两侧岩壁上布满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潺潺的水声。
“这条通道……”魏思雨美眸中闪过惊讶，“似乎通往极深处。”
李长生让赤金狐仔细感应。
小家伙闭目片刻，睁开眼睛，传递来复杂的意念。
这条地下通道四通八达，如同蛛网般延伸向各个方向，有些通往更深的地下，有些则向上延伸，可能连接着地面的裂缝或洞穴。
而在他们前方约三里处，通道分为三条岔路。
更让李长生惊喜的是，赤金狐感应到，其中一条岔路的地表出口，位于西北方向约一百二十里外，且那附近暂时没有魔修气息！
“走这边。”李长生指着其中一条岔路方向。
两人不再犹豫，沿着通道快速前行。
地下通道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不仅岔路极多，有些地方还需要涉水穿过地下暗河，有些地段则异常狭窄，需要匍匐爬行。
若非有赤金狐敏锐的感知能力引路，两人恐怕早就迷失在这地下迷宫中了。
途中，他们不止一次感应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微弱震动和隐约的人声，那是血魔宗弟子在地面搜索的动静。
有好几次，搜索的队伍就在他们头顶不足十丈处经过，脚步声清晰可闻。
每到这时，两人便会屏息凝神，紧贴岩壁，一动不动，直到声音远去。
“何三石果然没有放弃。”魏思雨传音道，声音冰冷。
李长生点头，心中庆幸选择了地下通道。
若是在地面逃亡，此刻恐怕早已陷入重围。
三人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中穿行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分，他们来到一处较为宽阔的地下洞穴。洞穴顶部有数道裂缝，透下微弱的晨光。
赤金狐兴奋地“嘤嘤”叫着，指向其中一道最大的裂缝，从那里出去，就是地面，而且周围暂时安全！
“先等等。”李长生谨慎道，“让小家伙再仔细感应一下。”
赤金狐再次闭目感知，片刻后点头确认：裂缝出口位于一片茂密的古木林中，方圆五里内没有修士气息，只有一些低阶妖兽活动。
“走！”
两人不再迟疑，李长生率先攀上岩壁，从裂缝中钻出。
魏思雨紧随其后。
晨光熹微，林间薄雾未散。
两人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坡上，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与他们之前藏身的地方已相距至少一百五十里。
“成功了。”魏思雨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凝重，“不过此地仍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赶往擎天宗。”
李长生取出魏思雨给的地图玉简，对照周围地形辨认方向。
“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往西北方向再走三百里，就能抵达擎天宗外围的‘青阳山’。那里应该有擎天宗的巡逻弟子。”
“三百里……”魏思雨沉吟，“以我们的速度，全力赶路也需要大半天。而且途中很可能还会遇到血魔宗的搜索队伍。”
“所以不能走常规路径。”李长生指着地图，“我们可以沿着万兽山外围的这条兽道前行。虽然可能遇到妖兽，但血魔宗的人应该不会在这些地方重点布防。”
魏思雨点头同意。
两人略作调息，便朝着西北方向，悄无声息地没入密林之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墓碑之下的筑基丹
同一时间，百里之外。
何三石脸色阴沉地站在一处山体裂缝前，正是李长生和魏思雨最初藏身的那个洞口。
他的断臂处已做了简单处理，裹着厚厚的绷带，但脸色依旧苍白，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暴怒。
“护法大人，洞内发现有人停留过的痕迹，还有阵法残留的气息。”一名筑基中期的魔修恭敬禀报，“但从痕迹来看，他们至少已经离开两天了。”
“两天……”何三石咬牙切齿，“搜！给我顺着这条裂缝往深处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数百名血魔宗弟子立刻涌入裂缝，开始向深处搜索。
两个时辰后，一名弟子匆匆来报：“护法大人，裂缝深处发现多条岔路，其中一条通往西北方向，出口在一百五十里外的‘黑风林’！”
“黑风林？”何三石眉头紧皱，取出地图查看。
当他看到黑风林的位置时，脸色骤然一变。
黑风林位于他们搜捕区域的西北边缘，再往那个方向去……就是万兽山脉更深处，以及擎天宗原本的山门所在！
“他们没往天枢城跑？”何三石又惊又怒，“反而去了擎天宗方向？”
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选择，让他既感到荒谬，又隐隐不安。
如果魏思雨真的逃到了擎天宗，那事情就麻烦了。
擎天宗虽然正在搬迁，但宗门旧址仍有金丹长老坐镇，绝不是他能硬闯的。
更关键的是，若魏思雨将血魔宗截杀绫音阁弟子的事公之于众，三大宗门很可能会暂时放下嫌隙，联手对付血魔宗。
届时，宗主魂无极的计划将受到严重影响。
“绝不能让他们抵达擎天宗！”何三石眼中闪过狠厉，“传我命令，所有人员立即向西北方向集结！重点封锁通往擎天宗的所有路径！”
“通知‘影卫’，让他们也出动！不计代价，一定要在他们进入擎天宗地界前，将他们截杀！”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何三石望着西北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魏思雨……你们以为反其道而行之就能逃出生天？
做梦！
本护法倒要看看，你们两个重伤之躯，如何能在我血魔宗的天罗地网中，逃出这三百里！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更残酷的追杀，即将在这茫茫山林中，再次展开。
而此刻，李长生与魏思雨，对此还一无所知。
……
擎天宗坊市的街道上，李长生带着魏思雨缓步而行。
低矮的木质建筑大多已显陈旧，有些甚至已经倾颓。
街道上行人稀疏，偶尔可见几个练气初、中期的修士匆匆走过，脸上大多带着困顿与茫然。
坊市中央原本热闹的交易区，如今只剩寥寥几个摊位，卖的多是些低阶符箓、丹药和妖兽材料，品相普通，无人问津。
“几年不见，没想到擎天宗昔日最繁华的坊市，也破百至此了！”魏思雨微微蹙眉，显然没料到会如此萧条。
李长生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心头涌起复杂感慨。
他初来此地时，这坊市虽不及天枢城繁华，却也人来人往，筑基修士也时常见到。
而如今，随着擎天宗搬迁天枢城，稍有实力和家底的修士都追随而去，只剩下些无力搬迁、或故土难离的低阶散修和凡人，在此勉强度日。
“宗门搬迁，坊市衰败是迟早的事。”李长生轻叹一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店铺，曾经生意兴隆的“万宝阁”。
如今大门紧闭，门口积了厚厚一层灰，招牌斜挂，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街角那家卖低阶符纸的“朱记杂货”还开着，店主是个佝偻老者，正坐在门口打盹。
物是人非。
“李道友似乎也是个念旧之人？”魏思雨察觉到他情绪波动。
“让惊鸿仙子见笑了。李某乃是凡俗之人踏足修仙界，念旧也算是凡俗之人该有的念想。”
李长生没有细说，转移话题，“仙子，我们需尽快前往擎天宗山门。何三石若察觉我们的意图，恐怕会尾随而来。”
魏思雨点头：“此地虽已属擎天宗势力范围边缘，但毕竟不是山门。不进宗门，都不算真正安全。”
两人不再停留，快步穿过萧条的坊市，朝擎天宗山门方向行去。
刚出坊市，前方出现一座低矮的小山包。山包上荒草丛生，几棵歪脖子树在风中摇曳。
李长生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山包向阳处的一座孤坟上。
坟前立着一块简陋的青石碑，碑文已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出这是他多年前给钱老头立下的墓碑。
碑前没有祭品，只有几丛野菊在秋风中瑟瑟开着。
钱老头。
那个当年那个为了孙子能够出头，而将毕生心力几乎都给耗尽的小心眼，最终因为孙子钱通的失踪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如果不是他看在昔日的一点情分上给他埋了，或许连个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李道友？”魏思雨见他驻足，有些疑惑。
“一位故人。”李长生轻声道，朝坟前走去。
他想给老人清理一下坟头的杂草，也算尽一点故人之谊。
然而，就在他靠近墓碑三尺之内时，肩头的赤金狐突然激动起来，“嘤嘤”急叫，小爪子指着墓碑下方，传递来强烈的意念！
有东西！
有宝贝！
藏在土里！
李长生心头一凛，立刻止步。
“怎么了？”魏思雨也察觉异常，走上前来。
若非赤金狐“百里寻香”已至高级，对灵气感知敏锐到极致，再加上距离如此之近，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这下面……有东西。”李长生沉声道。
谁会在一个落魄老修士的坟里埋东西？
李长生沉吟片刻，最终决定挖开看看。
他先朝墓碑躬身一礼：“钱老头，冒犯了。”
说罢，他取出玉铲，小心翼翼地挖开墓碑下方的泥土。
挖到约两尺深时，玉铲触到了一个硬物。
李长生轻轻拨开浮土，一个尺许长、半尺宽的黑色玉盒显露出来。
玉盒表面布满了尘土，但依旧能看出质地不凡。
盒盖上刻着一道隐秘阵法，如果不是赤金狐的寻宝神通天生就能洞穿这种隐匿阵法，他还真没发觉这墓碑之下居然还藏着东西。
“这是……三阶‘封灵玉’打造的玉盒？”魏思雨认出材质，更加惊讶。
能用三阶封灵玉做盒子，里面装的东西定然不简单。
李长生小心地将玉盒取出，拂去表面尘土。盒盖上的禁制已经极其微弱，他稍一运力，便轻易破开。
盒盖打开。
一股精纯的丹药香气顿时逸散出来！
玉盒内，铺着一层柔软的锦缎，锦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乳白、表面隐有丹纹流转的丹药！
丹药散发出的气息，李长生再熟悉不过……
筑基丹！
虽然只是下品，但确确实实是一颗货真价实的筑基丹！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送上门的极品水灵根
“这……”李长生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筑基丹！
怎么会埋在钱老头的坟里？
魏思雨也愣住了。
她虽然是绫音阁少主，不可能缺少筑基丹，但也知道筑基丹对于普通修士的珍贵。即便只是下品，在北玄境也是有价无市，足以让无数练气修士疯狂争夺。
谁会把这等宝物，埋在一个毫无价值的孤坟之下？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钱通！
钱老头的孙子！
李长生当时就觉得此人举止有异，身上似有秘密。
后来，钱通更是将回阳丹的丹方“送”给了他，自己当时也算是变相承了这个情。
能把筑基丹藏在钱老头墓碑之下的人，或许也只有他了！
李长生一直不明白钱通为何要这么做，但对方随后便消失无踪，再无音讯。
“李道友，你认识留下此物之人？”魏思雨见他神色变幻，轻声问道。
李长生点点头，将钱通之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苦笑道：“我一直觉得此人身上有秘密，却没想到会是如此，这筑基丹或许就是当年攻击了坊市万宝阁的那些修士抢夺出来的。”
魏思雨沉吟道：“听你所言，这钱通行事周密，心思深沉。他既选择将筑基丹藏于此地，也算是一步妙棋，只不过没想到今日会被李道友凑巧发现！”
“的确是够凑巧的，如果不是刚巧路过，刚巧有赤金狐能感应到这盒子里的筑基丹，一般人还真的发现不了！”李长生也是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钱通发现自己辛苦藏着的筑基丹没有了，会是怎样的表情，又会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是给他放回去，还是直接带走？
实话说，筑基丹李长生身上多的是，至少有数十颗，而且每一颗的品级和质量都远超眼前这颗。
“既然是别人的东西，那就留给他自己吧！”
李长生最终还是选择将盒子重新埋回了墓碑之下。
“这可是筑基丹，你也舍得？”魏思雨显然没想到李长生居然会将筑基丹埋回去，美眸当中满是惊讶之色。
“实不相瞒，筑基丹我自己就能炼制，品质远比这好得多。”
“我每个月给城主府的供奉，便是筑基丹！”
李长生摇头解释道。
“原来如此！”魏思雨这才露出了恍然之色。
的确，以李长生一个四阶炼丹师，还真的没必要贪图一颗他人的下品筑基丹。
李长生将土坑重新填平，墓碑扶正，又朝坟前躬身一礼：“钱老头，我先走了，有缘再来看你！”
做完这些，李长生转身看向魏思雨：“仙子，我们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魏思雨点头。
两人正欲离开，肩头的赤金狐突然又急促叫了起来，小爪子指向东南方向，传递来警惕的意念。
有危险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数量不少！
其中一道气息阴冷强大，正是何三石！
李长生和魏思雨脸色同时一变。
这么快就追来了？
“走！”李长生低喝一声，与魏思雨，朝着擎天宗山门方向，全速疾驰而去。
……
擎天宗山门，比李长生记忆中的更加冷清。
高耸的牌楼依旧巍峨，但守卫的弟子只剩寥寥数人，且大多精神不振，修为多在练气后期。
山道两侧的灵田荒芜了大半，几处偏殿门窗紧闭，檐角结了蛛网。
唯有主峰方向，还有零星的遁光起落，显示着此地尚未被彻底遗弃。
“来者何人？”一名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带着几名练气弟子迎了上来，面色警惕。
李长生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天枢城客卿长老李长生，这位是绫音阁惊鸿仙子。我等遭血魔宗追杀，特来擎天宗求援！”
“血魔宗？”中年修士脸色一变，目光在魏思雨身上停留片刻，显然认出了这位北玄境闻名的惊鸿仙子。
他不敢怠慢，连忙道：“二位请稍候，在下这就通禀！”
他取出一张传音符，低声说了几句，符箓化作流光飞向主峰。
等待的片刻，李长生暗暗打量四周。
擎天宗的衰败比他想象的更严重，护山大阵虽仍在运转，但灵光黯淡，显然缺乏维护。
往来弟子神情惶然，全无大宗门的气象。
“李道友，”魏思雨传音道，“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李长生微微点头。
按说得知绫音阁少主遇险，擎天宗应该立刻有高层出面才对。
可如今过去了一炷香时间，主峰方向毫无动静。
又过了片刻，一道遁光才姗姗来迟。来人是个白发老者，筑基后期修为，面色冷淡：“沈长老有请二位，随我来吧。”
李长生与魏思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但此刻别无选择，只能跟着老者朝主峰飞去。
途中，李长生试探问道：“前辈，不知贵宗如今是哪位长老主事？沈万钧长老可在？”
老者头也不回：“沈长老是如今宗内唯一的金丹真人，自然是他主事。至于其他长老……都随宗主迁往天枢城了。”
唯一的金丹！
李长生心头一沉。
虽然早知道擎天宗精锐尽数搬迁，但只剩沈万钧一人坐镇，还是出乎意料。
这意味着，他们所有的希望，都系于沈万钧一人身上。
“沈长老与方晴师姐有师徒之谊，应当不会见死不救。”李长生心中安慰自己，但不知为何，总有一丝不安萦绕。
很快，三人来到主峰大殿。
殿内空旷，唯有上首坐着一人。
此人面容清癯，五缕长须，身着青袍，看似仙风道骨，正是擎天宗长老沈万钧！
他周身气息深沉如渊，金丹中期的威压虽刻意收敛，仍让李长生感到呼吸一滞。
魏思雨也面色微白，勉强维持着镇定。
“晚辈李长生（魏思雨），见过沈长老！”两人躬身行礼。
沈万钧目光扫过两人，在李长生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看向魏思雨，脸上露出温和笑容：“惊鸿仙子驾临，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的态度看似客气，但李长生敏锐地察觉到，沈万钧的目光在魏思雨身上停留的时间过长，且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热切。
“沈长老客气了。”魏思雨不卑不亢，“晚辈遭血魔宗追杀，不得已前来贵宗求援，打扰长老清修，还请见谅。”
“血魔宗？”沈万钧眉头一皱，露出凝重之色，“仙子详细说来。”
魏思雨将遇袭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隐去了部分细节，但重点强调了何三石率众追杀、四名同门自爆殉道之事。
沈万钧听罢，长叹一声：“血魔宗竟猖獗至此，敢深入北玄境腹地截杀绫音阁少主！仙子放心，既然来到我擎天宗，老夫定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看向李长生：“这位李小友，便是方晴那丫头常提起的李师弟吧？果然是少年英才。”
李长生连忙道：“沈长老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不必过谦。”沈万钧笑容和蔼，“方晴多次提及你在丹道上的天赋，连莫离城主都对你赞赏有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话锋一转：“你二人一路奔波，想必都累了。老夫已命人备好静室，你们先歇息疗伤。血魔宗的事，交给老夫处理便是。”
说着，他唤来一名弟子：“带李道友和魏仙子去‘听竹苑’歇息，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是！”弟子恭敬领命
李长生和魏思雨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沈万钧态度诚恳，安排周到，似乎并无不妥。
“多谢沈长老。”两人再次行礼，跟着弟子退出了大殿。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外，沈万钧脸上的温和笑容才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兴奋与算计的复杂神色。
“魏思雨……极品水灵根，元阴未失……”他低声喃喃，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真是天助我也！”
第一百三十八章 沈万钧的阴险，血影卫
他修炼的《九阴噬元功》已至瓶颈多年，想要突破金丹后期，需要以采阴补阳的秘术，吸收至少十几个筑基期水属性女修的元阴！
筑基中期乃至后期的水属性女修，沈万钧已经吸取了十来人，只不过她们的灵根最高不过上品。
原本，他寄望于自己亲手培养的弟子方晴，那丫头也是上品水灵根，虽然不如魏思雨极品，但胜在修为精纯，且对自己毫无防备。
可方晴毕竟只是筑基初期，效果大打折扣，所以打算等方晴突破到筑基中期之后，再拿下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好徒弟，助自己一举突破金丹后期！
而如今，魏思雨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可是极品水灵根，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若是能将其吞噬，别说突破金丹后期，就是日后冲击元婴，也有一线希望！
“血魔宗……倒是帮了老夫一个大忙。”沈万钧冷笑，“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魏思雨身份特殊，若是处理不当，恐引来绫音阁和城主府的怒火。”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狠厉：“无毒不丈夫！待老夫布下‘九阴锁灵阵’，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炼化，再嫁祸给血魔宗……届时死无对证，谁能奈何老夫？”
想到此处，沈万钧心潮澎湃，几乎按捺不住立刻动手的冲动。
但他终究是老谋深算之辈，强行压下贪念，开始仔细谋划。
首先，要稳住李长生和魏思雨，让他们安心在此停留。
其次，要设法隔绝他们与外界的联系，防止走漏风声。
最后，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布下阵法，一举功成！
……
听竹苑位于主峰东侧，环境清幽，竹林掩映，确实是个适合疗伤静修的好地方。
带领的弟子将两人送到后便恭敬退下，只说若有需要可随时吩咐，便再未出现。
苑内有两间静室，相隔不远。
李长生和魏思雨各自选了一间，布下简单的防护禁制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李道友，你觉得沈长老如何？”魏思雨传音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李长生沉默片刻，如实道：“表面客气，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也有同感。”魏思雨秀眉微蹙，“他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李长生心头一凛。
魏思雨的直觉向来敏锐，她既这么说，恐怕沈万钧真的有问题。
“但眼下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李长生苦笑，“外面有何三石虎视眈眈，擎天宗是我们唯一的避难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魏思雨点头：“但愿是我多心了。不过，我们需提高警惕，不可完全信任沈万钧。”
“自然。”李长生道，“仙子先疗伤吧，我为你护法。”
魏思雨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多谢。”
她不再多说，进入静室，开始调息。
李长生则留在外间，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疗伤。
他将赤金狐放出，让它警戒四周，自己则陷入沉思。
沈万钧是方晴的师尊，按理说不该对他们不利。
但修仙界人心叵测，师徒反目、同门相残的事屡见不鲜。
更何况，魏思雨的身份和资质太过特殊，难保不会引起某些人的觊觎。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剩余的地心灵乳，再次开始炼化吸收。
同时，也服用了几颗温养神魂的丹药，加速修之前攻击何三石被反噬的创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幕降临，听竹苑内一片寂静。
然而李长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安心疗伤的时候，沈万钧已经悄然来到了听竹苑外。
他站在竹林阴影中，目光穿透墙壁，落在魏思雨所在的静室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宁吧，惊鸿仙子……”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贪婪，“待老夫准备妥当，便是你‘贡献’之时。”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青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
坊市东侧，一处废弃已久的小院内。
何三石脸色铁青地站在院中，仅存的右臂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三日来，他调集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将方圆三百里搜了个遍，却始终没能找到魏思雨和李长生的踪迹。
直到刚才，潜伏在擎天宗外围的眼线传来消息——那两人已进入擎天宗山门，受到了沈万钧的接待。
“擎天宗……沈万钧……”何三石咬牙切齿，眼中满是阴鸷。
若是其他金丹长老坐镇，他或许还会顾忌三分。
可偏偏是沈万钧！
这个道貌岸然、实则修炼采补邪功的老匹夫！
“护法大人，接下来该如何？”黑袍修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脸色苍白，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忌惮。
何三石沉默片刻，忽然冷笑起来：“沈万钧是什么货色，你我心知肚明。魏思雨那丫头主动送进他的嘴里，岂有吐出来的道理？”
他转身看向众人，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不过，这倒也给了我们机会。”
“护法的意思是……”
“沈万钧想要独吞魏思雨这顿‘大餐’，必然不会声张，甚至可能设法遮掩。”何三石缓缓道，“这正是我们的机会。趁他想要采补魏思雨的关键时刻，我们突袭擎天宗，既能抢回目标，又能顺手除了沈万钧这个隐患！”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突袭擎天宗？
即便对方只剩一位金丹长老坐镇，那也是传承数百年的大宗门，护山大阵和底蕴仍在，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何三石看出众人的顾虑，冷笑道：“怎么，怕了？别忘了，我们背后可是血魔宗！沈万钧再强，也不过金丹中期……”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黑袍修士眼睛一亮：“护法是要……向宗门求援？”
“不错。”何三石点头，“魏思雨身具极品水灵根，对宗主修炼《血魂大法》有极大助益。若能将此女献上，你我皆是大功一件。至于沈万钧……一个修炼邪功的伪君子，又能奈我何？”
他当即取出传讯玉符，将此处情况详细禀报。
片刻后，玉符亮起，传来魂无极冰冷的声音：“三石，此事本座已知晓。三日内，本座会派‘血影卫’前往支援。在那之前，盯紧擎天宗，绝不能让沈万钧得手！”
“属下遵命！”何三石眼中闪过喜色。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见方晴，李长生的担忧
血影卫！
那可是宗主亲卫，个个都是筑基期修为，擅长合击阵法，更重要的是血影卫的影子大人，那可是金丹后期的强者。
有他们出手，加上自己和剩余人手，拿下擎天宗并非不可能。
“传令下去，所有人就地潜伏，密切监视擎天宗动向。”何三石沉声下令，“另外，启用我们在擎天宗内的所有眼线，务必掌握沈万钧和魏思雨的一举一动！”
“是！”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何三石站在院中，望向擎天宗山门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沈万钧，老匹夫……
想独吞？做梦！
方晴这颗棋子，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
同一时间，擎天宗听竹苑。
李长生和魏思雨经过三日的调息，伤势已基本痊愈。
李长生神魂创伤恢复了八九成，修为甚至因祸得福，隐隐触及了筑基初期巅峰。
魏思雨则完全恢复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巅峰状态，只是心境上的创伤，非朝夕可愈。
这三日，沈万钧再未露面，只派弟子送来了一些普通丹药和灵食，态度看似周到，却让两人愈发不安。
“沈长老似乎并不急于让我们离开。”魏思雨蹙眉道，“按理说，他应该尽快安排我们前往天枢城，或是通知绫音阁接应才对。”
李长生点头：“我也觉得奇怪。不过他说血魔宗在外虎视眈眈，让我们暂且安心住下，倒也算合情合理。”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都存着警惕。
就在这时，苑外传来脚步声。
李长生神识一扫，脸色微变：“是方晴师姐。”
魏思雨也感应到了，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迎了出去。
院门外，一袭白衣的方晴静静站立。她依旧如往日般清冷，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已到了突破筑基中期的边缘。
“方师姐。”李长生拱手道，“许久不见。”
魏思雨也微微颔首：“方仙子。”
方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在李长生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恢复冰冷：“师尊让我来看看你们，伤势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多谢师姐关心。”李长生道，“不知师姐怎会来此？”
“师尊传讯，说你们在此避难，让我过来照应。”方晴语气平淡，“毕竟我与李师弟相识，也算半个故人。”
她说得合情合理，但李长生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方晴的态度……太过平静了。
“师姐进来坐吧。”李长生侧身让开。
方晴点点头，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她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魏思雨，在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
“惊鸿仙子风采依旧。”方晴淡淡道，“只是没想到，仙子竟会落得如此境地。”
魏思雨神色不变：“修仙之路，本就充满变数。倒是方仙子，似乎快要突破筑基中期了，恭喜。”
“侥幸而已。”方晴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情绪。
三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
李长生试图找些话题，但方晴总是简短回应，显得心不在焉。
而魏思雨则敏锐地察觉到，方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感到隐隐的不适。
那不是寻常修士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阴冷、晦涩，仿佛潜藏着某种黑暗力量的感觉。
虽然被刻意收敛，但以魏思雨筑基大圆满的敏锐感知，还是能捕捉到一丝端倪。
方晴并未久留。
简单询问了两人伤势和需求后，她便起身告辞。
“师尊让你们安心住下，血魔宗的事他会处理。”离开前，方晴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眼神复杂，“李师弟……万事小心。”
说罢，她转身离去，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李长生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方晴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提醒？
警告？
还是……别的什么？
“李道友，”魏思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位方仙子，似乎有些不对劲。”
李长生苦笑：“师姐一向性格清冷，倒也不算奇怪。”
“不，我不是指性格。”魏思雨摇头，“是她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李长生心头一震。
他自然知道方晴身上有魔气，那是她与血魔宗交易、修炼魔功的痕迹。
但他没想到，魏思雨的感知如此敏锐，竟能察觉到异常。
该告诉她吗？
李长生犹豫了。
说出真相，意味着暴露方晴的秘密，可能给她带来危险。
而且，这也会让魏思雨对擎天宗、对沈万钧更加警惕，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但不告诉她，万一她毫无防备地陷入危险……
“仙子，”李长生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此地情况复杂，我们需加倍小心。无论是沈长老，还是其他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魏思雨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我明白。”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回到静室。
李长生盘膝坐下，心中却难以平静。
方晴的出现，沈万钧的古怪态度，魏思雨察觉到的异常……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越来越危险的局面。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是继续留在擎天宗，寄希望于沈万钧的“庇护”？
还是设法离开，另寻生路？
而此刻，竹林之外，方晴并未走远。
她站在一处山坡上，远远望着听竹苑的方向，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沈万钧这次传音给她，让她不要惊动任何人，秘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擎天宗，她就知道事有蹊跷，原本是不愿意来的。
她很清楚，沈万钧之所以培养她，就是在培养助他更进一步的炉鼎而已！
但几乎是同时，她又接到了何三石的消息，居然让她当内应，甚至知晓了沈万钧打算利用魏思雨突破的事情。
对于沈万钧的阴谋，她心知肚明，却不能提醒李长生和魏思雨。
魏思雨的死活，其实她并不关心，即便是最后落到了血魔宗手里，对她而言也没什么影响。
但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魏思雨？
和血魔宗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是她还有的选择么？
至于李长生……
“对不起，李师弟……”方晴低声喃喃，一滴清泪无声滑落，却在落下的瞬间，被一抹隐现的黑气蒸发殆尽。
她的路，早已无法回头。
第一百四十章 阵法为笼，沈万钧摊牌了！
主峰大殿内，方晴垂首立于下首，面色平静如水。
沈万钧端坐玉椅之上，抚须而笑，声音温和如常：“晴儿，血魔宗之事我已禀报宗主，城主府、擎天宗和绫音阁的援兵不日便到。”
“不过在此之前，为防血魔宗狗急跳墙，为师需在宗内布下一座四阶防御阵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晴身上：“阵法之事为师自会操持，你只需照看好惊鸿仙子与那位李小友。待阵法布置妥当，你便引他二人入阵。在阵中，可保他们万无一失。”
方晴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敬：“弟子遵命。不知师尊可还有其他吩咐？”
“没了，你去吧。”沈万钧挥挥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弟子告退。”方晴躬身退出大殿，转身时，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
坊市外的小山包上，秋风萧瑟。
一道黑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钱老头的墓碑前。
来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略显沧桑的脸，正是数年未见的钱通。
他蹲下身，伸手抚过墓碑上模糊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片刻后，他手掌按在墓碑下方，灵力微吐。
土层翻动，一个黑色玉盒破土而出。
钱通打开玉盒，看着那颗静静躺在锦缎上的筑基丹，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是拿到了……”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练气修士时，为了这颗筑基丹与人争夺，身受重伤，最后勉强将丹药藏于爷爷坟下。
谁料后来阴差阳错，被血魔宗以邪术强行提升至筑基期，这颗丹药便一直留到了今日。
“虽然用不上了，但总能换些资源。”钱通喃喃自语，正要将玉盒收起——
“钱通！何长老在催了，让你赶紧过去！”一道黑影从林间窜出，声音急促。
钱通脸色一变，迅速收起玉盒：“知道了，这就来。”
两人身形一晃，消失在山包之上。
……
两日后，听竹苑。
李长生盘膝坐在静室中，眉头紧锁。一旁的魏思雨同样面色凝重。
“仙子，你可曾尝试联系绫音阁？”李长生沉声问道。
“试了，传音符飞不出百丈便被挡回。”魏思雨美眸中闪过一丝不安，“李道友，你觉得……是巧合么？”
李长生摇头：“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只怕就不是了。”
他站起身，在室内踱步：“沈万钧态度暧昧，方师姐行踪诡秘，如今连传讯都被阻断……此地不宜久留。”
“可外面有血魔宗……”魏思雨蹙眉。
“留在这里，恐怕比面对血魔宗更危险。”李长生语气坚决，“我们必须离开。”
就在这时，苑外传来脚步声。
方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一袭白衣，神色清冷：“李师弟，魏仙子，师尊已布置好防御阵法，请二位随我前往阵中暂避。”
李长生与魏思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有劳师姐。”李长生面上不动声色，“不知阵法设在何处？”
“在主峰广场。”方晴侧身让开道路，“二位请随我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穿过重重殿宇，三人来到主峰广场。
广场占地数十亩，以白玉铺就，四周立着十二根蟠龙石柱。
此刻，石柱表面隐隐有符文流转，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光罩，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沈万钧负手站在广场中央，面带微笑。
“惊鸿仙子，李小友，阵法已成，二位可安心在此歇息。”他声音温和，“血魔宗纵有通天手段，也破不了这四阶‘九阴锁灵阵’。”
魏思雨上前一步，欠身行礼：“沈长老费心了。只是晚辈想向母亲报个平安，却发现传讯被阻，不知是何缘故？”
沈万钧笑容不变：“仙子莫怪。如今擎天宗外血魔宗耳目众多，若是频繁传讯，恐被察觉踪迹。老夫已代仙子向绫音阁传讯，援兵不日便到。”
“原来如此。”魏思雨点点头，美眸流转，不经意间看向李长生。
不知从何时起，她竟对这个修为只有筑基初期的李道友产生了一丝依赖。
或许是生死与共的经历，或许是对方关键时刻的果决，让她在茫然时总想听听他的意见。
李长生微微颔首。
魏思雨心中一定，转向沈万钧，声音依旧恭敬：“沈长老思虑周全，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思来想去，觉得留在擎天宗恐会连累贵宗。”
“不如请沈长老打开阵法禁制，晚辈自行离去，也免得给贵宗招惹麻烦。”
沈万钧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盯着魏思雨，眼神变得锐利：“惊鸿仙子此言何意？难道是信不过老夫？”
气氛骤然紧张。
魏思雨神色不变，微微欠身：“晚辈不敢。只是血魔宗势大，此地仅沈长老一位金丹，若对方大举来攻，恐难抵挡。晚辈实在不愿连累贵宗。”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沈长老允许晚辈向外传讯求援，晚辈也可安心留下。”
沈万钧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再无一贯的温和。
“惊鸿仙子，何必拐弯抹角？”他声音陡然转冷，“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你这身极品水灵根的元阴，与其便宜血魔宗，不如助老夫突破瓶颈！”
图穷匕见！
李长生和魏思雨脸色同时大变。
“你说什么？”魏思雨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万钧。
这个道貌岸然、号称正道楷模的擎天宗长老，竟亲口承认要采补自己？
李长生同样心头剧震，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沈万钧承认，依旧让人背脊发寒。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翎羽剑，灵力暗暗运转。
沈万钧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笑容愈发狰狞：“怎么，很意外？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老夫卡在金丹中期数十年，好不容易遇到你这等极品炉鼎，岂能错过？”
他目光扫过魏思雨姣好的面容与曼妙的身姿，眼中贪婪毫不掩饰：“极品水灵根，筑基大圆满，元阴未失……简直是上天赐予老夫的机缘！”
“你……你这个邪魔！”魏思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万钧，“擎天宗以名门正派自居，竟出了你这种败类！你就不怕事情败露，遭到三大宗门围剿吗？”
“败露？”沈万钧哈哈大笑，“谁说会败露？惊鸿仙子遭血魔宗截杀，老夫拼死相救却无力回天，最终仙子不幸遇难……这个故事，不是合情合理吗？”
他目光扫过全场，眼中满是嘲讽：“至于在场的诸位……今日之后，谁还能说出去？”
话音落下，广场边缘那些原本值守的擎天宗弟子，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也被当成了弃子！
这强烈的颠覆感，让李长生和魏思雨觉得难以置信。
擎天宗四大长老之一，金丹中期强者，竟是个修炼采补邪功的恶魔！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绝境？方晴的反击！
反倒是一旁的方晴，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意外之色。
她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悠悠地望着沈万钧，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师姐，”李长生看向她，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你早知道你师尊用采补之术害人？”
方晴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
她看向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歉然：“对不起，李师弟，我知道。”
顿了顿，她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刀般射向沈万钧：“但我同样也是他采补的目标！”
“他之所以收我为徒，对我悉心教导，处处纵容我，给我庞大的修炼资源，就是为了等我修炼有成之后，助他突破金丹后期。”
她一字一句，字字诛心：“我说的对吧，我的好师尊？”
沈万钧眼中闪过一抹意外，显然没想到方晴早就知道真相。
但随即，他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张狂与不屑。
“你既然知道还敢来？好好好！”他笑声渐止，眼中寒光闪烁，“本座今日就准备将你和魏思雨都采补了！有你们两个筑基女修的元阴相助，本座必能一举突破金丹后期，甚至冲击大圆满！”
他目光在方晴身上扫过，语气轻蔑：“原本本座还打算等你筑基中期之后，再让你献祭。如今有了魏思雨这个筑基大圆满的极品水灵根，你顶多就算是个添头了！”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擎天宗弟子们彻底惊呆了。
他们看着那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沈长老，又看看脸色惨白的方晴，只觉得世界观彻底崩塌。
谁能想到，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的擎天宗内，居然藏着这样一个恶魔！
魏思雨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沈万钧！你就不怕受到天枢城、擎天宗和绫音阁群起而攻之么？”
“群起而攻之？”沈万钧冷笑，“说一切都是血魔宗干的，和老夫又有什么关系？老夫拼死想要救下惊鸿仙子，只可惜还是让惊鸿仙子遭受血魔宗毒手了啊！”
他看着魏思雨，眼中满是戏谑：“这个解释，仙子觉得如何？”
“你……无耻！”魏思雨气得银牙紧咬，心中却涌起一股绝望。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道：“沈长老，现场可有这么多擎天宗弟子看着呢。你就不怕他们将今日之事传出去？”
“传出去？”沈万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哈哈哈……李小友，你太天真了！”
他抬手一指四周的阵法光罩：“这‘九阴锁灵阵’不仅是防御阵法，更是绝杀之阵！今日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森然：“既然不能活着出去，自然也就不存在有人告密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些擎天宗弟子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沈万钧不仅要采补魏思雨和方晴，还要将他们所有人灭口！
“沈万钧！你这个恶魔！”
“我们跟你拼了！”
“诸位师兄弟，一起上，杀了他！”
十几名筑基修士怒吼着，同时祭出法器，朝着沈万钧攻去！
他们中多为筑基初期，少数筑基中期，此刻生死关头，都红了眼，出手便是杀招！
一时间，剑光、刀芒、法术灵光充斥广场，朝着沈万钧轰然砸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沈万钧只是冷笑一声。
“蝼蚁撼树。”
他甚至连法器都未动用，只是袖袍一挥。
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碾压而下！
那些筑基修士顿时感到灵力运转滞涩，动作慢了数倍。
紧接着，一股灰黑色的灵力浪潮从沈万钧袖中涌出，朝着众人席卷而去！
“噗！”
首当其冲的三名筑基初期修士，被灵力浪潮击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紧接着，又是数名修士被浪潮扫中，惨叫着跌落。
沈万钧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便有一名弟子殒命。
一掌拍碎头颅，红白之物洒了一地。
一指点穿丹田，修士瘫软如泥，灵力溃散。
随手一抓，将一名修士生生撕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金丹对筑基，本就是碾压。
更何况沈万钧修炼邪功，灵力阴毒狠辣，每一击都带着腐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短短半柱香时间，十几名筑基修士尽数毙命，无一全尸。
广场上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浓烈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那些幸存的练气弟子早已吓破了胆，跪地求饶者有之，失禁瘫软者有之，更有几人精神崩溃，痴痴傻傻地笑着。
沈万钧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目光重新落在李长生三人身上。
“现在，轮到你们了。”
李长生、魏思雨、方晴站在尸山血海中，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李长生看向方晴，沉声道：“方师姐，事到如今，你可愿与我们联手？”
方晴沉默不语。
魏思雨咬了咬牙，周身灵力开始沸腾：“沈万钧，我就算是自爆，也不会让你得逞！”
“自爆？”沈万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晦涩咒文。
广场四周的十二根蟠龙石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整个广场，李长生和魏思雨同时感到周身灵力一滞，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运转变得异常艰难！
“这阵法……锁住了我们的灵力！”魏思雨骇然失色。
她尝试催动自爆，却发现连引爆丹田都做不到！
灵力如同凝固的胶水，根本不听使唤！
“忘了告诉你们，”沈万钧笑容狰狞，“九阴锁灵阵不仅能锁阴元，还能禁锢灵力。在这阵中，你们的生死，由本座说了算！”
他张开双臂，仰天大笑：“想死？都得问问我同不同意才行！”
绝望。
彻底的绝望。
李长生额头渗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生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方晴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师尊，您就不奇怪么？”
沈万钧笑声一滞，转头看向她。
方晴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再无一贯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讽：“我明明知道您的计划，为何还会乖乖听您的话，将他们引到此地？”
沈万钧脸色骤变：“你……出卖我？”
方晴笑了，笑容凄美而决绝。
她还未回答，阵法之外突然传来一阵猖狂的大笑声！
第一百四十二章 居然被魔修给救了！
“哈哈哈……沈万钧，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阵法光罩之外，上百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现。
为首之人，正是断了一臂、脸色苍白的何三石！
他身后，二十余名血魔宗精锐一字排开，个个气息阴冷，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
更远处，七八十名练气期魔修将广场团团围住。
而在何三石身旁，站着一名气息格外恐怖的黑袍人。
他的面容遮掩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周身散发出的威压，竟比何三石还要强上一筹！
血影卫首领影子，血魔宗仅次于宗主魂无极的存在！
沈万钧瞳孔骤缩，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方晴：“是你！是你把血魔宗引来的！”
方晴没有否认，只是平静道：“师尊，您教过我，修仙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血魔宗能给我想要的东西，我为何不能与他们合作？”
“你……你这个叛徒！”沈万钧气得浑身发抖，“本座养你数十年，给你资源，传你功法，你竟敢背叛本座！”
“养我？”方晴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您养我，不过是为了将我养肥了宰杀！就像您对待那些失踪的女修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何三石：“何护法，按照约定，沈万钧交给你们。魏思雨……我要活的。”
何三石咧嘴一笑：“方仙子放心，宗主有令，魏思雨必须生擒。至于沈万钧……嘿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万钧脸色变幻，最终化为狰狞。
“好，好得很！”他仰天大笑，状若疯狂，“方晴，你以为引来血魔宗，就能奈何本座？别忘了，这里是擎天宗！这九阴锁灵阵，是本座的主场！”
他双手猛然合十，口中暴喝：“阵起！”
十二根蟠龙石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阵法光罩瞬间凝实了数倍！
一股更加恐怖的禁锢之力笼罩全场，连何三石等人都感到灵力运转滞涩！
“沈万钧，你以为就凭你这阵法，能挡得住我们？”何三石脸色一沉，“血影卫，破阵！”
十几名血影卫同时出手，血色的光芒狠狠撞在阵法光罩上！
“轰——！”
巨响震天，光罩剧烈摇晃，但并未破碎。
沈万钧狂笑：“区区假丹，也敢撼动本座的阵法？今日，你们全都得死！”
他身形一闪，竟主动朝着何三石等人扑去！
大战，爆发！
血色光罩剧烈摇晃，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沈万钧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方晴竟敢背叛，更没想到血魔宗会来得如此之快。
何三石的狞笑声在阵外回荡，但沈万钧此刻却死死盯着光罩边缘，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
那阴影缓缓凝聚，化作一个身着暗红长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中的身影。
此人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沈万钧浑身汗毛倒竖。
金丹后期！
“影子大人！”何三石等人齐齐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敬畏。
被称作影子的红袍人微微抬头，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朝着血色光罩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灵力波动。
但那号称能抵挡金丹攻击的九阴锁灵阵光罩，却在那一按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咔嚓……哗啦！”
漫天血色光点飘散，阵法彻底崩溃！
沈万钧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抽身暴退。
然而影子的速度更快，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沈万钧面前，一掌轻飘飘地拍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封死了沈万钧所有退路。
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欺人太甚！”沈万钧怒吼，双掌齐出，灰黑色的灵力狂涌，化作一面巨大的漩涡盾牌挡在身前。
“砰！”
掌与盾相触。
漩涡盾牌只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
沈万钧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广场边缘的一根石柱，口中鲜血狂喷。
“咳咳……”他挣扎着爬起，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怒与不甘。
金丹后期！
血魔宗竟然连这位都派来了！
影子缓步上前，兜帽下的猩红目光锁定沈万钧，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他再次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深邃如墨的黑光。
沈万钧心头发寒。
他知道，这一击自己绝对接不下！
生死关头，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猛地转头看向被困在广场中央的魏思雨。
既然活不了，那大家就一起死！
他身形一晃，竟不顾影子即将落下的攻击，朝着魏思雨扑去！
五指成爪，直取魏思雨咽喉！
他要当场击杀魏思雨，让血魔宗也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心！”李长生惊呼，想要阻拦却灵力被禁锢。
魏思雨脸色一白，想要后退却动弹不得。
眼看沈万钧的利爪就要触及魏思雨的脖颈，一道黑影突然横插进来！
何三石！
他竟不顾自身安危，挡在了魏思雨身前，仅存的右臂凝聚出一面黑色光盾。
“铛！”
沈万钧的利爪狠狠抓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光盾表面裂纹蔓延，何三石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受了内伤，但他半步未退。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思雨和李长生更是嘴角一抽，表情古怪！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何三石这个魔头救了！
沈万钧一击未果，眼中闪过疯狂。
他知道自己再无机会，影子已经近在咫尺。
“既然都要死，那就一起陪葬吧！”沈万钧仰天狂笑，周身灵力开始疯狂暴涨、沸腾！
他要自爆！
金丹中期强者的自爆，威力足以将整个广场夷为平地！
影子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他抬手就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沈万钧的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皮肤下青筋暴起，灵力波动达到极致！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险死还生！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所过之处，地面层层掀起，石柱寸寸断裂，建筑轰然倒塌！
何三石脸色大变，急忙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古镜，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古镜迎风便涨，化作一道黑色光罩，将他自己、魏思雨、李长生、方晴四人笼罩其中。
“砰砰砰！”
冲击波狠狠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摇晃，表面出现道道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而其他血魔宗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
数十名练气魔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冲击波撕成碎片。
三名血影卫也吐血倒飞，身受重创。
就连影子，也被这近在咫尺的自爆震得后退十余步，周身暗红长袍破碎，兜帽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嘴角溢血的面容——显然受伤不轻。
白光渐渐消散，烟尘缓缓落定。
整个广场已成废墟，地面凹陷出一个数十丈的巨坑，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沈万钧，尸骨无存。
何三石收起黑色古镜，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面极品防御法器消耗了他大半精血，但总算保住了几人性命。
他看向影子，恭敬道：“影子大人，沈万钧已死，魏思雨在此。属下这就带她返回宗门复命。”
影子抹去嘴角血迹，猩红的眼眸落在魏思雨身上，点了点头。
何三石转身，朝着魏思雨走来。
魏思雨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
李长生强撑着站起身，挡在她身前，虽然灵力未复，但眼神决绝。
方晴也默默上前，与李长生并肩而立。
“怎么，还想反抗？”何三石冷笑，“方才救你们，不过是不想让魏思雨这炉鼎受损。现在，乖乖跟本护法走，还能少受些苦。”
“做梦！”魏思雨咬牙道。
“那就别怪本护法用强了。”何三石抬手抓来。
就在这时……
“血魔宗的杂碎，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本座让你魂飞魄散！”
一道清冷如冰、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女声，如同惊雷般在天空炸响！
众人猛然抬头。
只见东方天际，数十道遁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
为首两人，一人身着月白宫装，云鬓高挽，面容绝美却冰寒如霜，正是绫音阁阁主魏天澜……金丹后期大修士！
另一人身着一袭宫装，面容清丽，正是莫灵！
而在她们身后，数十名筑基修士紧随而至，气息连成一片，威势惊人！
“母亲！”魏思雨美眸一亮，惊喜呼喊。
“莫灵！”方晴也松了口气。
影子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天枢城和绫音阁的援兵来得如此之快。
“是你？”何三石猛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方晴！
思来想去，除了方晴告密，他想不通魏天澜他们能来的如此及时！
“没错，早在我来此之前，就安排了人给莫灵送信！”方晴十分痛快地点头承认道。
李长生和魏思雨也都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方晴。
之前他们还为方晴居然和血魔宗是一伙的感觉愤怒，觉得自己被人给卖了，没想到又出现了反转！
何三石脸色大变，急忙看向影子。
魏天澜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广场上空。
她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广场，落在魏思雨身上，见她无恙，眼中寒意稍减，随即转向影子，声音冰冷：“影子，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北玄境对我女儿下手？”
影子沉默片刻，沙哑开口：“魏阁主，此事……”
“不必废话！”魏天澜打断他，“今日你血魔宗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她玉手一抬，一柄通体冰蓝、宛如寒冰雕琢的长剑凭空浮现。
剑身寒光流转，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中甚至凝结出片片冰晶。
影子瞳孔微缩，显然认得此剑，绫音阁镇宗法宝之一，冰魄剑！
何三石脸色惨白，急忙传音：“影子大人，现在怎么办？”
影子猩红的眼眸闪烁，最终沉声道：“撤！”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朝着西方疾遁而去。
何三石等人如蒙大赦，也急忙跟上，连重伤的血影卫都顾不上了。
魏天澜没有追击，她缓缓落下，来到魏思雨面前，眼中满是关切：“雨儿，你没事吧？”
“母亲，我没事。”魏思雨眼眶微红，“多亏了李道友和方师姐，还有……方师姐提前传讯，你们才能及时赶到。”
魏天澜闻言，目光转向方晴，眼神复杂：“方晴，这次多亏你了。”
方晴躬身行礼：“阁主言重了，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低声道：“晚辈深知与血魔宗合作是饮鸩止渴，所以在来此之前，便安排了心腹，在晚辈出发两日后，将一封密信送往天枢城，交予莫灵仙子。信中说明了沈万钧的阴谋，以及血魔宗的动向。”
莫灵此时也走了过来，点头道：“不错，若非方仙子这封信，我们还真未必能及时赶到。”
李长生这才恍然。
难怪方晴明知是陷阱还敢来，原来早已暗中安排了后手。
“没想到方师姐你演技这么好，连我和惊鸿仙子都被你给骗了！”李长生苦笑着说道。
“身不由己，你们别怪我！”方晴却是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自己的好师尊，以她为炉鼎，血魔宗跟她的合作更是没安好心。
她只能在夹缝之中求生存，为自己寻找一条生机之路罢了！
魏天澜看向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李小友，这次也多亏你了。听雨儿说，你多次救她于危难，此恩，绫音阁铭记于心。”
李长生连忙躬身：“阁主言重了，晚辈只是尽力而为。”
魏天澜点点头，不再多言。
她环视满目疮痍的广场，又看了看那些幸存的擎天宗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沈万钧身死，擎天宗旧址群龙无首，血魔宗又虎视眈眈……北玄境的局势，恐怕要变了。
“先回天枢城。”她最终决定，“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点头。
魏思雨走到李长生身边，轻声道：“李道友，我们走吧。”
李长生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点了点头。
劫后余生，前路依旧未卜。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
魏天澜看着魏思雨紧挨着李长生而行，脸上闪过了一抹惊异之色，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多说什么。
第一百四十四章 归途涟漪，身份差距
魏天澜袖袍轻拂，一道流光自她腕间储物镯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艘长约十丈、通体月白、雕饰着流云飞凤图案的华丽飞舟。
舟身灵光氤氲，赫然是一件一阶极品的飞行法器。
“都上舟吧。”魏天澜声音清冷，率先踏上飞舟。
莫灵、方晴及一众绫音阁、城主府修士紧随其后。
李长生正欲登舟，目光却被广场边缘的动静吸引。
几名幸存的擎天宗弟子正拖着几具血魔宗修士的尸体，准备集中处理。其中一具黑袍尸体面朝下趴着，身形瘦削，李长生看着那背影，心头莫名一跳。
“等一下。”他快步走过去。
那几名弟子见是李长生，这位方才与惊鸿仙子并肩作战、似乎颇受阁主看重的修士，连忙停下动作，恭敬道：“前辈有何吩咐？”
李长生蹲下身，轻轻将那具尸体翻转过来。
一张略带沧桑、此刻却苍白无血的脸映入眼帘。
嘴角残留着黑血，胸前一道致命的贯穿伤，正是被沈万钧自爆冲击波撕裂的痕迹。
钱通！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身份神秘、行事诡谲，却又在关键时刻似乎暗中相助过自己的散修，最终还是死在了这场阴谋混战之中。
“这具尸体……交给我来处理吧。”李长生抬头道。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迟疑道：“这……此人乃血魔宗余孽，按例应当……”
“此人我认识，算是……故人之后。”
李长生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他与这场阴谋牵扯不深，不过是身不由己。我想将他与他爷爷合葬，也算了一桩因果。”
几名弟子见李长生态度坚决，又想到他与惊鸿仙子的关系，不敢再多言，恭敬退开：“既是前辈故人，自当由前辈处置。”
这时，飞舟上的魏思雨见李长生迟迟未上船，也走了下来。
她看到李长生面前的尸体，又看了看李长生复杂的神色，轻声问道：“李道友，此人便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位钱通？”
李长生点点头：“是他。没想到再见时，已是阴阳两隔。”
魏思雨默然。她虽与钱通素不相识，但见李长生神色，也知此人对他而言有些特殊。
她想了想，转身对飞舟上的魏天澜道：“母亲，李道友想安葬一位故人，稍耽搁片刻。”
魏天澜立于船头，目光扫过下方，自然也看到了那具尸体和几名擎天宗弟子的反应。
她虽不认得钱通，但见女儿开口，又念及李长生此番对魏思雨的救命之恩，便微微颔首：“速去速回。”
语气虽淡，已是给了面子。
莫灵站在魏天澜身侧，看着下方魏思雨自然而然地站在李长生身边低声说话的样子，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但并未出声。
李长生从钱通腰间解下一个灰黑色的储物袋，神识探入。果然，角落里静静躺着那个熟悉的黑色玉盒。
打开玉盒，那颗下品筑基丹安然无恙。
除此之外，袋中只有寥寥几十块下品灵石，几瓶普通丹药，几件低阶法器，再无他物。
看来钱通在血魔宗的日子，也并非多么风光。
他收起储物袋，将钱通的尸身用一道柔和的灵力托起。
“走吧，去钱老头的墓地。”
魏天澜驾驭飞舟，在李长生的指引下，片刻便来到了坊市外那座荒凉的小山包。
钱老头的墓碑依旧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李长生在山包向阳处选了个位置，以法术掘出一个墓穴，将钱通的尸身小心放入。
他没有立新碑，只是将钱通那柄随身携带的、品质很一般的短剑插在坟前，算作标记。
“钱老头，你孙子……我给你送回来了。”李长生对着钱老头的墓碑躬身一礼，“虽道不同，终归是血脉相连。希望你们在下面，能团聚吧。”
魏思雨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长生，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风拂过，野草起伏，带着秋日的凉意。
飞舟上，魏天澜看着下方并肩而立、一同祭拜的两人，尤其是自己女儿那侧脸上柔和的神情，眉头微微皱起。
她轻咳一声，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下方：“雨儿，该走了。”
魏思雨回过神来，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对李长生道：“李道友，我们上去吧。”
“好。”
两人回到飞舟。
魏天澜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没再多言，催动飞舟。
月白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枢城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宽敞，绫音阁与城主府众人各自寻了位置调息或低声交谈。
李长生寻了个靠边的位置盘膝坐下，闭目养神，实则心中仍在回想今日种种，尤其是钱通之死，让他对修仙界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识。
魏思雨却没有回到母亲身边，而是很自然地走到了李长生旁边，也坐了下来。
她似乎有些问题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静静坐着，偶尔偷偷看一眼身旁闭目的男子。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不少人眼中。
莫灵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目光却不时飘向李长生和魏思雨的方向。
看到魏思雨那自然而然的亲近姿态，她眸色微沉，心中莫名有些烦闷。
方晴不知何时走到了莫灵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传音道：“莫灵仙子，看起来……惊鸿仙子似乎对李师弟颇为青眼有加啊。”
莫灵手微微一僵，面色不变，同样传音回道：“方仙子说笑了。魏仙子不过是感念李长生救命之恩，礼遇一二罢了。”
“哦？是吗？”方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可我瞧着，这可不单单是‘礼遇’。李师弟固然优秀，但能让眼高于顶的惊鸿仙子如此主动亲近，倒真是难得一见呢。”
莫灵放下玉简，转头看向方晴，语气微冷：“李长生是我城主府的客卿长老，炼丹技艺出众，潜力不凡。我作为城主府代表，自然要多加关注，不希望他被某些不必要的……‘亲近’，影响了修行和为本府效力。方仙子，你说是吗？”
她将“亲近”二字咬得略重，目光锐利。
方晴迎着她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那丝玩味更深了些：“原来如此。莫灵仙子对府中客卿真是关怀备至，令人钦佩。只是不知，这份‘关怀’，究竟是出于城主府的立场，还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莫灵脸色微微一红，随即恢复常态，不再看方晴，也收回了目光，淡淡道：“方仙子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与血魔宗牵扯之事，虽此番有功，但后续如何，还需仔细思量。”
提到此事，方晴眼中掠过一丝阴霾，沉默下来。
飞舟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破空的风声呜呜作响。
魏天澜端坐舟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后方几个小辈的动静尽收眼底。
看到女儿时不时瞥向李长生的目光，她心中暗自一叹。
她不是看不出女儿那点心思，只是……李长生虽有些本事，毕竟只是筑基初期，出身平平，与绫音阁少主的身份相差太远。
更何况，雨儿身负极品灵根，大道可期，岂能被儿女情长所累？
她已暗自决定，回到天枢城后，要找个机会与女儿好好谈谈，也要适当敲打一下那个李长生。
飞舟划破长空，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天枢城巍峨的轮廓，已在天际隐隐浮现。
第一百四十五章 魏天澜的厚赠，两清了？
月白飞舟流光溢彩，划破云层，朝着天枢城的方向疾驰。
舟身两侧的流云飞凤纹路在高速飞行中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灵压，将罡风尽数隔绝在外。
李长生站在船舷边，感受着脚下飞舟那远超自己御空飞行数倍的速度，心中不禁感慨。
这绫音阁阁主的座驾，恐怕至少是一阶极品飞行法宝，甚至可能是二阶的！
速度堪比金丹修士全力飞遁，且平稳异常，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若是自己也能有这么一艘飞舟就好了……”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不过他很快摇头失笑。
这等宝物，可不是现在的他能奢望的。
一旁的魏思雨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走到李长生身边，轻声道：“李道友似乎很喜欢飞舟？”
李长生回过神，坦然点头：“如此便捷迅捷的飞行法器，哪个修士不向往？只可惜价格昂贵，李某暂时还负担不起。”
魏思雨沉吟片刻，认真道：“道友莫非忘了？我之前说过，那艘‘流云’飞舟，本是要赠予道友的。虽然它毁在了何三石手中，但承诺依然有效。回到天枢城后，我会另寻一艘一阶上品飞舟赠予道友，绝不食言。”
李长生连忙摆手：“仙子万万不可！此前仙子赠舟之言，李某本就受之有愧，更何况那飞舟已毁，此事便当揭过，仙子不必再提。”
他之前确实想拒绝，只是变故来得太快，没来得及说出口。
如今飞舟已毁，他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没想到魏思雨竟如此执着。
魏思雨却摇了摇头，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救命之恩，岂是一艘飞舟可比？此事我意已决，李道友不必推辞。不过是一阶上品飞舟而已，绫音阁还送得起。”
她的目光清澈而真诚，显然并非客套。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不大，但飞舟上皆是修士，耳聪目明，自然听得清楚。
舟首的魏天澜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这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仪：“李长生，你既对小女有救命之恩，区区一艘一阶上品飞舟，绫音阁还送得起，你收下便是。”
她顿了顿，手腕一翻，一个翠绿色的玉瓶出现在掌心：“另外，听闻你养有一只赤金狐，此乃我绫音阁早年培育的灵兽品种。此瓶中是三阶‘青木培元丹’，最适合木属性灵兽固本培元，算是本座额外的一点谢意。”
玉瓶凌空飞向李长生。
李长生接住玉瓶，入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精纯的木属性灵力。
他心中明白，这既是酬谢，恐怕也隐含了魏天澜“两清”的意味，更是一种无声的提醒，绫音阁的谢礼丰厚，但双方的关系也应适可而止。
他不再矫情，拱手道：“多谢阁主厚赐，晚辈愧领了。”
魏天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闭目养神。
飞舟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莫灵坐在不远处，看似在擦拭一柄短剑，目光却不时瞥向李长生手中的玉瓶，又看了看魏思雨，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方晴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枢城巍峨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熟悉的灵气波动传来，让经历了连番恶战的众人心中都为之一松。
飞舟在城外指定的广场缓缓降落。
一行人步行入城，穿过繁华的街道，朝着内城方向走去。
“李道友，”魏思雨放慢脚步，与李长生并肩而行，似乎想说什么。
“雨儿。”魏天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淡淡的催促，“该回阁了。你身上伤势虽无大碍，也需尽快调息巩固。”
魏思雨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李长生，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轻声道：“李道友，那我先回去了。近日若得空……我再寻你。”
她终究没说出寻他做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快步跟上母亲的步伐。
李长生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月白色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山洞之中，她衣衫半解、眼神决绝的模样，心头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那绝美的容颜，那清冷却隐含脆弱的眼神，还有那句“我等你”……
但随即，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惊鸿仙子，绫音阁少主，极品水灵根，筑基大圆满，未来的金丹修士甚至元婴大能……而自己，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三灵根散修，侥幸得了些机缘的普通客卿。
云泥之别。
“怎么，李长老，舍不得惊鸿仙子？”一个带着些许调侃意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长生回过神，只见莫灵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一双美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心头一跳，立刻收敛心神，正色道：“莫灵仙子说笑了。李某只是感慨此番经历，有些走神罢了。惊鸿仙子身份尊贵，李某岂敢有非分之想。”
“哦？是吗？”莫灵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带着调侃，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最好是没有。魏思雨可不是寻常女修，她是绫音阁未来的阁主，注定要站在北玄境顶端的人物。与她牵扯过深，对你未必是好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李长生，你是我城主府的客卿长老，炼丹天赋出众，前途光明。安心在城主府效力，城主府不会亏待你。有些心思，该收就收起来，免得……自寻烦恼。”
说完，她不等李长生回应，便转身朝着城主府方向走去，只留下一道清丽的背影。
李长生站在原地，看着莫灵离去的方向，又想起魏思雨离开时的眼神，心中一片纷乱。
他何尝不明白莫灵话中的警告？
同样也清楚自己与魏思雨之间的鸿沟。
只是……情之一字，又岂是理智能够完全掌控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立足修仙界的根本。
他握了握手中的翠绿玉瓶，又想起那艘尚未到手的飞舟，以及储物袋中此番收获的海量资源和灵石。
是时候闭关了。
冲击筑基中期，提升各项技艺，让自己真正拥有在这片天地间说话的底气。
他不再犹豫，迈开步子，朝着青竹坊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反噬，方晴重伤！
城主府，莫灵的书房内。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莫灵坐在书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对面脸色苍白的方晴身上。
“方仙子，接下来……你有何打算？”莫灵声音平静，却直指核心。
方晴沉默片刻，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打算？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莫灵微微颔首：“沈万钧之事，纸包不住火。魏阁主为给爱女讨回公道，也为了维护绫音阁颜面，必然会向擎天宗兴师问罪。三大宗门之间好不容易在莫城主调停下维持的表面融洽，恐怕又要生出嫌隙。”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更何况，沈万钧修炼采补邪功多年，害人无数，擎天宗内当真无人知晓？此事一旦彻底揭开，擎天宗声名必然受损。而你……”
莫灵直视方晴：“你在血魔宗与擎天宗之间周旋，此番更是摆了血魔宗一道，何三石重伤，影子受挫，计划落空。血魔宗绝不会善罢甘休。擎天宗，你还回得去么？血魔宗，又会放过你么？”
方晴娇躯微颤，闭上眼，脸上血色又褪去几分。
是啊，她哪里还有退路？
师尊沈万钧是害她的元凶，但也是她在擎天宗的靠山。
如今沈万钧身败名裂而死，她在擎天宗内本就因性格孤冷、与沈万钧关系密切而树敌不少，如今靠山倒台，那些宿敌岂会放过她？
只怕不等血魔宗找上门，擎天宗内部就有人要清理门户。
而血魔宗……她利用了他们，又背叛了他们。
魂无极何等人物？
岂容她如此戏耍？
前路茫茫，竟无一处容身之地。
“我……不知。”方晴声音干涩，透着深深的疲惫与茫然，“或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莫灵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叹。
方晴资质出众，心志坚韧，更难得的是在绝境中尚能保持一丝清醒与底线，暗中传递消息，这才让她们及时赶到。
此女若能收归己用，假以时日，必成助力。
“方仙子，若你愿意，本座或可为你指一条路。”莫灵缓缓开口。
方晴猛地抬头，看向她。
莫灵神色郑重：“只要你愿意与擎天宗彻底划清界限，本座可以请爷爷莫离城主出面，保你周全。从今以后，你便是城主府的人。城主府会为你提供庇护，助你修行。当然，代价是……你需要为城主府效力。”
她看着方晴的眼睛，一字一句：“这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方晴怔怔地看着莫灵，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投靠城主府？
留在擎天宗是死路，投靠血魔宗更是与虎谋皮、自寻死路。
放眼北玄境，能有实力同时抵挡擎天宗内部清理和血魔宗报复，又愿意庇护她的势力，除了天枢城城主府，还有谁？
“我……”方晴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我愿意。”
短短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莫灵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很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城主府客卿。具体事宜，稍后会有人与你详谈。你先……”
她话未说完，异变突生！
“呃啊！”
方晴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蜷缩在地！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
更恐怖的是，一股浓郁的黑气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那黑气阴冷、暴戾，充满邪恶的气息，正是精纯的魔气！
魔气翻涌，疯狂冲击着方晴的经脉与识海！
她周身灵力紊乱，气息急速跌落，竟隐隐有跌回练气期的征兆！
“这是……魔功反噬？！”
莫灵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她虽料到血魔宗在方晴身上可能留有后手，却没想到发作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方晴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七窍都隐隐有黑气渗出。
神魂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那种深入灵魂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
她早就猜到，血魔宗给她的《葵水神功》有问题，其中必然隐藏着控制或反制的手段。只是她没想到，对方如此狠毒！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禁制或蛊虫，而是直接针对修炼者神魂的恶毒诅咒！
一旦触发，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方才她心神激荡，做出投靠城主府的决定，或许触动了某种冥冥中的誓约或感应，才引来了这致命的反噬！
“坚持住！”莫灵快步上前，并指如剑，一指点在方晴眉心。
精纯的灵力涌入，试图镇压那股暴走的魔气。
然而那魔气极为顽固歹毒，如同附骨之疽，竟顺着她的灵力反向侵蚀！
莫灵脸色微白，急忙撤手，心中骇然。
这魔功反噬之强，远超她的预料！
方晴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嗡！”
一道温和却浩瀚如海的气息突然降临书房！
那气息苍茫厚重，如同大地般包容万物，瞬间将翻涌的魔气压制下去！
莫离城主！
虽然人未至，但一缕神念已然降临。
在那浩瀚气息的笼罩下，方晴体内暴走的魔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剧痛如潮水般褪去，她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修为勉强维持在筑基初期，却已摇摇欲坠。
“多谢……城主……”方晴挣扎着说出几个字，便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莫灵看着昏迷不醒的方晴，神色复杂。
她挥手唤来两名侍女，将方晴小心扶起，送去静室疗伤。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
莫灵走到窗前，望向青竹坊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
方晴此番遭遇，再次印证了血魔宗的阴毒与难缠。
北玄境的局势，越发波谲云诡了。
……
青竹坊丙七号洞府。
石门紧闭，禁制全开。
李长生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并未立刻开始修炼。
他需要先理清思绪。
此次万兽山之行，可谓一波三折，险死还生。
收获固然巨大，但牵扯出的麻烦也远超预期。
沈万钧死了。
这个潜在的、来自沈家的最大威胁，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解除了。
沈少师早已战死沙场，沈家其他人与他并无直接仇怨。
或许还有一个筑基中期的沈玉明需要留意，但已不足为虑。
树倒猢狲散，沈万钧这棵“大树”一倒，沈家的影响力必然大减。
来自这个方向的威胁，暂时可以放下了。
然而，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擎天宗。
沈万钧毕竟是擎天宗长老，死在自己面前，虽说他是咎由自取，但难保擎天宗内不会有人借此生事，迁怒于自己这个“见证者”。
尤其是那些与沈万钧关系密切，或本就对城主府、绫音阁有芥蒂之人。
血魔宗。
自己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救了魏思雨，还亲眼见证了何三石、影子等人的狼狈。
以血魔宗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还有……魏思雨。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双清澈却隐含不舍的眼眸，以及山洞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李长生心头微乱，随即强行压下。
云泥之别，多想无益。
眼下最要紧的，是提升实力！
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无惧擎天宗可能的小动作，才能在血魔宗的威胁下保住性命，才能……拥有掌握自己命运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第一百四十七章 魏思雨的抗争，暴怒的魏天澜
经过连番激战与生死历练，修为已有精进，但距离中期仍有距离。
无妄之眼、阵法、符箓、炼器术……各项技艺都需提升。
还有那颗钱通留下的筑基丹，虽然自己用不上，但可作他用或换取资源。
以及魏天澜所赠的三阶青木培元丹，正好给赤金狐服用。
最重要的，是消化此番收获的海量资源与灵石，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与战力！
“闭关！”
李长生不再犹豫，挥手布下数道防护禁制，取出丹药、灵石，又将赤金狐放出喂食丹药，令其护法。
他闭上双眼，长生功缓缓运转，四周灵气如涓涓细流，汇入体内。
洞府之外，天枢城华灯初上，喧嚣依旧。
洞府之内，一片寂静，唯有灵气流转的微弱声响。
前路坎坷，强敌环伺。
唯有一心向道，砥砺前行。
……
半月后。
绫音阁深处，一处灵气氤氲的静室石门缓缓开启。
魏思雨一袭月白常服，缓步走出。
她面色已然恢复红润，气息沉凝悠长，较之三日前刚从飞舟下来时的苍白虚弱，判若两人。
只是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重。
“雨儿。”早已等候在外的魏天澜迎上前，仔细打量女儿一番，见她确实无碍，紧蹙的眉头才略微舒展，眼中却满是后怕与自责，“这次是娘大意了。明知血魔宗蠢蠢欲动，就不该放你去万兽山……幸好你平安归来，否则……”
“母亲，此事怎能怪您？”魏思雨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是我执意要去寻那碧水玄蛟内丹，欲为结丹早做准备。修仙之路本就凶险莫测，岂能因噎废食？”
她顿了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盒，小心打开。
盒中，那颗碧蓝如深海宝石、内蕴冰雾与魂力的四阶内丹静静躺着，散发出精纯磅礴的水灵气。
“看，五行水灵丹的主药，这不是到手了么？”魏思雨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欣慰。
魏天澜看着那枚来之不易的内丹，又看了看女儿清减了几分的脸颊，心中疼惜与骄傲交织。
她这个女儿，看似清冷柔弱，实则心志之坚，远非常人能及。
“内丹是到手了，”魏天澜接过玉盒，仔细查验后收好，眉头却未完全松开，“可五行丹的炼制，却是另一道难关。”
她走到窗边，望着阁外云雾缭绕的山景，语气微沉：“我绫音阁以音律、御兽见长，于丹道一途并无顶尖传承。原本的打算，是凑齐五行主药后，请皓月宗那位五阶炼丹宗师王天峰出手炼制。但如今……”
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沈万钧之事虽是他咎由自取，但毕竟牵涉擎天宗长老。我已亲往擎天宗兴师问罪，魏宗恒那老狐狸虽极力撇清，赔礼道歉，割舍了不少利益，但两宗嫌隙已生。”
“皓月宗向来与擎天宗同气连枝，穿一条裤子。此时再去求他们炼丹，只怕不会顺利，甚至可能被暗中动手脚。”
魏思雨闻言，沉默片刻，轻声道：“母亲，大局为重。沈万钧已死，我们虽需擎天宗给出交代，但眼下北玄境最大的敌人仍是血魔宗。万不可因一时之气，与擎天宗彻底撕破脸，反而让血魔宗渔翁得利。”
魏天澜看了女儿一眼，神色稍缓，冷笑道：“这个道理，魏宗恒那老狗自然也懂。”
“昨日我去擎天宗，他姿态放得极低，赔出的资源足以让我阁数名弟子修炼至筑基后期。”
“不过，这也不过是擎天宗咎由自取！本座绝不相信，沈万钧在他眼皮子底下修炼采补邪功、残害女修多年，他这位宗主会全然不知！无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纵容罢了！”
提起此事，魏天澜眼中仍有怒意未消。
若非女儿坚持，顾及大局，她绝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擎天宗。
魏思雨知道母亲心中仍有芥蒂，也不再多言此事。
她心思一转，忽然道：“母亲，关于五行丹的炼制……或许，并非一定要依赖皓月宗。”
“哦？”魏天澜挑眉，“你有何想法？”
“李长生，李道友。”
魏思雨说出这个名字时，清澈的眼眸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异样的光彩，“他已是四阶炼丹师，能炼制极品回阳丹、养神丹。其丹道天赋，世所罕见。五行丹虽是五阶丹药，炼制极难，但未必不能尝试。假以时日，他或可……”
“李长生？”魏天澜打断女儿的话，声音陡然转冷，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女儿，“雨儿，你似乎对此人……颇为上心？”
魏思雨心头一跳，面上却努力维持平静：“母亲何出此言？李道友对我有救命之恩，丹道天赋也确实出众，女儿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魏天澜走近几步，盯着女儿的眼睛，“你看他时的眼神，谈及他时的语气，当真只是‘就事论事’？雨儿，你是我女儿，你心里想什么，瞒不过我。”
魏思雨被母亲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耳根却微微泛红。
魏天澜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了，脸色不禁沉了下来：“雨儿，你需谨记自己的身份。你是绫音阁少主，身负极品水灵根，是注定要结丹、甚至冲击元婴的天之骄女！”
“你的道侣，即便不是出身顶级大派、修为与你比肩的天骄，也绝不该是一个……筑基初期、三灵根出身的散修！”
她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李长生或许有些机缘和天赋，但与你之间，有着云泥之别。此次他救你，绫音阁已给出厚谢，飞舟、丹药，足以偿还恩情。你不可再与他过多牵扯，以免耽误自身修行，更损我绫音阁清誉！”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魏思雨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苍白。
她抬起头，迎上母亲严厉的目光，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倔强与反抗：“母亲，您总是如此……总是用身份、用灵根、用宗门来定义我，安排我的一切！”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清晰有力：“是，我是绫音阁少主，是极品水灵根！可我首先是一个人，一个有自己喜怒哀乐、有自己选择的人！”
“李长生他或许出身平凡，修为不高，但他品性正直，重情重义，在绝境中没有抛弃我，甚至为了救我甘冒奇险！他在山洞中……”
话到此处，魏思雨猛地顿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中闪过一丝羞赧与决绝交织的复杂神色。
“山洞中如何？”魏天澜心头一紧，厉声追问。
魏思雨咬了咬下唇，事已至此，索性将心一横，低声道：“在万兽山那处地下溶洞中，我……我伤势未愈，心神激荡之下，曾……曾主动提出与他结为道侣，甚至……甚至解衣相示……”
“什么？！”魏天澜如遭雷击，脸色瞬间铁青，周身气息都因震怒而波动起来，“你……你竟如此不知自爱！那李长生他……他若敢趁机玷污你，本座定将他碎尸万段！”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有了牵挂之人的李长生
“他没有！”
魏思雨急忙抬头，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没有趁机轻薄于我！他制止了我，为我拢上衣衫，说……说此事不应始于胁迫与绝境，而应发于两情相悦。”
“他承诺，若他日能逃出生天，若我心意未改，若他也有了足够的实力与担当……那时再谈此事不迟。”
她回想起当时李长生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想起他温和却有力的手掌，心中那股暖意与悸动再次涌现，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下来：“母亲，他不是您想的那种人。他……他是个君子。”
魏天澜听完女儿的叙述，脸上的震怒之色缓缓褪去，但眉头依旧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
她没想到，在那等绝境之下，面对主动投怀送抱、容貌绝世的女儿，那个李长生竟能保持理智，婉言相拒，还给出那样一个郑重的承诺。
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但这也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女儿显然已对那李长生动了真情，且陷得不浅。
而那李长生，能以如此方式拒绝，要么真是心志坚定、品性高洁之辈，要么……就是所图更大，手段更高明！
无论是哪一种，都绝非女儿良配。
“即便如此，”魏天澜语气依旧冰冷，但已不似方才那般暴怒，“你与他之间，依然隔着天堑。此事，就此打住。”
“五行丹之事，为娘自有计较，你不必再提李长生。从今日起，你需闭关静修，稳固境界，为结丹做准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离阁，更不得私下去见那李长生！”
“母亲！”魏思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委屈。
“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魏天澜断然道，目光严厉，“雨儿，莫要让一时的情愫，误了你的大道前程，也辜负了为娘和整个绫音阁对你的期望！”
她看着女儿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心中虽有不忍，却更加坚定了要将这段不该萌芽的感情扼杀的决心。
李长生……此人，必须设法让其远离女儿的世界。
而五行丹……或许，真该考虑另寻他法了。
静室之内，气氛凝滞。
……
半月时光，于修士闭关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青竹坊丙七号洞府内，李长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芒内蕴，神华湛然。
他长身而起，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气血奔流如江河，灵力运转圆融如意，较之闭关前，气息明显凝实精进了一截。
【境界：筑基初期（202/1000）】
神识内视，属性面板上境界熟练度的增长让他微微点头。
此次万兽山之行，连番生死搏杀，险死还生，虽危机重重，却也是最好的磨刀石。
不仅修为稳固提升，对剑阵的操控、法术的运用乃至心性的锤炼，都获益匪浅。
他走到洞府窗前，推开一线，外界的天光与喧嚣隐约透入。
天枢城依旧繁华，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仿佛那深山中的血雨腥风、金丹自爆的惊心动魄，都不过是遥远的幻梦。
但李长生知道，那些都是真实的。
危机并未远离，只是暂时潜伏。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女子的身影。
魏思雨……惊鸿仙子，绫音阁少主。
山洞中那一幕，那决绝中带着脆弱、凄美中透着绝望的眼神，还有那句轻声的“我等你”，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心底。
然而，现实如冷水浇头。魏天澜那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态度，那艘飞舟与丹药背后隐含的“两清”意味，还有莫灵那带着警告的提点……无不提醒着他，两人之间横亘着何等巨大的鸿沟。
身份、修为、背景、资源……无一不是天壤之别。
现在的他，莫说得到魏天澜的认可，恐怕连站在对方面前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欠缺。
“有心，无力啊……”李长生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将那份悸动与怅惘强行压下。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去争取想要的一切，包括……那份或许不该萌芽的情感。
另一个身影，则是方晴。
想到方晴，李长生心情更为复杂。
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子，自幼被沈万钧当作炉鼎培养，又在血魔宗的威逼利诱下挣扎求存，最后亲手弑师，看似狠辣决绝，实则步步皆是被逼无奈。
如今沈万钧身死，她背叛血魔宗，又与擎天宗彻底决裂，真可谓天地虽大，却无立锥之地。
“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李长生心中有些挂念。
方晴虽行事偏激，身染魔气，但本性未泯，最后关头传递消息，也算间接救了他和魏思雨。
于情于理，他都该关心一二。
略作洗漱，换了身干净衣袍，李长生走出洞府。
他先去坊市中寻了陈涛、万晓婉、吴大海等几位老友，在妙音阁小聚了一番。
席间众人见他安然归来，修为更有精进，自是欢喜，纷纷举杯庆贺。
李长生只简单提及在万兽山猎杀了几头妖兽，避开了那些惊心动魄的险情，众人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宴后，李长生径直前往城主府。
一来，是到了该缴纳每月贡献的时候。
二来，也想从莫灵那里打听一下方晴的近况。
城主府百艺殿，偏厅。
李长生刚踏入，便是一怔。
厅内除了莫灵，竟还有一人，正是方晴！
只是此刻的方晴，与半月前在飞舟上所见，判若两人。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面容清冷，但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周身气息虚浮不定，竟隐隐只在筑基初期的门槛上徘徊，甚至给人随时可能跌落回练气期的感觉！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败之气，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清冷锐利，显得有些黯淡。
“方师姐？”李长生失声道，“你这是……”
方晴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平静，甚至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李师弟，你来了。”
莫灵坐在主位，见李长生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小子，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不少。她开口道：“李长老来得正好。方仙子如今……情况不太好。”
李长生走到近前，仔细感应，心头一沉。方晴的气息不仅微弱，更隐隐透着一股神魂层面的虚弱与裂痕，仿佛风中残烛。
“是那魔功反噬？”李长生沉声问道。
方晴点点头，语气平静，却难掩疲惫：“血魔宗的《葵水神功》被做了极阴毒的手脚，与我神魂绑定。”
“我背离血魔宗，又做出投靠城主府的决定，触发了最深层的反噬诅咒。若非莫离城主及时以浩瀚神识助我镇压，恐怕我已神魂崩碎而亡。”
“即便如此，我神魂受创极重，根基受损，修为已跌落至刚筑基时的水准，且……若不能尽快修复神魂创伤，境界还会继续跌落。”
莫灵在一旁补充道：“爷爷虽暂时帮她稳住了伤势，但那种针对神魂的恶毒诅咒极难根除。寻常滋养神魂的丹药效果甚微。这半月来，我们尝试了数种方法，收效不大。”
李长生默然。
他能想象方晴此刻的处境与绝望。
从一个筑基中期的天才修士，骤然跌落至境界不稳、前途尽毁的边缘，这种打击，远比肉体的创伤更令人难以承受。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冲击筑基中期
李长生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白色玉瓶，递到方晴面前。
“方师姐，此丹名为‘炼魂丹’，对修复、壮大神魂有奇效，或许……对你有用。”
“炼魂丹？”
方晴和莫灵同时一愣。
她们皆是见识广博之辈，却从未听说过此丹之名。
莫灵目光落在玉瓶上，神识扫过，发现其中这丹药她们的确从未见过，但可以肯定的是品阶达到了四阶！
她看向李长生，眼中带着探究：“李长老，此丹从何而来？品阶如何？我等竟从未听闻。”
李长生面色如常，平静道：“此丹乃李某偶然所得丹方，自行炼制。至于具体功效，师姐服下便知。李某只能说，于神魂创伤，此丹当有良效。”
他并不想过多解释炼魂丹的来历。
此丹更关联着四阶炼魂丹方和皓月宗那位五阶炼丹师王天峰，过于敏感。
方晴看着李长生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玉瓶。
她知道李长生是四阶炼丹师，能拿出养神丹那等奇药，这炼魂丹或许真有神效。
更何况，她如今已是山穷水尽，任何一线希望，都值得尝试。
她没有多问，伸手接过玉瓶，紧紧握住，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抬起头，看着李长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诚的感激，声音有些沙哑：“李师弟，多谢……这份人情，我方晴记下了。”
“师姐不必客气，先疗伤要紧。”李长生温声道。
方晴不再多言，朝着莫灵和李长生分别颔首致意，便握着玉瓶，转身走向偏厅内设的静室。
她的背影单薄而挺直，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待方晴进入静室，布下禁制后，偏厅内只剩下李长生和莫灵二人。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莫灵上下打量着李长生，忽然道：“李长老，你似乎对方仙子颇为关心？”
李长生坦然道：“同历生死，算是战友。更何况，方师姐本性不坏，遭此厄难，李某力所能及，自当相助。”
莫灵不置可否，转而道：“你闭关这半月，外面发生了不少事。魏阁主亲赴擎天宗，为惊鸿仙子遇险之事兴师问罪。”
李长生心神一凛：“结果如何？”
“擎天宗宗主魏宗恒亲自出面，态度恭谨，将一切罪责推给已死的沈万钧，称其瞒天过海，修炼邪功，宗门监管不力，愿承担一切后果。”
莫灵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最终，擎天宗割让了三处位于天枢城附近的灵石矿脉五年开采权，赔付了大量丹药、材料，并承诺严查宗门内部，清理与沈万钧有关联的害群之马。”
她顿了顿，看向李长生：“此事暂时算是压下了。魏阁主虽然怒气未消，但也知眼下北玄境最大的敌人是血魔宗，不宜与擎天宗彻底撕破脸。”
“不过，两宗之间的裂痕，已然无法弥补。三大宗门联手抗魔的局面，怕是更脆弱了。”
李长生默然。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修仙界的规则便是如此，实力为尊，利益至上。
沈万钧的死，成了最好的替罪羊和台阶。
“另外，”莫灵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魏阁主似乎对你……颇为关注。前两日还曾向爷爷问起过你。”
李长生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魏阁主问起李某何事？”
“无非是打听你的出身、来历、修为进展。”莫灵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来，惊鸿仙子此番归来，没少在她母亲面前提起你啊。”
李长生听出她话中的一丝别样意味，苦笑道：“仙子说笑了。李某与惊鸿仙子不过是共历患难，仙子感念些许援手之情罢了。李某有自知之明。”
“有自知之明最好。”莫灵放下茶杯，声音微沉，“李长生，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城主府的客卿。城主府待你不薄，爷爷也很看好你的潜力。安心修炼，提升修为和炼丹技艺，才是你的正途。”
“有些不该有的心思，该断则断，免得引火烧身，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这话已是相当直白的警告。
李长生拱手，正色道：“仙子教诲，李某谨记。”
莫灵见他态度恭谨，神色稍缓，摆了摆手：“去吧。这个月的贡献，方晴那份，爷爷已准她暂缓。你的呢？”
李长生连忙取出一个玉瓶奉上，里面依旧是一颗中品筑基丹。
莫灵查验后收下，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李长生退出偏厅，走在城主府的回廊中，心中思绪翻涌。
方晴的伤势，魏天澜的关注，莫灵的警告，三大宗门微妙的关系，还有潜藏在暗处的血魔宗……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握了握拳，眼神愈发坚定。
一切纷扰，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该去万宝阁采购一批材料了。
这次闭关，不仅修为要提升，阵法、符箓、炼器术，乃至无妄之眼和诛天小轮回剑阵，都要再上一个台阶！
他加快脚步，朝着府外走去。
……
半年光阴，于凡人而言是半载寒暑，于修仙者，尤其是闭关潜修者，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青竹坊丙七号洞府内，李长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气息沉静如渊。
他心念微动，半透明的属性面板在眼前无声浮现：
【姓名：李长生】
【寿命：51/180】
【境界：筑基初期（648/10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1892/3000）大拙剑诀（第一境石镜境 1021/5000）】
【丹药：四阶极品（四阶下品炼魂丹提升中 735/1000）、三阶极品兽丹】
【炼器术：一阶极品法器】
【无妄之眼：入门（89/100）】
【阵法：三阶完美】
【符箓：三阶完美】
【法术：二阶术法，完美。】
【诛天小轮回剑阵：入门（412/1000）】
目光扫过境界栏，李长生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648点熟练度！
半年苦修，加上之前积累，如今距离筑基中期门槛已过大半！
按照这个速度，若资源充足，潜心修炼，或许真能在一年之内，尝试冲击筑基中期！
这速度，比他原本预计的两三年，快了不止一筹！
“实战历练，生死搏杀，果然是最好的催化剂。”李长生心中明了。
万兽山那连番恶战，虽险象环生，却极大地淬炼了他的灵力、神识与战斗本能，使得闭关修炼时效率大增。
再加上充足的丹药和地心灵乳的滋养，这才有了如此显着的进步。
不仅修为，各项技艺也稳步提升。
阵法已达三阶极品，可布置更复杂的困阵、杀阵。
符箓稳稳踏入三阶极品，能绘制数种实用的三阶攻击、防御符箓。
炼器术也突破至一阶极品，已能炼制一阶极品法器。
最让他重视的无妄之眼，在地心灵乳持续滋养下，已逼近入门圆满，神念感知越发敏锐清晰。
诛天小轮回剑阵的参悟也颇有进展，如今已能较为熟练地操控十八把长剑组成基础阵势，威力远超单一御剑术。
而最大的惊喜，来自脚边。
“嘤~”一道金光窜上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正是赤金狐！
第一百五十章 魏思雨的念想，求丹失败？
小家伙如今体型比半年前大了一圈，通体毛发越发金灿，光泽流转。
额间那道赤纹颜色加深，隐隐有灵光内蕴。
最显着的是其气息，沉稳、凝练，赫然已达到了三阶妖兽的巅峰层次，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修士！
在源源不断的极品青木蕴灵丹和李长生偶尔喂食的青木培元丹滋养下，它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三阶巅峰……不错。”
李长生揉了揉赤金狐的小脑袋，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百里寻香”技能似也随着实力提升而有所精进，对灵气和特殊气息的追踪能力更强了。
“该去城主府了。”李长生起身，换上一身整洁的客卿服饰。
这半年来，他深居简出，除了每月固定前往城主府缴纳贡献，偶尔与陈涛等老友小聚，其余时间几乎全用在修炼上。
外界风云，似乎暂时与他无关。
来到城主府百艺殿偏厅，莫灵不在，接待他的是另一位执事。
李长生缴纳了丹药，正欲离开，却在殿外回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方晴。
一袭素白衣裙，依旧清冷，但脸色已不复半年前的苍白透明，而是恢复了健康的红润。
周身气息沉凝，灵力圆融，竟隐隐有即将突破至筑基中期的迹象！
更让李长生欣喜的是，她眉宇间那层灰败之气已彻底消散，眼神重新变得清澈明亮，只是比以往多了几分沉淀与内敛。
“方师姐！”李长生惊喜道，“你的伤势……大好了？”
方晴见到他，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点了点头：“多亏了你每月送来的炼魂丹。那丹药……确有神效。”
她顿了顿，声音略微低沉，“这半年来，若无此丹持续修复滋养我受损的神魂根基，我怕是早已跌落回练气期，甚至……性命难保。”
她看着李长生，眼中感激之情毫不掩饰：“李师弟，救命之恩，我方晴此生铭记。”
李长生摆摆手：“师姐言重了。丹药只是辅助，关键还是师姐自身根基扎实，意志坚定。看到师姐恢复如初，甚至更进一层，李某也由衷高兴。”
方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有些情谊，记在心里便好。
她确实从未想过，在那般绝境中，最终伸出援手、将她从神魂崩碎的边缘拉回来的，会是这个曾经在坊市中偶遇、被她稍稍照拂过的年轻丹师。
或许，这便是冥冥之中的因果？
她当年一时心软，结下善缘，今日便得了福报馈赠。
“师姐这是要……”李长生问道。
“刚与莫灵仙子商议完一些事情，正要回去继续闭关，准备冲击筑基中期。”方晴道，“师弟你呢？”
“正要回去。师姐安心闭关，预祝师姐一举功成。”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各自离去。
方晴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轻声道：“李师弟，保重。”这才转身，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李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方晴能恢复过来，甚至因祸得福，准备突破，总是件好事。
他离开城主府，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看着熙攘人群，心中却莫名想起了另一道身影。
绫音阁，听竹轩。
魏思雨一袭月白长裙，临窗而立，手中握着一卷丹经，目光却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久久没有移动。
半年了。
她被母亲禁足在此，名为闭关准备结丹，实则……何尝不是一种软禁？
母亲的态度很明确，要她彻底断了对李长生的念想，专心大道。
她也尝试过，强迫自己沉浸在修炼中，研读丹经，调理灵力，为将来结丹做最充足的准备。
极品水灵根赋予她绝佳的资质，半年静修，她的修为愈发精纯浑厚，已至筑基大圆满的极致，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引动金丹雷劫。
可是，那道青衫磊落、眼神清澈坚定的身影，总会在她不经意时闯入脑海。
山洞中的决绝与脆弱，飞舟上的低声叮嘱，还有他挡在自己身前面对强敌时那并不宽阔却异常挺拔的背影……
“李长生……”她轻声呢喃，眸中泛起一丝迷离与凄苦。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子如此上心，如此念念不忘。
可这份情愫，还未真正开始，似乎就要被身份与现实的鸿沟无情扼杀。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推开。
魏天澜缓步走入，脸色却有些阴沉。
“母亲。”魏思雨收敛心神，转身行礼。
“嗯。”魏天澜应了一声，目光在女儿身上扫过，见她气息沉稳，修为精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随即被恼意取代，“雨儿，五行丹之事，出了岔子。”
魏思雨心中一紧：“皓月宗那边……”
“王天峰那老东西！”魏天澜冷哼一声，“竟托词闭关修炼出了岔子，心神受损，近期无法开炉炼制五阶丹药，婉拒了为娘的请求！”
魏思雨蹙起秀眉。
这借口未免太过敷衍。
五阶炼丹宗师何等身份，岂会轻易修炼出岔子？
这分明是皓月宗不愿蹚浑水，或者说，是在擎天宗的暗中影响下，故意给绫音阁使绊子
“母亲打算如何？”魏思雨问道。
“如何？”魏天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为娘手中握有五行丹方，虽不精丹道，但我绫音阁也不是没有炼丹师！最高虽只四阶，但集合数人之力，精心准备，未尝不能尝试炼制！无非成功率低些，多备几份材料便是！”
她语气决然，显然已被皓月宗的态度激怒。
魏思雨却心念急转。
集合数位四阶炼丹师强行越阶炼制五阶丹药？
成功率恐怕百不存一！
五行丹材料何等珍贵，尤其是那几味主药，可遇不可求，岂能如此冒险浪费？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母亲，或许……可以请城主府帮忙？莫离城主威望崇高，或许能从中斡旋，或提供其他炼丹渠道？”
她没有直接提李长生的名字，以免再次触动母亲的敏感神经。
魏天澜闻言，看了女儿一眼，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城主府……或许是个办法。莫离那老狐狸，心思深沉，但眼下血魔宗威胁日增，三大宗门表面联手，他或许愿意卖个人情。”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雨儿，你记住。无论通过何种途径炼制五行丹，那李长生，你都不要再想了。安心准备结丹，才是你的正途！莫要让为娘失望！”
说罢，她转身离去，留下魏思雨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母亲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丹经，最终将目光投向城主府所在的远方，眼神复杂难明。
清风拂过，竹影婆娑，掩映着少女无人知晓的心事。
天枢城内，暗流依旧在平静的表象下缓缓涌动。
李长生回到洞府，再次封闭石门。
他盘膝坐下，眼神锐利。
半年潜修，修为大进，但还不够。
他取出丹药，运转功法，再次沉入深沉的修炼之中。
赤金狐安静地趴在一旁，警惕地守卫着主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城主召见，求丹药？
洞府内，灵气氤氲。
李长生正沉浸在诛天小轮回剑阵的推演中，三十六把长剑虚影在识海中按照玄奥轨迹缓缓运转，彼此气机勾连，试图演化出下一重变化。
突然，洞府外的防护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波动。
不是攻击，而是有人来访，并且触动了示警阵法。
李长生眉头微蹙，从入定中醒来。
这个时间，会是谁？
陈涛他们知道他闭关的习惯，通常不会贸然打扰。
城主府缴纳贡献的日子也还没到。
他神识悄然向外探去。
洞府门外，站着一道窈窕身影。
一袭淡青色长裙，发髻简洁，面容清丽，正是莫灵！
她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李长生心中诧异，迅速收敛功法，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挥手打开了洞府石门。
“莫灵仙子？稀客，快请进。”李长生站在门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客气。
莫灵点点头，步入洞府，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简洁却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庭院和静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她也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道明来意：“李长老，我爷爷想见你。”
“莫离城主？”李长生心头一跳。
他虽然加入城主府成为客卿已有不短时间，也曾在一些场合远远见过那位天枢城的定海神针，但双方从未有过单独交谈。
这位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城主大人，为何会突然召见自己这个筑基初期的客卿？
他面上保持平静，试探着问道：“不知城主召见，所为何事？李某近日闭关，可有失礼之处？”
莫灵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谨慎，淡淡道：“李长老不必多虑。爷爷只是有事相商，并非问责。至于具体何事……你去了便知。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
话虽如此，李长生心中警惕并未放下。能让莫离亲自召见，绝非凡事。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道：“既如此，李某便随仙子前去。请稍候，容我更换一身正式些的衣袍。”
片刻后，李长生换上客卿长老的正式服饰，随莫灵一同前往城主府核心区域。
穿过重重禁制和守卫，两人来到一处位于城主府深处、环境极为清幽的庭院。
庭院不大，种着几丛翠竹，一池清泉，显得朴素雅致。
一位身着朴素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池边的石凳上，手持一卷古书，静静阅读。
正是莫离。
听到脚步声，莫离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并不锐利，反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与包容，但李长生却能感受到那平和目光下，蕴含的浩瀚如海般的修为与威压。
“晚辈李长生，拜见城主。”李长生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不必多礼，坐吧。”莫离放下书卷，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平和，“灵丫头，你也坐。”
莫灵应声在一旁坐下。
李长生依言落座，腰背挺直，静待下文。
莫离先是温和地询问了李长生近来修炼是否顺利，在天枢城可还习惯，如同一位寻常长辈关心晚辈。
李长生一一恭敬回答，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果然，片刻寒暄后，莫离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长生脸上，缓缓道：“李长生，老夫今日找你，是想问问……那‘炼魂丹’之事。”
李长生心头微凛，但面上不显，坦然道：“城主请问。”
“此丹，可是你自行炼制？”莫离问道，目光看似随意，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李长生知道此事瞒不过，对方既然问了，必然是掌握了一些信息。
他点头道：“正是晚辈炼制。此丹方乃晚辈偶然所得一上古残篇，经多年揣摩补全，侥幸成功。”
他没有说系统，只推给上古残篇，这也是修仙界常见的机缘说法。
莫离微微颔首，似乎并不意外，也不深究丹方来源，直接道：“此丹于修复、壮大神魂有奇效，甚至对金丹修士的神魂暗伤亦有裨益，实乃罕见珍品。老夫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来了。
李长生精神一振，凝神倾听。
“老夫需要此丹，每月三颗，需是极品品质。”
莫离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作为交换，城主府内库所藏，除少数核心传承外，所有功法、秘术、丹方、典籍，皆对你开放，你可凭贡献兑换查阅。”
“此外，老夫可额外允你三个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不损害天枢城根本，力所能及范围内，老夫可为你出手一次。”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城主府数百年积累的底蕴，对其敞开大门，还有莫离这位金丹后期大修士的三个承诺！
李长生心中震动，但并未被惊喜冲昏头脑。
莫离如此急需炼魂丹，甚至开出这般优厚条件，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神魂有旧伤，且恐怕不轻！
联想到传闻中莫离当年离开中玄境是“落叶归根”，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与神魂之伤有关。
不过，这对李长生而言并非坏事。
各取所需罢了。
“城主厚爱，晚辈惶恐。”李长生略作沉吟，拱手道，“每月提供三颗极品炼魂丹，晚辈可以应下。只是……晚辈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但说无妨。”莫离似乎早有预料。
“晚辈想要‘五行丹’的丹方。”李长生直接道。
此言一出，不仅莫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一旁的莫灵都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李长生。
“五行丹？”莫离手指轻轻敲击石桌，“那可是五阶丹药，辅助结丹的珍品。即便有丹方，炼制所需的五行属性四阶妖兽内丹，以及作为药引的‘五色花’，都极难寻获。”
“更遑论炼制难度……你如今虽是四阶炼丹师，但要越阶炼制五阶丹药，成功率恐怕微乎其微。”
李长生神色不变，目光坚定：“这些晚辈知晓。内丹与灵药，晚辈会自行设法。至于炼制……总需尝试，方知能否成事。晚辈既已踏上丹道，自当勇猛精进，挑战更高峰。”
他这话半真半假。
为魏思雨炼制五行丹是真，借机接触更高阶丹方、挑战自身极限也是真。
莫离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了。也好，年轻人有此志气，难能可贵。”
“五行丹方，老夫确有收藏，给你一份抄录本也无妨。不过，炼制材料需你自备，城主府不会提供。若能炼成……老夫或许还能给你一份惊喜。”
“多谢城主成全！”李长生心中暗喜，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交易而已。”莫离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和一块紫金色令牌，递给李长生。
“玉简中是五行丹方抄录。令牌可通行府内大部分藏书阁、丹房等地，兑换之物需以贡献结算，你每月上交的筑基丹可折算贡献。具体细则，灵丫头会告知你。”
“晚辈明白。”李长生郑重接过玉简和令牌。
交易达成，气氛轻松了许多。
又闲聊片刻，莫离便示意莫灵送李长生离开。
走出那处清幽庭院，穿过长长的回廊，莫灵一直沉默着。
直到临近府门，她才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长生，眼神有些复杂，压低声音道：“李长生，你千方百计要那五行丹方……是为了惊鸿仙子吧？她即将结丹，此丹对她至关重要。”
李长生脚步一顿，看向莫灵。
见她清丽的脸上神色难辨，眼中似乎有一丝探究，又有一丝……别的什么。
他心中微动，忽然起了个念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反问：“仙子为何如此笃定？难道就不能……是为了仙子你么？你不也快要冲击结丹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莫离的态度，疑心的莫灵
话一出口，李长生就有些后悔。
这话太过孟浪，近乎调笑，与两人平日相处模式不符。
果然，莫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两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瞪了李长生一眼，那眼神羞恼交加，却并无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像是被戳破了什么心事般，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
“你……你胡说什么！谁要你炼制五行丹了！我爷爷自然会为我准备！”她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李长生见状，心中那点后悔立刻变成了尴尬，连忙拱手道：“是李某失言了，仙子莫怪。只是随口一说，绝无他意。”
莫灵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的热度，努力恢复平日的清冷模样，只是眼神依旧有些躲闪：“哼，最好没有！快走吧，记得每月按时交丹！”
说罢，她不再看李长生，转身快步走回府内，背影竟带着几分仓促。
李长生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
看来，以后说话还是得注意分寸。
不过……刚才莫灵那反应，似乎不仅仅是恼怒？
他摇了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握紧了手中的玉简和令牌。
五行丹方到手，接下来便是刷熟练度了！
……
城主府深处，那处清幽庭院内。
莫离已收起书卷，负手立于清池边，望着水中悠然游动的几尾锦鲤，似在沉思。
莫灵送走李长生后，又折返回来，静静地站在祖父身后。
“灵丫头，”莫离没有回头，声音平和地响起，“你觉得，李长生此人如何？”
莫灵微微一怔，不知祖父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她仔细想了想，如实答道：“回爷爷，李长生此人……确有非凡之处。他炼丹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已是四阶炼丹师，能炼制筑基丹，甚至是炼魂丹这等奇丹。”
“心性也颇为坚韧果决，万兽山那般险境，他能护着魏思雨脱身，关键时刻敢以筑基初期修为硬撼金丹，这份胆识，非寻常修士能有。”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困惑：“只是……孙儿总觉得，他像一个异数。”
“三色杂灵根，出身微寒，无依无靠，按常理而言，能筑基已是侥天之幸。”
“可他不仅筑基成功，丹道造诣惊人，战力远超同阶，甚至连惊鸿仙子那等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女，都对他……另眼相看。这实在令人费解。”
莫离转过身，目光温和地看着孙女，点了点头：“不错，确是异数。修仙界广袤无垠，机缘造化无穷，总有些人身负大气运，或得前人遗泽，或悟性超绝，能打破常理桎梏。李长生，或许便是此类人。”
他缓步走回石桌旁坐下，示意莫灵也坐，继续道：“他既能补全上古炼魂丹方，炼制出对金丹修士神魂都有效的丹药，足见其在丹道上的天赋与机缘，远超我等预估。”
“如今他又执着于五行丹方，明知艰难却依然要尝试……此子志气不小，或许，他真有一线机会，炼成那五阶灵丹。”
莫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知道五行丹的炼制难度，即便是皓月宗的五阶宗师王天峰，也不敢说十拿九稳。
爷爷对李长生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爷爷，那炼魂丹……当真对您的伤势有效？”
莫灵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她虽知祖父早年在中玄境受伤归来，但具体伤在何处，伤势如何，莫离从未详说，她也不敢多问。
莫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有效与否，一试便知。此丹药力精纯温和，蕴含滋养神魂的独特灵韵，正是老夫所需。”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语气中的笃定，让莫灵心中稍安。
“既然如此，孙儿会督促他按时交丹。”莫灵道。
莫离却摇了摇头，看着孙女，意味深长地道：“灵丫头，与此子相处，不必只是督促。可多些往来，结个善缘。此子前途，恐非池中之物。与他处好关系，于你，于城主府，未必是坏事。”
莫灵心头一跳，抬眸看向祖父。
只见莫离目光深邃，脸上带着一种她看不透的淡淡笑意。
“爷爷，您……为何突然如此看重李长生？”莫灵疑惑道。
她记得最初提及李长生时，祖父虽赏识，却也只当作一个颇有潜力的炼丹师来培养。
后来李长生展现出四阶炼丹实力，固然更受重视，但祖父的态度似乎也仅限于此。
可今日，先是亲自召见，许下重诺换取炼魂丹，如今又暗示自己与李长生多亲近……这转变，未免有些突兀。
莫离呵呵一笑，端起石桌上已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爷爷并非突然看重他。只是一直在观察。此子心性沉稳，知进退，懂分寸，更难得的是重情义，有底线。”
“沈万钧之事，他本可置身事外，却选择护着魏思雨，甚至为此险些丧命。方晴叛出血魔宗，他也愿以珍稀丹药助其疗伤。这等品性，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尤为可贵。”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孙女清丽的脸上，语气带上了一丝调侃：“更何况，我孙女的眼光，爷爷一向是相信的。”
“你既认可他，引他入府，这些年也多有关照，可见此子确有不凡之处。那绫音阁的惊鸿仙子眼光是高，可我家灵丫头，论容貌、论资质、论心性，又哪里比她差了？”
“爷爷！”莫灵猝不及防，脸颊瞬间飞红，又羞又恼地嗔道，“您……您胡说什么呢！孙儿与他只是府主与客卿，何来……何来比较之说！孙儿告退！”
她再也坐不住，匆忙起身，朝着祖父行了一礼，便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庭院。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仓皇。
莫离看着孙女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庭院外，莫灵快步走出一段距离，直到感觉脸上热度稍退，才放缓脚步。她抚了抚有些发烫的脸颊，心中却无多少羞恼，反而升腾起一股浓重的疑惑。
爷爷今日的话，实在太不寻常了。
先是极力肯定李长生的潜力，甚至暗示自己与他交好。
后又拿自己与魏思雨比较，言语间竟似有撮合之意？
爷爷到底在想什么？
是真的仅仅看重李长生的潜力，希望城主府能牢牢绑住这个未来的炼丹宗师？
还是……另有深意？
李长生身上，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让爷爷如此上心？
莫灵秀眉紧蹙，越想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了解自己的祖父，那是一位心思深沉、谋定后动的金丹大圆满修士，绝不会无的放矢。
“李长生……”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俊平静、眼神却总是异常坚定的脸庞，还有今日他调侃自己时，那难得一见、让她心慌意乱的促狭笑容……
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
她甩了甩头，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决定暂且静观其变。
但无论如何，与李长生相关的任何事，她都需要更加留心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交易，四阶内丹
翌日，青竹坊洞府。
李长生从丹房中走出，手中托着一个温润的玉盒。
盒中静静躺着三颗龙眼大小、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微云纹流转的丹药，正是极品炼魂丹。
他没有耽搁，将玉盒收好，便径直前往城主府。
轻车熟路地来到那处清幽庭院，莫离依旧在池边观鱼，仿佛从未离开。
“晚辈李长生，前来交丹。”李长生上前，恭敬呈上玉盒。
莫离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感受着其中精纯温和、直透神魂的药力，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逝，点头道：“不错，品质上佳。有劳你了。”
“城主客气，分内之事。”李长生道。
莫离收起玉盒，看向李长生，语气随和：“近来修行可还顺利？那五行丹方，可曾研读？”
“托城主洪福，修行尚可。五行丹方晚辈已粗略看过，玄奥精深，还需时日细细参悟。”李长生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五阶丹方，确实非同小可，急不得。”
莫离颔首，话锋一转，“你既决意尝试炼制，所需材料，可有了头绪？那五色花倒也罢了，虽是五阶灵药，但总算有迹可循。”
“五行属性的四阶妖兽内丹，却需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且最好属性精纯，这等内丹可遇不可求，即便是我城主府库藏，也未必齐全。”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这正是他今日前来的另一个目的。
他拱手道：“不瞒城主，晚辈今日斗胆，想请城主行个方便，能否允许晚辈以贡献或灵石，兑换府库中可能存在的相应内丹？”
他这话半真半假。
从湖底洞府得到的五色花确实不少，足够他炼制出五行丹来了。
而四阶内丹，若能得到自然最好，能极大提升丹药品质和针对性。
即便没有，仅靠五色花，也能炼制出基础的五行丹，只是效果会打折扣。
莫离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但并未多问，只是沉吟道：“四阶内丹……府库中或许有库存，但未必齐全。罢了，你既开口，老夫便允了。灵丫头！”
侍立在不远处的莫灵闻声上前。
“带李长生去府库，查询四阶妖兽内丹的库存。若有，便按府内规矩，许他以贡献兑换。”
莫离吩咐道，又看向李长生，“能得几颗，看你运气和贡献了。”
“多谢城主！”李长生大喜，连忙躬身道谢。
“去吧。”莫离挥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池中锦鲤。
李长生再次道谢，这才随着莫灵离开庭院。
走在通往府库的路上，两人一时无话。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李长生能感觉到，身旁的莫灵似乎心事重重，不如往日从容。
他想起昨日自己那孟浪之言，心中有些歉意，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莫灵却忽然低声道：“李长生，我爷爷对你……似乎格外看重。”
李长生心头微凛，面上不动声色：“城主厚爱，是晚辈的福气。许是看在晚辈略通丹道的份上吧。”
“只是丹道么？”
莫灵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清丽的眸子直视着他的眼睛，仿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爷爷从不轻易许人承诺，更极少对人如此和颜悦色，甚至主动开放府库珍藏。李长生，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李长生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仙子明鉴，李某出身微末，侥幸得了些丹道传承，又蒙仙子与城主不弃，收入府中，这才有了今日。”
“除此之外，实在别无秘密。城主厚待，或许……是觉得李某尚有些许潜力，值得投资吧。”
他这话说得诚恳，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作伪。
莫灵看了他半晌，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移开目光，继续向前走去：“或许吧。但愿……只是如此。”
李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也是疑窦丛生。莫离的态度转变，莫灵的敏锐察觉……看来，这位城主大人，或许真的从自己身上看出了些什么，或者……猜到了些什么。
是炼魂丹的特殊？
还是自己修为提升的速度？
抑或是其他？
他暗暗警惕，但眼下并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无论如何，提升实力，永远是应对一切变数的根本。
而五行丹的材料，便是下一步的关键。
不光是为了魏思雨，同样也是为了自己今后能够顺利结丹啊！
他加快脚步，跟上了莫灵。
府库的大门，已在眼前。
……
城主府内库，并非李长生想象中的金碧辉煌、琳琅满目，反而显得古朴厚重，处处透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巨大的空间内，一排排由特殊灵木打造的柜架上，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各种材料、法器、丹药、典籍玉简，均被柔和的禁制灵光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灵药、灵矿、古籍的复杂气息，灵气浓度也比外界高出数倍。
莫灵引着李长生来到存放妖兽材料的区域。
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深沉如海的老者值守在此，见到莫灵，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在莫灵的示意下，老者取出数枚厚重的账册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详细记录了府库内现存各类妖兽材料的种类、品阶、数量、入库时间乃至大致来源。
李长生重点查看四阶妖兽内丹的条目。
不愧是传承数百年的天枢城主府，底蕴确实深厚。四阶内丹库存竟有二十余颗之多，属性涵盖金、木、水、火、土、风、雷等多种，甚至还有两颗罕见的冰属性与暗属性内丹。
不过，正如莫离所说，五行属性俱全且品相上佳的内丹，并不齐备。
金属性只有一颗“锐金剑齿虎”内丹，木属性有三颗，但其中两颗灵力斑驳，唯有一颗“千年树妖”的内丹木灵气精纯。
水属性内丹最多，有五六颗，火属性有两颗，土属性则只有一颗“地龙兽”内丹，且土灵气不算特别浓郁。
李长生略一思忖，便有了决定。
他并不打算用这些珍贵内丹去冒险“刷熟练度”。
五行丹的炼制，关键是丹方理解、火候掌控与五行灵力的平衡调和。
他准备先以五色花为主，尝试炼制基础版的五行丹。
待成功掌握炼制法门后，再酌情加入对应属性的四阶内丹，以增强特定属性的药力，炼制出针对性更强的五行丹。
“烦请前辈，金属性‘锐金剑齿虎’内丹一颗，木属性‘千年树妖’内丹一颗，火属性‘炎蜥’内丹一颗，土属性‘地龙兽’内丹一颗。”
李长生对值守老者拱手道，顿了顿，又补充，“另外，这五种属性的内丹，若还有品相尚可的库存，每种再要一颗备用。”
每种属性两颗，共十颗四阶内丹。
这已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既能覆盖五行，又有一定冗余应对意外损耗，又不至于太过贪心，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老者闻言，抬眼看了看莫灵。
莫灵微微点头。老者这才起身，走入后方重重禁制守护的库房深处。
片刻后，他托着十个大小不一、但都灵气盎然的玉盒走了回来。
玉盒一一打开，十颗内丹呈现在李长生面前。
第一百五十四章 莫离的撮合，再次起疑
或金光灿灿，或青翠欲滴，或碧蓝如水，或赤红如火，或土黄厚重，皆散发着精纯而强大的属性灵力波动，品相都属上乘。
“十颗四阶内丹，按府规，客卿长老兑换可享八折优惠。”老者声音平板无波，报出价格，“折后总计……五十万下品灵石。”
五十万！
即便打了八折，这仍是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寻常筑基修士全部身家恐怕都未必有此数。
李长生虽早有预料，心头仍是一凛。
好在他此番也没想过要花灵石，反正自己手里积压着那么多筑基丹呢，当灵石来抵扣，正好合适啊！
一旁的莫灵忽然开口：“这五十万灵石，我帮你承担一半。”
李长生愕然转头看向她。
莫灵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算是预付定金。条件是你若成功炼制出五行丹，需为我炼制至少一颗。如何？”
李长生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分担一半费用，既是雪中送炭，减轻他的压力，也是用一种更委婉、更平等的方式，提出交易请求，而非施舍或强求。
这比直接要求他将来免费炼丹，更让人易于接受。
而且，她只说要一颗，并未贪多。
“仙子厚意，李某……却之不恭。”李长生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若李某侥幸炼成五行丹，定为仙子炼制，分文不取。”
这是一份人情，但也是一份相对公平的交易。
他承了这份情，将来以丹药偿还，两不相欠，甚至还能巩固与城主府、与莫灵的关系。
见李长生答应，莫灵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对老者道：“记我账上二十五万。剩下的，李长老自行支付。”
“是，大小姐。”老者点头，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记录。
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个精致的玉瓶，每个玉瓶中都是一颗丹纹清晰、灵气内蕴的中品筑基丹。
“李某以这十颗中品筑基丹，抵扣剩余二十五万灵石，不知可否？”李长生将玉瓶推了过去。
老者接过查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十颗筑基丹，品相极佳，药力饱满，放在市面上，每颗价值绝对超过五万下品灵石！而且筑基丹向来有价无市，实际价值往往更高。
“李长老倒是有备而来。”莫灵也看了一眼那些筑基丹，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这十颗中品筑基丹，实际价值怕是远超五十万灵石了。你确定要如此抵扣？”
李长生笑了笑，神色坦然：“规矩便是规矩。既然府库标价五十万，李某便按此价支付。”
“至于丹药实际价值……就当是李某感念仙子与城主照拂的一点心意。”
“仙子方才也说了，五行丹之事，一码归一码。筑基丹抵扣灵石，是这一码，将来为仙子炼制五行丹，是另一码。”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遵守了规矩，没占便宜，又委婉表达了谢意，还将两份交易分得清清楚楚，不愿欠下过多难以衡量的人情。
莫灵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只是对老者点了点头。
老者会意，收下筑基丹，将十个装有内丹的玉盒交给了李长生。
交易完成，两人离开府库。
走在回去的路上，莫灵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五行内丹有了着落，那五色花……你打算如何解决？”
“此物是五阶灵药，生长条件苛刻，极难寻觅，即便是我城主府，库存也寥寥无几，且早已有他用。”
李长生心中早有计较。
湖底洞府中得到的五色花数量不少，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此事绝不能轻易暴露。
他面色如常，略带一丝凝重道：“五色花确实难寻。李某只能尽力打探消息，或前往一些险地秘境碰碰运气。”
“好在炼制五行丹，五色花虽为关键药引，但用量不算太大，且一次炼丹失败，也未必会全部损毁……总能慢慢凑齐。”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寻找五色花的难度和不确定性摆了出来，既符合常理，也为将来自己“突然”拿出五色花预留了余地，也可以说是运气好偶然所得。
莫灵闻言，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道：“那你需多加小心。需要什么消息或帮助，可以来找我。”
“多谢仙子。”李长生拱手道谢。
将李长生送出城主府后，莫灵转身回到了莫离所在的清幽庭院。
她将府库中交易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祖父，尤其提到了李长生坚持用价值更高的筑基丹按原价抵扣，以及他提及五色花时那看似坦然、实则有所保留的态度。
“爷爷，他似乎……很不想欠下太多人情。”
莫灵总结道，眉宇间带着思索，“每一步都算得很清，即便看似吃亏，也要维持某种界限。”
莫离听完，抚须而笑，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此子，心思缜密，且自有其傲骨与原则。不轻易受人恩惠，是怕将来被掣肘，或是……不想卷入过深的因果纠缠。如此心性，在年轻修士中，倒是不多见。”
他顿了顿，看向孙女，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灵丫头，你觉得，此子如何？”
又来了。
莫灵心头一跳，面上却保持平静：“孙儿方才已说过，他确有非凡之处。”
“仅此而已？”莫离笑着摇摇头，“爷爷是问，你个人觉得他如何？可堪……交往？”
这话已经近乎直白了。
莫灵脸颊微热，强自镇定道：“爷爷！您今日是怎么了？总说这些没边际的话！李长生是府中客卿，孙儿与他自是主从关系，谈何‘交往’？”
“主从关系，亦可更进一步嘛。”
莫离呵呵一笑，目光慈爱中带着一丝深意，“我孙女儿容貌、资质、心性，哪样不是顶尖？”
“那绫音阁的小丫头眼光高，我孙女儿的眼光难道就差了？有些事，未必就要等别人主动。我城主府的千金，自然也有主动选择的权力。”
“爷爷！”莫灵这次是真的有些羞恼了，但也听出了祖父话中那不同寻常的鼓励，甚至……撮合之意？
她跺了跺脚，“孙儿还有事，先告退了！”
她再次仓促离开，心跳却比上次更快了几分。
走在熟悉的廊道上，莫灵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狐疑与凝重。
爷爷的态度，太反常了。
从最初对李长生的赏识但保持距离，到如今亲自交易、开放府库、甚至出言暗示鼓励自己与他亲近……这种转变，绝非仅仅因为李长生展示了四阶炼丹实力，或提供了炼魂丹。
炼魂丹固然珍贵，但以爷爷的身份地位，并非找不到其他滋养神魂之物。五行丹的潜力？
那毕竟还是没影的事。
是李长生那不可思议的、与灵根资质严重不符的成长速度？
是他身上可能隐藏的更大秘密？
还是……爷爷在谋划着什么，而李长生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莫灵越想，越觉得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祖父是经历过中玄境风云、一手建立天枢城基业的金丹后期大修，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必然有其深意。
“李长生……”她再次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那份原本朦胧的好感与好奇，此刻已被一层警惕与探究所覆盖。
她需要更仔细地观察，不仅是观察李长生，也要揣摩祖父的真正意图。
而此刻，已经回到青竹坊洞府的李长生，将十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最深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吴大海高升了？
洞府静室，灵气氤氲。
李长生盘膝坐在丹炉前，面前悬浮着那枚记载着五行丹方的古朴玉简。
神识沉浸其中，五阶丹方的玄奥与繁复，如同浩渺星图，缓缓在他识海中展开。
药材君臣佐使，五行生克变化，火候时机的精微掌控，灵力牵引的玄妙平衡……每一处细节，都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丹方。
他并未急于动手炼制。
如此珍贵的材料，不容有失。
他先是花费了数日时间，将丹方反复研读、推演，直到每一个步骤、每一处关窍都了然于心，甚至在心里模拟了数遍完整的炼制过程。
感觉准备充分后，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祭出那尊从湖底洞府得来的暗金色极品丹炉。
丹炉古朴厚重，三足两耳，表面铭刻的火焰云纹在灵力注入下隐隐流转，散发出沉稳的灵压。
他先取出一些普通的三、四阶辅药，进行预热和手感调整。
待丹炉温度与灵力波动达到一个精妙的平衡点，他眼神一凝，正式开始第一次尝试。
刹那间，李长生只觉丹田气海猛地一震！
全身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丹炉与手中的法诀！
那消耗速度之快，远超炼制四阶丹药时的数倍！
眼看着第一次尝试就要结束，他脸色已然发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体内原本充盈的筑基初期灵力，竟已消耗了七七八八！
“停下！”他心中低喝，强行中断了五行丹的炼制。
灵力供应戛然而止，丹炉内的药力顿时紊乱，“噗”的一声轻响，化为一缕青烟消散。
李长生跌坐在地，大口喘息，只觉浑身经脉隐隐作痛，丹田空虚。
他连忙取出一颗回阳丹服下，又握着一块上品灵石快速吸收灵气，半晌才缓过劲来。
“这就是五阶丹药的消耗吗？”李长生望着丹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仅仅是刷熟练度而已，所需的灵力总量和输出强度，就几乎抽干了他筑基初期的全部储备！
若是真正开炉炼制，全程需要保持高度集中和稳定的强大灵力输出，以他现在的修为，恐怕炼制一次就得抽空全身灵力！
“看来，炼制五阶丹药，不仅对丹道造诣要求极高，对炼丹师自身的修为境界，也有硬性要求。”李长生心中明了，“灵力不足，犹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根本掌控不了五阶丹药炼制过程中的庞大能量变化。”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五行丹】的熟练度，仅仅增加了可怜的3点。
而按照这个速度，若想将熟练度提升到足以刷到上品甚至极品的程度，次数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李长生迅速做出决断，“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修为，突破到筑基中期！”
“只有灵力总量和恢复速度都上了一个台阶，才有资格真正挑战五行丹的炼制。刷熟练度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但修为瓶颈，必须尽快突破！”
他果断改变了修炼计划。
不再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风险高、效率低的五行丹之上，而是重新将重心放回《长生功》的修炼和筑基期修为的积累上。
五行丹方依旧每日研读揣摩，保持熟悉感，但真正的“刷经验”，暂时只维持每五六天一次的频率，其余时间，全部用来提升修为、精炼灵力、参悟剑阵和各项技艺。
修炼的日子枯燥而充实。
除了每月固定前往城主府缴纳炼魂丹和筑基丹，偶尔去万宝阁采购一些必要的丹药辅材、符纸朱砂，与陈涛、万晓婉等老友小聚一番，其余时间，李长生几乎都封闭在洞府之中。
赤金狐在充足兽丹和青木培元丹的滋养下，气息越发强盛，已稳稳站在三阶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尝试冲击四阶。
转眼间，又是数月过去。
洞府内，李长生周身灵气缭绕，气息沉凝，较之数月前又浑厚了数分。【境界：筑基初期（892/1000）】。距离筑基中期，已然不远。
这日，他结束一轮修炼，感觉丹炉预热用的几种普通辅药所剩不多，便起身出了洞府，前往万宝阁采购。
天枢城的街道依旧繁华，人流熙攘。
李长生轻车熟路地来到万宝阁，步入那熟悉的宽敞大厅。
“李前辈，您来了！”一名面生的中年管事热情地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却让李长生微微一愣。
他记得往常接待他的，都是吴大海。
“吴管事今日不在？”李长生随口问道。
中年管事脸上笑容不变，恭敬答道：“回李前辈，吴管事已于两月前调回擎天宗总阁，另有任用。如今万宝阁天枢城分阁，由在下暂时负责。前辈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李长生心中一动。
吴大海调走了？
事先竟未与他知会一声？
这可不像是老吴的作风。
他们合作多年，颇有默契，吴大海若离开，于情于理都该跟他打个招呼才是。
“调回总阁？可知所任何职？”李长生不动声色地追问。
中年管事笑容依旧，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谨慎与疏离：“这个……在下就不太清楚了。总阁的人事调动，非我等分阁管事所能过问。前辈若与吴掌柜有旧，或可尝试向其本人传讯询问。”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等于什么都没说。
李长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不再纠缠，按清单采购了所需之物。
离开万宝阁，李长生心头萦绕着一丝疑虑。
吴大海的突然调离，总感觉有些蹊跷。
他想了想，转身朝着陈涛平日摆摊卖妖兽肉的铺子走去。
“吴师弟？”陈涛听到李长生的询问，放下了手中的活，“这事我知道。他走之前来找过我和晓婉他们，还一起喝了顿酒。”
“哦？他怎么说？”李长生连忙问道。
“他说是擎天宗总阁那边的调令，要调他回宗门内，似乎是要进入内门任职，负责一部分资源调配之类的事务。”
陈涛回忆道，“老吴当时还挺高兴，说是苦熬多年，总算有机会进入内门，前途比在这分阁当个掌柜强多了。”
“他还特意嘱咐我们，若是你问起，就跟你说一声，让你别担心，他这是高升了。走得匆忙，没来得及亲自跟你告别，让你见谅。”
原来如此。
李长生闻言，心中疑虑稍减。
进入擎天宗内门，对于吴大海这样的外派管事来说，确实是难得的机遇。
走得匆忙，或许是因为调令紧急。
“他还说了什么吗？”李长生问。
陈涛摇摇头：“别的就没多说了。就是喝酒的时候，感慨了几句，说天枢城越来越不太平，三大宗门暗流涌动，早点回宗门内，或许还安稳些。”
“哦，对了，他还让我转告你，说……说沈家那边似乎还有些余波未平，让你多加小心。”
沈家？
李长生眉头微皱。
沈万钧已死，沈少师早亡，沈家还能有什么余波？
难道是那个筑基中期的沈玉明？
或者是沈家在擎天宗内残余的势力？
“我知道了，多谢陈兄。”李长生点点头，将此事记在心里。
与陈涛又闲聊片刻，交流了些修炼心得，李长生便告辞离开。
走在回洞府的路上，他心中思绪翻涌。
吴大海的高升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他在万宝阁这条稳定且隐秘的资源渠道暂时中断了。
日后大批量出货或采购，需得更谨慎，或寻找新的可靠途径。
沈家的“余波”需要留意，但也不必过于担心，兵来将挡便是。
而最重要的，依旧是自身的修为。
距离筑基中期只差临门一脚，必须一鼓作气，尽快突破！
他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没入青竹坊的人流之中。
洞府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隔绝。
静室之内，李长生盘膝坐下，眼神沉静如水。
闭关，继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长生功居然是地级功法？
一月后。
城主府，百艺殿偏厅。
李长生刚踏入殿门，便感受到一股熟悉而略有不同的气息。
他抬眼望去，只见方晴正坐在厅内一侧的蒲团上，周身灵力流转，气息虽不如半年前那般虚浮黯淡，却依旧带着几分初入新境的生涩与波动。
筑基中期。
没想到方晴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因祸得福，突破了那层屏障！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欣喜，快步上前，拱手笑道：“方师姐，恭喜突破！观师姐气息，根基扎实，灵力精纯，此境已稳，未来可期！”
方晴闻声，缓缓收功，睁开双眸。
那双眸子依旧清冷，却比半年前多了几分沉淀与平和，少了几分阴郁与戾气。
她看向李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李师弟，你来了。若非你之前赠丹，助我稳固神魂根基，此番突破，绝无可能如此顺利。此恩，我方晴铭记。”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李长生摆摆手，真心为她高兴：“师姐言重了，丹药不过是外物，关键还是师姐自身意志坚定，道心不坠。看到师姐重回正轨，李某也由衷欣慰。”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方晴的气息，眉头却又微微蹙起：“不过……师姐的灵力属性，似乎与从前有些不同了？那股精纯的水灵力……减弱了许多？”
方晴闻言，眼神微微一黯，但随即恢复了平静，点头道：“师弟感知敏锐。不错，我原来的主修功法《葵水神功》，乃是血魔宗所授。”
“此功法虽是地级功法，威力强大，修行迅捷，但其中被种下了极恶毒的禁制与后门，与我的神魂绑定。”
“如今我既已与血魔宗决裂，又遭功法反噬重创，岂敢再用？强行修炼，无异于饮鸩止渴，甚至可能再次触发隐藏的诅咒。”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释然与无奈：“好在城主府底蕴深厚，功法典籍众多。莫灵仙子为我挑选了一门黄阶高级功法《碧波诀》，虽是水属性，但中正平和，循序渐进，最是稳妥。”
“如今改修此功，虽威力远不及《葵水神功》，进境也慢了许多，但胜在根基稳固，无后顾之忧。”
地级功法换成了黄阶高级？
这其中的差距，可谓云泥之别！
李长生能想象方晴做出这个决定时的艰难与不舍。
一门地级功法，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争夺，甚至掀起腥风血雨。
放弃它，等于放弃了通往更高境界的一条捷径，以及同阶之中强大的战力优势。
“师姐能放下执着，选择最稳妥的道路，这份心性，李某佩服。”
李长生由衷道，“地级功法虽好，但终究是外物，甚至可能是陷阱。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师姐以《碧波诀》重铸根基，未来大道，未必就比修炼《葵水神功》逊色。”
方晴听着李长生的宽慰，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点头：“李师弟说得对。功法品阶固然重要，但若与自身不合，或暗藏祸根，再高也是枉然。”
“《碧波诀》虽只是黄阶，却与我如今的心境、状态最为契合。徐徐图之，未必不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忽然道：“说起来，李师弟你所修的《长生功》，虽是流传最广的基础功法之一，常被人视作入门之选，品阶不高……”
李长生心头微动，静待下文。
方晴继续道：“但实际上，据我所知，《长生功》的来历颇为神秘，并非寻常黄阶功法可比。”
“有传闻说，它其实是一门被拆解、简化了的地级功法残篇，甚至可能与上古某些失传的道统有关。”
“只是此功修炼缓慢，对资质要求看似不高，实则对心性、悟性乃至某种‘契合度’要求极严。”
“古往今来，能将其修炼至高深境界者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在练气、筑基阶段便因进境太慢而改修他法，故而才被普遍认为是低阶功法。”
地级功法？
李长生心中一震。
他一直知道《长生功》不简单，系统面板的熟练度要求远超同阶，修炼出的灵力也精纯绵长，后劲十足。
但他从未想过，它竟然可能是地级功法有关！
“方师姐此言……可有依据？”李长生忍不住问道。
方晴摇摇头：“只是曾在一些极其古老的杂记中看到过零星记载，难辨真伪。”
“但李师弟你以三灵根之资，修炼《长生功》却能如此迅速，丹、阵、符、器皆有所成，战力远超同阶……这本身，或许就是某种印证。”
她看着李长生，眼神清澈：“如果传闻为真，那么《长生功》在师弟手中，未必不能发挥出地级功法应有的潜力。师弟若能在此功上持之以恒，参悟至更高境界，将来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李长生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个信息。
地级功法的诱惑固然巨大，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就算《长生功》真是地级残篇，那也意味着它极不完整，修炼到高深处的难度和风险只会更大。
而且，功法转换绝非易事，尤其是已经修炼到筑基期，灵力属性、运转路线都已定型。
“多谢师姐告知。”李长生最终缓缓开口，神色平静，“无论《长生功》是何品阶，至少目前，它是与李某最为契合的功法。它中正平和，兼容并蓄，与我炼丹、修习各项技艺并无冲突，反而能提供精纯绵长的灵力支持。”
“至于更高境界……修仙之路漫漫，谁又能断言未来？或许有一天，李某会寻求更进一步的功法，但至少当前，在将《长生功》修炼至第九层大成之前，它仍是最适合我的选择。”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自信：“李某觉得，至少在元婴期之前，《长生功》应当足够我用了。”
方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盲目追求高阶，不轻易动摇道心，清楚认知自身现状与需求，这份沉稳与清醒，在年轻修士中着实难得。
至于什么元婴期……哪一个修士还没个妄想呢？
“师弟道心坚定，自有决断，是师姐多言了。”方晴微微颔首，不再多谈此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近况，李长生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准备去寻执事缴纳本月丹药。
就在这时，偏厅门口光影一动，一道窈窕的淡青色身影款步而入，正是莫灵。
她今日似乎心情不错，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清冷，见到李长生和方晴在交谈，脚步微顿，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最终落在李长生身上。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再见莫离，魏思雨的消息
“李长老，你来了。”莫灵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丹药可备好了？”
“已备好，正要前去缴纳。”李长生拱手道，取出盛放炼魂丹和筑基丹的玉瓶。
莫灵点点头，接过玉瓶，神识略微一扫便收起，动作干脆利落。她看向方晴，语气缓和了些：“方仙子感觉如何？《碧波诀》可还适应？”
“多谢仙子关怀，已无大碍，《碧波诀》运转顺畅，根基渐稳。”方晴起身，恭敬答道。
“那就好。”莫灵说完，目光重新转向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她压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李长老，缴纳之事不急。我爷爷要见你，现在随我去一趟吧。”
莫离要见他？
李长生心头一跳。
这几个月来，他与莫离一直保持着每月一次的“交易”关系，一个交丹，一个收丹，偶尔闲谈几句修炼或丹道，但除此之外，并无更多交集。
莫离也从未在他缴纳丹药时突然召见。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瞬间闪过，李长生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略微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城主召见？不知何事？”
莫灵摇了摇头，眼神中也带着一丝不解：“爷爷未明说，只让我带你过去。去了便知。”
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应当不是坏事。”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李长生，不如说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李长生看了一眼方晴，见她眼中也有关切之色，便对她微微点头示意，随即对莫灵拱手道：“既如此，有劳仙子带路。”
莫灵不再多言，转身引路。
李长生紧随其后，心中那根弦，却悄然绷紧了几分。
依旧是那处清幽庭院，翠竹掩映，清泉潺潺。
莫离负手立于池边，背对着入口，似乎又在观鱼，又似乎在沉思。
“爷爷，李长生到了。”莫灵轻声禀报。
莫离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李长老来了，坐。”
他的态度比之以往，似乎更加客气，甚至带着几分亲近之意。
李长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心中微动，面上恭谨依旧：“谢城主。”依言在石凳上坐下。
莫灵则安静地侍立在一旁，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近来修炼可还顺利？观你气息，比数月前又沉稳凝练了不少，看来离筑基中期不远了。”莫离开口，如同寻常长辈关心晚辈的进境。
“托城主洪福，略有寸进，尚需努力。”李长生谨慎答道。
“嗯，不骄不躁，很好。”莫离点头赞许，随即话锋一转，“那五行丹的炼制，近来可有进展？可曾遇到什么难处？”
果然是为了此事。
李长生早有准备，略作沉吟，如实道：“回城主，五行丹方玄奥，晚辈已反复研读揣摩，对药材君臣配伍、五行灵力平衡调和之道，略有所得。前期准备与手法锤炼，也已进行多次。”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适度的自信与谨慎：“若材料齐备，精心准备，晚辈有把握，在半年之内，开炉尝试炼制。虽不敢保证必成上品，但成丹应有六七分把握。”
他没有把话说满，留有余地，但也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听起来颇具希望的时间表。
半年！
莫离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抚须道：“好！好！半年时间，能触及五阶丹道门径，已是非凡！李长老在丹道上的天赋与勤勉，老夫果然没有看错。”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莫灵，意有所指地笑道：“灵丫头结丹在即，若有五行丹相助，把握便能大增。此事，便有劳李长老费心了。”
莫灵听到祖父提及自己，耳根微热，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李长生，正对上他平静望来的目光。
那双眸子清澈坦荡，并无多少邀功或热切之意，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然而，想到这丹药关乎自己结丹大事，而炼制者是他……莫灵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美眸中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光彩，连忙又垂下眼帘。
李长生将莫灵那一闪而逝的异样尽收眼底，心中若有所思，面上却依旧谦逊：“城主言重了，此乃李某分内之事。莫灵仙子于李某有知遇提携之恩，能为仙子结丹略尽绵力，是李某的荣幸。”
这话说得漂亮，既承了情，表明了态度，又将关系限定在“报恩”与“分内”的范畴，不显得过分热络。
莫离哈哈一笑，显然对李长生的回答颇为满意。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李长老有心了。”莫离笑容微敛，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说起来，前几日，绫音阁的魏阁主也来找过老夫。”
李长生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静待下文。
莫离继续道：“她同样是为了五行丹之事。听她的意思，似乎对皓月宗王天峰那边已不抱太大期望，但又不愿放弃，打算近期再亲自去一趟皓月宗，哪怕付出不菲代价，也要求得一颗五行丹，以备她女儿魏思雨结丹之用。”
魏思雨！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长生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清冷绝美的女子，此刻或许正为结丹之事忧心忡忡，而她的母亲，正为了女儿的前程四处奔波，甚至不惜向可能有嫌隙的宗门低头。
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复杂情绪，悄然掠过心头。
但他迅速将其压下，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并未多言。
离观察着李长生的反应，见他神色平静，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缓缓道：“老夫当时也告知了魏阁主，我城主府的李客卿，一位天赋卓绝的四阶炼丹师，正在尝试炼制五行丹，或许不久便能有所成。”
李长生抬眼看向莫离，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莫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感慨：“不过，魏阁主听后，似乎……兴趣不大。”
“只道是五阶丹药炼制艰难，非宗师难以驾驭，客卿长老年轻有为，但此事关乎雨儿结丹大道，她还是更倾向于寻求皓月宗那等传承久远的丹道宗师出手，更为稳妥。”
话音落下，庭院内一片安静。
只有清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和池中泉水叮咚的轻响。
李长生沉默着。
他听懂了莫离话中的含义。
魏天澜并非兴趣不大，而是根本不相信他一个筑基初期的四阶炼丹师，能够成功炼制出五阶的五行丹。
在她眼中，或许自己仍只是一个有些潜力、值得酬谢、但绝不足以托付此等大事的外人。
一股淡淡的失落与自嘲，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云泥之别，本就如此。
自己这半年来的埋头苦修，奋力冲击丹道更高境界，在对方眼中，或许只是不值一提的徒劳挣扎。
第一百五十八章 旧怨？
莫灵在一旁，听着祖父的话，看着李长生瞬间黯淡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平静的眼神，心中莫名一紧。
她能感受到李长生那一闪而逝的情绪波动，也听出了祖父这番话背后隐含的意味。
爷爷这是在……点醒李长生？
还是在暗示什么？
莫离将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李长老不必介怀。魏阁主身为人母，为女计深远，行事谨慎些也是常情。更何况，她并不真正了解李长老你的丹道造诣与潜力。”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长生和莫灵身上扫过，意有所指地道：“修仙之路漫长，机缘无数，人事更迭亦是寻常。”
“有些人与事，强求不得，也不必强求。天涯何处无芳草，眼前风景，或许更为真切可贵。李长老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将来何愁遇不到真正识得璞玉、志同道合之人？”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
几乎是在明示李长生：魏天澜看不上你，魏思雨那边希望渺茫，你不必再执着。眼光不妨放得更开阔些，比如……眼前？
李长生和莫灵都是心头一震。
李长生没想到莫离会如此直接地“宽慰”他，甚至隐隐有撮合他与莫灵之意。
他下意识地看向莫灵，只见她脸颊飞红，眼神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全然没了平日清冷从容的模样。
莫灵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祖父这话，简直是把她的心思都摊开在了李长生面前！
她虽对李长生确有好感与好奇，但被祖父这样当面暗示，还是让她既羞且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李长生迅速收回目光，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莫离今日这番言行，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宽慰”或“撮合”。
心思电转间，李长生已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平静而略带苦涩的笑容，朝着莫离郑重拱手：“城主教诲，字字珠玑，晚辈铭记于心。”
“晚辈自知出身微末，修为浅薄，此前种种，不过是机缘巧合，承蒙仙子与城主不弃。未来之道，晚辈自当勤勉修行，提升己身，不负城主期望与仙子提携之恩。”
“至于其他……晚辈目前只想专心丹道与修行，余事暂无多想。”
他这番回答，既表达了对莫离提醒的感谢与接受，表明自己会认清现实，专注自身，又委婉地表明目前暂无儿女情长之念，将莫离的撮合轻轻推开，保留了余地。
最后再次强调对城主府和莫灵的感恩，稳固了彼此关系。
可谓滴水不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莫离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此子心性之沉稳，处事之圆融，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好，好！专心大道，正当如此！”莫离抚掌笑道，不再继续那个敏感的话题，“既然李长老有把握在半年内尝试炼制五行丹，那所需材料，可还齐备？五色花寻得如何了？”
话题重新回到正事，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李长生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
他打起精神，开始与莫离详细商讨起五行丹材料筹备的具体事宜。
莫灵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偶尔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难明。
……
绫音阁，听竹轩。
窗外竹影依旧婆娑，窗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魏天澜端坐于主位，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闷与决断。她看着对面静坐调息、气息已臻筑基大圆满极致的女儿，缓缓开口：“雨儿，五行丹之事，为娘已有了计较。”
魏思雨睁开双眸，清澈的眼底映出母亲的倒影：“母亲打算如何？”
“我准备再亲自去一趟皓月宗，拜访王天峰宗师。”
魏天澜语气坚定，但细听之下，却隐含着一丝无奈，“无论如何，总要再试一试。即便代价高昂，只要他能出手，确保丹药无虞，一切都值得。”
魏思雨闻言，秀眉微蹙：“城主府那边……莫离城主也无能为力么？我记得母亲上次提及，城主府似乎也在尝试炼制五行丹？”
提到城主府，魏天澜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与不屑，她冷哼一声：“莫离？他确实提过，他府中那位新晋的四阶客卿长老，似乎也在尝试炼制五行丹。”
“四阶炼丹师？”魏思雨心中一动，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那个青衫磊落的身影。
难道是他？
李长生？
他竟然已经开始尝试炼制五阶丹药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划过心头，有惊讶，有担忧，也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但她很快压下这丝涟漪，追问道：“母亲觉得……不可行么？”
“岂止是不可行，简直是儿戏！”
魏天澜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否定，“五行丹乃是五阶灵丹，非丹道宗师难以驾驭！其炼制过程中五行灵力的平衡、药性的融合、火候的掌控，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甚至炸炉反噬！”
“那李长生，就算有些丹道天赋，侥幸晋入四阶，也不过是筑基初期修为，灵力储备、神识强度、控火经验，哪一样足以支撑五阶丹药的炼制？”
“莫离爷孙俩将希望寄托于此人身上，不是儿戏是什么？”
魏思雨沉默着。
母亲的话，站在绫音阁主、一位关心女儿前程的母亲立场上，无可厚非。
五阶丹药的炼制难度，她也略知一二。
李长生再天赋异禀，毕竟年轻，修为尚浅，想要越阶炼制，成功率确实渺茫。
只是……心中那份莫名的信任与期待，却又让她无法完全认同母亲斩钉截铁的否定。
“可是母亲，”魏思雨轻声问道，“以莫离城主的身份地位，难道也无法请动皓月宗的王天峰宗师么？他亲自出面，或许比我们前去更有把握？”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某个微妙的点。
魏天澜神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恍然，还有一丝……了然？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此事……没那么简单。莫离与王天峰之间，素有旧怨，并非单纯的面子或代价问题。”
“旧怨？”魏思雨敏锐地捕捉到了母亲语气中的异样。
魏天澜看了女儿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具体的恩怨，为娘也不甚清楚，只知是陈年旧事，涉及中玄境的一些过往。当年莫离离开北玄境，远走中玄境寻求突破，其中一部分原因，便与王天峰有些关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此事你知道便可，莫要再深究，更不要对外提起。总之，让莫离去向王天峰求丹，绝无可能。”
魏思雨心中恍然。
难怪母亲上次从城主府回来，提及五行丹时神色古怪。
难怪莫离宁可寄希望于李长生这个“儿戏”，也不愿尝试联系皓月宗。
原来中间还有这样一层恩怨。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修仙界中，高阶修士之间的恩怨情仇往往盘根错节，牵涉甚广，不是她这个晚辈能够置喙的。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母亲再辛苦一趟了。”魏思雨欠身道，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正在为炼制五行丹而努力的身影。
李长生……你真的能做到么？
第一百五十九章 突破，五行丹成了！
青竹坊，丙七号洞府。
李长生盘膝坐在静室中央，周身灵气如潮水般奔涌，又缓缓归于平静。
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较之三月前更加深邃内敛。
仔细感应，体内灵力总量暴涨了近一倍，经脉更加宽阔坚韧，丹田气海中的灵力漩涡旋转得更加稳定有力，神识覆盖范围也扩大了数成。
【宿主：李长生】
【年龄：52/350】
【境界：筑基中期（15/30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2146/3000）大拙剑诀（第一境1574/5000）】
【……】
终于突破了！
筑基中期！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更加清晰的天地灵气感应，李长生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畅快。
这不仅仅是境界的提升，更是生命层次的又一次跃迁。
灵力更加精纯浑厚，恢复速度更快，对法术、剑阵、乃至炼丹时的掌控力，都将迎来质的飞跃！
而且寿命也来到了350年，这可是大部分筑基后期才能达到的寿命。
理论上，筑基期哪怕是大圆满，最多不超过五百年的寿命，大部分四百多岁也就寿元尽了。
而他现在仅仅才筑基中期而已。
李长生很清楚，这逆天的寿命，也是长生功带给他的馈赠！
他越发相信方晴之前所言，这长生功虽然在修仙界极为常见，甚至被认定为一门入门功法，但很可能真的是一门高阶功法，只不过寻常人根本不想花大代价和经历去修炼罢了。
自己如果不是拥有系统能够刷熟练度，怕是也动不了如今的地步！
“以我现在的灵力储备和掌控力，炼制五行丹，应当再无灵力不济之虞了！”李长生信心大增。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走到洞府窗前，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熙攘的街道与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魏思雨清冷绝美的容颜，以及莫离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语。
“魏天澜……看不上我么？”李长生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回想与魏思雨在万兽山地下溶洞中的生死相依，回想起她决绝中带着脆弱的眼神，回想起那句轻声的“我等你”……要说他对这样一位容貌、资质、心性皆是顶尖的女子毫无好感，那自然是假的。
心动，是人之常情。
可现实，却如冰冷的刀锋，横亘在前。
云泥之别的身份，魏天澜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否定，还有那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的未来……
李长生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心中那丝怅惘与不甘强行压下。
“多想无益！”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坚定，“现在最关键的是，她母亲看不上我，无非是觉得我修为低微，丹道未成，前途未卜。”
“可那又如何？”
“不就是五行丹么？我早日炼制出来便是！”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心头。
“不管那个老女人看不看得上我当她女婿，五行丹总是实打实能助魏思雨结丹的宝物。她总不至于因为看不上我，就连能帮助女儿大道的丹药也拒之门外吧？”
“只要我将五行丹炼成，甚至炼出品相上佳的五行丹，送到她面前，便是最好的证明！”
想通此节，李长生顿觉心胸开阔，之前那点郁闷之气一扫而空。
实力，永远是最好的话语权。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自怨自艾，也不是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可能，而是脚踏实地，将手中的事情做到极致！
炼制出五行丹，便是他打破偏见、证明自己的第一步！
调整好心态，李长生不再耽搁，重新回到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尝试炼制五行丹。
刚刚突破，境界尚未完全稳固，对新增力量的掌控也需时间磨合。
此时冒然开炉炼制五阶丹药，绝非明智之举。
他沉下心神，开始运转《长生功》，巩固筑基中期的修为，同时细细体悟境界提升后，灵力性质、神识感知、乃至对天地灵气感应的种种细微变化。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赤金狐安静地趴在一旁，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灵光流转，气息比三月前又强盛凝练了一分，显然也在稳步向着四阶门槛迈进。
洞府之外，天枢城依旧日升月落，喧嚣繁华。
洞府之内，一人一狐，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世界里，为着各自的目标，默默积蓄着力量。
一眨眼，又是三个月的光阴，悄然滑过指尖。
静室中，李长生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此刻的他，气息沉凝如山，眼神平静似水，筑基中期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心念微动，调出属性面板。
【五阶丹药：中品五行丹（1988/2000）】
五行丹的熟练度，已经达到了突破上品的瓶颈，也就是说再炼制一炉，必然上品成丹了！
“是时候了。”
李长生目光灼灼，看向静室一角那尊暗金色的极品丹炉。
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已具备。
他站起身，走到丹炉前，轻轻抚过炉身冰凉的金属表面，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待。
这一次，不为证明给谁看，也不仅仅是为了那份朦胧的好感。
更是为了自己的丹道之路，为了验证这半年多来的苦修与准备，为了亲手触碰那更高层次的丹道奥秘！
“开始吧。”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剑，再无半分迟疑。
他挥手打出数道法诀，启动了静室最强的防护与隔音禁制。
随即，磅礴的灵力自他掌心涌出，注入丹炉之中。
暗金色的炉身微微震颤，表面的火焰云纹逐一亮起，散发出灼热而稳定的灵压。
三天后。
李长生看着手心当中的四颗上品五行丹，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最后两株五色花，再加上两颗水属性四阶内丹，一共炼制两炉，成丹四颗。
像是五行丹这种级别的丹药，寻常五阶炼丹师，一炉能成丹一颗就算是成功了，最多也不过两颗。
但李长生这能力可是熟练度刷出来的，属于批量复制，能稳定输出，一炉两颗，而且还都是完美成丹，保证了九成以上的药效不会流失。
“总算是搞定了！”
“四颗水属性上品五行丹，足够让魏思雨顺利结丹了吧？”
李长生咧嘴笑了起来。
倒不是他不想把熟练度刷到极品，而是五色花已经被他给用完了，现在他就想再炼制五行丹，也没有原材料了！
当然，如下品、中品的五行丹，李长生手中已经累计了几十颗，全都是刷熟练度刷出来的。
这特么要是放出去给外人知晓，怕不是得惊掉所有人下巴？
不，应该说李长生仅仅是以筑基中期就达成五阶炼丹师的成就，就足矣让所有人震惊了！
至少北玄境还从未听说过如此天赋卓绝的散修杂灵根炼丹师！
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把丹药送到魏思雨手中！”
但很快，又一个问题摆在了李长生的面前。
第一百六十章 闭关，全力突破！
城主府，清幽庭院。
“算算日子，李长生闭关也有三月了吧？”
莫离放下手中一卷阵法古籍，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的孙女。
莫灵正凝神调息，闻言缓缓收功，点头应道：“是，爷爷。”
“三月前他前来缴纳供奉时，提及需闭关全力突破筑基中期，并尝试炼制五行丹，预付了半年的丹药。自那日后，便再未出过青竹坊洞府。”
“嗯。”莫离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若有所思，“此子心性沉稳，不骄不躁，能沉下心闭关如此之久，倒是难得。只是不知……那五行丹，他究竟有几成把握。”
“五阶丹药非同小可，”莫灵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确定，“即便他丹道天赋卓绝，但修为所限……孙儿虽盼他能成，却也知其中艰难。”
她顿了顿，想起李长生闭关前那双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眼眸，补充道，“但他似乎……很有信心。”
“有信心是好事。”莫离微微一笑，正要再说什么，神色忽然一动，目光如电般射向庭院入口方向，脸上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讶异，“咦？他来了。”
莫灵一怔，随即也感应到一股熟悉而又有些不同的气息正迅速接近。
那气息圆融沉静，较之三月前明显强盛凝练了一大截，且带着一种稳固如山的感觉。
“这是……筑基中期？！”莫灵失声低呼，美眸中瞬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不错，筑基中期，且根基稳固，并非初入。”
莫离抚须而笑，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这小子，当真一次次出乎老夫意料。筑基至今不过两年有余吧？竟已至中期……此等速度，莫说三灵根，便是双灵根中的顶尖资质，也未必能有。”
莫灵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两年，从筑基初期到中期？
她自己身负上佳双灵根，自幼资源优渥，名师指点，从初期到中期也整整花了二十年！
这在同龄修士中已属佼佼者。
而李长生，一个三色杂灵根，出身微寒的散修，竟只用了十分之一的时间？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她对修炼资质的认知！
“他……”莫灵声音微涩，心念电转，“他身上定有天大的秘密，或是得了逆天机缘，或是身怀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传承或体质……否则绝无可能！”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了祖父为何对李长生如此“另眼相看”，甚至隐隐有撮合之意。
这绝非仅仅因为他的炼丹天赋。
这样一个完全无法以常理揣度的“异数”，其未来潜力和可能带来的影响，或许真的远超想象。
“秘密与否，是他个人的缘法。”
莫离似乎看穿了孙女的心思，淡淡道，“重要的是结果，是他展现出的价值与心性。此子重信守诺，知恩图报，并非忘恩负义之辈。于我城主府而言，这就足够了。”
他话音刚落，庭院月门处光影微动，一道青衫身影已缓步而入。
正是李长生。
他步履从容，气息内敛，若非莫离祖孙修为高深且早有察觉，乍一看去，与寻常筑基修士并无二致，只是那份沉稳气度更胜往昔。
“晚辈李长生，拜见城主，见过莫灵仙子。”
李长生上前，拱手行礼，神色平静如常。
“李长老不必多礼。”莫离笑容和煦，目光在李长生身上仔细扫过，连连点头，“好！好！闭关三月，不仅境界突破，气息更是沉凝如山，根基稳固无比，看来此番收获颇丰啊！”
“恭喜李长老，大道再进一步。”莫灵也压下心中波澜，上前一步，清丽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探究与好奇之色更浓。
“多谢城主，多谢仙子。”李长生再次拱手，“侥幸有所领悟，让两位见笑了。”
“见笑？”莫灵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李长老过于自谦了。两年从筑基初期到中期，这般速度，放眼北玄境年轻一辈，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她没有再提灵根之事，但言外之意，在场三人心知肚明。
李长生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接话。
他知道自己的修炼速度必然引人注目，但《长生功》的特殊、地心灵乳的滋养以及自身的勤勉，都可以作为解释。
适当展现潜力，利大于弊。
“李长老此番出关，想必定有要事？”莫离将话题引回正轨，眼中带着期待。
“正是。”李长生神色一正，“晚辈闭关，一为突破境界，二为尝试炼制五行丹。如今……”
他话未说完，廊道另一侧传来脚步声，只见方晴正从藏书阁方向走来。
她远远看到李长生，感应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筑基中期气息，先是一愣，随即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明显的惊讶与欣喜，快步走了过来。
“李师弟？你出关了？”方晴走到近前，目光在李长生身上仔细打量，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难得的真切笑容，“果然已是筑基中期！恭喜师弟！”
她是亲眼见过李长生修炼速度的，但此次闭关仅仅三月便成功突破，还是让她感到震惊。
同时，她也由衷地为李长生感到高兴。
“方师姐。”李长生含笑回礼，“同喜同喜，看师姐气息，境界也已彻底稳固，更显风采。”
三人正寒暄间，莫灵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李长生身上，见他与方晴说话时神情自然，似乎并未因突破而有丝毫骄矜，心中那份异样感更甚。
待方晴与李长生简单交谈几句，得知他们有事要谈，便识趣地告辞离开后，莫灵才重新看向李长生，问道：“李长老方才提及五行丹，不知……进展如何？”
李长生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再次问起了之前被打断的问题：“仙子，不知近日……能否得见绫音阁的惊鸿仙子？”
莫灵心头莫名一紧，方才因他突破而生的些许涟漪，此刻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微微荡漾开来。
他出关后，最关心的……还是魏思雨么？
她面上神色不变，只是语气比方才淡了些许：“惊鸿仙子？李长老怕是见不到了。”
“哦？”李长生眉头微蹙，“为何？”
“约莫一月前，魏阁主便带着惊鸿仙子，前往皓月宗了。”莫灵解释道，“至今未归。”
“皓月宗？”李长生有些诧异，“皓月宗不是早已迁至天枢城内了么？何须去如此之久？”
他记得皓月宗的新址就在天枢城西区，即便是拜访，也不至于月余不归。
莫灵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李长老有所不知，她们并非前往天枢城内的皓月宗新址，而是去了太昊山。”
“太昊山？”李长生恍然。
太昊山是皓月宗原本的宗门所在，距离天枢城有数千里之遥。
王天峰作为皓月宗硕果仅存的五阶炼丹宗师，似乎并不喜天枢城内的喧嚣，大多时间仍驻守在太昊山旧地清修。
“原来如此……”李长生低声自语，心中不由生出一丝郁闷。
太昊山远在数千里外，魏思雨随母前往求丹，归期未定，自己想见她一面，怕是更难了。
莫灵见他神色间一闪而逝的失望，心中那股莫名的烦闷又悄然滋生。
她抿了抿唇，压下情绪，问道：“李长老急着见惊鸿仙子，莫非是……五行丹有了着落？”
第一百六十一章 联姻？
李长生闻言，收敛心神，看向莫灵，点了点头。
他手掌一翻，一个普通的白玉丹瓶出现在掌心。
“幸不辱命。”他将丹瓶递向莫灵，语气恢复了平静，“这颗五行丹，是我之前答应为仙子准备的。虽只是中品，但于结丹之事，应有些许助益。”
他没有提及自己为魏思雨准备的那四颗精心炼制、更契合水灵根的上品五行丹，也未曾透露自己实际成丹的数量与品质。
有些事，不必尽数告知。
“五行丹？！”莫灵呼吸一滞，瞬间将方才那些纷乱思绪抛诸脑后，目光紧紧盯住那个看似普通的丹瓶。
就连一旁的莫离，眼中也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莫灵几乎是有些颤抖地接过丹瓶，拔开瓶塞。
一股精纯而平和的丹药气息逸散开来，虽不如上品丹药那般五行灵光流转、异象纷呈，但那实实在在的五阶丹药波动，以及其中蕴含的助益结丹的独特灵韵，却是做不得假！
中品五行丹！
他真的炼成了！
在闭关突破的同时，竟然真的将五阶丹药炼制了出来！
莫灵抬头，望向李长生，美眸中充满了震惊、狂喜、感激，还有更多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祖父说得对，此子，果然是个无法以常理度之的异数！
“李长老……多谢！”莫灵握紧丹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这颗丹药，对她而言意义重大。
莫离抚掌大笑，声震庭院：“好！好一个李长生！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他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已是无比的满意与看重。
李长生只是微微颔首：“仙子不必客气，李某只是履行约定。”
莫离抚须而笑，看着李长生递出的五行丹，眼中满是欣慰，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玩味：“魏天澜这次舍近求远，巴巴地带着女儿跑去太昊山，在皓月宗山门外苦等。”
“若是知道李长老你已悄然将五行丹炼成，还达到了中品品质，怕是要后悔得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啊！”
李长生闻言，只是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城主说笑了。魏阁主是否会后悔，晚辈不知。”
“但晚辈能确认的是，即便我侥幸炼成了五行丹，甚至将来有幸成为五阶炼丹师，在魏阁主眼中，我与惊鸿仙子之间……恐怕依然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清晰的洞悉与无奈：“有时候，人心中的成见，便如一座大山。并非轻易能够移开。”
莫离看着李长生平静面容下那一闪而逝的黯然，眼中精光微闪，语重心长道：“李长老年纪尚轻，前途无量，何必执着于一隅？”
“修仙之路漫长，机缘无数，良人亦不止一人。有时候，珍惜眼前人，把握当下缘，或许比追逐那看似耀眼却遥不可及的星辰，更为实在。”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
李长生自然听懂了莫离的弦外之音。
他沉默片刻，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拱手道：“城主教诲，晚辈谨记。只是晚辈境界初破，尚需时日稳固根基，熟悉新增之力。若城主没有其他吩咐，晚辈便先行告退，回去闭关了。”
他选择了避而不谈。
莫离见状，也不勉强，笑着摆了摆手：“也好，巩固境界是头等大事。李长老自便。”
“晚辈告退。”李长生躬身行礼，又朝莫灵微微颔首，便转身向外走去。
方晴一直候在稍远处，见状也向莫离祖孙行了一礼，跟上了李长生的脚步，似是打算送他一程。
庭院内，只剩下莫离和莫灵两人。
莫灵望着李长生消失在月门处的背影，手中紧紧握着那瓶五行丹，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与不解：“没想到……他对惊鸿仙子，竟如此上心。”
莫离端起茶杯，瞥了孙女一眼，似笑非笑：“怎么，灵丫头这是……吃味了？”
“爷爷！”莫灵脸颊微热，嗔怪地瞪了祖父一眼，随即神色恢复清冷，摇头道，“孙儿对李长老，并无男女之情。只是觉得他身负大秘密，有大机缘，心生好奇罢了。”
“与他处好关系，于我，于城主府，皆有裨益。即便不成道侣，作为可以信赖的盟友、朋友，亦是极好。爷爷莫要胡乱揣测。”
她这话说得清晰理智，仿佛在说服自己。
莫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调侃，而是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凝重：“魏思雨这次去皓月宗，怕是没那么容易如愿求得丹药，安然返回。”
莫灵一怔，看向祖父：“爷爷何出此言？您可是知道了什么？”
莫离放下茶杯，缓缓道：“老夫刚得到消息，王天峰那个闭关多年的长孙，王金阳，不久前已然出关。此子天赋据说不逊于其祖父当年，如今也到了准备结丹的关口，且至今未曾寻得道侣。”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听闻，王天峰那老家伙，似乎有意趁此机会，向魏天澜提亲，想为他这宝贝孙子，求娶惊鸿仙子为道侣。”
“一来可亲上加亲，巩固两宗关系，二来嘛，王金阳亦是水属性灵根，若能与极品水灵根的魏思雨结为道侣，阴阳双修，对彼此修行皆有莫大好处，尤其是结丹之时……”
“什么？！”莫灵直接惊得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美眸圆睁，“竟有此事？！爷爷，您刚才为何不将此事告知李长生？！”
莫离看着孙女失态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慢悠悠道：“现在告诉他，岂不是……给你留了些机会？”
“爷爷！您……”莫灵瞬间明白了祖父的用意，心中又羞又急，更多的却是一股莫名的焦虑和冲动。
她来不及细想这股冲动从何而来，只觉得若让李长生就此蒙在鼓里，日后知晓，怕是……
她再也坐不住，朝着莫离匆匆一礼：“孙儿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淡青色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府门方向疾掠而去。
莫离看着孙女匆匆离去的背影，摇头失笑，眼神却渐渐深邃起来。
城主府大门外。
李长生正与方晴叙话。
“吴大海吴掌柜被调回擎天宗内门之事，我也有所耳闻。”
方晴听李长生提起，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只是我如今已与擎天宗毫无瓜葛，甚至……算是叛出门墙，想要打听详细内情，怕是难了。”
她犹豫了一下，道，“或许……可以请莫灵仙子帮忙？城主府消息灵通，或能查到些什么。”
李长生点点头：“多谢师姐提醒，我回头再想办法。”
他心中对吴大海的突然调离始终存有疑虑，沈家“余波”的提醒也让他隐隐不安。
正打算告辞，却见一道淡青色身影如风般从府内掠出，正是去而复返的莫灵。
“李长老，稍等！”莫灵气息微促，显然是急赶而来。
“仙子？”李长生和方晴都有些讶异。
莫灵站定，深吸一口气，看向李长生，神色复杂，语速极快：“我刚从爷爷那里得知一个消息，事关重大，觉得……应当告诉你。”
李长生心头莫名一紧：“仙子请讲。”
“爷爷收到确切消息，”莫灵一字一句道，“皓月宗的王天峰宗师，有意趁此次魏阁主携女求丹之机，为他刚刚出关、准备结丹的长孙王金阳……向惊鸿仙子提亲！”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李长生脑海中炸响！
第一百六十二章 前往皓月宗，抢亲？
李长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瞳孔骤缩，周身气息都控制不住地波动了一下。
魏思雨……提亲？
王金阳？！
虽然他知道魏天澜瞧不上自己，也想过有些事情强求不得，至少自己还未成长到一定的高度之前，似乎还没有资格去想。
但听到魏思雨可能要嫁给他人，他心头依旧难以接受！
方晴也是脸色骤变，失声道：“竟有此事？！”她立刻转向李长生，急声道：“李师弟，冷静！”
“皓月宗势大，王天峰更是五阶宗师，绝非我们能得罪！”
“此事……此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惊鸿仙子她……她未必会同意！”
“我信她！”李长生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与焦虑，“但我信不过魏天澜！”
以魏天澜对皓月宗丹药的渴求，对女儿结丹之事的重视，再加上王金阳本身的天赋家世……这门亲事，对急于求得五行丹的魏天澜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她会不会为了丹药和所谓的“强强联合”，应下这门亲事？
一想到魏思雨可能被当做换取丹药的筹码，李长生便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更有一种揪心的疼痛。
修仙一途，同样讲究一个念头通达，如果自己中意的女子却成为了他人妇，这念头还如何通达？
看着李长生瞬间阴沉如水的脸色和眼中翻腾的情绪，莫灵心中五味杂陈，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她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李长老，你曾赠我五行丹，于我结丹有恩。此事……我愿陪你走一趟太昊山！”
李长生猛地抬眼看她。
方晴也惊讶地看向莫灵。
莫灵迎上李长生的目光，眼神清澈而认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还你赠丹之情。”
“况且，此事关乎惊鸿仙子终身，若能尽一份力，也是好的。城主府千金的身份，多少能让皓月宗有所顾忌。”
李长生凝视着莫灵，看到了她眼中的真诚与决意。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他重重地抱拳，沉声道：“仙子高义，李某……铭记于心！”
“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出发。”莫灵雷厉风行，“我去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城主府侧门汇合。”
“好！”李长生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火焰。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对手是何等庞然大物，这一趟太昊山，他必须去！
为了那四颗精心炼制的五行丹，更为了那个曾与他生死与共、许下“我等你”诺言的清冷女子。
方晴看着迅速达成共识的两人，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一切小心。皓月宗……水深。”
李长生向她点点头，目光已投向遥远的天际，那太昊山所在的方向。
他此刻真正需要准备的，是思绪，是计划。
如何进入守卫森严的皓月宗旧地太昊山？
如何避开或应对可能的阻拦，见到魏思雨？
又该如何，在皓月宗宗师王天峰的眼皮子底下，阻止那场极有可能发生的联姻？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硬闯无疑是自寻死路，即便是莫灵以城主府千金的身份出面，也未必能直接干涉他宗联姻之事。
暗中潜入？
太昊山乃皓月宗经营数百年的山门，护山大阵与巡逻弟子绝非儿戏，何况他对太昊山内部地形一无所知。
“不管成功与否，都得试一试。”
李长生站在洞府窗前，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眼神却越发坚定。
这不仅是为了兑现当日在山洞中那句无声的承诺，不仅是为了那份朦胧却真实的心动。
更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若明知她可能因外力所迫而身陷囹圄，自己却因畏惧强权、顾虑重重而袖手旁观，日后道心如何能安？
修行路上，又如何能心无挂碍，勇猛精进？
此事，已关乎他的道心。
“先与莫灵汇合，抵达太昊山再见机行事。”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
有莫灵同行，至少能争取到一个相对正式的拜访身份和对话机会。
至于之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了。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之物，确保无误，便不再犹豫，转身推开洞府石门，身影没入夜色之中，朝着城主府侧门方向悄然行去。
城主府内，莫灵书房。
“你要陪李长生去太昊山？”莫离看着站在面前，神色坚定的孙女，眉头微蹙，“灵丫头，你可知道，那王天峰与爷爷素有旧怨？你以城主府千金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他未必不会趁机为难于你，甚至以此折辱爷爷！”
莫灵神色不变，显然早有思量：“爷爷与王天峰的恩怨，孙儿自然知晓。若非如此，五行丹又何须寄托于李长生之手？”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倔强与自信，“可孙儿背后，站着的是爷爷您，是整个天枢城主府！孙儿不信，那王天峰敢公然将孙儿如何！他皓月宗虽强，难道就毫无顾忌？”
她上前一步，眼眸明亮：“再者，孙儿同去，正可以城主府的名义斡旋。王天峰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有孙儿在场，他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地刻意为难李长生。”
“这既能还李长生的赠丹之情，也能让他欠下孙儿，欠下城主府一个更大的人情。于公于私，孙儿都该走这一趟。”
莫离看着孙女侃侃而谈，眼中算计与情义交织，哪里还有半分平时清冷懵懂的模样？
他先是愕然，随即摇头失笑，伸指虚点了点莫灵：“好你个丫头！这是要把爷爷也架在火上烤啊！为了那小子，连爷爷的老对头都敢去碰了？”
话虽如此，他语气中却并无多少责备，反而透着几分欣慰。
孙女长大了，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主动为自己，为在意的人争取。
“爷爷！”莫灵脸颊微红，却并未退缩。
莫离收敛笑容，沉吟片刻。
他知道孙女心意已决，强行阻拦反而不好。
况且，他赐予莫灵的护身之物，足以在危急时刻保她性命，自己也能第一时间感知。
“罢了，罢了。”莫离最终摆摆手，“女大不中留。你想去，便去吧。”
“多谢爷爷！”莫灵面露喜色。
“不过，”莫离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记住，此去以自保和斡旋为主，切勿强出头，更不可与王天峰发生直接冲突。”
“若事不可为，立刻抽身而退，一切以安全为重。李长生那小子……是个有主见的，你只需从旁协助即可。”
“孙儿明白！”莫灵重重点头。
“这个你带上。”莫离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繁复云纹的令牌，递给莫灵，“凭此令，可调动天枢城在太昊山附近暗桩的部分力量，或许能派上用场。飞舟也驾爷爷那艘‘青云舟’去，速度更快些。”
“是！”莫灵接过令牌，心中一定。
第一百六十三章 魏思雨的绝望
一个时辰后，城主府侧门。
李长生已在此等候。
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气息内敛，如同融入夜色。
不多时，侧门开启。
莫灵当先走出，她亦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浅青色箭袖衣裙，腰间佩剑，发髻高束，少了几分平日的柔美，多了几分飒爽英气。
她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护卫，修为皆在筑基中后期。
让李长生有些意外的是，方晴竟然也跟在莫灵身侧。
“方师姐？”李长生看向她。
方晴走上前，神色平静中带着坚定：“李师弟，莫灵仙子。此行凶险未卜，多一人便多一分照应。”
“我曾与血魔宗周旋，对应对大宗门也有些许经验。况且……”她看了一眼李长生，“我也想为师弟，为惊鸿仙子尽一份力。”
李长生心中感动，知道方晴是担心自己，也感念魏思雨当初在擎天宗之事中的间接相助。
他郑重抱拳：“多谢师姐！”
莫灵看了看方晴，又看了看李长生，没有多言，只是点头道：“方仙子同去也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一行人出了天枢城，莫灵素手一挥，一道青光自其袖中飞出，落于地面，迅速化作一艘长约五丈、通体流线型、散发着淡淡青芒的精致飞舟。
舟身刻有云纹，灵光氤氲，正是莫离的座驾之一，三阶上品飞行法器“青云舟”。
众人不再耽搁，迅速登舟。
莫灵亲自操控，注入灵力。
青云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青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升空，瞬间撕裂夜幕，朝着西北方向，太昊山所在，疾驰而去！
舟行迅捷，罡风被阵法隔绝。
舱内，李长生与莫灵、方晴聚在一处，低声商议着抵达太昊山后可能遇到的情况及应对策略。
几名护卫则各自警戒。
所有人的心情都带着凝重与急切。
他们不知道，此刻的太昊山，正有一场决定两人命运的激烈冲突，已然爆发。
太昊山，皓月宗迎客别院“清辉阁”。
阁内气氛剑拔弩张，灵力波动隐隐。
魏思雨一袭月白长裙，身姿挺直如青松，俏脸冰寒，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愤怒与决绝的火焰，直直盯着面前面色同样难看的母亲。
“我说了，我不同意！”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什么亲上加亲，什么大道互益，皆是借口！母亲，您这是要将女儿当做换取丹药的筹码吗？！”
魏天澜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也在强压怒火：“雨儿！休得胡言！王金阳乃王宗师嫡孙，天赋卓绝，与你年纪相仿，同为水灵根，实乃天作之合！”
“这门亲事若成，于你，于绫音阁，皆是百利而无一害！你怎能如此任性，只为那点虚无缥缈的念头，就置宗门利益与自身大道于不顾？！”
“天作之合？百利无一害？”
魏思雨惨然一笑，眼中满是失望，“母亲，在您眼中，女儿的幸福，女儿的意愿，就如此不值一提么？为了那五行丹，您就要将女儿推进一场毫无感情、充满算计的联姻之中？”
“你……”魏天澜被女儿眼中的悲凉刺得心头一颤，但想到宗门压力，想到皓月宗若因此翻脸、求丹无望的后果，心肠再次硬了起来，语气更重，“此事关乎你结丹大事，更关乎绫音阁与皓月宗未来关系！岂能容你耍小性子？”
“那李长生不过是个稍有天赋的散修，如何能与王天峰的嫡孙相提并论？你趁早断了那不该有的念想！”
“不该有的念想……”魏思雨重复着这五个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仿佛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她缓缓后退一步，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母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难道……真的没有退路了么？
……
青云舟撕裂云层，在浩瀚天穹下划出一道青色的流光，以远超寻常筑基修士御剑的速度，朝着西北方向的太昊山疾驰。
舟行虽快，但太昊山距离天枢城有数千里之遥，即便以青云舟这等三阶上品飞舟的速度，也需近两日功夫方能抵达。
飞舟前甲板上，李长生负手而立，衣袍在高速飞行带起的罡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前方翻涌的云海，落在那遥远而未知的太昊山上。
他的脸色沉静，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泄露了内心并不平静。
莫灵与方晴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侧。两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与无奈。
她们深知李长生此刻心绪，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宽慰。
任何言语，在此刻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还是李长生打破了沉默，他转过头，看向莫灵，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仙子，李某对皓月宗，尤其是太昊山旧地，了解不多。除了知晓王天峰宗师驻守此地外，对其内情知之甚少。”
“不知仙子能否告知，如今太昊山实力如何？”
他确实对皓月宗缺乏系统了解。
当初与王天峰的孙子王金初交易炼魂丹残方时，也是隐藏了身份，对方并未认出他。
那份被他大放异彩的上古丹方，在王天峰眼中，恐怕也只是随手给了孙子的一件不起眼杂物，甚至未必记得。
莫灵闻言，神色也郑重起来，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皓月宗虽已将宗门新址迁至天枢城内，但太昊山作为其数百年根基所在，重要性不言而喻，绝非随意弃守之地。”
“据我所知，目前太昊山由两位金丹长老坐镇。首当其冲便是王天峰王宗师，金丹中期修为，五阶炼丹师，在宗内地位超然，影响力极大。”
“另一位是外门长老张太岳，金丹初期修为，主要负责太昊山日常防务与弟子管理。”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与擎天宗将大部分筑基中坚力量转移至天枢城不同，皓月宗的主要宗门力量，包括数百名筑基期执事、精英弟子，以及数千练气期弟子，绝大部分仍留在太昊山。此地，依旧是皓月宗真正的力量核心所在。”
方晴在一旁补充，声音清冷：“也就是说，太昊山的守卫之森严，力量之集中，远非当初我们前往的、只剩沈万钧一人的擎天宗旧址可比。想要硬闯，或者暗中潜入，几乎是不可能的。”
李长生默默听着，心中那点原本可能存在的侥幸迅速消散。
两位金丹长老坐镇，数百筑基，数千练气……这简直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战争堡垒！
以他们几人的力量，想要强行闯入或秘密行事，无异于以卵击石。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丹药换联姻，公平交易？
“看来，只能以城主府的名义，正式拜访了。”
李长生沉声道，目光看向莫灵，“只是，即便顺利进入山门，想要阻止婚约，恐怕……”
莫灵明白他的未尽之言，点头道：“以城主府名义拜访，进入山门应当不难。”
“难的是如何介入他宗内务，尤其是涉及联姻此等敏感之事。”
“王天峰在宗内地位尊崇，他若铁了心促成此事，即便是我爷爷亲至，也未必能轻易扭转。我们此去，更多是争取一个对话的机会，见机行事。”
李长生缓缓颔首。
他深知此行的艰难，但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接下来的路程，舟内气氛略显沉闷。
众人各自调息，养精蓄锐，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局面。
李长生盘膝坐下，看似入定，脑海中却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景与应对之策。
那四颗为他量身炼制的上品五行丹静静躺在储物袋深处，此刻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两日时间，在漫长的飞行与凝重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当远方天际出现一片连绵起伏、主峰高耸入云、灵气氤氲成霞的巍峨山脉时，青云舟的速度渐渐放缓。
太昊山，到了。
靠近山门，更能感受到此地的恢弘气象。
山门高达十丈，以洁白的“皓月石”砌成，上书“皓月长明”四个古朴大字，灵光流转。
山门两侧各有数名气息精悍的弟子值守，修为皆在练气后期乃至筑基初期，纪律严明。
莫灵操控青云舟在山门前方的专用迎客平台缓缓降落。
众人刚下飞舟，便有一队皓月宗弟子迎上前来。
为首之人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俊朗，身着皓月宗内门弟子服饰，修为已达筑基初期，举止间带着一股出身大宗的从容气度。
李长生目光落在青年脸上，心头不由得微微一跳。
王金初！
正是当年在坊市酒楼当中，与他交易炼魂丹残方的那位皓月宗弟子，王天峰的另一个孙子！
没想到今日值守山门接待的，竟是他。
不过此刻的王金初，显然并未认出改换了容貌、收敛了气息、且修为已至筑基中期的李长生。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气质出众、身份显赫的莫灵身上。
“诸位道友远来辛苦，不知来自何处？驾临我太昊山，有何贵干？”
王金初上前几步，拱手问道，态度不卑不亢，礼仪周到。
莫灵上前一步，取出代表城主府的玉牌，声音清越：“天枢城城主府，莫灵，携友前来，有事拜访贵宗王天峰长老与张太岳长老，烦请通传。”
“天枢城城主府？”
王金初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语气也多了几分热络，“原来是莫仙子驾临，失敬失敬！诸位请随我来，至迎宾阁稍作歇息，晚辈立刻派人通传两位长老。”
他显然知晓莫灵的身份，不敢怠慢，亲自引路。
李长生默默跟在莫灵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王金初的背影。
当年交易时，对方那份隐藏在矜持下的急切与对丹方的轻视，还历历在目。
如今时过境迁，自己已然补全丹方，炼出奇丹，修为也反超对方，而对方却浑然不知，依旧恪守着宗门弟子的职责。
世事之奇妙，莫过于此。
一行人随着王金初，穿过气势恢宏的山门，沿着以白玉铺就、两旁灵植掩映的宽阔山道向上而行。
沿途可见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灵气盎然，不时有弟子驾驭法器或步行往来，井然有序，尽显大宗气象。
不多时，便来到半山腰一处环境清幽、修建得精致典雅的楼阁群前，正是接待贵客的“迎宾阁”。
王金初将众人引入一处宽敞明亮的厅堂，吩咐弟子奉上灵茶灵果，态度殷勤：“诸位请在此稍候，晚辈已派人前往‘丹霞峰’与‘外务殿’通传王长老与张长老。两位长老得知莫仙子莅临，想必很快便会接见。”
“有劳道友。”莫灵微微颔首。
王金初又客套几句，便留下两名弟子在门外听候吩咐，自己则先行告退，想必是去安排或汇报更多事宜。
厅堂内暂时只剩下李长生一行人。
李长生走到窗边，望向窗外云雾缭绕、殿宇林立的太昊山景，目光最终投向更高处，那据说王天峰清修所在的“丹霞峰”方向。
山门已入，接下来，便是真正的考验了。
魏思雨，你现在……究竟如何了？
……
丹霞峰，一处幽静的院落。
古松掩映，奇花点缀，石桌旁，两位老者相对而坐，正品着氤氲着灵气的香茗。
主位上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周身隐隐散发出丹火之气与金丹中期的磅礴威压，正是皓月宗五阶炼丹宗师，王天峰。
他对面坐着一位面色红润、身材微胖的青袍老者，乃是驻守太昊山的外门长老，金丹初期的张太岳。
“天峰兄，为金阳师侄向绫音阁提亲之事，宗内已有些风声传开。”
张太岳放下茶盏，脸上带着惯有的圆滑笑容，“只是，听闻那惊鸿仙子本人，似乎对这门亲事……颇有不情愿之意。”
王天峰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浮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婚姻大事，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凡俗如此，修仙界亦不例外。除非是了无牵挂、孑然一身的散修，否则何曾轮到小辈自己做主？”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魏天澜心急她女儿结丹，五行丹便是她绕不过去的坎。老夫肯松口为她炼制，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想要丹药？可以，拿她女儿来换。这笔交易，很公平。”
言语间，已将魏思雨的终身与五行丹的价值赤裸裸地划上了等号，全然不顾当事人意愿。
侍立在王天峰身后的一名青年，此时忍不住开口。他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相貌与王金初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间更多了几分骄矜与阴郁，正是王天峰的长孙，刚刚出关准备结丹的王金阳。
“祖父，孙儿虽闭关日久，但出关后也听闻，那惊鸿仙子前些时日在万兽山遇险，似乎被一男子所救，两人之间……恐已生情愫。”
王金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嫌恶，“孙儿未来的道侣，心中却惦记着别的男人，这……成何体统？”
王天峰放下茶盏，抬眼瞥了孙子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心中有人又如何？待她过了门，成了你的人，你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调教’。至于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
他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不过是个天枢城城主府的客卿长老罢了，据说是个四阶炼丹师？”
“蝼蚁般的东西，也配称‘恩人’？能掀起多大风浪？”
“金阳，你将来是要继承老夫丹道衣钵、执掌部分宗门权柄的人，眼界心胸须放宽些，莫要为了这点小事挂怀。”
王金阳被祖父训斥，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言，只是眼神更加阴鸷。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来到院外，恭敬禀报：“启禀王长老、张长老，山门值守弟子王金初师兄传讯，天枢城城主府莫离城主之孙女，莫灵仙子，携数人前来拜访，已至迎宾阁，言明求见二位长老。”
院中三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他来了
“哦？城主府的人？”张太岳捋了捋胡须，“消息倒是灵通。这联姻之事，风声才刚漏出去一点，他们就赶到了？莫非……真是冲着此事而来？”
王天峰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来得正好。老夫倒要看看，莫离那老匹夫，想替他手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客卿，出什么头。”
王金阳则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阴郁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扭曲的期待：“孙儿也想见识见识，能让惊鸿仙子念念不忘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让他们上丹霞峰，至‘皓月殿’等候。”王天峰对弟子吩咐道。
“是！”
迎宾阁内。
李长生等人刚饮了半盏茶，便得到通传，王天峰与张太岳两位长老在丹霞峰主殿“皓月殿”接见。
众人起身，随着引路弟子，离开迎宾阁，沿着更加陡峭蜿蜒的山路，向更高处的丹霞峰行去。
山路两旁古木参天，灵气愈发浓郁，不时可见一些明显带有炼丹痕迹的偏殿丹房，空气中都隐隐飘散着淡淡的药香。
皓月宗以丹道立宗，太昊山更是其丹道核心，此地的气象与天枢城内的新址截然不同，更显古朴厚重。
李长生一边行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心中盘算着稍后可能面对的局面。
突然，他心神一动，灵兽袋中的赤金狐传来一阵轻微而急促的意念波动。
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而且情绪颇为激动。
李长生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神识悄然与赤金狐沟通。
片刻后，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震动与喜色！
赤金狐的“百里寻香”天赋，在这灵气充沛、阵法禁制众多的太昊山内，竟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让它刻骨铭心的气息！
属于魏思雨的、带着淡淡水灵韵的清冷气息，来自半山腰某处被阵法重重遮掩的院落方向！
她就在那里！
距离他们行走的山路，并不算太远！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李长生心中成形。
他放缓脚步，稍稍落在众人后方，借着身形和山道拐角的掩护，手指极其隐蔽地在宽大衣袖内动作了一下。
灵兽袋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而逝，没入路旁茂密的灵草丛中，速度快得连前方引路的筑基期弟子都未察觉。
正是赤金狐！
与此同时，李长生将一枚单独存放、并未标注属性、只是用普通玉瓶盛放的中品五行丹，以极巧妙的手法，附着上一缕自己的神识印记，随着那道金光一同送出。
他给赤金狐下达了清晰而简单的指令，避开强大气息与显眼路径，依靠天赋隐匿和感应，悄然前往那处气息所在，找到魏思雨，将丹药和“我已至，安心”的简短意念传递给她。
赤金狐本就灵智颇高，又经李长生多年培育，早已心意相通。
它小巧的身躯和金色的皮毛在复杂的地形与灵植间成了绝佳的掩护，加上天赋中对灵气流动与阵法节点的敏锐感知，如同一道无声无息的金色影子，迅速而谨慎地朝着半山腰那处被层层禁制保护的院落潜行而去。
李长生则面色如常，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是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成败，在此一举。
……
半山腰，“清辉苑”。
魏天澜依旧还在劝说魏思雨，认下这门亲事。
然而魏思雨却是一言不发，坐在石桌之前，双眼无神的眺望着天枢城的方向，似乎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你好好想想，莫要自误，为娘再去和王天峰商讨一下你和王金阳的订婚之事。”
看着魏思雨一言不发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魏天澜也没有再多言，拂袖而去，径直前往丹霞峰主殿。
空荡荡的精致院落里，只剩下魏思雨一人。
她独自坐在石凳上，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更添萧瑟。母亲那些冷酷现实的话语仍在耳边回荡，王天峰势在必得的态度，王金阳那令人不适的眼神……一切都像无形的枷锁，将她越捆越紧，几乎窒息。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心口。
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在漆黑山洞中，为她拢上衣衫，眼神清澈坚定地说“待我们逃出生天，若仙子心意未改……”的青衫男子。
李长生……
你现在，又在何处？
可知我身陷囹圄，进退维谷？
或许，你我终究有缘无分。
母亲说得对，云泥之别，岂是轻易能够跨越？
只是这份短暂的温暖与悸动，却要成为此生最后的念想了么？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桌上。
就在这时……
“嘤~”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熟悉的呜咽声，突然从身旁的花丛阴影中传来。
魏思雨娇躯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只见一道小小的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株灵植后探出脑袋，那双淡青色、灵性十足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焦急与亲近。
赤金狐？！
魏思雨瞬间捂住了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长生的灵宠，怎么会出现在戒备森严的皓月宗内院？
它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待她细想，赤金狐已经敏捷地窜到她脚边，小脑袋亲昵又急切地蹭了蹭她的裙角，然后张开嘴，将叼着的一个小小玉瓶，轻轻放在她脚边的地面上。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神识意念，通过赤金狐作为桥梁，传递到魏思雨心神之中，带着那个熟悉灵魂的印记与温度：
“我已至，安心。”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溃了魏思雨心中堆积的绝望冰层！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就在这太昊山上！
泪水再次奔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绝处逢生、希望重燃的狂喜与激动！
她颤抖着，弯腰捡起那个还带着小家伙体温的玉瓶，紧紧握在掌心，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光。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丹霞峰顶，那座巍峨主殿的方向。
李长生，你此刻，是否正在那里，为我……与那些庞然大物周旋？
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神采，重新在她黯淡已久的眼眸中，熠熠生辉。
第一百六十六章 情敌相见？
皓月殿巍峨耸立于丹霞峰顶，通体以洁白的皓月石砌成，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玉色光泽，飞檐斗拱间雕刻着明月与云纹，尽显皓月宗的气派与底蕴。
李长生随着莫灵一行人，在王金初的引领下，踏上了通往大殿的最后一层玉阶。
殿前广场开阔，此刻正有一人负手而立，似在等候。
此人正是王金阳。
他身着皓月宗精英弟子服，袖口与衣襟处绣有丹炉云纹，彰显其丹道嫡传的身份，筑基大圆满的气息毫不掩饰，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骄矜，目光淡淡扫向来人。
“大哥，人带到了。”王金初上前一步，恭敬禀报。
王金阳“嗯”了一声，目光首先落在气质出众、身份显赫的莫灵身上，微微颔首：“莫仙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语气还算客气，但那份隐隐的居高临下之感，依旧存在。
随即，他的目光便如鹰隼般扫向莫灵身后的几人，最终，定格在了李长生身上。
几乎在王金阳目光投来的瞬间，李长生也抬起了眼。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星迸溅。
李长生的眼神平静无波，但深处却蕴藏着一股锐利如剑的锋芒，将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审视、评估乃至一丝轻蔑，尽数收入眼底。
这就是王金阳……那个意图强娶魏思雨，视她为交易筹码的王天峰之孙。
王金阳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李长生目光中的那份审视与不善，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又带着冷意的弧度，心中嗤笑：一个筑基中期的垃圾，也配用这种眼神看我？也配和我抢女人？真是不知死活。
“诸位，请随我入殿吧，祖父与张长老已在等候。”
王金阳收起那抹冷笑，侧身引路，姿态依旧带着主人家的从容。
众人踏入皓月殿。
大殿内部空间极为开阔，穹顶高悬，镶嵌着夜明珠与月光石，即便在白日也散发着柔和清辉。
正前方主位上，王天峰端坐中央，张太岳陪坐一侧。
两位金丹修士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自然流露的气息，已让殿内气氛肃穆凝重。
“晚辈天枢城莫灵，携友拜见王长老、张长老。”
莫灵上前一步，敛衽行礼，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李长生、方晴及几名护卫也随之行礼。
“莫仙子不必多礼。”王天峰抬手虚扶，目光落在莫灵身上，脸上带着看似温和的笑容，“多年不见，灵丫头都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莫城主真是好福气。不知他近来可好？旧伤可曾痊愈？”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点出莫离有旧伤在身，且隐晦提及过往。
莫灵神色不变，从容应答：“劳王长老挂念，祖父一切安好，修为亦有所精进。时常念叨王长老丹道通玄，乃是北玄境丹道魁首，令人钦佩。”
她将话题巧妙引回对方最得意的丹道上，既捧了对方，又避开了敏感之处。
王天峰眼中精光一闪，呵呵一笑：“灵丫头倒是会说话。莫离有孙如此，确是他的福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探究，“不过，灵丫头此番亲临我太昊山，想必不是专程代你祖父来问候老夫这个‘故人’的吧？不知所为何事？”
张太岳也笑眯眯地看向莫灵等人。
莫灵微微侧身，示意李长生上前一步，朗声道：“王长老明鉴。晚辈此次前来，实则是陪同我城主府客卿长老，李长生李长老而来。李长老有要事，需当面与王长老商议。”
“哦？”王天峰与王金阳的目光，瞬间如聚光灯般，齐齐落在了被推到台前的李长生身上。
王天峰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颇为年轻、修为仅筑基中期的青衫修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赞赏”：“李长生……可是那位近来名动天枢城，以四阶炼丹师身份成为客卿的年轻才俊？”
“老夫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年轻有为啊！”
他语气一转，带着长辈提点后辈的口吻，看似随意地指了指身旁的王金阳：“说起来，老夫这不成器的孙儿金阳，痴长几岁，如今也是四阶炼丹师。”
“虽然修为已至筑基大圆满，结丹在望，但在丹道一途，还需勤勉，万不可因些许成就便沾沾自喜。”
他目光重新落回李长生身上，笑容和煦，但话语中的意味却清晰无比：“李长老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实属难得。”
“不过，丹道浩渺，仙路崎岖，认清自身位置，脚踏实地，方是正途。有些事，有些人，并非眼下所能企及，强求反而误己，李长老以为然否？”
这话已是相当直白的警告和敲打，暗示李长生要认清与王金阳、与皓月宗、乃至与魏思雨之间的“差距”，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王金阳闻言，更是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与优越感，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充满了讥诮与不屑，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
然而，面对这祖孙二人一唱一和的施压与嘲讽，李长生脸上却无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得意洋洋的王金阳，而是平静地迎向王天峰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目光。
就在这时，莫灵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王长老或许有所不知，李长老他……今年方才五十二岁。”
“五十二岁？！”一直作壁上观的张太岳首先忍不住低呼出声，看向李长生的目光顿时变了。
王金阳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重新打量李长生。
五十二岁的筑基中期？
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他，自幼资源最优，名师指点，达到筑基中期的时候也已经八十了！
此人……
王天峰眼中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识瞬间凝聚，如同实质般扫过李长生全身，仔细探查其骨龄、气血、灵力波动。
骨龄确凿，五十二载。
气血旺盛，生机蓬勃。
灵力……精纯绵长，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阶！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三灵根修士能达到的程度！
王天峰心中震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五十二岁的筑基中期……确实难得。看来李长老除了丹道，在修行上亦是天赋异禀，莫非身怀特殊体质，或灵根有异？”
他这是在试探李长生的底细。
李长生微微躬身，语气坦然得令人吃惊：“王长老谬赞。晚辈并无特殊体质，灵根……也只是最普通的三色杂灵根罢了，并无出奇之处。”
三色杂灵根？！
这一下，不仅王金阳和张太岳嘴角抽搐，连王天峰眼角都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若是五阶炼丹师呢？
一个三色杂灵根，五十二岁修炼到筑基中期，还是个四阶炼丹师？！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完全违背了修仙界对灵根资质的普遍认知！
王金阳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被比下去的羞恼和被“低劣资质者”超越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嗤笑一声，语带嘲讽：“三色杂灵根？”
“呵……李长老倒是坦诚。不过，一个三阶炼丹师，恐怕还没资格在这丹霞峰、在这皓月殿内大放厥词吧？”
他刻意将“四阶”说成“三阶”，既是贬低，也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质疑。
在他看来，对方五十二岁筑基中期已是奇迹，若还是四阶炼丹师，那简直没天理了！
多半是城主府为了面子虚捧，或是走了什么偏门。
面对王金阳近乎挑衅的嘲讽，李长生终于缓缓抬眸，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一直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王金阳。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道友似乎误会了。”李长生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李某何时说过，自己是四阶炼丹师？”
王金阳一愣，随即脸上嘲讽更甚：“怎么你自己都承认了？连四阶都不是？难不成还是三阶？那你就更……”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李长生接着说道，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我若是……五阶炼丹师呢？”
五……五阶炼丹师？！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王天峰霍然抬头，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李长生！
张太岳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都浑然不觉。
王金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表情凝固，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却又因对方那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而心生寒意。
莫灵和方晴也是心头剧震，尽管她们知晓李长生炼制出了五行丹，但亲耳听到他自称“五阶炼丹师”，那份冲击依然无与伦比！
五阶炼丹师，那是与王天峰同列宗师的存在！
整个北玄境，明面上不过一掌之数！
其中两个在血魔宗，一个在万剑山，一个皓月宗的王天峰，最后一个则是擎天宗的。
一个五十二岁、筑基中期、三色杂灵根的……五阶炼丹师？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或“异数”来形容，这简直是颠覆认知、挑战常理的……怪物！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青衫磊落、语出惊人的年轻修士身上。
李长生迎着王天峰那如同实质、充满审视与惊疑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破冰而出。
“五阶炼丹师”五个字，如同拥有魔力，让整个皓月殿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一个五阶炼丹师意味着什么？
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足以让任何宗门奉为上宾、倾力拉拢的绝对核心存在！
其战略价值，在某些时候甚至凌驾于一宗之主之上！
王天峰能以金丹中期修为，在皓月宗拥有仅次于宗主的超然地位，凭的正是这手冠绝北玄境的五阶炼丹术。
而现在，一个五十二岁、筑基中期、三色杂灵根的年轻人，竟然当着王天峰的面，自称五阶炼丹师？
这冲击，比得知他五十二岁筑基中期更加猛烈百倍！
短暂的死寂后，王金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脸上血色回涌，却是因为极度的荒谬与愤怒：“五阶炼丹师？就凭你？一个五十二岁的杂灵根筑基中期？”
“李长生，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敢在我皓月宗大殿之上胡言乱语？！”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充满了质疑与不屑。
王天峰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他缓缓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的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抬起头，看向李长生，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已无半分温和，只剩下深沉的审视与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李长老，”王天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威严，回荡在大殿每一个角落，“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信口开河、哗众取宠，便是取死之道了。”
“这里是皓月宗丹霞峰，不是你可以随便开玩笑、大放厥词的地方。五阶丹道，浩如烟海，非数百年浸淫、绝世天赋与海量资源堆砌不可触及。你，凭什么？”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张太岳等人也从最初的震撼中清醒过来，脸上纷纷露出恍然与嘲讽之色。
是啊，五阶炼丹师何等尊崇？
岂是一个如此年轻、修为平平、出身普通的修士能够企及的？
多半是年少气盛，为了某种目的而口出狂言，试图唬人罢了。
一时间，看向李长生的目光中，怀疑与轻视再次占据了上风，甚至多了几分看跳梁小丑的意味。
然而，面对满殿的质疑与王天峰施加的无形压力，李长生依旧神色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气急败坏的王金阳，也没有直接回应王天峰的质问。
就在气氛愈发凝滞，王金阳嘴角嘲讽更甚，准备进一步发难时……
“王长老，李长老并非虚言。”
清冷而坚定的女声响起，如同冰泉击石。
莫灵上前一步，与李长生并肩而立。她迎着王天峰陡然变得锐利的目光，毫无惧色，素手一翻，一个普通的白玉丹瓶出现在她掌心。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拔开了瓶塞。
顿时，一股精纯而平和的丹药气息弥漫开来，虽然不如顶级丹药那般异象纷呈，但那股属于五阶丹药特有的、助益结丹大道的独特灵韵，以及丹药本身散发的、平衡中正的五行波动，却是清晰可辨！
“五行丹？！”张太岳失声叫道，身为金丹修士，他对这种有助于结丹的丹药气息最为敏感。
王天峰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盯住莫灵手中的丹药。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确是一颗五行丹无疑！
而且品质达到了中品！
这丹药……难道真是这李长生所炼？！
“不可能！”王金阳脸色剧变，指着莫灵厉声道，“莫仙子！莫要被他蒙骗！”
“定是你城主府不知从何处求来，或是请了隐世丹师炼制，故意安在他头上，好来此搅局！这等把戏，岂能瞒过我祖父法眼！”
他的质疑不无道理。
城主府势力庞大，暗中网罗或请动一位五阶炼丹师并非完全不可能。
王天峰没有说话，但看向李长生的眼神，惊疑之色更浓，显然也在权衡这种可能性。
就在这时，李长生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只见他手腕一翻，掌心之上，赫然又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白玉丹瓶。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依次拔开三个瓶塞。
三股虽然略弱于莫灵手中那颗、但同源同宗、分明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五行丹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
一颗中品，三颗下品！
四颗五行丹，如同四记无声的惊雷，狠狠劈在众人心头，将所有质疑与侥幸，劈得粉碎！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五行丹惊艳全场
能拿出一颗，或许是侥幸，或许是他人所赠。
但能同时拿出四颗，其中还有中品，且丹药气息、炼制手法一脉相承……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炼制者，就是眼前之人！
而且，他绝非初次尝试，成丹率与品质控制，已然达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程度！
王天峰脸上的从容与威严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无比地看着李长生，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何谓真正的丹道奇才！李长老之天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番评价，从一个心高气傲的五阶宗师口中说出，其分量之重，可想而知！
王金阳的脸色，瞬间从质疑的涨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惨白，他死死盯着李长生掌心的丹药，又看看祖父那毫不掩饰的惊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原本满满的优越感和对李长生的轻视，此刻被击得支离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全方位碾压的羞愤与嫉恨！
一个杂灵根，凭什么？！
凭什么能超越他这皓月宗丹道嫡传？！
然而，王天峰毕竟是老谋深算之辈，震惊过后，迅速恢复了理智。
他心念电转，知道今日之事已不能以常理论。
一个如此年轻的五阶炼丹师，其价值与潜在威胁，都太大了！
他必须重新评估，也必须掌控局面。
“李长老天纵奇才，老夫佩服。”王天峰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主导者的姿态，“不知李长老此番前来，除了展示丹道，还有何指教？”
“若是想与老夫探讨丹道奥秘，老夫自然欢迎之至。只是眼下，老夫正在张罗孙儿金阳与绫音阁惊鸿仙子的订婚大典，诸事繁忙。李长老若不嫌弃，不妨在鄙宗暂住几日，届时也可观礼，沾沾喜气。”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李长生台阶，又明确点出了王金阳与魏思雨的婚事正在筹备，暗示李长生不要有其他想法，甚至还“邀请”他观礼，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与淡淡的警告。
闻言，王金阳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心中稍定。
是啊，就算你是五阶炼丹师又如何？婚姻大事，讲的是门当户对，是势力联姻！
你李长生不过一介散修出身的客卿，无根无萍，拿什么和我皓月宗嫡孙、未来的五阶炼丹师争？
时间？
我王金阳同样有天赋，有资源，成为五阶炼丹师只是时间问题！
他望向李长生的目光，重新带上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得意与一丝报复性的快意。
李长生自然听懂了王天峰的弦外之音。
对方是想用既成事实和宗门大势，先声夺人，堵住自己的嘴。
但，他今日来，本就不是为了探讨丹道。
在所有人或复杂、或得意、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李长生缓缓将三个丹瓶收起，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清澈而坚定，径直迎向王天峰，声音清晰地响彻大殿。
“王长老，探讨丹道，来日方长。李某今日冒昧前来，实则是为一桩私事，需向王长老，也向魏阁主陈情。”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更加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惊鸿仙子魏思雨，与李某曾共历生死，彼此倾心，早已互许终身。李某虽出身微末，但一片赤诚，天地可鉴。今日斗胆，恳请王长老，收回与惊鸿仙子之婚约成命。李某，愿以余生之力，护她周全，助她大道！”
话音落下，如同往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
整个皓月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互许终身？！”
“他竟敢当众说出此事？！”
“疯了！简直是疯了！”
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轰然响起！
张太岳霍然站起，王金初目瞪口呆，几名皓月宗执事更是面面相觑，震撼莫名。
王金阳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而化作滔天的羞怒与暴戾，指着李长生，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思雨怎会与你……你这无耻之徒，安敢污她清誉？！”
王天峰的脸色，也在这一刻阴沉到了极点，眼中寒光四射，周身金丹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莫灵和方晴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李长生，又看向面色铁青的王天峰与暴怒的王金阳。
大殿之内，风云骤变，气氛紧张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
李长生孤身立于殿中，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震惊、愤怒、质疑与威压，身形却挺直如松，眼神无畏，清澈见底。
为了她，纵然直面金丹大修，抗衡大宗，身陷龙潭虎穴，他亦无悔。“好大的口气！”
一声冰冷而蕴含怒意的清叱，如同寒泉乍破，陡然自大殿门口传来，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哗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殿门之外。
来人云鬓高挽，容貌绝美却覆着一层寒霜，凤目含威，周身散发着金丹后期的磅礴威压，正是绫音阁阁主，魏天澜！
她显然是刚到，恰好听到了李长生那番“互许终身、恳请成全”的石破天惊之言，此刻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李长生与莫灵见到魏天澜出现，神色并无太大变化。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与莫灵一同，朝着殿门口的魏天澜躬身行礼。
“晚辈李长生（莫灵），见过魏阁主。”
李长生的态度依旧恭敬。
无论如何，这是魏思雨的母亲，是他在意之人的至亲。
冲着魏思雨的面子，该有的礼数不能缺，该忍的……也还需再忍一忍。
然而，魏天澜的出现，对于王天峰和王金阳爷孙俩而言，却不啻于一盆冷水浇头，让他们本就难看的神色，瞬间又阴沉了几分！
他们之所以能拿捏魏天澜，逼她就范同意联姻，最大的依仗便是五行丹！
目前三大宗门内，明面上能稳定炼制此丹的，只有他王天峰！
可现在，半路杀出个李长生，竟然也炼出了五行丹，而且品质不俗，成丹率惊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魏天澜和魏思雨母女，在五行丹的来源上，突然多了一个选择！
他们皓月宗，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这场原本十拿九稳、带着胁迫性质的联姻，根基已然动摇！
王天峰心中甚至生出一丝悔意。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莫灵一行人轻易上山，更不该让他们有机会在李长生面前拿出丹药！
如今骑虎难下，局面被动。
王金阳更是妒火中烧，杀意凛然。
他死死盯着李长生，只觉得这个原本被他视为蝼蚁的散修，此刻却成了他得到魏思雨、乃至将来在宗内地位的最大绊脚石！
凭什么？
一个杂灵根的废物，也配拥有如此丹道天赋，也配来争抢他看中的女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李长生对来自王金阳那充满杀意的目光恍若未觉。
他的注意力，此刻主要集中在刚刚出现的魏天澜身上。
待魏天澜面色冰冷地步入殿中，在上首另一侧落座后，李长生再次拱手，语气诚恳而坚定：“魏阁主，晚辈知您爱女心切，为仙子结丹之事殚精竭虑。”
“但婚姻大事，关乎仙子终身幸福，强求联姻，恐非良策。晚辈与仙子相识于微末，共历生死，彼此情谊，发自真心。”
“晚辈虽出身寒微，但自问丹道略有小成，前途可期，必竭尽所能，护仙子周全，助她登临大道。”
“恳请阁主，三思而行，给晚辈一个机会，也给仙子……一个选择自己幸福的机会。”
他这番话，可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姿态也放得极低。
然而，魏天澜听罢，脸上冰霜未解，反而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李长生，你口口声声情谊真心，前途可期。那我问你，你凭什么？”
她凤目如电，逼视李长生：“凭你筑基中期的修为？凭你客卿长老的身份？还是凭你那四阶炼丹师名头？”
“我女儿身负极品水灵根，乃绫音阁未来支柱，她的道侣，必须是能与她并肩而立、护她宗门周全的栋梁之材！你，拿什么来配？”
话语中的轻视与否定，如同冰冷的刀锋。
李长生早有预料，闻言并不气馁，反而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荡，一字一句道：“晚辈凭的，是能亲手为她炼制出五行丹！”
“五行丹”三字一出，魏天澜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说什么？你炼制出了五行丹？！”
她下意识地看向王天峰，却见对方脸色阴沉，并未出言反驳，反而眼神复杂地扫了李长生一眼。
张太岳等人也是一副默认的神情。
难道……是真的？！
魏天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耗费心力，拉下脸面，带着女儿远赴太昊山苦等月余，所求的不就是一颗五行丹吗？
如今，这个她一直看不上眼、甚至屡次出言贬低的李长生，竟然告诉她，他就能炼？
而且看样子，已经炼成了？！
这巨大的反差和冲击，让她一时竟有些恍惚。
王天峰见魏天澜神色动摇，心中暗叫不妙，立刻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魏阁主，莫要听信旁人蛊惑。”
“你我之前商定两家联姻，共结秦晋之好，乃是基于双方宗门长远利益，亦是金阳与思雨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区区丹药，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岂能因此等小事，动摇你我两宗盟约？莫非，魏阁主想要出尔反尔不成？”
他直接将问题拔高到了宗门信义的高度，给魏天澜施加压力。
魏天澜浑身一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王天峰，又看了一眼满脸殷切期待的王金阳，再看向殿中那个青衫磊落、眼神执着的李长生……
心中天平，在巨大的惯性、现实的利益权衡以及对李长生根深蒂固的偏见驱使下，再次发生了倾斜。
是啊，李长生就算能炼出五行丹，也不过是个侥幸得了机缘的散修。
他无根基，无势力，修为低微，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而王家，是皓月宗丹道嫡系，王天峰是北玄境丹道魁首，王金阳天赋卓绝，前途光明，背后是整个皓月宗的支持！
两家联姻，对绫音阁未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至于女儿的幸福……身为阁主之女，享受了宗门最好的资源与荣光，自然也该为宗门做出贡献。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想到这里，魏天澜脸色重新变得冷硬，她避开李长生灼灼的目光，转向王天峰，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镇定：“王长老言重了。我魏天澜岂是出尔反尔之人？”
“能与皓月宗、与王家结亲，是我绫音阁的荣幸，亦是思雨的福分。此事，我自然是愿意的。”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条看似更“稳妥”、更符合“利益”的道路。
即便李长生拿出了五行丹这块敲门砖，依然未能敲开她那被成见与利益层层包裹的心门。
“阁主！”李长生心头狠狠一沉，一股混合着失望、愤怒与无力的冰冷感瞬间蔓延全身。
他料到魏天澜可能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但亲耳听到对方在明明有了新选择的情况下，依然如此斩钉截铁地偏向王家，那种被彻底否定、轻视的感觉，还是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难道，在绝对的出身、势力差距面前，个人的努力与真心，就真的如此不值一提吗？
王金阳听到魏天澜的话，脸上顿时重新焕发光彩，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与挑衅。
王天峰也微微颔首，脸色稍霁。
大殿内的气氛，似乎又要倒向王家一边。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压抑即将达到顶点时……
“不！”
一个清冽、决绝，带着微微颤抖却无比坚定的女声，如同破开乌云的月光，陡然自大殿门口传来！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所有人惊愕回头。
只见殿门处，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道纤柔却挺直如竹的月白色身影。
魏思雨！
她清丽绝伦的脸上犹带着泪痕，眼眶微红，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明亮、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只毛色金灿、眼神灵动的赤金狐。
她的目光，越过神色骤变的魏天澜，越过脸色瞬间铁青的王天峰与王金阳，最终，牢牢地、深深地，定格在了殿中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娘，我要跟李长生在一起。”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再次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李长生猛地抬眸，迎上她那决绝而深情的目光，瞬间，所有的不甘、愤怒、无力，都被那双眸子中迸发出的炽热光芒所驱散！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她来了。
她选择了。
如此，便足够了。
魏天澜霍然起身，脸色煞白，指着女儿，气得说不出话：“你……你……”
王天峰眼中寒光爆射，王金阳更是面容扭曲，杀意沸腾！
第一百七十章 扣帽子
魏思雨这石破天惊的当众表态，如同往滚烫的油锅里投入了一颗寒冰，瞬间将大殿内本就紧绷的气氛，炸得更加沸腾！
哗然四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魏思雨、李长生、脸色铁青的魏天澜以及阴沉似水的王天峰爷孙之间来回逡巡，震惊、骇然、难以置信，兼而有之。
魏思雨此举，无异于当众狠狠扇了魏天澜和王天峰一记响亮的耳光！
将两位金丹大修士、两大宗门高层苦心维持的表面平衡与既定安排，撕扯得粉碎！
李长生，这个原本就处于风暴中心的年轻人，此刻更是成了所有目光汇聚的焦点，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敌意、嫉恨与复杂难言的感慨。
“孽障！你给我住口！”
魏天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思雨，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婚姻大事，岂容你如此儿戏！还不快给我退下！”
然而，一向对母亲敬畏有加的魏思雨，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
她无视了魏天澜的呵斥，莲步轻移，径直走到了李长生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她抬起清丽却坚定的脸庞，迎向母亲震怒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娘，若非李道友当初在万兽山中，数次舍命相救，女儿早已尸骨无存，魂归天地。”
“救命之恩，或许如您所言，可用灵石、丹药、法宝偿还。”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李长生，眸中冰雪消融，漾开一片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但女儿对李道友的倾慕之情，与他共历生死后许下的承诺，却是任何外物都无法替代，也无法‘偿还’的。”
“女儿……心悦于他。当日山洞之中，他予女儿的尊重与承诺，至今想起，仍觉是此生最大的暖意与幸运。”
这番话，情真意切，毫无掩饰，更是将当初山洞中不为人知的细节隐晦点出，坐实了两人之间的情谊绝非空穴来风。
魏天澜听得又惊又怒，尤其是听到“山洞”、“承诺”等字眼，更是气得眼前发黑。
她猛地将矛头对准李长生，眼中寒光如刀，声音尖锐：“李长生！你好手段！竟敢如此蛊惑我女儿！”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以利害说动李长生：“李长生，你睁开眼看看！思雨是我绫音阁少主，极品水灵根，前程无量！你呢？你能给她什么？你能给绫音阁带来什么？”
“是，你能炼制五行丹，或许丹道天赋卓绝。但王金阳同样天赋不凡，更是皓月宗嫡传，他背后站着的是王宗师，是整个皓月宗！”
“五行丹，王宗师同样能给，而且能给得更多、更好！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一种背景！”
“李长生，你扪心自问，你能给思雨的，王金阳哪样不能给？你不能给的，比如稳定的宗门支持、深厚的势力背景、看得见的远大前程，王家爷孙，皓月宗，全都能给！”
“你一个人，拿什么去和传承数百年的皓月宗相提并论？我劝你，认清现实，莫要自误，更莫要误了思雨！”
这番话语，将现实利害剖析得赤裸而冷酷，直指李长生最大的软肋，出身与势力。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长生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王金阳更是嘴角噙着冷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对魏天澜如此犀利的诘问，李长生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梁。
一直以来的低调与隐忍，在此刻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锐气所取代。
他目光炯炯，直视魏天澜，声音清朗，掷地有声：“魏阁主所言，无非是出身、背景、势力。晚辈承认，晚辈出身寒微，无依无靠。”
“但！”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铿锵，“晚辈如今，乃是天枢城城主府客卿长老！是城主莫离大人亲口认可的府中客卿！更是凭借自身实力，炼制出五阶五行丹的炼丹师！”
“敢问魏阁主，抛开修为境界暂且不谈，晚辈这‘城主府客卿’的身份，与皓月宗精英弟子相比，当真就如此不堪？”
“晚辈这‘五阶炼丹师’的造诣，与王长老相比，除了年岁与经验，又当真差了本质？”
他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王天峰和王金阳，最后重新落回魏天澜身上，语气带上了一丝锋芒：“还是说，在魏阁主眼中，我天枢城城主府……竟不如他皓月宗？！”
“嘶！！”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谁也没想到，李长生竟敢如此硬气地顶回去，甚至抬出了城主府，将个人之争隐隐拔高到了两大势力比较的层面！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可就太重了！
魏天澜脸色瞬间一白，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确实想与皓月宗联姻，其中固然有五行丹的因素，更深层的，是想在擎天宗与绫音阁关系恶化、皓月宗与擎天宗又关系紧密的当下，为绫音阁寻得一个强有力的盟友，避免被孤立。
但她从未想过，更不敢公开表露任何轻视城主府的意图！
城主府虽非传统宗门，却是北玄境实际上的秩序维护者与最强势方之一，其实力深不可测！
“李长老言重了！”莫灵适时站了出来，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我爷爷对李长老极为看重，视若子侄。李长老既是我城主府客卿，他的事，自然也是我城主府关切之事。”
“魏阁主为女择婿，考量周全自是应当，但若只因出身门户之见，便全然否定李长老的人品、潜力与真心，恐怕……有失偏颇。”
莫灵这番话，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表明了城主府的立场，给李长生撑腰，又没有过度施压，将选择权依旧留给了魏天澜，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已十分明显。
魏天澜脸色变幻，一时语塞。
她可以坚持选择皓月宗，可以看不上李长生，但她绝不敢、也不能公然说出“城主府不如皓月宗”这种话！
眼看岳母被李长生和莫灵联手将住，王金阳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指着李长生厉声喝道：“李长生！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
“联姻之事，乃是我祖父与魏阁主先商定妥当，双方皆有此意！”
“你此时横插一脚，巧言令色，蛊惑魏仙子，分明是没将绫音阁与我皓月宗放在眼里！是蓄意破坏两宗和睦！”
他这番话，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李长生定位成了破坏者，又将矛盾引回两宗层面。
第一百七十一章 想以大欺小么？
王天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孙子，总算没有被嫉妒完全冲昏头脑，知道抓住“先来后到”和“破坏联姻”这两点做文章。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丹宗师特有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殿内的骚动：“金阳所言不错。我皓月宗，向来无意与绫音阁，更无意与天枢城城主府为敌。与绫音阁联姻，亦是本着两宗交好、共谋发展的诚意。”
他目光如电，射向李长生，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然而，李长老今日所为，先是口出狂言，自称五阶炼丹师，后又当众宣称与魏仙子私定终身，更抬出城主府身份相压……步步紧逼，视我皓月宗若无物！”
“既然李长老非要‘横刀夺爱’，”王天峰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那总要付出一点‘代价’，证明你有这个资格，也让我皓月宗上下，心服口服。否则，若人人皆可如此轻易毁约挑衅，我皓月宗颜面何存？老夫这张老脸，又该往哪儿搁？”
“代价”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其中蕴含的森然之意，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莫灵和方晴，脸色都瞬间变了！
王金阳脸上则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残忍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长生在祖父手段下狼狈不堪、甚至身死道消的模样。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寒冰。
一场由情而起的风波，此刻，已彻底演变成了李长生与皓月宗，甚至是与王天峰这位老牌五阶宗师的正面碰撞！
李长生孤身立于殿中，面对王天峰毫不掩饰的杀机与逼迫，感受着四面八方或担忧、或幸灾乐祸、或冷眼旁观的目光，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却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瞳孔深处无声燃烧。
该来的，终究来了。
“不知王长老，想要李某……付出何种‘代价’？”
李长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天峰那毫不掩饰杀机的“代价”二字，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锁定了大殿中央的李长生。
莫灵和方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望向李长生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担忧。
她们知道，之前的所有言语交锋、身份较量、利益权衡，都不过是铺垫和前奏。
此刻，当王天峰这位老牌金丹宗师、皓月宗的擎天巨柱亲自下场，用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提出“代价”，真正的考验与危机，才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冽地直指李长生！
他要面对的，不再仅仅是偏见和刁难，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金丹中期修士的怒火，以及其背后整个皓月宗的庞然压力！
魏思雨感受到身旁李长生身躯瞬间的紧绷，她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指尖微凉，却传递着无比坚定的力量。
她抬起头，对着李长生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同冰山上绽放的雪莲，清冷却绚烂，眸中情意与决绝交织，无需言语，已然明了一切。
君不负我，我必不负君！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宗师一掌，她都将与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
魏天澜看着女儿这番情状，看着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决绝地忤逆自己，坚定不移地站在那个她百般看不上的“外人”身边，心中五味杂陈，愤怒、失望、挫败、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女儿眼中那炽热光芒所刺痛的复杂情绪交织翻涌，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铁青着脸，胸口剧烈起伏。
王天峰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就是要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所有幻想，也让魏天澜和魏思雨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与差距！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目光如刀，锁定李长生，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代价很简单。李长生，只要你……能接住老夫一掌！”
“接住老夫一掌，今日你与魏仙子之事，老夫便不再插手，联姻作罢，任你离去。若接不住……”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未尽之言，杀意凛然。
“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随即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接金丹中期修士一掌？！
这哪里是什么“代价”，分明是索命！
一时间，众人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怜悯、讥诮、幸灾乐祸，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筑基中期与金丹中期，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
其间的灵力质量、总量、神识强度、对天地规则的感悟，都有着云泥之别！
别说一掌，便是金丹修士随意泄露的一丝威压，都足以让筑基修士心神崩溃！
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虐杀！
王天峰这是铁了心，要当众将李长生彻底废掉，甚至直接格杀！
以此立威，挽回颜面，也彻底断绝魏思雨的念想！
“王长老！”莫灵再也忍不住，一步踏前，挡在李长生身侧，俏脸含霜，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您堂堂金丹修士，五阶丹道魁首，竟然要以大欺小，对我城主府客卿下此狠手？这公平何在？道理何在？！”
她美眸逼视王天峰，语气陡然转厉：“莫非王长老是欺我城主府无人，以为我爷爷莫离城主，不会为我府中客卿主持公道么？！”
“若王长老执意如此，晚辈只好立刻传讯，请我爷爷亲自来太昊山，与王长老‘好好理论’一番了！”
“嘶！！！”
莫灵这番话，比刚才李长生抬出城主府身份更加直接，更加尖锐！
她直接搬出了莫离城主，甚至不惜以两方最高层可能直接冲突相威胁！
全场再次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城主府的千金小姐，为了维护李长生，竟然会如此决绝，不惜将事态升级到可能引发两大势力正面冲突的程度！
城主府……当真会为了一个李长生，与皓月宗彻底撕破脸皮吗？
许多人心中惊疑不定，但莫灵此刻展现出的态度，却由不得他们不信！这位大小姐，显然是来真的！
王天峰的脸色，在莫灵这番话出口的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如同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确实想借机除掉或重创李长生，但绝不愿因此直接与城主府、与莫离那个老对头彻底开战！
那不符合皓月宗的利益，也绝非他个人所愿。
更何况，正如莫灵所言，他一个金丹中期对筑基中期出手，本就落了下乘，传出去必被天下人耻笑以大欺小，颜面扫地！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公平\’比试一场
就在气氛僵持，王天峰骑虎难下之际，一直沉默的魏天澜，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与复杂的意味，目光在李长生、魏思雨以及脸色难看的王天峰之间扫过，缓缓道：“王长老息怒，莫仙子也请稍安勿躁。此事因小女而起，闹到如此地步，非我所愿。”
她顿了顿，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看向王天峰：“既然王长老认为需要‘代价’，而莫仙子又觉得金丹对筑基有失公允……那么，不如换一种方式。”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魏天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联姻之事，毕竟关乎王金阳与思雨二人。”
“既然李长生坚称与思雨两情相悦，想要争取……那不如，就让这两个‘当事人’，自行解决好了。”
她看向王天峰，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却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王长老，不若……就让李长生与金阳师侄，公平比试一场。”
“若李长生能胜，便证明他确有资格与思雨并肩，今日联姻之事，我绫音阁便不再坚持，就此作罢。若金阳师侄胜出……”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意思已然明了。
“好！！”魏天澜话音刚落，王金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大喝一声，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与兴奋之色，眼中杀意与战意熊熊燃烧！
“祖父！孙儿愿与李长生公平一战！定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之徒，心服口服！”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恨不得亲手将李长生撕碎！
如今机会送到眼前，哪里还会犹豫？
在他看来，自己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碾压一个筑基中期的李长生，简直如同壮汉戏婴孩，不费吹灰之力！
魏天澜这个提议，简直是正中他下怀！
除了极少数知晓李长生部分真实战力的魏思雨、方晴等人悄然松了口气，露出些许希冀之色外，大殿内绝大多数人，包括王天峰、张太岳以及那些皓月宗执事，闻言后，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甚至略带讥诮的神情。
在他们看来，这所谓的“公平比试”，结果与王天峰亲自出手，似乎并无本质区别。
王金阳固然主修丹道，实战拼杀或许不如同阶那些专精战斗的修士狠辣老练，但他毕竟是实打实的筑基大圆满！
灵力总量、神识强度、法宝底蕴，都远非筑基中期可比！
碾压一个李长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由王金阳这个“正主”出手，反而更加名正言顺，合情合理，也更能彻底打垮李长生的气焰，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再无任何借口！
王天峰阴沉的面色，在听到孙儿迫不及待的应战和看到众人反应后，略微缓和了一些。
他心中飞快权衡，由孙子王金阳出手，既能达到教训李长生的目的，又可避免自己落下以大欺小的口实，更能堵住莫灵和城主府的嘴……倒是比他自己出手更为妥当。
至于胜负？
他根本未曾考虑过金阳会输的可能。
他缓缓点头，目光冰冷地看向李长生：“既然魏阁主有此提议，金阳也自愿应战……李长生，你可敢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李长生身上。
殿外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李长生松开了魏思雨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上前一步，迎向王金阳那充满挑衅与杀意的目光，也迎向王天峰那冰冷审视的视线。
他的脸色平静无波，眼神却如同深潭，幽深而坚定。
“有何不敢？”
四字吐出，清朗而决绝。
“只是，”他话锋一转，看向魏天澜和王天峰，“既是比试，需有规则，亦需公证。以免……有人输不起。”
王金阳闻言，怒极反笑：“哈哈哈！李长生，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规则？随便你定！今日若不将你打得跪地求饶，我王金阳名字倒着写！”
魏天澜看着对峙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提出这个建议，固然是为了缓和局势，避免王天峰真与城主府彻底撕破脸，又何尝不是给了李长生一个看似“公平”、实则希望渺茫的机会？
在她内心深处，依旧认为王金阳的胜算远高于李长生。
这或许……也是给女儿一个认清现实的机会。
王天峰见李长生应下，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缓缓开口道：“既如此，便依魏阁主所言。比试，就在我皓月宗‘天演台’举行。”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时间，定在明日午时。规则简单：一方跌下擂台，或主动认输，即为败。若双方皆不认输……”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残酷：“则可战至一方丧失战力，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四字，被他刻意加重，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莫灵脸色微变，方晴也蹙起了眉头。
这规则，对修为明显低一截的李长生而言，极为不利！
然而，李长生面色依旧平静，仿佛那“生死不论”说的不是自己。
他迎着王天峰的目光，点了点头：“可以。”
“好！爽快！”王金阳几乎要大笑出声，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般俯视着李长生，语带极致的嘲讽，“李长生，好好享受你最后这一夜的时光吧！”
“明天天演台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云泥之别，什么叫做……癞蛤蟆永远吃不到天鹅肉！”
李长生看都未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只聒噪的蚊蝇。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王金阳怒火中烧，脸色瞬间涨红。
王天峰挥了挥手，止住孙儿即将爆发的怒气，对一旁侍立的弟子吩咐道：“带莫仙子、李长老等人，前往‘翠微苑’歇息，好生招待，莫要怠慢了城主府贵客。”
“是！”弟子躬身领命。
一场决定三人命运、牵扯多方势力的比试，就此定下。
众人心思各异地离开皓月殿。
王金阳狠狠瞪了李长生一眼，才随着王天峰、张太岳等人离去，背影依旧带着腾腾杀气。
魏天澜脸色复杂地走到魏思雨面前，看着女儿紧紧依偎在李长生身边，眼中又是痛心又是无奈，最终化为一声带着疲惫的冷叱：“还不随我回去！”
魏思雨娇躯微颤，却没有立刻动身。
她抬起盈盈泪眼，看向李长生，万般不舍与担忧，尽在其中。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上品五行丹，震惊的魏天澜
李长生对魏思雨温和一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放心，回去等我。”
他的目光沉静而坚定，如同磐石，瞬间抚平了魏思雨心中大半的惶然。
她点了点头，将一直安静蜷在她怀中的赤金狐轻轻捧起，递还给李长生。
小家伙似乎也知道要分别，淡青色的眼眸看看李长生，又蹭了蹭魏思雨的手指，发出低低的呜咽。
“好好陪着李道友。”魏思雨轻声对赤金狐说了一句，又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脸色愈发难看的魏天澜，朝着她们暂居的“清辉苑”方向走去。
李长生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才收回目光，与莫灵、方晴等人，随着引路弟子，前往位于丹霞峰东侧的“翠微苑”。
翠微苑环境清幽，小桥流水，竹影婆娑，灵气充裕，显然是用来招待贵宾的精致院落。
皓月宗弟子安排妥当后，便识趣地退下，只在苑外留有值守。
院内厅中，只剩下李长生、莫灵、方晴以及莫灵带来的四名护卫。
护卫默契地分散在院中各处警戒。
莫灵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这才转身，俏脸上写满关切与凝重：“李长老，明日比试……你有几分把握？”
她虽然知道李长生实力不俗，但王金阳毕竟是筑基大圆满，又是皓月宗嫡传，身上法宝丹药定然不缺，绝非易与之辈。
更何况，这里是皓月宗的地盘！
方晴却在这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基于事实的冷静分析：“若那王金阳不用什么下作阴毒手段，王天峰也不在暗中做手脚……李师弟应当能胜。”
“哦？”莫灵讶异地看向方晴。
李长生也饶有兴趣地看向这位平日话不多，但观察力极为敏锐的师姐。
方晴迎着两人的目光，平静道：“魏思雨同样是筑基大圆满，且身负极品水灵根，战力在同阶中绝非弱者。当日万兽山，她被血魔宗假丹修士追杀，自忖难以逃脱。而李师弟……”
她看向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与肯定：“却能将她安然救出，自身亦能全身而退。”
“仅此一点，便足以证明，李师弟至少拥有硬抗甚至威胁到假丹修士的实力。王金阳主修丹道，实战拼杀经验，恐怕还不及当日的血魔宗假丹。”
莫灵闻言，恍然点头，美眸中担忧之色稍减，但随即又蹙起秀眉：“方仙子分析得有理。”
“只是……怕就怕王天峰爷孙输不起，暗中搞小动作。这里毕竟是皓月宗，他们若想动些手脚，我们防不胜防。”
李长生却淡然一笑，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语气中透着一种历经风浪后的沉稳与自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些事，担心也无用。明日之局，关键还在擂台之上。只要我能堂堂正正击败王金阳，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即便想赖账，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他这份从容气度，让莫灵和方晴心中稍安。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值守护卫的通报声：“李长老，绫音阁魏阁主来访。”
厅内三人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外。
魏天澜此时来访，所为何事？
“请魏阁主进来。”李长生起身道。
很快，魏天澜的身影出现在厅门口。
她已换下了之前在殿中的正式袍服，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脸上少了些咄咄逼人的凌厉，却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李长生依旧恭敬行礼：“晚辈见过魏阁主。”
莫灵和方晴也起身见礼。
魏天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叹了口气，语气不像之前那般冰冷强硬，反而带着几分责备与无奈：“李长生，你……你真是给我，给思雨，出了好大一个难题。”
李长生神色不变，静待下文。
魏天澜继续道：“你那灵宠送去的丹药……我见到了。”
她顿了顿，看着李长生，眼神复杂，“中品五行丹……你竟真能炼出，还……就这么给了思雨。”
莫灵和方晴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如此。
她们早就猜到，李长生既然能给莫灵五行丹，又怎会不给魏思雨准备？
只是没想到，他动作如此之快，竟在刚上山时就通过赤金狐送了过去。
更让她们暗自心惊的是，李长生就不怕魏天澜拿了丹药，依旧翻脸不认人么？
李长生只是平静道：“那本就是为仙子准备的。”
魏天澜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过分的年轻人，心中波澜起伏。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或许真的小觑了他。
不仅仅是丹道天赋，还有这份心性与果决。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语气变得更加郑重：“那颗中品五行丹，对思雨结丹至关重要，我……代她谢过你。”
这几乎是变相的认可和感谢了。
莫灵和方晴心中微动。
然而，接下来李长生的举动，却让厅内所有人，包括魏天澜，都彻底愣在当场！
只见李长生手掌一翻，四个比之前盛放丹药更显精致、隐隐有冰蓝水纹流转的玉瓶，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玉瓶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清新湿润了几分，隐隐有精纯的水灵之气与更加浓郁的丹香弥漫开来。
“魏阁主，”李长生将四个玉瓶托至魏天澜面前，声音清晰而坦然，“这一颗中品五行丹，属性中正平和，适合大多数修士。但仙子身负极品水灵根，若用属性更相合的丹药，效果更佳，对根基亦更有裨益。”
“这四颗，是晚辈为仙子量身炼制的上品水属性五行丹。其中蕴含的水行灵韵更为精纯浓郁，与仙子灵根完美契合。”
“服用此丹结丹，不仅能极大提升成功率，更能在金丹初期便打下远超同阶的深厚根基，对未来水道修行，有莫大好处。”
“烦请魏阁主，转交仙子。”
上品水属性五行丹？！
还是四颗？！
魏天澜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接过那四个玉瓶，触手温润，瓶身隐约有冰蓝光华流转。
她颤抖着手，拔开其中一个瓶塞……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股比之前那颗中品五行丹更加精纯、更加平和、却又带着沛然水灵生机的丹韵弥漫开来！
那丹韵之中，五行流转圆融无碍，而水行灵光尤为璀璨温和，仿佛能滋养万物，又蕴含着一丝金丹大道的玄奥！
真的是上品！
而且是属性契合度极高的水属性五行丹！
一颗已是无价之宝，这里……足足有四颗！
魏天澜捧着玉瓶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李长生，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彻底击溃固有认知的茫然！
这个被她一直轻视、贬低、认为配不上自己女儿的年轻人，不仅真的是五阶炼丹师，不仅能炼出五行丹，竟然……还能炼制出属性契合的上品五行丹！
一炼就是四颗！
这份丹道造诣，这份为思雨耗费的心力与准备……简直骇人听闻！
第174章 等踏入金丹再说吧
莫灵和方晴也彻底呆住了。
她们知道李长生丹术高超，但上品五行丹，还是特定属性的，一出手就是四颗……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想象极限！
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魏天澜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四颗丹药散发出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淡淡丹香。
李长生平静地站在那儿，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阳光从窗棂洒入，落在他青衫磊落的身影上，平静，却仿佛蕴含着能颠覆一切偏见与傲慢的力量。
魏天澜看着手中的四颗上品水属性五行丹，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姿态坦荡的年轻人，心中那座名为“出身门户”的冰山，终于在这一刻，发出了清晰可闻的、碎裂的声响。
厅内弥漫的丹香与震撼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数息。
魏天澜捧着那四个温润微凉、隐现冰蓝水纹的玉瓶，指尖传来的触感与心神感受到的精纯丹韵，都在无声地述说着手中之物的珍贵与难以置信。
许久，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抬眸看向李长生，目光中少了那份居高临下的审视，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凝重。
“这些丹药……我替思雨收下了。”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大殿之上，你和王金阳之间的约定已成，生死不论。李长生，你考虑过一旦落败的后果么？”
她看着李长生，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外表，看清其下的底气：“王金阳筑基大圆满，修为稳压你一头，更是皓月宗嫡传，身上保命克敌的法宝丹药绝不会少。你虽有奇遇，丹道通玄，但擂台搏杀，与炼丹不同。你可有把握？”
李长生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魏阁主放心。晚辈既然敢应战，自然有所倚仗。不瞒阁主，晚辈在剑术一道……也自认有些天赋，或许，并不逊于丹道。”
“剑术天赋？”魏天澜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审视。
一个五十二岁、三灵根的筑基中期，同时拥有惊世骇俗的丹道造诣和自诩不逊于丹道的剑术天赋？
这听起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但她看着李长生那双平静却仿佛蕴藏着星火的眼睛，回想起女儿提及万兽山遇险时，对李长生战斗能力的隐晦推崇……心中那根深蒂固的质疑，竟微微松动了一丝。
或许，此子身上，真有更多自己未能看透的秘密？
“自信是好事。”魏天澜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一闪而逝的赞许光芒，却并未完全掩饰，“你能有这份不畏强敌、敢为人先的心性，倒是难得。”
话虽如此，她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心性归心性，实力归实力。
筑基中期与筑基大圆满的差距，绝非轻易可以跨越。
王金阳也绝非庸手。
“你放心，”魏天澜语气转冷，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决断，“既然我给了你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自然会尽量保证这次比试的公正。至少在明面上，王天峰若要脸面，便不敢做得太过。至于能否赢下王金阳……”
她顿了顿，目光如电：“就看你自己真正的本事了！”
李长生闻言，心中微动。
魏天澜这番话，虽然依旧不看好自己，但其中隐含的维护与对公正的承诺，已是态度上的重大转变。
这四颗上品水属性五行丹，以及自己展现出的潜力与心性，终究是起了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敢问魏阁主，若晚辈侥幸赢得此次比试，阁主是否……便不会再阻拦晚辈与仙子往来？”
这是他最关心的。
赢了擂台，只是破除了王家的联姻，并不等同于获得魏天澜的认可。
魏天澜闻言，脸色微微一沉，凤目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比起之前的断然否决，此刻更多是一种复杂的纠结。
她冷哼一声：“你想得倒美！”
“我只答应，你若赢了，此次与皓月宗的联姻便作罢。我可从未松口，答应将思雨嫁给你！”
她看着李长生，语气带着一种现实到近乎残酷的冷静：“李长生，我承认，你的丹道天赋惊世骇俗，心性胆识亦属上乘。”
“但结丹，是一道天堑！思雨有极品水灵根，有这四颗上品五行丹，结丹几乎是十拿九稳，她日后的道途，注定是金丹真人，甚至有望元婴！”
“而你，”她的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虽无轻视，却透着冰冷的现实考量，“即便剑术天赋再高，如今也只是筑基中期。三色杂灵根结丹，何其艰难？”
“即便有五行丹之助，成功率也远不及思雨。你若不能结丹，寿元不过三百载，如何能与金丹寿八百的思雨长相厮守？如何能在未来护她周全，与我绫音阁并肩？”
“等你何时……也能踏入金丹之境，再谈其他不迟！”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因魏天澜态度缓和而升起些许暖意的心头。
但李长生听完，脸上却并未露出愤怒或沮丧之色，反而是一片沉静的坦然。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阁主所言，合情合理。仙子前途无量，晚辈如今修为，确实难称良配。结丹……对晚辈而言，亦是需要跨越的关隘。”
他没有争辩，没有许诺空言，只是平静地承认了差距。
但这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坚定与自信。
魏天澜看着他这般反应，心中微微一动。
此子心性之沉稳，远非常人可比。
他能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个看似苛刻的条件，要么是自知无望而放弃，要么……就是有着绝对的自信，认为自己结丹并非遥不可及！
联想到他那完全违背常理的修炼速度与丹道成就……魏天澜心底那个荒谬的念头再次浮现。
或许，对常人而言艰难无比的结丹，对这个怪物般的年轻人来说，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她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不再多言，将四个玉瓶珍而重之地收起，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直，却仿佛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思量。
待魏天澜离开，隔音结界内的气氛才稍微松弛下来。
莫灵和方晴不约而同地看向李长生，眼神都有些古怪。
“李师弟，”方晴率先开口，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近乎调侃的笑意，“为了惊鸿仙子，你当真是煞费苦心，瞒得我们好苦啊。”
“上品水属性五行丹，一出手便是四颗……恐怕王天峰那个老家伙，倾尽全力一炉也炼不出这般品质与数量吧？”
莫灵也撇了撇嘴，美眸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哼道：“李长老真是偏心得很呢！”
“给我便只是一颗中品五行丹，还是最普通、没有属性加持的那种。给惊鸿仙子，便是量身定制的上品水属性灵丹，还一给就是四颗！这差别待遇，未免也太明显了些吧？”
她这话半真半假，带着少女的娇嗔与试探。
李长生闻言，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也不多解释，手掌再次一翻。
这一次，出现在他掌心的是四个样式古朴、隐约有赤红火纹流转的玉瓶。
瓶身虽不如给魏思雨的那般精致华美，但散发出的丹药气息，同样是精纯平和的五行丹韵，只是其中火行灵光略盛，带着一股温煦蓬勃之意。
第175章 李长生的底气
“莫仙子错怪我了。”李长生将玉瓶递向微微愣住的莫灵，温声道，“这四颗，是晚辈特意为仙子准备的中品火属性五行丹。仙子灵根以火为主，此丹更为契合。只是……”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炼制上品五行丹所需的五色花主药，已然用尽。这中品火属性五行丹，已是目前能拿出的、最适合仙子的了。还望仙子莫要嫌弃。”
莫灵怔怔地看着眼前四个玉瓶，感受着其中与自己灵根隐隐呼应的火灵气息，方才那点小小的醋意和调侃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惊喜！
四颗！
中品火属性五行丹！
同样是量身定制的属性丹药！
他竟也为自己准备了这么多，而且显然是早有打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莫灵脸颊微红，有些慌乱地接过玉瓶，心头怦怦直跳，既为自己方才的小性子感到羞赧，又为这份厚重的礼物而悸动。她握着玉瓶，只觉得掌心滚烫，低声道：“多谢李长老，此物……太珍贵了。”
“仙子曾多次相助，区区丹药，不足挂齿。”李长生笑道。
一旁的方晴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她自然也看得出李长生对莫灵的这份用心，并非仅仅是“还人情”那么简单。只是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
李长生这时也转向方晴，神色郑重道：“方师姐，你灵根亦是水属为主。待你筑基圆满，准备结丹之前，务必告知于我。届时，我定当为师姐炼制水属性五行丹，助师姐一臂之力。”
方晴微微一怔，没想到李长生会突然对自己做出承诺。
她看着李长生真诚的眼神，心中淌过一道暖流。
她与李长生相识于微末，共同经历过生死，这份情谊早已超越寻常同门。
李长生能有此心，她已十分感念。
“李师弟有心了。”方晴轻轻颔首，清丽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那我便先谢过了。但愿……我真能有需要此丹的那一日。”
她对自己结丹并无十足把握，但李长生的承诺，无疑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与保障。
夜色渐深，丹霞峰上灯火阑珊。
翠微苑内，李长生盘膝而坐，查看着自己当前的属性。
【姓名：李长生】
【寿命：52/350】
【境界：筑基中期（81/20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2258/3000）大拙剑诀（第一境1589/5000）】
【剑阵：诛天小轮回剑阵（入门198/500）】
【丹药：五阶上品】
【炼器术：一阶极品法器】
【无妄之眼：入门（83/100）】
【阵法：三阶完美】
【符箓：三阶完美】
【法术：黄级基础术法完美】
目前李长生最大的底牌便是大拙剑诀和轮回剑阵的攻击手段。
同时也将自己的翎羽剑炼制到了一阶极品法器级别。
不过用来组成剑阵的三十六把上品法器宝剑还没来得及升级炼制，但能够发挥出来的剑阵威力，足以让李长生越阶斩杀敌人。
实际上光是想一想炼制三十六把极品法器宝剑所需要的灵石材料，就足矣让他头皮发麻。
看样子也只能一步步慢慢来才行。
李长生的神魂以及神识强度，在炼魂丹和养神丹的加持下，远超同阶修士，筑基时一连服用了五颗筑基丹，也让他在同阶道基远超一般修士。
无妄之眼的神魂冲击，更能让李长生利用强大的神识攻击对方心神。
这些也都是李长生明天能够对战王金阳最大的底气！
赤金狐安静地蜷缩在他腿边，淡青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月色清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清辉苑”静室的青石地面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魏思雨独自坐在桌前，手托香腮，目光虽落在窗外的婆娑竹影上，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浅浅的、带着甜蜜与期盼的笑意。
赤金狐送来的丹药，李长生传递的“安心”二字，以及白日里他在大殿之上那番掷地有声的宣告，如同暖流，一遍遍涤荡着她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与绝望。
她知道前路依然艰险，明日擂台更是吉凶未卜，但只要想到那个人就在不远处的院落，正为彼此的未来奋力一搏，她心中便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与力量。
门扉轻响，魏天澜的身影带着夜间的微寒步入室内。
魏思雨立刻收敛笑意，起身迎上前，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娘，您回来了。您……可是又去找李道友了？”
她生怕母亲又去为难李长生。
魏天澜看着女儿这副关切情切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哼一声：“怎么，在你心里，为娘就是那般不分青红皂白、只会以势压人之人？”
魏思雨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担忧。
“我只是去找他聊了聊，并未为难他。”魏天澜走到桌边坐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魏思雨闻言，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轻轻“哦”了一声。
魏天澜看了她一眼，从袖中取出那四个冰蓝水纹流转的玉瓶，置于桌上。
玉瓶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精纯的水灵丹韵无声弥漫。
“这是李长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魏天澜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四颗上品水属性五行丹，是他特意为你炼制的。他说……属性更为契合。”
魏思雨的目光瞬间被玉瓶牢牢吸引，她伸出微颤的手，轻轻抚过冰凉的瓶身，感受着其中与自己灵根隐隐共鸣的沛然生机与大道灵韵，鼻尖微微发酸，心头涌起的热流几乎要冲破眼眶。
他竟……为她准备了如此厚重的心意！
不是一颗，而是四颗！
还是属性完美契合的上品灵丹！
这份心意，这份耗费的心力与珍稀材料，早已超出了寻常丹药的价值。
这不仅仅是对她结丹的助力，更是他无声的承诺与守护。
“他……”魏思雨的声音有些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为一句低喃，“他何必如此……”
魏天澜将女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道：“雨儿，明日擂台，凶险异常。王金阳修为高他一筹，且心怀杀意，更有王天峰在背后，未必不会使些阴私手段。”
魏思雨猛地抬头，眼中刚刚泛起的柔情蜜意瞬间被担忧取代：“娘！您一定要……”
第176章 别死的太快
“我知道。”魏天澜打断她，脸色依旧清冷，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已应承他，会尽量保证比试公正。明日，我自会留意，若王金阳或皓月宗有人欲行不轨，我绝不会坐视。”
她顿了顿，看向女儿殷切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加了一句：“便当是……还了他赠丹的这份人情。你且宽心，专心准备你自己的事。莫要辜负了他这番……苦心。”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艰难，但终究是说了出来。
魏思雨重重点头，眼中泪光闪烁，既是感动，又是对明日未知的深深忧虑。
她紧紧握住一个玉瓶，仿佛能从中汲取到力量。
一夜无话，各自心思。
……
翌日，午时将近。
太昊山，天演台。
此台位于丹霞峰与主峰之间的宽阔广场中央，以整块巨大的“试剑石”打磨而成，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通体呈暗青色，布满岁月风霜与过往比斗留下的浅浅痕迹，隐隐散发着沉凝肃杀之气。
擂台四周刻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用以隔绝战斗余波，保护观战者。
此刻，天演台四周已是人山人海。
皓月宗弟子听闻宗主嫡孙要与近日风头正劲的天枢城客卿长老、那位传闻中年轻得离谱的五阶炼丹师生死对决，无不充满好奇与兴奋，早早便赶来占据位置。
绫音阁随魏天澜前来的几位长老、弟子，城主府莫灵、方晴及护卫，以及皓月宗以王天峰、张太岳为首的一众高层，皆已在高处的观战席落座。
气氛凝重而热烈，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起伏。
王金阳早已立于擂台中央。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皓月宗精英弟子战袍，袖口与衣襟的金色丹炉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身姿挺拔，筑基大圆满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杀气，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台下，最终定格在正与魏思雨低声交谈的李长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李长生！”王金阳运起灵力，声音洪亮，响彻广场，“现在认输投降，还来得及！本少心情好，或可留你一条狗命，只废你修为！”
“若真动起手来，刀剑无眼，生死台上见真章，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甚至魂飞魄散，可别怪本少没给你机会！”
嚣张至极的话语，带着筑基大圆满的灵力威压，如同一记重锤砸向李长生所在的方向。
然而，李长生仿佛没听见一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站在魏思雨面前，隔绝了那令人不适的视线与威压。
魏思雨今日一袭淡紫色劲装，勾勒出窈窕身姿，少了几分平日清冷仙气，多了几分英气。
她仰头看着李长生，美眸中忧色难掩，压低声音问道：“可有把握？”
李长生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润而坚定，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只说了四个字：“等我回来。”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夸大其词，只有最简单的承诺，却比任何誓言都更让人心安。
魏思雨重重点头，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缓缓松开。
两人之间这份无需多言的默契与情意，旁若无人地流淌，看得擂台上的王金阳额头青筋直跳，脸色瞬间铁青！
他感觉自己头上仿佛顶了一片青青草原，无尽的妒火与羞辱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够了！”观战席上，王天峰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金丹修士的威仪，瞬间压下了场中的嘈杂，“午时已到！李长生，若再不上台，便视作自动弃权认输！”
李长生这才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了一眼高处的王天峰，然后对魏思雨、莫灵、方晴等人微微颔首，脚下轻点，身影如一片青云，飘然落在了天演台上，与王金阳相隔十丈而立。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简朴的青衫，身无长物，只有腰间悬着一柄看起来颇为古旧的长剑。
气息内敛沉静，与对面气势汹汹、灵压逼人的王金阳形成了鲜明对比。
“终于上来了！”王金阳狞笑一声，手腕一翻，一柄造型夸张、刀身宽阔、刀背带有九个金环的长刀出现在手中。
刀身泛着森冷寒光，九个金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却带着杀伐之意的鸣响。
“此刀名‘轻语’，乃祖父所赐一阶极品法器！”
王金阳轻抚刀身，眼中满是得意与残忍，“配合我所修的《霸刀诀》，斩你一个筑基中期，如宰鸡犬！李长生，拿出你的本事来，别死得太快，让本少扫兴！”
话音未落，王金阳眼中凶光爆射，周身灵力轰然爆发，筑基大圆满的威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他一步踏出，擂台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震，身影如电，挟着狂暴的刀势，直扑李长生！
“霸刀诀第一式——裂风斩！”
轻语大环刀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九个金环剧烈震颤，化作一片模糊的金光残影。
刀锋未至，凌厉无匹的刀气已然撕裂空气，形成一道半月形的巨大青色风刃，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李长生当头斩落！
狠辣，果决，毫无试探之意！
王金阳显然是想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在一开始就以摧枯拉朽之势重创甚至击杀李长生，彻底终结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悬念的比斗，同时震慑所有人，挽回昨日丢失的颜面！
青色风刃呼啸，杀机凛冽，瞬间笼罩李长生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台下观战众人，不少皓月宗弟子已经发出兴奋的低呼，仿佛已经看到李长生被一刀斩飞的惨状。
魏思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素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莫灵和方晴也是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
面对这狂暴凶悍、足以轻易重创普通筑基后期修士的一刀，李长生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翎羽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朝着那劈落的风刃，轻轻一点。
动作舒缓，不带丝毫烟火气，与那狂暴的刀势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然而，就在他剑身点出的刹那，一股沉凝如万古山岳、却又圆融如镜的奇异剑意，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大拙剑诀起手式，石镜无波。
心若石镜，映照万般攻势，不起波澜。
第177章 假丹？
李长生出剑的动作，看似缓慢随意，却在指尖触及那狂暴青色风刃的瞬间，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无形涟漪。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霸刀风刃，撞入这涟漪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凌厉的锋芒与狂暴的灵力，被一股沉凝如山、圆融如镜的奇异力道无声无息地化解、偏转、消弭！
嗤！
风刃在李长生身前三尺处彻底溃散，化为紊乱的气流，吹动他青衫下摆，猎猎作响。
而他本人，身形稳如磐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什么？！”
“这……挡住了？！”
“他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剑法，就化解了王师兄的裂风斩？！”
台下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许多皓月宗弟子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筑基中期硬撼筑基大圆满的全力一击，竟然如此轻描淡写？
魏思雨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美眸中异彩涟涟。
莫灵和方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叹与了然，李长生的剑道造诣，果然非同凡响！
王金阳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瞳孔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这一刀虽未用上十成力，但也用了七八分，寻常筑基后期都需严阵以待，这李长生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接下？
“装神弄鬼！”王金阳怒吼一声，羞怒交加，“我看你能挡到几时！霸刀诀——狂澜三叠！”
他不再保留，体内灵力疯狂涌动，轻语大环刀金光大盛，刀势陡然一变，不再是单一的劈斩，而是化为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的三重刀罡！
刀罡层层叠加，威力倍增，带着粉碎一切的霸道意志，如同惊涛骇浪般向着李长生席卷而去！
这一次，李长生终于动了。
他脚步未移，身形却仿佛化为了一面亘古存在的石镜，任凭刀罡狂澜如何汹涌澎湃，如何变化刁钻，他的双手或指或掌，或拂或引，总能以最精准、最省力的方式，将那狂暴的刀势一一引偏、化解。
石镜无波，映照万法。
任凭外界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映照其本质，化解其锋芒。
擂台上，只见金光刀罡纵横肆虐，气势骇人，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那道青衫身影。
李长生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巍然。
“混蛋！你就只会像乌龟一样躲闪防守吗？！”
王金阳久攻不下，心中又急又怒，厉声喝骂，“有本事跟老子正面硬碰！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他嘴上骂得凶，心中却也冷静了一丝。
李长生的防守确实堪称完美，几乎找不到破绽。
但他毕竟是筑基大圆满，灵力总量远超筑基中期！
如此高强度的攻防，对灵力和心神的消耗极大。
只要继续拖下去，李长生必然先支撑不住！
拖，也能拖死他！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就被王金阳心中熊熊燃烧的妒火与羞辱感烧成了灰烬。
不！
他不能接受只是靠着修为优势“拖”赢！他要的是碾压！
是彻底击溃！
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王金阳，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李长生不过是个侥幸得了点机缘的废物！
“这是你逼我的！”王金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猛地后退半步，左手迅速在腰间一抹，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狂暴炙热气息的丹丸被他吞入口中！
同时，他右手持刀，左手掐诀，体内一道被王天峰事先种下的金丹灵力印记骤然激发！
轰！！
一股远超筑基大圆满的恐怖气息，猛地从王金阳身上爆发开来！
他的灵力波动节节攀升，瞬间突破了某个临界点，虽然境界未变，但灵力的质量与总量，赫然达到了假丹修士的层次！
周身甚至隐隐有微弱的丹煞之气缭绕！
“四阶赤阳爆元丹？！”
“还有王长老的灵力印记？！”
观战席上，魏天澜、莫灵、张太岳等金丹修士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清晰感受到了王金阳身上那不属于他自身的、狂暴的外来力量！
王天峰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忧虑。
他给孙子种下灵力印记，本是让他在关键时刻保命或震慑之用，没想到金阳竟如此沉不住气，在擂台之上就用了出来，还配合了烈性丹药！
这固然能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但事后反噬也不小，更关键的是……此举落人口实啊！
他本意只是教训李长生，并不想真在众目睽睽下取其性命，彻底得罪死城主府和莫离那老家伙。
但此刻箭在弦上，他已无法阻止。
“李长生！感受到绝望了吗？！”王金阳感受着体内澎湃欲炸的强大力量，狂态毕露，声音因力量暴涨而有些扭曲，“现在跪下求饶，自废修为，我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否则，下一刀，便要你魂飞魄散！”
假丹层次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倾轧向李长生，擂台地面的阵法纹路都微微亮起，承受着这股压力。
李长生一直平静如水的面色，终于微微凝重。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此刻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石镜无波”所能从容化解的极限。
那不仅仅有磅礴的灵力，更夹杂着一丝金丹修士的意志威压！
王金阳不再废话，狞笑一声，双手握刀，将暴涨的假丹级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轻语大环刀中！
“霸刀终极奥义——陨星落！”
刀身嗡鸣震天，九个金环脱离刀背，悬浮于刀锋之上，急速旋转，化作九轮刺目的金色小太阳！
整柄刀仿佛化为一颗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流星，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锁定李长生，轰然斩落！
刀未至，擂台地面已开始龟裂，四周的防护阵法光芒大放，嗡鸣不已！
这一击，已然达到了假丹修士的全力水准！
李长生瞳孔骤缩！
假丹之力配合极品法器与玄阶刀诀奥义，其威力绝非刚才那些攻击可比！
他不敢再仅以“石镜无波”的防御剑意硬接。
脚下流光一闪，身形急速向后飘退，同时双手疾舞，将“石镜无波”的剑意催动到极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如同水波镜面般的无形剑幕，试图迟滞、分化那恐怖的刀势。
然而，假丹之力，非同小可。
金色的陨星带着无匹的霸道与灼热，势如破竹！
第178章 决胜负的时刻
砰砰砰砰！！！
一层层剑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轻易撞碎、蒸发！
刀锋未至，那灼热的劲风与凌厉的刀意已经迫得李长生呼吸一窒，护体灵光剧烈摇曳！
眼看刀锋临体，避无可避！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低喝一声，不再纯粹防守。
“石镜无波”剑意陡然一变，从纯粹的“映照化解”，转为“映照引导”！
他不再试图完全抵挡这股力量，而是以精妙到毫巅的剑意感知，捕捉到那“陨星”刀势中最强的一点，以及力量流转中因外来灵力强行灌注而产生的一丝极其微小的、不谐的波动！
就是现在！
他身形如风中柳絮，顺着刀势的压迫方向以毫厘之差侧身滑开，同时并指如剑，凝聚全身灵力与剑意，不再是无形的化解之力，而是凝练如一缕青色丝线，精准无比地点向那“陨星”刀锋侧翼、力量流转那丝不谐之处！
以点破面！攻其必救！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并非震耳欲聋，却异常尖锐，刺得台下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耳膜生疼！
李长生指尖凝聚的剑元与那金色刀锋侧面悍然相撞！
轰！
狂暴的灵力冲击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
李长生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他强行扭转身形，踉跄着在擂台边缘数丈外落地，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但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淋漓，胸口更是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而王金阳这志在必得的一刀，也被李长生这精准而决绝的一记侧击，带得微微偏斜了方向。
轰隆！！！
金色的“陨星”狠狠砸在了李长生原本站立之处稍后的擂台地面上！
坚硬的试剑石台面被炸开一个直径丈余、深达数尺的焦黑大坑，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狂暴的刀气余波横扫，逼得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剧烈闪烁！
虽然避开了正面锋芒，但仅仅是余波冲击和刚才那一下硬碰，就让李长生受了不轻的内伤！
“咳咳……”李长生又咳出两口淤血，迅速取出“回阳丹”服下，药力化开，才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但气息已然萎靡了许多，面色苍白如纸。
“哈哈哈！”王金阳收刀而立，站在大坑边缘，看着狼狈不堪的李长生，发出张狂得意的大笑，“废物！终究是废物！就算你剑意有点门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此刻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虽然这一刀被对方以巧妙的方式引偏，未能直接斩杀，但显然已将其重创！
胜负已分！
台下，皓月宗弟子们再次爆发出欢呼，为王金阳这惊天一击喝彩，也为李长生终于显露出败象而兴奋。
观战席上，王天峰眉头微舒，虽然金阳动用外力有些难看，但只要能赢，一切好说。
魏天澜、莫灵、方晴等人则是心提到了嗓子眼，魏思雨更是俏脸煞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李长生！”王金阳享受着胜利者的快感，好整以暇地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勉强站稳的李长生，故作大度地说道，“看你还能站着的份上，本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自废丹田，发誓永远不再纠缠思雨，我就饶你不死。否则……”
他掂了掂手中光芒依旧炽盛的轻语大环刀，眼中杀机再现：“下一刀，可就不会再打偏了！”
李长生拄着剑，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绝望，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与……洞悉。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如冷电般扫过王金阳周身那依旧澎湃但隐隐有些虚浮波动的假丹级灵力。
“假丹之力……果然蛮横。”
李长生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不过，王金阳，你这股力量，磅礴有余，却运转滞涩，灵力光华虚浮不定，与你的神魂、肉身隐隐有排斥之感……这恐怕，并非你苦修而来，也非丹药短时激发所能具备的圆融吧？”
他此言一出，如同惊雷！
王金阳脸色骤变，狂笑僵在脸上！
观战席上，魏天澜、莫灵等金丹修士神色一凛，他们早就察觉异常，此刻被李长生当众点破！
台下不明所以的弟子们，则是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
“李长生说王师兄的力量不是自己修炼的？”
“难道是……长辈灌顶？或者用了禁忌手段？”
莫灵立刻起身，清脆的声音带着质问，响彻全场：“王长老！擂台上公平比试，王金阳身上这突然暴涨、根基虚浮的假丹灵力从何而来？莫非皓月宗便是允许弟子依靠这种外力取胜么？”
魏思雨也含泪怒视王天峰方向。
王天峰面沉如水，心中暗骂李长生眼力毒辣，也恼恨孙子沉不住气。
他冷哼一声，声音传遍四方，强行辩解：“擂台规矩，只限手段，何论力量来源？金阳能得长辈赐福，护身保命，亦是其实力与机缘的一部分！”
“李长生若有长辈赐予同样手段，自可施展！莫非只准你天枢城的人有底蕴机缘，不准我皓月宗弟子有？”
他再次避重就轻，将作弊说成赐福和机缘。
王金阳得到祖父声援，心中稍定，压下被看破的慌乱，对着李长生嘲讽道：“听见了吗？李长生，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差距！我有祖父疼爱，有宗门支持，有无穷底蕴！你呢？”
“一个泥腿子散修，除了那点可怜的、不知从哪里偷学来的剑术，你还有什么？在真正的背景和力量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他享受着这种凭借背景碾压对手的快感，试图从心理上彻底击垮李长生。
李长生听着这祖孙二人颠倒黑白的言辞，看着王金阳那副仗势欺人的嘴脸，忽然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背景？外力？”李长生缓缓站直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但那挺直的脊梁和清澈的眼神，却仿佛蕴含着不屈的锋芒，“王金阳，你可知，修仙之路，最重自身？”
“依靠外力，终是镜花水月。你这股假丹之力，此刻看似强大，但你能维持多久？半个时辰？还是一刻钟？”
李长生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王金阳的身体，看到他体内那正在与外来灵力剧烈冲突、飞速消耗的经脉与气血，“待这股力量消退，反噬来临，你又还剩几分战力？”
王金阳被说中心事，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他确实感到体内气血翻腾得越来越厉害，经脉传来隐隐胀痛，那枚“赤阳爆元丹”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
祖父的灵力印记也在飞速消耗，绝无法持久。
“那又如何？”王金阳强行压下不适，色厉内荏地喝道，“在这股力量消失之前，击败你，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他生怕夜长梦多，再次挥刀，刀光如匹练，带着残余的假丹威势，朝着李长生拦腰斩去！
这一次，刀势更快，更狠，力求速战速决！
李长生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决胜负的时刻到了！
第179章 剑阵！震怒！
对方力量虽强，但已显虚浮，心绪已乱，更是急于求成！
他没有再硬接，也没有再纯粹防御。
脚下步伐陡然变得玄奥，身影如风中青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这拦腰一刀。
同时，他左手并指，悄无声息地朝着王金阳刀势用老、新力未生的一个微小空隙，凌空一点！
这一点，并非“石镜无波”的防御化解，也非强力的攻击。
而是凝聚了他远超同阶、经《炼魂丹》与《养神丹》反复淬炼的强大神识，结合“无妄之眼”的入门神通，神魂冲击！
一道无形无质、却尖锐无比的神识尖刺，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直刺王金阳识海！
王金阳此刻心神本就因力量不稳和外力被揭穿而有些紊乱，突然遭遇这诡异的神识攻击，顿时感觉脑海中如同被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刺入！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刀势瞬间溃散，双手抱头，身形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痛苦与茫然，那澎湃的假丹级灵力也因心神失守而剧烈波动起来，体表光芒明灭不定！
机会！
李长生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
他强压伤势，体内《长生功》全力运转，灵力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喷发！
但李长生并未持剑上前近战。
他手腕一抖，翎羽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悬于身前。
与此同时，他储物袋中光华连闪，三十六把形制统一、寒光闪闪的上品法器长剑鱼贯飞出，如同有生命的游鱼般，在空中划过玄妙的轨迹，瞬间与翎羽剑气机相连，结成一个笼罩数丈方圆的奇异剑阵！
诛天小轮回剑阵……起！
虽然组成剑阵的飞剑大多只是上品法器，远不如翎羽剑，但在李长生精妙绝伦的剑阵掌控与远超同阶的神识驱动下，三十六把飞剑与翎羽剑主次分明，气机浑然一体！
剑阵之中，隐隐有轮回生灭、因果纠缠的晦涩道韵流转，虽只是“入门”层次，但其散发出的肃杀与禁锢之力，已然令擂台温度骤降，空气凝滞！
“剑阵？！”
“他竟然是剑阵师？！”
台下惊呼再起！
谁也没想到，李长生除了防御剑意惊人，竟然还隐藏着剑阵这等大杀器！
王金阳刚从神魂刺痛中勉强恢复一丝清明，便发现自己已被一座森然剑阵笼罩！
那无处不在的锋锐剑意与诡异的轮回道韵，让他感觉仿佛陷入泥沼，行动受阻，连体内暴躁的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在牵扯他的神魂，引动他心中恐惧！
“不……不可能！”王金阳又惊又怒，疯狂催动假丹灵力，挥刀想要破开剑阵。
然而，李长生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轮回绞杀！”
李长生低喝一声，剑指虚点。
剑阵骤然发动！
三十六把上品飞剑如同有了灵魂，化作三十六道流光，遵循着玄奥的轨迹，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向着阵中的王金阳发动了绵绵不绝、却又暗含生死轮转之意的绞杀！
剑光如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王金阳挥刀格挡，叮叮当当之声密如骤雨。
他假丹级的灵力确实雄厚，刀法也够狠辣，每一次格挡都能震飞数把甚至十数把飞剑。
但这些飞剑被震飞后，在空中一个盘旋，便又再次融入剑阵轨迹，重新绞杀而来！
仿佛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剑阵之中那股轮回道韵，不仅干扰他的灵力神魂，还在不断消磨他那本就虚浮不稳的假丹之力！
而他每一次发力格挡，消耗的都是自己的本源！
此消彼长！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王金阳便感到压力陡增！
他体内灵力消耗极快，气血翻腾愈烈，那“赤阳爆元丹”的反噬和祖父灵力印记的消耗，如同跗骨之蛆，开始猛烈反扑！
“噗！”他终于压制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刀势顿时一乱。
嗤嗤嗤！！！
数道剑光趁隙而入，瞬间在他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传来，王金阳发出一声惨叫，手中轻语大环刀都差点脱手！
李长生脸色也更加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同时操控剑阵与压制伤势，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
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如冰，死死锁定阵中困兽。
他知道，胜负就在顷刻之间！
“啊！！李长生！我跟你拼了！”王金阳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试图做最后一搏，将残余的所有假丹之力注入刀中，想要发动同归于尽的一击！
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将生的那个瞬间……
一直悬浮在李长生身前、作为剑阵阵眼的“翎羽剑”，动了！
它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骇人的声势，只是化作一道朴实无华、却快到了极致的青色流光，如同洞穿虚空，在王金阳刀势将起未起、护体灵光因剧痛和力量紊乱而出现一丝缝隙的刹那……
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持刀的右手腕脉门之上！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啊……！”王金阳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右手腕传来钻心剧痛，灵力运转瞬间中断，轻语大环刀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主刀脱手，王金阳气势顿时萎靡到谷底，周身那虚假的假丹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随即彻底熄灭！
他本人更是被剑阵残余的绞杀之力狠狠掀飞，如同破麻袋一般，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数丈外的擂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浑身血迹斑斑，气息微弱，再也爬不起来。
剑阵光华收敛，三十六把飞剑连同翎羽剑，化作道道流光，飞回李长生身边，被他一一收起。
擂台上，烟尘缓缓落定。
李长生依旧站立着，尽管身形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青衫多处破损，显得颇为狼狈。
而他的对手，皓月宗天之骄子王金阳，已然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昏迷不醒，败得彻彻底底。
整个天演台广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擂台，卷起淡淡血腥与尘土的气息。
直到……
“金阳！！！”
一声凄厉暴怒、如同受伤凶兽般的咆哮，从观战席轰然炸响，金丹中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带着滔天怒火，瞬间笼罩整个擂台，直指那道摇摇欲坠的青衫身影！
王天峰，终于彻底暴怒！
第180章 输不起么？
王天峰那一声饱含震怒与杀意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炸响，狂暴的金丹中期威压再无丝毫保留，如同实质的怒海狂涛，轰然席卷整个天演台！
空气凝滞，修为较低的弟子只觉得呼吸困难，心神剧颤，几欲跪伏！
盛怒之下，王天峰眼中只有那个令他孙儿惨败、令他颜面扫地的青衫身影。
什么城主府，什么莫离，什么五阶炼丹师的价值，在这一刻都被滔天的怒火焚烧殆尽！
“小辈受死！”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复杂法术，只是含怒一掌凌空拍下！
一只由精纯丹火与雄浑灵力凝聚而成的、直径超过三丈的赤红巨掌，凭空出现在擂台上空，掌心纹理清晰，散发着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与碾压一切的磅礴力量，朝着摇摇欲坠的李长生当头镇落！
掌风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然让本就受创不轻的李长生如负山岳，骨骼咯吱作响，胸口烦闷欲呕，连调动残余灵力都变得异常艰难！
方才催动剑阵与硬抗假丹攻击的消耗，加上内腑震荡的伤势，让他此刻真正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面对这含怒的金丹一击，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长生！！！”魏思雨凄厉的呼喊撕心裂肺，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擂台，却被身旁长老死死拉住。
“王天峰你敢！”莫灵又惊又怒，厉声呵斥，但她修为相差太远，根本无法阻止。
方晴同样脸色煞白，握紧了手中剑柄，却知此时上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王长老，过了。”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抚平了部分狂暴的威压。
紧接着，一道湛蓝色的水幕如同凭空出现般，横亘在了赤红巨掌与李长生之间。
水幕看似轻薄，却流转着深邃浩瀚的灵光，隐隐有潮汐涌动之声。
轰！！！
赤红巨掌狠狠拍击在湛蓝水幕之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广场都在摇晃！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擂台四周那原本就已承受多次冲击的防护阵法光幕，此刻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随即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片片崩解消散！
烟尘水汽弥漫，遮蔽视线。
待得余波稍散，众人骇然看到，那湛蓝水幕虽剧烈荡漾，泛起无数涟漪，却依旧稳稳地立在原地，将赤红巨掌牢牢挡住。
水幕之后，李长生虽被震得又倒退数步，口鼻溢血，终究是保住了性命。
水幕之前，一道月白色的窈窕身影悄然浮现，衣袂飘飘，神色清冷，正是绫音阁阁主，魏天澜！
她单手虚按，维持着水幕，周身散发着属于金丹后期强者的磅礴威压，毫不示弱地迎向王天峰那惊怒交加的目光。
“魏天澜！你什么意思？！”
王天峰收回手掌，赤红巨掌缓缓消散，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中寒光四射，“你要为了这个小子，与我皓月宗为敌？！”
他心中又惊又怒。
惊的是魏天澜竟会为了李长生直接出手阻拦，而且如此果决！
怒的是对方金丹后期的修为稳压自己一头，真动起手来，自己绝无胜算！
魏天澜神色不变，缓缓撤去水幕，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王长老此言差矣。此乃公平对决，众目睽睽之下，约定生死不论，但前提是擂台较量。”
“如今胜负已分，金阳师侄虽伤势不轻，却性命无虞，休养些时日便可恢复。”
她凤目微抬，看向王天峰，语气转冷：“而王长老你，身为长辈，堂堂金丹宗师，却要在胜负已分后，对一筑基晚辈含怒下杀手……莫非，是输不起么？”
“输不起”三个字，如同冰冷的针，狠狠扎在王天峰心头，让他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台下观战的众多皓月宗弟子闻言，也纷纷露出复杂的神色。
确实，擂台对决，胜负各凭本事，长辈事后插手报复，于理不合，传出去皓月宗的脸面更要丢尽了。
王天峰胸中怒气翻腾，恨不得立刻将李长生挫骨扬灰，但魏天澜那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他不得不强行冷静下来。
他深吸几口气，阴鸷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昏迷不醒的王金阳，又狠狠剐了一眼勉强站稳、正默默服丹调息的李长生。
他知道，今日有魏天澜在此，他绝无可能再动李长生。继续纠缠，只会让自己和皓月宗更加难堪。
“好！好一个公平对决！”
王天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转向魏天澜，语气森然，“魏阁主今日，是铁了心要护着这小子了？”
魏天澜坦然迎视，声音不大，却带着决断：“本座既然应承了此次对决的公正，如今结果已出，自当遵守承诺。”
“从今日起，我女魏思雨与贵宗王金阳的婚约，就此作罢！”
此言一出，如同定音之锤。
魏思雨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美眸中瞬间涌上欣喜的泪水，望向李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柔情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莫灵和方晴也暗自松了口气。
魏天澜此刻的心态，已然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转变。
最初，她确实更倾向于与皓月宗联姻，看重王金阳的家世天赋与皓月宗的背景。
然而，今日亲眼目睹这场对决，李长生以筑基中期修为，凭借精妙绝伦的防御剑意、强大的神识、诡谲的剑阵，硬生生击败了依靠外力强行提升至假丹层次的王金阳！
这份实力、心性、临敌机变，以及那份身处绝境依旧冷静洞察、坚韧不拔的意志，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相比之下，王金阳的表现……急功近利，心浮气躁，过度依赖外力，临战心性明显逊色不止一筹。
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更何况，李长生还拿出了四颗上品水属性五行丹！
这份丹道造诣与心意，更是王金阳乃至王天峰都无法给予的。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李长生的价值与潜力，在她心中已然彻底压过了王金阳与那份联姻带来的短暂利益。
既然如此，她自然要履行承诺，并借此机会，与皓月宗，或者说与王天峰这一系，做出切割。
王天峰脸色难看至极，他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王金阳的伤势。
脉搏虽弱，但性命确实无碍，只是经脉受损严重，气血亏空，丹田也受到震荡，没有一两年精心调养，绝无可能恢复，更别提冲击结丹了！
他耗费心血培养的嫡孙，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筑基中期的“泥腿子”打得道途受阻，颜面尽失！
第181章 魏思雨是李长生的软肋？
“好……好得很！”王天峰缓缓起身，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住李长生，声音冰寒刺骨，一字一句道，“李！长！生！今日之事，我王天峰记下了！看在魏阁主和莫城主的面子上，老夫今日让你离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山高水长，终有一日，这笔账，金阳会亲手向你讨回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他为自己、为孙子保留的最后一丝颜面。
李长生此时已勉强压下伤势，气息稍稳。他迎着王天峰那充满恶意的目光，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拱手，声音虽有些虚弱，却不卑不亢：“王长老的‘记挂’，晚辈受宠若惊。他日王道友若想再切磋，晚辈……随时恭候。”
不软不硬的回应，让王天峰眼角又是一阵抽搐。
魏天澜心知事已至此，双方虽未彻底撕破脸，但也已结下深仇。
继续留在皓月宗，只会横生枝节。
五行丹李长生已经给了，而且是王天峰都未必能炼制出的上品属性丹，此行目的已然超额达成，再无留恋。
“既然此间事了，我等便不再叨扰了。”魏天澜当机立断，对王天峰淡淡道，“王长老，告辞。”
说罢，她也不等王天峰回应，转身对莫灵、方晴、魏思雨及绫音阁众人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李长生：“能走么？”
李长生点头：“无妨。”
魏天澜不再多言，素手一挥，一艘通体冰蓝、线条流畅、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华丽飞舟凭空出现，悬浮于半空，正是她的座驾，极品飞行法器“寒月舟”。
众人不再停留，迅速登舟。
魏思雨搀扶着李长生，莫灵和方晴护在两侧。
绫音阁长老与弟子紧随其后。
王天峰眼睁睁看着他们登舟，胸中怒火几欲喷薄，却终究没有再次发作。
魏天澜金丹后期的修为如同一座大山压着，他毫无胜算。
张太岳也只是金丹初期，更不敢阻拦。
寒月舟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蓝光大盛，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瞬间冲破太昊山上空的云雾，朝着天枢城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广场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擂台，昏迷不醒的王金阳，脸色阴沉如水的王天峰，以及众多神色各异的皓月宗弟子。
张太岳看着寒月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暴怒未消的王天峰，脸上那惯有的圆滑笑容早已消失。
他悄悄退至人群后方，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画着隐秘符文的传音符，以神识快速烙印下几句信息，随即指尖用力，将其捏碎。
传音符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信息已循着特殊通道传递出去。
张太岳抬头，再次望向天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与算计。
“五阶炼丹师……上品五行丹……城主府……绫音阁……”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潭水，越来越浑了。或许……是个机会？”
山风呼啸，卷起擂台上的尘土与血腥气。
寒月舟内，气氛略显沉闷，却也有种劫后余生的放松。
魏思雨小心翼翼地扶着李长生坐下，取出绫音阁上好的疗伤丹药喂他服下，美眸中满是心疼与后怕。
莫灵和方晴也关切地围在一旁。
魏天澜独立于舟首，望着前方翻涌的云海，神色复杂。今日之事，彻底打乱了她原有的计划，也将绫音阁与皓月宗王家的关系推向了冰点。
但看着女儿依偎在李长生身边那从未有过的安心与幸福模样，感受着怀中那四颗上品五行丹沉甸甸的分量，她心中那份因计划变更而产生的些许烦躁，似乎也渐渐平息下去。
或许，这才是更好的选择？
至少，那个年轻人眼中的光，比她见过的许多所谓“青年才俊”，都要明亮和坚定得多。
……
血魔宗，阴煞大殿。
幽暗的殿堂深处，磷火摇曳，映照着墙壁上狰狞的魔像浮雕。
浓郁的血腥气与阴煞之力弥漫不散，令人作呕。
高踞于白骨王座之上的，是一道完全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只有兜帽阴影下，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微微闪烁，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之瞳。
正是血魔宗宗主，魂无极。
他枯槁的手指间，一点传讯灵光刚刚消散。
“五阶炼丹师……筑基中期……”
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大殿中缓缓回荡，“李长生……就是上次在万兽山，坏了本座好事，救走方晴的那个小子？”
猩红的目光微微闪动，流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玩味。
“有意思。根据影子的消息，这小子不仅在擂台上正面击败了皓月宗那个被强行提升到假丹层次的小辈，更关键的是……他居然真的炼出了五行丹，还是上品。”
他顿了顿，血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探究：“更奇怪的是，方晴那丫头……本座种下的魔种，不仅没有反噬爆发，反而似乎被她压制甚至转化了部分？修为更是精进到了筑基中期……”
“看来，本座倒是小瞧了这擎天宗余孽的意志，或许……那李长生也给了她不少‘帮助’。”
王座下方，侍立着数道气息阴森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形略显佝偻，脸色苍白中带着不正常的暗红，气息有些虚浮，正是假丹护法……何三石。
何三石眼中闪过怨毒之色，上前一步，声音嘶哑道：“宗主，此子身上定然有了不得的大机缘！否则绝不可能以三灵根之资，在此等年纪拥有如此丹道造诣和战力！”
“属下请命，带人暗中擒拿此子，搜魂炼魄，定能挖出他的秘密！”
魂无极猩红的眼眸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并未立刻回应。
另一侧，一道几乎完全融入阴影中的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开口，声音干涩冰冷，不带丝毫情感：“宗主，若欲擒李长生，属下定然亲自出手，确保万无一失。”
“据血影卫回报，此子与绫音阁魏思雨关系匪浅，或可作为突破口。”
此言一出，殿内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魂无极的目光转向那道阴影，血眸中闪过一丝不悦的寒光：“影子，本座何时轮到你来替我做主，定计行事了？”
影子身躯一颤，立刻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属下僭越，请宗主恕罪！属下只是……只是急于为宗主分忧，擒拿此等身怀大秘之人！”
“哼。”魂无极冷哼一声，无形的威压让影子身躯更低，“李长生如今是天枢城城主府的客卿，又刚刚与绫音阁关系更进一步，身边还有魏天澜那个金丹后期的女人看着。”
“此刻动他，等于同时打城主府和绫音阁的脸，莫离和魏天澜都不是易与之辈。”
他顿了顿，血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况且，一个活着的、能炼制上品五行丹的五阶炼丹师，价值远比一具尸体或者一个被搜魂的白痴要大得多。”
“盯着他，摸清他的底细，查清楚他背后的机缘和传承。”
魂无极缓缓道，“至于动手的时机……本座自有计较。”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殿宇，望向了遥远的天枢城方向，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若是拿捏住了魏思雨……或许，便能轻易拿捏住这个看似沉稳、实则也是个情种的小家伙。”
“本座倒是没想到，堂堂五阶炼丹师，竟也会为情所困……有趣，实在有趣。”
何三石与影子闻言，皆低头称是，不敢再多言。
大殿内，磷火忽明忽暗，映照着魔像狰狞的面容，也映照着那王座上血色双眸中深不见底的阴冷。
第182章 期待，闭关！
寒月舟，云海之上。
极品飞舟内部空间宽敞，装饰雅致，以冰蓝与月白为主色调，散发着淡淡的清凉灵气与幽香。
李长生盘膝坐于一处静室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周身灵力缓缓流转，吸纳着飞舟内充裕的灵气，也消化着服下的疗伤丹药。
与王金阳一战，他虽胜，但硬抗假丹攻击、催动剑阵、最后更是硬撼金丹余波，内腑震荡，经脉也有细微损伤，消耗极大。
魏思雨、莫灵、方晴三女静静守在一旁。魏思雨坐在离李长生最近的位置，一双美眸几乎未曾离开过他苍白的脸庞，手中握着一方素帕，时不时紧张地看向他嘴角是否还有血迹未净。
莫灵和方晴则分坐稍远两侧，虽不如魏思雨那般形于外的焦灼，但眉宇间的关切之色同样清晰可见。
舟行平稳，时间在无声的守护中悄然流逝。
一日之后。
李长生体内《长生功》运转完最后一个大周天，将丹药之力彻底化开，修补着受损的经脉与内腑。
他缓缓吐出一口略带浊意的气息，眼皮微动，终于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虽不如全盛时那般湛然，却也恢复了清明与沉稳，脸色也重新有了红润的光泽，气息平稳悠长，显然伤势已稳定下来，并好了大半。
“长生！”魏思雨见他睁眼，第一时间轻呼出声，眼中瞬间漾开如释重负的欣喜。
莫灵和方晴也同时看了过来，紧绷的神情随之放松。
“让你们担心了。”李长生看向三女，目光尤其在魏思雨脸上停留了片刻，看到她眼下的淡淡青影，心中涌起歉疚与暖意。
“哼，谁担心你了？”
莫灵撇了撇嘴，故作轻松地调侃道，“本仙子只是坐在这里看看风景罢了。倒是某人啊，眼睛都快长在你身上了，一整日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呢。”
说着，还促狭地瞥了魏思雨一眼。
方晴也难得地嘴角微弯，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莫仙子所言极是。惊鸿仙子护法之心，堪称楷模。”
魏思雨被两人一唱一和调侃，顿时霞飞双颊，羞得低下头去，纤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哪还有半分平日清冷仙子的模样？
看得李长生心头一荡，目光更柔。
“莫仙子，方师姐，莫要再取笑思雨了。”
李长生轻笑着为魏思雨解围，但看向她的目光，温柔得能化开寒冰。
魏思雨感受到他的目光，耳根都红透了，心中却甜丝丝的。
就在这时，静室门口光影微动，一道月白色的优雅身影悄然出现，正是魏天澜。
三女立刻收敛了玩笑之色，恭敬起身：“娘（魏阁主）。”
魏天澜目光扫过室内，在李长生已然恢复大半的气色上停留一瞬，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她神色依旧清冷威严，但比起之前在太昊山时，少了几分疏离与审视。
她摊开手掌，掌心光芒一闪，一艘精巧玲珑、通体呈流线型、泛着淡淡青金色光泽的飞舟模型出现在手中。飞舟虽小，却细节毕现，灵光内蕴，一看便知不凡。
“李长生，这个给你。”魏天澜将飞舟模型递向李长生。
李长生微微一怔，连忙起身，却未立刻接过：“魏阁主，这是……”
“上品飞行法器，速度、防御皆属上乘，操控也简便。”
魏天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是本座之前承诺过的，你于万兽山救下思雨，这便算是酬谢。本座言出必行，不想失信于人。”
李长生恍然，想起当初魏天澜确实提过此事。
他忙道：“阁主，当初救助仙子乃是份内之事，岂敢奢求如此重礼？况且仙子之前也多次相助晚辈，此物晚辈受之有愧……”
“给你便拿着。”魏天澜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莫非你觉得本座的承诺，可以随意推拒？”
李长生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再推辞反而矫情，只得苦笑一声，双手接过那精致的飞舟模型：“如此，晚辈便厚颜收下了，多谢阁主厚赐。”
触手温润，模型内传来清晰的灵力脉络，只需稍加祭炼，便可化为真正的上品飞舟。
这份礼物，确实珍贵。
魏天澜见他收下，脸色稍霁，随即目光扫过一旁脸颊依旧泛红的女儿，又看向李长生，语气转肃，带着告诫之意：“还有，本座既已松口，便不会阻拦你与思雨往来。”
李长生心中一喜，正要道谢，却听魏天澜继续道：“但需记住，发乎情，止乎礼。思雨结丹在即，你自身也需勤勉修行，莫要耽于儿女私情，误了彼此道途。可懂？”
李长生神色一正，抱拳躬身，郑重道：“晚辈明白！阁主请放心，晚辈定当谨守礼数，以修行大道为重。”
“待晚辈有朝一日，踏足金丹之境，定当备齐三书六礼，亲赴绫音阁，求娶仙子！此生此世，绝不负她！”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眼神清澈坚定，如同许下最庄重的誓言。
魏天澜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真诚与决心，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悄然消散。
她之前便说过，李长生若不能结丹，便无资格与已是金丹的魏思雨长相厮守。
如今李长生不仅将此言记在心中，更直接以此为志，这份道心之坚，志向之明，让她颇为赞赏。
“记住你今日之言。”
魏天澜微微颔首，语气终于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长辈的期许，“金丹之道，艰险异常，望你好自为之。”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阁主期望，亦不负仙子厚爱！”李长生再次郑重承诺。
魏思雨在一旁听着，芳心激荡，望向李长生的目光中，复杂的情绪和期盼交织在一起，化作璀璨的星光。
她知道，母亲这关，算是真正过了。
莫灵和方晴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莫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或许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淡淡怅然。
方晴则是纯粹的为师弟感到高兴。
魏天澜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寒月舟穿云破雾，在浩瀚天穹下划出一道冰蓝色的轨迹。
舟内静室，温馨的气氛在魏天澜离开后愈发融洽。
莫灵把玩着装有火属性五行丹的玉瓶，美眸中闪烁着期待与坚定，她看向李长生，语气轻快却带着郑重：“李长老，这次回了天枢城，我也要准备闭关，冲击结丹了。”
“有了你这四颗中品火属性五行丹，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定能成功凝丹！”
她身负上佳双灵根，根基扎实，又有城主府作为后盾，如今加上属性契合的五行丹，结丹之路确实一片光明。
魏思雨闻言，也轻轻握住李长生的手，清丽的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声音虽轻却充满自信：“长生，你放心。母亲回去后也会为我准备周全，加上你给的丹药……我定能完美结丹，不会让你久等。”
她这话，既是宽慰李长生，也是表明自己的决心与能力。
第183章 渡劫
李长生看着两女，心中欣慰。
对于她们的结丹，他确实不太担心。无论是莫灵还是魏思雨，天赋、资源、背景俱佳，如今又有了最关键的五行丹相助，只要不出意外，成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更何况，城主府和绫音阁必然会为她们提供最严密的护法，安全问题无需他这筑基修士操心。
他点了点头，目光温和：“有五行丹之助，再加上两位的资质与准备，结丹必成。我在此提前恭贺两位仙子，大道更进，金丹可期。”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至于我，此番与王金阳一战，虽胜得侥幸，还有很大提升空间。此番回去后，我也需闭关一段时间，好好巩固筑基中期的修为，沉淀所得。”
最后，他看向魏思雨，眼神温柔而坚定：“思雨，结丹之后，寿元悠长，前路广阔。你且安心闭关，努力提升。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这近乎直白的承诺，让魏思雨俏脸再次染上红霞，心中甜蜜满溢，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帘，不敢去看莫灵和方晴促狭的目光。
“哎哟哟，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嫌我们思雨等得久了？”
莫灵果然不肯放过打趣的机会，故意拖长了语调，做出一副酸掉牙的表情，“方仙子，你瞧瞧，咱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免得打扰了人家互诉衷肠？”
方晴也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莫仙子所言极是，此地恐不宜久留。”
魏思雨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李长生也是哭笑不得，连连告饶。
静室内，一时间充满了轻松愉悦的笑声，将之前大战的肃杀与归途的沉闷驱散了不少。
一日后，寒月舟平稳降落在天枢城外的专用起降平台。
众人下了飞舟，互相道别。
魏天澜带着魏思雨及绫音阁众人，直接返回绫音阁驻地，临行前，魏思雨回头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眸中万千情意，尽在不言中。
李长生也对她微微颔首。
莫灵、方晴与李长生及城主府护卫一同返回城内。
在城主府门口，莫灵停下脚步，对李长生道：“李长老，我便直接回府准备闭关事宜了。你回去也好好休养，争取早日更进一步。”
“仙子也请保重，预祝仙子丹成圆满，一举功成。”李长生拱手道。
“借你吉言。”莫灵嫣然一笑。
目送莫灵带着护卫进入城主府后，李长生和方晴也回了各自居所。
方晴如今在天枢城内也有固定住所，她与李长生简单话别后，便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李长生则独自回到了自己位于青竹坊的洞府。
开启洞府禁制，熟悉的环境与浓郁的灵气让他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他并未立刻开始闭关，而是先好好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净衣物，又精心准备了一些闭关所需的丹药、灵石，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城主府，莫离书房。
莫灵正向祖父详细讲述此番太昊山之行的全部经过，从李长生当众宣称五阶炼丹师身份，到擂台激战，再到王天峰含怒出手、魏天澜阻拦，以及最终携丹归来的种种细节。
莫离听着孙女的叙述，抚须的手几次停顿，脸上神色变幻，惊讶、赞赏、凝重交织。
当听到李长生拿出四颗上品水属性五行丹和四颗中品火属性五行丹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动容。
“这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
莫离接过莫灵递上的、盛放火属性五行丹的玉瓶，仔细感应着其中精纯的丹韵。
良久，莫离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原本老夫以为，他能侥幸炼出一两颗中品五行丹，已是侥天之幸，没想到……他不仅炼成了，品质如此之高，数量如此之多，还能炼制属性契合的丹药！”
他摇头苦笑：“老夫自认已经够高看这小子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五十二岁的五阶炼丹师……此事若传扬出去，整个北玄境都要震动！”
莫灵看着祖父震惊的模样，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但随即又有些怅然。
她低声将李长生对魏思雨的承诺，以及魏天澜的态度转变也说了出来。
莫离听完，看了孙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疼惜，叹了口气，半是调侃半是无奈道：“灵丫头，看来……你是真没机会咯？那魏家丫头，这回怕是铁了心了。李长生那小子，也是个认死理的。”
莫灵脸颊微热，别过头去，故作轻松道：“爷爷您胡说什么呢！孙儿对李长老只有欣赏与感激，绝无他意！他能与惊鸿仙子有情人终成眷属，孙儿也替他高兴。眼下，孙儿只想尽快闭关结丹，提升实力，这才是正理！”
她这话说得干脆利落，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但知孙女莫若祖父，莫离又如何看不出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黯然？
只是感情之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或许更好。
他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孙女的肩膀，鼓励道：“好！有志气！那你便去准备吧，府中资源任你取用，爷爷亲自为你护法！”
“谢谢爷爷！”莫灵重重点头，将心中那点微澜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可是天枢城城主府的千金，有自己的骄傲与道路要走。
数日后，城主府深处，一道强大的禁制升起，莫灵正式闭关，冲击金丹大道。
李长生洞府。
与外界风云相比，洞府内一片宁静。
李长生盘膝坐在修炼静室中央的聚灵阵眼上，心神沉入体内，开始梳理与王金阳一战的得失，同时运转《长生功》，精纯灵力，温养经脉，修复那些细微的暗伤。
时间在闭关中悄然流逝。
一个月后。
静室内，李长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比闭关前更加沉凝浑厚，周身灵力圆融流转，隐隐与周围天地灵气产生共鸣。
与王金阳一战带来的压力与感悟，加上这月余的潜心修炼，让他的修为有了长足的进步。
【姓名：李长生】
【寿命：53/350】
【境界：筑基中期（589/20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2683/3000）大拙剑诀第一境（1987/5000）】
【剑阵：诛天小轮回剑阵（入门312/500）】
【丹药：五阶上品】
【炼器术：一阶极品法器】
【无妄之眼：入门（97/100）】
【……】
各项熟练度均有显着提升，尤其是大拙剑诀“石镜无波”的领悟更加深刻，诛天小轮回剑阵也越发纯熟。
无妄之眼更是濒临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更让李长生惊喜的是，一直安静待在他身边修炼的赤金狐，周身灵力忽然剧烈波动起来，淡青色的毛发散发出蒙蒙光华。
小家伙紧闭双眼，气息不断攀升，终于在某一个时刻，突破了某种桎梏！
一股属于四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妖力波动，从它小小的身躯中散发出来，虽然还不算特别强大，但比起之前的三阶，已然是天壤之别！
灵智似乎也增长了不少，看向李长生的眼神更加亲昵与灵动。
“好家伙，你也突破了！”李长生欣喜地摸了摸赤金狐的脑袋。
小家伙突破，无疑让他的实力又多了一分保障。
第184章 雷劫，获益良多
出关后，李长生并未继续沉浸在修炼中。
他离开洞府，来到天枢城内，稍作打听，便得知莫灵果然已在半月前正式闭关，冲击金丹。
城主府深处禁制森严，气息隐晦，显然莫离正在亲自护法。
他前往城主府拜访，见到了莫离。
莫离对他态度颇为和蔼，闲聊了几句，提到结丹闭关耗时不定，短则月余，长则半年甚至更久，三五个月都是常事，让他不必挂怀，也宽慰他莫灵准备充分，成功几率极高。
李长生谢过莫离，告辞离开。
接着，他直奔绫音阁在天枢城内的驻地。
通报之后，他再次见到了魏天澜。
比起上次，魏天澜对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虽依旧威严，但少了那份疏离感。
“思雨也在闭关了。”魏天澜开门见山，“她积累早已足够，心结已解，又有丹药相助，此刻状态正好，我便让她直接闭关了。短则两三月，长则四五个月，应当便能出关。”
李长生心中了然，既有期盼，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原本想着出关后能与魏思雨见上一面，如今看来，两人都需要为了更长远的未来而努力。
“晚辈明白。多谢阁主告知。”李长生恭敬道，“愿仙子一切顺利，丹成上品。”
魏天澜微微颔首：“你有此心便好。回去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晚辈谨记。”
离开绫音阁，李长生行走在天枢城繁华的街道上，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莫灵闭关了，魏思雨也闭关了。
她们都在向着更高的境界迈进。
而他，也不能停下脚步。
筑基中期，还远远不够。
……
天枢城，城主府库房。
李长生将一枚装满灵石的储物袋递给值守的管事，换回了几大箱闪烁着各色灵光的炼器材料。玄铁精金、星辰砂、风铜髓、千年寒玉心……无一不是炼制上品、乃至极品法器的珍稀之物。
为了凑齐将三十六把上品飞剑全部提升至一阶极品所需的材料，他几乎掏空了从万兽山积累至今的大半家底，甚至还用几瓶珍藏的四阶丹药抵换了一部分。
“希望能物有所值。”李长生心中默念。
提升剑阵威力，是他眼下增强自身实力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之一。
诛天小轮回剑阵的威力他已有体会，若能以三十六把极品飞剑布阵，其威能必将再上一个台阶，足以成为他真正的杀手锏。
回到青竹坊洞府，李长生立刻投入了紧张的炼制工作。他并未贪功冒进，而是一把一把地仔细锤炼、铭文、淬火。
炼器之道，与炼丹有异曲同工之妙，都需心神专注，把握材料特性与灵力流转的每一分变化。
好在他炼器术已达一阶极品，又有远超同阶的神识辅助，炼制过程虽耗时费力，却进行得有条不紊。
每日除了固定的功法修炼、剑诀感悟、剑阵演练，其余时间几乎都耗在了炼器室内。
锤击声、灵力嗡鸣声、材料熔炼的嗤嗤声，构成了洞府内新的韵律。
岁月在专注中流逝得格外快，转眼又是半月过去。
这一日，李长生刚刚将第六把经过反复锤炼、铭刻了加固与锋锐阵纹的长剑，成功淬火完成，使其品质稳稳踏入了极品层次。
剑身清亮如水，寒光内蕴，灵力流转畅通无阻。他满意地将其归入一旁已炼制完成的五把极品飞剑之列。
就在他稍作调息，准备着手第七把时……
轰隆！！！
一声沉闷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响，隐隐从天边传来，随即，一股强大而狂暴的灵力波动，如同涟漪般扫过天枢城上空，即便隔着洞府禁制，也能清晰感知！
“这是……雷劫？！”
李长生心中一动，瞬间分辨出这波动的性质。如此规模的灵力汇聚与天地威压，绝非普通修士突破能引动。
他立刻收起飞剑，起身走出炼器室，来到洞府外的高处眺望。
只见天枢城西北方向，约百里之外的一片连绵荒山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已是乌云密布，厚重的劫云如同墨汁倾倒，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云涡。
云涡中心，银蛇乱舞，低沉的雷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恐怖的天地威压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也令人心悸。
劫云之下，那片荒山区域，已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强大禁制光罩笼罩，光罩外，隐隐可见不少修士身影闪动，封锁了各个方向。
“是城主府的人！”李长生目光锐利，看到了禁制外几名身着城主府制式甲胄的修士，更在那片荒山的最高峰附近，感受到了三道如同山岳般沉稳浩瀚的气息……那是金丹修士特有的威仪！
其中一道气息，他颇为熟悉，正是城主莫离！
“莫灵……她开始渡劫了！”李长生瞬间明悟。
没想到这丫头动作如此之快，比他预想的还要早一些。
渡雷劫，需引动天地灵气淬体凝丹，过程凶险异常，雷劫威力巨大，且极易波及周围。
因此修士渡劫，往往会选择远离人烟的荒僻空旷之处，并布下重重防护禁制，以防不测，也避免殃及无辜。
城主府显然早已为莫灵选好了渡劫之地，并派重兵把守，更有莫离亲自坐镇，安全无虞。
这种情况下，非亲近或受邀请之人，贸然靠近不仅不合规矩，更可能引起误会，甚至干扰渡劫者。
李长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站在洞府外，远远眺望了片刻，感受着那天地之威，心中对结丹之劫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观摩他人渡劫，尤其是成功渡劫，对自身而言是极其宝贵的经验。
但此刻显然不是上前的时候。
正当他准备返回洞府，继续自己的修炼时，一道温和却清晰的传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李小子，既然来了，不妨靠近些看。隔着百里，能看出什么门道？”
是莫离的声音！
李长生微微一愣，随即心中一暖。
莫离这是在给他机会，让他近距离观摩雷劫，积累经验。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虹，朝着那片荒山方向飞去。
临近那片被封锁的区域时，早有城主府修士认出他，恭敬地让开通道，显然已得到莫离的吩咐。
第185章 剑阵提升，魏思雨渡劫
李长生落在距离主峰数里外的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头上，这里距离劫云中心已不算太远，能清晰看到劫云翻滚，雷光隐现，更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天威。
莫离与另外两位他不认识的金丹长老，便悬浮在主峰上空稍远处，神色凝重地关注着下方。
主峰之巅，一道纤细却挺直的红色身影，正昂首直面苍穹，衣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正是莫灵。
她周身灵力澎湃，已臻筑基圆满的巅峰，正在做最后的调整，准备迎接天雷洗礼。
“莫城主，诸位前辈。”李长生朝着莫离等人的方向遥遥拱手。
莫离回过头，对他微微颔首，传音道：“安心观看，莫要出声干扰灵儿。多看，多思，对你日后有益。”
“晚辈明白，谢城主。”李长生恭敬应下，随即收敛气息，全神贯注地望向主峰。
第一道天雷，在劫云酝酿到极致后，终于轰然落下！
那是一道水桶粗细的刺目银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劈莫灵天灵！
莫灵娇叱一声，并未立刻动用任何法器，而是双手结印，周身腾起炽热的火红灵力，形成一道凝实的护体罡罩，硬生生迎了上去！
轰！！！
雷光炸裂，火焰四溅！
莫灵身形剧震，护体罡罩明灭不定，但她咬紧牙关，生生抗住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狂暴！
莫灵依旧以自身灵力和强横的肉身硬抗，虽然被劈得身形摇晃，嘴角溢血，护体罡罩也布满裂痕，但眼神却越发炽亮坚定！
看到这里，李长生若有所思。
他之前对雷劫的了解多来自于典籍，知道雷劫淬体对凝丹有莫大好处，但具体如何把握分寸，何时该以肉身硬抗锤炼，何时需借助外物，却知之甚少。
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莫离的传音适时响起，带着指点后辈的温和：“雷劫淬体，乃是天道馈赠，以肉身硬抗前几道，最能打磨根基，强化经脉丹田。”
“但人力有时穷，雷劫之力远超想象。从第四道开始，便可动用自身本命法宝或精心祭炼的护身法器相助。”
他顿了顿，强调道：“需记住，外力相助，必须是完全由自身心血祭炼、心神相连之物，如本命法宝。”
“若借用他人法宝，或由他人直接出手抵挡，天道有感，非但不会减弱雷劫，反而会视为挑衅，降下更强雷罚！此乃铁律！”
李长生恍然，心中牢记。原来如此！
难怪渡劫之人往往都会提前多年准备本命法宝或顶级护身法器。
果然，第四道天雷落下时，已然带上了一丝淡紫色，威力远超之前！
莫灵不再硬扛，素手一扬，一柄通体赤红、造型精美的羽扇出现在手中，正是她的本命法宝“流火雀翎扇”！
她挥动宝扇，一片炽热的火云迎向天雷，虽仍被劈散大半，却成功削弱了雷威，残余雷力被她引导淬体。
第五道、第六道……莫灵陆续又祭出了一面赤铜宝镜和一枚龙形玉佩，皆是品质极高的护身法器，配合她的本命法宝，艰难却顽强地抵御着越来越恐怖的天雷。
第七道、第八道天雷，已化作深紫色，带着令人心胆俱裂的毁灭气息。
莫灵的手段尽出，各种光华在雷光中明灭，她的身形一次次被劈飞，又一次次顽强站起，气息虽然萎靡，但眼中的火光却从未熄灭。
终于，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天雷落下！
这道天雷，竟隐隐泛着一丝金色，粗壮如龙，带着审判与终结的意味！
莫灵发出一声清啸，将所有法器威能催动到极致，更燃烧起部分精血，化作一道逆冲而上的赤红流光，与那金色雷龙悍然相撞！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四野，刺目的光芒让远处观战的李长生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狂暴的灵力乱流席卷开来，将主峰附近的山石树木尽数摧毁！
待光芒散尽，烟尘稍息，只见主峰之巅已是一片狼藉，地面焦黑崩裂。
莫灵单膝跪地，衣衫破损，浑身焦黑，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她的头颅依旧高昂，身上那属于筑基修士的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一丝丝更为凝练、更为浩瀚的金丹气息，开始从她体内弥漫而出！
九道雷劫，有惊无险，渡过！
李长生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震撼。
亲身感受到雷劫之威，他才真正明白结丹之难。
莫灵准备如此充分，又有顶级功法与资源，渡劫过程依旧如此凶险，若是换成自己……
他握紧了拳头，感到了压力，也燃起了更强的斗志。
雷劫已过，但结丹并未完成。
只见莫灵挣扎着盘膝坐下，取出一把丹药服下，随即闭上了双眼，周身气息渐渐变得内敛而玄奥，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雷劫淬体之后，便是心劫。”
莫离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欣慰，“此关外人无法相助，全凭自身道心与意志。短则数日，长则上月，待她勘破心魔，明悟本心，便可引动天地灵气，凝聚金丹。”
他看向李长生：“此地有我等看护，你已观摩了雷劫全过程，受益匪浅，不必再在此耗费时间。回去好生修炼，消化所得吧。灵儿出关后，自会知晓。”
李长生知道莫离所言在理，观摩雷劫已是大机缘，心劫过程非外人能窥，留在此地确实无用。
他恭敬地向莫离及另外两位金丹长老行礼：“多谢城主与诸位前辈允准观摩，晚辈获益良多。既如此，晚辈便先行告退，不打扰仙子静修了。”
“去吧。”莫离挥了挥手。
李长生再次看了一眼那在焦黑山巅闭目盘坐的红色身影，转身化作流光，飞回天枢城方向。
回到洞府，李长生没有立刻继续炼器。
他盘膝静坐，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莫灵渡劫的每一个细节……天雷的威力层次、莫灵应对的方式、法器的运用时机、以及最后那心劫开启时的玄妙状态……
这些宝贵的经验，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心神。
他对结丹的认知，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感到前路的艰巨与光明并存。
“雷劫淬体，心劫炼神……结丹之道，果然玄妙非凡。”
李长生低声自语，眼中光芒愈发坚定，“我还需更加努力。剑要炼，功要修，阵要悟……待我筑基圆满之时，定要准备得比莫灵更加充分！”
他起身，再次走向炼器室。
锤击声很快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沉稳，更加有力。
洞府之外，天枢城依旧繁华喧嚣。
而遥远的荒山之巅，一场无声却更为凶险的心劫考验，刚刚开始。
第186章 又见血魔宗
无人察觉的阴影中，一道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遥遥望着李长生洞府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劫云消散的荒山，悄无声息地捏碎了一枚骨符。
血魔宗，魂无极把玩着新收到的传讯，猩红眼眸中兴趣更浓：“哦？莫离那老鬼的孙女开始结丹了？还让那李小子旁观了全程？有意思……看来，距离好戏开场，越来越近了。”
……
洞府之中，炼器的锤击声与灵力嗡鸣足足持续了两个月之久。
当最后一把飞剑在淬火池中发出一声清越长吟，通体绽放出纯净的极品法器光华时，李长生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神色间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中却满是欣慰与成就感。
面前，整齐排列着三十六把寒光凛冽、灵韵盎然的极品飞剑！
剑身或轻薄如羽，或厚重如岳，形态略有差异，却皆与他心神相连，气机圆融一体。
为了将这套剑阵的根基彻底夯实，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储备的珍稀材料，更付出了无数心血。
【炼器术：一阶极品（998/1000）】
熟练度面板上的提示，也让他嘴角微扬。
距离突破至二阶下品炼器师，仅差一线之隔！
这两个月的专注锤炼，不仅提升了飞剑品质，更让他的炼器造诣有了质的飞跃。
“三十六把极品飞剑组成的诛天小轮回剑阵……”
李长生神识扫过这一排寒光，心中涌起强大的自信，“假丹修士若被困入阵中，怕也难逃被绞杀的下场！”
他小心地将所有飞剑收入特制的剑匣之中，这才有空暇思考自己的本命法器问题。
观摩莫灵渡劫，让他深刻认识到本命法器在修士修行，尤其是渡劫中的重要性。
“我乃剑修，攻伐之器，亦是护道之宝。”
李长生目光落在静静横于膝前的“翎羽剑”上。
这把剑，从最初坊市中随手淘来的残破下品法器，跟随他一路从练气到筑基，历经多次重炼、升级，耗费了无数心血与材料，如今已然脱胎换骨，成为一阶极品法器中的佼佼者。
剑身线条流畅，青光内蕴，轻若无物却又锋锐无匹，早已与他的剑意、灵力乃至战斗习惯完美契合。
剑修之剑，如同手足，更是道心的延伸。
“老伙计，陪我走了这么久，也该有个名分了。”
李长生轻抚冰凉的剑身，眼中闪过温情与决断，“我的本命之器，非你莫属。”
他不再犹豫，神色一肃，运转灵力，逼出一滴蕴含着自身精血与神魂本源的心头精血。
精血鲜红欲滴，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与独特的神魂波动。
屈指一弹，精血精准地落在翎羽剑的剑脊中心。
嗡！！！
翎羽剑发出一声欢快而清越的嗡鸣，剑身青光暴涨，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那滴精血。
精血迅速融入剑体，化为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在剑身内部缓缓蔓延，最终隐没不见。
刹那间，李长生心神剧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在神魂深处与翎羽剑之间建立起来！
他仿佛能“听”到剑的呼吸，能“感”受到剑的每一分材质变化与灵力流转，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剑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灵性在欢呼雀跃！
心念一动，翎羽剑便化作一道青光，瞬间出现在他掌心，如臂使指，灵巧无比。
心念再动，它又悄然归鞘，温顺异常。
“这就是本命相连的感觉……”李长生感受着这种玄妙无比的羁绊，心中满是欣喜。
有此剑在，不仅威力倍增，更如多了一条性命相关的臂助。
接下来的数日，他并未急于修炼，而是每日以自身精血与灵力温养翎羽剑，加深联系，稳固这本命祭炼的第一步。
剑身上的青光愈发内敛深邃，与他自身的灵力波动也越发同步。
就在本命祭炼初步稳固的第五日，李长生心神一动，再次感应到天枢城外方向传来的、熟悉的天地灵气剧烈波动与隐隐雷鸣！
“又有人渡劫！”李长生瞬间睁开双眼，“这股波动……清冷澄澈，蕴含精纯水灵之气……是思雨！”
他心中惊喜交加，没想到魏思雨也如此迅速地迎来了结丹之机！
而且看这动静，似乎比莫灵当时引动的天地灵气更为磅礴精纯！
没有丝毫犹豫，李长生立刻收起温养中的翎羽剑，起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次渡劫之地，位于天枢城东南方向约一百五十里外的一处幽静山谷。
此地水汽氤氲，灵泉潺潺，环境清幽，显然也是精心挑选的适合水灵根修士的渡劫宝地。
当李长生赶到时，山谷外围已被绫音阁的修士以及诸多被驯服的灵兽严密布防，戒备森严。
天空中，几只神骏的雪鹰盘旋警戒，地面上亦有体型庞大的水蓝色灵龟匍匐，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来者止步！绫音阁重地，闲人免进！”
一名筑基期的绫音阁女弟子立刻上前阻拦，神色警惕。
“在下李长生，特来观礼。”李长生拱手道。
那女弟子显然听过他的名字，神色微缓，但仍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传来：“让他进来。”
光芒一闪，月白衣裙的魏天澜已出现在李长生面前。
她看了李长生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略一停留，似乎察觉到了他气息中那丝新近稳固的本命相连之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并未多问。
“随我来。”魏天澜转身，带着李长生轻易穿过层层禁制，来到了山谷内一处视野极佳的崖壁之上。
从这里望去，可以清晰看到山谷中央那处灵气最浓郁的泉眼旁，魏思雨一袭淡蓝长裙，身姿绰约，正闭目凝神，调整状态。
她周身水灵之气氤氲如雾，与山谷中的水行灵气交相辉映，气息圆融饱满，已然臻至巅峰。
似乎是感应到李长生的到来，魏思雨长长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朝着崖壁方向望来。
第187章 出手
四目相对，她嫣然一笑，虽未言语，但那眸中的从容、自信与一丝见到心上人的温柔欣喜，已胜过千言万语。
李长生也对她回以微笑，轻轻点头，传递着无声的鼓励与信任。
魏思雨重新闭目，神色愈发沉静。
天空中，劫云已然成型，比之莫灵那次似乎更加厚重，云涡旋转间，隐隐有深蓝色的雷光闪烁，散发出的威压带着一种水行的绵长与冰寒。
雷劫开始了。
第一道天雷落下，竟是罕见的“癸水阴雷”，色泽深蓝，无声无息，却蕴含着侵蚀神魂、冻结灵力的诡异力量！
魏思雨不慌不忙，素手轻抬，一面晶莹剔透的冰晶小盾凭空浮现，盾面流淌着玄奥的符文，轻松将那癸水阴雷挡下、吸收，甚至将其部分精纯水灵之力反哺自身。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劫形态各异，或刚猛暴烈，或阴柔刁钻，但魏思雨应对起来，却显得比莫灵更加游刃有余。
她的本命法宝是一对湛蓝色的“分水刺”，灵动异常，时而化作游鱼穿梭，分化雷光，时而合二为一，化作冰锥直刺劫云。
配合她精纯深厚的极品水灵根灵力，以及绫音阁传承的高明水系功法与护身秘宝，竟给人一种举重若轻、道法自然的感觉。
李长生看得心驰神往，同时也彻底放下心来。
魏思雨的根基之扎实，准备之充分，应变之从容，显然还在莫灵之上。
这结丹雷劫，于她而言，似乎更像是一场检验与升华。
果然，第九道带着淡金色纹路的“玄冰金雷”被她以精妙的水幕层层消解、最终以分水刺引偏大半威力后，雷劫顺利渡过！
魏思雨虽也衣衫微乱，气息起伏，但状态明显比当初的莫灵要好上不少。
她服下丹药，迅速盘膝坐下，周身气息由外放转为内敛，很快便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入定状态……心劫，开始了。
崖壁上，魏天澜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些许，但眼中忧虑未散。
她看了一眼身旁专注凝望的李长生，心中暗叹。
她知道，女儿的心劫，恐怕大半要应在这小子身上。
情关难过，只盼思雨道心坚定，能顺利勘破。
李长生也明白心劫的凶险，尤其是涉及情缘。
他紧握拳头，默默为魏思雨祈祷。
然而，就在这雷劫方消、心劫初起，众人心神稍懈的微妙时刻……
“嘤！！！”
一直安静待在李长生灵兽袋中修炼的赤金狐，突然发出尖锐急促的预警！
小家伙淡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山谷西侧一片茂密幽暗的丛林，浑身金毛炸起，传递出强烈的恐惧与敌意！
“有魔气！”李长生瞬间警醒，脸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向那片丛林！
他的神识虽未直接捕捉到异常，但对赤金狐“百里寻香”与感知恶意的天赋深信不疑！
“什么？！”魏天澜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强大的金丹后期神识如同风暴般席卷向那片丛林，厉声喝问：“李长生，你说清楚！何处有魔气？”
“那边！赤金狐感应到有魔修潜伏，数量不少，且……修为不弱！”李长生指向丛林方向，语气急促。
魏天澜的神识比李长生强得多，经提醒后仔细探查，果然在那片丛林的阴影与地脉紊乱之处，捕捉到了数道极其隐晦、却透着阴冷血腥的魔道气息！
他们显然用了高明的隐匿阵法，若非赤金狐天赋异禀且对方可能因魏思雨进入心劫、天地气机变化而产生了瞬间的波动，恐怕极难发现！
“血魔宗！”魏天澜眼中寒光爆射，杀意冲天，“他们竟敢在此刻前来破坏思雨渡劫？！好大的胆子！”
她话音未落，那片丛林阴影处，传来一声沙哑难听的怪笑：“桀桀桀……不愧是能识破影子藏匿的小狐狸，还有魏阁主，果然敏锐。既然被发现了，那便不必藏头露尾了。”
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剥离，从中走出十数道身影。
为首者，正是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如毒蛇的“影子”！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身着血色紧身衣、面覆恶鬼面具、气息森然统一的修士……血影卫！
他们一现身，便迅速移动，隐隐结成一个玄奥的阵势，将山谷入口及魏思雨渡劫区域半包围起来，滔天的血腥煞气混合着诡异的阵法波动弥漫开来，瞬间冲散了山谷原有的清灵之气！
“影子？！金丹后期！”
魏天澜瞳孔一缩，心沉了下去。
影子是血魔宗宗主魂无极麾下最神秘的利刃，实力深不可测。
而他带来的这十二名血影卫，单个或许只是筑基中后期，但此刻结成的“血煞弥天阵”，气息勾连，煞气冲天，足以困住甚至威胁到金丹修士！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目的明确……趁魏思雨渡劫心劫、无法分心他顾、且绫音阁大部分力量集中于护法、外围相对空虚之时，进行破坏或擒杀！
“魏阁主，今日只要你和你的人不插手，我们目标只是那渡劫的小丫头和她的小情郎。”
影子干涩的声音带着戏谑，“否则，这‘血煞弥天阵’配合在下，恐怕绫音阁今日要折损不少精锐在此了。”
魏天澜身后，另外两名绫音阁的金丹长老也已赶到，脸色凝重。
对方一名金丹后期拖住魏天澜，血煞阵困住他们两人，其余筑基期的血影卫和影子本人若是趁机攻击正在渡心劫、毫无防备的魏思雨……后果不堪设想！
“妄想！”魏天澜怒斥一声，周身湛蓝灵光暴涨，已然准备出手。
但她余光瞥向山谷中央那闭目盘坐、对危机一无所知的女儿，心焦如焚。
“李长生！”魏天澜猛地转头，看向李长生，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思雨正在心劫关键时刻，受不得半点惊扰！我需挡住影子和血煞阵主攻方向，两位长老亦需应对阵法牵制，无法分心他顾！”
她一字一句，如同重锤：“保护好思雨！绝不能让任何魔修靠近她半步！”
李长生迎着魏天澜殷切而沉重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远处煞气腾腾的血影卫和阴森的影子，最后目光落在泉眼旁那道纤柔却承载着他所有牵挂的蓝色身影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凛然杀意，自心底勃然爆发！
叮！！！
翎羽剑清越出鞘，化作一道凛冽青光，悬浮于李长生身前，剑身轻颤，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本命相连之下，他能感受到剑中传来的炽热战意。
第188章 再战，震惊四座！
李长生上前一步，挡在了通往魏思雨所在方向的最前沿，青衫无风自动，筑基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与手中翎羽剑的剑意融为一体，虽不如金丹浩瀚，却自有一股宁折不弯、一往无前的锋锐气势！
“魏阁主放心。”李长生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决绝，“只要李长生一息尚存，绝无任何魔修，能跨过此地，惊扰仙子分毫！”
他目光如电，扫向前方逼近的魔影，手中翎羽剑青光吞吐，剑尖直指。
“想动思雨？先问过我手中之剑！”
话音落，剑意冲霄！
以筑基中期之身，直面金丹阴影与血煞大阵，李长生的身影，在漫天煞气与山谷清辉的映衬下，显得既单薄，又无比高大。
“速战速决！擒下魏思雨，带走李长生！”影子干涩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在血腥煞气弥漫的山谷中响起。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扭曲的阴影，如同鬼魅般直扑魏天澜！
同时，那十二名血影卫齐声低吼，手中血色阵旗挥舞，早已布下的“血煞弥天阵”轰然发动！
滔天血光与浓烈煞气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山谷入口区域笼罩，形成一个半圆形的血色结界，隔绝内外，更将魏天澜与另外两名绫音阁金丹长老的大部分退路与攻击路线封堵！
“结阵，拦住他们！”魏天澜厉喝一声，手中湛蓝光芒大盛，一柄造型古朴、水波流转的“分水定海剑”已然在手，剑光如潮，迎向扑来的影子。
另外两名金丹长老也立刻祭出法宝，一人持玉净瓶，洒出漫天甘霖，试图净化血煞，一人御使一对翠绿环刃，化作两道碧光绞杀向血影卫的阵势。
刹那间，金丹级别的灵力碰撞如同天崩地裂！
剑气、血光、水潮、碧芒疯狂交织、湮灭，恐怖的冲击波将山谷外围的岩石林木尽数摧毁！
魏天澜虽修为高过影子，但影子身法诡异，招式刁钻狠毒，更兼血煞大阵不断干扰、削弱她的灵力与神识，一时竟被死死缠住。
两名绫音阁长老更是陷入苦战，血煞阵变化多端，煞气侵蚀心智，更有数名筑基后期的血影卫悍不畏死地近身缠斗，让他们无法有效破阵或支援他处。
李长生身处战局边缘，被那金丹交战的余波迫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
他眼神锐利，心知形势危急，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特制的传音符……这是莫离之前留给他的，能在紧急时刻直接联系城主府核心！
“莫城主！绫音阁魏仙子渡劫之地遭血魔宗袭击，影子与血煞卫现，情况危急，恳请速援！”
他以最快速度将信息烙印其中，随即捏碎传符！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瞬间穿透血色结界，朝着天枢城方向激射而去！
做完这一切，李长生心中稍定，但依旧沉重。
莫灵是否已成功凝丹出关？
莫离能否及时赶到？
都是未知数。
眼下，他必须独自面对眼前的威胁！
“小子，反应倒快。”一个带着怨毒与戏谑的声音响起。
三道血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的血煞雾气中悄然浮现，挡住了李长生通往魏思雨方向的去路。
为首之人，身形佝偻，脸色苍白中带着暗红，正是曾被方晴重创、如今气息似乎恢复了不少的假丹护法何三石！
他身后，跟着两名眼神麻木、气息阴冷的筑基后期血影卫。
何三石上下打量着李长生，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嫉恨的光芒，怪笑道：“李长生，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藏得可真够深的。不仅是个剑修、阵法师，居然还是个五阶炼丹师！”
“啧啧，这样的人才，窝在天枢城当个客卿，岂不是明珠蒙尘？”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诱惑：“我们魂无极宗主最是爱才，像你这样的奇才，若是肯加入我血魔宗，莫说客卿长老，便是给你一个堂主首座之位，掌管一殿资源，也并非难事！”
“如何？比起你在城主府束手束脚，在我血魔宗，你可以尽情施展才华，获取无尽资源！甚至……那魏思雨，若你真心喜欢，待宗主掌控北玄境后，许配于你亦无不可！”
这番说辞，看似诱人，实则充斥着魔道的狂妄与对生命的漠视。
李长生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冰冷的讥诮与毫不掩饰的厌恶：“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某虽出身微末，却知正道在心，魔道祸世。与尔等魔修为伍，无异于自甘堕落，与畜生同行！收起你那套蛊惑人心的把戏，要战便战，休要废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何三石脸色瞬间阴沉，狞笑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本护法心狠手辣了！拿下他！注意别弄死了，宗主还要活的！”
他一声令下，身后两名血影卫如同两道血色闪电，一左一右，挟着腥风血雨，扑向李长生！
他们招式狠辣直接，毫无花哨，配合默契，血煞灵力带着侵蚀与麻痹的效果，显然是要速战速决，擒拿李长生。
然而，如今的李长生，早已不是数月前刚刚筑基中期的他！
经过与王金阳的生死一战，观摩莫灵渡劫，闭关苦修，将三十六把飞剑提升至极品，更祭炼本命翎羽剑……他的实力，尤其是实战能力与剑阵操控，已然有了质的飞跃！
面对两名筑基后期血影卫的夹击，李长生眼神冷冽如冰，脚下步伐玄奥一踏，身形如同青烟般从两道血色攻击的缝隙中飘然穿过。
同时，他心念微动，腰间剑匣未曾开启，却有六道寒光骤然从虚空闪现——正是他已炼制好的六把极品飞剑！
“诛天小轮回剑阵——六合绞杀！”
六把飞剑如同拥有生命，瞬间结成一个小型但更加凝练迅疾的剑阵，将左侧那名血影卫笼罩其中！
剑光如轮，循环往复，暗含轮回绞杀之意！
那血影卫大惊，疯狂挥舞手中血刃格挡，但极品飞剑的锋锐远超他手中法器，剑阵轨迹更是玄奥莫测！
嗤嗤嗤！！！
仅仅三个呼吸，剑光交错而过，血影卫的动作陡然僵住，身上爆开数道血线，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右侧那名血影卫见状，亡魂大冒，攻击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李长生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并指如剑，凝聚了“石镜无波”剑意与强横灵力的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其护体血煞最薄弱之处！
砰！
护体血煞应声而破，那血影卫胸膛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虽未立刻毙命，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眨眼之间，两名筑基后期的精锐血影卫，一死一重伤！
何三石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这……这怎么可能？！”
他分明记得，数月前万兽山时，李长生虽然难缠，但绝无如此恐怖的瞬杀同阶后期修士的实力！
这才过去多久？！
第189章 心魔种
就是这一瞬间的震惊失神，李长生已如离弦之箭，越过倒地的血影卫，手持青光吞吐的翎羽剑，拦在了何三石与魏思雨之间！
“想动思雨，先过我这关！”李长生声音冰冷，剑尖直指何三石，周身气势与手中本命法剑融为一体，虽只是筑基中期，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与决绝！
何三石脸色难看至极，心中又惊又怒。他虽是假丹修为，但旧伤未愈，实力大打折扣。
而眼前这个小子，刚才展现出的剑阵威能与身法剑意，竟让他都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小辈猖狂！真以为侥幸杀了两个废物，就能与本护法抗衡？！”何三石怒吼一声，压下心中惊疑，催动魔功，周身血煞翻涌，凝聚成一只狰狞的血色鬼爪，带着凄厉的鬼啸之声，朝着李长生当头抓下！
这一爪，蕴含了他假丹级的磅礴魔力与怨毒煞气，威力远超方才两名血影卫的攻击！
李长生瞳孔微缩，却无半分惧色。他左手剑诀一引，刚刚绞杀了一名血影卫的六把极品飞剑瞬间回转，连同从剑匣中再次飞出的六把，共计十二把极品飞剑，在他身前交织成一片更加密集、杀机凛然的剑网！
“剑阵……轮回壁！”
十二把飞剑急速旋转，剑光层层叠叠，形成一个半球形的防御剑阵，剑光流转间，隐隐有生死轮转、消磨万法的意境。
轰！！！
血色鬼爪狠狠抓在剑阵光壁上！
刺耳的金铁摩擦与灵力湮灭声炸响！
剑阵光壁剧烈震荡，光芒明灭，数把飞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终究稳稳挡住了这假丹一击！
轮回剑意更在不断消磨鬼爪中的血煞怨气！
“什么？！”
何三石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他全力一击，竟被一个筑基中期用剑阵挡下了？！
这剑阵的防御力与玄妙程度，远超他的认知！
远处正在与影子激战的魏天澜，虽分身乏术，但也一直留意着李长生这边的情况。
见到李长生竟能以剑阵硬抗假丹修士一击而不败，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希望！
“好小子！”魏天澜精神一振，手中剑势更猛，试图逼退影子。
何三石一击无功，又惊又怒，正待变招，却见李长生眼中寒光一闪，趁着剑阵抵挡的反震之力与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隙，手中翎羽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长鸣！
本命相连，剑意相通！
李长生将全身灵力与“石镜无波”的剑意催动到极致，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化守为攻！
剑光凝聚如一线青芒，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刺何三石因惊怒而露出的胸前空门！
大拙剑意——重岳无声！
虽未完全领悟此式精髓，但已有其神韵，将所有力量凝于一点！
何三石骇然色变，仓促间只来得及将血煞魔力凝聚于胸口。
嗤！！！
翎羽剑的剑尖点中那层仓促凝聚的血煞，发出一声轻响。血煞应声而破！
剑尖虽未完全刺入，但一股沉重如山岳、直透脏腑的无形剑劲已然轰入何三石体内！
“噗！！”
何三石如遭雷击，狂喷一大口黑血，胸口传来骨头碎裂的剧痛，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护法大人！”远处几名正在维持阵法的血影卫失声惊呼。
李长生得势不饶人，强压因全力催动剑阵和本命剑招带来的灵力反噬与气血翻腾，身形如风，持剑便要追上去，给予何三石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倒飞出去的何三石，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一抹疯狂而怨毒的笑意。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结印！
“宗主赐下的‘心魔引’，岂是你能阻挡？！去！”
随着他嘶哑的吼声，那口精血混合着他残存的魔气，骤然化作三条细如发丝、却漆黑如墨、形似灵蛇的诡异魔气！
这三条“心魔蛇”速度奇快无比，更是灵动异常，仿佛有生命一般，绕过李长生追击的路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不远处仍在闭目渡心劫、对一切浑然不觉的魏思雨激射而去！
“思雨！小心！”李长生目眦欲裂，肝胆俱寒！
他瞬间放弃追击何三石，身形折返，剑光如瀑斩向那三条心魔蛇，同时左手连弹，数道凌厉剑气试图拦截。
然而，那三条心魔蛇仿佛无形无质，又似能穿梭虚实，剑气斩过，如同斩中幻影，竟直接穿透过去！
李长生全力挥出的剑光，也只能略微迟滞其速度，无法真正将其击散！
“没用的！哈哈哈！”何三石一边咳血，一边猖狂大笑，“此乃魂无极宗主亲手炼制的‘心魔种’，无形无相，专攻心防，引动心魔！”
“除非有元婴神识或至阳至刚的辟邪至宝瞬间净化，否则根本无法阻挡！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被心魔吞噬吧！哈哈哈！”
在何三石疯狂的笑声与李长生绝望的目光中，三条漆黑的心魔蛇，如同归巢之蝰，瞬间没入了魏思雨微蹙眉心的印堂穴，消失不见！
魏思雨娇躯微微一颤，原本平和的气息陡然出现了一丝紊乱，眉心隐隐浮现一抹极淡的黑气，但随即又被她自身精纯的水灵之力压下，只是那紧闭的双眸睫毛颤动得更加剧烈，显然心劫之中，已生巨大变故！
“撤！”几乎在心魔种没入魏思雨体内的同时，正在与魏天澜缠斗的影子，毫不犹豫地下令！
所有血影卫闻言，立刻舍弃对手，以极快的速度向血煞阵的边缘撤退，阵型丝毫不乱。
影子本人更是虚晃一招，化作一道扭曲阴影，融入阵法血光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想走？！”魏天澜又惊又怒，想要追击，但看到女儿气息突变，心神大乱，哪还顾得上追击魔修？
血煞阵光芒迅速黯淡、消散，血魔宗众人如同潮水般退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浓郁未散的血腥煞气。
“思雨！”魏天澜身形一闪，已来到魏思雨身边，焦急万分地查探女儿状况。
另外两名绫音阁长老也迅速靠拢，警惕地守护四周。
李长生也踉跄着赶到魏思雨身旁，脸色苍白，看着魏思雨眉心那若隐若现的黑气与越发不稳定的气息，心如刀绞。
“魏阁主，那‘心魔种’……究竟是什么？”
李长生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魏天澜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满是痛心与愤怒，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无尽的沉重与寒意：“心魔种……乃是血魔宗最歹毒阴损的控制与暗算手段之一。”
“以精纯魔气与怨念煞气为引，混合施术者精血神魂炼制，无形无质，专攻修士心神薄弱处，尤其擅长在心劫、重伤、心神失守时种下。”
她看着女儿，语气中带着绝望：“此种种下，不会立刻致命，却会如同跗骨之蛆，潜伏于修士心神最深处，不断引动、放大其心魔执念、恐惧欲望。尤其思雨此刻正值心劫关键时刻，内外心魔交攻……”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李长生已然明白。
心劫本就凶险万分，全凭道心坚定，勘破虚妄。
如今外加强大的“心魔种”不断催发心魔，内外夹击之下……魏思雨的心劫，已然变成了九死一生的绝境！
成功渡劫？希望渺茫。
失败？
轻则，心魔反噬，修为尽废，神智错乱，走火入魔。
重则……道消身殒，香消玉殒！
第190章 赤金狐觉醒，神魂吞噬
想到那最坏的可能，李长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眼前一阵发黑，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
“思雨……”他看着那张清丽绝伦、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淡淡黑气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责、愤怒与撕心裂肺的痛楚。
若非因为他，血魔宗怎会盯上思雨？
若非他实力不济，未能拦住那心魔种……
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破空之声，数道强大的气息迅速接近。
“魏阁主！长生小友！老夫来迟！”
莫离的声音带着焦急，人未至，声先到。
他身后，跟着数名城主府的金丹客卿与精锐护卫，显然接到传讯后以最快速度赶来了。
然而，当他们看到山谷内的惨状，感受到魏思雨身上那异常的心劫波动与隐隐魔气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莫离快步上前，看到魏思雨的状况，又听了魏天澜简短的说明，眉头紧锁，叹息道：“心魔种……此物阴毒无比，乃是魔道对付我正道天才的惯用伎俩。”
“除非有佛门高僧以无上佛法持续诵经净化，或是有至阳至宝护住心神，又或是……中种者自身心志坚不可摧，道心通明，能在心劫中将内外心魔一并斩灭，否则……”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后一种可能，希望何其渺茫。
山谷中，一片死寂。
山谷之中，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魏思雨盘膝而坐，清丽的脸上血色尽褪，眉心那道若有若无的黑气如同毒蛇般蜿蜒游动，时而隐入肌肤，时而又浮现出来。
她紧闭的双眸睫毛剧烈颤动，周身纯净的水灵之气与那股阴冷的魔气反复纠缠、撕咬，气息时强时弱，紊乱不堪。
魏天澜握着女儿冰凉的手，堂堂金丹后期强者，此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她不敢以灵力强行探查女儿神魂，心劫期间贸然介入，只会让情况更糟。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女儿在心魔的侵蚀下挣扎。
“嘤！嘤嘤！”
就在这死寂之中，李长生腰间的灵兽袋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赤金狐急促尖锐的叫声透过袋口传出，充满了焦躁与……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
李长生心头猛地一跳，来不及多想，立刻打开灵兽袋。
一道金红色的流光迫不及待地窜出，正是赤金狐。
小家伙落地后，并未如往常般蹭到李长生脚边，而是昂着小脑袋，一双淡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盘坐于地的魏思雨，鼻翼急速翕动，小巧的耳朵高高竖起，浑身毛发微微炸开，尾巴更是高高翘起，不断左右摆动！
那是它极度专注时的姿态。
“怎么了？”李长生蹲下身，感受到小家伙传递来的复杂情绪……焦急、兴奋、渴望，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本能的“馋意”。
他心中猛地生出一个荒谬却让他全身血液为之沸腾的念头：“你……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救思雨？！”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魏天澜霍然转头，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只小小的赤金狐。
莫离也一步跨前，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精光。
赤金狐转过头，对着李长生“嘤”了一声，小脑袋用力点了点，那淡青色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放心交给我”的认真神色。
“这……”魏天澜声音有些颤抖，“此兽，当真能对付那心魔种？”
她看向赤金狐，仔细感应其气息，随即秀眉紧蹙：“不对，它分明是木属性灵兽，虽有疗伤驱毒之能，但心魔种乃神魂层面的手段，非物理或五行之力可解……”
话未说完，她陡然顿住。
因为她感应到了，那小小的金色身影身上，除了她熟悉的、温润如春的木灵气息外，竟然还有另一股极其隐晦、极其独特的气息！
那股气息虚无缥缈，若存若亡，仿佛与神魂本身同源！
“魂属性？！”莫离失声惊呼，以他金丹中期之尊，此刻也难掩震惊之色，“这小家伙……竟是双属性灵兽？！还觉醒了万中无一的魂属性？！”
魏天澜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李长生。
李长生此刻也是心神激荡，但他并未解释太多，只是重重点头：“是。赤金狐确实觉醒了魂属性，只是之前从未动用过，我也不知它具体有何能力……”
话音未落，他眼前将小家伙的属性也给调了出来。
【赤金狐（四阶）】
【属性：木/魂】
【技能：百里寻香（木）、神魂吞噬（魂·觉醒）】
【神魂吞噬：魂属性天赋技能。可吞噬、净化游离神魂能量及特定神魂类攻击、诅咒、烙印。】
【注：该技能为赤金狐族群极罕见觉醒天赋，百万中无一。】
【觉醒原因：长期受宿主养神丹、炼魂丹残余药力滋养，神魂之力丰沛，于危机时刻本能觉醒。】
李长生瞳孔骤缩！
神魂吞噬！
他来不及细想这技能究竟意味着什么，便见赤金狐已不再犹豫，迈开小短腿，跑到魏思雨身前约三尺处，稳稳蹲坐下来。
小家伙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淡青色的眼眸中，兴奋与渴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凝重。
它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几乎透明的青色光晕，那光晕不同于木灵之气的翠绿，而是一种如水如雾、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光华。
那是魂属性的灵力！
下一刻，赤金狐张开小口。
没有声音，没有气流涌动，只有那层淡青色的魂力光晕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迅速笼罩了魏思雨周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长生死死盯着，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三息？
五息？
还是更久？
就在众人几乎以为无效时……
魏思雨眉心那道蜿蜒游走的黑气，忽然剧烈挣扎起来！
黑气如同有了生命，疯狂地扭动、膨胀，想要缩回魏思雨体内，却被那股淡青色的魂力光晕死死“黏”住，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拉扯！
“这是……”莫离倒吸一口凉气，“它竟真能将心魔种从神魂中强行抽出？！”
魏天澜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眶瞬间泛红，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生怕惊扰了这小小的救星。
第191章 受创，魂无极的心慌
终于，第一条漆黑如墨、形似细蛇的魔气，被硬生生从魏思雨眉心“拔”了出来！
那心魔种黑蛇在空中疯狂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周身黑雾翻涌，试图挣脱淡青色光晕的束缚。
然而赤金狐稳如磐石，小口虚张，那淡青色的魂力如同无形的锁链，牢牢缠绕着黑蛇，任凭它如何挣扎，只是徒劳。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心魔种黑蛇，也被同样的方式，从魏思雨眉心拖拽而出！
三条黑蛇在空中汇成一团浓烈的黑雾，仍在负隅顽抗。
赤金狐眼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嫌弃”与“贪婪”……仿佛在嫌弃这东西不好吃，却又舍不得浪费。
它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团黑雾连同三条黑蛇，如同被卷入漩涡的落叶，瞬间被吸入赤金狐的口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嘤~”
赤金狐闭上嘴，喉咙微微滚动，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随即，它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鼻尖，淡青色的眼眸半眯起来，竟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态。
小家伙转头，对着目瞪口呆的李长生“嘤”了一声，小尾巴得意地摇了摇，仿佛在说：搞定啦！
而魏思雨眉心的黑气，已然彻底消散！
她原本紊乱紊乱的气息，在这一刻迅速平复下来，眉心重现纯净的水灵光华，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虽仍处于心劫之中，但那被外力强行催发、不断壮大的心魔，显然已被抽离源头，形势已然逆转！
……
数千里外，血魔宗阴煞大殿。
魂无极正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闭目凝神，周身魔气翻涌，似乎正在运转某种功法。
他指尖缠绕着三缕若有若无的血色丝线，那是与他本源相连的心魔种感应。
突然，那三缕血色丝线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
“嗯？”魂无极睁开猩红的双眼，尚未反应过来。
噗……
三缕丝线齐齐断裂！
紧接着，一股来自神魂深处的剧痛如同千百根钢针同时刺入他的识海！
魂无极闷哼一声，身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近黑的精血！
那血液溅落在王座扶手的狰狞骨雕上，竟将白骨腐蚀出缕缕青烟！
“宗、宗主！”下方侍立的何三石与数名血影卫惊骇欲绝，何三石更是面如死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追随魂无极多年，何曾见过宗主受此重创？
“本座……以本源魔气炼制的三枚心魔种……”魂无极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猩红双眸此刻明灭不定，透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暴怒，“被人……吞噬了！！”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每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滔天杀意与难以置信！
何三石浑身如坠冰窟。他亲眼看着心魔种没入魏思雨体内，本以为万无一失，如今竟……被人化解？
不，不是化解，是“吞噬”！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破解了宗主亲自种下的心魔种，更掠夺了其中的本源魔气！
这怎么可能？！
“是谁？！”魂无极霍然起身，周身魔气如同暴风骤雨般翻涌，震得大殿内的磷火明灭乱舞，墙壁上的魔像浮雕都在瑟瑟发抖，“给本座查！立刻去查！”
他嘶吼着，又剧烈咳嗽起来，再次咳出一口暗血，气息竟萎靡了三分。
本源魔气受损，神魂受创，这绝非三五日能恢复的伤势！
然而，在这滔天怒火之下，魂无极猩红的眼眸深处，却悄然浮现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炼制的心魔种，无形无相，专攻神魂，即便是金丹修士中者，若无特殊手段也极难祛除。
今日却被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渡劫修士神魂中强行“吞噬”……
北玄境，何时出现了这等克制魔道神魂秘术的存在？
……
山谷之中，劫后余生般的寂静。
魏天澜第一个回过神来。她快步上前，将女儿从头到脚仔细探查了数遍，确认眉心魔气已彻底消散，神魂稳固，气息重新归于平稳沉静，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险些站立不稳。
“好……好！”她转过头，看向蹲在李长生脚边、正用小爪子洗脸的赤金狐，美眸中满是劫后余生、难以言表的感激与震撼，“好一个小家伙！”
她这一生，从未如此刻般感谢一只灵兽。
莫离也是抚须长叹，摇头失笑：“魂属性赤金狐……老夫活了两百余年，今日方知世间真有此等神异灵兽。长生小友，你这机缘，当真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李长生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蹲下身，轻轻抱起还在舔爪子的赤金狐，与那双淡青色的灵眸对视。
“谢谢。”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郑重，“你救了思雨。”
赤金狐“嘤”了一声，小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随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刚才的吞噬显然消耗了它不少魂力，此刻放松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李长生轻轻将它放回灵兽袋中，袋内已铺好柔软的绒垫。小家伙蜷成一团金红色的毛球，几乎瞬间便沉沉睡去，小鼻翼微微翕动，发出均匀的呼吸。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魏思雨。
她的面色已恢复了红润，眉心再无半点黑气，周身水灵之力重新变得温润澄澈，气息虽因心劫仍在而封闭内敛，却已不复方才的紊乱与挣扎。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尊沉睡的仙子，眉眼舒展，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恬淡的笑意。
心魔种的危机，解了。
但心劫，还需她自己渡过。
李长生在她身侧坐下，隔着三尺，安静地守护着。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打扰任何人。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魏天澜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李长生腰间那微微起伏的灵兽袋，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起自己之前对李长生的种种轻视与刁难，想起他在皓月殿上的据理力争，想起擂台上的浴血奋战，想起方才他以筑基中期之躯，硬撼假丹护法、斩杀血影卫的决绝身影。
更想起刚才赤金狐觉醒吞噬心魔种时，他眼中那几乎燃烧一切的希望与信念。
她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轻轻走到李长生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望向正在渡心劫的女儿。
“李长生。”她的声音很轻，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一份只有为人母者才有的柔软与感激。
李长生抬头。
魏天澜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魏思雨，缓缓道：“待思雨出关，金丹已成……你若有空，不妨常来绫音阁坐坐。”
她顿了顿，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极淡、却无比真诚的笑意。
“阁中的灵茶，还算不错。”
李长生怔了怔，随即，一丝明亮的笑意从他眼底漾开。
“是，阁主。”他轻声道，“晚辈记下了。”
他知道，经此一劫，这位未来的丈母娘，算是真的从心里认可了他，至少不会再阻拦他和魏思雨的正常往来了！
第192章 我的心劫，是你啊李长生
时间在山谷的寂静中悄然流淌。
自那日血魔宗突袭、赤金狐吞噬心魔种后，这片曾经历经激战的渡劫之地，便彻底平静下来。
绫音阁加派了数倍人手，在方圆百里布下层层警戒。
城主府亦留下了两名金丹客卿协防。
血魔宗仿佛真的被那诡异的神魂吞噬震慑住了，半月来再无任何异动。
魏思雨依然端坐于泉眼之畔，眉目安详，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那场几乎将她拖入深渊的心魔之劫，在心魔种被抽离后，竟渐渐平复下来。
她眉心再无黑气缭绕，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如玉的淡淡灵光。
只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始终未曾睁开。
李长生便在她身侧三丈处盘膝而坐，日复一日。
他没有再练剑，也没有再炼器。
每日只是安静地运转《长生功》，吞吐天地灵气，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时刻感知着魏思雨气息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赤金狐偶尔从灵兽袋中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看主人，又看看魏思雨，然后缩回去继续酣睡……那日吞噬三枚心魔种，让它足足沉睡了十日，醒来后气息竟又凝实了几分，四阶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神魂之力也更加强韧。
魏天澜多数时候立于远处的崖壁之上，负手远眺，身姿如松。
她不再像初时那般时时焦虑地探查女儿状况，神色间甚至多了几分从容与笃定。
偶尔她会将目光投向李长生盘坐的背影，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半月时光，便在这无言的守候中，如水逝去。
这一日，天边忽有霞光破云而来。
那是一道赤红如火的身影，周身萦绕着凝练而炽烈的金丹威压，从天枢城方向划破长空，径直落向山谷入口。
绫音阁值守弟子正要上前盘问，却在看清来人面容后，纷纷恭敬行礼。
“见过莫灵仙子……不，如今该称莫灵真人了！”
莫灵微微颔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步伐轻快地穿过层层警戒，来到了山谷深处。
李长生感应到熟悉的气息，睁开双眼，便见一袭赤红裙衫的莫灵已飘然落在他身前不远处。
她气息圆融沉凝，周身灵力精纯浩瀚，与半月前相比，俨然已是天壤之别。
“恭喜莫仙子丹成大道，从此寿元千年，逍遥天地。”李长生起身，真诚地拱手道贺。
金丹寿元千年，金丹大圆满理论寿命能突破三千载，就看你能修炼到哪一步了！
若是三千年内侥幸突破到了元婴期，那便是寿元万年！
可元婴期，当前整个北玄境都没有一个，即便是放眼整个玄灵大陆，那也是两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的顶尖存在！
莫灵看着他，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如初夏骄阳：“李长老客气了。若无你那四颗火属性五行丹，我断无可能如此顺利。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依旧闭目盘坐的魏思雨，轻声问：“惊鸿仙子……如何了？”
“心劫已入平稳之境，若无意外，当能在近日勘破。”李长生道，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欣慰与笃定。
莫灵轻轻“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渡过心劫，用了二十三日。”
李长生微微一怔，看向她。
莫灵却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山岚，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心劫之中，所见所闻，皆是最深执念、最惧失去、最不敢面对之物。有人见名利，有人见生死，有人见……”
她顿了顿，终究没有说下去。
李长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只能诚恳道：“无论如何，能勘破心劫，便是道心坚定。恭喜仙子。”
莫灵转过头，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忽而轻轻一笑，将那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明快：“爷爷说，血魔宗偷袭那日，我正在凝丹关键时刻，无法来援。李长老不会怪罪我吧？”
“城主已解释过，仙子不必挂怀。”李长生摇头，“况且，那日若非仙子携城主及时赶到威慑，后续或许还有更多麻烦。该李某多谢仙子才是。”
莫灵看着他客气而真诚的模样，眼中那抹黯然一闪而逝，随即被她藏入心底最深处。
她扬起下巴，故作傲娇地哼了一声：“知道就好！本真人可是刚出关就赶来探望你们了，这份情谊，你可得记着。”
李长生失笑，拱手道：“是，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莫灵问起赤金狐吞噬心魔种的详情，李长生便简单说了。
莫灵听得啧啧称奇，直道要寻一只魂属性灵兽的幼崽，被李长生苦笑劝退，这等异兽，百万中无一，岂是说寻便能寻的？
正说话间，一股玄妙而剧烈的灵力波动，陡然自魏思雨身上爆发开来！
李长生心头剧跳，霍然转身。
只见魏思雨紧闭了半月有余的双眸，此刻正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明亮如星辰，没有半分迷茫，没有半分挣扎，只有洞彻本心后的澄明与坚定。
她望向李长生，唇角缓缓扬起，绽放出一抹温柔而绚烂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心意相通的甜蜜，更有勘破万般虚妄、唯此心不变的笃定。
“长生。”她轻轻唤道，声音有些沙哑，却温柔得能化开万载寒冰。
李长生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万千言语涌上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同样温柔的低唤：“思雨。”
他快步上前，在她身侧蹲下，握住她微凉的手。
魏思雨反手握住他，十指相扣，仿佛要将这半月来的思念与恐惧尽数传递。
魏天澜早已从崖壁掠下，此刻站在女儿身侧，虽未言语，眼眶却已微微泛红。
她仔细探查女儿气息，确认心劫已彻底渡过，神魂稳固无碍，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好……好！”
莫灵也走上前来，真诚地道贺：“恭喜惊鸿仙子渡过心劫，金丹在望！”
魏思雨这才注意到莫灵也在，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李长生的手，对她颔首道谢，随即转向母亲，轻声道：“娘，我已勘破心关，接下来……需安心凝丹了。”
魏天澜连连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回阁中！你凝丹所需的一切，为娘早已备好！”
一行人再不耽搁。
魏天澜祭出寒月舟，绫音阁众人迅速登舟，李长生自然也随行。
莫灵在舟外略作迟疑，最终并未跟上，只对李长生道：“李长老，惊鸿仙子凝丹成功时，记得来城主府报个喜。”
李长生郑重抱拳：“一定。”
寒月舟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撕裂长空，直奔天枢城绫音阁驻地而去。
莫灵独立山巅，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山风拂过，扬起她赤红的裙裾。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心劫之中，我所见……是你啊，李长生。”
声音太轻，被风吹散，无人听见。
第193章 未来媳妇给的机缘
绫音阁，天枢城驻地。
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灵气氤氲的雅致建筑群，楼阁错落，水榭回廊，处处可见精心培育的奇花异草与灵动的水脉阵法。
绫音阁以水系功法立派，驻地内亦以清幽温润见长，与皓月宗的丹霞峰、城主府的巍峨气象截然不同。
魏天澜将女儿引入驻地最深处的“凝碧阁”。
这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周围布有绫音阁传承数百年的“玄水凝灵阵”，可最大限度汇聚天地水行灵气，辅助弟子突破。
“此处是你师尊当年结丹之地。”魏天澜抚摸着阁门的古朴纹路，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追忆，“如今，轮到你了。”
魏思雨轻轻点头，眼中亦有感慨。
她转身，看向一路默默跟来的李长生，柔声道：“长生，我凝丹……短则月余，长则两月。你不必在此枯等。”
李长生摇头：“我守着你。”
魏思雨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心中一甜，却也知道劝不动他，只得轻叹：“那……你便在隔壁静室修炼吧。这里灵气充裕，莫要浪费了。”
魏天澜闻言，微微颔首，对李长生道：“思雨说得不错。凝丹之时，会引动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汇聚于此，她虽为渡劫者，真正能转化吸收的不过十之一二。其余大部分灵气，都会逸散于阵法之内。”
她顿了顿，难得主动指点：“你就在隔壁静室修炼，距离凝丹中心越近，灵气浓度越高，对你修为大有裨益。这等机缘，寻常修士求都求不来。”
李长生一怔：“阁主的意思是……我在此修炼，不会影响思雨？”
“影响？”魏天澜唇角微勾，难得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你便是将隔壁灵气吸干，也不及她凝丹所需万一。”
“凝丹是将气海内所有液态灵力压缩、提纯、固化，引来的天地灵气只是辅助，真正核心是她自身二十年苦修积累。以你筑基中期的修为，能吸收多少？”
李长生恍然，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魏天澜“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凝碧阁，开始亲自为女儿布置凝丹前的最后准备。
魏思雨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又看看身侧略显窘迫的李长生，忍不住掩口轻笑。
她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我娘说得对，你安心修炼便是。待我出关，若见你修为精进，我便……便高兴。”
她说着，自己先红了脸颊。
李长生心中一荡，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认真道：“我会的。”
凝碧阁共两层。
魏思雨的凝丹密室在二楼，四面封闭，只留阵法气孔与外界灵气相通。
李长生的静室则在一楼东侧，与密室上下相对，位置极佳。
当魏思雨踏入密室，盘膝坐于聚灵阵眼之上时，整座凝碧阁仿佛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下一刻，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涌来层层云霞，却不是劫云的阴沉墨色，而是被精纯灵气浸润而成的五彩祥云！
云霞盘旋，缓缓旋转，以凝碧阁为中心，形成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巨大灵气漩涡！
天枢城内，无数修士抬头仰望，面露震撼与艳羡。
“这是……有人在凝丹？！”
“如此规模！至少是极品灵根在突破！”
“绫音阁的那位惊鸿仙子吧？听说她才不到九十，便要金丹了……当真是天之骄女！”
城主府内，莫离负手立于高阁，遥望那漫天的灵气云霞，抚须而笑：“魏天澜那丫头，倒是养了个好女儿。”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摇头轻叹：“李小子那运气……也罢，各有缘法。”
青竹坊洞府中，方晴亦走出门外，仰望那壮丽的灵气漩涡，清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由衷的羡慕与祝福，随即默默握紧了手中剑。
“李师弟……惊鸿仙子……愿你们皆得大道。”
凝碧阁内，李长生盘膝坐于静室之中。
他甚至无需刻意运转功法，便有浓郁到近乎液态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透过阵法，透过窗棂，透过他的每一寸肌肤，灌入经脉之中！
这股灵气之精纯、之浩瀚，远超他平日闭关时聚灵阵的百倍！
“这便是……金丹修士凝丹时引动的天地馈赠么？”李长生心中震撼。
他不再迟疑，闭目凝神，《长生功》第四重全力运转！
灵气入体，如江河奔涌入海。经脉被撑得微微胀痛，却在长生功绵绵不绝的生发之力滋养下，迅速适应、拓宽、强化。
气海内，那团液态的筑基灵力翻涌沸腾，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每一丝灵气，体积缓缓增长，愈发凝实。
【境界：589/2000】
【境界：621/2000】
【境界：658/2000】
……
面板上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李长生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修炼盛宴之中，心神空明，物我两忘。
头顶上方，魏思雨同样闭目凝神，周身水灵之光璀璨如星河。
她体内，那积蓄了数十年的精纯灵力，正被她以莫大的意志与玄妙的功法，一点一点压缩、提纯、固化。
一上一下，一水一木。
她凝她的金丹。
他修他的长生。
两道气息，虽不同源，却在同一片灵气海洋中，相互呼应，彼此共鸣。
魏天澜立于凝碧阁外，负手仰望那漫天的祥云，听着阁内两道平稳绵长的呼吸，唇角终于浮起一抹真正的、释然的微笑。
“傻女儿，倒是有眼光。”
她轻声自语。
与此同时，血魔宗大殿。
魂无极盘坐于血池中央，周身魔气翻涌，正在疗养那日神魂被反噬的重创。
他猩红的双眸紧闭，面色仍有些苍白，气息比之半月前萎靡了不止一筹。
何三石战战兢兢地跪伏在血池边缘，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魂无极睁开眼，眸中血光黯淡了几分，却已无那日的暴怒癫狂。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那吞噬本座心魔种的存在……查到了？”
何三石额头冷汗涔涔，颤声道：“回、回宗主，属下多方打探，当日山谷之中，除魏天澜、李长生及绫音阁长老外，唯一异常的，是李长生身边那只赤金狐。”
“赤金狐？”魂无极眉头微蹙。
“是……据传，那赤金狐似乎觉醒了罕见的魂属性。心魔种被吞噬前，有人感应到极其隐晦的魂力波动。”何三石伏地道。
魂无极沉默良久。
“魂属性……赤金狐……”他低声重复，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忌惮，有贪婪，更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杀意。
“盯紧李长生。”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尤其是……待他准备结丹之时。”
何三石如蒙大赦，连连叩首：“是！属下遵命！”
魂无极不再言语，缓缓闭上眼，沉入血池深处。
只是那翻涌的血浪，久久未能平息。
第194章 拦路者
二十三日之后。
凝碧阁外，那持续了近月余的天地灵气异象，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密室之中，魏思雨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眸中，再无筑基修士的灵光浮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凝内敛、温润如玉的金色华彩。
丹田气海内，液态灵力已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鸽蛋大小、通体湛蓝如深海、流转着璀璨金纹的浑圆丹丸。
金丹。
极品水灵根、五阶上品水属性五行丹、绫音阁倾力支持、二十载厚积薄发。
魏思雨的金丹，非但品质绝佳，更与她灵根属性完美契合，丹成之时，隐有潮汐涌动、百川归海之异象！
她成功了。
魏思雨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却又如臂使指的全新力量，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恬静而满足的笑意。
然后，她起身，推开密室的门。
楼下，静室之中。
李长生似有所感，在同一时刻，睁开了双眼。
……
凝碧阁外，持续了二十余日的天地异象终于彻底消散。
魏天澜立于阁前，望着缓步走出的女儿，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欣慰与骄傲。
魏思雨一袭浅蓝长裙，周身气息沉静如水，再无半分筑基修士的锋芒外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内敛、浩瀚如海的深邃感。
那是金丹真人才有的气象。
“很好。”魏天澜难得露出笑意，颔首道，“根基扎实，丹成上品，且与你灵根完美契合。便是为师当年，也不过如此。”
魏思雨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目光不住地往阁内一楼方向飘去。
魏天澜哪还看不出女儿的心思？
她暗叹一声——这丫头，一颗心怕是早就挂在人家身上了。
她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不必看了。他在你凝丹这二十余日里，日夜吸纳逸散的天地灵气，修为精进神速。方才感应到你要出关，已收功起身，此刻应当正在稳固气息。”
魏思雨俏脸微红，声如蚊蚋：“娘……我没有……”
魏天澜懒得戳穿她，只是淡淡道：“那小子倒是懂得抓住机缘。此番修炼，抵他寻常苦修数年。”
话音刚落，凝碧阁一层的静室门便轻轻推开了。
李长生迈步而出。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气息内敛，乍看与闭关前并无太大差异。
但魏天澜是何等眼力？
她一眼便看出，此子周身灵力流转愈发圆融浑厚，根基又扎实了几分，距离筑基后期已然不远。
二十三日，抵寻常修士数年苦修……这便是极品金丹凝丹时天地馈赠的造化。
而他，竟将这造化吞下了十之七八。
魏思雨的目光瞬间便被牵引过去。
四目相对，她抿唇浅浅一笑，眉梢眼角尽是温柔。
同时，她体内那刚刚成丹、尚且跃跃欲试的金丹威压，被她不动声色地收敛殆尽，一丝一毫都未曾外泄。
她不想让他感到压迫。
哪怕只是下意识。
李长生感受到她的体贴，心头一暖。他走上前，轻声道：“恭喜。”
魏思雨摇摇头，轻声道：“你修为也精进了，同喜。”
两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魏天澜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她轻咳一声，面无表情道：“你们聊。我去看看凝碧阁的阵法是否需要维护。”
说罢，也不等二人回应，转身便走，步履匆匆，衣袂微扬。
魏思雨望着母亲的背影，唇角忍不住浮起笑意。
李长生也笑了笑，随即正色道：“思雨，你虽已丹成，但根基仍需稳固。接下来一段时日，安心闭关温养金丹，莫要急于修炼其他。”
魏思雨轻轻“嗯”了一声，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几分不舍：“你……这便要走了？”
李长生点头：“绫音阁是仙子清修之地，我久留不便。况且，你刚结丹，也需要安静。”
他顿了顿，又道：“我也需回去闭关，争取早日筑基圆满。”
“筑基圆满”四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魏思雨鼻尖微微一酸。
她知道他为何如此迫切。
她没有再挽留，只是轻声道：“那你……路上小心。”
李长生应下，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魏思雨立于凝碧阁前，望着那道青衫背影渐行渐远，久久未动。
绫音阁占地极广，从凝碧阁至山门，需穿过数重院落、回廊、演武场。
李长生沿着来时的路缓步而行，心中仍在回味方才那短暂的相见。
她已是金丹，却仍愿为他收敛所有锋芒。这份情意，他怎敢辜负？
正思忖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李长生抬眸，便见回廊尽头，六七名绫音阁弟子簇拥着一名年轻男子，迎面而来。
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模样，面容算得上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与阴沉。
他身着绫音阁内门精英弟子服饰，衣袍下隐隐有灵光流转，气息已达筑基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尝试结丹。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跟着一头通体雪白、额生独角的异兽，形似骏马，四蹄踏火，散发着不弱于筑基后期的妖力波动。
来者不善。
李长生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那年轻男子却径直挡在了他面前，身后数名弟子迅速散开，隐隐呈合围之势。
“你就是李长生？”
年轻男子上下打量着李长生，目光中满是审视与轻蔑，仿佛在看一件不值钱的物件。
李长生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正是。阁下是？”
“郑昊。”年轻男子扬起下巴，语气傲然，“家父郑渊，绫音阁御兽峰首座，金丹中期。”
他等着看李长生露出敬畏、惶恐的神色。
然而李长生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原来是郑道友。不知有何见教？”
郑昊见他如此平静，心中愈发不悦。他冷哼一声，也不再绕弯子：“见教不敢。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李长老。”
他刻意咬重“长老”二字，语气嘲讽。
“李长老不过筑基中期，出身寒微，无根无萍，侥幸会炼几炉丹药，便不知天高地厚，屡次纠缠我绫音阁的惊鸿仙子……”
他向前一步，逼视李长生，一字一顿：“你，凭什么？”
回廊间一时寂静，只剩下郑昊身后几名弟子的嗤笑声，以及那头独角异兽粗重的鼻息。
李长生看着眼前这张因嫉妒而略显扭曲的脸，忽然有些想笑。
又是这种质问。
他在皓月宗听过，在天枢城也听过，如今在绫音阁，还是逃不过。
第195章 约架
李长生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无奈：“郑道友，你口口声声说我配不上惊鸿仙子。那我倒想请教……”
他直视郑昊，目光清澈：“数月前，皓月宗王天峰为其孙王金阳向绫音阁提亲，欲与惊鸿仙子联姻。此事在阁中应当不是秘密。当时，郑道友你在何处？”
郑昊脸色一僵。
“你既然爱慕仙子，自诩有资格与她结为道侣，为何当时不见你站出来反对这门婚事？为何不也向阁主毛遂自荐，以你御兽峰首座之子的身份，与王家争上一争？”
李长生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郑昊心口。
“我……”郑昊面色涨红，“我当时正在闭关冲击筑基大圆满的紧要关头，待我出关时，那桩婚事已然作罢！”
“况且，那是阁主与皓月宗商议之事，岂是我能置喙的？”
“哦。”李长生点点头，并不反驳，“原来如此。”
他这般平静，反而让郑昊更加羞恼。
他厉声道：“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那王金阳不过是个仗着祖父威风的纨绔，输给你纯属他学艺不精！我与他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李长生，我要与你上擂台上，公平一战！”
此言一出，身后几名弟子顿时兴奋起来，窃窃私语。
郑昊盯着李长生，眼神灼热：“谁输了，谁就从此离惊鸿仙子远一点，再不许纠缠！你敢不敢？”
李长生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郑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被更大的嘲讽取代：“怎么，怕了？”
李长生依旧平静：“不是怕。”
他看着郑昊，目光坦然：“惊鸿仙子是人，不是货物，也不是赌注。我不会拿她来赌，更没有资格替她决定谁能接近她、谁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她不愿见我，我自会离开。若她愿意见我，谁也拦不住。”
这番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郑昊脸上。
他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
身后的弟子们也安静下来，神色各异。
郑昊恼羞成怒，胸膛剧烈起伏，片刻后，他咬牙切齿道：“好！好！你倒是会说话！那咱们换个赌注！”
他恶狠狠地盯着李长生，一字一顿：“你若输了，便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恭恭敬敬叫一声‘爹’！如何？！”
这已是赤裸裸的羞辱。
几名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却无人敢出言劝阻。
李长生却依旧平静。
他看着郑昊，仿佛在看一个赌气的孩子。
“我若输，便跪下叫你一声爹。”他重复道，语气淡然，“那你若输呢？”
郑昊冷哼一声：“我若输？笑话，我怎会输……”
“你若输了呢？”李长生打断他，目光直视。
郑昊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牙道：“我若输，便也给你磕头，叫你一声爹！”
“不必。”李长生摇头，“我对收儿子没兴趣。”
郑昊脸都绿了：“那你想要什么？！”
李长生想了想，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头神骏的独角异兽身上，随即移开。
“御兽峰以豢养灵兽闻名。”他缓缓道，“若我侥幸赢了，你便带我去御兽峰，任我挑选一头四阶以下的灵兽带走。如何？”
这个要求，出乎所有人意料。
郑昊愣住，随即狐疑地盯着李长生：“你……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心中飞快盘算。
四阶以下的灵兽，御兽峰多如牛毛，随便挑一头也值不了多少。
相比“跪下叫爹”的赌注，这简直宽厚得不像话。
这小子……莫不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打算赢？
郑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眼底的警惕渐渐化为轻蔑。
他仰头大笑：“好！就依你！三日后，天枢城天演台！你若输了，跪下叫爹，你若赢了，御兽峰的灵兽任你挑一头！”
他生怕李长生反悔，当即咬破指尖，凌空画出一道血契灵符，推向李长生：“血契为证，谁若反悔，心魔噬魂！”
李长生看着他，没有犹豫，同样逼出一滴精血，融入那道血契灵符。
符光大盛，随即隐没于虚空……契约已成。
郑昊这才满意，冷笑一声，带着众弟子扬长而去。
那头独角异兽路过李长生身侧时，打了个响鼻，铜铃般的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同情？
李长生目送他们离去，神色平静，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回廊尽头的阁楼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郑渊的脸色很难看。
他本是听闻儿子去找李长生的麻烦，想来暗中“照看”一二。
若儿子占上风，他便不出面，若儿子吃亏，他再以长辈身份调停，总不能让外人欺到御兽峰头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魏天澜竟会突然出现在他身侧。
更没想到，她会拦下自己，淡淡道：“安心看戏就是。”
郑渊心中七上八下，却不敢违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跳进坑里。
此刻，望着那道血契灵符消散的光芒，郑渊终于忍不住，低声道：“阁主，那李长生不过筑基中期，我儿已是筑基大圆满，且自幼修习御兽峰秘传功法，更有四阶灵兽相助……这场比试，我儿胜算极大。阁主为何……”
他不敢说得太明，但意思很清楚：您为何要帮着外人？
魏天澜没有看他，目光仍落在回廊中那道青衫背影上。
“你觉得郑昊胜算极大？”她淡淡道。
郑渊一怔，随即点头：“是。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况且我儿实战经验丰富……”
“王金阳也是筑基大圆满。”魏天澜打断他，“还有他祖父赐予的假丹之力。结果如何？”
郑渊语塞。
魏天澜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郑渊脊背发寒。
“让他长长记性也好。”魏天澜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省得整日眼高手低，不知天高地厚。”
郑渊面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他死死盯着回廊中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身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李长生……
……
李长生并不知道阁楼上发生的这段插曲。
他穿过最后一道月门，绫音阁的山门已然在望。
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凝碧阁的方向，隐约可见一道浅蓝的身影，仍立在阁前。
隔着重重院落、层层禁制，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却知道她一定还在望着这边。
他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三日后，天演台。
御兽峰的灵兽，他倒要看看，有没有赤金狐看得上眼的。
第196章 五阶炼丹师的价值
离开绫音阁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长生踏着最后一抹斜晖，穿过天枢城巍峨的城门，径直往城主府方向行去。
他步履从容，面色平静，仿佛方才答应那场三日后的擂台之战，不过是应下了一场寻常切磋。
然他心中却在盘算，御兽峰的灵兽，倒是值得一去。
赤金狐如今已四阶，若有合适的异兽作伴，或许于它修行也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让更多人知道，金丹之下，他李长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城主府的轮廓渐渐清晰。
守卫早已认得这位年轻的客卿长老，未加阻拦，反而殷勤引路。
李长生穿过重重院落，来到莫灵日常修炼的“赤霞阁”前。
还未靠近，便感应到阁内两道熟悉的气息……一道炽烈如火，金丹初成；一道清冷如水，筑基中期圆满。
莫灵与方晴，竟都在。
“李长老？”莫灵率先迎出阁门，美眸在李长生身上一扫，随即瞳孔微缩，“你……这是要突破筑基后期了？”
她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二十三日不见，此子气息竟浑厚至此，距离筑基中期瓶颈只差一线！
方晴亦随之而出，清冷的眉眼间同样掠过讶色。她上下打量李长生，难得主动开口：“李师弟，你这修炼速度……实在匪夷所思。”
李长生笑了笑，并未隐瞒：“托了思雨的福。她凝丹时引动的天地灵气，我蹭了些。”
“蹭了些？”莫灵嘴角微抽，“那等机缘，便是蹭到十之一二也够寻常修士苦修数载。你这不是蹭了些，是把人家逸散的灵气吞了大半吧？”
李长生轻咳一声，没有接话。
莫灵与方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惊叹。
她们早已习惯李长生不断刷新认知的修炼速度，但亲眼见他不到两月便从初入中期逼近后期瓶颈，仍觉如梦似幻。
“罢了，你本就是个异类。”莫灵摆摆手，不再纠结，“此番来城主府，是有什么事？”
李长生取出一只储物袋，递向她：“这是接下来一年的丹药供奉，十二颗筑基丹。劳烦仙子转交府库。”
莫灵微微一怔，没有立刻接过。
她抬眸看他，语气认真：“李长老，你之前赠我那四颗火属性五行丹，已是天大的人情。城主府的供奉，你不必如此……”
“一码归一码。”李长生摇头，将储物袋放入她手中，“五行丹是我与仙子私交，城主府供奉是我身为客卿的职责。岂能混为一谈？”
莫灵握着那沉甸甸的储物袋，看着他平静而认真的眉眼，心头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她终究没有推辞，轻轻点头：“好。我替你转交。”
李长生这才转向方晴，递去另一只较小的储物袋：“方师姐，这是三颗筑基丹。你如今筑基中期，灵力积累尚需时日，此丹可助你修炼事半功倍。”
方晴微怔，随即摇头：“李师弟，这太贵重了。你虽能炼丹，但材料亦需耗费灵石，我……”
“师姐与我共历生死，数次相助，区区丹药，不必言谢。”李长生不由分说将储物袋塞入她手中，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日后我若有事相求，师姐不推辞便是。”
方晴看着他，良久，轻轻点头，将储物袋收起。
她没有说谢，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已多了几分暖意。
城主府内库，李长生并非第一次来。
但今日，驻守内库的那位白发金丹长老，态度却与往昔截然不同。
“李长老来了！”长老放下手中的玉简，竟主动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意，“可是又要兑换什么物资？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说！”
李长生微微一怔，随即取出早已备好的清单，递了过去：“这些炼器与炼丹材料，烦请长老核价。”
长老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随即大手一挥：“五折！李长老是我城主府的客卿，自当优待！”
李长生愣住。
五折？
他看向长老，见对方笑容可掬，眼中满是热络，哪有半分勉强。
这位金丹长老，此刻看他的眼神，竟与看莫离时颇有几分相似……那是看座上宾的眼神。
李长生忽然懂了。
不是因为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也不是因为他城主府客卿的身份。
是因为他是五阶炼丹师。
一个能稳定炼制上品五行丹、且愿意把丹药大量拿出来的五阶炼丹师。
他在皓月宗当众自承身份，又连出八颗五行丹赠予莫灵与魏思雨，消息长了翅膀，怕是早已传遍天枢城各大势力。
一个五十多岁的五阶炼丹师意味着什么，但凡有些见识的人，都心知肚明。
城主府肯给他五折，是在示好。
或者说，是在投资。
李长生没有矫情推辞。
他坦然地支付了折后灵石，将大批珍稀材料收入囊中。
临行前，他向那位长老拱了拱手，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开内库，李长生并未急着回洞府。
他在城主府一处僻静的亭中独坐片刻，望着渐沉的暮色，心中盘算。
那几十颗积存的五行丹，是他在皓月宗闭关时，为刷熟练度一炉炉炼出来的。
中品、下品皆有，属性各异，却皆是货真价实的五阶灵丹。
这些丹药，他从未想过全部自用。
北玄境筑基大圆满修士何其之多，困于结丹瓶颈者如过江之鲫。
一颗五行丹，便是一份希望，一份人情。
他不需要像王天峰那般待价而沽，将这些丹药作为拿捏他人的筹码。
但他可以慢慢散出去，换取人脉、资源、庇护。
唯一的问题是……他还不够强。
若他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便是公然在天枢城开一家丹阁，专售五行丹，也无人敢明目张胆地觊觎。
可如今他不过筑基中期，虽有城主府客卿的身份，终究根基尚浅。
“还需再等等。”李长生自语，“等我踏足金丹，一切便不同了。”
他起身，踏着月色，向青竹坊洞府走去。
回到洞府，李长生习惯性地先查看了一番自身状态。
灵识沉入丹田，属性面板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姓名：李长生】
【寿命：53/350】
【境界：筑基中期（1764/2000）】
【功法：长生功第四重（2851/3000）】
【大拙剑诀：2198/5000】
【诛天小轮回剑阵（入门：398/500）】
【无妄之眼：入门（99/100）】
【丹药：五阶上品】
【炼器术：一阶极品（998/1000）】
【……】
筑基中期，1764点。
距离2000点的后期门槛，只差236点。
李长生心头微微一热。
这二十三日吸纳魏思雨凝丹时逸散的天地灵气，抵他寻常闭关苦修一年之功。
而更令他欣喜的是，长生功第四重的进度亦大幅提升，距第五重仅百余点之差。
待他突破至筑基后期，功法想必也能顺势迈进第五重。
届时灵力总量、质量、恢复速度，都将再上一个台阶。
“可惜不能立刻闭关。”李长生收敛心思，起身走向修炼室，“三日后还有一场擂台。”
第197章 擂台比斗，传开了！
李长生没有急于修炼灵力，而是取出翎羽剑，开始演练大拙剑诀。
石镜无波、古藤缠云、重岳无声……
这三式剑诀，他于万兽山生死搏杀中初窥门径，于皓月宗擂台上反复磨砺，于莫灵、魏思雨渡劫时静观参悟。
如今已越发纯熟，虽离“圆满”尚远，却已隐隐触摸到更高境界的边缘。
剑光如水，在静室中无声流淌。
青衫翻飞间，少年眉眼沉静，如古井无波。
两日后，洞府禁制忽然被人触动。
李长生收剑归鞘，神识探出，随即微微怔住。
禁制之外，立着一道久违的身影。
那人三十出头，身着一袭万宝阁总阁执事特有的青灰长袍，面容比记忆中圆润了几分，气色红润，周身上下竟散发着筑基初期特有的灵力波动。
吴大海。
他见禁制开启，李长生现身门前，顿时咧嘴一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地憨厚中带着几分精明。
“李大哥！好久不见！”
李长生看着他，亦不由笑了。
“吴管事……不，该称吴执事了。”他侧身让路，“进来坐。”
吴大海也不客气，大步跨入洞府，东张西望一番，啧啧称奇：“李大哥这洞府，灵气比我在总阁的居所还浓郁几分！城主府果然待你不薄！”
李长生给他斟茶，笑道：“大海你何时回的？”
吴大海接过茶盏，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与感激。
“李大哥，实不相瞒。我此番专程来寻你，一是向你报个平安，二来……是谢你。”
他放下茶盏，认真地看着李长生：“半年前，坊市分阁忽然接到总阁调令，命我回总阁内门述职。我当时一头雾水，以为是生意出了差错。”
“直到前些日子，我领到一枚筑基丹，顺利突破至筑基期，才从一位相熟的长老口中得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是因为你。”
李长生沉默。
吴大海继续道：“长老说，天枢城那边传来消息，城主府有位客卿长老，是五阶炼丹师。这位客卿，曾与我往来密切。总阁那边知道后，便有意抬举我，算是一种……示好。”
他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诞，摇头失笑：“我吴大海何德何能，竟因与李大哥相识一场，得了这般造化。”
李长生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心中却在飞快转动。
吴大海得筑基丹的时间，恰好是他与魏思雨从皓月宗归来之后。
那时他已在皓月殿当众自承五阶炼丹师身份，消息传到擎天宗，并不奇怪。
而擎天宗知晓他与吴大海旧识，便刻意提拔此人，分明是在向他递橄榄枝。
这不是坏事。
但他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当初沈万钧之事，他虽未直接与擎天宗高层冲突，却也撕了擎天宗的脸面。
按常理，擎天宗就算不追究，也不该如此热络地示好。
除非他们有所求。
一个五阶炼丹师，能求什么？
李长生按下心中疑虑，没有对吴大海多言。
他举杯，真诚道：“无论如何，你能顺利筑基，是大好事。来，以茶代酒，恭喜你大道初成。”
吴大海亦举杯，两人一饮而尽。
当晚，李长生与吴大海出了洞府，寻到在天枢城经营灵兽肉铺的陈涛、万晓婉夫妇，以及仍在摆摊卖符箓的王奔。
陈涛夫妇见吴大海筑基成功，眼中满是艳羡。
他们已至练气九层，距离大圆满仅一步之遥，筑基的希望，便在这一步之遥与无数资源之间横亘着。
李长生没有多言，取出两只玉瓶，分别递给陈涛与万晓婉。
“这是筑基丹。”他语气平淡，仿佛递出的只是寻常丹药，“两位师兄师姐收着，待大圆满后，择机服用。”
陈涛捧着玉瓶的手在颤抖。他嘴唇翕动，半晌才道：“李师弟，这……这太贵重了，我们……”
李长生看着他，目光坦诚，“区区丹药，不足挂齿。”
他又转向王奔，递去另一只玉瓶：“王师兄，这是你的。”
王奔没有推辞。他接过玉瓶，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李师弟，我这符箓摊子日后若想做大，怕是少不了你照应了。”
李长生失笑：“王师兄说笑了。”
一旁吴大海眼巴巴地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手：“李大哥，那我……”
李长生白了他一眼，又取出一只玉瓶递过去：“这是炼魂丹，对你筑基后神识修炼有益。不是筑基丹，别嫌少。”
他心里是高兴地，看样子这些年，吴大海的性格也改变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憨直，更多了一丝圆滑。
想来做生意，也是可以改变一个人性格的，至少处事方式肯定会有所变化。
吴大海接过，眉开眼笑：“不嫌不嫌！李大哥给的，毒药我都当糖豆吃！”
众人皆笑。
万晓婉看着李长生，眼中泛着水光。
他们都是在李长生微末之时就与之相交的兄弟姐妹，谁又能想到，他会走到今天？
“李师兄。”她轻声道，“谢谢你。”
李长生看着她，又看看陈涛、王奔、吴大海，轻轻摇头。
他没有多解释什么，但这一刻，几人心中都明白。
这一路走来，他们见证了他从默默无闻到名动天枢城，见证了他一次次打破常理、逆流而上。
而他，从未因身份改变而疏远他们这些旧友。
这份心性，比任何丹药都更珍贵。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
正当几人准备散场时，两道身影不请自来。
莫灵一袭赤红长裙，方晴素白剑袍，联袂踏入小院。
月光下，一位金丹真人，一位筑基剑修，皆风姿卓然，令满院生辉。
陈涛夫妇与王奔哪见过这等阵仗？
顿时手足无措，连连起身行礼。
然而莫灵与方晴，却一改往日在外的清冷疏离，竟主动向几人颔首致意，语气温和。
“诸位是李长老的旧友？幸会。”莫灵微微一笑，“不必拘礼，随意便是。”
方晴亦微微点头，虽未言语，却已无半分无视之意，仿佛昔日那个对他们照拂有加的方师姐又回来了！
吴大海受宠若惊，偷偷瞥了李长生一眼，眼中写满了“李大哥你面子也太大了吧”的惊叹。
李长生轻咳一声，岔开话题：“莫仙子、方师姐，深夜来此，是有什么事？”
莫灵收敛笑意，正色道：“李长老，你三日后与郑昊擂台比试的事，外面已经传开了。”
李长生眉头微皱：“这么快？”
“天演台的比斗，都会对外公布。”莫灵道，“你与郑昊立下血契，消息便已录入天演台名册。如今城中不少修士都在议论此事，说……”
她顿了顿，神色古怪：“说御兽峰首座之子挑战城主府五阶炼丹师，赢了大涨绫音阁威风，输了……嗯，也没什么，反正绫音阁也不靠御兽峰撑门面。”
李长生：“……”
方晴难得开口，语气淡然：“郑昊放话，要让你‘跪着叫爹’。他父亲郑渊未加阻拦，大约是默许了。此战你若胜，便是当众打了御兽峰的脸；你若败……”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长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第198章 两情相悦罢了
“也好。”他语气平静，“既然躲不过，便堂堂正正打一场。”
他抬眸，看向莫灵与方晴：“正好让那些自恃修为、眼高于顶的人知道……金丹之下，想找我李长生的麻烦，最好先掂量掂量。”
此言一出，院中众人皆是一怔。
“等等……什么约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吴大海几人面面相觑，陈涛小心翼翼地问：“李师弟，那个……你约架的对象，还是筑基大圆满？”
李长生点头。
“还是绫音阁御兽峰首座的儿子？”
李长生又点头。
“那你还……”陈涛咽了口唾沫，“有几成把握？”
李长生还未答话，莫灵已淡淡开口：“王金阳也是筑基大圆满，还有假丹之力。当日他就败在李长老手上，你们猜他如今在床上躺了几个月？”
“什么王金阳？”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筑基大圆满？”
吴大海等人更是满脸的愕然。
莫灵语气悠然，“绫音阁那位新晋的惊鸿真人，你们可听说过？”
吴大海连连点头：“自然听说过！极品水灵根，五十出头便金丹大成，据说是北玄境年轻一辈女修中的翘楚！李大哥据说还救过她……”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目光在李长生与莫灵之间来回扫视，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起：“等等，莫仙子的意思是……”
“没错，数月前绫音阁和皓月宗想要联姻，联姻双方自然就是惊鸿仙子和丹霞峰首座长老王天峰的孙子王金阳！”
“为了破坏那次联姻，李长老可是……”
莫灵就将当初李长生如何在擂台之上打败王金阳的事情简单地解释了一番。
方晴难得配合，淡淡补刀：“郑昊爱慕惊鸿仙子多年，绫音阁上下皆知。这下你们知道他为何要找李师弟麻烦了吧？”
陈涛等人倒吸一口凉气，再看李长生的眼神，已从担忧变成了敬畏。
吴大海猛地转头看向李长生，那眼神如同看一位敢捋虎须的猛人：“李大哥，你、你该不会……”
李长生轻咳一声，并未否认。
这一下，连陈涛夫妇都坐不住了。
万晓婉捂嘴惊呼：“李师弟，你和惊鸿仙子……”
“只是两情相悦。”李长生语气平静，耳根却微不可察地红了，“她渡劫时，我守在一旁。郑昊大约因此心生不满。”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巨石投湖。
吴大海腾地站起，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两情相悦？！李兄！那可是惊鸿仙子！极品灵根、金丹真人、绫音阁少主！”
他围着李长生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如同看一件稀世珍宝：“你一个三灵根的散修，居然……居然……”
他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
王奔幽幽接道：“居然拱了绫音阁最水灵的那棵白菜。”
院中静了一瞬。
随即，万晓婉噗嗤笑出声，陈涛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吴大海更是拍腿大笑：“精辟！精辟！”
李长生：“…………”
他决定不接这话茬。
夜色已深，小院中酒意渐散。
“总之，三日后天演台，我会赴约。”他起身，向众人拱手，“诸位若有闲暇，来观战便是。夜深了，我先回洞府。”
吴大海连忙收敛笑意，正色道：“李大哥放心，三日后我们一定到！给你摇旗助威！”
陈涛重重点头，万晓婉亦柔声道：“李师弟，多加小心。”
王奔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咧嘴一笑：“我符箓摊子关了也要去看你揍人。”
李长生心头一暖，向众人颔首，转身没入夜色。
莫灵与方晴亦不多留，向吴大海等人微微颔首致意，便联袂离去。
小院重归寂静。
吴大海望着李长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半晌，他喃喃道：“两情相悦……五阶炼丹师……筑基中期硬撼大圆满……”
他摇头失笑，眼底却满是与有荣焉。
“李大哥，真他娘的是个人物。”
两日后，青竹坊洞府。
李长生收剑归鞘。
翎羽剑发出一声清越的低吟，剑身青光流转，似有不舍。
他轻轻拂过剑脊，本命相连的温热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两日，他将大拙剑诀前三式反复演练了不下千遍，剑意愈发凝练圆融。
石镜无波的防御几无破绽，古藤缠云的迟滞之力更添三分柔韧，而重岳无声，虽仍只是雏形，却已能随心收发。
足够了。
他抬眸，透过洞府禁制望向窗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三日，已至。
天枢城，天演台。
这座擂台建于城西开阔处，以整块青冈玄石铺就，历经数百年风雨剑痕，依旧坚不可摧。
今日，台周早早便围满了人。
有好事者搬来桌椅，嗑着灵瓜子翘首以待。
有摆摊的散修趁机兜售伤药符箓，生意竟比平日好了三成。
更有几名身着绫音阁服饰的弟子混在人群中，神色复杂。
“听说了吗？御兽峰郑昊，挑战城主府那位五阶炼丹师！”
“筑基大圆满打筑基中期？这不是欺负人？”
“欺负人？你怕是没听说皓月宗的事……王天峰的孙子，也是筑基大圆满，被那位打得在床上躺了仨月！”
“嘶……当真？”
“千真万确！我表哥的结拜兄弟就在皓月宗外门，亲眼所见！”
议论声如潮水起伏。
擂台东侧，郑昊负手而立，一袭玄青战袍，额束赤金抹额，周身筑基大圆满的灵力毫不收敛，如烈阳灼人。
他身侧，那头通体雪白的独角异兽匍匐在地，四蹄踏火，鼻息粗重，铜铃般的眼中满是凶光。
郑渊立在他身后，低声叮嘱：“那李长生有古怪，切莫轻敌。他的剑阵非同小可，你若见势不妙……”
“父亲放心。”郑昊打断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王金阳是王金阳，我是我。他输，是仗着祖父赐予的假丹之力还打不过一个中期，废物一个。我郑昊，靠的是真本事。”
他抬眸，望向人群某处。
那里，几名绫音阁女弟子聚在一处，为首的正是魏思雨平日的贴身侍婢。
郑昊目光炽热了几分……惊鸿仙子虽未至，但她的人来了，消息总会传回去。
今日，他就要让整个绫音阁知道，谁才是配得上她的人。
“李长生来了！”
人群中骤然爆发一阵骚动。
郑昊猛地收回目光，循声望去。
晨光之中，一道青衫身影自人群让开的通道缓步走来。
没有灵兽开道，没有扈从簇拥，甚至连那身青衫都洗得微微泛白，朴素得如同市井散修。
他步履从容，面色平静，仿佛不是来赴生死之约，而是来赴一场寻常茶会。
吴大海、陈涛夫妇、王奔挤在人群前排，拼命挥手。
莫灵与方晴立于稍远处一座高阁的廊下，一个红衣如火，一个白衣胜雪，并未靠近，却已将全部目光投向那道青衫。
李长生向旧友们微微颔首，随即抬眼，望向擂台之上。
郑昊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嘴角那抹冷笑愈发张扬。
“李长生，你终于来了。”郑昊的声音运足灵力，传遍全场，“我还以为你连夜逃出天枢城了呢。”
人群中爆发出几声讪笑，随即被更大的期待压了下去。
第199章 这是筑基中期？
李长生没有接话。
他只是不疾不徐地登上擂台，站定，与郑昊相隔十丈。
然后，他抬手。
不是拔剑，只是将右手平伸，掌心向上。
那姿态，不像临敌，倒像在说：请。
郑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个筑基中期的散修，站在那里，竟让他感到自己才是被俯视的那个。
“装模作样！”郑昊冷哼一声，翻手间，一杆通体赤金、枪尖如焰的长枪已握在掌中，“此枪名‘烈阳’，乃家父亲自为我寻来的极品法器！一枪之下，让你跪地求饶！”
枪身嗡鸣，热浪扑面。
那头独角异兽亦随之站起，喉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四蹄踏火，蓄势待发。
李长生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郑道友，可还记得赌约？”
郑昊一怔，随即狞笑：“自然记得！你输了，跪下叫我三声爹！”
“我若赢了呢？”李长生平静地看着他。
“你若赢？”郑昊仿佛听到天大笑话，仰头笑出声，“你若赢了，御兽峰的灵兽任你挑一头！放心，我郑昊一言九鼎，绝不赖账！”
他说着，笑容一敛，眼中寒光迸射：“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烈阳枪化作一道赤红匹练，挟着炽烈灼人的枪罡，直刺李长生咽喉！
那头独角异兽同时发难，四蹄踏火，从侧翼猛冲而来，独角之上雷光缭绕！
一出手便是全力！
一往无前！
台下惊呼四起。
吴大海脸色煞白，陈涛夫妇紧紧攥住了彼此的手。
然而下一瞬……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压过所有喧嚣！
青光乍现！
李长生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抬手，出剑。
翎羽剑出鞘的瞬间，一道沉凝如万古山岳、圆融如古井无波的剑意，已然无声铺开。
石镜无波。
赤红的枪罡撞上那无形的剑意镜面，竟如激流遇礁，轰然四散！
郑昊只觉枪尖刺入一团绵软无边的泥沼，力道被层层化解，去势越来越缓，最终停滞在李长生身前二尺！
与此同时，那头独角异兽的冲势亦被一道从斜刺里飞出的青光截住！
那是一把通体幽蓝、剑身流转冰纹的极品飞剑！
剑光如游鱼，灵动刁钻，精准无比地点在异兽独角侧翼最脆弱处！
嗤！
雷光溃散！
独角异兽发出一声痛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剑生生逼退数丈！
“什么？！”
郑昊瞳孔骤缩，来不及震惊，更凌厉的攻势已至！
李长生出剑的右手纹丝不动，翎羽剑仍稳稳架住烈阳枪。
但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掐起剑诀。
嗡！！
虚空中，剑光大盛！
一道、两道、三道……三十六道流光，自他腰间的剑匣中鱼贯而出！
每一道，都是极品法器！
三十六把极品飞剑，如同三十六道流星，划破擂台长空，以玄奥难言的轨迹运转，瞬间结成一座笼罩十丈方圆的森然剑阵！
诛天小轮回剑阵……起！
剑光如轮，生生不息。
郑昊只觉四面八方皆是剑影，每一道剑光都锁定他周身要害，而那头向来凶悍的独角异兽，此刻竟蜷缩在地，瑟瑟发抖，连蹄火都熄了大半！
“这……这是什么剑阵？！”他嘶声厉喝，疯狂挥舞烈阳枪格挡，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剑光。
嗤！左肩溅血。
嗤！右腿再添剑痕。
第三剑，直取咽喉！
郑昊瞳孔骤缩，死亡的寒意从天灵盖直灌脚底……挡不住！
这一剑他绝对挡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
剑光在他喉前三寸处，戛然而止。
剑尖吞吐的锋芒，只消再进一分，便能洞穿他的喉咙。
全场死寂。
郑昊僵立原地，烈阳枪脱手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怔怔地望着喉前那柄剑，望着剑后那道青衫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李长生看着他。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愤怒。
只是平静地看着，如同看着一个不自量力的孩童。
“你输了。”他说。
然后，收剑。
三十六道流光如倦鸟归林，瞬间没入剑匣。
翎羽剑归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郑昊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甚至忘了去捂身上的伤口，只是呆呆地望着李长生转身离去的背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擂台之下，鸦雀无声。
那些嗑瓜子的、卖伤药的、窃窃私语的，此刻全像被人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
一剑破枪罡。
一剑退灵兽。
三十六把极品飞剑结阵，三剑败大圆满。
这是筑基中期？
这是他妈的筑基中期？！
高阁廊下，莫灵轻轻吐出一口气，美眸中异彩涟涟。
她转头看向方晴，却见这位素来清冷的剑修，此刻唇角竟也微微上扬。
“他更强了。”方晴轻声道。
“嗯。”莫灵点头，“比打王金阳时，又强了一大截。”
她顿了顿，不知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随即隐没。
人群中，吴大海终于回过神来，狠狠咽了口唾沫。
“李大哥……”他的声音沙哑，“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李长生已经走下擂台，径直走向人群边缘的另一侧。
那里，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两道月白身影。
魏天澜一袭素衣，神色淡然，负手而立。
魏思雨立于她身侧，浅蓝长裙曳地，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她望着迎面走来的李长生，秋水般的眸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着他，如同看着世间最耀眼的星辰。
李长生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隔着三尺，没有逾越。
他只是微微笑了笑，轻声道：“让你久等了。”
魏思雨轻轻摇头，也笑了。
那笑容清浅，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
魏天澜轻咳一声。
两人这才收回目光。
“明日辰时，来御兽峰。”魏天澜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郑渊那边，本座已打过招呼。赌约既立，该你得的，没人敢赖。”
李长生拱手：“多谢阁主。”
魏天澜“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她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道：“剑使得不错。”
顿了顿，补充：“比他爹年轻时强。”
言罢，衣袂轻扬，飘然而去。
魏思雨抿唇忍笑，向李长生轻轻点头，随即跟上母亲的脚步。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眸，盈盈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有未尽的话，有未散的温柔，还有一丝俏皮的得意……仿佛在说：我娘夸你了呢。
李长生立在原地，目送那两道月白身影消失在人群尽头。
良久，他收回目光，便见莫灵与方晴已不知何时来到近前，身后还跟着一脸恍惚的吴大海等人。
“恭喜。”莫灵率先开口，语气轻快，“又赢一场，名声更响了。”
李长生摇头苦笑：“我只想安静修炼。”
“那恐怕难了。”方晴淡淡道，“今日之后，金丹之下，无人敢轻易招惹你。”
她顿了顿，难得补充一句：“这是好事。”
吴大海终于从震惊中回魂，凑上前来，满脸堆笑：“李大哥！你那剑阵，三十六把极品飞剑！这得多少灵石啊！五阶炼丹师的家底，恐怖如斯！”
陈涛与王奔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艳羡。
李长生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解释。
他只是说：“走，喝酒。”
众人一怔，随即笑了。
“走！喝酒！”
第200章 丹道大会，千丹宗
擂台上，郑昊仍瘫坐原地。
郑渊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父亲……”郑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颤抖，“他、他真的只是筑基中期？”
郑渊没有回答。
他望着李长生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阴翳。
良久，他低声道：“回去养伤。御兽峰那头灵兽……明日他来挑。”
“父亲！”郑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我们真要把灵兽拱手送他？”
郑渊低头，看着这个被自己宠坏了的小儿子，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不然呢？”他的声音很轻，“血契已立，众目睽睽。你让为父如何赖账？”
郑昊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他垂下头，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
他不明白。
明明他是筑基大圆满。
明明他自幼修习御兽峰秘传功法，又有四阶灵兽相助。
明明他比李长生高整整一个小境界。
为什么？
为什么会输得如此彻底？
烈阳枪横在地上，枪尖的赤芒早已黯淡，如同一根废铁。
郑昊怔怔地望着它，忽然想起方才喉前那三寸剑锋。
那一剑，若再进一分……
他打了个寒噤，再不敢想下去。
……
城主府，清辉阁。
莫灵推门而入时，脸上还带着酒后的淡淡红晕，眉眼间笑意未散。
今日李长生在天演台三剑败郑昊，着实让她看得酣畅淋漓。
更难得的是，那家伙赢了之后，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陪他们喝酒到深夜，仿佛刚才击败的不是一个筑基大圆满，而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
“回来啦？”
莫离的声音从阁内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他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身旁的小几上摆着一壶刚沏的灵茶，茶香袅袅。
“爷爷。”莫灵收敛笑意，上前行了一礼，在他对面坐下。
莫离放下古籍，抬眼打量了她一番，似笑非笑：“酒喝得不少？那李小子今日表现如何？”
莫灵闻言，眼中顿时又亮了起来：“爷爷你是没看见！那郑昊口口声声要让李长生跪下叫爹，结果呢？”
“三剑！只用了三剑！第一剑破枪罡，第二剑退灵兽，第三剑剑阵齐出，直接架在郑昊脖子上！”
她说着，忍不住比划起来：“三十六把极品飞剑，结成剑阵，那场面……啧啧，郑昊当时脸都白了，腿都软了！”
莫离听着，嘴角浮起笑意，却并未接话。
莫灵说了一阵，渐渐察觉祖父神色有异，不由收敛笑容，小心问道：“爷爷，怎么了？”
莫离沉默片刻，缓缓道：“那李小子，如今也是五阶炼丹师了，你觉得他还能更进一步么？”
莫灵一怔，不明白祖父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五阶炼丹师，能稳定炼制上品五行丹。今日席间，他还给了陈涛、万晓婉他们一人一颗筑基丹，出手阔绰得很。”
“以他的天赋，我相信未来肯定能走得更远！”
“五阶……”莫离低声重复，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五十出头，五阶炼丹师，筑基中期，战力可斩大圆满……此子，了不得啊。”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孙女：“灵丫头，你可知道，中玄境的千丹宗，不日将要派人来北玄境了。”
“千丹宗？！”莫灵瞳孔微缩。
她自然知道千丹宗。
那是整个玄灵大陆都排得上号的丹道圣地，宗门位于中玄境灵气最浓郁的丹霞山脉，据说门内光是五阶以上的炼丹师便有数十位，六阶丹道宗师亦有数人坐镇，甚至传闻有七阶丹道老祖常年闭关，参悟长生之秘。
这样的庞然大物，怎么会来北玄境这种贫瘠之地？
莫离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千丹宗每隔百年，便会派弟子前往五境游历，名曰‘丹道交流’，实则是……寻找有天赋的苗子，吸纳进宗门。”
“毕竟，丹道一途，天赋比努力更重要。中玄境虽强，但真正的丹道天才，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一次，他们将地点选在了天枢城。”
“届时，不仅千丹宗会派来三名五阶炼丹师带队，还有十余位天赋卓绝的内门弟子随行。他们会在此举办丹道大会，与我北玄境的丹师交流切磋。”
“丹道大会……”莫灵喃喃重复，忽然眼睛一亮，“爷爷的意思是，让李长生参加？”
莫离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不错。他如今是五阶炼丹师，且如此年轻，若是能在丹道大会上崭露头角，被千丹宗的人看上……”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若能进入千丹宗，李长生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那里有五阶、六阶的丹方，有更精妙的炼丹手法，有无数志同道合的同门，更有冲击更高境界的资源与机缘。
这对一个痴迷丹道的修士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圣地。
莫灵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腾地站起身：“我这就去告诉他！”
“急什么？”莫离抬手虚按，示意她坐下，“我的话还没说完。”
莫灵只得重新坐下，却已有些坐立不安。
莫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依旧平静：“灵丫头，你要知道，这对李长生而言，固然是天大的机缘，但对某些人而言，却是……威胁。”
他顿了顿，缓缓道：“王天峰在北玄境丹道称尊数百年，如今却被一个五十出头的后辈压了一头，你以为他会甘心？这次丹道大会，他必然也会参加。而且……”
他语气凝重了几分：“千丹宗来的人里，未必全是友善的。”
“中玄境的修士，向来对我北玄境多有轻视。在他们眼中，北玄境的丹师，不过是些土包子罢了。若是李长生锋芒太露，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敌意。”
莫灵听懂了。
这既是机缘，也是危机。
若李长生表现得太好，会被王天峰视为眼中钉，甚至可能引来千丹宗某些心胸狭隘之人的嫉恨。
若表现得太差，又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
“那……爷爷觉得，他该参加吗？”莫灵小心问道。
莫离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觉得呢？”
莫灵抿了抿唇，认真道：“我觉得他该参加。”
“哦？为何？”
“因为他是李长生。”莫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爷爷，你见过他什么时候怕过？王天峰他得罪了，血魔宗他得罪了，皓月宗他也得罪了。他怕过吗？”
“他只会把这些当成磨刀石，一步步走上去。”
莫离闻言，怔了怔，随即摇头失笑：“你这丫头，倒是比我还了解他。”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也罢，你去告诉他吧。至于如何选择，让他自己决定。”
“是！”
莫灵应了一声，这次是真的一刻也坐不住了，起身便往外走。
“站住。”
莫灵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祖父。
莫离看着她，目光深邃，缓缓道：“灵丫头，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莫灵一愣，随即明白祖父在说什么。
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轻声道：“爷爷，我知道。”
说罢，转身离去。
莫离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无奈，有心疼，更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第201章 天大的机缘
青竹坊，洞府。
李长生盘膝坐在静室中，翎羽剑横放膝上，正闭目养神。
今夜本打算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去绫音阁御兽峰挑选灵兽。
虽然赌约已赢，但郑渊那老狐狸会不会在灵兽上做手脚，还很难说。
他得养足精神，明日带着赤金狐去“淘宝”。
正想着，洞府禁制忽然被人触动。
李长生睁开眼，神识探出，不由一怔。
莫灵？
她不是刚回城主府吗？
怎么又来了？
他起身，打开禁制。
门外，莫灵一袭赤红长裙，气息微促，显然是匆匆赶来。
“莫仙子？这么晚了，可是有事？”李长生有些诧异。
莫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李长老，我有一件要紧事，必须立刻告诉你。”
李长生见她神色郑重，也不再多问，侧身让路：“进来说。”
两人在洞府厅中落座。
李长生给她斟了杯茶，静静等待她开口。
莫灵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开口：“李长老，你可知道千丹宗？”
李长生微微一怔。
千丹宗？
他自然知道。
玄灵大陆共分五境，北玄境最贫瘠，中玄境次之，再往上的东玄、西玄、南玄三境，灵气更加浓郁，势力也更加庞大。
而中玄境的千丹宗，是整个玄灵大陆都排得上号的丹道圣地。
他曾在一些古籍中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据说千丹宗内，五阶炼丹师多如狗，六阶宗师才能称得上核心人物，甚至传闻有七阶丹道老祖坐镇。
这等庞然大物，怎么会忽然被提起？
“知道一些。”李长生点头，“莫仙子忽然提起千丹宗，莫非是……”
莫灵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千丹宗不日将派人前来北玄境，举办丹道大会。地点，就在天枢城。”
李长生瞳孔微缩。
千丹宗，来北玄境，举办丹道大会？
“他们为何要来北玄境？”他皱眉问道。
“百年一度的丹道游历。”莫灵解释道，“千丹宗每隔百年，便会派弟子前往五境交流丹道，寻找有天赋的苗子吸纳进宗门。这一次，他们选在了我们北玄境。”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长生：“李长老，这是天大的机缘！”
李长生沉默。
他自然明白莫灵的意思。
进入千丹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五阶、六阶的丹方，意味着更精妙的炼丹手法，意味着无数志同道合的同门，意味着冲击更高境界的资源与机缘。
他现在虽然是五阶炼丹师，但手里真正拿得出手的五阶丹方，只有五行丹一种。
其他丹方，要么是从古籍中拼凑出来的残方，要么是根本无从获取的稀缺货。
想在北玄境获得更多高阶丹方，几乎不可能。
那几个北玄境的顶级丹师，如王天峰之流，就算手里有丹方，也绝不可能给他……尤其是他还把王天峰得罪得死死的。
至于血魔宗和万剑山手里的两个五阶炼丹师……敌对势力，更别指望。
而千丹宗的出现，无疑给了他一个全新的选择。
“这丹道大会，具体是什么形式？”李长生问道。
莫灵见他意动，心中也是一松，解释道：“据爷爷说，届时千丹宗会派出三名五阶炼丹师带队，还有十余位天赋卓绝的内门弟子随行。大会以交流为主，但也会进行丹道比试，千丹宗会拿出不少宝贝当彩头。”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被千丹宗的人看上……那便是天大的造化。”
李长生听完，若有所思。
交流……比试……彩头……
他忽然问道：“王天峰会参加吗？”
莫灵一怔，随即点头：“必然会的。他毕竟是北玄境明面上的丹道第一人，这等盛会，他岂能缺席？”
李长生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王天峰……
那老东西，怕是又要来找茬了。
不过，他倒是不怕。
论打架，他现在有诛天小轮回剑阵，筑基大圆满都能三剑拿下，金丹之下他基本不用担心。
论炼丹……
他还真没怕过谁。
那所谓的“北玄丹道第一人”，在他眼里，不过是熟练度堆得比较高的老顽固罢了。
他有系统在手，只要有丹方，就能刷熟练度。
王天峰炼丹靠经验和手感，他炼丹靠的是精确到个位数的熟练度增长。
这怎么比？
“不过……”莫灵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李长老，你也要小心。爷爷说，千丹宗来的人里，未必全是友善的。中玄境的修士，向来对我们北玄境多有轻视。若是你锋芒太露，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敌意。”
李长生点头：“我明白。”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但让他为了“不招人嫉”而藏拙，那也不可能。
机会摆在面前，不去争取，那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李长老的意思是……”莫灵看着他，眼中带着期待。
李长生微微一笑：“自然是参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我需要更多的高阶丹方。五阶、六阶，甚至更高。而这，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莫灵闻言，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她站起身，郑重道：“那我回去禀告爷爷，让他帮你报名。城主府的名额，自然有你一个。”
李长生亦起身，拱手道：“多谢仙子。”
“不必谢我。”莫灵摇摇头，“是你自己有这个本事，才有这样的机会。换个人，就算给他十个名额，他也把握不住。”
她说完，便不再多留，告辞离去。
李长生送至洞府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未动。
千丹宗……
丹道大会……
五阶、六阶丹方……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静室，盘膝坐下。
翎羽剑依旧横放膝上，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他伸手轻抚剑身，低声道：“看来，得抓紧时间把炼器术也提上去了。三十六把极品飞剑，还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又想起明日还要去御兽峰挑灵兽，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小东西，明天可得好好表现。”
李长生将赤金狐从灵兽袋当中放了出来，一边喂它吃了一块妖兽肉，一边摸着它毛茸茸的尾巴轻笑道。
“嘤嘤嘤！”
赤金狐立马用小脑袋蹭着李长生的小腿，一脸的傲娇之色，那意思好像是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它绝对把御兽峰压箱底的灵兽给李长生找出来！
“好，那就看你表现了！”李长生见状，顿时哈哈大笑，还别说，这小家伙似乎从未让他失望过！
明日若是能再淘到一只与它互补的灵兽，那才是真正的收获。
第202章 七阶镇派神兽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李长生便已收拾妥当，带着赤金狐离开洞府，直奔绫音阁而去。
晨风微凉，吹动他的青衫衣袂。
赤金狐蹲在他肩头，一双淡青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鼻子时不时耸动一下，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今日可要好好表现。”李长生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能不能挑到好东西，就看你的了。”
赤金狐“嘤”了一声，小尾巴得意地摇了摇，那模样仿佛在说：放心交给我！
……
绫音阁，山门。
当李长生踏着晨光抵达时，一眼便望见了那道立在门前的浅蓝身影。
魏思雨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浅蓝长裙，发髻简简单单挽起，只插着一支玉簪，清丽如出水芙蓉。
她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裙摆上沾着些许晨露。
“思雨？”李长生微微一怔，快步上前，“你怎么在这里？”
魏思雨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温柔又带着一丝俏皮：“等你呀。”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李长生心头一暖。
他四下看了看，没发现魏天澜的身影，不由问道：“阁主她……”
“母亲今日有事，不会来的。”魏思雨轻声道，“她让我转告你，赌约之事，她不便出面。御兽峰那边，有郑渊首座做主。”
李长生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魏天澜不出面，倒也在意料之中。
她毕竟是绫音阁阁主，若是亲自陪着李长生去御兽峰挑灵兽，未免有“仗势欺人”之嫌，会让郑渊面上无光。
但不来，也是一种态度……她默许了这件事，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走吧。”魏思雨很自然地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行，“我陪你上去。”
两人沿着山道缓缓而行，两旁灵植掩映，晨雾未散，如同行走在画中。
赤金狐蹲在李长生肩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女主人，小鼻子嗅了嗅，随即“嘤”了一声，似乎对她身上的气息很是喜欢。
魏思雨知道，当日如果不是赤金狐突然觉醒了魂属性技能，帮她炼化了那心魔种，怕是就要凶多吉少了！
“嘤嘤嘤！”赤金狐欢叫着，直接蹦到了魏思雨的怀中。
魏思雨看着怀中的小家伙，眼中也露出笑意：“它好像又长大了一些。”
“嗯，也是当日因为你的缘故，让它成长了不少。”李长生点头，“上次吞噬那三枚心魔种后，沉睡了好些日子，醒来就进阶了。”
魏思雨闻言，眼神愈发柔和。
“谢谢你。”她轻声对赤金狐道。
赤金狐歪着小脑袋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仿佛在说：不客气。
魏思雨忍不住笑了，那笑容明媚如初升朝阳。
两人走了一阵，魏思雨忽然开口道：“长生，你对御兽峰了解多少？”
李长生摇头：“不多。只知道郑渊是首座，擅长御兽之道。”
魏思雨“嗯”了一声，沉吟片刻，缓缓道：“那我今日便与你说说，免得你待会儿吃亏。”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绫音阁虽以‘绫音’为名，听来像是女子宗门，但其实，创派祖师本就是女子。她当年在此地收服了一只七阶神兽，以此为根基，创立了绫音阁。”
“所以，绫音阁真正的立派根本，是御兽之道。”
李长生微微一怔。
御兽？
他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那只七阶神兽，如今还在？”他问道。
魏思雨点头：“在。就栖息在御兽峰深处，名为龙夔，拥有上古神兽血脉，实力堪比金丹大圆满。它是我绫音阁的镇派神兽，已传承数千年。”
李长生暗暗咂舌。
金丹大圆满的灵兽……
那岂不是比魏天澜还强？
而且灵兽的寿元，哪怕是对应人类修士同阶，寿命也会更加悠长。
七阶妖兽寿命据说最多能活过万年！
就像是赤金狐这小家伙，虽然只有四阶，但实力堪比筑基初期的它，寿元已经来到500年了。
魏思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龙夔辈分极高，连历代阁主都要对它礼敬三分。而它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在沉睡，只有御兽峰的人能接近它。”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准确说，是郑渊能接近它。”
李长生眉头微挑：“郑渊？”
“嗯。”魏思雨点头，“郑渊在御兽一道上的天赋，确实是我绫音阁最强的。他座下有两头六阶灵兽，实力堪比金丹中期。”
“更难得的是，他与龙夔关系极好，连我母亲想见龙夔，有时都得请他代为通传。”
李长生若有所思。
难怪郑渊能在御兽峰说一不二，原来是这个缘故。
“那阁主她……”他斟酌着问道。
“母亲主外，郑渊主内。”魏思雨坦然道，“绫音阁对外事务，由母亲全权负责，御兽峰的一切，则由郑渊打理。两人各司其职，倒也相安无事多年。”
李长生点头，表示理解。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这本就是明智之举。
只是……
他想起昨日擂台上郑昊那副嘴脸，又想起郑渊当时站在台下阴沉的神色，心中不由多了一层顾虑。
“思雨，你与我说这些，是想提醒我，不要将郑渊得罪死了？”他看向魏思雨。
魏思雨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欣慰……他还是那么敏锐。
她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李长生有些不解。
魏思雨认真道：“赌约是他儿子立下的，血契为证，谁也赖不掉。既然输了，四阶以下的灵兽，你任选一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便是闹到我母亲面前，也是你占理。”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我担心的是，他们会做手脚。”
“做手脚？”
“嗯。”魏思雨点头，“御兽峰豢养的灵兽极多，四阶以下的更是不计其数。”
“若是他们把真正好的藏起来，只让你在那些资质平庸的里面挑，你便是赢了赌约，也讨不到好处。到时候他们只需说一句‘四阶以下的都在这里了’，你又能如何？”
李长生沉默。
这倒确实是个麻烦。
他虽然赢了赌约，但挑灵兽这件事，主动权毕竟在郑渊手里。
若是对方存心刁难，把好的藏起来，他总不能把整个御兽峰翻个底朝天。
“母亲今日不来，大约也是因为这个。”魏思雨轻叹一声，“她若来了，郑渊面上不好看，反而可能更刁难你。她不来，是给他留面子，也是……让你自己应付。”
李长生听完，非但没有发愁，反而笑了起来。
魏思雨有些意外：“你笑什么？”
李长生拍了拍肩头的赤金狐，眼中带着几分促狭：“有这小家伙在，他们再能藏，又能瞒得过它么？”
魏思雨一愣，随即看向那只正眨巴着眼睛的小东西。
赤金狐似乎听懂了主人在夸它，骄傲地扬起小脑袋，“嘤”了一声，那模样得意极了。
魏思雨怔了怔，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我倒是忘了，它可是能感应到心魔种的。”她眼中满是笑意，“郑渊就算把灵兽藏到地底下，怕是也瞒不过它。”
“正是此理。”李长生也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先前那点顾虑顿时烟消云散。
第203章 龙夔蛋
御兽峰，山门。
当李长生与魏思雨并肩行至峰前时，便见两道身影已立在那里等候。
郑渊一袭玄色长袍，负手而立，面色沉凝如水，看不出喜怒。
郑昊站在他身侧，脸色比昨日在擂台上时还要难看几分。
他身上的伤显然还未痊愈，左肩和右腿都缠着绷带，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见到李长生与魏思雨并肩而来，郑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怨毒，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郑渊倒是沉得住气，见二人走近，微微拱手：“惊鸿真人，李长老，二位来了。”
魏思雨微微颔首，神色清冷，恢复了往日在外的模样：“郑长老，叨扰了。”
“真人客气。”郑渊看向李长生，目光深邃，“李长老请吧。”
他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长生不动声色，与魏思雨一同踏入御兽峰。
赤金狐蹲在他肩头，一双淡青色的眼眸却滴溜溜转着，小鼻子轻轻翕动，似乎在默默记下周围的气息。
郑昊跟在后头，死死盯着李长生的背影，眼底满是恨意。
一行人沿着山道向上而行。
御兽峰上灵植繁茂，随处可见豢养的各类灵兽，有飞禽，有走兽，有在水中游弋的，有在树上攀援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长生一边走，一边分出一缕心神与赤金狐沟通。
“小家伙，怎么样？有没有感应到什么特别的？”
赤金狐“嘤”了一声，小爪子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似乎在说：别急，再走走。
李长生心中有了底，便不再多问。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行人来到一处开阔的平地。
平地四周建有数十间兽栏，豢养着各种各样的灵兽，从一阶到三阶皆有，气息驳杂，数量不下百头。
郑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长生，语气平静：“李长老，按照赌约，四阶以下的灵兽，你可任选一头带走。此处便是御兽峰所有四阶以下灵兽的圈养之地，你请自便。”
他说着，伸手指向那一片兽栏，神态坦然，仿佛真的没有任何藏私。
但李长生注意到，郑昊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笑容一闪而逝，带着几分得意与嘲讽。
果然有猫腻。
李长生不动声色，目光扫过那些兽栏。
赤金狐蹲在他肩上，小鼻子用力翕动了几下，随即……它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鄙夷。
紧接着，一道清晰的意念传入李长生心神：“主人，这些都是垃圾。”
李长生险些没绷住笑出声。
他轻咳一声，压下笑意，用意念回应：“好的被他们藏在在哪里？”
赤金狐的小脑袋微微转动，目光越过眼前这一片兽栏，直直看向山壁后方某个极其隐蔽的方向。
然后，它抬起小爪子，朝着那个方向指了指。
“嘤！”
李长生心中了然。
他转向郑渊，神色平静，语气淡然：“郑长老，我想去那边看看。”
李长生话音落下，手指向山壁后方那个极其隐蔽的方向。
郑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愕然。
那个方向……
那是御兽峰真正的禁地，是整个绫音阁最核心的所在，是龙夆老祖沉睡了数千年的栖息之地！
这个外人，怎么会指向那里？
魏思雨也是微微一怔，清冷的眸中闪过明显的惊讶。
她下意识地看向李长生肩头的赤金狐，只见那小东西正眯着一双淡青色的眼眸，小尾巴轻轻摇晃，一副“就是我干的”的得意模样。
这小家伙，居然能感应到那个地方？
郑渊很快回过神来，脸色一沉，冷哼道：“那个方向乃是绫音阁老祖所在！李长生，你有何居心？”
他周身金丹中期的威压微微外放，如山岳般的气势向李长生压去，言语间已带上了质问与警惕。
李长生微微一怔。
老祖？
绫音阁还有什么老祖存在么？
他看向魏思雨，眼中带着疑惑。
魏思雨赶忙上前一步，开口帮李长生解释：“郑长老息怒。李长老初来乍到，并不知我绫音阁内情，绝非有意冒犯。”
她转向李长生，暗中传音提醒道：“那方向便是龙夔栖息之所。它是绫音阁镇派神兽，辈分极高，历代阁主都尊称一声‘老祖’。”
李长生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郑渊口中的老祖，居然就是那只七阶神兽龙夔。
他不由低头看了肩头的赤金狐一眼。
这小东西，还真给力啊，居然给他指明了七阶神兽所在的方向。
可问题是，他还能把绫音阁镇派“老祖”给带走不成？
正想着，肩头的赤金狐忽然“嘤嘤嘤”急叫起来，小爪子不停地挥舞，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似乎急着解释什么。
李长生眉头微挑，凝神感应小家伙传来的意念。
片刻后，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讶起来，眼睛也微微睁大。
魏思雨察觉到他的异样，赶忙传音问道：“怎么回事？”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同样传音回道：“小家伙说，龙夔所在的位置，藏有一枚未孵化的龙夔蛋。”
魏思雨美眸圆睁，清丽的脸上满是愕然。
龙夔蛋？
那可是七阶神兽的后裔！
龙夔蛋虽然符合四阶以下妖兽的条件……毕竟刚出生的小家伙，也才一阶而已。
但这龙夔蛋能不能孵出来都不知道呢，算没有阶？
更何况那是龙夔的蛋，算是它的孩子，李长生想要，它能乐意？
七阶神兽的卵，岂是那么容易孵化的？
据说这类拥有上古血脉的神兽，繁衍极为困难，即便产下卵，能成功孵化的概率也低得可怜。
而且那是龙夔的孩子，人家怎么可能让人带走？
他正准备让赤金狐别打这个主意，肩头的小家伙却又“嘤嘤嘤”地叫了起来，叫声比方才更加急促，小爪子不停地挠着他的衣领，一副“你听我说完”的着急模样。
李长生静下心来，仔细感应着小家伙传来的意念。
赤金狐的意念断断续续传来：龙夔蛋的气息……不对劲……有伤……很久了…………孵不出来……因为那蛋……有问题……
李长生双眼渐渐亮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郑渊，拱手一礼，神色诚恳：“郑长老，李某无意冒犯这位老祖。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李某有办法解决这位老祖的麻烦。希望首座能够通报一声，容李某见见这位绫音阁的镇派老祖宗。”
郑渊脸色一变，随即勃然大怒！
“放肆！”
他周身威压轰然爆发，如同实质般向李长生压去！
那威压之强，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地面上的碎石微微颤抖！
第204章 李长生闯祸了？
“李长生，你痴心妄想！”
郑渊怒视着李长生，眼中寒光闪烁，“老祖何等尊贵，岂是你一个外人想见就能见的？你究竟安的什么居心？！”
他抬手指向山道下方，厉声道：“老夫念你是客，已给你挑选灵兽的机会。你若再胡搅蛮缠，就别怪老夫不讲情面，将你逐出御兽峰！”
郑昊在一旁冷笑连连，阴阳怪气地接话：“李长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老祖？”
他上下打量着李长生，眼中满是轻蔑与嘲讽：“还‘有办法解决老祖的麻烦’？哈！你一个筑基中期，见过七阶神兽吗？知道七阶意味着什么吗？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李长生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解释。
就在这时……
肩头的赤金狐猛然一窜！
那小小的金色身影快如闪电，快得连李长生都来不及反应！
郑渊更是脸色大变，抬手便要阻拦。
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一道灵力凝成的大手当空抓下！
然而赤金狐身形灵动无比，在空中一个诡异的扭身，竟从那灵力大手的指缝间钻了过去！
它左一闪右一绕，在郑渊接连布下的数道禁制间灵活穿梭，仿佛那些禁制对它形同虚设！
“畜生！”郑渊怒喝一声，想要追击，却见赤金狐已化作一道金光，直直冲入禁地深处，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禁地入口处，那层层的阵法禁制微微闪烁，随即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郑昊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李长生，你这下死定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指着李长生的鼻子，满脸幸灾乐祸：“你那破狐狸擅闯禁地，惊扰了老祖宗！哈哈哈哈！这下怕是阁主也保不住你了！”
他笑够了，才直起腰，眼中满是快意：“李长生啊李长生，既然你自己要找死，那就由你折腾吧！我倒要看看，待会儿老祖发怒，你还能不能站得这么稳！”
郑渊闻言，脸上的愤怒渐渐凝固。
他看了儿子一眼，又看向神色平静的李长生，缓缓收起了外放的威压。
郑昊说得没错。
这或许还真的是让李长生吃苦头的好机会。
龙夔老祖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活了数千年的神兽，最烦被人打扰清修。
平日里便是他想求见，也得挑老祖心情好的时候，还要备上供品。
如今一只四阶的小狐狸贸然闯入，老祖岂能不怒？
龙夔一旦动怒，李长生作为主人，必然首当其冲。
到时候，李长生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少说要在床上躺个三年五载。
之前儿子在擂台上丢的面子，多少能找回来一点，至少能消解心头之恨了。
至于李长生会不会死？
那关他什么事？
擅闯禁地，惊扰老祖，便是阁主来了，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龙夔老祖的地位，可比阁主还高呢。
郑渊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就这么静静看着李长生，不再说话。
魏思雨脸色微变，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李长生伸手拦下。
她转头看向李长生，清冷的眸中满是担忧。
“放心吧，我能处理好。”李长生看着她，眼神平静而笃定，没有一丝慌乱。
那眼神，让魏思雨想起了山洞中生死相托的时刻，想起了擂台上他浴血奋战的背影，想起了每一次他站在她身前，挡住所有风雨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袖中一道隐秘的灵光悄然闪过……她已暗中给母亲魏天澜传去了消息。
郑昊还在那里冷嘲热讽：“李长生，你那狐狸现在怕是已经被老祖一口吞了吧？啧啧，四阶灵兽呢，养这么大不容易，可惜了……”
他摇头晃脑，满脸惋惜的模样，眼中的快意却藏都藏不住。
“不知道老祖吃了开胃菜，会不会觉得不过瘾，再把主人也当正餐？”
他阴阳怪气道，“李长生，你说你要是被老祖一口吞了，惊鸿仙子会不会为你哭两声？哦对了，她应该哭不出来，毕竟——你骨头渣子都不会剩的。”
魏思雨眉头微蹙，冷冷看了郑昊一眼。
那一眼带着金丹真人的威压，让郑昊脊背一寒，讪讪闭了嘴。
李长生却仿佛没有听到郑昊的嘲讽，只是负手而立，静静望着禁地深处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禁地深处，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没有怒吼，没有震动，没有任何想象中的暴怒反应。
郑渊和郑昊父子俩脸上的笑容，渐渐开始凝固。
郑昊忍不住低声嘀咕：“怎么回事？老祖怎么没动静？该不会……那小狐狸直接被一巴掌拍死了，老祖觉得不值当发怒？”
郑渊眉头紧锁，没有说话，但心中也在犯嘀咕。
按照他对龙夔的了解，这位老祖脾气向来不好，最烦被人打扰清修。
便是他平日里求见，也得挑老祖心情好的时候，还得提前在禁地外恭恭敬敬通报，等上半天才能获准进入。
一只四阶的小狐狸贸然闯进去，按道理说，就算不被当场拍成肉泥，也该引发老祖震怒才对。
可现在……
禁地内一片死寂，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啊！
他盼着的是龙夔暴怒，一巴掌把李长生拍得半死不活，好让他出口恶气。
现在这不上不下的，算什么？
郑昊也是满脸狐疑，看向李长生的目光从幸灾乐祸变成了惊疑不定。
这小子，难道真有什么古怪？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威压从天而降。
众人抬头，便见一道月白色身影凌空而至，衣袂飘飘，正是绫音阁阁主魏天澜。
“母亲！”魏思雨眼睛一亮，赶忙迎了上去。
李长生也拱手行礼：“见过阁主。”
郑渊和郑昊父子俩连忙收敛脸上的神色，恭敬行礼：“参见阁主。”
魏天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长生身上，眉头微蹙：“发生何事？思雨传讯说情况紧急，本座便立刻赶来了。”
魏思雨上前一步，将方才的事情简要解释了一遍……李长生来挑选灵兽，赤金狐不知为何突然窜入禁地，至今未归。
魏天澜听完，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她看向李长生，目光复杂。
按道理说，她对这个年轻人已经有了一定了解。
无论是当初去皓月宗抢亲，还是后来面对郑昊的挑衅，他都不是莽撞的性格。每一次看似冒险的行动，背后都有他的底气，绝非无的放矢。
但这一次……
第205章 神魂残缺的龙夔蛋
“李长生。”魏天澜开口，语气郑重，“你那赤金狐闯入了老祖栖息之所。你可知那意味着什么？”
李长生点头：“晚辈明白。”
“不，你不明白。”魏天澜摇头，面色复杂，“老祖乃七阶神兽，活了数千年，便是我这个阁主见了也要恭恭敬敬。”
“它脾气向来不好，最烦被人打扰。你那赤金狐贸然闯入，万一惹恼了老祖……”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到那时，即便是我，也没办法替你求情。”
郑昊在一旁听得心中暗爽，面上却做出关切状：“是啊李长老，老祖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你那只小狐狸，怕是凶多吉少了。”
郑渊也是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阁主所言极是。老祖清修之地，外人擅闯，后果自负。李长生，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李长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禁地入口的方向。
魏天澜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待会儿若老祖真的动怒，你该认错就认错，不丢人。我也会尽量替你恳求，只希望老祖能看在你年轻无知的份上，从轻发落。”
她这话，已是给足了李长生面子。
郑渊父子俩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冷笑。
认错？
老祖真要动怒，认错有个屁用！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长生凄惨的下场……被龙夔一巴掌拍成重伤，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三年五载，从此沦为天枢城的笑柄。
郑昊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该用什么词来嘲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禁地入口处，一道小小的金色身影猛然窜出！
那身影快如闪电，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一头扎进了李长生的怀里。
“嘤！嘤嘤嘤！”
赤金狐兴奋地叫着，小脑袋在李长生胸口使劲蹭，小尾巴摇成了旋风，那模样活像一只向主人邀功的小狗。
李长生伸手接住它，嘴角浮起笑意。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渊父子俩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郑昊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这怎么可能？！”
那小畜生，居然活着出来了？！
而且看那样子，非但没有受伤，反而兴奋得很！
老祖居然没有一巴掌把它拍死？
郑渊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天澜和魏思雨同样一脸震惊。
魏思雨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喜。
魏天澜则是眉头紧锁，看向禁地深处的目光变得惊疑不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长生低头听着赤金狐“嘤嘤嘤”地叫了一阵，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郑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笑意：“郑首座，你们老祖有令……它要见我。”
“什么？！”郑渊脱口而出，随即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指着李长生，声音都有些变了调：“老祖何等尊贵，岂是你一个外人说见就能见的？你休要胡言乱语！”
郑昊也反应过来，跟着帮腔：“就是！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老祖怎么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震动从禁地深处传来！
那震动之强，让整个御兽峰都微微颤抖！
山石滚落，鸟兽惊飞，一道道裂纹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缓缓苏醒，从禁地深处弥漫而出，笼罩了整座山峰！
那气息之恐怖，让郑渊这个金丹中期都感到一阵心悸，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然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禁地深处。
老祖……
老祖真的在召唤这个外人？！
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让他进来。”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在说：磨蹭什么？还不快点？
郑渊浑身一震，脸色变得无比精彩。
他看向李长生，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魏天澜也是瞳孔微缩，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了解，似乎还远远不够。
魏思雨则是握着李长生的手，眼中满是骄傲与欣喜。
李长生向她点点头，又向魏天澜拱手一礼，然后便不再耽搁，大步向禁地深处走去。
赤金狐蹲在他肩头，小尾巴得意地摇了摇。
那模样仿佛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拦他。
……
禁地深处。
李长生沿着幽深的洞穴向内行走，两侧岩壁布满岁月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窟，穹顶高逾百丈，倒悬着无数钟乳石，在不知何处来的微光映照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洞窟中央，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水面平静如镜。
而潭水之上，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阵法台。
那阵法台方圆数十丈，通体由某种晶莹剔透的玉石砌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如水如雾，缓缓流转，笼罩着整个阵法台。
阵法台中央，静静卧着一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形似龙而无角的巨兽，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微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它的头颅高高昂起，一双竖瞳如同两轮幽深的明月，正静静注视着走入洞窟的李长生。
龙夔。
七阶神兽，堪比金丹大圆满的存在。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龙夔身侧，一枚约莫人头大小的巨蛋正静静躺在阵法台最核心的位置。
那蛋壳呈暗金色，表面同样流转着淡淡的符文光芒，与整个阵法融为一体。
李长生瞳孔微缩。
那就是龙夔蛋？
他凝神感应，果然察觉到那蛋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而整个阵法台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正源源不断地涌入那枚蛋中，似乎在稳固着什么。
神魂阵法。
李长生心中了然。
这阵法是针对神魂的，有稳定神魂的功效。
和他以及赤金狐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原来龙夔蛋内那未孵化的小家伙，是神魂出了问题……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天生的神魂残缺。
若非此地的阵法日日夜夜稳固着它虚弱的神魂，再加上龙夔本身寸步不离地守着，这枚蛋只怕早就……
李长生想到这里，不由暗暗咂舌。
都说为母则刚，这只母龙夔为了自己的孩子，也算是耗尽心力了。
李长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之前他还奇怪，绫音阁既然有一只堪比金丹大圆满的镇派神兽，怎么整体实力还不如擎天宗和皓月宗？
原来是因为这位镇派老祖有自己的顾虑，根本不会离开宗门半步。
那它能带来的震慑，自然也就有限了。
这时，龙夔开口了。
它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在洞窟中回荡，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疲惫。
“小家伙，你说你有办法治好吾的孩子？”
它那双幽深的竖瞳，定定注视着李长生，仿佛要将他看穿。
此言一出，跟在李长生身后进入禁地的几人全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第206章 好大胆的李长生
郑渊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老祖……您、您有孩子？！”
他在御兽峰待了数百年，自认为对龙夔的一切了如指掌，却从来不知道，这位老祖居然还有一枚蛋！
魏天澜同样震惊，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她看向那枚暗金色的巨蛋，又看向龙夔那疲惫而期待的眼神，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原来……
原来这就是老祖数千年未曾离开此地的原因。
不是为了清修，而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孩子。
龙夔没有理会郑渊的震惊，只是继续看着李长生，等待他的回答。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回老祖，晚辈确实有几分把握。”
他抬起头，迎上龙夔的目光，语气诚恳，“不过在此之前，晚辈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他顿了顿，认真道：“可否容晚辈靠近一些，仔细探查一下这孩子的状况？”
龙夔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李长生得到龙夔的首肯之后，深吸一口气，带着赤金狐缓步走向那座巨大的阵法台。
阵法台上，幽蓝色的光芒如水波般缓缓流转，笼罩着整片区域。
越靠近那枚龙夔蛋，李长生越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神魂波动……微弱，缥缈，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在龙夔蛋前三尺处停下脚步，没有贸然伸手触碰，而是先凝神感应。
赤金狐从他肩头跃下，轻巧地落在阵法台上。
小家伙凑近那枚暗金色的巨蛋，小鼻子轻轻翕动，淡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片刻后，它抬起头，冲着李长生“嘤嘤”叫了几声。
李长生点点头，闭上双眼，将神识缓缓探出。
神识触及龙夔蛋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了那股虚弱到极点的神魂气息。
那是一个尚未成型的生命，蜷缩在蛋壳之中，神魂残缺不全，仿佛一片破碎的拼图，缺失了太多太多的碎片。
若非这阵法日日夜夜以魂力温养，这孩子只怕早已……
李长生睁开眼，眉头微蹙。
郑渊和郑昊父子俩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郑渊死死盯着那枚龙夔蛋，眼中满是复杂……他在御兽峰待了数百年，自认为对龙夔的一切了如指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进入禁地给老祖宗上供，却从来不知道，这位老祖身边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枚蛋！
这秘密，居然数千年无人知晓！
郑昊则是满脸嫉妒与不甘。
他看看那枚龙夔蛋，又看看李长生，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散修出身的家伙，能有这般机缘？！
“如何？”
龙夔低沉的声音响起，那双幽深的竖瞳紧紧盯着李长生，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与紧张。
活了数千年的神兽，此刻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母亲。
魏思雨也是一脸期待之色，握着衣角的手微微收紧。
李长生转过身，看向龙夔，神色认真：“回老祖，晚辈探查过了。”
他顿了顿，如实道：“这孩子神魂残缺，缺失的部分不少。想要一下子直接治好，不可能……就连晚辈也做不到。”
话音落下，龙夔的瞳孔骤然收缩。
魏天澜和魏思雨也都是心头一沉，脸上露出震惊与担忧。
就在这时，郑昊猛地跳了出来！
“好你个李长生！”他指着李长生，满脸义愤填膺，“你方才在禁地外面口口声声说有办法解决老祖的麻烦，现在又说治不好……你这是在戏耍老祖吗？！”
他转向龙夔，拱手道：“老祖，此人居心叵测，信口开河，分明是在欺骗您！依晚辈看，就该……”
“住口！”
龙夔一声低吼，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郑昊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煞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吾在问他，不是问你。”龙夔冷冷扫了郑昊一眼，随即目光重新落在李长生身上，“继续说。”
李长生看都没看郑昊一眼，只是从容道：“老祖容禀。晚辈说暂时无法救治，并非推脱之词。”
“这孩子的问题在于神魂残缺导致无法孵化，但只要它能破壳而出，晚辈便有办法治疗它的神魂。”
他说着，手掌一翻，一个白玉丹瓶出现在掌心。
拔开瓶塞，一股温润而独特的丹香弥漫开来。
“这是四阶炼魂丹。”李长生将丹瓶递向龙夔，“专治神魂之伤。待这孩子出生后，以炼魂丹温养神魂，辅以时日，定能逐渐恢复。”
龙夔的目光落在那瓶丹药上，微微闪烁。
它能感应到，那丹药中蕴含的神魂之力，确实对自家孩子有用。
但问题是……
“吾的孩子，正是因为神魂残缺，才无法孵化。”
龙夔沉声道，“你说等它破壳之后治疗，可它根本无法破壳。这不是空谈吗？”
李长生摇摇头，指向蹲在龙夔蛋旁边的赤金狐：“老祖请看。”
赤金狐正伸出小爪子，轻轻搭在龙夔蛋上。
它闭上双眼，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几乎透明的青色光晕……那是魂属性的灵力，如水如雾，缓缓渗入蛋壳之中。
片刻后，龙夔蛋内那原本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神魂气息，竟然稍稍凝实了一分！
龙夔瞳孔骤缩！
“这……”它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它不光是木属性，还是魂属性？！”
“正是。”李长生点头，“晚辈这赤金狐，觉醒的正是木、魂双属性天赋。木属性本身就擅长治疗，魂属性更能让他治疗神魂。它能直接以魂力温养这孩子的神魂，不需要通过任何媒介。”
他顿了顿，继续道：“晚辈的办法是……将龙夔蛋交给晚辈，让这孩子始终和赤金狐待在一起。”
“赤金狐每日以魂力温养，稳固并缓慢修复其神魂。待神魂恢复到足以破壳的程度，孩子自然便能孵化出来。”
“到那时，再以炼魂丹进一步修复，让它彻底恢复健康。”
李长生说完，静静看着龙夔，等待它的回应。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愕然。
谁都没想到，李长生能想出这么个办法。
可这办法……
魏思雨眨了眨眼，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
这岂不是堂而皇之的把龙夔的孩子给拐走了？
魏天澜也是嘴角微微抽搐，心中五味杂陈。
这小子，胆子是真的大啊。
郑渊的脸色更是精彩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知从何说起。
龙夔陷入了沉默。
那双幽深的竖瞳明灭不定，显然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良久，它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让吾的孩子，跟着你走？”
“是。”李长生坦然点头。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龙夔的声音低沉，“它是吾唯一的血脉。若是有个闪失……”
“晚辈明白。”李长生神色郑重，“所以晚辈才会提出这个办法。若非有八九成把握，晚辈绝不敢开这个口。”
郑渊这时终于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老祖，属下斗胆进言！”
龙夔看向他。
郑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祖，李长生不过筑基中期，他那赤金狐也不过四阶。让他们带着龙夔蛋离开，万一有个闪失，这责任谁来负？”
他转头看向李长生，目光锐利：“李长生，你拿什么担保？”
李长生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自然是拿我这条命担保。”
他转向龙夔，一字一句道：“老祖，晚辈以道心起誓，定当竭尽全力护这孩子周全。若有半分差池，任凭老祖处置。”
道心起誓。
这在修仙界，是最重的誓言。
第207章 把龙夔蛋给拐走了
龙夔盯着李长生看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好……吾可以让你带走吾的孩子。”
它顿了顿，问道：“需要多久？”
李长生看向赤金狐，与小家伙沟通了一番。
赤金狐眯着眼睛感应了片刻，然后冲着李长生“嘤嘤”叫了几声。
李长生转过头，如实道：“回老祖，半年……最多半年之内，这孩子定能破壳而出。”
半年。
龙夔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半年之内，吾会时刻盯着你。”
它那双幽深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李长生，吾会在你身上下一道禁制。”
“这道禁制以吾心头血为引，可随时感应到你的方位。你若敢带着吾的孩子远遁他方，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吾都能找到你。”
“到那时……”龙夔的声音低沉如雷鸣，“吾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声音中蕴含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脊背一寒。
李长生却神色不变，郑重拱手：“老祖放心。晚辈既已承诺，便绝不会背弃。”
龙夔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缓缓张开巨口。
一滴暗金色的血液从它舌尖渗出，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那血液缓缓飘向李长生，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李长生只觉得眉心微微一烫，随即便恢复如常。
他知道，那道禁制已经种下。
倒不是李长生乐意被人盯梢，而是这么好的保镖实在是没地去找，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只要他能够救治小龙夔，至少在小龙夔彻底康复之前，这七阶的老祖宗都不可能让自己出事。
保护他，也等于是在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波买卖绝对不亏。
只要救治好了小龙夔，他也算是小龙夔的救命恩人，这七阶老祖算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啊！
更重要的是……赤金狐可说了，以后小龙夔就是她的伙伴。
这小机灵鬼，显然是没打算再让小龙夔离开啊！
“去吧。”龙夔闭上眼，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半年后，吾等你的好消息。”
李长生郑重行礼，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龙夔蛋收入怀中。
赤金狐“嘤”了一声，轻巧地跃上他的肩头，小脑袋凑近龙夔蛋，仿佛在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家伙的。
李长生抱着龙夔蛋，带着赤金狐，缓缓走出禁地。
魏天澜和魏思雨跟在他身侧，神色复杂。
郑渊和郑昊父子俩落在最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郑昊死死盯着李长生怀中的龙夔蛋，眼睛都红了。
他们只是答应让李长生带走一只四阶以下的灵宠而已！
结果呢？
这小子直接把老祖的孩子给拐走了！
那可是七阶神兽的后裔！
一旦孵化出来，培养起来，将来成就也是不可限量！
这一波，他们御兽峰亏大了啊！
郑渊也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让李长生来御兽峰挑灵兽？
若是直接随便给他一头，打发走了，哪有今日之事？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龙夔亲自开口，他还能拦不成？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长生抱着那颗龙夔蛋，扬长而去。
更让父子俩郁闷的是，他们就算再心有不甘，也不敢再针对李长生了，否则李长生出一点事情，不用别人出手，这位老祖就能把他们拍扁了！
……
禁地外。
阳光洒落，山风轻拂。
李长生抱着龙夔蛋，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一趟御兽峰之行，收获太大了。
郑昊父子从后面跟出来，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阴沉着脸转身离去。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魏天澜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摇头，随即转向李长生，目光复杂。
“李长生，你这机缘……”她顿了顿，竟不知该如何形容。
魏思雨抿唇轻笑，看着李长生的眼中满是骄傲。
三人一道下了御兽峰，沿着山道缓缓而行。
走了一阵，魏天澜忽然开口问道：“李长生，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有几成把握？”
她看着李长生怀中的龙夔蛋，神色郑重：“那可是老祖的孩子。若真有个闪失，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李长生抬头，迎上她的目光，认真道：“阁主放心，八九成把握还是有的。晚辈虽然喜欢冒险，但从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魏天澜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她看得出，这个年轻人没有说谎。
魏思雨也松了口气，挽着母亲的手臂，脸上露出笑容。
魏天澜转头看向御兽峰的方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在阳光下静静矗立。
她轻叹一声，语气复杂：“没有了孩子的束缚，这位老祖宗，总算是能够离开禁地了。”
魏思雨闻言，眼睛一亮：“这对绫音阁而言，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龙夔若能自由行动，绫音阁便多了一位堪比金丹大圆满的顶级战力。
日后无论是面对血魔宗的威胁，还是与其他宗门争锋，底气都要足得多。
然而魏天澜却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中，似乎带着什么难言之隐。
魏思雨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神色有异，轻声问道：“母亲，怎么了？”
魏天澜摇摇头，没有多说。
只是看向御兽峰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李长生看在眼里，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好追问。
有些事，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御兽峰下，魏天澜交代了几句便先行离去。
她身为绫音阁阁主，诸事繁忙，能亲自跑这一趟已是看在女儿和李长生的份上。
山道旁只剩下李长生与魏思雨两人。
晨光透过山间薄雾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远处偶有灵鸟啼鸣，更衬得这片刻宁静。
“思雨，有件事要与你说。”李长生抱着怀中的龙夔蛋，忽然开口。
魏思雨抬眸看他：“何事？”
“千丹宗要来了。”李长生道，“不日将在天枢城举办丹道大会。”
魏思雨微微一怔，随即美眸亮了起来。
“千丹宗？中玄境的丹道圣地？”她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那可是天大的机缘！长生，你……”
她话未说完，已明白李长生的意思，眼中的光芒愈发璀璨：“你打算参加？”
李长生点头：“嗯。莫灵前日夜里专程来告知此事，城主府会替我报名。”
魏思雨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看着李长生，眼中满是骄傲与信任：“长生，我就知道你能走到这一步。千丹宗的丹道大会，对你而言正是最好的舞台。”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我相信，你一定能大放异彩，获得属于你的机缘。”
李长生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头一暖。
“借你吉言。”他轻声道。
两人沿着山道缓缓而行，又说了些闲话。李长生提及准备闭关冲击筑基后期的事，魏思雨闻言，认真道：“正当如此。丹道大会虽重要，但修为才是根本。你安心闭关，待出关之日，我再去寻你。”
李长生点头：“好。那便等我出关之后，咱们再见。”
魏思雨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流连片刻，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长生将赤金狐和龙夔蛋小心收入灵兽袋，向魏思雨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山道上，那道青衫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薄雾之中。
魏思雨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第208章 千丹宗，遇袭？
青竹坊，洞府。
李长生踏入洞府的瞬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趟绫音阁之行，收获实在太大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龙夔蛋从灵兽袋中取出，轻轻放在早已准备好的软垫上。
那枚暗金色的巨蛋在洞府灵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赤金狐从灵兽袋中探出脑袋，轻巧地跃到软垫旁，伸出小爪子碰了碰龙夔蛋，然后抬头冲李长生“嘤”了一声，仿佛在说：交给我吧！
李长生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辛苦你了。这半年，可得好好照顾它。”
赤金狐认真地点点头，然后蜷缩在龙夔蛋旁，闭上双眼。
淡淡的青色魂力光晕从它身上弥漫开来，缓缓将龙夔蛋笼罩其中。
李长生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定。
他盘膝坐于修炼室中，闭目内视。
此番修为精进，全靠魏思雨凝丹时逸散的天地灵气。
短短二十余日，抵他寻常苦修数年之功。
如今距离筑基后期只差临门一脚，正好趁热打铁，一举突破。
谁能想到，他从筑基中期突破到后期，仅仅只用了一年时间？
而这其中大部分功劳，居然还是魏思雨的。
自己等于是坐了一趟顺风车。
李长生摇头失笑，随即收敛心神，运转《长生功》，沉入修炼之中。
……
与此同时，百万里之外的高空。
一艘通体青玉色的巨大飞舟正穿云破雾，朝着北玄境的方向疾驰。
舟身长达百丈，共分三层，通体刻满繁复的阵法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华。
飞舟四周有淡淡的青色光罩笼罩，将高空中的罡风与寒气尽数隔绝在外。
这是千丹宗的“青云舟”，四阶上品飞行法器，日行万里不在话下。
舟首甲板上，数道身影负手而立。
为首之人是个看起来五十余岁模样的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眸深邃如古井，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
他便是此次千丹宗带队的执事长老，杨升。
六阶炼丹师，金丹大圆满，在千丹宗内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杨升身后，立着一男一女两名中年修士。
男子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周身散发着金丹中期的威压，正是千丹宗另一位长老宋毅。
女子身姿窈窕，面容姣好，一袭淡青长裙，气质温婉，同样是金丹中期的姜玲。
两人皆是五阶炼丹师，在千丹宗内也是颇有名望的存在。
而三人身后，还跟着三名年轻男女，气息皆在筑基后期至大圆满之间，正是他们各自门下的得意弟子。
杨升的弟子孙野立在最前，约莫三十出头模样，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气息浑厚，已达筑基大圆满，周身隐隐有丹香萦绕，显然在丹道上造诣不浅。
四阶炼丹师，且正在尝试为自己炼制五行丹，准备冲击金丹……这份天赋，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自傲。
宋毅的弟子是个身材微胖的青年，名唤宋青（族人后辈），筑基后期。
姜玲的弟子则是个眉眼灵动的少女，名唤姜月（族人后辈），同样是筑基后期。
两人立在孙野身后，言行间带着明显的恭敬。
“孙师兄，这次去北玄境，怕是无趣得很。”宋青凑上前，笑嘻嘻道，“那等贫瘠之地，能有什么像样的炼丹师？咱们过去，还不是一路碾压？”
姜月也抿嘴笑道：“就是。听说整个北玄境，明面上拿得出手的五阶炼丹师，也不过一掌之数。年轻一辈，怕是连四阶都难找出几个。孙师兄过去，怕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孙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却故作矜持道：“话不可这么说。北玄境虽贫瘠，但未必没有天赋异禀之人。出门前师尊可是叮嘱过，不可小觑天下人。”
他嘴上这么说，眼中那抹不以为然却藏都藏不住。
宋青哪能看不出来，嘿嘿一笑：“孙师兄就是谦虚。咱们千丹宗可是中玄境丹道圣地，随便拎出一个内门弟子，放在外面都是天才。北玄境那些土包子，拿什么比？”
姜月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听说北玄境最出名的丹师，除了血魔宗那两个见不得人的，也就是皓月宗的王天峰了。一个五阶炼丹师，也能称‘北玄丹道第一人’，真是笑死人。”
“人家那是矮子里拔将军。”宋青接话道，“要是在咱们千丹宗，五阶炼丹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有他称王称霸的份？”
两人一唱一和，言语间满是对北玄境的轻蔑。
孙野听着，虽然面上不显，眼中的傲意却更浓了几分。
这时，一直负手而立的杨升忽然开口：“孙野。”
孙野连忙上前，恭敬道：“师尊。”
杨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方才他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孙野一怔，随即道：“弟子听见了。”
“那你觉得，他们说得对么？”杨升问。
孙野沉吟片刻，谨慎道：“北玄境确实贫瘠，丹道底蕴远不如我中玄境。但师尊常教导弟子，不可小觑天下人，弟子谨记。”
杨升看着他，微微点头：“你能这么说，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缓缓道：“不过，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北玄境那些人，根本不配做你的对手？”
孙野脸色微变，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作答。
杨升没有责备，只是轻叹一声：“为师活了八百余年，见过太多天才陨落。有些是死于强敌之手，有些……是死于自己的傲慢。”
他转过头，看着孙野，目光深邃：“记住，永远不要轻视任何对手。即便是在这贫瘠的北玄境，也未必没有卧虎藏龙之辈。”
孙野低下头，恭敬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只是低头的瞬间，眼中那抹不以为然依旧一闪而过。
宋毅和姜玲对视一眼，皆是摇头失笑。
宋毅开口道：“杨师兄，您是不是太高看这北玄境了？”
姜玲也附和道：“是啊杨师兄。”
“北玄境那地方，灵气稀薄，资源匮乏，能出什么像样的炼丹师？年轻一辈的比斗，更是毫无悬念。咱们千丹宗的弟子过去，必然是碾压。”
杨升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北玄境贫瘠？
只是他活得久，见过的事多，知道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不能以常理揣度的。
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
轰！！！
飞舟猛然剧震！
那震动之强，让甲板上的几人齐齐踉跄，宋青和姜月更是险些摔倒！
“怎么回事？！”宋毅脸色一变，神识瞬间外放。
姜玲同样面色凝重，周身灵力涌动。
杨升瞳孔微缩，猛然抬头看向飞舟前方。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竟被铺天盖地的黑色魔气笼罩！
那魔气翻涌如潮，遮天蔽日，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尽数封锁！
飞舟的防御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紧接着，一道张狂至极的笑声从魔气深处传来……
“哈哈哈哈！千丹宗不远万里而来，本座身为北玄境的东道主，特意前来打个招呼，欢迎一下！”
那笑声中气十足，蕴含着金丹大圆满的恐怖威压，震得飞舟上的众人气血翻涌！
杨升脸色骤变！
这气息……
“魂无极？！”他脱口而出，眼中闪过震惊与忌惮。
血魔宗宗主，魂无极！
他怎么敢？！
第209章 突破筑基后期
魔气翻涌间，一道黑色身影缓缓显露而出。
那人一身玄黑长袍，面容苍白如纸，一双猩红的眼眸如同两团燃烧的魔火，周身魔气翻涌如潮，正是血魔宗宗主，魂无极！
金丹大圆满！
而在魂无极身后，魔气之中，数十道血色身影悄然浮现。
那些身影身着血色长袍，面容被兜帽遮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眸，周身散发着筑基后期至大圆满的恐怖气息。
血影卫！
血魔宗最精锐的刺杀力量！
飞舟之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宋毅和姜玲下意识护住各自弟子，周身灵力涌动，如临大敌。
孙野三人更是面色煞白，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杨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沉声道：“魂无极，你这是何意？！我千丹宗与你血魔宗素无恩怨，你今日拦路，是要与我千丹宗为敌吗？！”
魂无极闻言，仰头大笑。
“为敌？哈哈哈……杨长老言重了。”他笑够了，才慢悠悠道，“本座说了，只是来打个招呼，欢迎一下远道而来的贵客。怎么，不欢迎？”
他嘴上说着欢迎，那数十名血影卫却已悄然散开，隐隐将飞舟包围。
杨升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魂无极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杨长老放心，本座今日不会对你们如何。只是……送你们一份大礼，可千万要收好了！”
……
三个月后。
青竹坊，洞府。
修炼室内，李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精光从他眸中闪过，随即隐没。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全新力量，嘴角浮起笑意。
终于突破了。
筑基后期。
【姓名：李长生】
【寿命：54/350】
【境界：筑基后期（2/3000）】
【功法：长生功第五重（18/5000）】
【大拙剑诀：2456/5000】
【诛天小轮回剑阵（入门：412/500）】
【无妄之眼：入门（99/100）】
【丹药：五阶上品】
【炼器术：一阶极品法器（998/1000）】
【……】
看着属性面板上的变化，李长生眼中的笑意更浓。
筑基后期，长生功第五重。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灵力总量比中期时翻了一倍不止，经脉拓宽了近半，灵力运转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长生功第五重带来的生命力愈发蓬勃，他感觉自己现在的恢复能力，怕是比同阶修士强出一大截。
突破的喜悦稍稍平复后，他起身走到静室角落。
那里，赤金狐正蜷缩在软垫上，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青色魂力光晕。
而在它身旁，那枚暗金色的龙夔蛋静静躺着。
三个月过去，龙夔蛋的气息与当初截然不同。
李长生蹲下身，仔细感应。
蛋壳内那原本虚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神魂气息，此刻已凝实了许多，虽然依旧比不上正常初生幼兽，但已不复当初那风中残烛般的脆弱。
赤金狐感应到主人的到来，睁开眼，“嘤”了一声，小尾巴轻轻摇了摇，那模样仿佛在邀功。
李长生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辛苦了。”
他看了看龙夔蛋，心中默默估算。
照这个进度，再有三个月，应该就能破壳了。
他站起身，望向洞府外的天空。
闭关三个月，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丹道大会，应该快开始了。
该出去走走了。
……
城主府，清辉阁。
莫离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凋零的秋叶，眉头紧锁。
“按照之前传来的消息，千丹宗的人半个多月前就应该到了。”他沉声道，“怎么现在都还没动静？”
莫灵立在他身侧，闻言沉吟道：“或许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中玄境距此数百万里，途中经过万兽山脉，若是遇到兽潮或者天气异变，晚个十天半月也是常有的事。”
她顿了顿，又道：“反正丹道大会的具体时间，也得等千丹宗的人到了之后再确定。晚几日也不妨事。”
莫离微微点头，眉头却未舒展。
他转过身，看向孙女：“李长生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莫灵闻言，神色微微复杂：“他闭关冲击筑基后期，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莫离一怔，随即失笑，“这小子，倒是一刻都不肯闲着。”
他捋了捋胡须，眼中带着几分感慨：“从筑基初期到后期，他只用了不到三年吧？这等速度……便是老夫当年，也远远不及。他的机缘，当真让老夫都觉得羡慕。”
莫灵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她心中并不平静。
羡慕么？
或许不止是羡慕。
……
绫音阁，凝碧阁外。
李长生踏着秋日的阳光缓步而来，远远便望见那道立在阁前的浅蓝身影。
魏思雨似有所感，抬眸望去，便见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正朝自己走来。
她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快步迎了上去。
“长生！”
她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李长生，美眸中满是欢喜：“你出关了？”
李长生点点头，微笑道：“刚出关，便来寻你了。”
魏思雨感应到他身上那股比三月前更加凝实厚重的气息，脸上的笑意更深：“筑基后期！恭喜你！”
“同喜。”李长生看着她，眼中也带着笑意。
两人正说着，一道月白身影从凝碧阁内走出。
魏天澜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目光在李长生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化为欣慰。
“筑基后期。”她微微颔首，“不错。短短三月能有此进境，可见你用功。”
李长生拱手行礼：“多谢阁主夸赞。”
魏天澜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神色微变，抬头望向御兽峰的方向。
下一瞬……
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
那气息之强，让李长生都感到一阵心悸！
魏思雨脸色微变，下意识靠近李长生。
魏天澜却已躬身行礼：“恭迎老祖。”
一道庞大的暗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龙夔。
那双幽深的竖瞳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李长生身上。
“吾的孩子。”它的声音低沉如雷鸣，“如何了？”
李长生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回老祖，一切安好。”
他说着，打开灵兽袋。
一道金红色的光芒窜出，正是赤金狐。
小家伙落在李长生肩头，冲着龙夔“嘤”了一声，小尾巴摇了摇，仿佛在打招呼。
紧接着，李长生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暗金色的龙夔蛋从灵兽袋中取出，双手捧着，呈到龙夔面前。
龙夔的目光落在那枚蛋上，瞳孔微微收缩。
它感应到了。
蛋壳内那原本虚弱到随时可能消散的神魂气息，此刻已凝实了许多，虽然依旧比不上正常初生的幼兽，但已有了明显的生机。
比三个月前，强了不止一筹。
龙夔沉默片刻，那双幽深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欣慰，是感激，更是一丝……柔和。
它抬起头，看向李长生，目光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李长生。”龙夔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先前的威压，“你做得很好。”
李长生拱手：“老祖过奖，晚辈只是尽力而为。”
龙夔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吾许你一个承诺。”
李长生一怔。
龙夔继续道：“日后你若遇危难，可唤吾之名。吾，可出手救你三次。”
第210章 莫离的请求，造化丹！
此言一出，魏思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魏天澜也是瞳孔微缩，看向李长生的目光愈发复杂。
三次出手的机会。
那可是七阶神兽，堪比金丹大圆满的存在！
这意味着，李长生日后只要不招惹元婴期的老怪物，便有了三道保命符！
李长生心中大喜，面上却依旧沉稳，郑重拱手道：“多谢老祖！”
龙夔微微颔首，又看了那枚龙夔蛋一眼，随即身形渐渐淡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股威严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魏思雨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李长生，满脸欢喜：“长生，太好了！有老祖庇护，你日后安全无虞了！”
李长生看着她那副比自己还高兴的模样，心中温暖，轻轻点头。
魏天澜却神色复杂地看着李长生，半晌没有说话。
李长生察觉到她的目光，心中若有所思。
这位阁主，似乎有话要说？
果然，魏天澜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道：“李长生，丹道大会的事，你可有准备？”
李长生回过神来，点头道：“晚辈自然有信心。”
他顿了顿，问道：“对了阁主，丹道大会的具体时间定了么？晚辈闭关三月，还不知外面的消息。”
魏天澜摇摇头：“千丹宗的人还未到天枢城。”
李长生微微一怔：“还未到？”
“嗯。”魏天澜道，“按照原本的行程，他们半个月前就该到了。但至今没有消息。城主府那边透露出来的说法，是路上可能耽搁了，具体时间要等他们到了之后再定。”
李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魏天澜看着他，又道：“你若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不妨亲自去城主府问问。莫离那老狐狸，应该比我知道得多。”
李长生拱手道：“多谢阁主指点。”
魏天澜“嗯”了一声，看了看他和魏思雨，识趣地没有多留，转身离去。
临走前，她丢下一句：“好好陪她说说话。”
魏思雨脸颊微红，却也没反驳。
待魏天澜走远，李长生转向魏思雨，轻声道：“思雨，丹道大会的事，我需要去城主府一趟。”
魏思雨点点头，温婉道：“正事要紧。”
李长生看着她，认真道：“等丹道大会结束之后，我再抽空好好陪你。”
魏思雨闻言，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摇头：“说什么傻话。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去吧。”
她顿了顿，又道：“我在绫音阁等你。”
李长生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魏思雨立在原地，望着那道青衫背影渐行渐远，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
城主府，清辉阁。
当李长生踏入阁中时，便见莫离正独坐于厅中，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眉头微蹙，似在沉思。
莫灵却不在。
“城主。”李长生拱手行礼。
莫离抬起头，见他到来，脸上露出笑容：“李长老来了？快坐。”
他放下古籍，亲自给李长生斟了杯茶。
李长生接过，道了声谢，四下看了看：“莫灵仙子不在？”
莫离摆摆手：“我支开她了。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
李长生微微一怔，随即正色道：“城主请讲。”
莫离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李长老，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
李长生一愣：“城主何出此言？”
莫离轻叹一声，缓缓道：“老夫早年在中玄境游历与人结怨，被他设计暗算，神魂受创严重。这百余年来，一直靠着修为强撑，却也每况愈下。再进一步无望，只能等死。”
他顿了顿，看向李长生，目光中带着感激：“但多亏了你之前提供的那些炼魂丹。老夫服用了大半年，神魂已修复了八九成。”
李长生闻言，心中微动。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随手炼制的丹药，竟对莫离有这么大的帮助。
“如今老夫的状态，未必不能趁着最后几十年，尝试凝练元婴。”莫离缓缓道。
凝练元婴！
李长生瞳孔微缩。
莫离若能成就元婴，那可不仅仅是个人造化的问题。
整个北玄境的格局，都将因此改变！
至少，血魔宗那魂无极，便不再是无解之局！
他当即拱手道：“城主若能成就元婴，是整个北玄境的福气。不知有什么晚辈能帮忙的？城主尽管开口！”
莫离看着他，目光深邃。
“李长老，老夫今日支开莫灵，单独与你密谈，正是为此。”
他顿了顿，缓缓道：“以老夫的资质和如今的状态，想要在这最后百年内成就元婴，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
“除非什么？”李长生追问。
莫离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除非能得到造化丹。”
造化丹。
六阶丹药。
李长生眉头微皱。
他虽已是五阶炼丹师，但对六阶丹药的了解，仅限于一些古籍上的只言片语。
造化丹这个名字，他隐约听说过，据说是辅助金丹修士冲击元婴的圣品丹药，功效远超寻常。
“这造化丹……”李长生沉吟道，“很难得？”
莫离苦笑：“何止难得。即便是在千丹宗，造化丹也是极其稀少的存在。老夫年轻时曾亲自前往千丹宗求购，你猜人家怎么说？”
他自问自答：“人家说，不卖。”
“不卖？”李长生愕然。
“不卖。”莫离点头，“造化丹炼制极难，所需材料珍稀无比，便是千丹宗自己，百年也炼不出几炉。他们自己的金丹大圆满都排着队等着，怎么可能卖给外人？”
李长生沉默。
这倒也是。
“那丹方……”他试探道。
莫离摇头：“丹方更是绝对保密的。千丹宗立宗数万年，造化丹的丹方从未外泄过。便是想找中玄境其他六阶炼丹师炼制，也根本做不到。”
李长生眉头紧锁。
那岂不是说，莫离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莫离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但是，还有一线希望。”
李长生抬眸看他。
莫离缓缓道：“这一线希望，就在你身上。”
“我？”李长生愕然。
莫离点头：“你若能在这次丹道大会上大放异彩，被千丹宗看中，有资格进入千丹宗学习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希望，能接触到造化丹的丹方，或者……请动千丹宗的六阶炼丹师，为你炼制一枚。
李长生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莫离为何要支开莫灵，单独与自己密谈。
这确实是一件大事。
他自然想要帮助莫离。
这位城主待他不薄，从他还是筑基初期时便以客卿之礼相待，后来更是屡次庇护，这份情谊，他一直记在心里。
更何况，莫离若能成就元婴，对整个北玄境都是天大的好事。
至少对抗血魔宗，便有了真正的底气。
但问题是……
这等丹药，人家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
丹方更是绝密，怎么可能外泄？
他虽是五阶炼丹师，但在千丹宗这等庞然大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莫离见他沉默，轻叹一声，道：“李长老，老夫今日与你说这些，并非要你背负什么。你尽力就好，不必有太多负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若实在没办法，那便是老夫命该如此，强求不得。”
他看向李长生，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更多的却是托付。
“老夫只求一件事。”
李长生抬眸看他。
莫离缓缓道：“若老夫最终无缘元婴，待老夫走后，请你看在今日的情分上……多照拂莫灵几分。”
“那丫头，心思重，面上清冷，其实最是重情。老夫走后，她在这世上便再无至亲了。”
他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却又强自压下。
李长生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在北玄境叱咤风云数百年的金丹大修士，此刻不过是一个牵挂孙女的普通老人。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
“城主放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定。
“丹道大会，晚辈定当全力以赴。”
“至于造化丹……”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晚辈尽力争取。”
第211章 炼器太烧钱了！
从清辉阁出来，李长生沿着回廊缓步而行，心中还在想着莫离方才那番话。
造化丹……
进入千丹宗……
他抬头望向渐沉的暮色，轻吐一口气。
不管怎样，尽力便是。
正走着，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小花园中，一道赤红身影正独坐于石凳之上，手中握着一只酒壶，对月独酌。
莫灵。
李长生脚步微顿，随即转身朝花园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莫灵的神色。
她眉眼低垂，握着酒壶的手微微用力，平日里那股明媚张扬的气质此刻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落寞与茫然。
“莫仙子。”李长生在石桌旁站定，轻声道。
莫灵抬起头，见是他，微微一怔，随即扯出一抹笑：“李长老？和爷爷谈完了？”
李长生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着桌上已空了大半的酒壶，又看了看莫灵微红的眼角，试探着问道：“仙子这是……有心事？”
莫灵沉默片刻，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陪我喝几杯？”她问。
李长生没有拒绝，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两人对饮了几杯，气氛沉默而压抑。
李长生放下酒杯，看着莫灵，轻声道：“若是不介意，可以说出来听听。憋在心里，总归不好。”
莫灵握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她低声道：“李长老，你有没有觉得……爷爷最近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长生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城主？何以见得？”
莫灵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又像是在……告别。”
她抬起头，看向李长生，眼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李长老，爷爷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李长生沉默。
他自然知道莫离的状况……神魂修复了八九成，但寿元确实所剩无几。
只是莫离没让他说，他便不能多说。
莫灵见他不语，苦笑一声，自己续道：“我知道，爷爷的神魂虽然修复了，但他的寿元……依旧不满百年了。”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我虽然侥幸结丹成功，可百年之内，想要达到爷爷的高度，继续统御城主府……难如登天。”
李长生闻言，心头触动。
他忽然明白莫灵在担忧什么了。
不是担忧自己，而是担忧城主府的未来。
莫离若真的走了，以莫灵金丹初期的修为，如何镇得住这天枢城？
如何压得住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
她肩上担着的，是整个城主府的存续。
而莫离没有把想要凝练元婴、以及让自己参加丹道大会的最终目的说出来，大约也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这份心思，他懂。
“莫仙子。”李长生斟酌着开口，“有些事情，城主不说，自然有他的考量。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他直视莫灵的眼睛，认真道：“城主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你铺路。”
莫灵怔怔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一层水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忽然话锋一转：“李长老，爷爷今日单独与你说了什么？”
李长生早有准备，神色如常：“丹道大会的事。”
莫灵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片刻后，她垂下眼帘，低声道：“爷爷是想借你在丹道大会上大放异彩，加强城主府的实力吧？若能借此和千丹宗建立起关系，日后我和城主府，也能得到一些好处和庇佑。”
她顿了顿，苦笑一声：“他总是什么都替我想好。”
李长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头：“城主确实有这层考量。”
这也是实话，虽然只是实话的一部分。
莫灵闻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李长生，认真道：“李长老，你不必有太大压力。尽力便好。若事不可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城主府，也不是非要靠别人才能活下去。”
李长生看着她，心中暗暗点头。
这丫头，骨子里还是那个骄傲的莫灵。
气氛有些压抑，李长生便主动岔开话题：“对了，千丹宗的人怎么还没到？按说半个月前就该到了吧？”
莫灵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我和爷爷也在奇怪。按说以千丹宗的实力，就算路上遇到些麻烦，也不该耽搁这么久。爷爷已经派人前去打探消息了。”
李长生点点头，站起身来：“既如此，我便先回去了。反正丹道大会还未开始，正好趁着这段时日巩固一下刚突破的境界。”
莫灵也跟着起身：“我送送你？”
“不必。”李长生摇摇头，“仙子早些歇息。”
他告辞离去，却没有直接回洞府，而是先去了城主府内库。
那守库的金丹长老见他到来，脸上堆满了笑容：“李长老又来采购？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说！”
李长生取出早已备好的清单递了过去。
这段时间炼器，消耗不小，正好趁此机会补充一批。
那长老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大手一挥：“五折！李长老是老主顾了，自然优待！”
李长生微微一笑，拱手道谢。
付过灵石，将大批材料收入储物袋，他这才心满意足地返回青竹坊。
……
洞府之中。
李长生盘膝而坐，闭目内视。
筑基后期的境界已经稳固，接下来便是稳步积累。
“这二阶下品法器的炼制材料，还真不是一般的贵！”
“想要刷熟练度，光靠当前这点收入，怕是远远不够了。”李长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即便丹道大会在即，但在炼丹上，李长生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
五行丹他已经炼制到了上品，如果还想继续刷熟练度，就得更多的材料，他目前没打算持续投入。
毕竟他距离需要极品五行丹结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暂时还不着急。
而其他的五阶丹方，他暂时还接触不到，即便是城主府都没有。
所以李长生每天除了修炼，刷剑法、剑阵的熟练度，便打算继续炼器。
“先把你提升到二阶下品法器。”李长生将本命法宝翎羽剑给拿了出来，如今翎羽剑已经被他提升到了一阶极品，而且还被他以精血温养成了本命飞剑。
一阶极品法器的炼器熟练度已经被他刷到了瓶颈，再有一次，就能突破到二阶下品。
倒不是他不想把组成诛天小轮回剑阵的三十六把飞剑全部炼制成二阶下品法器，而是口袋不允许啊！
这点炼器材料，又快要将他给掏空了！
这还是城主府给他打了五折的基础上！
由此可见，炼器究竟有多烧钱。
定了定神，李长生投入到了翎羽剑的品阶提升当中……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
……
七日之后。
洞府禁制忽然被人触动。
李长生从修炼中睁开眼，神识探出，不由微微一怔。
方晴？
第212章 让人意外的李长生
李长生起身打开禁制，便见方晴一袭素白剑袍立于门外，气息清冷如常。
“方师姐？”李长生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方晴看着他，言简意赅：“千丹宗的人到了。”
李长生瞳孔微缩。
“城主和莫灵仙子已经带人前往城外迎接。”方晴继续道，“莫灵仙子特意让我来通知你。”
李长生点点头，转身将洞府简单收拾了一番，便与方晴一道出了青竹坊。
……
天枢城外。
莫离一袭玄青长袍，负手立于城门前方的空地上。
他身后，莫灵静静伫立，一袭赤红长裙在秋风中微微拂动。
再往后，是数十名城主府的护卫与执事，皆衣着整齐，神色肃穆。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
“爷爷，他们会按时到吗？”莫灵轻声问道。
莫离微微点头：“既然传来消息说今日抵达，那便不会错。”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的天际：“千丹宗的人，向来说一不二。”
就在这时……
天边忽然出现一个黑点！
那黑点迅速放大，转眼间便化作一艘通体青玉色的巨型飞舟！
飞舟穿云破雾，速度快得惊人，拖着长长的尾光，直奔天枢城方向而来！
“来了！”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呼。
莫灵抬头望去，瞳孔微缩。
那飞舟长达百丈，共分三层，通体刻满繁复的阵法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玉色光华。
飞舟四周有淡淡的青色光罩笼罩，将高空中的罡风与寒气尽数隔绝。
最让她心惊的是那速度……
快得惊人！
“这速度……”莫灵喃喃道，“少说也是二阶中品法器！”
她不由看向身旁的莫离。
爷爷的青云舟不过是一阶极品法器，与眼前这艘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千丹宗的财大气粗，可见一斑。
莫离没有说话，只是负手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飞舟，目光深邃。
不多时，巨型飞舟已来到近前，缓缓降低高度。
莫离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天枢城城主莫离，恭迎千丹宗诸位道友！”
飞舟之上，数道身影出现在甲板边缘。
为首之人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癯，一双眼眸深邃如古井，正是千丹宗执事长老，杨升。
他看到莫离，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客气：“莫城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莫离微微一笑：“杨长老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两人曾有过数面之缘。
那还是百余年前，莫离为了求取造化丹，亲自前往千丹宗。
那时接待他的，正是这位杨升长老。
只可惜，杨升并未帮忙。
那份丹药，他终究没能求到。
这些往事，莫灵并不知道。
此刻她正打量着飞舟上的众人，目光掠过杨升，落在他身后那些年轻弟子身上。
一个个气息浑厚，丹香萦绕，显然都是千丹宗精心培养的天才。
她心中暗暗比较，却发现即便是她这位新晋金丹，面对那些年轻弟子时，竟也隐隐感到一丝压力。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城中方向疾掠而来，落在人群外围。
正是李长生和方晴。
李长生刚到，目光便被那艘巨大的飞舟吸引。
百丈巨舟，通体青玉，符文流转，光罩笼罩……
他心中暗暗赞叹：这才是真正的大宗气象。
下一秒，他便见那须发花白的老者……抬起手，朝着那艘巨舟轻轻一招。
那百丈飞舟竟然急剧缩小！
转眼间，便从百丈巨物化作巴掌大小，化作一道青光，落入杨升掌心，随即被他收入储物戒中。
李长生瞳孔微缩。
这份手段……
二阶法器，比储物袋更高级的储物戒，这些在北玄境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千丹宗的底蕴当真恐怖如斯！
莫灵远远看到李长生和方晴到来，当即抬起手，冲着他们的方向招了招。
那动作自然而随意，仿佛在招呼熟稔的老友。
李长生和方晴对视一眼，也不矫情，直接迈步穿过人群，来到莫灵身侧。
刹那间，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杨升打量着眼前这个青衫年轻人……筑基后期，气息沉凝，根基扎实，看起来倒是个稳重的后辈。
但也仅此而已。
他身后，孙野等人更是只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神色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漠。
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罢了，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千丹宗此番前来，是要见识北玄境真正的炼丹天才。
眼前这人，显然不在他们关注的范围内。
莫离见状，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道：“杨长老，容老夫介绍。”
他侧身指向李长生：“这位是我城主府的客卿长老，李长生。此番丹道大会，他将代表我城主府参加。”
“哦？”杨升微微挑眉，目光在李长生身上又多停留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原来如此。那便预祝李长老在大会上取得好成绩了。”
这话说得客气，却也透着明显的敷衍。
在他想来，城主府的客卿长老，充其量也就是个四阶炼丹师。
筑基后期的修为放在那里，撑死了能炼出四阶上品丹药。
他的弟子孙野，却是筑基大圆满，四阶炼丹师，且正在尝试为自己炼制五行丹，准备冲击金丹。
这才是真正有天赋的年轻人。
至于眼前这个李长生……不过是北玄境一个普通的后辈罢了，不值得过多关注。
孙野等人闻言，这才稍稍正眼看了李长生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敌意，甚至没有轻视……有的只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李长生神色如常，既没有因为被无视而恼怒，也没有因为被介绍而受宠若惊，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份淡然，倒是让杨升多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杨升的目光忽然一顿。
他看向李长生的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微微的诧异。
不对……
他凝神细看，神识悄然探出，在李长生身上一扫而过。
下一刻，杨升瞳孔微缩。
骨龄……五十多？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感应了一遍。
确实是五十多。
一个五十多岁的筑基后期？
这速度……
便是放在千丹宗，也算是中上之资了。
更让他诧异的是，此子的灵根……
三色杂灵根？！
杨升脸上的淡然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三色杂灵根，五十三岁，筑基后期？
这怎么可能？！
他身后，宋毅和姜玲两位长老也察觉到了不对，纷纷放出神识探查。
片刻后，两人脸上齐齐露出震惊之色。
“这……”宋毅忍不住低声道，“三色杂灵根？五十多岁筑基后期？”
姜玲也是满脸不可置信，看看李长生，又看看杨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孙野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
三色杂灵根？
五十三岁？
筑基后期？
这三个词分开看，哪一个都不稀奇……千丹宗随便拎出一个内门弟子，都比这强。
但这三个词合在一起，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那就太奇怪了！
第213章 血魔宗和万剑山也来了
孙野重新打量起李长生，眼中的漠然终于被一丝惊疑取代。
他是四阶炼丹师，筑基大圆满，自小便被师门誉为天才。
可他达到筑基后期的时候，也已经八十多岁了。
眼前这人，比他快了三十年！
而且对方还是三色杂灵根！
这怎么可能？
杨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转向莫离，语气已与方才截然不同：“莫城主，你这城主府……当真是卧虎藏龙啊。”
莫离微微一笑，拱手道：“杨长老过奖。李长老确实天资不凡，老夫也甚是欣慰。”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眼中的骄傲却藏都藏不住。
杨升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这一眼，与方才那敷衍的一瞥，已截然不同。
……
城主府，迎宾大殿。
酒席已备好，珍馐佳酿摆满了数十张案几，灵果的清香与灵酒的醇厚交织弥漫。
各方势力陆续到场。
北玄境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几乎齐聚于此。
李长生随莫灵入席，目光扫过大殿，心中暗暗感慨。
这排场，确实不小。
他正想着，忽然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魏天澜一袭月白长裙，端庄雍容，正与几位金丹修士寒暄。而她身侧，魏思雨静静而立，一袭浅蓝长裙，清丽如出水芙蓉。
魏思雨母女俩竟也来了。
李长生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绫音阁虽然没有拿得出手的炼丹师，并无参与此次丹道大会的打算，但这样能与千丹宗混个脸熟的机会，自然也不会放过。
魏思雨似有所感，抬眸朝这边望来。
四目相对，她唇角微微上扬，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李长生也笑了笑，冲她微微点头。
莫灵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垂下眼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大殿另一侧，一道威严的身影引起了李长生的注意。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余岁模样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擎天宗宗主，魏宗恒。
李长生瞳孔微缩。
这位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擎天宗作为北玄境三大宗门之一，势力庞大，远非城主府可比。
魏宗恒能亲自现身，足见对此次丹道大会的重视。
他的目光继续扫过人群，却没有看到那个预料中的身影。
王天峰没来。
李长生眉头微挑，转向莫灵低声问道：“皓月宗的人呢？王天峰不参加丹道大会了？”
莫灵摇摇头，同样压低声音道：“他肯定会来。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就算他来了，也不可能喝城主府的酒。”
李长生一愣，随即恍然。
王天峰与莫离有私人恩怨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看来王天峰是要等正式大会开始时，才会现身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观察着大殿中的众生相。
千丹宗一行人被众星捧月般围在正中。
杨升端坐于主位之侧，身边围满了前来攀谈的北玄境修士。
有献殷勤的，有套近乎的，有拐弯抹角想求丹药的，也有单纯想混个脸熟的。
宋毅和姜玲两位长老身边也围了不少人，应酬不断。
就连孙野等几个年轻弟子，也被一群北玄境的年轻修士围着，恭维声此起彼伏。
魏天澜、魏宗恒这等金丹后期的顶尖人物，面对杨升时也是客客气气，言语间带着几分敬重。
李长生看着这一幕，心中对修仙界的人情世故，又多了一层理解。
任你是一宗之主，一方霸主，面对千丹宗这等庞然大物，也得放下身段，笑脸相迎。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也是资源的差距。
他端起酒杯，静静饮了一口，目光深远。
不知过了多久，莫离起身，环视全场，朗声道：“诸位！”
大殿中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离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今日千丹宗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莅临我天枢城，实乃我北玄境之幸。老夫谨代表天枢城，为诸位接风洗尘……”
他顿了顿，高声道：“宴席，正式开始！”
众人纷纷举杯，正要附和……
“且慢。”
一道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杨升抬起手，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扫过大殿。
莫离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杨长老，有何不妥？”
杨升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莫城主先别着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大殿入口的方向。
“还有人没到呢。”
杨升的话，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还有人没到？
莫离更是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全场……擎天宗宗主魏宗恒到了，绫音阁阁主魏天澜到了，皓月宗宗主李破天也早早就座，那些中小宗门该来的也早就来了。
北玄境还有哪一方势力，能让杨升这般看重，甚至不惜打断接风宴也要等？
“杨长老，敢问您说的是……”莫离试探着开口。
杨升却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望向大殿入口的方向。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疑惑更甚。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身着城防守卫服饰的筑基后期修士匆匆而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凝重。
他快步走到莫离身侧，低声禀报着什么。
莫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什么？！”他沉声道，“你说清楚！”
那守卫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启禀城主，血魔宗和万剑山的人来了！此刻就在城外，扬言……扬言要参加丹道大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血魔宗？！”
“他们怎么敢来？！”
“万剑山也来了？这是要干什么？！”
惊呼声此起彼伏，不少修士霍然站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李长生瞳孔微缩。
血魔宗……
他下意识地看向魏思雨，只见那张清丽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数月前，血魔宗突袭山谷的那一幕，她刻骨铭心。
四位同门，魂飞魄散。
这个仇，她从未忘记。
魏天澜也是面色一沉，周身金丹后期的威压隐隐外放，却又强行压下。
魏宗恒、李破天等一宗之主，同样神色凝重，目光不善地望向殿外方向。
血魔宗与万剑山，和他们这些“正道”宗门积怨已久。
这些年来，双方明争暗斗，死伤无数。
在座的这些人里，谁没有亲人、弟子死在血魔宗或者万剑山手中？
如今仇人居然要登门入室，还要参加丹道大会？
这简直是羞辱！
莫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猛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杨升。
“杨长老。”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他们是您请来的？”
众人闻言，心头又是一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杨升身上。
杨升放下酒杯，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他缓缓开口，语气淡然：“没错。”
两个字，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第214章 挑衅，剑拔弩张
莫离的脸色更加难看。
杨升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道：“千丹宗此番前来北玄境举办丹道大会，最看重的便是丹道一途的天骄。”
“血魔宗和万剑山同样在北玄境，且宗内也有四阶甚至五阶的炼丹师……自然也在千丹宗的邀请之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们私底下的恩怨，千丹宗不会管，也不在乎。但这次丹道大会……”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还请诸位给千丹宗一个面子，让血魔宗和万剑山参与进来。等丹道大会结束，尔等如何，千丹宗便不再过问。”
话音落下，大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少人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敢怒不敢言的神色。
给千丹宗一个面子？
这话说得客气，可实际上呢？
千丹宗是中玄境的庞然大物，是丹道圣地。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敢不给这个面子？
可若是让血魔宗的人踏入天枢城，踏入这城主府……
谁知道他们会趁机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莫离身上。
他是天枢城城主，是此地的主人。这个决定，只能由他来做。
莫离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杨升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告知一个既成事实。
他根本就没打算征求莫离的同意，只是通知一声罢了。
这等于没给他这个城主一点面子！
可他能拒绝吗？
一旦拒绝，便是得罪千丹宗，得罪杨升。
以千丹宗的势力，想要打压天枢城，打压城主府，轻而易举。
莫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杨升忽然又开口了。
“莫城主。”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千丹宗可保证，丹道大会期间，血魔宗和万剑山会遵守天枢城的规矩，绝不会主动生事。直到丹道大会结束……”
他顿了顿：“若他们敢在天枢城内动手，便是不给千丹宗面子。到那时，老夫自会处置。”
这番话，算是给了莫离一个台阶。
莫离的脸色稍缓，睁开眼，看向杨升，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既如此……”他沉声道，“老夫便给杨长老这个面子。”
他转向那名守卫，挥了挥手：“放他们入城。”
守卫领命而去。
莫离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魏宗恒、李破天、魏天澜三人，沉声道：“三位宗主，此事……”
魏宗恒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莫城主是天枢城之主，一切但凭城主做主。”
李破天也点了点头：“正是此理。城主决断便是。”
魏天澜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三人表态，让莫离心下稍定。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今日千丹宗远道而来，血魔宗与万剑山既也在受邀之列，老夫便做主让他们入城。”
“丹道大会期间，诸位且先克制，一切恩怨，待大会结束之后再行清算！”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却无人出声反对。
毕竟，连三位宗主都默认了，他们又能说什么？
只能压下心中的愤怒与不甘，静静等待。
……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两行人一前一后踏入大殿。
当先一人，李长生再熟悉不过……正是血魔宗护法，何三石。
假丹修士，曾被他以无妄之眼重创的那位。
此刻的何三石，气息比三月前沉稳了许多，显然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依旧是那副阴鸷的模样，一双眼眸如毒蛇般扫过大殿，最后在李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李长生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警惕。
何三石身后，跟着一名身着暗红长袍的老者。
那老者面容枯瘦，周身散发着金丹中期的威压，气息阴冷，一看便是血魔宗的丹道高手。
再往后，是几名筑基期的年轻弟子，一个个神情倨傲，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殿中众人。
另一侧，万剑山的人也同时踏入。
为首之人是个中年剑修，面容冷峻，背负长剑，周身剑气凛然，赫然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他身后跟着一名金丹初期的老者，以及数名筑基弟子。
两支队伍踏入大殿的瞬间，殿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不少修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法器，眼中满是敌意。
血魔宗和万剑山的人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径自走向殿中预留的空位。
何三石走过李长生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李长生神色不变，只是静静与他对视。
何三石轻笑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待两支队伍落座，殿内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杨升这时忽然轻咳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蕴含着金丹大圆满的威压，瞬间压过了所有蠢蠢欲动的气息。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老夫方才说过的话，想必都听到了。”
“丹道大会期间，任何人不得在天枢城内动手。谁若不给千丹宗这个面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血魔宗和万剑山的人，又扫过莫离等人：“那便是不给老夫面子。到时候，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此言一出，殿内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终于稍稍缓和。
何三石率先开口，笑眯眯道：“杨长老放心，我血魔宗虽行事不拘小节，但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丹道大会期间，我等自当遵守规矩，绝不给城主府添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就怕某些自诩正道的宗门，心胸狭隘，容不得我们这些‘邪魔外道’入席。实在不行……”
他看向杨升，笑容愈发意味深长：“不如把丹道大会放在血魔宗或者万剑山？我们可没这么小气，欢迎大家都来做客。”
这话一出，莫离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把丹道大会放在血魔宗？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杨升却仿佛没有听出何三石话中的挑衅，只是淡淡道：“不必。丹道大会既已定在天枢城，便在天枢城举办。诸位若想切磋交流，便安心待着，若想生事，便自行离开。”
何三石笑容一僵，随即讪讪道：“杨长老言重了，在下不过是开个玩笑。”
他说着，端起酒杯，遥遥向莫离举了举：“莫城主，久仰久仰。今日叨扰，还望海涵。”
莫离冷冷看着他，没有接话，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随即，他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接风宴，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乐声响起，侍女们鱼贯而入，开始布菜斟酒。
然而，大殿内的气氛，依旧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众人各自入席，表面上推杯换盏，暗中却都在互相警惕。
李长生端着酒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血魔宗的方向。
何三石正与身旁那金丹中期的老者低声说着什么，不时朝这边投来目光。
那目光，总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
李长生心头一凛。
第215章 造化丹丹方
血魔宗的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天枢城，出现在这接风宴上……
来者不善。
李长生垂下眼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旁的莫灵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道：“怎么了？”
李长生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接风宴，怕是没那么简单。”
莫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何三石投来的视线。
她眉头微蹙，低声道：“那何三石，似乎一直在盯着你。”
“嗯。”李长生点头，“血魔宗的人，向来记仇。”
莫灵沉默片刻，忽然道：“丹道大会上，你要小心。他们若真想对付你，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李长生看向她，微微点头：“我明白。”
他收回目光，继续饮酒，神色如常。
但心中，已在暗暗盘算。
血魔宗来了，万剑山也来了。
接下来的丹道大会，怕是要比想象中更加热闹。
……
宴席进行到一半，杨升忽然起身，举杯道：“诸位，老夫有一事相告。”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杨升缓缓道：“此番丹道大会，千丹宗准备了丰厚的彩头。除了一些珍稀丹药、丹方之外，还有一物，想必会让诸位感兴趣。”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高高举起。
“这是六阶丹药‘造化丹’的完整丹方！”
轰……
全场哗然！
造化丹！
六阶丹药，辅助金丹修士冲击元婴的圣品！
丹方竟然拿出来当彩头？！
无数道炽热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那枚玉简之上。
李长生瞳孔骤缩。
造化丹……
丹方……
他猛然看向莫离，只见这位老城主也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杨升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继续道：“此次丹道大会，共设三轮比试。最终胜出者，可得此丹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意味深长道：“诸位，可要好好把握。”
大殿之中，气氛陡然变得炽烈起来。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造化丹的丹方……
他看向莫离，又看向血魔宗那边何三石阴冷的目光，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场丹道大会，他必须赢。
宴席渐入尾声。
莫离放下酒杯，看向杨升，拱手道：“杨长老，既然千丹宗诸位道友已至，不知这丹道大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可有了定论？”
杨升微微颔首，不紧不慢道：“时间便定在三日之后。至于地点……”
他顿了顿，看向莫离：“莫城主是天枢城之主，这大会场地，便由你来安排。城主府前的那片演武场，老夫瞧着就不错，宽阔敞亮，足以容纳各方来宾。”
莫离点头：“既如此，老夫这便让人去布置。三日之后，便在演武场举办丹道大会。”
“善。”杨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补充道，“评审一事，便由我千丹宗三位长老担任。老夫与宋毅、姜玲两位长老，会共同评判诸位炼丹师的作品。”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千丹宗不参与此次比斗，只做评判。诸位尽可放心。”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炼丹师都暗暗松了口气。
千丹宗若也派弟子参赛，那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机会？
如今千丹宗只做评判，至少……还有争一争的可能。
当然，也只是可能。
毕竟血魔宗和万剑山这次也来了人，那两位五阶炼丹师，可都不是善茬。
……
宴席散去，宾客陆续离场。
李长生随着莫离一行人，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清辉阁。
魏天澜和魏思雨母女俩也跟了过来。
几人落座，气氛比方才在宴席上凝重了许多。
莫离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沉声道：“今日之事，诸位怎么看？”
魏天澜率先开口，秀眉微蹙：“千丹宗的人姗姗来迟，本座一直觉得蹊跷。今日血魔宗和万剑山突然现身，倒让本座想通了一件事。”
她看向莫离，目光灼灼：“依本座猜测，千丹宗的人在半路上，必然已经去过血魔宗了……至少，已经见过魂无极。”
莫离瞳孔微缩，缓缓点头：“魏阁主此言有理。以千丹宗的行程，半个月前就该到了。这多出来的半个月……”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足够他们绕道去一趟血魔宗。”
李长生听着两人的分析，眉头微微皱起。
千丹宗与血魔宗……
这两方怎么会搅在一起？
魏思雨也想到了这一点，轻声道：“母亲，您的意思是，千丹宗和血魔宗……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
魏天澜摇摇头：“交易或许有，但要说千丹宗与血魔宗勾连到一起，那是不可能的。”
她顿了顿，解释道：“千丹宗是中玄境的丹道圣地，向来以中立自居。他们虽然不在乎什么正邪之分，但也从不与魔道势力过从甚密。这是千丹宗立宗数万年的规矩。”
“那他们为何……”魏思雨不解。
“利益交换罢了。”莫离接过话头，沉声道，“魂无极那老魔，手里必然有什么东西是杨升想要的。而杨升，也需要血魔宗和万剑山来这丹道大会上……做些什么。”
他看向李长生，目光深邃。
魏天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李长生。
魏思雨同样看向他。
李长生被三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诸位这般看着晚辈作甚？”
莫离轻叹一声：“李长老，你与血魔宗的恩怨，在场谁人不知？”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血魔宗和万剑山突然现身丹道大会，所图必然不小。而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你李长生，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魏思雨脸色微变，下意识握紧了李长生的手。
李长生反手握住她，神色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丹道大会上，他们总不能当着千丹宗的面动手。至于暗地里……”
他看向莫离，微微一笑：“有城主和阁主在，晚辈倒也不惧。”
莫离摇头失笑：“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
魏天澜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子，遇事沉稳，不慌不乱，确实难得。
如果是之前，李长生还真的要考虑一下后路的问题，但现在……他不是还有一个超级保镖么？
同样是金丹大圆满的战力，而且那龙夔可是妖兽，实力更加恐怖。
有她保着自己，就算是魂无极亲自到场，怕也要掂量掂量！
“不过……”李长生话锋一转，看向莫离，“晚辈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何事？”
“千丹宗居然会把造化丹的丹方拿出来，当这次丹道大会的奖励。”李长生目光灼灼，“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
此言一出，莫离和魏天澜都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尤其是莫离。
他心心念念的造化丹，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之前他只抱着一丝希望，想着李长生若能在丹道大会上大放异彩，或许有机会接触到这个丹方。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丹方竟然直接被拿出来当了彩头！
这算什么？
天意？
还是……
第216章 都在盯着造化丹丹方
“造化丹……爷爷，如果能炼制出造化丹，你是不是也有希望更进一步，凝练出元婴了？”莫灵却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莫离，俏脸上透着一丝兴奋。
这似乎对莫离而言，是一个好消息啊！
魏思雨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关键是，就算千丹宗拿出造化丹的丹方，北玄境这些炼丹师，谁能炼制得出来呢？”
闻言，莫灵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几分。
她承认魏思雨说的有道理，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即便是李长生，也只能炼制五阶五行丹而已啊！
魏思雨看向众人，继续道：“造化丹是六阶丹药。可咱们北玄境，明面上最高阶的炼丹师，也只有五阶而已。”
“即便真的有人能打败所有人，成为丹道大会第一，拿到了这六阶丹方……”
她顿了顿，说出那个最核心的问题：“除非拥有能够炼制六阶丹药的实力，否则这丹方，岂不形同鸡肋？”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怔。
是啊！
造化丹再好，也得有人能炼出来才行！
五阶炼丹师，就算拿到六阶丹方，也只能干看着。
这就好比把一把神兵利器交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有用吗？
莫离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缓缓道：“或许……千丹宗的人本就没想过，北玄境还能有谁拿到第一。”
他看向魏天澜，目光深邃：“这六阶丹方，也可能是为他们自己的得意弟子准备的。”
魏天澜微微点头：“有道理。千丹宗此番前来，名为交流，实为寻访丹道天才。若真有让他们看上的苗子，将这丹方赐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其他人，不过是陪衬罢了。”
李长生默默听着，心中却翻涌着别样的念头。
六阶丹方……
造化丹……
别人拿得到炼不出，可若是他呢？
他有系统在身，只要有丹方，就能刷熟练度。
五阶到六阶，对别人来说是一道天堑，对他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说出来。
“不管怎样，”莫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三日之后的丹道大会，李长老尽力便是。若能夺得第一，拿到那造化丹的丹方……”
他看向李长生，目光中带着恳切：“老夫恳请你，将来若有机会炼制出造化丹，能否……匀老夫一颗？”
李长生看着他，郑重拱手：“城主放心，若晚辈真能拿到丹方，将来若有成丹，第一个便给城主。”
莫离闻言，重重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都有些颤抖。
魏天澜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感慨。
这李长生，确实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当然，她可不会如同莫离这般开口求丹药，她什么身份？
算起来，她可是李长生未来丈母娘，想来对方也不可能吝色一颗丹药。
想到这，魏天澜越发觉得自家闺女的眼光，还真的是比自己准多了！
……
与此同时，城主府为此次丹道大会安排的几处洞府之中。
东侧一座幽深的洞府内，血魔宗一行人已各自安顿下来。
何三石盘膝坐在蒲团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韩长老，你说今日那莫离的脸色，好不好看？”他笑着看向对面的一名老者。
那老者面容枯瘦，气息阴冷，正是血魔宗此次带队的五阶炼丹师，金丹中期的韩东。
韩东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好看？何止是好看。本座瞧着，他那张老脸都快绿了。”
何三石哈哈大笑，笑够了才道：“也难怪。本来好好的接风宴，让咱们这么一搅和，谁还有心思吃喝？三大宗门那些自诩正道的家伙，怕是连酒都咽不下去。”
韩东点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感慨：“宗主当真是神通广大。谁能想到，千丹宗的人在半路上，居然会主动寻上门来？”
何三石闻言，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低声道：“韩长老，宗主这次可是下了血本。那东西……真的值得吗？”
韩东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值不值得，不是咱们该操心的。宗主自有宗主的考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咱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拿到造化丹的丹方。”
何三石瞳孔微缩：“宗主他……真的要……”
“嘘。”韩东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隔墙有耳。”
何三石连忙闭嘴，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韩长老，您有几成把握？”
韩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十成。”
“十成？”何三石有些惊讶，“韩长老，那王天峰可是北玄境公认的丹道第一人……”
“王天峰？”韩东嗤笑一声，“一个靠着资历熬出来的老东西罢了。本座掌握的五阶丹方，足足有六种。他王天峰，也不过三种而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至于那个什么李长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侥幸炼出一炉五行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何三石想起三个月前被李长生以神魂攻击重创的屈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韩长老，那李长生可不简单。他的神魂攻击手段……”
“那是他的修为，不是他的丹道。”韩东打断他，冷冷道，“丹道大会上比的是炼丹，不是打打杀杀。他那点本事，在本座面前，不值一提。”
他站起身来，负手望向洞府外的夜色，语气傲然：“放心吧，这次造化丹的丹方，必定是我血魔宗的囊中之物。至于那个李长生……”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等丹道大会结束，你想怎么收拾他，都随你。”
何三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笑意。
“那便……先让他再蹦跶三天。”
……
清辉阁内，众人又商议了一阵，这才各自散去。
李长生与魏思雨并肩走在月色下，脚步不紧不慢。
“长生。”魏思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血魔宗这次来者不善。”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清冷的眸中带着担忧，“那个韩东，我听说过。他在血魔宗内丹道造诣极高，掌握的五阶丹方据说有六种之多。你……”
李长生看着她，微微一笑：“担心我？”
魏思雨脸颊微红，却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头。
李长生心中温暖，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放心。丹道一途，比的不是谁掌握的丹方多，而是谁炼得更好。”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我有信心。”
魏思雨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信任。
她轻轻“嗯”了一声，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走在月色下。
第217章 魏宗恒的合作
从城主府出来，夜色已深。
李长生独自走在回青竹坊的路上，秋夜的凉风吹动衣袂，却吹不散心头的思绪。
今日这一场接风宴，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千丹宗、血魔宗、万剑山、造化丹丹方……
还有那何三石若有若无的目光，总让他隐隐觉得，这次丹道大会，没那么简单。
他正想着，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处，青竹坊的入口处，一道身影负手而立，似在等人。
那身影气度威严，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擎天宗宗主，魏宗恒。
李长生瞳孔微缩。
这位大人物，怎么会在这儿？
他心中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晚辈李长生，见过魏宗主。”
魏宗恒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
“李长老不必多礼。”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切，“老夫冒昧来访，倒是打扰李长老清修了。”
李长生心中警惕，面上却恭敬道：“魏宗主言重了。不知宗主深夜来访，有何吩咐？”
魏宗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感慨。
“李长老，老夫记得，你当年也曾在我擎天宗待过吧？”他忽然道。
李长生微微一怔，点头道：“是。晚辈曾在擎天宗百药园做过几年杂役。”
魏宗恒轻叹一声，摇头道：“可惜，可惜。”
他看向李长生，语气诚恳：“老夫那擎天宗门下，居然没人能认出李长老这块璞玉。若是当年有人能慧眼识珠，将李长老引入内门，悉心培养……”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又何至于便宜了莫离那老狐狸？”
李长生闻言，心中暗暗好笑。
璞玉？
当年他不过是三色杂灵根的废物杂役，连外门都进不去，谁会把这样的人当“璞玉”？
若不是觉醒了系统，他此刻只怕早已回到世俗，拿着那箱黄金混吃等死了。
哪还有今日？
不过魏宗恒这话，倒是让他更加警惕。
这位宗主主动示好，必有所图。
他当即拱手道：“魏宗主过誉了。晚辈能有今日，不过是运气使然。”
魏宗恒摆摆手，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侧身指向身后一名老者。
那老者面容清癯，气质儒雅，周身散发着金丹中期的威压，一看便知修为不凡。
“这位是我擎天宗的五阶炼丹师，陆鹤鸣。”魏宗恒介绍道，“陆长老钻研丹道数百年，在五阶丹药上颇有心得。此番丹道大会，他也将代表擎天宗参加。”
李长生看向陆鹤鸣，拱手道：“见过陆长老。”
陆鹤鸣微微颔首，同样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
“李长老，久仰大名。”他的声音温和，“你那五行丹，老夫可是如雷贯耳了。”
李长生微微一笑：“陆长老过奖。”
魏宗恒见两人打过招呼，忽然话锋一转：“李长老，老夫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商。”
李长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魏宗主请讲。”
魏宗恒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老夫想与李长老合作。”
“合作？”李长生微微一怔，“不知宗主所说的合作，是指……”
魏宗恒直言道：“丹道大会上，老夫可以让陆长老全力助你，帮你夺得魁首。”
李长生闻言，心头一震。
全力相助？
他看向陆鹤鸣，却见这位五阶炼丹师神色平静，并无半分不悦，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李长生心中疑惑，忍不住问道：“魏宗主，请恕晚辈直言。陆长老既是五阶炼丹师，为何不自己夺魁，反而要助我？”
魏宗恒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坦然道：“因为陆长老虽然能炼制五阶丹药，但成丹品质，最多只能到中品。”
他顿了顿，看向李长生，目光灼灼：“而你炼制的五行丹，是上品。”
陆鹤鸣在一旁点头，苦笑道：“李长老，老夫钻研丹道数百年，自问在五阶丹药上已算颇有心得。可你那五行丹，老夫研究过，无论是丹香、丹纹还是药效，都远胜老夫所炼。若论丹道天赋，老夫……不如你。”
他这话说得坦然，眼中虽有苦涩，却无半分嫉妒。
李长生看着他，心中对这老者的印象顿时好了几分。
能坦然承认自己不如后辈，这份心胸，便已难得。
魏宗恒继续道：“李长老，只要你愿意合作，老夫可以给你三样东西。”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道：“第一，我擎天宗掌握的三种五阶丹方——除了五行丹之外，另外三种，全部送给你。”
李长生瞳孔微缩。
三种五阶丹方！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第二。”魏宗恒继续道，“你炼制丹药所需的一切材料，只要擎天宗有的，全部由我们提供。不限量，不限时。”
李长生心头又是一跳。
不限量，不限时！
这正是他刷熟练度最需要的东西！
“第三。”魏宗恒看着他，目光深邃，“日后你若炼出造化丹，给老夫留一颗便可。”
李长生沉默片刻，缓缓道：“魏宗主的意思是，您也要造化丹？”
魏宗恒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老夫也是金丹后期。”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李长生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金丹后期，距离大圆满一步之遥，自然也需要造化丹来冲击元婴。
只是……
他看向魏宗恒，心中暗暗揣测。
这位宗主，很少在人前出手，外界对他的修为一直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是金丹后期，也有人说他早已是金丹大圆满，只是深藏不露。
如今听他这话，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甚至很可能已是金丹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想要造化丹，倒也说得过去。
李长生心中盘算，面上却露出迟疑之色。
魏宗恒见状，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片刻后，李长生抬起头，看向魏宗恒，缓缓道：“魏宗主，恕晚辈直言。您这份合作，对晚辈而言，确实难以拒绝。但晚辈有一事不明……”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魏宗恒：“您为何选我？”
魏宗恒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几分欣赏。
“因为你是李长生。”他说，“一个三色杂灵根，能在五十多岁走到这一步的人，绝非池中之物。老夫活了数百年，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陨落的天才。但像你这样的……”
他摇了摇头：“老夫从未见过。”
“今日接风宴上，杨升那老家伙看你的眼神，老夫注意到了。血魔宗那何三石盯着你的眼神，老夫也注意到了。能让千丹宗和血魔宗同时盯上的人，绝不简单。”
他看着李长生，一字一句道：“所以，老夫愿意赌一把。”
李长生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既如此，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晚辈也有一个条件。”
“说。”
“此事，还请魏宗主暂时保密。尤其是对城主府那边……”李长生看向他，“莫城主待我不薄，我不想让他误会。”
魏宗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重情重义，好。老夫答应你。”
他看向陆鹤鸣，陆鹤鸣会意，从怀中取出三枚玉简，递给李长生。
第218章 上门算账的王天峰
“李长老，这是我擎天宗掌握的三张五阶丹方。”
陆鹤鸣道，“分别是‘蕴灵丹’、‘固本丹’和‘培元丹’。皆是五阶中较为常见的丹药，但药效各有不同，对筑基修士冲击金丹、金丹修士稳固修为都有奇效。”
李长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粗略扫过，心中大喜。
这三张丹方，果然都是完整的！
有了它们，他就能刷出更多种类的五阶丹药，熟练度也能涨得更快！
“至于炼药材料……”陆鹤鸣又道，“李长老需要什么，列个单子，明日老夫亲自给你送来。”
李长生也不客气，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纸笔，刷刷刷列了一大串。
陆鹤鸣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这小子，要的也太多了吧？
不过他还是点头道：“明日一早，老夫亲自送来。”
李长生拱手道谢，又看向魏宗恒，郑重道：“魏宗主，今日之约，晚辈记下了。日后若有成丹，必不忘宗主今日之恩。”
魏宗恒微微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三日后，老夫等着看你在丹道大会上大放异彩。”
说罢，两人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李长生立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三张五阶丹方，不限量的材料……
这笔交易，他赚大了。
有了这些，他完全可以在三天之内，把五行丹的熟练度刷到更高，甚至冲击极品！
到那时，丹道大会上，谁还能与他争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洞府。
……
翌日一早。
陆鹤鸣果然如约而至。
他带来了一枚储物戒指，里面装满了李长生所列的各种灵药材料，堆积如山。
“李长老，你看看，可还够？”陆鹤鸣笑问道。
李长生神识探入，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够了，足够了。多谢陆长老。”
陆鹤鸣摆摆手：“不必客气。你我在丹道大会上虽是竞争对手，但私下里，老夫倒是希望你能赢。”
他顿了顿，看向李长生，认真道：“老夫钻研丹道数百年，自问已到瓶颈。若能亲眼见你在丹道大会上力压群雄，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李长生看着他，心中感慨。
这位老者，倒是真性情。
“陆长老放心。”他郑重道，“晚辈定当全力以赴。”
陆鹤鸣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丹道大会的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去。
李长生回到修炼室，看着那满地的灵药，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三天时间，足够了。
他盘膝坐下，取出那三枚玉简，开始参悟新的丹方。
……
与此同时，天枢城外。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城门前。
当先一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散发着金丹中期的威压，正是皓月宗五阶炼丹师，王天峰。
他身后，跟着一个面色阴郁的青年，正是王金阳。
王金阳抬头望着天枢城巍峨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祖父，咱们真要进城？”他低声道，“那李长生就在城里，还有莫离那老东西……”
王天峰冷哼一声：“怕什么？老夫此行，是来找他们算账的。他们躲还来不及，还敢把老夫怎样？”
王金阳闻言，心中稍定，又道：“祖父，您说那李长生，真的会承认吗？”
王天峰眼中寒光一闪：“承不承认，由得了他？”
他一甩袖袍，大步向城内走去。
王金阳连忙跟上。
……
绫音阁，凝碧阁。
魏天澜正与魏思雨说着话，忽然有弟子来报：“阁主，皓月宗王天峰长老求见，说……说要见您和惊鸿真人。”
魏天澜眉头微蹙。
王天峰？
他来做什么？
魏思雨也是一怔，看向母亲。
魏天澜沉吟片刻，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不多时，王天峰带着王金阳踏入凝碧阁。
他脸上带着怒意，一进门便冷声道：“魏阁主，老夫今日前来，是向你要一个人的！”
魏天澜面色不变，淡淡道：“王长老，有话不妨直说。要谁？”
“李长生！”王天峰一字一句道，“把他交出来！”
魏思雨脸色微变，下意识站起身。
魏天澜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看向王天峰，语气依旧平静：“王长老，李长生并非我绫音阁的人。你找他要人，怕是找错地方了。”
“哼，我只知道他可是你宝贝闺女的救命恩人！”王天峰冷笑一声，“我也不难为你们，要么把人叫来，要么告诉我他在何处，我自己去找！”
魏天澜眉头微蹙：“王长老此言何意？”
王天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那李长生，未经允许，从我孙子手中诓骗走了一道丹方！”
此言一出，魏思雨脸色顿变。
王金阳在一旁接话道：“祖父，我就说那李长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当初就是故意接近我弟弟，骗走丹方的！”
魏天澜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只是看向王天峰，沉声道：“王长老，此事可有证据？”
“证据？”王天峰冷哼一声，“老夫的孙子就是证据！你若不信，便把李长生叫来，当面对质！”
魏思雨心中焦急，面上却强自镇定，对母亲道：“母亲，我去寻李长生来。”
魏天澜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魏思雨当即转身，匆匆离去。
……
青竹坊，洞府。
李长生正在修炼室中炼丹，忽然洞府禁制被人触动。
他神识探出，便见魏思雨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
李长生心中诧异，连忙打开禁制。
“思雨？怎么了？”
魏思雨快步走入，急声道：“长生，王天峰和王金阳来了！”
李长生一怔：“他们来做什么？”
魏思雨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他们说，你当初从王金初手中诓骗走了一道丹方，现在来找你算账！”
李长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炼魂丹的丹方。
当初他确实从王金初手里交易到了一道残方……炼魂丹的残方。
那时王金初根本没把这残方当回事，随手就给了他。
没想到，如今王天峰居然拿这个来说事。
他看向魏思雨，见她满脸担忧，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走吧，去见见这位北玄丹道第一人。”
李长生看着魏思雨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回事。那丹方，是我当初在擎天宗坊市与王金初公平交易得来的，并非什么诓骗。”
魏思雨闻言，眼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她看着李长生，认真道：“你当真没有用卑劣手段？”
李长生摇头，坦然道：“没有。我当初改换了容貌，隐瞒了身份，但交易本身，是用两件一阶中品法器换来的。他王金初当时压根没把那残方当回事，随手就给了我。如今王天峰炼出了丹药，反倒来找我算账？”
魏思雨听完，彻底放下心来。
她相信李长生。
这个人或许会隐瞒一些秘密，但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走吧。”她轻声道，“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并肩出了洞府，朝绫音阁而去。
第219章 公平交易而已
路上，李长生简单将那日的交易经过说了一遍。
“那时我都还未筑基，在坊市中偶然遇到王金初。他手里有一张残方，据说是王天峰从某处遗迹中得来，但残缺不全，如同鸡肋。他要价不高，我便用两件自己炼制的中品法器换了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我花了些功夫，将残方补全，这才炼出炼魂丹。说起来，那王金初压根不知道那张残方的价值，否则也不会轻易出手。”
魏思雨听得认真，忍不住问道：“那王天峰如今炼出了炼魂丹，必然知道那丹方的珍贵。他来找你麻烦，怕不只是为了讨个说法。”
李长生点头：“他想要的是更多。要么让我交出丹方，要么让我付出代价。总之，这老东西不是善茬。”
魏思雨看着他，心中却安稳了许多。
既然李长生站得住理，那便没什么好怕的。
……
绫音阁，凝碧阁。
当李长生与魏思雨踏入阁中时，便见王天峰负手立于厅中，面色阴沉如水。王金阳立在他身后，看向李长生的目光满是怨毒。
魏天澜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淡然，见李长生到来，微微颔首。
“李长生，你终于来了。”王天峰转过身，盯着李长生，眼中寒光闪烁。
李长生不卑不亢，拱手道：“见过王长老。不知王长老这般急着寻晚辈，所为何事？”
王天峰冷哼一声，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李长生，你少在这里装糊涂！”
“老夫问你……三年前，你是否曾在擎天宗坊市中，改换容貌，冒充他人身份，诓骗了我那孙儿王金初手中的一道丹方？！”
此言一出，阁内气氛骤然紧张。
魏思雨看向李长生，虽知他不会有事，却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手。
李长生却神色如常，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坦然道：“确有此事。”
王天峰眼中寒光更盛，正要发作，却听李长生继续道：“不过，王长老说‘诓骗’，晚辈却不敢苟同。”
他直视王天峰，一字一句道：“晚辈当初确实隐瞒了身份，改换了容貌，但交易本身，是用两件一阶中品法器，与王金初公平交换而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厢情愿。何来诓骗一说？”
王金阳闻言，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李长生怒道：“你胡说！我弟弟那时年幼无知，根本不知道那丹方的价值！你故意隐瞒身份，设局诓他，这不是诓骗是什么？！”
李长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年幼无知？王金初好像比李某年长几岁吧？且是皓月宗内门弟子。若他当真年幼无知，那贵宗的择徒标准，未免也太低了。”
“你……！”王金阳气结，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王天峰抬手止住孙子，盯着李长生，冷声道：“李长生，你休要巧言令色。”
“若不是你编造身份，我那孙儿岂会因为两件一阶中品法器，就将一张四阶丹方拱手让人？”
“那道丹方，老夫已炼制成功，乃是四阶上品的炼魂丹！其价值，岂是你那两件破法器能比的？”
李长生闻言，心中恍然。
果然，王天峰已经炼出炼魂丹了。
自己能炼制炼魂丹，对于某些人而言，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王天峰会怀疑自己都是正常的事情。
李长生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王长老此言差矣。那道丹方，当时只是残方，残缺不全，无人能识。”
“王金初道友拿着它，也是毫无用处。晚辈用两件法器换一张不知所谓的残方，本就是各取所需。”
“至于后来晚辈能将其补全，那是晚辈自己的本事。怎么，王长老莫非是想说，谁补全了丹方，这丹方就该归谁？”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平静：“若按这个道理，那王长老炼出了炼魂丹，是不是也该分晚辈一半？”
“放肆！”王天峰怒喝一声，周身金丹威压轰然爆发，如排山倒海般向李长生压去！
魏天澜眉头微蹙，正要出手阻拦，却见李长生纹丝不动，只是静静看着王天峰。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半分畏惧。
王天峰心中怒火翻涌，但终究没有真的动手。
这里是绫音阁，不是皓月宗。
他若在此伤了李长生，魏天澜绝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还有莫离那老东西在暗中盯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道：“李长生，老夫也不与你多费口舌。今日之事，你总得给老夫一个交代。”
李长生挑眉：“王长老想要什么交代？”
王天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从老夫孙儿手中拿走的那道丹方，如今已被老夫炼成。”
“那炼魂丹的价值，想必你心中有数。老夫也不为难你……你出十万下品灵石，此事便算揭过。如何？”
十万下品灵石！
魏思雨脸色一变，忍不住道：“王长老，你这未免太过分了！”
王天峰看都不看她，只是盯着李长生，眼中带着一丝戏谑与得意。
他当然知道这个要求过分。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么李长生乖乖掏出十万灵石，肉痛一次。
要么拒绝，他便可以此为由，继续纠缠。
无论如何，都能让这小子吃瘪。
然而，李长生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李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长老，你是不是想灵石想疯了？”
王天峰脸色一僵，随即勃然大怒：“李长生！你敢辱我？！”
李长生神色不变，淡淡道：“晚辈只是实话实说。”
“当初那残方，王金初拿着毫无用处，晚辈用两件法器交换，公平合理。如今王长老炼出了丹药，反倒来找晚辈要十万灵石？”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这灵石，晚辈一个子儿都不会给。”
“你……！”王天峰指着李长生，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如此硬气，当面顶撞自己一个金丹前辈！
一旁的王金阳也是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开口。
魏天澜这时终于开口，语气淡然：“王长老，李长生所言不无道理。那丹方既是公平交易得来，便不存在诓骗一说。你若觉得吃亏，当初就该让王金初看紧自己的东西，而不是事后找补。”
王天峰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冷冷看了李长生一眼。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李长生，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他转向魏天澜，拱了拱手，语气生硬：“魏阁主，今日叨扰了。老夫告辞！”
说罢，一甩袖袍，大步向外走去。
王金阳连忙跟上，临出门前，回头狠狠瞪了李长生一眼。
那眼神，怨毒至极。
第220章 这是在炼丹？
待王天峰祖孙离去，凝碧阁内重归平静。
魏天澜轻叹一声，看向李长生，目光复杂。
“李长生，本座倒是没想到，你会这般硬气。”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今日算是彻底得罪他了。”
李长生苦笑：“阁主，晚辈也不想。但那种无理要求，若是一旦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魏天澜点点头，赞许道：“你能这么想，很好。”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不过，王天峰此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今日吃了瘪，必然怀恨在心。他虽然碍于身份，不敢在明面上对你如何，但暗地里……”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李长生点头：“晚辈明白。多谢阁主提醒。”
魏思雨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长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长生看着她，微微一笑：“继续炼丹。”
“炼丹？”魏思雨一怔。
“嗯。”李长生点头，“还有两天就是丹道大会了。我得多准备准备。”
他看向魏天澜，拱手道：“阁主，晚辈想回去闭关炼丹，就不多留了。”
魏天澜微微颔首：“去吧。思雨，你送送他。”
魏思雨正要应声，忽然看向李长生，迟疑道：“长生……我能不能去看看你炼丹？”
李长生微微一怔。
魏思雨连忙道：“我就是好奇。你若不方便，就算了。”
李长生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不由一软，笑道：“有什么不方便的？走吧，一起去洞府。”
魏思雨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魏天澜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记得盯着点时间，别耽误了丹道大会。”
“是，母亲。”魏思雨应了一声，便跟着李长生出了凝碧阁。
……
青竹坊，洞府。
当魏思雨踏入李长生的修炼室时，不由微微怔住。
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蒲团，一张石桌，以及角落里堆得整整齐齐的各类灵药。
但让她惊讶的是，石桌上竟然摆着三个炼丹炉！
“这……”她看向李长生，“你怎么有这么多丹炉？”
李长生笑了笑，解释道：“一个是平日里常用的，一个是备用的，还有一个……嗯，有时候一炉炼完，想接着炼下一炉，懒得等丹炉冷却，就直接换一个。”
魏思雨听得目瞪口呆。
炼丹还能这么玩？
李长生也不多解释，从储物袋中取出大堆灵药，在石桌上一一排开。
魏思雨认得其中几样，都是五阶五行丹的材料。
但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
“这些是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李长生看了一眼，随口道：“哦，那是擎天宗陆长老送来的。除了五行丹，还有蕴灵丹、固本丹、培元丹的材料。”
魏思雨一怔：“擎天宗？他们怎么……”
李长生便将昨夜与魏宗恒的合作简单说了一遍。
魏思雨听完，美眸中满是惊讶，随即化为欣喜。
“这么说，你手里现在有四种五阶丹方了？”她问道。
李长生点头：“嗯。加上五行丹，一共四种。”
魏思雨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
她虽不懂炼丹，但也知道，五阶丹方是何等珍贵之物。
寻常炼丹师，能掌握一种便足以安身立命。
而李长生，如今已有四种。
“那你快开始吧。”她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双手托腮，一副乖巧的模样，“我就在这儿看着，不打扰你。”
李长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好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片刻，随即睁开眼，伸手取过一株灵药。
炼丹开始。
魏思雨静静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她只见李长生双手翻飞，灵药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或切或碾，或浸或焙，每一步都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不多时，三份材料已准备妥当。
李长生打开丹炉，将第一份材料投入其中，随即掌心贴上炉壁，灵力缓缓注入。
炉火升腾，橘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专注的脸上。
魏思雨看着那张侧脸，忽然有些痴了。
平日里那个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李长生，此刻眼中却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
那是专注，是热爱，是心无旁骛的投入。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魏思雨不知过了多久，只觉眼前一花，便见李长生已收掌，炉火渐熄。
他打开炉盖，五颗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泛着温润的光泽。
五行丹，两颗，皆是上品。
魏思雨看得目瞪口呆。
一炉成丹两颗，且全是上品？
这就是李长生的炼丹实力？
李长生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丹药收入玉瓶，随即又打开第二个丹炉。
魏思雨继续静静看着，心中的震撼越来越深。
她虽不懂丹道，但也曾见过绫音阁的炼丹师开炉。
那些人炼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炉下来满头大汗，成丹率也不过三四成。
可李长生呢？
他炼丹如同吃饭喝水，一炉接着一炉，行云流水，毫不停歇。
最让她震惊的是，每一炉的成丹数量，都是两颗，极为稳定，且品质均是上品，更是完美成丹级别的存在！
这哪里是炼丹？
这分明是在……复刻。
魏思雨忽然想起李长生方才说的“多准备准备”，此刻才真正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他不是在准备，他是在量产。
……
两个时辰后，李长生终于停下。
石桌上，摆满了好几个玉瓶，每一个都装着今日新炼的丹药。
魏思雨粗略数了数，至少有十几颗。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李长生，目光如同看怪物一般。
“长生……”她艰难地开口，“你平日里，都是这么炼丹的？”
李长生想了想，点头道：“差不多吧。怎么了？”
魏思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轻声道，“只是觉得……你这丹道大会，怕是稳了。”
她之前只知道李长生在丹道一途有逆天的天赋，却没想到能够逆天到这个程度，这要是说出去，怕事都没有人能相信！
李长生闻言，微微一笑。
“借你吉言。”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洞府外的天色。
暮色已沉，星辰初现。
两天后，便是丹道大会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魏思雨，轻声道：“思雨，谢谢你今日陪我。”
魏思雨摇摇头，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长生。”她忽然开口。
“嗯？”
“不管这次丹道大会结果如何，”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厉害的。”
李长生看着她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第221章 神魔血
天枢城，西区洞府。
这是城主府为千丹宗一行人专门安排的住处，共分三座独立的院落，彼此相邻，环境清幽。
居中最大的一座，自然由带队的杨升居住，左右两侧则分给宋毅、姜玲两位长老及其门下弟子。
右侧院落深处的一间密室内，烛火摇曳，映出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孙野闭目凝神，双手结印，看似正在修炼。
然而他紧皱的眉头，微微抽搐的面颊，却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正从他眉心悄然浮现。
那黑气如同活物，蜿蜒游走，渐渐凝聚成形。
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盘踞在他眉心之上，吐着猩红的信子。
若是李长生或者魏思雨在此，定会认出这条蛇的模样。
与三个月前，魂无极种入魏思雨体内的那三枚心魔种，如出一辙。
“啊……”
孙野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生怕惊动隔壁的师尊。
那条黑魔蛇在他眉心缓缓游动，每动一下，便有一股深入灵魂的剧痛传来。
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他的神魂。
“很好。”
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弄，正是血魔宗宗主……魂无极！
“你果然没有让本座失望。”
孙野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他面前，那条黑魔蛇已经彻底脱离他的眉心，悬浮在半空中，一双猩红的竖瞳正冷冷盯着他。
“我……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那个盒子取回来了！”孙野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
可每一次生出这个念头，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便会让他瞬间崩溃。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魂无极彻底控制了。
对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生不如死，甚至神魂俱灭！
“做得不错。”魂无极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阴冷，“盒子里是给你准备的投名状。打开看看吧。”
孙野低头看向手边的盒子。
那是一个普通的檀木盒，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几道简单的符文。
他今日按照魂无极的吩咐，去城内一处隐蔽的角落，找到了血魔宗在此地的接头人，拿到了这个盒子。
但他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更不知道魂无极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颤抖着手，打开盒盖。
里面只有一个小巧的瓷瓶，通体漆黑，隐约可见瓶身上刻着几道诡异的血色纹路。
“这……这是什么？”孙野的声音更加颤抖。
“好东西。”魂无极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这瓶子里装的，是本座好不容易才弄到的一滴神魔血。无色无味，只需滴入茶水或酒液中，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服下。”
神魔血？！
孙野瞳孔骤缩，手一抖，险些将盒子摔落。
他虽不知这神魔血究竟有何功效，但光是“神魔”二字，便足以让他胆寒。
血魔宗的魔道手段，向来以诡异阴毒着称，这所谓的神魔血，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你要我用这个做什么？”他颤声问道。
魂无极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一字一句道：“想办法，让你师傅服下去。”
轰！！！
孙野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让师傅……服下？！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不！不行！这绝对不行！”
“哦？”魂无极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为何不行？”
“师傅他……他待我恩重如山！”孙野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挣扎，“从小将我抚养长大，教我丹道，给我资源，我……我怎能害他！”
“恩重如山？”魂无极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为何待你如此之好？不过是因为你有炼丹天赋，能给他争光，能让他面上有光罢了。若你只是个庸才，他还会多看你一眼？”
孙野摇头，泪水夺眶而出：“不……不是的……”
然而他话未说完，那股熟悉的剧痛便再次袭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百倍！
孙野只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九幽冥火之中焚烧，那种痛苦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他抱头蜷缩在地，口中发出压抑不住的惨叫，却又不敢叫得太大声，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咬得鲜血淋漓。
“啊！啊！！！”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球上翻，口鼻中渗出丝丝血迹。
“你没得选择。”
魂无极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冰冷而无情：“要么按本座说的做，要么——本座不介意让你神魂俱灭，然后再找一个听话的傀儡。”
“反正，你师傅身边，也不止你一个弟子。”
剧痛持续了不知多久，终于渐渐消退。
孙野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却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勇气。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悬浮的黑魔蛇，又看向手边那个装着神魔血的盒子。
良久，他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我做……”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黑魔蛇盯着他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随即，它化作一道黑气，重新没入孙野眉心，消失不见。
密室中，只剩下孙野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密室外的禁制忽然被人触动。
孙野浑身一颤，猛然惊醒。
他迅速擦去脸上的泪痕与血迹，将那个盒子收入储物戒中，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这才深吸一口气，起身打开禁制。
门外，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正是他的师尊，杨升。
“师傅。”孙野连忙躬身行礼，声音还有些发颤，却极力保持平稳。
杨升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迈步走入密室。
他在蒲团上坐下，目光扫过孙野，忽然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孙野心头一紧，连忙道：“弟子方才修炼时，急于冲击瓶颈，灵力运转过猛，有些岔气。歇息片刻便好。”
杨升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修炼之事，欲速则不达。你如今已是筑基大圆满，只需稳步积累便可，不必急于一时。”
“弟子谨记师傅教诲。”孙野低头道。
杨升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话锋一转：“你那五行丹，准备得如何了？”
孙野闻言，心中稍稍安定，答道：“弟子已参悟透彻，只等丹道大会开炉。若是材料充足，弟子有把握至少能炼制出中品五行丹。”
杨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捋了捋胡须，笑道：“好，好。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顿了顿，又道：“你要知道，为师之所以一直让你隐瞒实力，不对外透露你已能炼制五行丹的消息，就是为了让你在这次丹道大会上一鸣惊人。届时，让北玄境这些土包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丹道天才！”
孙野低下头，恭敬道：“弟子明白。多谢师傅栽培。”
杨升点点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这次丹道大会结束，回去之后，你便可以冲击结丹了。待你金丹大成，为师再教你更高深的丹道。”
孙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金丹……
师傅还想着让他冲击金丹……
可他自己，却已经被魔头控制，要亲手害死师傅……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露出异样，只是深深躬身：“弟子……定不负师傅期望。”
杨升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待密室的门再次关闭，禁制重新落下，孙野终于再也撑不住。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蒲团之上，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想起储物戒中那个装着神魔血的盒子，想起魂无极那冰冷无情的命令，想起师傅方才那欣慰的笑容……
“师傅……对不起……”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绝望。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第222章 丹道大会开始
与此同时，另一处洞府内。
何三石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他身旁，韩东正在翻阅一卷古籍，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夜色。
“韩长老，你说那孙野，真能成事？”何三石忽然开口。
韩东放下古籍，冷笑一声：“成不成事，都无所谓。宗主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敢不听话？”
何三石想起自己当年被魂无极种下心魔种的经历，不由打了个寒颤。
“也是。”他点了点头，“宗主想要控制的人，还没有谁能逃得掉。”
韩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城主府灯火。
“三天后，丹道大会便要开始了。”
他淡淡道，“到时候，就看那孙野能不能把神魔血送进杨升体内了。只要杨升被控制，千丹宗这次来的这些人，便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何三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造化丹的丹方……”
“自然是咱们的。”韩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有那个李长生……宗主对他可是念念不忘。等丹道大会结束，正好一并收拾了。”
何三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三个月前，被李长生以神魂攻击重创的屈辱，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那小子，我定要亲手把他抽魂炼魄！”
他咬牙切齿道。
韩东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只是望向窗外。
……
密室内，丹香四溢。
李长生缓缓打开炉盖，两颗圆润如玉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与寻常五行丹不同，这两颗丹药表面隐隐流转着五色光华，丹纹细密如蛛网，浑然天成。
极品五行丹。
魏思雨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虽不懂丹道，但这几日亲眼见证李长生一炉又一炉地产出上品丹药，早已被震撼得麻木。
可此刻看到这两颗极品五行丹，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长生，你……你炼出极品了？”
李长生将两颗丹药收入玉瓶，微微一笑：“侥幸成了两颗。”
侥幸？
魏思雨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三日来，她亲眼看着李长生一炉接一炉地炼丹，几乎没有停歇。
寻常炼丹师哪里有这么炼丹的？
炼丹又不是酒楼大厨，只要有食材就能一锅一锅把美味佳肴给做出来！、
要知道李长生不光是炼丹如同喝水吃饭这么简单，那速度更是快到连魏思雨都感觉颠覆了已有的认知。
她哪里知道，李长生炼丹，只需要熟练度，需要足够的药材，就能批量成丹的奥秘？
熟练度越高，炼丹速度越快，成丹率等于是百分之百，品质之稳定，简直匪夷所思。
而就在方才，他终于将五行丹的品质，从稳定上品提升到了极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五阶丹药这个层面，李长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再往上，便是六阶。
那可是杨升那个级别才能触及的境界！
“长生……”魏思雨轻声道，“你现在，岂不是比王天峰还厉害了？”
李长生闻言，摇头失笑：“也不能这么说。王天峰毕竟是老牌五阶炼丹师，掌握的丹方比我多，经验也比我丰富。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单论五行丹这一种，他应该不如我。”
魏思雨闻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看着李长生，眼中满是骄傲：“那这次丹道大会，岂不是十拿九稳了？”
李长生摇摇头：“不可大意。”
“千丹宗那几个弟子，实力如何还不清楚。血魔宗那个韩东，也不是善茬。还有擎天宗的陆鹤鸣，虽然他自己说不如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王天峰……确实不足为虑。”
魏思雨听着他这番话，心中越发安定。
她起身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时间差不多了。”她转向李长生，眼中带着一丝不舍，“我先回绫音阁了。丹道大会开始，我和娘会亲自到现场，看你表现。”
李长生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好。你和魏阁主就等着看我表现吧。”
魏思雨看着他脸上那抹自信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轻轻抽回手，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有期许，有骄傲，有温柔。
随即，她转身离去。
李长生立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片刻后，他收敛心神，将桌上的丹药一一收入储物袋，又将丹炉收拾妥当，这才起身向外走去。
先去城主府，与莫离他们汇合。
……
与此同时，另一处洞府内。
孙野端着酒葫芦，双手微微颤抖。
这酒葫芦是杨升的随身之物，里面装的是他最喜欢的灵酒，每日修炼之余，总要小酌几杯。
此刻，孙野已将那一滴神魔血，悄悄融入了酒中。
无色无味，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愧疚，端着酒葫芦来到杨升的静室外。
“师傅，您要的酒。”
杨升正在翻阅一卷古籍，闻言抬起头，笑着接过酒葫芦：“哦？你倒是细心，知道为师这个习惯。”
他拔开塞子，仰头饮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嗯，还是这酒对味。”
孙野看着他喉结滚动，将那口酒咽下，心中一块巨石仿佛落了地，又仿佛被压得更沉。
杨升饮了几口，便将酒葫芦放在一旁，继续翻阅古籍，随口问道：“你准备得如何了？”
孙野回过神来，连忙道：“弟子已准备妥当，只等下午开炉。”
杨升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退下了。
孙野走出静室，回到自己的密室，关上禁制，整个人瘫软在蒲团上。
他大口喘息着，额头冷汗涔涔。
师傅喝了……
他真的喝了……
接下来会怎样？
魂无极说只是想控制师傅，不会害他性命……
可那是血魔宗的魔头，他的话能信吗？
孙野闭上眼，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他只能用那句“不会害他性命”来安慰自己，这是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宽慰。
可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再也回不去了。
……
天枢城中央，演武场。
这座占地数十亩的广阔场地，此刻已被布置成了丹道大会的现场。
正北方向搭建了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三张宽大的座椅，正是为千丹宗三位评审准备。
高台两侧，立着两排稍矮一些的座位，供各大宗门有头有脸的人物入座。
演武场中央，摆放着三十座石台，每一座石台上都备好了炼丹炉、地火接口以及各类基础工具。
这便是参赛炼丹师的位置。
而高台下方，四周则搭建了层层看台，供前来观礼的各方修士入座。
此刻，看台上已座无虚席。
各方势力，各色人等，汇聚于此。
第223章 第一轮，比基础
东侧看台，是三大宗门的位置。
擎天宗宗主魏宗恒端坐于正中，神色淡然，身后立着几名金丹长老，以及数十名内门弟子。
陆鹤鸣坐在他身侧，目光不时扫向场中，似乎在寻找什么。
绫音阁的位置紧邻擎天宗。
魏天澜一袭月白长裙，端庄雍容，魏思雨坐在她身侧，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母女俩身后，是数名绫音阁金丹长老，以及一众内门女弟子。
皓月宗的位置则稍显冷清。
李破天端坐正中，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王天峰负手而立，目光阴沉地扫视着场中，似在寻找某个人的身影。
王金阳立在他身侧，同样一脸阴鸷。
西侧看台，则是血魔宗与万剑山的席位。
血魔宗一行人占据了最靠前的一片区域。
何三石大咧咧地坐着，目光不时扫向三大宗门的方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韩东则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
万剑山的人坐在他们旁边，为首的依旧是那名金丹初期的剑修，面色冷峻，周身剑气凛然。
他身后的几名年轻弟子，同样一脸傲然，看向三大宗门的方向时，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当三大宗门的人看到血魔宗和万剑山的队伍时，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语。
“血魔宗的人还真敢来……”
“还有万剑山，他们不是和咱们势不两立吗？”
“嘘，小声点。千丹宗的面子，谁敢不给？”
“哼，等丹道大会结束，有他们好看的！”
魏宗恒淡淡扫了血魔宗方向一眼，便收回目光，神色如常。
魏天澜同样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唯有李破天，目光在血魔宗众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王天峰却死死盯着韩东，眼中满是忌惮与敌意。
同为五阶炼丹师，韩东是他此次丹道大会上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而血魔宗那边，何三石也在打量着三大宗门的人，目光尤其在绫音阁的位置多停留了片刻。
“那个就是魏思雨？”他低声对韩东道，“果然是个美人坯子。难怪宗主惦记。”
韩东睁开眼，瞥了魏思雨一眼，淡淡道：“少说这些没用的。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
何三石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彻全场。
“诸位！”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城主莫离一袭玄青长袍，大步走上高台。
他身后，跟着一袭赤红长裙的莫灵，以及一道青衫身影。
李长生。
当李长生出现在台上的瞬间，数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魏思雨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魏天澜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赞许。
魏宗恒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鹤鸣则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王天峰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王金阳更是死死盯着李长生，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血魔宗那边，何三石的目光也落在李长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小子，先让你得意两天。”他低声自语。
韩东则只是淡淡扫了李长生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千丹宗的高台上，杨升端坐正中，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李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五十三岁，筑基后期，三色杂灵根……”他心中暗暗思忖，“这小子，倒是有趣。”
他身旁，宋毅和姜玲两位长老也在打量着李长生，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李长生立在莫离身后，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看台，看着那形形色色的修士，看着那些或友善或敌意或审视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曾几何时，他还是擎天宗百药园里一个不起眼的杂役，为了一百颗下品灵石而发愁，为了一个杂役任务而绞尽脑汁。
如今，他却站在这天枢城最大的演武场上，即将与北玄境乃至千丹宗的天才炼丹师们一较高下。
而这一切，只用了短短数年。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而炽热。
这次丹道大会，不仅仅是一场比试。
这是他能否踏出北玄境，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关键一步！
是他能否获得更多高阶丹方，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一战！
更是……
他看向绫音阁的方向，与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四目相对。
更是他兑现承诺，保护所爱之人的必经之路！
“李长生。”他在心中对自己说，“这一次，你必须赢。”
莫离环视全场，见众人已安静下来，便朗声道：“诸位，今日是我北玄境千年难遇的盛事。承蒙千丹宗诸位长老驾临，举办此次丹道大会，实乃我北玄境之幸！”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次丹道大会，由千丹宗杨升、宋毅、姜玲三位长老担任评审。大会共分三轮，具体规则，稍后由杨长老宣布。”
“现在……有请千丹宗杨升长老！”
全场欢呼声雷动。
杨升缓缓起身，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全场。
他周身金丹大圆满的威压隐隐外放，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老夫奉宗门之命，前来北玄境举办此次丹道大会，旨在交流丹道，发掘人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此次大会的奖励，老夫已在接风宴上公布……三轮比试之后，最终胜出者，可得六阶造化丹的完整丹方！”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沸腾！
造化丹！
六阶丹方！
无数道炽热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那座高台之上。
杨升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现在，老夫宣布第一轮比试的规则……”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跃跃欲试的炼丹师，缓缓道：“第一轮，比的是基础。”
“所有参赛者，需在两个时辰内，炼制出辟谷丹。”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辟谷丹？
那不是三阶丹药吗？
“或许有人会疑惑，辟谷丹不过就是三阶丹药而已，对于寻常三阶炼丹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越是基础的丹药，越能看出一个炼丹师的炼丹水准。”
“第一轮基础丹药评判高低的条件有两种，一种是以数量断输赢，另外一种则是质量。”
“不光是看辟谷丹的品级，成色，同样也看相同质量下，谁能一个时辰内尽可能炼制出更多的辟谷丹。”
随着杨升的解释，前来参加这次丹道大会的炼丹师都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有人面露兴奋，有人一脸的紧张。
李长生在听到这个规则之后，脸上则露出了古怪之色。
以他现在的熟练度，辟谷丹这类的三阶丹药，他一个时辰都能炼制出至少两炉，而且一炉五颗极品完美成丹都是妥妥的。
两个时辰，足够他炼制出二十颗极品完美成丹的辟谷丹了！
他可不相信有谁还能在辟谷丹这种基础丹药的比拼上能胜过自己，好歹自己还有一个外挂在呢！
不管是比数量还是质量，他都有足够的自信甩所有人一大截！
比这个，怕是杨升这个六阶丹师亲自下场，他也不怵啊！
这规则对他而言，不就正好撞枪口上了么？
第224章 又见心魔种
李长生忽然想到，自己完全可以同时开两个丹炉。
除了一个极品丹炉之外，他还有一个上品丹炉。
如果同时开两个丹炉，两个时辰就能炼八炉，一炉五颗，那就是四十颗极品辟谷丹。
还有一个中品丹炉，炼制三阶丹药也是绰绰有余，如果同时开三个……
他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同时开三个丹炉，对神识消耗太大，万一影响成丹品质，反而得不偿失。
两个就够了。
四阶或者五阶丹药，李长生不敢双开，但三阶之下，同时开两到三炉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四十颗极品辟谷丹，他倒要看看，谁能比得过。
想到这里，李长生嘴角微微上扬。
……
“现在，请参加本次丹道大会的炼丹师入场！”
一名司仪高声宣布，台下顿时热闹起来。
各方势力的炼丹师陆续走出，朝着演武场中央那一排排石台走去。
每走出一人，司仪便会高声报出来历与姓名。
“千丹宗，孙野！”
孙野一袭青白长袍，负手而行，神态从容。
他走到最靠前的一座石台前站定，目光扫过全场，隐隐带着几分傲然
“千丹宗，宋青！”
“千丹宗，姜月！”
两名年轻男女紧随其后，分别在孙野两侧的石台前站定。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赞叹。
“千丹宗就是不一样，年轻弟子个个气度不凡。”
“听说那孙野是杨升长老的亲传弟子，深得真传，这次怕是冲着第一来的。”
“另外两个也不差，都是四阶炼丹师呢。”
杨升端坐高台之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看向孙野，目光中带着期许。
这孩子，这次一定能一鸣惊人。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孙野垂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
“城主府，李长生！”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长生迈步走出，一袭青衫，神色平静。
台下顿时安静了一瞬。
随即，议论声四起。
“这就是那个李长生？”
“听说他才五十多岁，已经是筑基后期了？”
“不止呢，据说他还是五阶炼丹师，能炼制五行丹！”
“真的假的？五十多岁的五阶炼丹师？骗人的吧？”
“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传得挺邪乎的。”
魏思雨坐在看台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唇角微微上扬。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魏天澜看了女儿一眼，轻轻摇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莫离立在台上，看着李长生步入场中，眼中带着欣慰。
他身后，莫灵的目光也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神色复杂。
杨升看着李长生独自一人走向石台，微微挑眉。
“莫城主，就他一人？”他侧头问道。
莫离点头，坦然道：“是。我城主府其他炼丹师，自知不敌，便没有报名。”
杨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莫离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小子身上了。
五阶炼丹师……能炼制五行丹……
他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若传闻属实，这小子倒真是个可造之材。
……
李长生走到自己的石台前，距离千丹宗三人的位置并不远。
他正要取出丹炉，忽然……
灵兽袋内，传来一阵异动！
赤金狐！
李长生眉头微蹙，分出一缕心神感应。
小家伙的意念急促传来，带着几分焦躁，几分警惕。
“主人……那个人……不对劲……”
李长生心头一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最终，落在不远处的孙野身上。
这一看，他瞳孔微缩！
心魔种的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若有若无，但赤金狐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
三个月前，它刚刚吞噬过三枚！
李长生压下心中的震惊，迅速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但他心中，已翻起惊涛骇浪。
孙野身上，怎么会有心魔种？
难道……
血魔宗对千丹宗的人下手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李长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若真如此，那这次丹道大会，恐怕远不止一场比试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现在不是声张的时候。
他没有证据，而且千丹宗的人就在台上。
若贸然指认孙野被魔道控制，杨升未必会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只能见机行事了。
……
“血魔宗，韩东！”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韩东一袭暗红长袍，缓步走出。
他面容枯瘦，神色阴冷，周身隐隐散发着淡淡的丹香。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语。
“血魔宗的人也敢来……”
“哼，邪魔外道，也配参加丹道大会？”
“小声点，千丹宗的人看着呢。”
韩东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议论，径自走到自己的石台前。
他的位置，恰好与李长生相对。
两人目光交汇。
韩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弄，几分得意，仿佛在说：小子，等着吧。
李长生面色不变，只是淡淡收回目光。
但他心中，警惕又多了几分。
……
“万剑山，赵鸣！”
“皓月宗，王天峰！”
“擎天宗，陆鹤鸣！”
一个个名字被报出，一位位炼丹师陆续入场。
有成名已久的老牌丹师，也有初出茅庐的年轻后辈。
有来自大宗门的嫡传弟子，也有来自小势力的独行散修。
整整上百人，站满了演武场中央的三十座石台。
一个时辰，就在这漫长的介绍中悄然流逝。
待最后一名炼丹师入场，杨升再次起身。
他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诸位，第一轮比试的规则，老夫已说明。现在……”
他顿了顿，高声道：“第一轮，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演武场中央顿时热闹起来。
炼丹师们纷纷取出各自的丹炉，摆放在石台上。
有的拿出的是古朴厚重的青铜丹炉，有的拿出的是精致小巧的白玉丹炉，形态各异，品阶不一。
李长生目光扫过，暗暗观察。
大部分炼丹师用的，都是一阶中品或上品丹炉。
能拿出一阶极品丹炉的，已经算得上是家底丰厚。
比如王天峰，他的丹炉通体暗金，炉身刻满繁复的符文，正是一阶极品。
比如韩东，他的丹炉漆黑如墨，隐隐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同样是一阶极品。
而他自己用的，也是这三天刚换的一阶极品丹炉。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千丹宗那三人。
宋青和姜月用的，都是一阶极品丹炉，这倒不稀奇。
可孙野取出的那只丹炉，通体青玉，炉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不凡。
“二阶下品丹炉！”有人惊呼出声。
“天呐，那可是二阶法器！”
“千丹宗果然财大气粗，连弟子都用得起二阶丹炉！”
第225章 同时开两炉
羡慕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向孙野。
孙野面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这种瞩目。
他将丹炉摆好，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材料。
李长生看着那只青玉丹炉，眼中也闪过一丝羡慕。
二阶丹炉，不仅能提升成丹率，还能略微提升丹药品质。
更重要的是，二阶丹炉的控火更加精准，对炼丹师的灵力消耗也更小。
这就是大宗门出身的底蕴啊。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也取出了自己的丹炉。
一阶丹炉，足够了。
他不需要靠丹炉取胜。
他有的是别的本事。
“第一轮正式开始！”
随着杨升一声令下，全场炼丹师同时动了起来。
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演武场上顿时弥漫起淡淡的药香。
李长生却没有急着动手。
他静静站在石台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已是一片沉静如水。
他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份辟谷丹的材料。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周围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又取出了第二个丹炉！
两个丹炉，并排摆在石台上。
“他……他要干什么？”有人低声惊呼。
“两个丹炉？难道他想同时炼制两炉？”
“疯了吧！同时开两炉，对神识的消耗多大？万一顾此失彼，两炉都得废！”
“年轻人，太冒进了。”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李长生却恍若未闻。
他双手同时动作，将两份材料分别投入两个丹炉。
然后，他双手同时贴上炉壁，两股灵力同时注入！
炉火，同时升腾！
高台之上，杨升瞳孔微缩。
“同时开两炉？”他低声自语，“这小子……好大的胆子。”
宋毅和姜玲也是面露惊讶。
“同时炼制两炉三阶丹药，对神识的消耗可不小。就算是五阶炼丹师，也未必能保证成丹率。”
“他既然敢这么做，想必是有把握。”
杨升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那道青衫身影。
两个时辰，两炉辟谷丹……
若真让他成了，那这第一轮，怕是要一鸣惊人了。
血魔宗那边，韩东瞥了李长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哗众取宠。”
他低声吐出四个字，便收回目光，专注于自己的丹炉。
王天峰也在看着李长生，眼中满是阴沉。
这小子……
他怎么敢？！
可越是看着李长生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难道，这小子真有把握？
不，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装模作样！
李长生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修士，如今筑基后期的李长生，神识强度虽然不能说达到了金丹初期，但和何三石这个假丹已经有的一拼了！
如果再让他用神识偷袭何三石，绝对不会再出现被神魂反噬重创的结果，一切只会水到渠成！
这就是平时有炼魂丹和养神丹当糖豆吃的好处！
当然这一切，大部分人肯定无从知晓，知道李长生有炼魂丹和养神丹的人除外，包括王天峰。
王天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也开始专注于自己的炼丹。
他虽然是金丹中期，神识强度远超李长生，但也就是神识强度强悍了一点而已，不是说神识强悍，就敢多开好几炉一起炼，虽然要追求数量，但品质依旧是关键！
他可没有李长生达到熟练度，就能批量成丹，压根不用担心失误的外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演武场上，药香越来越浓。
有人额头冒汗，有人面色凝重，有人手忙脚乱，有人从容不迫。
而李长生，始终面色平静，双手稳如磐石。
两个丹炉，炉火时明时暗，在他的操控下，仿佛有了生命。
魏思雨坐在看台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那道青衫身影。
她不懂炼丹，但她看得出，那个人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是一种心无旁骛的专注，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她的唇角，浮起温柔的笑意。
无论输赢，在她心里，他都是最厉害的。
半个时辰，悄然过去。
李长生第一个丹炉，炉火渐熄。
他收掌，打开炉盖……
五颗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每一颗，都泛着温润的光泽，隐隐有丹纹流转。
极品辟谷丹！
他看都没看，便将这五颗收入玉瓶，然后放在前方的台面上，随即继续操控第二个丹炉。
二个时辰，很快也将过去。
全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有人已经炼废了一炉，正在手忙脚乱地重新开始。
有人已经成丹，却只有两三颗，品质也只是中品。
有人数量倒是炼制出了不少，但品质堪忧。
而李长生的第八炉，也终于到了收丹的时刻。
炉火熄灭，炉盖打开……
又是五颗极品辟谷丹！
整整四十颗！
两个时辰，炼制了八炉，四十颗极品辟谷丹！
李长生收丹入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所有丹药瓶子放于台面之上。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的杨升。
杨升正看着他，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四十颗极品辟谷丹……
这小子的基础，竟扎实到如此地步？！
李长生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一轮，稳了。
接下来，就看其他人能拿出什么成绩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掠过王天峰那阴沉的脸色，掠过韩东那收敛了嘲笑的凝重，最后，落在孙野身上。
孙野的丹炉前，摆着二十八颗辟谷丹。
二十颗上品，八颗极品。
完美成丹的比例基本对半开。
李长生心头也是一阵感慨，没先到这孙野的炼丹天赋也如此的恐怖，如果不是自己有外挂，怕这第一轮的第一名非他莫属了！
不过……
他注意到，孙野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那不只是消耗过度的苍白，更像是一种……心神不宁的苍白。
李长生收回目光，心中警惕又多了几分。
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他悄悄伸手，轻轻按了按腰间的灵兽袋。
赤金狐传来一道意念，带着几分凝重，几分警告。
“主人……那个人身上的气息……更浓了……”
李长生瞳孔微缩。
心魔种，在扩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面色如常。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魂无极，正利用种在孙野体内的心魔种，观察着丹道大会现场发生的一切。
只不过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到孙野身上心魔种的气息，如果不是赤金狐，李长生也不可能察觉到。
而且李长生不知道的是，此刻魂无极正利用这道心魔种，正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
而另一边，杨升也看到了孙野面前的丹药，不由蹙起了眉头。
孙野这次的发挥，显然并没能让他满意。
要知道孙野用的可是二阶下品丹炉，能融入更多原材料，成丹同样也能更多！
别说什么公不公平，这和修士斗法一个道理，自身的法宝强弱，同样也属于自己实力的一部分。
以孙野的天赋和实力，一炉理论上给双份材料，直接出十颗也是正常的事情，至少也得七八颗成丹吧？
也就是说，一个二阶下品丹炉，甚至相当于是李长生同时开两个丹炉没什么区别。
在他看来，虽然李长生这匹黑马让他始料未及，但以孙野的能力，两个时辰炼制出至少三十颗以上的极品辟谷丹，才是该有的水准。
难道是看到李长生的表现之后，自信心被打击到了，失了方寸？
第226章 出人意料的结果
“时间到！”
杨升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金丹大圆满特有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所有炼丹师同时停手。
有人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有人脸色铁青，盯着面前焦黑的丹炉，满是不甘。
还有人正手忙脚乱地想收完最后一颗丹药，却被那声“时间到”定在原地，只能颓然放下。
李长生静静立在自己的石台前，两个丹炉已经收好，四十颗极品辟谷丹整整齐齐码在玉盘之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抬头，目光扫过全场。
不远处，孙野的脸色有些难看。他面前的玉盘上，摆着二十八颗辟谷丹。
这个成绩，放在平时足以自傲。
可此刻，与李长生的四十颗极品完美成丹的辟谷丹相比，高下立判。
孙野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向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冷意与不甘。
他本以为，自己这次一鸣惊人，必定能惊艳全场。
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李长生，硬生生把他的风头抢了个干干净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高台之上，杨升的目光也落在李长生身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欣赏，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他转向身旁的莫离，微微颔首：“莫城主，你这位客卿，当真是深藏不露。四十颗极品辟谷丹，而且还是完美成丹，两个时辰，两炉同开……这份功底，便是老夫当年，也未必能做到。”
莫离闻言，心中大悦，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城主的矜持，只是微微一笑：“杨长老过奖了。李长老确实有些天赋，但还需磨砺。”
他说得客气，可那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杨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起身走到台前。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第一轮比试，到此结束。”杨升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老夫宣布本轮成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长生身上。
“第一名，城主府，李长生。四十颗极品辟谷丹。”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但亲耳听到杨升宣布，那冲击力还是不一样！
“四十颗极品！我的天！”
“他到底是怎么炼的？两个丹炉同时开，还能颗颗极品？”
“这功底，也太扎实了吧！”
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绫音阁的看台上，魏思雨捂住嘴，眼眶微微泛红。
那是喜悦，是骄傲，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魏天澜看着女儿这副模样，轻轻摇头，嘴角却也浮起一丝笑意。
这小子，确实没让她失望。
擎天宗那边，魏宗恒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看向身旁的陆鹤鸣，低声道：“陆长老，你看如何？”
陆鹤鸣苦笑一声：“宗主，老夫早说过，论丹道天赋，我不如他。今日一见，更是心服口服。”
魏宗恒点点头，没有再多言。
皓月宗的看台上，王天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李长生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祖父……”王金阳低声唤道。
“闭嘴！”王天峰冷喝一声，甩袖起身，“走！”
他转身离去，连杨升后面的话都不想再听。
王金阳连忙跟上，临走前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血魔宗那边，韩东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有点意思。”他低声道。
何三石凑过来，阴恻恻道：“韩长老，这小子风头太盛，要不要……”
“不急。”韩东摆摆手，“这才第一轮。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他转身，带着血魔宗众人离去。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
杨升继续宣布着成绩。
第二名，孙野。二十八颗辟谷丹，二十颗上品，八颗极品。
第三名，韩东。二十六颗辟谷丹，十六颗上品，十颗极品。
哗！
这前三名的成绩，出乎所有人意料。
大部分人都以为孙野会是第一名，毕竟那可是六阶丹道大师杨升的高徒啊，结果居然屈居第二！
更刺眼的是血魔宗韩东的成绩，如果单看数量，孙野的确比韩东多两颗。
但韩东那边却有十颗极品。
两颗上品抵得上一颗极品的话，那么两人应该是不分伯仲才对。
所以韩东单纯以质量险胜一筹，这还只是比较好听的解释。
如果比质量，似乎韩东的极品率更高一些！
或者说孙野这个第二名，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师傅的存在，这更让孙野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第四名，王天峰。二十六颗辟谷丹，二十颗上品，六颗极品。
第五名，陆鹤鸣。二十三颗辟谷丹，十六颗上品，七颗极品。
第六名……
王天峰脸色同样难看。
他没能进前三不说，而且擎天宗的陆鹤鸣和他的成绩，可谓是不分伯仲，有点第二名和第三名的意思。
但他们四个的成绩，相对于第一名的李长生，就显得太刺眼了！
……
成绩公布还在继续，一轮轮名字念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按照规则，只取前五十名进入第二轮。
所以五十名之后的那些炼丹师的成绩，就没必要继续念了！
那些三阶炼丹师，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一群四阶以上的高手。
这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三阶炼丹师来参加这种级别的盛会，本就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能混个脸熟就不错了。
他们大部分来自中小宗门，或者大宗门当中打算大力培养的炼丹师，原本就没指望在这次丹道大会还能拿到多好的成绩！
可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李长生时，那眼神中，已不止是惊叹。
还有羡慕，嫉妒，甚至……忌惮。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一个五十三岁的年轻人，一个三色杂灵根的“废物”，居然在第一轮就力压千丹宗天骄，力压老牌五阶丹师，独占鳌头！
这简直是在打所有人的脸！
第227章 李长生的猜测
“三日之后，进行第二轮比试。”杨升的声音再次响起，“届时，每人只能炼制一炉。比拼的，是筑基丹的品质。同等品质下，以数量取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诸位，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第一轮比试，就此落幕。
……
人群渐渐散去。
李长生正要收起丹炉，便见一道身影快步走来。
是陆鹤鸣。
“李长老！”陆鹤鸣满脸笑容，拱手道，“恭喜恭喜！十颗极品辟谷丹，老夫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李长生连忙回礼：“陆长老过誉了。您那六颗中品，也是稳扎稳打，晚辈佩服。”
陆鹤鸣摆摆手，苦笑道：“你就别安慰老夫了。六颗中品，在你面前，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认真道：“李长老，老夫是真心佩服你。接下来的第二轮，你可要再接再厉。若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长生心中一暖，郑重道：“多谢陆长老。”
两人正说着，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就开始拉帮结派了？”
李长生转头，便见王天峰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正站在不远处，面带讥讽。
“李长生，别得意得太早。”
王天峰冷笑道，“辟谷丹而已，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第二轮炼筑基丹，才是真章。到时候，可别露了怯。”
李长生看着他，神色平静：“王长老放心，晚辈自会尽力。”
“尽力？”王天峰嗤笑一声，“就凭你？一个三色杂灵根的废物，侥幸炼出几炉极品辟谷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李长生，老夫告诉你，第二轮，你死定了。”
说罢，他甩袖转身，扬长而去。
李长生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
这老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
“李长老，别理他。”
陆鹤鸣低声道，“王天峰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让他吃了瘪，他自然记恨在心。不过你放心，第二轮有千丹宗的人在，他不敢明着做什么。”
李长生点点头：“多谢陆长老提醒。”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李长生刚走出几步，便感应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正对上韩东那双阴冷的眼睛。
韩东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几名血魔宗弟子。
他看着李长生，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李长生，是吧？”他开口，声音沙哑而阴沉，“四十颗极品辟谷丹，不错。不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面色凝重的李长生。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这话，怎么听着话里有话？
李长生眉头紧锁，目送血魔宗众人离去。
就在这时，他又感觉到另一道目光。
那是孙野。
千丹宗的队伍正朝外走去，孙野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那眼神中，有愤怒，有嫉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随即，他收回目光，快步跟上队伍。
李长生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的警惕越来越浓。
孙野身上的心魔种……
还有韩东那句“笑到最后”……
这一切，恐怕不只是巧合。
……
“李长生！”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长生转头，便见魏思雨快步走来，身后跟着魏天澜。
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眼中满是喜悦。
“恭喜你！”她走到近前，笑盈盈道，“四十颗极品辟谷丹，而且还是两炉同时炼制，实在是太厉害了！”
李长生看着她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心中的阴霾散去不少，也露出笑容：“运气好罢了。”
“什么运气好？”魏思雨白了他一眼，“我都亲眼看着你炼的，那能是运气？”
李长生笑了笑，没有反驳。
魏天澜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不错。第一轮能压过王天峰和韩东，确实难得。接下来的第二轮，继续努力。”
李长生拱手：“多谢阁主。”
魏天澜点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便见莫离和莫灵也走了过来。
“李长老！”莫离满脸笑容，老远便开口，“好！好！好！今日可真是给咱们城主府长脸了！”
他走到近前，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莫灵跟在他身后，也笑着道贺：“恭喜李长老。第一轮便拔得头筹，接下来两轮，想必也不在话下。”
李长生看着他们，心中却想起方才那些事。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城主，阁主，晚辈有要事相商。不知可否移步城主府？”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莫离看着他凝重的神色，知道必有要紧事，当即点头：“好，咱们这就回去。”
……
城主府，清辉阁。
众人落座，莫离布下隔音禁制，这才看向李长生：“李长老，究竟何事？”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城主，晚辈发现一件事……千丹宗的孙野，身上被人种了心魔种。”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莫离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你说什么？心魔种？！”
魏天澜也是面色大变，盯着李长生，一字一句道：“李长生，你可确定？”
李长生郑重点头：“确定。晚辈的赤金狐，对心魔种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三个月前，思雨体内那三枚心魔种，便是它吞噬的。今日在比试场上，它感应到孙野身上，同样有这种气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比思雨那时更加浓郁。说明那心魔种，已经在他体内潜伏了至少有一段时间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魏思雨俏脸苍白，下意识握紧了李长生的手。
那段被心魔折磨的记忆，她至今心有余悸。
莫离缓缓坐下，面色凝重无比：“有一段时日……那不就是他们抵达天枢城之后？”
他看向李长生：“你是说，血魔宗的人，在血魔宗的人还未进入天枢城之前，对孙野下了手？”
李长生点头：“极有可能。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晚辈最担心的，还不是孙野。”
魏天澜瞳孔微缩：“你是说……杨升？”
第228章 试探杨升？
李长生郑重点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若杨升也被控制了……
那后果，不堪设想！
莫离沉声道：“你可有证据？”
李长生摇头：“没有。只是猜测。但孙野既然能被种下心魔种，杨升作为他的师傅，朝夕相处，未必就没有机会。”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今日血魔宗那韩东，临走前对晚辈说了一句话——‘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暗示什么。”
莫离沉默良久，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血魔宗这次来参加丹道大会，不只是为了造化丹，更可能……另有所图？”
李长生点头：“正是。”
清辉阁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魏天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若杨升真的被控制，那这次丹道大会，恐怕要出大事。”
莫离看向她：“魏阁主有何想法？”
魏天澜沉吟道：“首先，孙野的事，暂时不能声张。我们没有证据，贸然指认，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杨升若真被控制，我们更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察觉。”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次，接下来的两轮比试，李长生必须全力以赴。造化丹的丹方，绝不能落入血魔宗手中。”
李长生点头，正色道：“晚辈明白。”
莫离看向他，郑重道：“李长老，接下来的两轮，你可有把握？”
李长生想了想，坦然道：“第二轮炼筑基丹，晚辈有七八成把握。但第三轮比什么，尚不可知。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只要不是六阶丹药，晚辈都有信心一战。”
莫离闻言，微微点头。
第三轮肯定不会是六阶丹药，多半是五阶丹药的比拼。
如果是六阶丹药，怕是在场的除了杨升，也没人能炼制出来了，那还比个什么劲？
他看向魏天澜，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魏天澜起身，沉声道：“李长生，接下来的两日，你好好准备。外面的事，有我们盯着。若血魔宗真敢有什么动作……”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本座不介意，让他们见识见识绫音阁的底蕴。”
李长生起身，郑重拱手：“多谢阁主，多谢城主。”
魏思雨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长生，”她轻声道，“我相信你能赢的。”
李长生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点头，轻声道：“嗯。”
将魏天澜母女送出城主府时，夜色已深。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动檐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魏思雨站在李长生面前，欲言又止。
“回去吧。”李长生轻声道，“明日还要准备第二轮的事。”
魏思雨点点头，却又忍不住叮嘱：“你自己小心。若有什么不对，立刻传讯给我。”
李长生心中一暖，握了握她的手：“放心。”
“你是打算用赤金狐试探一下杨升？”魏思雨迟疑了片刻，又开口问道。
“这都让你发现了，还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李长生有些诧异，他没想到魏思雨连他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
“既然赤金狐能发现孙野身上的异样，杨升如果也有心魔种，必然也能察觉到！”魏思雨开口解释道。
“咱家思雨最聪明，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打算试试，实在不行明天去拜访一下这位六阶丹师，总要搞清楚他究竟有没有问题才行！”
“否则这次丹道大会，怕是要出大乱子！”李长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也得和城主一起，千万别一个人蛮干！”魏思雨赶忙提醒道。
“放心吧，我可惜命得很，更舍不得你！”
李长生赶紧点头保证。
魏天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待两人说完，她才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李长生，若杨升真有问题，切莫轻举妄动。一切等明日试探之后再说。”
李长生郑重点头：“晚辈明白。”
母女俩转身离去，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李长生立在原地，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莫离走到他身侧，低声道：“李长老，你方才说想近距离接触杨升？”
李长生回过神来，点头道：“是。晚辈的赤金狐对心魔种气息极为敏感，若能靠近杨升，或许能确定他体内是否有异样。”
莫离沉吟片刻，缓缓道：“贸然上门拜访，确实不妥。万一杨升真有问题，你这一去，怕是自投罗网。”
他想了想，又道：“不如这样……明日老夫设宴，邀请杨升过府一叙。名义上是为今日你拔得头筹庆贺，实则是给你创造机会。届时你作陪，找机会靠近他便是。”
李长生眼睛一亮：“此计甚好。只是……杨升会来吗？”
莫离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他若不来，反而更说明问题。老夫毕竟是天枢城之主，千丹宗远来是客，他这点面子，总该给的。”
李长生点点头，心中稍定。
“那晚辈先回去准备。明日若有消息，城主派人知会我一声。”
莫离应下，又叮嘱了几句，李长生便告辞离去。
……
青竹坊，洞府。
回到洞府，李长生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径直进了修炼室。
他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玉简。
蕴灵丹、固本丹、培元丹。
这是擎天宗给的三张五阶丹方。
这几天忙着刷五行丹的熟练度，还没顾得上研究。
如今正好趁着夜深入静，好好参悟一番。
他神识探入第一枚玉简，细细阅读起来。
蕴灵丹，五阶中品丹药，功效是蕴养灵力，加快修炼速度，对筑基后期及金丹初期修士皆有奇效。
所需材料十七种，主药是五百年份的蕴灵草，辅以寒髓精、玉髓芝等。
李长生边看边在心中默记。
五行丹是五阶丹药中最难炼制的那一类，他连极品五行丹都炼出来了，炼制这些普通五阶丹药，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有系统在身，只要材料充足，他就能硬生生把熟练度刷上去。
想到这里，他不再迟疑，取出材料，开始尝试第一炉蕴灵丹。
第229章 中招，惊恐的杨升！
与此同时，西区洞府。
杨升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阴沉如水。
宋毅和姜玲两位长老坐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跟随杨升多年，深知这位师兄的脾气……平日里和颜悦色，可一旦动怒，便如雷霆之威。
“二十八颗辟谷丹，二十颗上品，八颗极品。”
杨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就是你们口中‘必能一鸣惊人’的好徒弟？”
“孙野，你还真是给为师一个天大得惊喜啊？”
宋毅和姜玲对视一眼，皆不敢接话。
杨升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两人：“孙野人呢？”
姜玲小心翼翼道：“回师兄，他在自己密室……应该是在反思今日之失。”
“反思？”杨升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能如何反思！”
不多时，杨升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孙野闭关的密室之内，看到了正在‘反思’的孙野，此刻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
他低着头，不敢看杨升的眼睛，只觉那目光如利剑般刺在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师傅……”他低声道。
“跪下！”
杨升一声冷喝，孙野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杨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孙野，为师这些年是怎么教你的？丹道一途，戒骄戒躁，不可小觑天下人。这些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孙野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弟子……弟子知错。”
“知错？”杨升冷笑，“你若真知错，今日就不会输得这么难看！十颗极品辟谷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那李长生的丹道基础，比你扎实十倍！”
孙野浑身一震，脸色苍白如纸。
他抬起头，看向杨升，眼中满是惶恐与绝望。
师傅……师傅对他失望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撕咬着他的心，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杨升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坠深渊。
“那李长生，五十三岁，三色杂灵根，筑基后期，却能有如此功底。孙野，你告诉为师……你凭什么骄傲？凭什么目中无人？”
杨升的声音越来越严厉，“你今日输的不是一场比试，是为师的脸面！是千丹宗的脸面！”
孙野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师傅……弟子……弟子……”
他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杨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语气稍稍缓和：“罢了，起来吧。回去好好反思，明日开始准备第二轮。筑基丹你若再输……”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孙野心知肚明。
可就在孙野准备起身时……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剧烈的刺痛从眉心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
“啊！！！”
孙野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双手抱头，痛苦地翻滚！
“孙野！”杨升大惊失色，一步上前，伸手便要扶他。
可他的手刚碰到孙野，便见孙野猛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不复往日的清澈，而是变得漆黑如墨，瞳孔中隐隐有血色流转！
“呵呵呵……”
孙野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发出的声音，却是一个苍老而阴冷的男声……
“杨升长老，别来无恙啊。”
杨升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
“魂无极！！！”
他脱口而出，声音中满是惊骇与愤怒！
“你……你对我徒儿做了什么？！”
“孙野”缓缓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动作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看着杨升，嘴角的笑容愈发阴冷。
“做了什么？不过是借你这徒儿的身子，与你说几句话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杨长老，你那徒儿今日发挥失常，你可知道为何？”
杨升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道：“是你！是你之前对他动了手脚！”
“孙野”哈哈大笑：“杨长老果然聪明。没错，本座在他体内种下了一枚心魔种。这小子的神魂，早就在本座的掌控之中了。”
杨升怒极，周身金丹大圆满的威压轰然爆发，整个洞府都在微微颤抖！
“魂无极！你敢动我徒儿，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孙野”嗤笑一声，“杨长老，这话可就伤感情了。咱们之前不是合作得挺好么？你收了本座那颗六阶风属性内丹，本座让你们千丹宗的人安然离去……这可是公平交易。”
杨升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那颗内丹，确实是魂无极主动送上的。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想结个善缘，没想到……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厉声问道。
“孙野”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孙野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本座想要什么，杨长老难道猜不到？”
他盯着杨升，一字一句道：“六阶造化丹的丹方。”
杨升瞳孔一缩，随即冷笑：“做梦！那是宗门之物，老夫岂能给你？！”
“不给？”
孙野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杨长老，别拒绝得太快。本座劝你，先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
杨升一怔，随即脸色大变！
他猛地闭目内视，神识沉入丹田……
金丹之上，不知何时，竟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
那气息如跗骨之蛆，缓缓蠕动着，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金丹！
“这……这是什么？！”杨升声音都在颤抖。
孙野如同鬼魅一般的的笑声回荡在密室中：“杨长老，你以为本座只对你徒儿动了手脚？你那酒葫芦里的灵酒，味道可还好？”
轰……
杨升脑海中如有惊雷炸响！
酒！
今日下午，他喝的那几口酒！
当时孙野送来酒葫芦，他毫无防备地饮下……
原来……
原来那一刻，他就已经中了暗算！
“魂无极！！！”杨升怒吼，周身灵力疯狂涌动，试图逼出那道魔气。
然而那魔气仿佛扎根在他的金丹之上，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将其祛除分毫！
“别白费力气了。”
孙野悠悠道，“这是本座以神魔血炼制的‘蚀骨魔种’，专克金丹修士。它会一点点侵蚀你的金丹，直到你彻底沦为废人……除非，你乖乖听话。”
“只可惜神魔血只有这么一滴，为了能和杨长老做这笔交易，本座可是把底牌都给拿出来了！”
杨升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着面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他从小抚养长大的徒儿，此刻却被魔头占据，用他最疼爱的弟子的身体，威胁着他。
而他自己，也身中魔毒，命悬一线。
他闭上眼，浑身颤抖。
良久，他睁开眼，声音沙哑而绝望：“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230章 魂无极的威胁
西区洞府，密室之中。
“孙野”盯着杨升，嘴角的笑容愈发诡异。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阴沉：“杨长老，你以为本座费尽心机，冒着得罪千丹宗的风险，就只是为了那一张丹方？”
杨升面色铁青，死死盯着面前这张属于自己爱徒的脸，心中恨意翻涌，却不敢轻举妄动。
金丹之上那道黑色魔气如同附骨之疽，让他投鼠忌器。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一字一句问道。
孙野笑了，那笑容在孙野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造化丹。”
“本座要的，是一颗真正的造化丹！”
杨升瞳孔骤缩。
造化丹？
魂无极原来想要一步到位！
那老魔卡在金丹大圆满多年，一直未能突破元婴。
他要造化丹，自然是为了冲击那最后一步！
“我就知道，你搞出这么多事情，绝不只是想要得到一个丹方！”
杨升冷恍然道：“造化丹乃是六阶丹药，即便有丹方，还得需要六阶炼丹师才能炼制。”
“孙野”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杨长老说的不错……本座要的从来不是丹方，而是……”
他盯着杨升，一字一句道：“你亲手炼制的造化丹。”
杨升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这老魔头想要造化丹，别说他现在没有，就算有，真要给了他，自己这一生清誉也就毁了！
“做梦！”他怒喝道，“本座岂会为你这魔头炼丹？！”
“不炼？”
“孙野”脸上的笑容愈发阴冷，他轻轻抬起手，五指虚握。
几乎同时，杨升体内那道缠绕在金丹上的黑色魔气骤然收紧！
“啊！！！”
杨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丹田，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那种痛苦，不是肉体的痛，而是金丹被魔气侵蚀、撕裂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在扎刺他的金丹本源！
“住手！住手！！！”
杨升嘶声喊道，声音中满是痛苦与惊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这短短几息之间，他的金丹竟被那道魔气侵蚀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修为，正在缓慢流逝！
孙野收手，那道魔气也随之停止侵蚀，但依旧盘踞在金丹之上，虎视眈眈。
“杨长老，感觉如何？”魂无极的声音悠悠传来，“这只是个小小的警告。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若本座见不到造化丹……”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阴寒无比：“你的金丹，便会彻底被魔气腐蚀，沦为废人。而你这宝贝徒儿，也会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杨升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炼制造化丹？
他抬头看向“孙野”，声音沙哑而艰难：“造化丹……本座确实能炼制。但所需材料，哪有那么容易凑齐？”
“造化丹之所以稀少，便是因为其中最关键的一味主药虚灵草，极难寻获！那东西对生长环境的要求苛刻至极，且无法人工培植，只能依靠机缘！”
孙野闻言，却发出一声嗤笑：“虚灵草？中玄境的谭渊秘境，不就盛产此物么？”
杨升脸色一僵。
谭渊秘境……
那是中玄境各大宗门弟子试炼的宝地，每五年开启一次，里面确实生长着不少天材地宝，虚灵草正是其中之一。
可问题是……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魂无极，你有所不知。谭渊秘境虽然是虚灵草的产地，但这些年不知为何，虚灵草的数量越来越少。即便在秘境之中，也极难寻获！”
“上一届秘境开启，进去的弟子足有上千人，最后找到虚灵草的，不过区区三人！且每人只找到一株！如今中玄境市面上，虚灵草的价格已经炒到了天价，而且有价无市！”
他盯着“孙野”，一字一句道：“你以为千丹宗这次为何一反常态，拿出造化丹丹方当丹道大会的彩头？”
“不就是因为这丹方虽然珍贵，但如今已是鸡肋！没有虚灵草，就算拿到丹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孙野”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盯着杨升看了良久，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原来如此……”
他缓缓道，“难怪千丹宗舍得把这东西拿出来。合着是知道自己用不上，索性拿出来做人情，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能给他们意外之喜。”
杨升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片刻后，他咬牙道：“魂无极，本座可以给你抄一份造化丹的丹方，凭你血魔宗的底蕴，日后未必没有机会凑齐材料。至于本座亲自炼制……”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决绝：“没有虚灵草，本座也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孙野”冷笑一声，那笑容中满是嘲讽：“杨长老，你当本座是三岁小孩？千丹宗作为中玄境丹道圣地，会没有虚灵草的存货？就算现在没有，以千丹宗的势力，发动全宗之力搜寻，三个月内未必找不到！”
他盯着杨升，一字一句道：“本座可以给你延长时间……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你回中玄境，想办法弄到虚灵草，然后给本座炼制一颗造化丹。届时，本座自会派人去取。”
“你若乖乖听话，本座便解开你体内的魔种，放你和你这徒儿一条生路。你若敢耍花样……”
他顿了顿，语气阴寒如九幽之风：“那魔种便会彻底引爆你的金丹，让你形神俱灭！”
“而你千丹宗，也会知道是你这堂堂六阶丹道大师，勾结外人盗取宗门丹方。到时候，你杨升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杨升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他死死盯着“孙野”，那双眼中满是愤怒、屈辱、绝望，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魂无极这一招，太狠了。
不但用魔种控制了他的生死，还用他的名声、千丹宗的声誉作为要挟。
一旦他屈服，便再无退路，可若他不屈服，等待他的，同样是万劫不复。
第231章 兴奋的赤金狐
“孙野”看着杨升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看来杨长老已经想通了。本座便不打扰你们师徒叙旧了。”
话音落下，孙野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目光落在瘫软在地、面色惨白的杨升身上，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师……师傅？！”
孙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来到杨升面前，颤抖着伸手想要搀扶，却又不敢触碰，只能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磕头。
“师傅！师傅！弟子……弟子不是有意的！弟子被那魔头控制了心神，弟子……弟子……”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不一会儿便磕得血肉模糊。
杨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气又怒，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痛。
这个徒儿，是他从小抚养长大的。
从孙野还是一个懵懂孩童时，他便将其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倾囊相授。
这些年来，孙野也确实争气，丹道天赋出众，为人也孝顺恭敬，深得他喜爱。
可如今……
如今这个他最疼爱的徒儿，却亲手将魔种送到了他嘴边！
虽然是被魔头控制，虽然身不由己，可那酒，确实是孙野亲手端来的！
杨升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浑身仍在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什么。
原谅？
他如何原谅？
他的金丹上还缠着那道该死的魔气！
不原谅？
可孙野也是受害者，他那眼中的悔恨与绝望，做不得假。
一时间，密室中只剩下孙野砰砰的磕头声，以及杨升粗重的喘息。
就在这时……
“师兄？师兄在吗？”
密室外的禁制忽然被人触动，一道声音传来，正是宋毅。
杨升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压下，沉声道：“何事？”
“师兄，城主府派人送来请帖，说明日在府中设宴，款待咱们三位长老。”
宋毅的声音隔着禁制传来，带着几分疑惑，“师兄这是……还在训斥孙野？今日之事，虽然孙野确实发挥失常，但师兄也不必太过严厉，毕竟还有两轮呢……”
杨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知道了。我这就出来。”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孙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片刻后，他低声道：“起来。擦干眼泪，收拾干净。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孙野浑身一颤，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杨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感激与悔恨。
“师傅……弟子……”
“起来！”杨升低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与疲惫，“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若真想赎罪，便好好准备接下来的两轮比试。若再输……”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孙野心知肚明。
孙野重重磕了三个头，这才踉跄着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与血迹，整理着凌乱的衣衫。
杨升也站起身，深吸几口气，平复了翻涌的情绪，这才挥手打开禁制。
门外，宋毅负手而立，见两人出来，目光在孙野那红肿的眼眶和额头的伤痕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看了看杨升那依旧阴沉的脸色，心中暗暗感慨：师兄这脾气，也太大了些。不就是输了一轮么，至于把徒弟打成这样？
但他面上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拱手道：“师兄，那城主府的宴请……”
杨升沉着脸，原本想要拒绝……他现在哪有心思去赴什么宴？
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了李长生。
那个在第一轮大放异彩的年轻人。
五十三岁，筑基后期，三色杂灵根，却能炼出四十颗极品辟谷丹……
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若能拉拢此人，带回千丹宗培养……
他心中念头电转，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告诉来使，明日老夫准时赴宴。”
宋毅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杨升站在原地，望着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城主府灯火，目光深邃而复杂。
……
与此同时，青竹坊洞府。
李长生盘膝坐在修炼室中，缓缓睁开眼。
面前，三个玉瓶一字排开。
蕴灵丹、固本丹、培元丹……三种五阶丹药，他各炼制了一炉。
虽然只是下品，但熟练度已经成功刷出。
“加上五行丹，如今我掌握的五阶丹方，已有四种。”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不过他也清楚，接下来的第二轮比试，炼的是筑基丹。
那是四阶丹药，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真正的考验，是第三轮。
若第三轮比的是五阶丹药，他便有十足把握。
可若千丹宗临时改变规则……
他正想着，洞府禁制忽然被人触动。
李长生神识探出，便见莫灵一袭赤红长裙，立于门外。
他起身打开禁制，莫灵便笑着走了进来：“李长老，时间差不多了。爷爷让我来请你，一起去城主府赴宴。”
李长生微微一怔：“赴宴？”
“嗯，千丹宗杨长老他们答应来赴宴了。”
莫灵解释道，“昨日第一轮你拔得头筹，爷爷脸上有光，特意又设了一席，请杨升他们三个过来聚聚。名义上是答谢千丹宗举办丹道大会，实际上……能不能确认杨升和血魔宗的关系，就看你和那个小家伙了”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他点点头，收拾了一番，便与莫灵一同出了洞府，朝城主府而去。
……
城主府，清辉阁。
当李长生与莫灵踏入阁中时，便见莫离正陪着三位老者坐在厅中，品茶闲聊。
杨升端坐于主宾之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宋毅和姜玲分坐两侧，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
让李长生有些意外的是，孙野等人并未随行。
莫离见两人到来，笑着招手：“李长老来了！快来见过三位长老。”
李长生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晚辈李长生，见过杨长老、宋长老、姜长老。”
杨升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颔首：“李长老不必多礼。昨日第一轮基础比试，李长老的表现，老夫可是印象深刻啊。”
宋毅也笑道：“四十颗极品辟谷丹，同时开两炉，颗颗完美成丹。这份功底，老夫自愧不如。”
姜玲跟着点头，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李长老年轻有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李长生连道不敢，态度谦逊，不卑不亢。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落座。
莫离正要招呼开席，李长生却忽然感觉到腰间的灵兽袋微微一颤。
赤金狐！
他心头一动，分出一缕神识与小家伙沟通。
片刻后，李长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恢复如常。
但心中，却已翻起惊涛骇浪！
赤金狐传递给他的意念，清晰无比……
杨升体内，没有心魔种！
但却有一种比心魔种更加精纯、更加诡异的魔气！
那魔气盘踞在杨升丹田位置，隐隐与他的金丹相连，散发着一股让赤金狐格外兴奋的气息！
小家伙甚至传来一股强烈的渴望：想吞噬它！
只要吞噬了那道魔气，对它好处极大！
第232章 杨升的震惊和感激
李长生强压着心头的震惊，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心中，却在飞速运转。
杨升体内怎么会有魔气？
而且比心魔种更加精纯……那岂不是说，魂无极对杨升下的手，比对孙野更加隐秘、更加致命？！
若真如此，那杨升现在……
他瞥了一眼面色平静、正与莫离谈笑风生的杨升，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这位千丹宗的六阶丹道大师，此刻究竟是清醒的，还是已经被魔头控制？
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赤金狐的判断。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看向杨升，忽然开口道：“杨长老，晚辈有一事，想与长老单独谈谈，不知可否？”
此言一出，满座皆是一愣。
莫离诧异地看向李长生，宋毅和姜玲也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杨升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好。”
两人起身，出了清辉阁，来到隔壁一处僻静的院落。
杨升随手一挥，一道隔音禁制便将整个院落笼罩。
他转过身，看向李长生，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探究：“李长老想与老夫说什么？”
李长生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杨长老，晚辈发现……孙野道友身上，中了魂无极的心魔种。”
杨升脸上的平静，瞬间凝固。
震惊过后，杨升并未否认，只是死死盯着李长生，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震惊、警惕、狐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你是如何发现的？”他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李长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更加笃定……杨升果然知道自己中了暗算。
也对，金丹之上那魔气不断腐蚀，杨升本人怎么可能一点没有察觉？
他深吸一口气，坦然道：“杨长老，晚辈方才说过，晚辈的灵宠对魔气极为敏感。它在您身上，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没有直接点破，但言下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杨升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周身灵力隐隐涌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下一瞬，他又强行压下那股冲动，死死盯着李长生，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什么？”
李长生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如常。
说不紧张是假的……眼前这位可是金丹大圆满的六阶丹道大师，若对方真起了杀心，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相信赤金狐的判断。
杨升体内的那道魔气，正在不断腐蚀他的金丹。
那种痛苦和绝望，他虽未亲身经历，却能从杨升那微微泛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隐藏的焦躁中看出一二。
而赤金狐，恰恰是能让杨升摆脱困境的唯一希望。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杨长老不必紧张。”李长生放缓了语气，“晚辈若想对您不利，便不会主动找您单独相谈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实不相瞒，晚辈之所以对心魔种的气息如此熟悉，是因为数月之前，绫音阁的惊鸿仙子魏思雨，也曾被血魔宗种下过三枚心魔种。”
杨升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李长生续道：“那时魏思雨正在渡劫，体内被魂无极种下三道心魔种，危在旦夕。正是晚辈的这只灵宠，将那三枚心魔种尽数吞噬，才救了她的性命。”
说着，他伸手解开灵兽袋，一道金色光芒闪过，赤金狐便出现在他肩头。
小家伙满脸的兴奋之色，精神头十足，眨着淡青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当它的目光落在杨升身上时，小小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兴奋地“嘤嘤”叫了起来，围着李长生的脖子直打转，小爪子不停指向杨升，仿佛在说：“就是他！就是他！他身上有好东西！”
杨升看着这只毛色金灿、眼神灵动的赤金狐，眼中满是震惊。
“木、魂双属性的赤金狐？！”
他失声道，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小家伙的底细，“而且已经成长到了四阶？！”
木属性的赤金狐本就罕见，同时身具魂属性的，更是闻所未闻！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只看起来不大的小东西，竟然能吞噬心魔种？！
那可是魂无极那魔头引以为傲的魔道手段！
杨升盯着赤金狐，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激动之色。
心魔种能吞噬，那自己体内的蚀骨魔种呢？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李长生，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李长老，你这灵宠……它既能吞噬心魔种，那……那老夫体内的……”
他没有说完，但那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李长生微微一笑，坦然道：“杨长老猜得不错。方才赤金狐一见到您，便发现了您体内的异样。”
“它告诉晚辈，您体内有一道比心魔种更加精纯的魔气，盘踞在丹田位置，与您的金丹相连。”
“它说，那道魔气对它而言是大补之物。只要您允许，它可以帮助您解除目前的困境。”
轰！！！
杨升脑海中如有惊雷炸响！
他怔怔地看着李长生，又看看那只正兴奋地围着他打转的小家伙，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之前被魂无极威胁的时候，他几乎绝望了。
那道蚀骨魔种盘踞在他的金丹之上，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堂堂金丹大圆满，六阶丹道大师，竟被一个魔头玩弄于股掌之间，生死不由己。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真的回中玄境去想办法弄虚灵草，给魂无极炼制那颗造化丹。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柳暗花明，竟然出现了一线生机！
而这一线生机，竟来自眼前这个只有筑基后期的年轻人！
“李长老……你……”
杨升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郑重拱手道，“李长老大恩，老夫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老夫万死不辞！”
李长生连忙侧身避开，连道：“杨长老言重了。晚辈只是恰逢其会，真正能帮您的是它。”
他指了指肩头的赤金狐，笑道：“小家伙，既然杨长老同意了，你便施为吧。”
赤金狐闻言，兴奋地“嘤”了一声，从李长生肩头一跃而下，落在杨升面前。
第233章 按兵不动，将计就计
赤金狐围着杨升转了几圈，小鼻子不停耸动，似乎在确认那道魔气的具体位置。
但每当它靠近杨升时，又会被那股属于金丹大圆满的威压所慑，有些畏畏缩缩地后退几步，眼巴巴地看着杨升，不敢贸然上前。
杨升见状，连忙收敛周身气息，蹲下身，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温和无害。
“小家伙，别怕。”他轻声道，“尽管施为便是。”
赤金狐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将一只小爪子搭在杨升的手腕上。
下一刻，它张开了嘴巴。
杨升只觉一股莫名的吸力从赤金狐口中传来，那股吸力并不强，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达他丹田深处！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缠绕在金丹上的那道蚀骨魔种，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那魔种仿佛有生命一般，感受到威胁，疯狂地蠕动着，试图往金丹深处钻去！
然而赤金狐的吸力如同无形的大手，死死抓住它，一点点地往外拖拽！
“嘶！！”
杨升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种被强行抽离魔气的感觉并不好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被生生剥离，带着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一动不动，任由赤金狐施为。
李长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好在这过程并未持续太久。
仅仅片刻功夫，那道让杨升束手无策的蚀骨魔种，便被赤金狐彻底从金丹上剥离，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细线，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嘤~~~”
赤金狐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鸣叫，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皮毛上隐隐有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随即，它眼皮一翻，直接瘫软在地，陷入了沉睡。
李长生连忙上前，将小家伙轻轻抱起，神识探入，仔细查探。
片刻后，他长舒一口气。
只是吞噬了那道魔种后，能量太过庞大，需要沉睡消化罢了。
并无大碍。
他将赤金狐小心收入灵兽袋中，这才看向杨升。
此刻的杨升，正闭目内视，仔细查探着体内的情况。
金丹之上，那道该死的魔气已经彻底消失无踪！
原本被侵蚀出的那道细微裂痕，也在金丹自身的力量下缓缓愈合。
虽然修为稍有损耗，但只需休养一段时间，便可完全恢复。
他睁开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与感激。
“李长老！”杨升起身，郑重地朝李长生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老夫这条命，是李长老救的！日后若有差遣，老夫绝无二话！”
李长生连忙扶住他，连道：“杨长老万万不可如此！晚辈不过是举手之劳，真正出力的是它。杨长老若不嫌弃，日后对这小家伙好一些便是。”
杨升重重点头，看向灵兽袋的目光满是感激。
两人重新落座，李长生这才问道：“杨长老，不知那蚀骨魔种，究竟是如何种入您体内的？魂无极那老魔，到底想干什么？”
杨升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没有隐瞒，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他们一行人在半路上遭遇魂无极带领血魔宗众人拦截，到魂无极以一颗六阶风属性内丹作为交换，换取他们安然离去，又是如何从孙野被暗中种下心魔种，到昨日孙野亲手将那滴神魔血融入他的酒中的经过……
最后，他沉声道：“魂无极想要的，是造化丹。”
“他卡在金丹大圆满多年，一直未能突破元婴。他想让我亲手为他炼制一颗造化丹，助他冲击那最后一步。”
“他用孙野的性命，还有老夫的名声作为要挟。”
“若老夫不答应，他便引爆魔种，让老夫形神俱灭，同时还要让千丹宗知道老夫‘勾结外人盗取丹方’，让老夫身败名裂。”
杨升说着，眼中满是愤怒与屈辱。
李长生听完，也是暗暗咋舌。
魂无极这老魔，当真是处心积虑，步步为营。
从半路拦截千丹宗队伍，到暗中控制孙野，再到用神魔血暗算杨升……这一系列手段，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若非赤金狐恰好能克制魔种，这次还真让他得手了！
一旦杨升屈服，为他炼制出造化丹，魂无极便有可能成为北玄境唯一的元婴修士！
到那时，谁还是他的对手？
李长生光是想想，便觉一阵后怕。
杨升说完，忽然看向李长生，迟疑道：“李长老，你那赤金狐……不知可否也能救救孙野？”
他说这话时，眼中带着一丝复杂。
孙野虽然让他失望至极，但毕竟是他从小抚养长大的爱徒。
眼睁睁看着他堕入魔道，甚至可能因此丧命，他于心不忍。
李长生闻言，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杨长老，恕晚辈直言。孙野的情况，与惊鸿仙子不同。”
他解释道：“惊鸿仙子当时虽然被种下心魔种，但时日尚短，那魔种还未完全控制她的心神。加上她自己愿意配合，赤金狐才能顺利将那三枚心魔种吞噬。”
“但孙野……”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他被心魔种控制至少已有半月，那魔种早已与他的神魂紧密相连。此刻他看似清醒，实则一举一动都在魂无极的监控之下。”
“若晚辈此刻带着赤金狐靠近他，必然会引起魂无极的警觉。届时，那老魔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引爆心魔种，让孙野神魂俱灭。”
“甚至，他可能会趁机通过心魔种反噬赤金狐。到那时，不但救不了孙野，连晚辈这小家伙都可能搭进去。”
杨升听完，面色沉凝如水。
他知道李长生说得有道理。
魂无极的手段，他领教过。
那老魔既然敢用心魔种控制孙野，必然留有后手。
若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害了孙野性命。
可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他看向李长生，眼中带着一丝恳求：“李长老，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长生沉吟片刻，缓缓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杨升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按兵不动。”李长生一字一句道，“让魂无极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他解释道：“杨长老体内的蚀骨魔种，用的是神魔血。”
“那东西虽然厉害，但并不属于魂无极自身的力量。”
“他只能通过孙野体内的那枚心魔种，间接监控您的一举一动，却无法时刻查探您体内的情况。”
“如今蚀骨魔种已被赤金狐吞噬，只要您不主动暴露，魂无极根本察觉不到异样。”
“至于孙野……”
李长生顿了顿，继续道：“咱们暂时不动他。让他继续扮演那个被控制的傀儡，该做什么做什么。”
“魂无极让他传递什么消息，他便传递什么，让他做什么事，他便做什么事。”
“这样一来，魂无极便会以为，您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孙野也还在他的控制之下。他便不会轻易对孙野下杀手。”
“等时机成熟，咱们再想办法，看看能否在不惊动魂无极的情况下，将孙野体内的那枚心魔种也拔除。”
杨升听完，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李长老此计甚好。”他沉声道，“如今敌明我暗，确实不宜打草惊蛇。”
他看着李长生，郑重道：“老夫这条命，是李长老救的。孙野那孽徒，老夫也会尽力护住。日后若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李长老尽管开口！”
李长生微微一笑，拱手道：“杨长老言重了。咱们如今也算是同舟共济，理应守望相助。”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这才起身，回到清辉阁。
第234章 新账旧账一起算
当李长生和杨升有说有笑地踏入阁中时，宋毅和姜玲都是一愣。
方才杨升跟着李长生出去时，脸色还有些阴沉，怎么这会儿回来，竟笑得如此开怀？
莫离和莫灵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虽然不知道李长生找杨升单独谈了什么，但从杨升这副模样来看，结果应当不坏。
“来来来，杨长老请上座！”
莫离笑着招呼，“今日设宴，一是为感谢千丹宗诸位，二是为李长老第一轮拔得头筹庆贺。杨长老，宋长老，姜长老，请！”
众人落座，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杨升对李长生的态度，明显比之前热络了许多。
不但主动与他攀谈，询问他修炼和炼丹的心得，言语间更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亲近。
宋毅和姜玲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诧异，却也不好多问，只能陪着笑脸，不时附和几句。
宴席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尽欢而散。
杨升三人告辞离去时，他还特意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感激与期许。
……
送走千丹宗三人，清辉阁内只剩下莫离、莫灵和李长生。
莫离挥手布下隔音禁制，这才看向李长生，沉声道：“李长老，方才你和杨升单独谈了什么？他态度变化如此之大，想必不只是因为你在第一轮的表现吧？”
李长生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将方才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从杨升体内被种下蚀骨魔种，到魂无极的真正目的，再到赤金狐吞噬魔种、救下杨升，以及最后两人商定的“按兵不动”之策……
莫离听完，面色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魂无极……这老魔，当真是胆大包天！”
他沉声道，“竟敢对千丹宗的人下手，还想着用造化丹冲击元婴！若真让他得逞……”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在场三人心知肚明。
一旦魂无极成为北玄境唯一的元婴修士，谁还是他的对手？
三大宗门？
城主府？
在他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到那时，北玄境必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莫灵俏脸微微发白，下意识地看向李长生。
她想起方才在宴席上，杨升那看似从容的笑容，谁能想到，他体内竟然藏着如此致命的隐患？
莫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看向李长生，目光复杂至极。
“李长老，你这次……当真是立了大功。”
他缓缓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不但救了杨升，救了千丹宗，更救了整个北玄境。”
“若非你的赤金狐，魂无极此计一成，后果不堪设想。”
李长生摇了摇头，正色道：“城主言重了。晚辈只是恰逢其会，真正出力的是赤金狐。况且……”
他顿了顿，沉声道：“魂无极与晚辈早有死仇。能破坏他的计划，晚辈求之不得。”
莫离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接下来，一切照旧。”他沉声道，“咱们便按兵不动，看看那魂无极，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待时机成熟……”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
西区洞府。
杨升带着宋毅和姜玲踏入密室，随手布下数道隔音禁制，这才转身看向两人，面色凝重无比。
宋毅和姜玲对视一眼，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师兄，发生何事了？”宋毅试探着问道，“方才在城主府，你和那李长生……”
杨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接下来老夫要说的事，你们二人务必听仔细了。此事关乎我千丹宗声誉，更关乎我等性命。”
宋毅和姜玲闻言，神色顿时肃然。
杨升不再隐瞒，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半路遭遇魂无极拦截，到孙野被种下心魔种，再到那滴神魔血融入酒中，蚀骨魔种侵蚀金丹……
最后，他缓缓道：“若非李长生的那只赤金狐，老夫此刻只怕已经沦为魂无极的傀儡，不得不为他炼制那颗造化丹了。”
宋毅和姜玲听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魂无极……他竟敢如此？！”
宋毅霍然起身，须发皆张，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血魔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我千丹宗岂是他能招惹的？！”
姜玲也是面色铁青，死死咬着牙，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让他们震惊的，还不是魂无极的胆大包天。
而是孙野。
那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个被杨升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竟然……亲手给师傅下毒？！
“孙野……他怎么能……”姜玲喃喃道，声音中满是痛心与难以置信。
杨升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缓缓睁开。
“他是被心魔种控制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那孩子从小跟在老夫身边，他的品性，老夫比你们清楚。若非身不由己，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宋毅和姜玲闻言，心中稍定，但愤怒依旧未消。
“可恨！”宋毅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震得茶盏跳起，“那魂无极，当真是该死！”
杨升点了点头，沉声道：“如今老夫体内的魔种已被赤金狐吞噬，暂时无碍。但孙野体内的那枚心魔种，还在魂无极掌控之中。”
“老夫与李长生商议过，暂时按兵不动。让魂无极以为一切尽在掌控，老夫依旧受制于他。待时机成熟，再寻机会救孙野，同时清算这笔账。”
他看向宋毅和姜玲，郑重道：“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二人务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做什么，切莫引起孙野和魂无极的疑心。”
宋毅和姜玲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不甘，却也知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只得点头应下。
“师兄放心，我等明白。”宋毅沉声道。
杨升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密室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禁制被人触动。
“师傅，弟子孙野求见。”
孙野的声音隔着禁制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
宋毅和姜玲脸色微变，看向杨升。
杨升冲他们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起身告辞，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孙野正垂首而立，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宋毅和姜玲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痛心，有愤怒，还有一丝复杂的怜悯。
孙野心头一紧，却不敢多问，只是深深低下头去。
宋毅和姜玲没有多言，从他身侧走过，消失在回廊尽头。
孙野深吸一口气，踏入密室。
密室内，杨升端坐于蒲团之上，面色阴沉，目光如电般落在他身上。
“徒儿孙野，拜见师傅。”孙野跪倒在地，恭敬行礼，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杨升看着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起来吧。你这般忐忑，是想来质问为师方才去了何处？”
第235章 亲自出手，不留后患
孙野浑身一颤，连忙道：“弟子不敢！弟子只是……只是……”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与挣扎：“师傅，弟子知道弟子罪该万死！可弟子也是被逼的！那魂无极控制了弟子的神魂，弟子身不由己啊！”
杨升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身不由己？好一个身不由己。那你告诉为师，魂无极让你做的事，你都做了些什么？”
孙野脸色惨白，低下头去，不敢回答。
杨升冷哼一声，也不再追问，只是淡淡道：“方才为师去了城主府。莫离设宴，为李长生第一轮拔得头筹庆贺。那老东西，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拉拢关系，想把李长生送入我千丹宗学习丹道。”
孙野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
“李长生……”他喃喃道，声音中满是苦涩，“弟子输给他，弟子认了。可他一个北玄境的乡巴佬，凭什么能进千丹宗？”
杨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失望。
“凭什么？”他冷笑一声，“凭他五十多岁筑基后期，凭他三色杂灵根能炼出四十颗极品辟谷丹，凭他丹道天赋远胜于你！”
“孙野，你从小被为师带在身边，资源功法从无短缺，如今却输给一个散修出身的乡巴佬。你还好意思问凭什么？”
孙野被骂得面红耳赤，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杨升看着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虽然被心魔种控制，但骨子里的骄傲和嫉妒，却是实打实的。
就在这时，孙野的身体忽然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杨升瞳孔骤缩，周身灵力瞬间涌动！
又是魂无极！
“孙野”盯着杨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杨长老，别来无恙啊。”魂无极的声音从孙野口中传出，带着几分戏谑，“方才你说，莫离想把那李长生送入千丹宗？”
杨升强压下心中的杀意与紧张，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冷冷道：“是又如何？”
“孙野”嘿嘿一笑，那笑容在孙野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好，好得很。杨长老，本座有一事要你帮忙。”
杨升眉头一皱：“何事？”
“孙野”盯着他，一字一句道：“第二轮比试过后，你想办法接近那李长生。最好能与他建立交情，取得他的信任。”
杨升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疑惑之色：“李长生？魂无极，你一个金丹大圆满的魔宗宗主，对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如此上心，意欲何为？”
“孙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那小子三番两次坏本座好事。数月前，本座在魏思雨体内种下的三枚心魔种，便是被他那只该死的狐狸给吞了！还有之前在万兽山，本座派去的何三石等人，也是被他搅了局！”
杨升闻言，心中恍然。
难怪魂无极对李长生如此上心。
这小子的赤金狐，早就坏过他的好事！
他心中暗暗庆幸，幸好李长生先一步找到了自己，否则自己此刻只怕还被蒙在鼓里，一步步落入魂无极的算计。
面上，他却露出为难之色，迟疑道：“你要本座接近他，到底想做什么？”
“孙野”盯着他，目光阴冷：“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按本座说的做，与他交好，取得他的信任。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本座自有安排。”
杨升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好。本座答应你。”
“孙野”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随即，孙野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恢复清明。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又看向面色阴沉的杨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升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孩子，只怕还不知道自己方才又被魂无极占据了身体。
他挥了挥手，疲惫道：“下去吧。好好准备第二轮。”
孙野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告退。
待密室中只剩下杨升一人，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夜色中若隐若现的血魔宗驻地。
“魂无极……”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想对付李长生？却不知，你的如意算盘，早已被老夫知晓。”
“这一次，老夫倒要看看，究竟谁才是猎物，谁才是猎人。”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血魔宗总坛。
幽深的地下密室中，烛火摇曳，映出一道盘膝而坐的黑色身影。
魂无极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影子。”
他轻声唤道。
密室角落的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人身着黑色劲装，面容普通得没有任何特点，周身气息内敛至极，若非亲眼所见，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金丹后期。
正是血魔宗血影卫的统领……影子。
“宗主。”影子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平静。
魂无极看着他，缓缓道：“你带着血影卫的弟兄，即刻出发，前往天枢城外埋伏。等待本座的命令。”
影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宗主，您这是……准备亲自出手？”
魂无极点了点头，目光阴冷如毒蛇：“事关造化丹，值得本座慎重对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那李长生虽然只有筑基后期，但他那只魂属性的赤金狐，却天克我血魔宗的许多手段。若让他继续活着，迟早是个祸害。”
影子沉默片刻，忽然道：“宗主，属下有一事不明。那李长生不过是个筑基后期的散修，就算有只赤金狐，也不值得您如此重视吧？”
魂无极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以为本座是大惊小怪？”
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阴冷：“那小子三番两次坏本座好事。先是救了魏思雨，吞了本座种下的心魔种；又在万兽山坏何三石的好事，险些坏了本座的大计。”
“这一次，千丹宗的事，他又横插一脚。虽然目前看来只是巧合，但本座总觉得……这小子身上有问题。”
他转过身，看向影子，一字一句道：“本座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在掌控之中的变数。所以……”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一次，本座要彻底除掉他。即便不能控制，也要让他死！”
影子闻言，不再多言，重重叩首：“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带人去天枢城外埋伏！”
“去吧。”魂无极挥了挥手，“记住，没有本座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等本座的消息。”
影子应了一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密室之中。
魂无极负手而立，望着密室顶部那若隐若现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李长生……”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阴冷，几分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安。
那只该死的赤金狐，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种下的心魔种，连金丹修士都难以察觉，那小小的畜生，凭什么能感应到？
还有那李长生，一个三色杂灵根的废物，凭什么能修炼得这么快？
凭什么能炼出那些丹药？
这些问题，他想了很久，始终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种人，要么为自己所用，要么……就必须死。
而他魂无极，向来不喜欢留后患。
“等着吧，李长生。”他低声道，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容，“这一次，本座亲自出手。你跑不掉的。”
第236章 李长生的选择
天枢城，青竹坊。
李长生盘膝坐在修炼室中，正闭目调息。
忽然，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腰间的灵兽袋上。
赤金狐还在沉睡。
自从吞噬了杨升体内的那道蚀骨魔种，这小家伙便一直没醒。但李长生能感觉到，它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变强，皮毛上的金色也愈发纯粹。
“这次倒是捡了个大便宜。”他喃喃道，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随即，他又想起今日与杨升的对话，笑容渐渐收敛。
魂无极……
那老魔对造化丹势在必得，如今蚀骨魔种被破，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只怕还有更大的动作。
而且，他对自己的敌意，也从未消减。
“等着吧。”李长生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不想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闭上眼，继续调息。
……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天枢城中央的演武场便已人声鼎沸。
今日是丹道大会第二轮比试的日子，前来观礼的修士比第一轮更多。
看台上黑压压一片，各方势力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将整个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李长生踏着晨光来到城主府，准备与莫离一同前往现场。
刚踏入清辉阁，他便微微一怔。
厅内除了莫离，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千丹宗的姜玲长老。
姜玲一袭素雅长裙，正与莫离低声说着什么，见李长生到来，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李长老来了。”
李长生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姜长老。姜长老怎么独自在此？杨长老和宋长老呢？”
姜玲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莫离却摆了摆手，示意李长生落座。
“李长老，姜长老此番前来，是特意寻你的。”莫离沉声道，“杨升那边，有消息了。”
李长生心中一动，看向姜玲。
姜玲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李长老，那日师兄回去之后，便将事情经过告知了我和宋毅。我等对李长老大恩，铭记于心。”
她说着，竟站起身来，郑重朝李长生敛衽一礼。
李长生连忙起身避开，连道：“姜长老万万不可！晚辈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如此大礼！”
姜玲摇了摇头，正色道：“李长老救我师兄性命，便是救我千丹宗一脉。此恩，当得起。”
她重新落座，继续道：“今日我来，是替师兄传递一个消息。”
李长生眉头微挑：“哦？杨长老有何吩咐？”
姜玲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魂无极让师兄在第二轮比试之后，设法接近你，与你交好，取得你的信任。”
此言一出，李长生瞳孔微缩。
魂无极要杨升接近自己？
那老魔想干什么？
莫离在一旁沉声道：“杨长老虽然答应了，但还不知道魂无极的具体目的。他只是让杨长老先与你建立交情，后续再听安排。”
他看向李长生，目光凝重：“李长老，此事吉凶难料。你若不愿涉险，老夫可以想办法替你推脱。杨长老那边，也不会为难你。”
李长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城主，姜长老。”他看向两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晚辈不但不会推脱，反而求之不得。”
姜玲微微一怔：“李长老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李长生一字一句道，“魂无极既然想通过杨长老接近我，那咱们便顺了他的意。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实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谁在掌控谁，还不一定呢。”
莫离和姜玲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欣慰之色。
“李长老有勇有谋，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莫离抚须而笑，语气中满是赞赏。
姜玲也点头道：“李长老放心，师兄那边自会把握好分寸。”
“魂无极虽强，但我师兄也是金丹大圆满，加上我和宋毅，还有莫城主、魏阁主等人暗中照应。那老魔就算想对你不利，也得掂量掂量。”
李长生微微一笑，心中却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他还有一张真正的底牌……绫音阁那位护宗老祖，七阶灵兽龙夔。
有这位超级保镖在，就算魂无极亲自出手，他也不惧。
不过这话，暂时还无需对人言。
……
三人又商议了一阵细节，眼见天色渐亮，便起身出了城主府，朝演武场而去。
演武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千丹宗的席位设在正北高台之上，杨升端坐正中，宋毅陪坐一侧。
见姜玲归来，杨升目光微动，与她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那眼神，只有两人能懂。
不远处的备战区，孙野正独自立于角落，面色有些苍白。
他目光不时扫向千丹宗席位，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惶恐，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
他不知道，师傅是否真的原谅了自己。
他更不知道，自己体内的那道魔种，何时又会发作。
杨升的目光从孙野身上掠过，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魂无极监控之下？
也罢，就让他继续演下去吧。
待时机成熟，再想办法救他。
他收回目光，看向场中。
……
看台上，绫音阁的席位。
魏思雨一袭月白长裙，端坐于魏天澜身侧，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她的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终于，在看到那道青衫身影时，唇角微微上扬。
魏天澜看了女儿一眼，心中暗暗摇头。
这丫头，一颗心全拴在那小子身上了。
不过……那李长生，确实值得。
她收回目光，看向场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另一侧看台，莫灵带着方晴、陈涛夫妇和王奔几人，正坐在一处视野极佳的角落。
以陈涛他们的身份，原本是没有资格现场观看这等盛会的。
但莫灵出面，自然无人敢拦。
“李师弟在那儿！”陈涛指着场中，兴奋道，“瞧他那模样，一点也不紧张，肯定有把握！”
万晓婉抱着儿子，笑着点头：“那是自然。李师兄的本事，咱们还不清楚？”
王奔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如今李长生的地位，早已不是他能置喙的了。
莫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道青衫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
场中，炼丹师们陆续入场。
杨升起身，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他的声音响彻全场，“今日进行丹道大会第二轮比试。规则如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轮比试，每人只允许使用一尊丹炉，炼制筑基丹。时间两个时辰。评判标准，以成丹品质优先，同等品质下，以数量取胜。”
“现在，请通过第一轮的五十位炼丹师入场！”
话音落下，五十道身影从备战区走出，朝演武场中央那一排排石台而去。
李长生走在其中，一袭青衫，神色从容。
他目光扫过四周，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孙野走在最前方，面色阴沉，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东紧随其后，依旧是那副阴冷的模样，目光不时扫向李长生，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天峰走在稍后，面色铁青，看向李长生的目光中满是怨毒。
陆鹤鸣则走在另一侧，见到李长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众人各自走到自己的石台前站定。
李长生的位置居中，左侧是陆鹤鸣，右侧不远处便是王天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朝他走来。
正是王天峰。
第237章 全都下注李长生
他走到李长生身侧，压低声音，阴阳怪气道：“李长生，好手段啊。”
李长生眉头微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王长老此言何意？”
王天峰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讥讽：“少在这儿装糊涂。能让魏宗恒亲自出面施压，让李破天那老东西来警告老夫收敛一些，不得在丹道大会上针对你……这份面子，可真不小。”
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过李长生，你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说罢，他甩袖转身，回到自己的石台前。
李长生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魏宗恒出面了？
他转头看向擎天宗的席位，正好对上魏宗恒的目光。
这位宗主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仿佛在说：不必在意，小事一桩。
李长生心中恍然。
这位魏宗主，当真是处处释放善意。
看来他是认定了自己这次能夺得头筹，提前结个善缘。
他正想着，陆鹤鸣悄然来到他身侧。
“李长老。”陆鹤鸣低声道，“王天峰那边，你不必理会。宗主已经给皓月宗施了压，李破天亲自警告了他。这次丹道大会上，他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你。”
李长生点点头，拱手道：“多谢陆长老，也替我谢过魏宗主。”
陆鹤鸣摆摆手，笑道：“不必客气。宗主说了，李长老前途无量，擎天宗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
看台上，魏思雨正望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与信任。
他微微一笑，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
不远处，莫灵带着方晴几人，也正朝他挥手。
陈涛那大嗓门隔着老远喊道：“李大哥，加油！”
李长生笑了笑，收回目光。
高台之上，杨升见众人准备就绪，朗声道：“第二轮比试，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全场沸腾！
五十座石台上，同时亮起炉火的光芒！
李长生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静静站在石台前，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丹炉。
一阶极品丹炉，通体青灰，炉身刻满繁复的符文。
虽然不如孙野那二阶下品丹炉华丽，但也是他精心挑选的趁手之物。
他取出筑基丹的材料，一一摆放在石台上。
筑基丹，四阶丹药。
对于如今的李长生而言，炼制四阶丹药早已驾轻就熟。
这一轮，比的不是花样，而是实打实的功底……单炉成丹的质量和数量。
他不需要炫技，只需稳稳当当地炼出一炉好丹。
至于结果……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就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丹道功底。
两个时辰，炼制筑基丹。
对于在场的大多数四阶炼丹师而言，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常炼制一炉筑基丹，需要足足三个时辰。
而且整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
即便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牌丹师，也不敢保证在两个时辰内稳稳成丹。
换句话说，这一轮比试，光是“按时完成”这一条，就足以淘汰掉半数以上的参赛者。
而那些勉强能在时限内完成的，成丹数量和品质必然大打折扣。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不是看你能炼得多好，而是看在极限压力下，你能发挥出几成水准。
李长生一边操控着炉火，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四周。
不远处的石台上，不少炼丹师已经额头冒汗，面露紧张之色。
有的人动作开始变得急躁，投放材料的时机明显出现偏差。
有的人则太过小心翼翼，反而拖慢了节奏，眼看时间流逝，脸上焦急之色越来越浓。
“正常四阶炼丹师，炼筑基丹确实需要三个时辰。”
李长生心中暗暗想着，“两个时辰，确实是道坎。”
可惜……
他不是“正常”炼丹师。
有系统在身，他炼制丹药的消耗远比常人小得多。
别人需要全神贯注、如履薄冰，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熟练度到位便可。
筑基丹他早就刷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炼出来。
而且，一炉三颗，颗颗极品……这是系统赋予他的底气。
他瞥了眼自己面前的丹炉，炉火稳定，药香渐起，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慢慢来，不着急。”他心中暗道，“让他们先紧张一会儿。”
……
看台上，人群渐渐热闹起来。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
一个油头粉面的修士穿梭在看台之间，手里挥舞着一沓票据，“买李长生还是买孙野？买定离手，概不反悔！”
这人是天枢城里有名的赌坊管事，每次有盛会都要设局捞一笔。
今日丹道大会第二轮，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买李长生！”有人率先开口，掏出灵石拍在桌上。
“我也买李长生！”
“李长生！”
一时间，围过来的人纷纷解囊，清一色全押在李长生身上。
那管事脸色有些发苦：“诸位，你们这也太……好歹也买点孙野啊，我这赔率都不好开了。”
有人嗤笑道：“买孙野？第一轮输成那样，还买他？灵石多烧得慌？”
“就是就是！李长生第一轮四十颗极品辟谷丹，那功底明摆着的。这一轮虽然炼筑基丹，但他肯定差不了！”
管事无奈，只得将李长生的赔率一降再降，降到几乎没什么赚头的地步。
看台一角，陈涛看得眼热，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掂了掂，咬牙道：“我买李长生！全押上！”
万晓婉吓了一跳，拉住他的袖子：“当家的，那可是咱们攒了半年的灵石……”
陈涛拍拍她的手，憨厚一笑：“放心，李师弟的本事我还不清楚？稳赚不赔！”
王奔在一旁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场中那道从容不迫的青衫身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莫灵看着他们，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另一侧的绫音阁席位上。
魏思雨正拉着身旁的侍女，低声说着什么。
那侍女连连点头，转身朝那赌坊管事走去，手里还攥着一个鼓囊囊的灵石袋。
莫灵微微一愣，随即失笑。
这位惊鸿仙子，居然也去下注了？
魏天澜显然也注意到了女儿的举动，眉头微微一蹙，却没有阻止，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丫头，对李长生还真是信心十足。
这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第238章 此子决不可留！
场中，时间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不少炼丹师脸上已经露出明显的疲态。
有人额头汗珠密布，有人双手微微颤抖，有人盯着炉火的眼神满是焦灼。
王天峰面色凝重，操控着炉火的手稳如磐石，但眉头紧锁，显然也在竭力应对。
韩东依旧是那副阴冷的模样，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每一次投放材料的时机都精准无比，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不愧是血魔宗的老牌五阶丹师。
孙野那边，二阶下品丹炉的优势开始显现。
青玉色的炉身灵光流转，炉火控制得极为精准，他的动作流畅而自信，似乎已经找回了状态。
他瞥了眼不远处的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一个时辰了，还不见动静。看来这第二轮，你也不过如此。”
然而就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间……
一阵浓郁的药香，忽然从某个方向弥漫开来！
那药香清冽醇厚，带着筑基丹特有的灵韵，瞬间压过了场中其他混杂的气息！
孙野瞳孔骤缩，猛地转头！
不止是他，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同一个方向……
李长生！
只见他面前的丹炉炉火渐熄，他伸手打开炉盖，三颗圆润如玉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泛着温润的光泽！
丹药表面，丹纹细密如蛛网，浑然天成！
极品筑基丹！
而且，一炉三颗！！！
“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失声惊呼，霍然站起！
“一个时辰？！他只用了一个时辰？！”
“三颗！一炉三颗！全是极品完美成丹！”
“天呐！这是人能做到的？！”
整个演武场瞬间沸腾！
看台上，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喧嚣浪潮！
高台之上，杨升霍然起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他是六阶丹道大师，一生浸淫丹道数百年，见过的天才数不胜数。
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有人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炼制出一炉三颗极品完美成丹的筑基丹！
就算是让他亲自出手，也做不到！
“这……这……”
他喃喃着，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一旁的宋毅和姜玲同样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
良久，杨升缓缓坐下，转头看向同样震惊的莫离，苦笑着摇了摇头。
“莫城主，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几分由衷的敬佩，“你这客卿长老的丹道天赋，老夫远远不如。”
莫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面上却维持着城主的矜持，只是微微一笑：“杨长老过誉了。李长老确实……有些天赋。”
他说得谦虚，可那眼中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绫音阁席位上。
魏思雨捂住嘴，眼眶微微泛红。
她虽然对李长生信心十足，可亲眼看到这一幕，那种震撼和骄傲，还是让她几乎落泪。
“娘……”她转头看向魏天澜，声音有些哽咽，“他……他真的做到了。”
魏天澜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几何时，还对李长生百般看不上眼。
可如今……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没有说话，但眼中的赞许和认可，已经说明了一切。
擎天宗席位上。
魏宗恒抚掌而笑，眼中满是欣慰与得意。
他看向身旁的陆鹤鸣，笑道：“陆长老，你方才说，你不如他。现在看来，岂止是不如？简直是云泥之别。”
陆鹤鸣苦笑点头，却没有任何嫉妒之色，反而满是敬佩：“宗主慧眼。此子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魏宗恒微微颔首，目光深远。
这一宝，押对了。
另一边皓月宗席位上。
李破天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他身后的王天峰，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道青衫身影，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一炉三颗极品筑基丹，一个时辰……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解释的了。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王金阳站在他身侧，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他看着李长生，眼中满是不甘、嫉妒，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个人，真的只是三色杂灵根？
真的只是散修出身？
凭什么？凭什么？！
同样也是在比试台上。
韩东收回目光，面色阴沉如水。
他方才也在全力炼丹，却也被那股药香惊动，险些乱了节奏。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可心中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此子……绝不能留。”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何三石在远处看台上冲着他点头，目光阴鸷地盯着李长生。
……
看台一角，陈涛激动得跳了起来！
“赢了！赢了！我就说李大哥肯定能行！”
他抱着万晓婉，笑得像个孩子。
万晓婉也满脸笑容，看着场中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敬佩。
莫灵静静看着场中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忽然想起祖父那日的话……
“珍惜眼前人，把握当下缘。”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一丝涟漪压下，脸上重新浮现出明媚的笑容。
场中。
李长生将三颗丹药收入玉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头，迎上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震撼，有惊艳，有嫉妒，有敌意，也有欣慰和骄傲。
他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如常。
他早就知道，这一轮会是这样的结果。
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不过……
他的目光忽然一顿。
不远处，孙野正面色铁青地盯着他。
那双眼中，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孙野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
那笑容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李长生看得清清楚楚。
那笑容中，没有嫉妒，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一丝阴冷，一丝诡异，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意。
李长生瞳孔微缩。
他忽然想起，孙野体内还有一枚心魔种。
那枚心魔种，正被魂无极掌控着。
也就是说，此刻的孙野，随时可能变成那老魔的傀儡。
而那抹笑容……
是谁在笑？
孙野？还是……魂无极？
李长生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心中却警惕到了极点。
第239章 惊艳全场
两个时辰的时限，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悄然流逝。
“时间到！”
杨升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金丹大圆满特有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与议论。
所有炼丹师同时停手。
有人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面前摆着成色不错的筑基丹。
有人则脸色惨白，盯着面前焦黑一片的丹炉，满是不甘与绝望。
还有人正手忙脚乱地想完成最后一步，却被那声“时间到”定在原地，只能颓然放下手中的材料。
李长生静静立在自己的石台前，面前的玉盘上，三颗极品筑基丹泛着温润的光泽，丹香四溢，格外醒目。
他目光扫过全场，心中默默计数。
五十名参赛者，此刻能拿出成丹的……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六七人。
剩下的那些，要么丹炉中一片焦黑，要么成丹品质低劣到不堪入目，要么干脆连丹都没能成。
“果然。”他心中暗道，“两个时辰炼筑基丹，对四阶炼丹师而言确实太难了。”
尤其是他那一炉三颗极品完美成丹的“壮举”，更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影响了太多人。
他瞥了眼不远处的几名炼丹师，那些人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有震撼，有敬佩，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幽怨。
若不是被他那一个时辰成丹的惊人表现扰乱了心神，他们或许……也不会在最后关头出错。
李长生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如常。
修仙界就是这样，实力为王，成王败寇。
影响旁人？
那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
高台之上，杨升与宋毅、姜玲两位长老低声商议了片刻，随即起身走到台前。
“第二轮比试成绩，现已评定。”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本轮共五十人参赛，在规定时间内成功炼制出筑基丹者……十六人。”
话音落下，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十六人……
连半数都不到。
那些淘汰者的宗门势力，自然面露失望。
而那些成功入围者的同门，则满脸骄傲。
“现在，老夫宣布本轮前十名成绩。”
杨升取出一枚玉简，朗声念道：
“第十名，散修周元，筑基丹两颗，中品。”
“第九名，天罡宗赵峰，筑基丹两颗，中品。”
“第八名，紫云阁柳青，筑基丹两颗，中品，一颗下品。”
……
随着名次逐渐靠前，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当念到第四名时，杨升顿了顿，抬眼扫过全场，这才继续道：
“第四名，皓月宗王天峰，筑基丹两颗，上品。”
王天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四名？
他堂堂五阶炼丹师，北玄境丹道第一人，居然只拿了第四？
而且还是在李长生、孙野、韩东三人之后！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李长生，眼中满是怨毒。
都是这小子！
若不是他搅局，自己怎会沦落至此？！
杨升继续念道：“第三名，血魔宗韩东，筑基丹两颗，上品。”
韩东面色不变，但眉头微微蹙起。
他对这个成绩显然不太满意，但也知道，自己确实输给了前面那两人。
“第二名，千丹宗孙野，筑基丹两颗，上品，丹纹细密，药效接近完美。”
孙野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第二名……
又是第二名！
第一轮输给李长生，第二轮还是输！
他转头看向李长生，眼中满是复杂……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
“第一名……”
杨升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惊叹：“城主府，李长生！筑基丹三颗，极品完美成丹！丹纹天成，药效十成！以一己之力，碾压全场！”
轰！！！
全场沸腾！
虽然大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杨升如此郑重地宣布，那冲击力依然无与伦比！
“极品完美成丹！三颗！”
“我的天，这可是筑基丹啊！四阶丹药！他怎么能炼出三颗极品？！”
“千丹宗的天骄都输给他了！咱们北玄境这回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看台上，欢呼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那些押注买了李长生赢的修士，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个个数着赢来的灵石，眉开眼笑。
当然，也有人哭丧着脸……那些不信邪、押了孙野或王天峰的人，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我就说该买李长生！你非要买什么王天峰！”
“我哪知道王天峰这么不中用……”
“行了行了，输都输了，认命吧。”
……
北玄境各大宗门的席位上，同样是一片欢腾。
虽然李长生代表的是城主府，但归根结底，他是北玄境的人。
能让千丹宗的天骄俯首称臣，这份荣耀，是属于整个北玄境的！
擎天宗席位上，魏宗恒抚须而笑，眼中满是得意。
他看向身旁的陆鹤鸣，笑道：“陆长老，你说，咱们这位李长老，日后能走到哪一步？”
陆鹤鸣苦笑摇头：“宗主，老夫不敢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子未来成就，必在我等之上。”
魏宗恒点点头，目光深远。
绫音阁席位上，魏思雨笑得眉眼弯弯，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看着场中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骄傲与温柔。
魏天澜看了女儿一眼，嘴角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丫头，眼光确实比她娘强。
皓月宗席位上，李破天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他身后的王天峰，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王金阳站在他身侧，同样满脸阴沉，看向李长生的目光中满是嫉妒与怨毒。
血魔宗席位上，韩东缓缓起身，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随即带着血魔宗众人转身离去。
那一眼，意味深长。
……
待喧嚣稍稍平息，杨升再次开口。
“第三轮比试，将于三日后进行。”他的声音响彻全场，“本轮考核内容为……五阶丹药的炼制。”
“参赛者需自选一种五阶丹药进行炼制。评判标准依旧，以成丹品质优先，同等品质下以数量取胜。”
“请通过本轮考核的十六位炼丹师，确认自己是否有能力参加第三轮。若自觉无法炼制五阶丹药，可在此刻退出。”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五阶丹药……
那可不是谁都能炼的。
那些只有四阶的炼丹师，虽然通过了第二轮，但面对五阶丹药这道坎，也只能望而却步。
片刻后，陆续有人站了出来，向杨升拱手致意，表示退出。
“散修周元，自认无法炼制五阶丹药，退出第三轮。”
“天罡宗赵峰，退出。”
“紫云阁柳青，退出。”
……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响起，那些四阶炼丹师虽然面露遗憾，但也没有太多不甘。
能通过第二轮，在如此高规格的丹道大会上露脸，已经足够让他们成为各自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了。
这份资历，足够他们吹嘘一辈子。
最终，仍留在场中的，只剩下区区九人。
李长生、孙野、韩东、王天峰、陆鹤鸣，以及另外四名来自北玄境各大势力的五阶炼丹师。
九人，将争夺那最终的造化丹丹方。
杨升扫过这九人，微微颔首：“三日之后，辰时三刻，在此地举行第三轮比试。望诸位好生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长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离去。
第240章 邀请
散场之后，人群渐渐散去。
李长生正要收拾东西离开，便见杨升带着宋毅、姜玲两位长老，径直朝他走来。
“李长老。”杨升面带笑容，语气中满是欣赏与亲近，“恭喜恭喜！第二轮又是独占鳌头，老夫当真是开了眼界。”
李长生连忙拱手行礼：“杨长老过誉了。晚辈不过是侥幸罢了。”
“侥幸？”杨升摇头失笑，“一炉三颗极品完美成丹，这叫侥幸？李长老，过分谦虚可就是骄傲了。”
宋毅和姜玲也在一旁笑着点头，看向李长生的目光中满是善意。
李长生笑了笑，没有再多言。
杨升忽然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李长老，老夫有一事，想与李长老商议。”
李长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杨长老请讲。”
杨升看着他，缓缓道：“李长老的丹道天赋，老夫生平仅见。此番丹道大会之后，不知李长老可愿前往千丹宗，探讨学习更高深的丹道？”
此言一出，周围还未散去的修士纷纷驻足，投来羡慕的目光。
千丹宗！
那可是中玄境的丹道圣地！
能去千丹宗学习丹道，是多少炼丹师梦寐以求的机缘！
李长生闻言，心中也是一动。
去千丹宗……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面上却保持着平静，拱手道：“杨长老厚爱，晚辈受宠若惊。待丹道大会之后，晚辈定当前往千丹宗，向诸位长老请教。”
杨升满意地点点头，又道：“既如此，李长老明日若有空，不妨来老夫洞府一叙。老夫有些丹道心得，想与李长老交流交流。”
李长生心中明白，这是针对魂无极的计划。
他当即点头：“杨长老相邀，晚辈自当前往。”
杨升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宋毅和姜玲转身离去。
临走前，姜玲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李长生会意，也微微点头。
……
不远处，孙野独自立于角落，远远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靠近。
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自己体内那枚心魔种的气息，虽然隐蔽，但李长生那只该死的赤金狐，却能轻易察觉。
若是靠近，万一被那畜生发现……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面色阴沉如水。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嘴角，又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笑容，与之前一模一样。
阴冷，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
绫音阁席位上，魏思雨看着李长生被千丹宗三位长老围着，满脸笑容地交谈，心中既欢喜又骄傲。
“娘，您看，千丹宗的长老们都这么看重他。”她忍不住对身旁的魏天澜说道。
魏天澜看了女儿一眼，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千丹宗的青睐……
那小子，确实前途无量。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女儿，低声道：“走吧，咱们也去城主府。”
魏思雨微微一怔：“去城主府？”
“嗯。”魏天澜起身，理了理衣袍，“方才杨升邀他明日过府一叙，只怕不只是交流丹道那么简单。咱们得去问问清楚。”
魏思雨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跟上母亲的脚步。
……
城主府，清辉阁。
当魏天澜母女抵达时，李长生已经与莫离、莫灵在厅中落座。
方晴、陈涛夫妇和王奔也在，见魏天澜到来，连忙起身行礼。
魏天澜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径直在主位旁落座。
魏思雨则走到李长生身侧，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关切地看向他。
李长生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她放心。
莫离挥手布下隔音禁制，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魏阁主来得正好。”他看向魏天澜，沉声道，“老夫正要将事情经过，与诸位细说。”
当下，他将杨升体内被种下蚀骨魔种、魂无极的图谋、李长生以赤金狐救下杨升、以及后续将计就计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魏天澜听完，面色凝重无比。
“魂无极……”她缓缓道，“这老魔，当真是处心积虑。”
她看向李长生，目光复杂：“李长生，你明日赴约，可想过其中风险？”
李长生点了点头，坦然道：“晚辈想过。杨升虽然可信，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孙野体内的那枚心魔种监控着。”
“明日赴约，若魂无极恰好通过孙野查探杨升，晚辈的身份和意图，便有可能暴露。”
“但……”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自信，“风险与机遇并存。杨升如今是咱们这边的人，有他在明面上配合，咱们才能掌握魂无极的动向，寻找破绽。”
“况且……”他看向莫离和魏天澜，微微一笑，“有城主和阁主两位金丹后期高手在暗中照应，晚辈有什么好怕的？”
莫离闻言，抚须而笑：“你小子，倒是会说话。”
魏天澜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既如此，本座也不多说什么了。”她看向李长生，郑重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绫音阁虽不如血魔宗势大，但护住一个人，还是做得到的。”
李长生心中一暖，起身拱手道：“多谢阁主。”
魏思雨在一旁听着，虽然知道李长生有莫离和自己母亲暗中保护，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忧。
明日赴约……
魂无极那老魔，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她看向李长生，欲言又止。
李长生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转头看向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放心。”他低声道，“我心里有数。”
魏思雨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坚定与自信。她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稍稍散去。
……
众人又商议了一阵，眼见天色渐晚，便各自散去。
魏思雨却没有随魏天澜离开，而是走到李长生身边，轻声道：“长生，我送你回洞府吧。”
魏天澜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便带着绫音阁的人离去了。
莫离和莫灵也知趣地没有打扰，各自散去。
清辉阁外，只剩下李长生和魏思雨两人。
夜色初临，天枢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将青石板路映得朦胧而温暖。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不紧不慢。
“长生。”魏思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明日……一定要小心。”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眼中满是关切，“虽然有母亲和莫城主暗中照应，但魂无极那老魔诡计多端，万一……”
李长生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笑道：“放心。我惜命得很，更舍不得你。”
魏思雨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第241章 引出城外
夜色渐深，青竹坊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幽。
李长生在洞府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旁的女子。
月光洒在她清丽的脸庞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舍与关切。
“到了。”李长生轻声道，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还不回去？再晚些，魏阁主怕是要派人来寻了。”
魏思雨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低下头，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长生，明日你一定要小心。虽然母亲和莫城主会暗中照应，但魂无极那老魔……我总是不放心。”
李长生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魏思雨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将脸埋在他肩头，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放心。”李长生低声道，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我惜命得很，更舍不得你。魂无极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莫城主和魏阁主眼皮子底下把我怎样。”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再说了，你家夫君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要拼命，那老魔也得掂量掂量。”
魏思雨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那“夫君”二字，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心跳。
良久，魏思雨轻轻推开他，退后一步，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中却满是坚定。
“那我回去了。”她轻声道，“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李长生微微一怔：“你也要去？”
“嗯。”魏思雨点点头，目光认真，“母亲要去，莫灵仙子也要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她顿了顿，抿了抿唇：“我知道自己修为低，帮不上什么忙。但我……我想陪着你。”
李长生看着她，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笑道：“好，明日咱们一起去。”
魏思雨这才露出笑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月光下，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长生立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良久，他轻叹一声，转身踏入洞府。
……
修炼室内，李长生盘膝而坐，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他望着墙壁上摇曳的烛火，目光深邃而沉静。
魏思雨方才那句“我陪着你”，让他心中温暖，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散修了。
他有在意的人，有想要守护的人。
而那些威胁，也正因如此，变得愈发真实而迫近。
魂无极。
血魔宗。
这老魔三番两次对他出手，先是魏思雨体内的三枚心魔种，再是万兽山截杀，如今又盯上了他，让杨升设法接近……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躲不过去的。”李长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既然躲不过去，那就只能正面应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如今的他，虽然只是筑基后期，但有赤金狐，有即将孵化的龙夔，有莫离、魏天澜等金丹高手的照应，还有杨升这个内应……
未必没有与魂无极周旋的资本。
“为了自己，为了思雨，为了那些在意我的人……”
他握紧拳头，眼中燃起坚定的火焰。
“这一次，必须赢。”
……
他伸手解开灵兽袋，一道金色光芒闪过，赤金狐便出现在他面前。
小家伙还在沉睡。
自从吞噬了杨升体内那道蚀骨魔种，它便一直没醒。
但李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气息正在一天天变强，皮毛上的金色愈发纯粹，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次倒是捡了个大便宜。”李长生微微一笑，轻轻抚了抚小家伙的脑袋。
赤金狐似乎感应到他的触碰，小小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发出几声含糊的“嘤嘤”，便又沉沉睡去。
李长生笑了笑，又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蛋。
龙夔蛋。
蛋壳呈青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将蛋轻轻托在掌心，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蛋内那道小小的生命气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活跃！
那气息不再是当初的萎靡虚弱，而是充满了勃勃生机，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躁动……仿佛随时都会破壳而出！
“好快！”李长生喃喃道，眼中满是欣喜。
当初龙夔老祖将这颗蛋交给他时，说的是半年之内，小家伙便能恢复元气，顺利孵化。
那是相对保守的说法。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多五个月，这小家伙就能彻底恢复，破壳而出！
而一旦孵化出来，那可是一只足以进化成气结灵兽的幼崽！
七阶，相当于金丹大圆满！
虽然刚孵化时只有一阶，但却潜能无限啊！
到那时，整个北玄境，还有谁能威胁到他？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龙夔蛋小心收回灵兽袋中，与赤金狐放在一处。
“小家伙们，都好好睡。”他轻声道，“等你们醒来，咱们一起，让那些跳梁小丑知道，什么叫后悔。”
……
安抚好两个小家伙，李长生重新取出炼丹炉。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今夜，他不想浪费。
他取出三种五阶丹药的材料……蕴灵丹、固本丹、培元丹，在面前一字排开。
虽然三天后的第三轮比试，他打算直接炼制最拿手的五行丹，材料擎天宗那边已经备好，无需他操心。
但刷熟练度这种事，什么时候都不嫌多。
多一份熟练，多一份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炉火升腾。
修炼室内，丹香再次弥漫开来。
……
与此同时，西区洞府。
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出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
杨升端坐于蒲团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对面，孙野垂首而坐，双手放在膝上，微微颤抖。
密室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孙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明的眼眸，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杨长老。”魂无极的声音从孙野口中传出，带着几分阴冷的笑意，“听说，你明日要请那李长生过府一叙？”
杨升面色不变，淡淡道：“不错。老夫邀他交流丹道心得，有何不妥？”
“不妥？”魂无极嗤笑一声，“当然没有不妥。本座让你接近他，你照做了，很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过，光是交流丹道，还不够。本座要你……想办法将他引出城外。”
杨升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引出城外？魂无极，你想做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魂无极的声音阴冷如蛇，“你只需找个借口，将他带到城外。至于什么借口……”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你自己想。比如，城外某处有珍稀灵药，或者有上古丹师遗府。那小子既然痴迷丹道，必然会上钩。”
杨升沉默片刻，面露挣扎之色。
良久，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好……老夫答应你。”
第242章 赴约
“很好。”魂无极满意地笑了，“杨长老果然是聪明人。你放心，待事成之后，本座自会解除你体内的魔种，放你和那徒儿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孙野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恢复清明。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又看向面色阴沉的杨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傅……”孙野低声道，声音沙哑而艰涩，“您……您真的要……”
杨升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孙野低下头，沉默片刻，忽然道：“师傅，您是不是……舍不得那李长生？”
杨升眉头一皱，看向他。
孙野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方才您和魂无极说的话，弟子都听到了。”
他低声道，“您说，那李长生丹道天赋罕见，是个好苗子。如果没有这些事，您都乐意成为他进入千丹宗的引路人……”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师傅，弟子跟了您这么多年，从未听您这般夸过谁。那李长生，凭什么？”
杨升看着他，沉默良久。
最终，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失望：“孙野，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为师失望的，不是你的天赋不如他。而是你的心性，远不如他。”
“那李长生，三色杂灵根，散修出身，无根无萍，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靠的是什么？是勤奋，是坚韧，是一步一个脚印的积累。”
“而你，从小被为师带在身边，资源功法从不短缺，却连输两场就开始嫉妒、不甘、怨天尤人。这样的心性，如何能在丹道上走得更远？”
孙野被说得面红耳赤，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杨升看着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被心魔种控制固然可怜，但他骨子里的那些东西，却是实打实的。
他站起身，淡淡道：“这下随了你们的意思了。明日，为师便按魂无极说的做。”
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孙野一人独坐密室。
烛火摇曳，映出孙野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
翌日，清晨。
李长生早早出了洞府，来到城主府。
刚踏入清辉阁，他便微微一怔。
厅内，莫离正端坐主位，品着灵茶。
魏天澜一袭月白长裙，坐在他身侧，面色沉静。
两人身后，莫灵和魏思雨并肩而立，一个明媚张扬，一个清丽出尘，正小声说着什么。
见李长生到来，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李长生摸了摸鼻子，笑道：“城主，阁主，晚辈来早了？”
莫离放下茶盏，哈哈一笑：“不早不早，正正好。既然人都齐了，咱们便出发吧。”
李长生点点头，正要跟上，却见莫灵和魏思雨同时迈步，一左一右跟了上来。
他一愣，看向两人：“你们……”
“我也去。”莫灵冲他眨眨眼，笑道，“怎么，李长老不欢迎？”
李长生苦笑：“莫仙子说笑了。只是……”
“只是什么？”魏思雨接过话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昨日说好的，我陪你一起去。怎么，想反悔？”
李长生看着两人，又看看莫离和魏天澜那一副“随她们去”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吧走吧。”他笑道，“都去，都去。”
一行人出了城主府，朝西区洞府而去。
晨光洒在天枢城的街道上，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莫离和魏天澜走在最前，低声交谈着什么。
莫灵和魏思雨一左一右跟在李长生身侧，时不时说几句话，气氛轻松而融洽。
李长生看着身边的两个女子，又看看前方那两道稳如山岳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有他们在，魂无极再厉害，又能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远处那若隐若现的西区洞府。
西区洞府，坐落于天枢城西侧一片清幽的山林之间。
这里原本是城主府专门为接待贵客而建，环境清雅，灵气充沛，此番千丹宗一行人便下榻于此。
李长生一行人刚靠近洞府大门，便有两名守候在此的千丹宗弟子迎上前来。
为首那人见到莫离和魏天澜，连忙躬身行礼：“见过莫城主，见过魏阁主。杨长老已恭候多时，诸位请随我来。”
众人随着那弟子穿过洞府大门，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向内行去。
小径两旁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药清香。穿过一道月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精致典雅的院落出现在面前，院中有一方清池，池中锦鲤悠游，池畔建有一座凉亭。
杨升、宋毅、姜玲三人正坐在凉亭之中，见众人到来，连忙起身相迎。
“莫城主，魏阁主，诸位道友，快请入座。”杨升满面笑容，亲自引着众人入亭落座。
几名千丹宗弟子奉上灵茶灵果，恭敬退下。
众人寒暄了几句，杨升的目光便落在了李长生身上。
“李长老，昨日第二轮的表现，当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杨升捋须而笑，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一炉三颗极品完美成丹，且只用了短短一个时辰。老夫浸淫丹道数百年，自问见过的天才无数，但如李长老这般，当真是生平仅见。”
宋毅也点头附和道：“不错。老夫昨日回去之后，反复思量，始终想不通李长老是如何做到的。”
“那筑基丹虽是四阶丹药，但想要一炉成丹三颗，且颗颗极品，对火候的把控、材料投放的时机、灵力的输出，要求都极为苛刻。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李长老却能做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份功底，老夫自愧不如。”
姜玲在一旁含笑不语，但看向李长生的目光中，同样满是赞许。
李长生连忙拱手，谦逊道：“杨长老、宋长老过誉了。晚辈不过是熟能生巧，多炼了几炉罢了。与诸位长老相比，还差得远。”
“多炼了几炉？”杨升失笑摇头，“李长老，过分谦虚可就是骄傲了。老夫虽不知你究竟炼了多少炉，但能炼出这般水准，绝不仅仅是‘多炼’二字可以概括的。”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不知李长老如今掌握的丹方，都有哪些？方便透露一二吗？”
李长生心中明白，这是杨升在试探自己的底细。
他沉吟片刻，坦然道：“晚辈目前掌握的，主要有四种五阶丹方……五行丹、蕴灵丹、固本丹、培元丹。至于四阶及以下的，倒是涉猎了不少，但都不值一提。”
“四种五阶丹方？！”宋毅惊呼出声，看向李长生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李长老，你方才说……你掌握了四种五阶丹方？”
李长生点点头：“正是。”
宋毅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杨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姜玲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喃喃道：“五十三岁，筑基后期，掌握四种五阶丹方……这、这简直是……”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能用目光表达心中的惊骇。
第243章 引蛇出洞？
杨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李长生，神色复杂至极。
“李长老，你可知道，便是老夫当年，在你这般年纪时，也才堪堪掌握两种五阶丹方。”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几分由衷的敬佩，“而且那两种，还是最基础的。与你这些相比，差远了。”
他顿了顿，缓缓道：“老夫方才说，你的天赋生平仅见。现在看来，这个评价，还是低了。”
李长生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杨长老过誉了。不知千丹宗创派祖师丹道子前辈，当年又是何等风采？”
杨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崇敬。
“丹道子祖师……”
他喃喃道，语气中满是敬仰，“那是数万年前的人物了。当年他老人家以丹入道，自创千丹宗，短短三千年便踏入化神境，成为中玄境第一位化神修士。而后又修行两千年，最终成功飞升上界。”
他看向李长生，目光深邃：“丹道子祖师当年，便是以丹道天赋惊绝天下。据说他百岁之时，便已掌握七种五阶丹方，两百岁踏入金丹，五百岁成就元婴。而他老人家的灵根……也不过是双灵根而已。”
李长生闻言，心头肃然。
数万年前的玄灵大陆第一人！
能以双灵根之资，走到那等高度，其天赋与毅力，可想而知。
而他如今，虽然有三色杂灵根，但有系统傍身，未必没有机会重现那等辉煌。
杨升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李长老，老夫有一事相求。”
李长生微微一怔：“杨长老请讲。”
杨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李长老或许不知道，老夫此番前来北玄境，除了举办丹道大会，还有一个任务……便是寻找虚灵草。”
“虚灵草？”李长生眉头微挑。
“正是。”杨升点头，苦笑道，“造化丹虽是我千丹宗的镇宗丹方，但这数百年来，却极少有人能真正炼制出来。原因无他……虚灵草太难寻了。”
“那东西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且无法人工培植，只能靠机缘。”
“中玄境的谭渊秘境虽然盛产此物，但这些年不知为何，虚灵草的数量越来越少。上一届秘境开启，进去的弟子足有上千人，最后找到虚灵草的，不过区区三人，且每人只找到一株。”
他看向李长生，眼中带着几分恳切：“老夫听闻，李长老有一只赤金狐，对天材地宝的气息极为敏感。不知李长老可否陪老夫走一趟万兽山，碰碰运气？若能寻到虚灵草，老夫必有重谢。”
李长生闻言，心中猛地一动。
万兽山？
出城？
他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这恐怕不是杨升的本意，而是魂无极的主意！
那老魔，果然忍不住要动手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悄悄瞥向莫离和魏天澜。
莫离端着茶盏，面色如常，只是那微微一顿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魏天澜神色不变，但那双凤目中，已闪过一丝冷意。
两人都明白了……这是引蛇出洞。
李长生收回目光，看向杨升，故作沉吟道：“杨长老，万兽山地域广阔，虚灵草又极为罕见，即便有赤金狐相助，也未必能寻到。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魏思雨和莫灵，面露难色：“这两位跟着晚辈出来，若是一同前往万兽山，只怕不太安全。不如让她们先回城等候？”
魏思雨一听，立刻摇头，坚定道：“我不回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莫灵也笑道：“李长老，你这话可就不够意思了。我虽修为不如你，但好歹也是金丹初期。真遇到什么危险，也能帮上忙。你把我撇下，是瞧不起我？”
李长生苦笑，看向魏天澜，希望她能劝劝女儿。
魏天澜却只是淡淡一笑，看向魏思雨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随她去吧。”她轻声道，“这丫头性子倔，你拦不住的。”
李长生无奈，只能点头。
莫离也笑道：“既然都想去，那便一起去。有老夫和魏阁主在，料也无妨。”
杨升闻言，面露喜色，起身道：“既如此，那咱们这便出发？”
众人纷纷起身，出了洞府。
洞府外，杨升抬手一招，一道青光自他袖中飞出，迎风便涨，转眼间化作一艘通体青玉色的巨型飞舟！
飞舟长约二十丈，共分三层，通体刻满繁复的阵法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玉色光华。
飞舟四周有淡淡的青色光罩笼罩，将外界的气息尽数隔绝。
“二阶下品飞舟！”莫灵忍不住赞叹道，“千丹宗果然财大气粗。”
杨升微微一笑，当先登上飞舟。
众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飞舟缓缓升空，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万兽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洞府门口，一道身影静静伫立，目送飞舟远去。
孙野。
他看着那越来越小的青色光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兴奋，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李长生……”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一次，你死定了。”
……
万兽山，绵延数千里，横亘于北玄境腹地。
山中妖兽横行，险地无数，却也孕育着无数天材地宝。
无数年来，不知有多少修士在此寻宝探险，也不知有多少人葬身于此。
此刻，万兽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
数十道黑色身影静静潜伏，如同一群蛰伏的毒蛇。
这些人皆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内敛，最低的都是筑基后期，其中更有七八人散发着金丹初期的威压。
为首之人，面容普通得没有任何特点，仿佛一张白纸。
但他那双眼睛，却冷得如同九幽寒冰，让人不敢直视。
金丹后期。
血影卫统领——影子。
他身旁，何三石正一脸兴奋地望着天边，眼中满是迫不及待。
“影子统领，你说那李长生，真的会来吗？”何三石低声问道。
影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宗主亲自布局，杨升亲自出面，那小子岂能不来？”
何三石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三个月前，被李长生以神魂攻击重创的屈辱，他可是一刻都没有忘记。
这一次，定要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他看向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潜伏的血影卫，又看向山谷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阵法。
五阶杀阵……血煞屠魔阵。
这阵法，是魂无极亲自布下的，足以绞杀金丹修士！
虽然以莫离、魏天澜那样的金丹后期乃至大圆满高手，这阵法只能困住一时，无法真正绞杀。但……
何三石看向影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影子统领，这阵法虽强，但对付莫离和魏天澜，恐怕不够吧？他们一个金丹大圆满，一个金丹后期，若是拼死破阵……”
影子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谁说要杀他们？”
何三石一愣。
影子淡淡道：“这阵法的目的，是困住他们，而不是杀他们。真正要对付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是那个李长生。”
何三石恍然，随即又皱眉道：“可莫离和魏天澜若是被困，必然拼死破阵。咱们这些人，能拦住他们多久？”
影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以为，只有咱们这些人？”
何三石瞳孔骤缩。
难道……
他猛地转头，看向山谷深处。
一道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阵法中央。
那人身着黑色长袍，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金丹大圆满的恐怖威压。那双眼睛，如同九幽深渊，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寒意。
血魔宗宗主——魂无极！
第244章 那就全都留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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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何三石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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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不是真正的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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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七阶神兽龙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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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小龙夔认主
此刻，那庞大的身影正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青黑色的鳞甲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一双竖瞳如同燃烧的火焰，正低头看向李长生。
那目光中，有欣慰，有期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慈爱？
众人心头震撼之余，更多了几分疑惑。
绫音阁的护宗神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这模样，分明是专程赶来救李长生的！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朝着龙夔郑重行礼。
“多谢老祖救命之恩！”他躬身一揖，语气诚恳至极。
魏思雨也连忙跟着行礼，眼中满是感激。
龙夔巨大的头颅微微点了点，那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在众人心头响起：“小家伙，本座答应过你，会保你三次。说到做到。”
“这次还好赶来得及时，否则你这小命，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它说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李长生身上，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魏天澜和魏思雨母女自然知道龙夔老祖与李长生的约定，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并不意外。
但莫离、杨升等人却是第一次听闻此事，脸上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李长老，你和龙夔前辈……”莫离忍不住问道，“你们之间，还有约定？”
杨升也是一脸诧异：“龙夔前辈乃是绫音阁护宗神兽，怎会与李长老……”
李长生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解开了腰间的灵兽袋。
一道金色光芒闪过，沉睡中的赤金狐出现在他肩头。
随即，他又取出一物……
一枚巴掌大小的蛋。
蛋壳呈青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此刻，那蛋壳上竟出现了数道细微的裂纹，一缕缕温润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
“这是……龙夔蛋？！”
杨升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宋毅和姜玲也是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盯着李长生手中的蛋。
他们身为千丹宗长老，自然见多识广。
眼前这枚蛋散发出的气息，分明就是龙夔的气息！
而且那股气息之纯正，绝非寻常龙夔后裔可比！
“龙夔蛋怎么会在李长老身上？！”宋毅喃喃道，声音中满是不可思议。
莫离也是一脸惊愕，看向李长生的目光愈发复杂。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李长生正要解释，忽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蛋壳上的裂纹骤然扩大，一缕更加明亮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要孵化了！”魏思雨惊呼出声，下意识捂住嘴，眼中满是惊喜。
李长生也是一惊，连忙将蛋轻轻托在掌心，仔细感应。
蛋内那道小小的生命气息，此刻正剧烈波动着，充满了迫不及待的躁动！
刚才那场大战的动静太大，触发了这小家伙求生的本能，竟然导致它提前破壳而出了！
龙夔老祖见状，那双竖瞳中顿时涌起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慈爱。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俯下，巨大的头颅凑到李长生身前，紧紧盯着那枚正在碎裂的蛋。
那目光，如同一位母亲，在等待自己孩子的诞生。
李长生心念一动，连忙将即将破壳的龙夔蛋轻轻送到龙夔老祖跟前。
“老祖，小家伙要出来了。”他轻声道。
龙夔老祖微微点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蛋壳，那动作温柔至极，与它方才那威猛霸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随即，它抬起头，看向李长生，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
“李长生，你可知道……”它缓缓开口，“小龙夔刚刚孵化，第一眼看到的人，会被它认作主人？”
李长生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晚辈听魏阁主说过。”
他顿了顿，看向龙夔老祖，目光坦诚而真挚：“但晚辈希望，小家伙出生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它的母亲。”
“至于它是否认晚辈为主，还得看老祖的意思。晚辈不敢自己做主。”
“即便是正常孵化，在孵化之前，晚辈也会第一时间将龙夔蛋带回绫音阁，交给老祖。”
此言一出，龙夔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赞许。
它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咔嚓！
蛋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终于——
“噗”的一声轻响，一小块蛋壳脱落，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
随即，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从那洞口探了出来。
那脑袋只有拳头大小，覆盖着细密的青灰色绒毛，一双眼睛还紧紧闭着，小鼻子一耸一耸，似乎在努力嗅着外界的气息。
紧接着，它开始奋力挣扎，一点点从蛋壳中爬出。
小小的身躯，短短的四肢，细细的尾巴……
当它终于完全脱离蛋壳，瘫软在李长生掌心时，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
好可爱的小家伙！
龙夔老祖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生命，眼中满是慈爱与温柔。
它伸出舌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舔舐着小龙夔身上的黏液，那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小龙夔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小小的身子微微扭动，发出几声细弱的“啾啾”声。
片刻后，黏液被舔舐干净，露出下面柔软光亮的绒毛。
而就在这时……
小龙夔那一直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
但它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近在咫尺的母亲。
因为就在它即将睁眼的瞬间，龙夔老祖一蹄子，轻轻将托着小龙夔的李长生的手掌，推到了自己身前！
于是，小龙夔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陌生的、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李长生。
众人见状，心头都是一惊！
老祖这是……
李长生同样一脸惊讶，低头看着掌心这个小家伙。
小龙夔眨巴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呆呆地盯着他，小小的脑袋微微歪着，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这个人。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身影突然窜了过来！
赤金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三两步跳到李长生肩头，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小龙夔。
随即，它“吱吱呀呀”地叫了起来，两只小爪子连比带划，一会儿指指李长生，一会儿拍拍自己的胸脯，仿佛在向小龙夔介绍着什么。
那模样，滑稽又可爱。
魏思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莫灵也是眉眼弯弯，笑着道：“这小家伙，倒是个自来熟。”
小龙夔盯着赤金狐看了半晌，又看看李长生，小小的鼻子轻轻耸动，似乎在嗅着什么气息。
随即，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它跌跌撞撞地从李长生掌心爬起来，迈着四条短短的小腿，一步一摇地，朝着龙夔老祖走去！
那模样，踉踉跄跄，随时都可能摔倒，却异常执着。
龙夔老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小龙夔，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众人这才恍然。
即便是认了主，小家伙依然知道，谁才是它的母亲。
这份血脉相连的感应，当真神奇。
李长生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抬起头，看向龙夔老祖，不解地问道：“老祖，这是为何？”
第249章 龙夔老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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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孙野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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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再次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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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魏宗恒再次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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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众望所归？
城主府，清辉阁。
当李长生抵达时，莫离、莫灵、魏天澜、魏思雨四人已等候多时。
“李长老来了！”莫离笑着招呼，“来来来，就等你了。”
李长生上前，一一见礼。
魏思雨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今日气色不错，看来是胸有成竹？”
李长生微微一笑：“还好。”
莫灵在一旁打趣道：“思雨，你就别问了。李长老前两轮什么表现，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第三轮，魁首还不是囊中之物？”
魏思雨脸颊微红，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
魏天澜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莫离起身，大手一挥：“走吧，时辰差不多了。今日，咱们去见证李长老夺魁！”
一行人出了城主府，朝着演武场而去。
……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今日是丹道大会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前来观礼的修士比前两日更多。
看台上黑压压一片，各方势力的旗帜迎风招展，将整个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当李长生一行人出现在现场时，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李长生来了！”
“快看，那就是李长生！”
“听说血魔宗和万剑山的人都被他吓得不敢来了，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不然怎么解释他们突然退出？”
“啧啧，厉害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有惊叹，有羡慕，有敬佩，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李长生面色不变，随着莫离等人来到城主府的席位落座。
千丹宗的席位上，杨升、宋毅、姜玲三人已端坐其上。
见李长生到来，杨升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绫音阁的席位上，魏天澜带着魏思雨入座。
魏思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擎天宗的席位上，魏宗恒与陆鹤鸣低声交谈着，见李长生出现，魏宗恒微微一笑，冲他点了点头。
皓月宗的席位上，李破天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而他身后的王天峰，正死死盯着李长生，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那目光中，有忌惮，有敌意，有不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因为血魔宗、万剑山和孙野的退出，原本九人的参赛者，如今只剩下六人。
而在这六人中，真正有实力争夺魁首的，不过三人……他，李长生，陆鹤鸣。
陆鹤鸣不足为惧。
那便只剩下李长生一个对手。
王天峰盯着那道青衫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李长生……
你以为你赢定了？
你以为前两轮胜出，这一轮就能稳操胜券？
天真！
王天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精光。
他确实能炼制五行丹，而且能炼出上品。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在昨日，他成功炼制出了一颗极品五行丹！
虽然是侥幸，虽然只有一颗，但这已经证明，他有这个能力！
只要今日这一轮，他也能炼出一颗极品五行丹……
魁首，就是他的！
至于李长生？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侥幸炼出几炉丹药，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极品五行丹，岂是那么容易就能炼出来的？
王天峰收回目光，闭目凝神，开始调整状态。
今日，是他最后的机会。
也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杨升起身，走到台前。
“诸位！”
他的声音响彻全场，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丹道大会第三轮比试，现在开始！”
“本轮规则如下：参赛者需在三个时辰内，炼制一种五阶丹药。丹药种类不限，可自行选择。评判标准以品质优先，同等品质下以数量取胜。”
“现在，请六位参赛者入场！”
话音落下，六道身影从备战区走出，朝演武场中央的石台走去。
李长生走在其中，一袭青衫，神色从容。
陆鹤鸣走在他身侧，面色平静，步履稳健。
王天峰走在另一侧，目光不时扫向李长生，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另外三人，则是来自北玄境各大势力的五阶炼丹师，虽也有些实力，但在李长生和王天峰面前，明显逊色一筹。
六人各自走到自己的石台前站定。
李长生的位置居中，左侧是陆鹤鸣，右侧不远处便是王天峰。
他瞥了王天峰一眼，正好对上对方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中，满是挑衅与志在必得。
李长生收回目光，神色不变。
他压根没把王天峰放在心上。
极品五行丹？
他早就炼出来了。
而且不止一颗。
今日，他只需正常发挥，便足以碾压全场。
“开始！”
杨升一声令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六座石台上，同时亮起炉火的光芒。
李长生不紧不慢地取出丹炉，将五行丹的材料一一摆开。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不慌不忙，脸上不见丝毫紧张之色。
看台上，众人见状，不由低声议论起来。
“你们看李长生，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废话，前两轮他赢得那么轻松，这轮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看不一定。这轮可是五阶丹药，和前两轮不一样。他能不能行，还得看真本事。”
“也是……不过看他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应该是有把握的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在装样子，破罐子破摔呢？”
议论声传入耳中，李长生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丹炉，感受着炉火的温度，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开始投放材料。
动作，一如既往的流畅。
节奏，一如既往的稳定。
神情，一如既往的从容。
仿佛这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局，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普通的练习。
不远处，王天峰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装，继续装。
等会儿丹药出炉，看你还装不装得下去。
他收回目光，全神贯注于自己的丹炉。
炉火升腾，药香渐起。
六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为那最终的荣耀，奋力一搏。
看台上，魏思雨紧紧握住双手，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那道青衫身影。
莫灵坐在她身侧，同样静静看着场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莫离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期待。
要知道他想要造化丹，希望可都放在李长生身上了！
魏天澜面色平静，但那双凤目中，同样带着一丝隐隐的期许。
杨升端坐高台之上，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小子……
今日，便让老夫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三个时辰，足够漫长，也足够短暂。
当夕阳开始西斜，当最后一缕阳光洒在演武场上……
胜负，即将揭晓。
第254章 得意的王天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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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逆天的李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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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杨升的再次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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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筑基大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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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李长生看出来了
三人又聊了几句，李长生忽然道：“阁主，晚辈想去禁地拜见龙夔老祖，不知可否？”
魏天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随我来吧。”
三人出了凝碧阁，朝绫音阁后山禁地而去。
禁地深处，龙夔老祖那庞大的身躯盘踞于洞穴之中。
见三人到来，它缓缓睁开眼，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温和。
李长生上前，恭敬行礼：“晚辈李长生，拜见老祖。”
魏思雨也跟着行礼。
龙夔老祖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筑基大圆满了？”它的声音在众人心头响起，“好快的速度。”
李长生微微一笑，伸手解开灵兽袋。
两道光芒闪过，赤金狐和小龙夔出现在地上。
小龙夔一落地，便看到了不远处那庞大的身影。
它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跌跌撞撞地朝龙夔老祖跑去，口中发出急促而欢快的“啾啾”声。
龙夔老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小家伙，那双竖瞳中满是慈爱与温柔。
赤金狐则乖巧地蹲在李长生脚边，没有上前打扰。
李长生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道：“老祖，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龙夔老祖抬起头，看向他。
李长生道：“晚辈即将闭关冲击金丹，渡劫之时，恐有无暇顾及这两个小家伙。不知可否让小龙夔在此陪老祖一段时日？待晚辈凝丹成功，再来接它。”
龙夔老祖闻言，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深意。
它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缓缓点头。
“好。”
魏思雨有些惊讶，看向李长生。
她记得李长生之前说过，渡劫时要带着两个小家伙的，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魏天澜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李长生又将赤金狐抱起，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你陪小龙夔一起留下，好不好？”
赤金狐眨巴着眼睛，看看李长生，又看看小龙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嘤”了一声，跑到小龙夔身边。
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一个“吱吱呀呀”，一个“啾啾”叫着，不知在交流什么。
李长生看着它们，微微一笑，转身朝龙夔老祖行礼：“多谢老祖。晚辈这就告辞了。”
龙夔老祖点点头，目送三人离去。
待三人走远，洞穴中只剩下龙夔老祖和两个小家伙。
龙夔老祖的目光落在李长生消失的方向，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子……”它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有心了。”
它身旁，魏天澜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静静立在一旁。
“老祖宗。”她轻声道，“您是说……”
龙夔老祖看向她，缓缓道：“他看出来了。”
魏天澜一怔：“看出什么？”
龙夔老祖轻叹一声：“看出本座时日无多。看出本座与这小家伙，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它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正在和赤金狐玩耍的小龙夔，眼中满是不舍与慈爱。
“他故意将小家伙留下，是想让我们母子多待些时日。”
魏天澜闻言，心中恍然。
她看向那两个正在嬉闹的小家伙，又看向龙夔老祖那庞大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老祖宗……”她轻声道，却不知该说什么。
龙夔老祖却摆了摆头，笑道：“不必多说。这小子有心，本座记下了。”
它顿了顿，看向魏天澜：“听说他金丹之后，要去千丹宗？”
魏天澜点头：“是。思雨那丫头也要跟着去。”
龙夔老祖沉默片刻，缓缓道：“也好。”
“一个北玄境，困不住他的。”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踏足中玄境，只是他成长的第一步而已。”
“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他这样的……从未有过。”
它看向魏天澜，目光深邃：“天澜，你女儿眼光很好。”
魏天澜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是啊，那丫头的眼光，确实比她娘强。
……
另一边，李长生与魏思雨离开禁地，径直前往城主府。
路上，魏思雨忍不住问道：“长生，你为何突然要把小龙夔留下？”
李长生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让它多陪陪母亲，不是很好么？”
魏思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问。
两人并肩而行，很快来到城主府。
城主府，清辉阁。
当李长生踏入阁中时，莫离、莫灵、方晴三人正在厅中议事。
下一瞬，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同时愣住。
“李长生？！”莫灵率先惊呼出声，“你……你大圆满了？！”
方晴也是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莫离抚须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站起身来，走到李长生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半个月！半个月就从筑基后期到大圆满！你小子，当真是一次又一次让老夫惊喜！”
李长生笑道：“城主过誉了。晚辈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莫离摇头失笑，“若次次都是运气，那便不是运气了。”
他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好好准备，待你渡劫凝丹之日，老夫亲自为你护法！”
李长生心中一暖，郑重抱拳：“多谢城主。”
莫灵也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李长生，眼中异彩连连。
“李长生，你可真是……”她顿了顿，摇头笑道，“算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之，恭喜你！”
方晴也上前道贺，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
李长生一一谢过，又将自己打算提升本命飞剑的想法说了出来。
“城主，不知内库可有二阶炼器材料？”他问道，“晚辈想将翎羽剑提升到二阶下品，为渡劫做准备。”
莫离闻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二阶材料，内库确实有一些。”他道，“老夫当年从中玄境带回来的，这些年一直没舍得用。你需要什么，尽管去挑。”
李长生大喜，连忙道谢。
一个时辰后，李长生从城主府内库出来，储物袋中多了几样珍贵的二阶材料。
精金、玄铁、风铜……足够他将翎羽剑提升到二阶下品，甚至还有富余。
他回到洞府，开始闭关炼器。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白天炼器，晚上修炼。
时间如水，悄然流逝。
三个月后的一天……
青竹坊上空，忽然乌云汇聚，雷声隐隐。
一场天劫，即将降临。
第259章 李长生要渡劫了
天枢城上空，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忽然在短短一炷香内汇聚起层层叠叠的墨色云团。
那云团厚重如铅，翻滚涌动，隐隐有雷光在云层深处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雷劫云？！”
“有人在渡劫！”
“天呐，这等声势，绝非筑基天劫！是金丹雷劫！”
城中修士纷纷抬头仰望，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些修为较低的练气期修士，光是感受到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便觉得呼吸困难，双腿发软，连忙躲进屋舍之中，不敢再看。
而那些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则纷纷飞上高处，朝雷劫云汇聚的方向望去……
青竹坊！
“是青竹坊的方向！”
“青竹坊住的是谁？哪位前辈要在今日渡劫？”
“你不知道？青竹坊如今住着的，是那位刚刚在丹道大会上夺魁的李长生李长老！”
“李长生？！他才多大？就要冲击金丹了？！”
“这……这怎么可能！”
无数道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投向那片正在酝酿着雷霆之威的天空。
城主府。
莫离正与莫灵议事，忽然脸色一变，霍然起身，目光如电般穿透殿门，望向青竹坊方向。
“这是……”他瞳孔微缩，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喜，“雷劫云！那小子要渡劫了！”
莫灵先是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美眸中满是震惊：“李长生？！他不是刚突破到大圆满三个月吗？这么快就要渡劫了？！”
“你以为那小子是什么寻常人？”
莫离抚须大笑，“三个月？寻常修士从大圆满到渡劫，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可那小子……哼，老夫早就看出来了，他不能用常理度之！”
他大步朝外走去，边走边吩咐：“传令下去，城主府所有金丹以上客卿，立刻随老夫前往青竹坊！为李长老护法！”
“是！”
莫灵连忙跟上，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三个月……
三个月前，李长生才踏入筑基大圆满。
那时她还以为，他至少需要一年半载的积累，才能尝试冲击金丹。
可如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快步跟上祖父的步伐。
绫音阁，凝碧阁。
魏思雨正与母亲品茶闲话，忽然心头一阵悸动，猛然抬头，望向窗外。
那里，青竹坊方向，墨云翻涌，雷光隐现。
“这是……”她瞳孔骤缩，随即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长生！”
魏天澜同样脸色一变，目光穿透窗棂，落在那片正在急速扩大的雷劫云上。
“雷劫云……”她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那小子，要渡劫了？”
“娘！”魏思雨抓住母亲的手，声音都在颤抖，“我要去！我要去看着他！”
魏天澜看了女儿一眼，没有阻拦，只是点了点头：“走。”
两人同时化作流光，朝青竹坊方向疾掠而去。
擎天宗驻地。
魏宗恒正与陆鹤鸣论道，忽然同时抬头，望向窗外那片骤然汇聚的墨云。
“这是……”陆鹤鸣瞳孔微缩，“雷劫云！有人在渡金丹天劫！”
魏宗恒目光闪烁，神识如潮水般扫过，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青竹坊。”他缓缓道，“是李长生。”
陆鹤鸣倒吸一口凉气：“李长生？！他……他三个月前才刚突破到大圆满吧？这么快就要渡劫了？！”
魏宗恒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走。”他起身，“去给他护法。”
陆鹤鸣一怔：“宗主，您要亲自去？”
魏宗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此子将来必成大器。今日结丹，若能亲眼见证，结个善缘，何乐而不为？”
说罢，他已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陆鹤鸣愣了愣，随即苦笑摇头，连忙跟上。
皓月宗驻地。
李破天立于庭院之中，负手仰望那片墨云翻涌的天空，面色沉凝如水。
他身后，王天峰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脸色难看至极。
“宗主，那李长生……”他咬牙道，“他居然要渡劫了？”
李破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怎么，你有意见？”
王天峰一噎，脸色涨红，却不敢再说什么。
李破天沉默片刻，忽然身形一动，朝青竹坊方向掠去。
王天峰脸色一变：“宗主！您……”
“你若想来，便来。”李破天的声音远远传来，“若不想来，便在此等着。”
王天峰脸色青白交加，死死咬着牙，最终还是没敢跟上去。
他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远方。
……
青竹坊，洞府之内。
李长生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气息悠长而平稳。
他面前，虚幻的系统光幕静静悬浮。
【姓名：李长生】
【寿命：54/350】
【境界：筑基大圆满（2990/3000）】
【功法：长生功第五重（541/5000）】
【大拙剑诀：第一境（3519/5000）】
【诛天小轮回剑阵：小成（176/1000）】
【无妄之眼：小成（32/500）】
【丹药：五阶极品】
【炼器术：二阶下品（12/2000）】
……
熟练度2990。
距离金丹门槛，只差最后十点。
而这十点，便是这场天劫。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头顶之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那是天劫在凝聚，在酝酿，在等待着他这个渡劫之人。
“终于来了。”
他喃喃道，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期待。
三个月了。
三个月来，他日夜苦修，炼器炼丹，终于将修为推到了这个临界点。
而今日，便是他冲击金丹的时刻！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大步朝洞府外走去。
刚踏出洞府，便见数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门前。
正是莫离、莫灵、魏天澜、魏思雨四人。
“长生！”魏思雨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与期许，“你……你要渡劫了？”
李长生点点头，微微一笑：“嗯。”
魏思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只能握紧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莫离大步上前，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笑道：“好小子！三个月，筑基大圆满到渡劫，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
他顿了顿，正色道：“放心渡劫，老夫亲自为你护法！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时候捣乱！”
魏天澜也点了点头，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与你莫城主联手，便是魂无极亲至，也休想靠近你半步。”
李长生心中感动，朝两人深深一揖：“多谢城主，多谢阁主。”
莫离摆摆手，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动，抬头望去。
又有两道流光破空而来，落在众人面前。
正是魏宗恒与陆鹤鸣。
第260章 雷劫开始
“魏宗主？”莫离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魏宗主这是……”
魏宗恒朝莫离拱了拱手，又看向李长生，眼中带着几分感慨：“李长老渡劫，老夫岂能不来？结个善缘罢了。”
他顿了顿，笑道：“放心，老夫虽不才，但若真有不长眼的宵小之徒，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是能挡上几下的。”
李长生闻言，心中更是感动，连忙道谢。
话音未落，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李破天。
他落在众人面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莫离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宗主也来了？”
李破天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缓缓道：“李长老是我北玄境千年来最年轻的五阶炼丹师，今日渡劫，老夫岂能不来？”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放心渡劫，老夫为你护法。”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莫离抚须而笑，魏天澜面色平静，魏思雨则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
李长生却神色如常，朝李破天郑重一揖：“多谢李宗主。”
他知道李破天为何而来。
造化丹。
这位皓月宗宗主，与魏宗恒一样，都是卡在金丹大圆满多年，渴望突破元婴之人。
而整个北玄境，将来最有希望炼制出造化丹的，便是他李长生。
所以即便李破天与他并无深交，甚至因王天峰而有些隔阂，此刻也顾不得那些了。
修仙界，利益至上。
何况是事关突破元婴的机缘？
李长生心中通透，却并不反感。
他需要人脉，需要资源，需要这些大势力的善意。
而今日，便是最好的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诚恳道：“诸位前辈厚爱，晚辈铭记于心。待晚辈渡劫成功，必当一一登门道谢。”
莫离哈哈大笑：“好！那咱们就等着你登门道谢的那一天！”
他大手一挥：“走！去城外！”
众人纷纷点头，同时化作流光，朝天枢城外疾掠而去。
李长生在魏思雨的陪伴下，紧随其后。
……
绫音阁，禁地深处。
龙夔老祖那庞大的身躯盘踞于洞穴之中，原本阖目养神，忽然睁开眼，望向禁地之外的方向。
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小子……要渡劫了？”
它喃喃道，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身旁，正在嬉闹的赤金狐和小龙夔同时停下动作。
赤金狐猛地抬起头，小鼻子急速翕动，淡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焦急。
它“嘤嘤”叫着，跑到龙夔老祖脚边，两只小爪子扒拉着老祖的鳞甲，那模样分明是在催促。
小龙夔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仰着小脑袋，发出急促的“啾啾”声，淡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渴望与不安。
两个小家伙，都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正在远离，正在面临一场巨大的考验。
龙夔老祖低头看着它们，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慈爱与无奈。
“好了好了，别急。”它轻声道，“本座带你们去便是。”
话音落下，它那庞大的身躯忽然开始收缩，青黑色的鳞甲泛起幽幽光芒，转眼间，便从数十丈的庞然大物，化作一头只有寻常猛虎大小的形态。
虽然体型缩小了，但那股属于七阶神兽的威压，依旧令人心悸。
赤金狐和小龙夔见状，顿时兴奋起来，一左一右，跟在龙夔老祖身侧。
龙夔老祖迈步朝外走去，两个小家伙紧紧跟随。
走出禁地，龙夔老祖抬头望向天枢城外的方向。
那里，墨云翻涌，雷光隐隐，天地之间的灵气正在疯狂汇聚。
“金丹雷劫……”它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本座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人族渡金丹雷劫了？”
它低头看了看身边那两个焦急的小家伙，微微一笑：“走吧，带你们去看主人渡劫。”
话音落下，它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朝城外疾掠而去。
赤金狐和小龙夔紧随其后，虽然速度远不及老祖，却也拼尽全力追赶。
……
天枢城外，三十里处。
一座孤峰拔地而起，三面悬崖，一面缓坡，正是渡劫的绝佳之地。
李长生落在峰顶，抬头望向天空。
头顶之上，那团雷劫云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他，此刻正在他头顶百丈处疯狂翻涌。
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越来越强烈。
“就是这里了。”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看向峰下。
莫离、魏天澜、魏宗恒、李破天四人，分别立于孤峰四方，相距千丈，刚好将整座孤峰护在中央。
莫灵、魏思雨、陆鹤鸣三人，则站在更远处，与那四位金丹大圆满保持着距离。
渡劫之时，旁人若离得太近，不但可能被雷劫波及，更会引发天劫感应，使雷劫威力倍增。
即便是莫离他们，也不敢靠得太近。
魏思雨远远望着峰顶那道青衫身影，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放心。”莫灵在她身侧轻声道，“他一定可以的。”
魏思雨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担忧与期许。
峰顶之上，李长生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他心念一动，三颗丹药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身前。
三颗五行丹。
一颗金属性，一颗木属性，一颗火属性。
对应他的金、木、火三灵根。
这是他这三个月来，为自己精心炼制的结丹之宝。
每一颗，都是极品！
“三位前辈，晚辈这便开始了。”他朗声道，声音在山间回荡。
莫离的声音远远传来：“放心渡劫！有我等在，无人能打扰你！”
魏天澜、魏宗恒、李破天也纷纷应和。
李长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那三颗五行丹同时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三股磅礴的药力，如同三条怒龙，冲入他的经脉之中！
金、木、火三种属性的灵力，在他体内疯狂涌动，交织、碰撞、融合！
李长生闷哼一声，面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三颗极品五行丹同时服用，药力之强，足以撑爆寻常筑基修士的经脉！
但他早有准备。
这三个月来，他不但在修炼，更在用各种天材地宝滋养经脉，拓宽气海。
此刻，那三股药力虽然狂暴，却正好在他经脉的承受极限之内！
他咬紧牙关，运转《长生功》第五重，引导着那三股药力，朝丹田气海汇聚而去！
丹田之中，原本已经饱和的液态灵力，此刻正在疯狂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那漩涡中心，一点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金丹的雏形！
李长生心中一喜，随即收敛心神，全神贯注于体内的变化。
头顶之上，雷劫云似乎感应到了他体内金丹雏形的诞生，骤然翻涌得更加剧烈！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震得整座孤峰都在微微颤抖！
第261章 肉身扛雷劫
千里之外，血魔宗。
阴煞大殿之中，魂无极正盘膝而坐，闭目疗伤。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猩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霍然起身，冲出大殿，望向北方天枢城的方向。
那里，天际尽头，隐隐有一片墨云在翻涌，虽然隔着千里之遥，却仍能感受到那股天地之威。
“这是……雷劫？”他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正是影子。
“宗主，怎么了？”影子低声问道。
魂无极死死盯着北方，声音沙哑：“有人在渡金丹雷劫。”
影子一怔，随即道：“天枢城那边，最近没听说有谁要渡劫啊？莫离那老匹夫早已是大圆满，魏天澜也是大圆满，魏宗恒、李破天同样是大圆满……难道是哪个小辈？”
魂无极脸色难看至极，一字一句道：“李长生。”
影子闻言，浑身一震，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长生？！不可能！”他失声道，“半年前，那小子才刚突破到筑基后期！就算他修炼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半年就到大圆满，更不可能这么快就渡劫！”
“半年……”魂无极喃喃道，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
半年。
从筑基后期，到渡劫凝丹。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便是那些身具天灵根的天之骄子，也不可能这么快！
除非……
他想起万兽山那一战，想起那只吞噬了他心魔种的赤金狐，想起那头突然出现的七阶龙夔……
“此子，绝不能留！”魂无极咬牙道，眼中杀意沸腾，“若让他顺利结丹，日后必成大患！”
影子连忙道：“宗主，咱们现在过去？可那头龙夔……”
魂无极沉默了。
那头龙夔，确实是他最大的忌惮。
那一战，他被龙夔一爪拍成重伤，至今未愈。
若是现在过去，再遇上那头畜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冷冷道：“不急。让探子继续盯着。等他渡劫成功，离开天枢城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影子躬身道：“是！”
魂无极望着北方那片隐约的雷劫云，眼中满是怨毒与忌惮。
李长生……
你最好死在雷劫之下。
否则……
……
另一边，李长生的渡劫还在进行当中，眼看着雷劫即将落下，众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轰！！！
第一道雷劫自墨云深处劈落而下，紫色雷光划破长空，狠狠轰击在李长生身上！
李长生端坐于峰顶，青衫猎猎，却纹丝不动。
那道足以重创寻常筑基大圆满的雷光，击打在他身上，竟只是让他身躯微微一颤，便消散于无形。
“什么？！”
远处观战的众人无不大惊。
陆鹤鸣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峰顶那道身影：“他……他居然用肉身硬抗雷劫？！”
魏宗恒同样面色凝重，喃喃道：“此子肉身之强，匪夷所思……”
莫离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好小子，难怪敢这般托大。这肉身强度，至少达到了一阶下品法器级别！”
魏思雨虽然心中担忧，但见李长生无恙，也不由松了口气。
她与莫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喜。
然而雷劫不会给他们太多惊叹的时间。
仅仅数息之后，第二道雷劫轰然降临！
这一道雷光比第一道更加粗壮，紫色之中已隐隐带上一丝金芒，威势之强，让远在千丈之外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轰！！！
雷光再次劈落在李长生身上！
这一次，李长生的身躯终于微微晃动了一下，青衫袖口处隐隐有焦痕浮现。
但他依旧稳稳盘坐，面色如常。
“第二道，也扛住了！”莫灵忍不住低呼出声。
魏天澜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李长生，缓缓道：“此子不但肉身强横，体内灵力之浑厚，也远超同阶。否则，雷劫入体，早已经脉俱焚。”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难怪他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第三道雷劫，紧随而至！
这一道雷光，已然变成紫金之色，足有碗口粗细，挟着毁天灭地之威，朝李长生当头劈下！
轰！！！
李长生的身躯剧烈一震，身下的青石都出现了道道裂纹！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身形依旧稳稳盘坐，未曾挪动半分！
“长生！”魏思雨心中一紧，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魏天澜抬手拦住。
“别去。”魏天澜沉声道，“他扛得住。”
果然，雷光消散后，李长生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三道雷劫，尽皆扛下！
而且，全靠肉身！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团墨云正在疯狂翻涌，却暂时没有降下第四道雷劫。
雷劫三道一个坎。
前三道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
云层深处，雷光游走，沉闷的轰鸣声连绵不绝，仿佛有巨兽在云中咆哮。
那酝酿的时间，比前三道加起来还要长。
李长生脸上的轻松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
丹田之中，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翎羽剑！
二阶下品本命飞剑！
剑身青光大放，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悬浮在李长生头顶三尺处，剑尖直指苍穹。
剑身上，隐隐有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终于动用本命飞剑了。”
莫离微微颔首，“前三道雷劫，他靠肉身硬扛，已是惊世骇俗。这第四道开始，威力倍增，单靠肉身确实难以抵挡。”
魏天澜目光落在那柄青色飞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二阶下品……他居然已经将本命飞剑提升到了二阶？”
她记得，李长生突破筑基大圆满才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不但修为精进至渡劫边缘，连本命飞剑都提升到了二阶？
这效率，简直匪夷所思。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第四道雷劫，终于降临！
轰隆隆！！！
一道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紫金雷光，从墨云深处悍然劈落！
那雷光之中，已不仅仅是紫色与金色，更带着一丝淡淡的赤红，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规则之力！
李长生眼中厉色一闪，抬手一指！
翎羽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迎着那道雷光狠狠斩去！
第262章 恐怖的雷劫
轰！！！
剑光与雷光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恐怖的冲击波四散开来，将周围的云层都撕得粉碎！
翎羽剑发出一声哀鸣，被雷光震得倒飞而回，剑身上的青光明灭不定。
但那道雷光，同样被这一剑斩得四分五裂，消散于无形！
第四道雷劫，破！
李长生抬手接住倒飞而回的翎羽剑，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凶险。
他轻轻拂过剑脊，本命相连的温润触感从指尖传来，安抚着剑灵的躁动。
“辛苦了。”他低声道。
话音刚落，第五道雷劫已然降临！
这一道，比第四道更加恐怖！
紫金雷光之中，赤红之色更加浓郁，隐隐带着一丝毁灭的气息！
李长生面色凝重，再次祭出翎羽剑！
剑光如虹，斩向雷光！
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
这一次，翎羽剑被震得更远，剑身上的青光黯淡了三分。李长生更是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
但他依旧稳稳盘坐，目光死死盯着天空。
第五道雷劫，也破了！
远处，魏思雨紧紧握住双手，指节泛白。
她看着李长生浴血奋战的身影，心中满是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莫灵同样面色凝重，低声道：“这雷劫的威力……怎么比我们当初渡劫时强了这么多？”
她可是亲身经历过金丹雷劫的人。
可眼前这第五道雷劫的威势，已经超过了她当初第六道时的程度！
魏思雨也察觉到了异样，喃喃道：“确实……比我当初的雷劫更强。”
她转头看向远处的莫离等人，发现母亲脸上，同样满是凝重之色。
“不对。”莫离沉声道，“这雷劫的威力，远超寻常金丹雷劫。老夫当年渡劫时，第六道也不过如此。”
魏天澜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难道是因为他三灵根的缘故？还是因为他肉身太强，天劫感应到了威胁，刻意增强威力？”
魏宗恒沉吟道：“都有可能。古籍有载，天劫并非一成不变。”
“渡劫者实力越强，天劫威力也会相应提升。此子根基之扎实，肉身之强横，远超同阶，天劫威力自然水涨船高。”
李破天难得开口，淡淡道：“是福是祸，尚未可知。若能扛过，根基必然更加稳固。若扛不过……”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众人沉默，只能远远望着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默默祈祷。
峰顶之上，李长生听不到众人的议论。
他只知道，这雷劫，确实比想象中更难。
第六道雷劫，正在酝酿。
云层翻涌得更加剧烈，雷光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那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地都在怒吼。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抬手将翎羽剑召回身边。
剑身轻颤，传递来一股不屈的意志。
他微微一笑，低声道：“那就一起扛。”
轰！！！
第六道雷劫，轰然降临！
这一道雷光，已然不是简单的紫金色，而是近乎纯粹的赤红！
那赤红雷光中，蕴含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抬手一指！
翎羽剑化作一道璀璨青光，迎着那道赤红雷光，悍然斩去！
与此同时，他猛然催动体内灵力，周身青光大放，竟然以肉身之力，硬生生迎上了雷劫的余威！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孤峰都在剧烈震颤，无数碎石从山体上滚落！
青光与赤红雷光在半空中交织、碰撞、撕咬，仿佛两头远古凶兽在殊死搏杀！
终于……
雷光消散！
翎羽剑倒飞而回，剑身上的青光黯淡到了极点，剑身表面甚至出现了数道细微的裂纹！
李长生更是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
“长生！！！”
魏思雨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便要冲上前去。
却被魏天澜一把拉住。
“别去！”魏天澜厉声道，“他还没死！雷劫还没结束！”
果然，李长生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浑身浴血，青衫破碎，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他踉跄着走回原来的位置，盘膝坐下，抬头望向天空。
第六道雷劫，也扛过去了。
可还有三道！
而且一道比一道强！
“他娘的……”李长生喃喃道，嘴角却浮起一丝苦笑，“这雷劫怎么对我区别对待？思雨和莫灵渡劫的时候，也没这么夸张吧？”
他话音刚落，一道庞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远处天际。
那是一头青黑色的巨兽，身形虽已缩小至寻常猛虎大小，但那恐怖的气息，依旧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龙夔老祖！
它身后，一金一青两道小小的身影，正拼命追赶。
正是赤金狐和小龙夔。
两个小家伙远远望见峰顶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顿时急了。
赤金狐“嘤嘤”叫着，便要往前冲，却被龙夔老祖一蹄子拦住。
“别去。”龙夔老祖低沉的声音在它们心头响起，“雷劫未散，你们过去，只会让他分心。”
赤金狐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违抗老祖的命令，只能远远望着李长生，那双淡青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小龙夔更是发出“啾啾”的悲鸣，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龙夔老祖低头看了它们一眼，又望向峰顶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小子……倒是命硬。”它喃喃道，“不过接下来的三道，才是真正的考验。”
峰顶之上，李长生感应到了两个小家伙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转头朝它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随即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空。
那里，第七道雷劫，正在疯狂凝聚！
云层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整个天空都在沸腾！
雷光游走的速度快到了极点，那轰鸣声震耳欲聋，让人的心脏都跟着剧烈跳动！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抬手召回翎羽剑。
剑身裂纹密布，灵光黯淡，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他轻轻拂过剑脊，低声道：“辛苦了，接下来……我自己扛。”
他将翎羽剑收回丹田温养，然后抬头，迎着那即将降临的第七道雷劫，缓缓站直了身体。
既然本命飞剑已到极限，那便用肉身硬抗！
他就不信，自己扛不过去！
轰！！！
第七道雷劫，终于降临！
这一道雷光，已然不是单纯的赤红，而是赤红之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漆黑！
那漆黑，仿佛是来自九幽深渊的毁灭之力！
李长生仰天长啸，周身青光大放，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迎着那道雷光，一拳轰出！
轰！！！
拳与雷，轰然碰撞！
李长生只觉得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涌入体内，疯狂撕扯着他的经脉、血肉、骨骼！
第263章 天道淬洗
剧痛，如同千百把刀同时在体内搅动！
但李长生死死咬紧牙关，拼命运转长生功，将那股力量往丹田气海引导！
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那股涌入体内的毁灭之力，在肆虐的同时，竟有一部分悄然转化，化作一股温润而精纯的能量，缓缓融入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之中！
那股能量所过之处，原本被撕裂的经脉迅速愈合，原本受损的血肉重新生长，而且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强悍！
“这是……”
李长生心中震惊，却来不及细想。
因为第八道雷劫，已然降临！
轰！！！
又是一道更加恐怖的漆黑雷光，狠狠劈在他身上！
同样的剧痛，同样的毁灭之力，同样的……那股温润能量的转化！
李长生隐约明白了什么。
这雷劫，不只是在考验他，更是在……淬炼他！
第九道雷劫，最后一道！
也是最恐怖的一道！
整片天空都在颤抖，那团墨云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足有成人腰身粗细的紫黑雷光，正在缓缓凝聚！
那雷光之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彻底抹去！
“来吧！”李长生仰天长啸，张开双臂，迎着那道雷光，“让我看看，你究竟能把我淬炼到什么程度！”
轰！！！
第九道雷劫，轰然落下！
整座孤峰都被那恐怖的雷光吞没！
远处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片刺目的光芒，什么都看不清楚！
魏思雨死死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莫灵同样面色惨白，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赤金狐和小龙夔发出凄厉的悲鸣，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龙夔老祖死死拦住。
光芒，渐渐消散。
孤峰之上，一道身影，依旧挺立。
李长生浑身焦黑，衣衫尽碎，头发散乱，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站着。
他活着。
九道雷劫，全部扛过！
“成功了……”魏思雨喃喃道，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莫灵连忙扶住她，脸上同样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看到，李长生那焦黑的身上，忽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觉醒！
“这是……”莫离瞳孔骤缩，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天道淬洗！居然是天道淬洗！”
“什么？！”魏天澜、魏宗恒、李破天三人同时变色，齐刷刷望向峰顶那道正在被金光笼罩的身影。
“天道淬洗？”魏思雨喃喃道，“那是什么？”
莫离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古籍有载，某些修士渡雷劫之时，若根基足够扎实，肉身足够强横，神魂足够坚韧，便有可能引发天道共鸣，让雷劫之力化为淬炼之能，重塑肉身，壮大神魂！”
“这便是天道淬洗！”
“万年难得一见！老夫在中玄境游历数百年，也只是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
众人闻言，无不用震撼与羡慕的目光望向李长生。
只见那金色光芒越来越盛，李长生身上那些焦黑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新生出的肌肤。
那肌肤晶莹如玉，隐隐有灵光流转，仿佛婴儿般娇嫩，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横气息！
终于，金光渐散。
李长生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这就是……天道淬洗？”
他喃喃道，随手握拳，虚空一抓。
空气中，竟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爆鸣！
“好强！”他心中震撼。
此刻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一阶极品法器！
堪比一阶极品法器！
也就是说，以后谁想伤他肉身，除非拥有能击破一阶极品法器的攻击力！
而金丹以下的修士，绝大多数人，连一阶极品法器都破不开！
“赚大了……”李长生喃喃道，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远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莫离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好小子！好小子！天道淬洗！老夫活了数百年，今日总算开眼了！”
魏天澜同样面露笑容，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魏宗恒和李破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羡慕与……庆幸。
庆幸自己今日来了。
庆幸与李长生结下了善缘。
此子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龙夔老祖远远望着那道身影，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天道淬洗……”它喃喃道，“本座活了数千年，也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上古时期的一位大能，虽然未能亲眼所见，但也听他亲口诉说了经过。另一次……便是今日。”
它低头看向身边两个正兴奋得直跳的小家伙，微微一笑：“你们的主人，是个有大机缘的。跟着他，是你们的福气。”
赤金狐和小龙夔听不懂这些，它们只知道，主人没事了，主人好厉害！
两个小家伙兴奋地朝李长生跑去，一金一青两道小小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格外欢快。
李长生蹲下身，将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抱在怀里，任由它们亲昵地蹭着自己的脸。
“让你们担心了。”他轻声道，眼中满是温柔。
然而就在这时，他心头忽然一阵悸动。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
他抬头望向天空。
那里，雷劫云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宁静。
但那股危机感，却越来越强烈。
“不对……”他喃喃道。
下一秒，他的意识忽然一阵恍惚。
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模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这是……”
他心中一惊，随即反应过来。
心劫！
雷劫之后，便是心劫！
他连忙盘膝坐下，对两个小家伙低声道：“回去。”
赤金狐和小龙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乖乖退开，蹲在不远处，紧张地望着主人。
李长生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心劫，来了。
……
远处，众人见李长生忽然盘膝闭目，气息内敛，便知道他已经进入心劫。
魏思雨脸色一变，下意识便要上前，却被魏天澜拦住。
“别去。”魏天澜沉声道，“心劫只能靠他自己，谁也帮不了。”
魏思雨咬了咬唇，只能远远望着那道盘坐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
莫灵同样面色凝重，低声道：“心劫……比雷劫更难。”
她想起自己渡心劫时的经历，至今心有余悸。
那二十三日，是她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时光。
而李长生的心劫，会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希望，他能顺利度过。
第264章 十天渡心劫
时间，一天天过去。
李长生盘坐于孤峰之上，一动不动，如同石雕。
魏思雨和莫灵轮流守在不远处，寸步不离。
莫离、魏天澜、魏宗恒、李破天四人，也未曾离去，依旧守在四方，为他护法。
赤金狐和小龙夔更是寸步不离地蹲在李长生身边，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却始终不敢打扰。
龙夔老祖也已恢复真身，盘踞于另一座山峰之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望向那道盘坐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第七日，深夜。
千里之外，血魔宗。
魂无极盘坐于大殿之中，忽然睁开眼。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正是影子。
“宗主。”影子低声道，“天枢城那边传来消息了。”
魂无极眉头一挑：“说。”
影子道：“李长生渡劫成功，九道雷劫尽数扛过。而且……据说引发了天道淬洗，肉身强度大增。”
“什么？！”
魂无极霍然起身，猩红的双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怨毒！
“天道淬洗？！”他一字一句道，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意，“那小子，居然得了天道淬洗？！”
影子低着头，不敢接话。
魂无极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周身魔气翻涌，显然心绪极不平静。
良久，他停下脚步，冷冷道：“他如今在何处？”
影子道：“仍在渡劫之地，正在渡心劫。莫离、魏天澜、魏宗恒、李破天四人，亲自为他护法。绫音阁那头龙夔，也在附近。”
魂无极脸色更加难看。
四位金丹大圆满，外加一头七阶神兽……
这股力量，别说他现在伤势未愈，便是全盛时期，也未必能讨到好。
“宗主，咱们……还要动手吗？”影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魂无极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急。”他冷冷道，“让探子继续盯着。那小子迟早要去千丹宗的。到那时，莫离他们还能跟着去不成？”
影子心中一凛，躬身道：“是！”
魂无极望向北方，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怨毒与杀意。
李长生……
你最好死在心劫之下。
他冷哼一声，转身没入大殿深处的阴影之中。
……
孤峰之上，李长生依旧盘坐不动。
心劫之中，他正在经历着此生最艰难的考验。
那些过往的遗憾、恐惧、执念，一一化作幻象，向他涌来。
但那双紧闭的眼眸之下，他的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些……也想动摇我？”
他的声音，在心劫的黑暗中轻轻回荡。
“我的道，我自己走。”
“我的路，我自己选。”
“谁也拦不住。”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是他的道心之光。
坚定，明亮，不可动摇。
三日之后。
孤峰之上，那道盘坐的身影，终于微微一动。
李长生紧闭了十日的双眸，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明亮如星辰，没有半分迷茫，没有半分挣扎，只有洞彻本心后的澄明与坚定。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心劫，过了。
比他想象中更轻松。
那心劫之中，无数幻象纷至沓来……前世的遗憾、今生的恐惧、求而不得的执念、深埋心底的阴影……一桩桩，一件件，化作无形的枷锁，试图将他的道心拖入深渊。
然而，那些幻象，终究只是幻象。
因为它们触及不到他最大的秘密……百炼成神系统。
那系统，仿佛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不受心劫规则的束缚。
而李长生的道心，恰恰建立在这个最大的底气之上。
当心劫试图窥探他内心最深处的倚仗时，触及的只是一片虚无。
那虚无，如同一面无懈可击的盾牌，将所有幻象的攻击尽数挡回。
“原来如此……”李长生喃喃道，眼中的笑意更浓。
这系统，竟还有这般妙用。
心劫无法探知其存在，而他最大的底气偏偏来自系统。
这就像一个无解的挂，直接将心劫对他的威胁降到了最低。
十日。
他只用了十日，便勘破了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跨越的心劫之关。
……
远处，众人早已察觉到了李长生的异动。
当看到他睁开眼、站起身时，魏思雨第一个冲了过去。
“长生！”
她快步跑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满是担忧、欣喜、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渡过心劫了？”
李长生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嗯。”他轻声道，“渡过了。”
魏思雨怔怔地望着他，忽然眼眶一红，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太好了……太好了……”
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哽咽。
这十日，她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日夜担忧，食不知味。
她知道心劫有多难。
她自己当初渡心劫，用了整整二十三日。
那二十三日，是她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时光。
而李长生，居然只用了十天……
她心中既是惊喜，又是心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李长生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有些时候，无声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不远处，莫灵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随即她展颜一笑，走上前来。
“恭喜你，李长生。”她笑道，“十天渡过心劫，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长生抬起头，看向她。
莫灵笑容明媚，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感慨：“我渡心劫，用了一个多月。思雨也是二十余日。你倒好，直接砍了一半还多。”
她顿了顿，摇头笑道：“你这家伙，究竟还要创造多少奇迹？”
李长生微微一笑，谦虚道：“侥幸而已。”
“侥幸？”莫灵白了他一眼，“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时，莫离、魏天澜、魏宗恒、李破天四人也纷纷飞身而来，落在峰顶。
四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长生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十天。”莫离抚须而叹，“十天渡过心劫……老夫活了数百年，还是头一次见到。”
他上下打量着李长生，眼中满是欣慰与惊叹：“小子，你可知道，便是中玄境那些天灵根的天之骄子，渡心劫也少有低于二十日的。你一个三灵根，居然只用了十天……”
他摇了摇头，失笑道：“老夫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第265章 凝丹异象
魏天澜同样目光复杂地望着李长生，缓缓道：“思雨被誉为北玄境三百年来天赋第一，渡心劫用了二十二日。你比她快了整整一倍有余。”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此等道心之坚，匪夷所思。”
魏宗恒和李破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震撼与庆幸。
庆幸自己今日来了。
庆幸与李长生结下了善缘。
此子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李长生听着众人的夸赞，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松开魏思雨，转过身，朝众人郑重拱手。
“多谢诸位前辈护法之恩。”他诚恳道，“这十日，若非诸位前辈镇守四方，震慑宵小，晚辈断不可能安心渡劫。此恩，晚辈铭记于心。”
莫离摆摆手，笑道：“不必客气。你是我城主府的人，老夫护你，天经地义。”
魏天澜淡淡道：“你与思雨的关系，本座护你，也是应当。”
魏宗恒笑道：“老夫不过是来看个热闹，顺便结个善缘罢了。李长老不必挂怀。”
李破天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那态度已足够明确。
李长生再次拱手，一一谢过。
魏宗恒看了看天色，笑道：“李长老既已渡过心劫，接下来便是凝丹了吧？”
李长生点头：“正是。”
魏宗恒道：“凝丹虽不如雷劫凶险，却也至关重要。金丹的品质，直接决定了踏入金丹之后的根基深浅。李长老务必小心。”
李长生郑重道：“多谢魏宗主指点。”
魏宗恒摆摆手，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与陆鹤鸣告辞离去。
李破天也淡淡说了句“保重”，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峰顶之上，只剩下莫离、莫灵、魏天澜、魏思雨，以及李长生五人。
李长生转身看向龙夔老祖所在的方向。
那里，龙夔老祖依旧盘踞于另一座山峰之上，身边蹲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李长生微微一笑，朝龙夔老祖遥遥一礼，随即对两个小家伙招了招手。
赤金狐和小龙夔顿时兴奋起来，一金一青两道小小的身影，飞快地朝他跑来。
“嘤嘤！”
“啾啾！”
两个小家伙跑到他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腿，那模样别提多欢快了。
李长生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它们的小脑袋。
“让你们担心了。”他柔声道。
赤金狐蹭着他的手心，小龙夔则抱着他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啾啾”声。
李长生笑了笑，抬头看向龙夔老祖。
“老祖，晚辈还需回洞府闭关凝丹，这两个小家伙……”他顿了顿，“可否劳烦老祖再照看几日？待晚辈凝丹成功，便去绫音阁接它们。”
龙夔老祖微微点头，那低沉的声音在众人心头响起：“放心。本座会照顾好它们。”
李长生心中一暖，再次行礼：“多谢老祖。”
龙夔老祖看了他一眼，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深意。
“好好凝丹。”它缓缓道，“莫要辜负了这场造化。”
李长生郑重道：“晚辈谨记。”
龙夔老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两个小家伙离去。
赤金狐和小龙夔依依不舍地回头望着李长生，却还是乖乖跟着老祖走了。
……
目送龙夔老祖远去，李长生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莫离等人。
“城主，阁主，咱们回城吧。”
莫离点头：“走。”
五人化作流光，朝天枢城方向疾掠而去。
青竹坊，洞府。
当李长生推开院门时，不由微微一怔。
院中，灵气氤氲，比往常浓郁了何止十倍？
他闭关这十日，渡劫、心劫，引来天地灵气汇聚于此。
虽然雷劫已散，但那些汇聚而来的灵气，却并未完全散去，而是萦绕在洞府周围，经久不散。
“好浓郁的灵气！”莫灵惊叹道，“你这洞府，现在怕是整个天枢城灵气最浓的地方了。”
莫离抚须而笑：“正好。你在此凝丹，事半功倍。”
李长生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魏思雨。
魏思雨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不舍，却没有开口挽留。
她知道，凝丹是关键一步，容不得丝毫分心。
李长生轻声道：“等我。”
魏思雨重重点头：“嗯。”
李长生又看向莫离和魏天澜，拱手道：“城主，阁主，晚辈这便进去了。”
莫离摆手道：“去吧。老夫守在外面，你安心凝丹便是。”
魏天澜也微微颔首。
李长生不再多言，转身踏入洞府，朝修炼室走去。
身后，院门缓缓闭合。
……
修炼室内，李长生盘膝而坐。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
丹田气海之中，那团液态的筑基灵力，正在缓缓旋转。
渡过雷劫、心劫之后，这些灵力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精纯，隐隐有向固态转化的趋势。
“凝丹……”李长生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金丹，是修士一生中最重要的关口之一。
筑基期，只是修仙之路的起点。
而金丹期，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大道之门。
寿元千年，神识大涨，灵力倍增，御空飞行……
这一切，都将在凝丹之后，成为现实。
李长生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他运转长生功第五重，引导着丹田气海中的液态灵力，朝丹田中心汇聚而去。
那里，一点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雷劫之后，天地馈赠的金丹雏形。
液态灵力如同百川归海，朝着那点金色光芒疯狂涌去。
每涌入一分，那金色光芒便壮大一分，也凝实一分。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一天。
两天。
洞府之外，院中。
魏思雨盘膝坐在石桌前，目光却一直落在修炼室紧闭的石门上。
莫灵在她身侧，同样盘膝而坐，却是在闭目修炼。
莫离负手立于院中，望着那扇石门，眼中满是期许。
魏天澜已经回了绫音阁，积压了半月的宗门事务，急需处理。
临走前，她看了女儿一眼，见魏思雨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中暗暗叹气。
这丫头，一颗心全挂在李长生身上了。
也罢。
只要那小子不负她，便由她去吧。
……
第三日清晨。
天色微亮，青竹坊上空，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无数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某种召唤，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汇聚于李长生的洞府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那漩涡缓缓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大，范围从百丈扩展到千丈，再到覆盖整座青竹坊！
“这是……”
院中，莫离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闪！
莫灵和魏思雨也同时睁开眼，震惊地望着天空那壮观的景象。
“凝丹异象！”莫离沉声道，“那小子，开始最后一步了！”
魏思雨紧紧握住双手，眼中满是紧张与期待。
莫灵同样面色凝重，低声道：“这等声势……比我当初凝丹时强了何止一倍？”
莫离缓缓道：“此子根基之扎实，本就远超同阶。再加上天道淬洗，重塑肉身，引来这等异象，也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若不出意外，此子的金丹，品质必然极高。”
第266章 肉身也能刷熟练度！
青竹坊的异象，很快惊动了整个天枢城。
无数修士纷纷飞出洞府，抬头仰望那巨大的灵气漩涡，脸上满是震撼与羡慕。
“又是青竹坊！又是那个李长生！”
“这厮渡劫才几天？又开始凝丹了？！”
“渡劫、心劫、凝丹，一气呵成！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你懂什么？这叫厚积薄发！人家有那个本事，你羡慕不来！”
“别说了，赶紧找个地方修炼！这灵气浓度，蹭一点是一点！”
随着不知谁的一声大喊，无数修士如梦初醒，纷纷朝青竹坊方向涌去。
那些原本在青竹坊有洞府的修士，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随便租一间密室出去，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一时间，青竹坊周围人满为患，到处都是盘膝修炼的身影。
李长生的洞府院外，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那些人倒也不敢造次……莫离那尊大神就守在院内，哪个不开眼的敢乱来？
……
修炼室内，李长生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丹田气海之中。
那里，液态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而那颗金丹雏形，正在以同样的速度壮大。
从芝麻大小，到黄豆大小，再到鸽蛋大小……
每壮大一分，金丹表面便多一分金色光芒，多一分玄奥纹路。
李长生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这颗金丹之间，正在建立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那是本命相连的感觉。
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第七日，清晨。
持续了整整七日的灵气异象，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那巨大的灵气漩涡，如同完成了使命，逐渐瓦解，化作漫天灵气，散入天地之间。
青竹坊周围，无数修士怅然若失地睁开眼，望着那消散的异象，意犹未尽。
“七天……整整七天……”
“我在这七天里，修炼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可惜结束了……要是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再来一次？你当凝丹是大白菜啊？李长生这辈子也就这一次！”
“也是……不过能蹭到这一波，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议论声中，那些修士纷纷散去。
但他们的目光，依旧不时投向青竹坊深处那座洞府，眼中满是敬畏与羡慕。
洞府院内。
莫离负手而立，望着那扇依旧紧闭的石门，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成了。”他轻声道。
魏思雨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石门之前，却又生生停住脚步，不敢上前打扰。
莫灵同样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急。”她柔声道，“等他出来。”
魏思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石门，眼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
修炼室内。
李长生缓缓睁开眼。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力量，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成功了。
他内视丹田。
那里，一颗鸽蛋大小的金色丹丸，静静悬浮于气海之中，缓缓旋转。
金丹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纹路，隐隐有金、青、赤三色光芒交织。
那是他金、木、火三灵根的印记。
而最让他惊讶的是，这颗金丹的大小……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丹田，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这金丹……怎么这么大？”
他不知道其他修士的金丹有多大。
但他隐约记得，魏思雨曾提过一句，她凝丹成功时，金丹“约莫龙眼大小”。
而他的这颗，分明比龙眼大了至少一倍！
“难道是因为三颗五行丹同时服用的缘故？”他喃喃道，“还是因为天道淬洗？”
他摇了摇头，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多想。
反正大总比小好。
他抬手一挥，一道虚幻的系统光幕浮现在眼前——
【姓名：李长生】
【寿命：54/1000】
【境界：金丹初期（10/5000）】
【功法：长生功第五重（622/5000）】
【大拙剑诀：第一境（3542/5000）】
【诛天小轮回剑阵：小成（192/1000）】
【无妄之眼：小成（43/500）】
【丹药：五阶极品】
【炼器术：二阶下品（98/2000）】
【肉身强度：一阶极品法器（32/100）】
【……】
李长生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微微一怔。
肉身强度：一阶极品法器（32/100）？
这是什么意思？
他心念一动，仔细查看说明。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化为难以抑制的惊喜。
这肉身强度，居然是可以提升的！
就像炼器一样，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不断淬炼肉身，提升品阶！
一阶极品法器，只是起点。
之上还有二阶、三阶……甚至更高！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眼中光芒闪烁。
他想起天道淬洗时的感受。
那股涌入体内的毁灭之力，在肆虐的同时，有一部分转化为温润的能量，融入他的血肉骨骼之中。
那便是淬炼。
那便是提升。
而这一切，都是系统的功劳。
“百炼成神……”他轻声重复着系统的名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系统，果然名副其实。
他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寻找淬炼肉身的方法和资源，然后……刷熟练度。
有系统在身，无非就是花时间而已。
“可惜，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专门淬炼肉身的功法。”他自语道，“等去了中玄境，得好好打听打听。”
他收起系统光幕，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体内，浩瀚的灵力如江河奔涌，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金丹期……”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五十四岁。
金丹初期。
从觉醒系统到现在，不过短短数年时间。
而他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修炼室的石门，大步朝外走去。
院门开启的瞬间，一道浅蓝色的身影，便扑进了他怀里。
“长生！”
魏思雨紧紧抱着他，声音有些哽咽，却满是欢喜。
李长生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没事了，我出来了。”
魏思雨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泪光盈盈，却满是笑意。
“你成功了。”她轻声道，“你也是金丹了。”
李长生点点头，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笑道：“嗯，我也是金丹了。”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不远处，莫灵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随即她收敛心神，走上前来。
“恭喜你，李长生。”她笑道，“金丹已成，日后大道可期。”
莫离也抚须而笑，上下打量着李长生，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金丹已成，根基扎实无比！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李长生松开魏思雨，朝莫离郑重一礼：“多谢城主护法之恩。”
莫离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老夫说过，你是我城主府的人，护你是应当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况且，你日后可是要帮老夫炼制造化丹的。这时候不护着你，什么时候护？”
李长生闻言，也是笑了。
他朝莫离再次拱手，郑重道：“城主放心，待晚辈丹道再进一步，必为城主炼制一颗造化丹。”
莫离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老夫等着！”
第267章 大道漫漫，好自为之
洞府之外，消息很快传开。
李长生凝丹成功，正式踏入金丹期！
整个天枢城，再次沸腾！
而那些与李长生有旧的修士，更是喜不自胜。
吴大海第一时间托人送来贺礼，还附上一封信，信中满是激动与感慨。
陈涛、万晓婉夫妇更是亲自登门道贺，满脸与有荣焉的笑容。
王奔虽然没来，却也托人送来一张他亲手绘制的符箓，说是贺礼。
方晴依旧清冷，却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轻声道了句“恭喜”。
而绫音阁那边，魏天澜虽未亲自前来，却也让魏思雨带话……龙夔老祖说了，让李长生得空去绫音阁一趟，把两个小家伙接回去。
三日后，李长生独自一人，前往绫音阁。
禁地深处，龙夔老祖依旧盘踞于洞穴之中。
它面前，两个小家伙正在嬉闹，一金一青两道小小的身影，在洞穴中追逐打闹，欢快极了。
见李长生到来，赤金狐和小龙夔同时停下动作，飞快地朝他跑来。
“嘤嘤！”
“啾啾！”
两个小家伙围着他转来转去，亲昵地蹭着他的腿，那模样别提多高兴了。
李长生蹲下身，将它们一左一右抱在怀里，轻轻揉了揉它们的小脑袋。
“想我了没有？”他笑问道。
赤金狐拼命点头，小龙夔则发出满足的“啾啾”声。
李长生笑了笑，抬头看向龙夔老祖。
龙夔老祖正望着他，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感慨。
“金丹已成。”它缓缓道，“根基扎实，气息沉凝，比本座预想的更好。”
李长生恭敬道：“多谢老祖夸赞。这两个小家伙，劳烦老祖照顾了。”
龙夔老祖微微摇头：“不必客气。它们很乖。”
它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带着一丝深意：“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长生沉吟片刻，如实道：“晚辈打算，待境界稳固之后，便前往中玄境，赴千丹宗之约。”
龙夔老祖微微点头：“中玄境……确实是个好去处。那里强者如云，机缘无数，比北玄境广阔得多。”
它看着李长生，缓缓道：“以你的资质和机缘，困在北玄境这一隅之地，确实可惜。出去闯闯，是好事。”
李长生郑重道：“多谢老祖指点。”
龙夔老祖摆摆头，不再多言。
它低头看向李长生怀中的两个小家伙，眼中闪过一丝慈爱。
“好好照顾它们。”它轻声道。
李长生郑重点头：“晚辈必不负所托。”
龙夔老祖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闭上眼。
李长生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他抱着两个小家伙，朝龙夔老祖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走出禁地，身后传来龙夔老祖低沉的声音……
“李长生，大道漫漫，好自为之。”
……
绫音阁，凝碧阁。
李长生抱着两个小家伙踏入阁中时，魏天澜与魏思雨正在厅中叙话。
见李长生进来，魏思雨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目光先是落在李长生脸上，见他气色如常，这才低头看向他怀中的两个小家伙。
赤金狐窝在李长生臂弯里，眯着眼打盹。
小龙夔则趴在他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也是困了。
“睡着了？”魏思雨轻声问道，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龙夔的脑袋。
李长生点点头，笑道：“在老祖那里玩疯了，回来路上就开始犯困。”
他将两个小家伙轻轻放在一旁的软榻上，赤金狐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小龙夔则蜷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魏天澜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坐吧。”她抬手示意。
李长生在魏思雨身侧落座，接过侍女奉上的灵茶，轻抿一口，随即放下茶盏，神色郑重起来。
“阁主，晚辈今日前来，一是接回这两个小家伙，二是……”他顿了顿，“向阁主辞行。”
魏天澜眉头微微一挑：“要走了？”
魏思雨也是一怔，转头看向李长生。
李长生点点头：“晚辈打算，近日便动身前往中玄境，赴千丹宗之约。”
魏天澜沉默片刻，缓缓道：“想好了？”
“想好了。”李长生语气坚定，“晚辈如今金丹已成，境界虽需时日稳固，但早一日动身，便能早一日抵达千丹宗。况且……”
他看了魏思雨一眼，微微一笑：“思雨也愿同行。”
魏思雨闻言，脸颊微红，却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娘，女儿陪他一起去。”
魏天澜看着女儿那副模样，心中暗暗叹气。
这丫头，一颗心全挂在李长生身上了。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李长生，你可想过，此去中玄境，路途遥远，少说三四个月方能抵达。而魂无极那老魔，上次在你手中吃了大亏，岂能善罢甘休？”
她目光如电，直视李长生：“若他得知你要去中玄境，在半路设伏劫杀，你待如何？”
李长生神色不变，显然早有准备。
“阁主所言极是。”他坦然道，“晚辈也一直在担心此事。所以打算先去城主府，与莫城主商议一番，再决定具体行程。”
魏天澜微微颔首：“你心中有数便好。”
她看向女儿，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也知道拦不住。
“去吧。”她轻声道，“路上小心。”
魏思雨眼眶微红，起身走到母亲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娘，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她柔声道，“您也要保重。”
魏天澜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多说什么。
……
从凝碧阁出来，李长生将两个小家伙收入灵兽袋，与魏思雨并肩朝绫音阁外走去。
“先去城主府？”魏思雨问道。
李长生点头：“嗯。莫城主见多识广，对中玄境也熟悉。听听他的建议，总是好的。”
两人化作流光，朝天枢城方向疾掠而去。
城主府，清辉阁。
莫离正在院中品茶，见李长生与魏思雨联袂而来，不由笑道：“哟，稀客啊。怎么，想老夫了？”
李长生拱手行礼，笑道：“城主说笑了。晚辈今日前来，是有事相商。”
莫离抬手示意两人落座，又命人奉上灵茶。
“说吧，什么事？”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第268章 悄然离去
李长生开门见山：“城主，晚辈打算近日动身前往中玄境，赴千丹宗之约。”
莫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茶盏，看向李长生。
“想好了？”
“想好了。
莫离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也好。千丹宗那边，杨升那老家伙对你颇为看重，早去早学艺，也是好事。”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不过……魂无极那老魔，怕是正盯着你呢。你若大摇大摆离开，他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李长生点头：“这正是晚辈担忧之处。所以特来请教城主，可有万全之策？”
莫离沉吟片刻，忽然抬手一挥。
一道青光从他袖中飞出，落于院中，化作一艘长约五丈、通体流线型、散发着淡淡青芒的精致飞舟。
舟身刻有云纹，灵光氤氲，正是莫离的座驾——三阶上品飞行法器，青云舟。
“此舟赠你。”莫离道，“速度快，防御强，便是遇到金丹后期截杀，也足以保你逃命。”
李长生看着那艘飞舟，心中感动，却摇了摇头。
“城主厚爱，晚辈感激不尽。”他诚恳道，“但这青云舟，晚辈不能收。”
莫离眉头一挑：“为何？”
李长生解释道：“城主想想，若晚辈驾着青云舟离开，不就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我李长生要去中玄境了，快来截杀我吧？”
莫离一怔，随即抚掌大笑。
“好小子！倒是老夫思虑不周了！”他笑道，“你说得对，这青云舟太过扎眼。魂无极那老魔若是得知你驾着此舟离开，必然在半路设伏。”
他抬手将青云舟收回，看向李长生：“那你打算如何？”
李长生道：“晚辈还有魏阁主当初所赠的那艘一阶上品飞舟。虽不如青云舟快，但也够用。低调潜行，半年左右应能抵达千丹宗。”
莫离微微点头：“一阶上品，确实不起眼。路上散修驾这种飞舟的多了去了，没人会特别注意。”
他看向李长生，眼中满是欣慰：“你小子，心思缜密，倒是不用老夫多操心。”
李长生笑了笑，随即正色道：“城主，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说。”
“晚辈离开后，想请城主安排人，在晚辈的洞府中乔装成晚辈的模样，掩人耳目。能拖一日是一日，拖到血魔宗的探子反应过来，晚辈早已走远。”
莫离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哈哈大笑。
“好主意！”他拍案叫绝，“老夫这就安排！让那血魔宗的探子以为你还在闭关，等他们反应过来，你早就跑没影了！”
李长生拱手道：“多谢城主。”
莫离摆摆手，忽然问道：“对了，你如今已是金丹初期，可有把握应对魂无极那老魔？”
李长生沉吟片刻，缓缓道：“若正面交锋，晚辈不是对手。但若只是逃命，晚辈有几分把握。”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金丹初期的修为，但晚辈的金丹强度，远超同阶修士。神魂更是堪比金丹后期。若只论自保，便是金丹后期出手，晚辈也有一战之力。”
此言一出，莫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仔细打量着李长生，神识探出，感应着他身上的气息。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叹。
“好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人！”他抚须而笑，“金丹强度远超同阶，神魂堪比金丹后期……难怪你有底气。”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对了，你那些养神丹、炼魂丹，效果如何？”
李长生闻言，苦笑摇头。
“到了金丹期之后，养神丹和炼魂丹的药效，比原先差了许多。”他如实道，“虽然依旧有用，但都是靠数量堆起来的。也多亏了晚辈丹药足够多，否则还真不够用。”
他叹了口气：“往后，这类丹药的作用只会越来越小。这也是晚辈为何急着去千丹宗的原因之一。”
莫离微微点头：“确实。金丹之后，对神魂有益的丹药，至少也要五阶以上。你那些四阶丹药，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他看向李长生，目光深邃：“去千丹宗，一来可以学习更高深的丹道，二来也能寻找更高阶的神魂丹药。这是正道。”
李长生点头，随即郑重道：“城主放心，待晚辈丹道再进一步，必为城主炼制造化丹。”
莫离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老夫等着！”
魏思雨在一旁静静听着，此刻忽然开口：“长生，你的造化丹丹方，不是已经拿到了吗？为何还要去千丹宗？”
李长生看向她，解释道：“拿到丹方只是第一步。造化丹是六阶丹药，炼制难度远非五行丹可比。若无名师指点，单靠自己摸索，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材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况且，千丹宗作为中玄境丹道圣地，必然收藏着许多高阶丹方和炼丹心得。去了那里，说不定还能找到对神魂有益的更高阶丹药。”
魏思雨恍然，点了点头。
莫离在一旁笑道：“怎么，思雨丫头，你也想去？”
魏思雨脸颊微红，却大大方方道：“是。我陪长生一起去。”
莫离看向李长生，笑道：“小子，你倒是好福气。”
李长生笑了笑，握住魏思雨的手。
……
两日后，清晨。
天枢城外，三十里处。
三道身影悄然落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
当先一人，青衫磊落，面容却平平无奇，正是易容后的李长生。
他身侧，两道窈窕身影并肩而立……一个清丽温婉，一个明媚动人，却也都改了容貌，收敛了气息。
正是魏思雨与莫灵。
魏思雨此刻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劲装，发髻高束，少了几分平日的柔美，多了几分英气。
那张原本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也变得普普通通，只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依旧清澈明亮。
莫灵则是一袭赤红劲装，容貌同样变得寻常，但那明媚的笑意依旧，一双眼眸灵动有神。
两人都将气息压制在筑基后期，与李长生此刻显露的修为一般无二。
“走吧。”李长生低声道，抬手一挥。
一道青光从他袖中飞出，落于地面，化作一艘长约三丈、通体淡青色的飞舟。
正是魏天澜当初赠予的那艘一阶上品飞舟——流云舟。
第269章 再回北玄境，不惧魂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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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十万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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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血魔宗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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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黑崖岭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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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莫离的过往
李长生站在街口，望着眼前这繁华景象，不由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混杂着各种丹药、灵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兽血肉腥味。
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却并不让人觉得难闻，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生机勃勃之感。
“这就是……黑崖岭。”他喃喃道。
魏思雨同样一脸惊叹，美眸中异彩连连。
莫灵站在两人中间，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怎么样？比天枢城热闹多了吧？”她得意洋洋地说道，仿佛是在炫耀自家的产业。
李长生点头，由衷道：“确实。天枢城，不及此地的十之一二。”
莫灵笑道：“这才哪到哪？黑崖岭虽然大，但在十万大山里还算不上最大的。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们去中玄境腹地的那些大城看看，那才叫真正的繁华。”
她说着，拉起魏思雨的手，朝前走去。
“走，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黑崖岭！”
……
三人沿着主街缓步而行，莫灵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沿途的一切。
“你们看那边，那条岔路进去是东市，主要卖丹药和灵草。最大的几家丹药铺子，背后都是中玄境有名的丹道宗门。”
“比如那家‘丹心阁’，据说是百草宗的产业。百草宗你们听说过吧？中玄境排名前三的丹道宗门，比千丹宗也差不了多少。”
魏思雨闻言，不由多看了那“丹心阁”几眼。
莫灵又指向另一条岔路：“那边是西市，专门卖法器和炼器材料。最大的几家铺子，背后是万器宗和神兵阁。这两家都是炼器起家的大宗门，据说门内有六阶炼器宗师坐镇。”
“南边那片区域，是散修摆摊的地方，最是鱼龙混杂。有人能在那里捡到漏，也有人被骗得倾家荡产。咱们若是有空，可以去逛逛，但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北边嘛，就是黑崖岭的核心区域了。那里有几家大商会，把控着整个坊市的主要交易。还有黑崖岭最大的拍卖场……天宝阁。每天都有拍卖会，好东西不少，就是价格也贵。”
李长生听着她的介绍，心中暗暗记下。
他忽然问道：“莫灵，你说这些大商会背后都有宗门势力支持。那这黑崖岭坊市，究竟是哪个势力在掌控？”
莫灵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黑崖岭坊市，名义上是由三大商会共同执掌。分别是红枫谷支持的‘红叶商会’，神剑宗支持的‘剑阁商会’，以及万兽山庄支持的‘百兽商会’。”
“三大商会共同制定规矩，共同维护秩序，共同收取税收。任何一家若是想独吞利益，另外两家就会联手压制。这么多年来，倒也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李长生敏锐地察觉到，莫灵在提到“红枫谷”和“红叶商会”时，语气有些异样。
他想起莫离曾经在中玄境待过，而且似乎也是某个商会的掌柜。
“莫灵，你刚才说红枫谷……”他试探着问道，“莫城主当初，是不是也在红叶商会待过？”
莫灵脚步再次一顿。
她转过头，看向李长生，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不甘，还有一丝淡淡的……恨意。
“是。”她轻声道，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爷爷当年，就是红叶商会的掌柜。被派驻到黑崖岭，一待就是二十年。”
李长生和魏思雨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莫灵继续往前走，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爷爷为红叶商会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刚到黑崖岭时，红叶商会在三大商会中垫底，处处受另外两家压制。二十年下来，在爷爷的经营下，红叶商会成了三大商会之首，生意遍布整个十万大山。”
“红枫谷的高层对他很是满意，便将他调回总会，负责整个红叶商会的运转。那时爷爷意气风发，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重用。”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可惜好景不长。”
“红叶商会做大，自然触及了另外两家的利益。尤其是神剑宗支持的剑阁商会，本就与红叶商会有旧怨。爷爷离开黑崖岭后，剑阁商会便开始疯狂抢生意，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爷爷在总会主持大局，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他出手反击，狠狠挫败了剑阁商会的几次阴谋。但也因此，与神剑宗结下了更大的梁子。”
“后来……”莫灵的声音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神剑宗派了一位金丹大圆满的高手，在半路截杀爷爷。爷爷虽然侥幸逃脱，却也被重创，修为跌落，险些废了。”
“而红枫谷呢？”她冷笑一声，“得知此事后，非但没有替爷爷出头，反而为了平息神剑宗的怒火，将爷爷逐出了红叶商会，逐出了红枫谷。”
“理由是……爷爷行事太过激进，给红枫谷惹来了祸端。”
莫灵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转过头，看向李长生和魏思雨，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
“所以你们明白了吧？爷爷当年为何会带着我回到北玄境。”
李长生沉默片刻，轻声道：“明白了。”
他心中感慨万千。
在北玄境，莫离是天枢城城主，是金丹大圆满的强者，是人人敬仰的存在。
谁能想到，他当年在中玄境，竟受过这等委屈？
魏思雨轻轻握住莫灵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温柔的眼眸看着她。
莫灵感受到她的善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却强忍着没有失态。
“没事。”她轻声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爷爷也早就看开了，不然也不会回到北玄境，重振旗鼓。”
她顿了顿，看向李长生，眼中带着一丝认真：“我跟你们说这些，是想让你们知道，中玄境虽然繁华，但水也深得很。咱们初来乍到，凡事都得小心。尤其是……”
她深吸一口气：“尤其是神剑宗。他们的人，最好离得远一些。”
李长生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第274章 天蚕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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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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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十八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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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挖墙脚，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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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这常生，究竟什么来头？
李长生握着那枚玉简，望着苏恒潇洒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十八皇子，倒是个有趣的人。
魏思雨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这位苏道友，人还挺好的。”
莫灵点头道：“是啊。身为皇子，能如此平易近人，确实难得。”
她顿了顿，看向李长生，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怎么，动心了？想把赤金狐卖给他？”
李长生白了她一眼，将玉简收入储物袋。
“走吧。”他道，“先找个地方落脚。这黑崖岭，咱们还要待几天呢。”
三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夜色渐深，黑崖岭坊市的灯火却依旧通明。
苏恒带着两名随从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这院落位于坊市西侧，占地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门前有两名筑基修士值守，见是苏恒，连忙躬身行礼。
“殿下。”
苏恒微微点头，迈步而入。
院落深处，是一座三层的精致楼阁。
苏恒推门而入，在厅中主位落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两名随从跟了进来，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殿下，这是底下人刚送来的消息。关于那三人的。”
苏恒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
他将玉简放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光芒闪烁。
另一名随从忍不住问道：“殿下，您对那三个筑基修士，为何如此上心？莫非是……看上了那两位女修？”
他脸上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
苏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滚！本皇子是那种人吗？”
那随从讪讪一笑，连忙赔罪。
苏恒摇了摇头，正色道：“你们以为，那三人真的是筑基修士？”
两名随从一怔。
“殿下何意？”
苏恒缓缓道：“本皇子对神魂气息格外敏感。那三人虽然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但他们的神魂强度，远超筑基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两个女修，神魂强度堪比金丹初期。而那个叫常生的……他的神魂，至少是金丹后期！”
“什么？！”
两名随从同时变色。
金丹后期？
那岂不是比殿下还要强？
“这……这怎么可能？”之前那随从难以置信道，“他们看上去那么年轻……”
苏恒淡淡道：“根骨骗不了人。那个常生，骨龄不过五十出头。五十多岁的金丹后期……呵，你们见过这样的散修？”
两名随从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五十多岁的金丹后期？
这是什么概念？
便是中玄境那些大宗门的天才弟子，也没有几个能做到！
“而且……”苏恒继续道，“他身上那只魂属性灵兽，同样非同小可。能拥有这等灵兽，又能在五十多岁修到金丹后期，此人身负大机缘。”
他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的黑崖岭。
“北玄境的散修……有趣，实在有趣。”
他转过身，看向两名随从：“传令下去，让人盯着他们的动向。不要惊动，只需随时向我汇报即可。”
“是！”
两名随从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苏恒重新坐回主位，拿起那枚玉简，又看了一遍上面的信息。
“常生……莫姑娘……魏姑娘……”
他喃喃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本皇子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头。”
……
与此同时，黑崖岭坊市另一处。
李长生三人在莫灵的带领下，来到一家名为“云来居”的客栈。
这客栈占地极广，门前人流如织，显然生意极好。
莫灵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人走进大堂，来到柜台前。
“掌柜的，还有高级洞府吗？”
柜台后的老者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道：“有。三位要几间？”
莫灵道：“一间。要最好的那种。”
老者翻看了一下账本，道：“正好还剩一间上品洞府，位于后院清幽之处，带独立小院和聚灵阵。三天租金，一千二百下品灵石。”
李长生微微点头，这个价格虽然不便宜，但比起北玄境那些所谓的高级洞府，反而要实惠得多。
他取出灵石付了账，老者递给他一块玉牌。
“三位请随伙计来。”
一名伙计引着他们穿过大堂，来到后院深处。
推开一扇月门，眼前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院落，院内花草繁茂，灵气氤氲。
院中有一座三间房的楼阁，清幽雅致。
“三位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伙计躬身退下。
李长生关上院门，与两女进入楼阁。
楼阁内布置简洁却不失雅致，会客厅、修炼室、卧室一应俱全。
最重要的是，室内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数倍，显然是聚灵阵的功效。
“这地方不错。”李长生赞道。
莫灵得意地笑了笑：“那是自然。我以前跟爷爷来过这里，知道这家客栈的洞府是整个黑崖岭性价比最高的。”
魏思雨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上。
李长生见状，笑道：“想试就试试吧。”
魏思雨脸颊微红，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卧室。
片刻后，卧室门推开，一道窈窕身影走了出来。
魏思雨换上了那件天蚕衣。
淡青色的内甲薄如蝉翼，紧紧贴合着她的身形，将她纤细的腰肢和玲珑的曲线完美勾勒出来。
内甲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衬得她肌肤更加白皙如玉。
她原本清丽温婉的气质，在这件内甲的衬托下，竟多了一份英姿飒爽的利落感。
李长生看得微微一怔。
魏思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轻声道：“怎么样？”
李长生回过神来，由衷赞道：“好看。”
魏思雨脸颊更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莫灵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羡慕。
那羡慕一闪即逝，很快被她压制下去。
她走上前，绕着魏思雨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不错不错！这件天蚕衣果然适合你。穿上去既好看，又不影响行动。以后遇到危险，也多了一层保障。”
她伸手摸了摸那薄如蝉翼的材质，笑道：“这材质，寻常刀剑难伤分毫。便是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也能挡下大半威力。思雨，你这道侣，可真舍得。”
魏思雨被她调侃得脸颊通红，却忍不住看向李长生，眼中满是甜蜜。
第279章 斗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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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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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苏恒再次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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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千丹宗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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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李长生斗丹挑战
苏恒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造化丹丹方虽然珍贵，却极少有人拿出来交易。原来是有这层原因。”
他看向李长生，眼中带着几分感慨：“即便如此，常道友愿意拿出造化丹丹方作为彩头，也是魄力十足。那郑老头若是知道，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李长生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苏恒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常道友，你就不怕那郑老头赢了，把造化丹丹方赢走？”
李长生神色平静，淡淡道：“他不会赢。”
短短四个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苏恒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常道友有此信心，那我就等着看明日的好戏了！”
他站起身来，朝李长生拱手道：“常道友放心，我这就去安排。明日午时，丹心阁门口，咱们不见不散！”
李长生起身回礼：“多谢苏道友。”
……
从苏恒的住处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朝云来居走去。
路上，李长生一直沉默不语。
魏思雨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长生，怎么了？”
李长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莫灵，缓缓道：“这个苏恒，应该是在盯着我们。”
莫灵眉头一挑：“你是说，他派人跟踪我们？”
李长生点头：“从他今日出现在丹心阁前的那一刻起，我就有这种感觉。天下没有那么多巧合，他不可能恰好每次都能‘偶遇’我们。”
魏思雨蹙眉道：“那他有什么目的？”
李长生沉吟道：“目前来看，应该没有恶意。他若想对我们不利，以他的身份和势力，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猜，他多半是想招揽我们。尤其是知道我是五阶炼丹师之后，这种心思应该更强烈了。”
莫灵点头道：“有可能。大离王朝虽然实力雄厚，但在丹道方面，一直不如几大丹道宗门。若能招揽一位有潜力的五阶炼丹师，对皇室来说也是好事。”
魏思雨道：“那他派人盯着我们，就是为了摸清我们的底细？”
李长生道：“应该是。不过今日我拿出造化丹丹方和杨升的玉牌，也算是变相告诉了他，我和千丹宗的关系。他即便有什么心思，也会收敛着点。”
他看向两女，正色道：“明日斗丹结束后，我们尽快离开黑崖岭。此地不宜久留。”
两女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
一夜无话。
次日午时，丹心阁门前。
今日这里比昨日更加热闹。
昨日那场斗丹，已经传遍了整个黑崖岭。今日听说又有斗丹，而且还是同一个人……百草宗的郑长老，顿时吸引了无数修士前来围观。
人群中，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今天有人要挑战郑长老！”
“谁啊？这么大胆子？郑长老昨天刚赢了千丹宗的沈仙子，风头正盛呢！”
“不知道，据说是几个筑基期的散修？”
“筑基期？挑战金丹期的五阶炼丹师？疯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有热闹看，来都来了！”
李长生三人站在人群边缘，听着周围的议论，神色平静。
片刻后，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郑长老来了！”
只见丹心阁大门打开，昨日那名白发老者……郑长老，带着两名弟子迈步而出。
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灰袍，精神抖擞，面带得意之色，显然昨日那场胜利让他心情极好。
他走到高台上站定，环视四周，朗声道：“听说有人要挑战老夫？人呢？”
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郑长老，久仰。”
李长生分开人群，缓步走上高台。
他身后，魏思雨和莫灵紧紧跟随，却没有上台，只是在台下站定。
郑长老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
“筑基后期？”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你就是那个要挑战老夫的人？”
李长生拱手道：“正是在下。”
郑长老冷哼一声，道：“年轻人，老夫劝你一句，斗丹不是儿戏。你一个筑基后期的毛头小子，连五阶炼丹师的门槛都没摸到吧？拿什么跟老夫斗？”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李长生却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郑长老，在下既然敢来，自然有几分把握。不知郑长老可敢应战？”
郑长老被他这不卑不亢的态度激得眉头一挑，冷笑道：“好！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顿了顿，道：“规矩照旧，三个时辰，炼制五阶丹药。你若赢了，老夫的析灵丹和七虫丹丹方，双手奉上！你若输了……”
他盯着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拿什么当彩头？”
李长生缓缓开口：“六阶造化丹丹方。”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落针可闻。
郑长老脸上的轻蔑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什……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台下，无数修士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造化丹丹方！
辅助金丹修士冲击元婴的圣品！
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郑长老死死盯着李长生，目光中满是惊疑。
“你……你莫不是在消遣老夫？”
李长生神色平静，从怀中取出那枚千丹宗的玉牌，高高举起。
“这枚玉牌，是千丹宗杨升杨长老亲自所赐。在下这造化丹丹方，也是杨长老所赠。郑长老若不信，可请人验证。”
郑长老瞳孔骤缩。
千丹宗的令牌！
杨升的名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死死盯着李长生，仿佛要将他看透。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贪婪，有兴奋，还有一丝……疯狂。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既然你有造化丹丹方，那这场斗丹，老夫接了！”
他朝台下招了招手，一名身穿玄袍的老者飞身上台，正是昨日那位公证人。
“今日这场斗丹，还请道友再次公证。”郑长老拱手道。
玄袍老者看了看李长生，又看了看郑长老，微微点头。
“规则照旧。三个时辰，炼制五阶丹药。胜者得对方彩头。”
他看向李长生，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小友，你可想好了？造化丹丹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长生点头，坦然道：“晚辈想好了。”
玄袍老者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斗丹……开始！”
话音落下，郑长老率先动了。
他抬手一拍丹炉，炉火升腾，一株株药材从储物袋中飞出，动作行云流水，比昨日更快了几分。
显然，造化丹丹方的刺激，让他彻底兴奋起来。
而李长生，却只是静静站着。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调整状态。
台下，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疑惑，有期待，也有不屑。
人群中，苏恒负手而立，折扇轻轻敲击着手心，眼中满是期待。
“常生啊常生……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多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