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光!我是男团眼中的顶级蛋糕》 第1章 被发现了 “哇好冷!暖宝宝都贴上了吗?我这还有,谁还需要?” 郑彩拉贴好暖宝宝,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从旁边座位上又抽出几个暖宝宝。 看了一圈周围的队友,最终视线落在对面的忙内身上,“笙笙,你贴了吗?” 林雨笙下意识摸了摸腰后的暖贴,点头:“贴过了彩拉欧尼。” 大冷的天,她身上只穿一件夏天的薄裙子,就算贴了个暖宝宝也还是冷的发颤。 林雨笙犹豫了一下,思考着自己身上还有哪里能贴一贴。 坐在前排的经纪人突然发话:“知道你们冷,但是别贴太多了,不然到时候显得腰粗,拍出新闻图来也不好看。” 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林雨笙和旁边的沙希夏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没办法,女艺人就是这样,即使大冬天,走红毯也要穿的跟夏天一样清凉,暖宝宝不能多贴。 为了保持身材,前一天也不能吃什么东西,生怕到时候礼服紧了一点,镜头下的脸肿了,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被搬到论坛盖个几百层楼讨论。 当然,盖几百层楼讨论甚至上热帖那都是红团才有的待遇。 再不济也得是二三线团里的人气成员,林雨笙自认为自己暂时还没到这种程度。 从后台走过来,一路上都能看见有工作人员在忙,林雨笙跟着姐姐们回到休息室换好衣服,又被化妆师拉到一边补了个妆。 “等下表演的时候不要紧张知道吗,就当成以前每次打歌那样就行了。” 经纪人金海莉站在门边,看着坐在椅子上面带紧张的女孩们,开口叮嘱。 高幼琳闭着眼睛低呼一声:“啊,可是下面有好多前辈在看,又是现场直播,想要不紧张也太难做到了,我现在手都在抖。” “那也得要尽量放松心态,光是一场年末颁奖礼就把你难倒了,以后那么多场活动肯定还有比这更大型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金海莉走上前,递给高幼琳一瓶水喝,让她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然后又指了指坐在一边的林雨笙 “你看看笙笙,一脸淡定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放心吧幼琳,都排练过那么多次了,肯定没问题的,相信自己。” 作为组合的队长,又是队里的大姐,郑彩拉也出声安慰道。 高幼琳喝了几口水,紧张的心情总算有所缓解。 她眼神瞟向身旁的林雨笙,有些羡慕地说:“不过笙笙的心态真的好稳啊,出道舞台的时候也是,我们都紧张的不行,就她还面色如常,还问saki下班后吃什么。” 说到这里,原本紧绷的氛围总算缓和了许多,大家都笑出声来。 林雨笙等化妆师帮她化完口红,才敢说话:“没有啦,其实我也紧张的。” 她只是天生有些钝感,对外界的反应有些迟缓,敏感度没有那么高,但也不代表她就不会紧张。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急促的敲门声,金海莉将门打开,就见一位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准备好了吗,马上要上场了。” “就来就来。”金海莉应了一声,又朝里招呼,“快快快,出去了。 “等一下,麦克还没戴!”有人大声提醒了一句。 “那还不快点!” 工作人员赶紧一哄而上,迅速将耳麦和接收器给女生们戴上,前后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林雨笙只感觉在一片混乱之中,自己就被人推搡着出了门。 “快快快,马上要到我们上场了,别耽误时间!” 刚才匆忙之间耳麦没戴牢固,林雨笙一边脚步匆匆往前走,一边伸手到耳边整理了一下。 却不想这一下没弄好,颈后的屏蔽贴不小心被刮开,粘在了耳麦线上。 林雨笙暗叫不好,脚步一乱,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好在颈后被头发遮挡着,不至于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然而还不待她将屏蔽贴和耳麦整理好,林雨笙只感觉低垂着的脑袋撞上了什么东西,前进的道路也被堵住。 “?”脚下突然出现了两双男士皮鞋。 林雨笙知道自己是撞到人了,赶紧抬起脑袋草草看了眼,然后紧接着跟眼前的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前辈们不好意思。” 旁边的队友们也赶紧弯腰鞠躬打招呼。 时间紧急,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不等眼前的人反应,林雨笙就绕开前面的两人,一边动作小心地将屏蔽贴粘回去,一边小步快跑离开。 直到那抹穿着白色抹胸短裙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刚才一直未来得及说话的两个人才收回视线。 沈叙白忍不住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子,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股刚才从林雨笙身上散发出来的香甜气息。 车厘子奶油蛋糕的味道。 好饿。 沈叙白捂着胃部的手不由得抓了抓衣服,从眼底透露出一丝兴奋又锋利的光来。 那是当捕食者看见猎物时才会发出的光芒。 “哥应该也发现了吧?”他侧头,舔了舔唇角,问站在一旁的韩在屿。 韩在屿点头,浓黑的眼底也有不知名的情绪在涌动着。 他尽力压抑着声音里那抹兴奋,观察了眼周围,确定已经没有人在,才轻声道:“她是cake。“ 并且从刚才她小心翼翼,谨慎粘贴屏蔽贴的动作来看,她肯定很早就知道了自己cake的身份,且一直如履薄冰地小心保密着。 毕竟身为美味的cake,对于Fork来说可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万一不小心被发现,重则遭遇攻击被吞吃丧命,轻则…… 韩在屿不由得看了眼身旁激动的弟弟,沈叙白是他们五个之中最晚分化成Fork的,丧失味觉的时间最短。 他在失去味觉之前也最爱吃东西,因此刚刚那个cake的出现,对他来说吸引力要更强一些。 韩在屿按住沈叙白的肩膀,平复好心情,带着他继续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先走吧,这件事等回去再说。” 这个世界的人们在生理上被分为三类。 cake,极为特殊的个体。其存在会对Fork产生不可抗拒的生理吸引,但自身通常对此一无所知。 Fork,同样稀少的群体。普遍存在味觉嗅觉退化,唯有cake能让其恢复。 普通人,构成社会主体的绝大多数,对上述两类特异体质并无感。 cake对Fork而言,具有独一无二的吸引力。每位cake的特质均不相同。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Fork和cake都是十分稀少的存在,但Fork更是因为其隐藏的危险性,一直被社会所畏惧和警戒。 通常情况下,Fork在发现自己与常人的不同后,会对自己的身份进行隐藏。 因此除了身边亲近的人,没有人知道,Eclipse的五个成员全部都是危险的Fork。 第2章 她的秘密 偶然间发现了一位味道甜美的cake,这种好事当然要和成员们分享才行。 “是她?”从洗手间出来,沈叙白总算想起了刚才那位cake的身份。 韩在屿:“什么?” “刚刚和陆延哥说谢谢的那个女生,是她。” 因为饥饿而一直在场上发呆的沈叙白对外界没有太过注意,因此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怪不得声音这么熟悉。” 他将刚才的回忆简单跟韩在屿说了一下,两个人听着从台上传来的音乐声,迈开步子往回走。 韩在屿那会就坐在旁边,自然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也就是说,是司衍哥捡到了林雨笙的水杯,但是她不知道,所以就跟陆延哥道谢了?” 韩在屿点头,两个人迈上台阶,一路微微鞠躬,回到了座位上坐好。 “怎么去了这么久?”裴司衍见人回来了,将身子往里挪了挪。 “因为发现了一个秘密!”沈叙白一扫刚才的萎靡,弯起兔子眼,笑得卧蚕都鼓起来,脑袋偏过来激动说道。 正巧这时候第一首歌曲结束,最后是崔贤雅的ending,导播紧接着就将镜头切到了沈叙白这边。 台下的粉丝冷不丁看见自家爱豆,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热烈异常。 林雨笙带着耳返听不清楚现场的声音,但是也能感受到台下猛然不同的热烈氛围。 心里感叹了下崔贤雅的人气,趁着中间是崔贤雅的一小段个人solo,她赶紧跑到舞台一边缓了口气。 Serein今天表演的是出道曲和第一次回归的主打曲,做了精细的改编还加了一段成员的个人舞蹈solo。 等到粉丝们平静下来,沈叙白扫了眼舞台的方向。 发现林雨笙正安静站在舞台边缘,这才说道:“司衍哥,你知道我和在屿哥刚才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 “现在在表演的这个女团,你认识吗?” “Serein?”裴司衍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但还是回答了沈叙白的问题。 “今年的最佳新人奖应该是她们的,怎么了?” 这时候崔贤雅的舞蹈solo已经结束,下一首歌导入部分是林雨笙的part,大屏幕上由远及近清晰映出她的脸。 她微微低垂着脑袋,光从下至上,盯着镜头缓缓开口,声音空旷而轻灵。 沈叙白呼吸莫名一滞,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乱了起来。 他眨眨眼,面色如常地平复好心情,继续刚才的话题:“现在唱歌的这个,名字叫林雨笙。” “她的身份是,”他凑近裴司衍耳边,声音小而清晰,“cake。” 对于他们来说具有巨大吸引力的美味cake。 裴司衍的瞳孔在沈叙白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受控制地放大。 他的目光紧盯着大屏幕的方向,此时画面已经转到了林雨笙的队友身上,他只好回过头来,语气震惊:“你确定?” 沈叙白没说话,身子往后靠了靠,给身边的韩在屿让出空间。 “确定。”韩在屿说,“我刚才和叙白在后台正巧撞到她了。” 既然连韩在屿都这么说,那看来林雨笙的身份的确是cake无疑了。 自从他们逐渐丧失味觉分化成Fork之后,所有人的食欲都大大减弱,对什么东西都没有想吃的欲望。 如果不是为了跳舞要保持体力,他们可能一天都吃不下一顿饭。 原本粉丝们都调侃陆延吃饭是为了活着,但没想到一语成谶,最终有一天他们所有人都变成了这样。 舞台上Serein的表演接近尾声,已经得知林雨笙身份的三个人不再看向大屏幕方向,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放空。 可发丝遮挡下的眼睛却始终紧盯着不远处舞台上面的那抹灵动的白色身影。 等到她们结束下场的时候,裴司衍侧过身子,问一旁快睡着的江澈要不要下去换等下表演的衣服。 江澈有些吃惊:“这么早吗?” “不早了,再过几个奖项不就到我们表演了吗。” 于是五个人起身一起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路上正好遇上了刚表演完的Serein。 林雨笙白净的脸上还挂着汗珠,连着两首唱跳下来让她体力大大消减。 她一手擦着汗,披散在身后的长卷发黏在背上,她伸手拂了拂,修长的脖颈间,几乎和她肤色相同的屏蔽贴若隐若现。 目光一直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的几个人眸色不由得暗了暗。 两方相遇,少不得鞠躬行礼打招。 林雨笙还在侧身和郑彩拉讲话,下一秒就被她按住肩膀整个人往下,做出个九十度鞠躬的姿势来。 紧接着就听见身边的姐姐们整齐的声音:“前辈们好。” “你们好。” 草草打过招呼的两方擦肩而过,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高幼琳才忍不住激动出声。 “又是Eclipse前辈们,今天我们可是遇见他们好多次了,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好想要一张签名啊!” “算了吧,就你这胆子,恐怕走到他们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崔贤雅毫不留情拆穿她。 “毕竟他们是大前辈,我这反应很正常好不好!” 组合里这俩人算是欢喜冤家,拌嘴互怼是家常便饭。 一开始林雨笙还会傻乎乎地劝一劝,时间久了也习惯了,此时大家都默不作声地笑笑,全当没听见。 另一边,已经进到休息室的江澈和陆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沈叙白急急忙忙叫住。 “怎么了?”陆延一手抱着衣服,被沈叙白按到沙发上坐下。 沈叙白站在沙发前,一脸神秘兮兮要宣布大事的样子。 “刚才我和在屿哥不小心发现了一个秘密。” 说到这里,沈叙白回过头扫了眼门口的方向,然后朝着哥哥们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凑近一些。 看弟弟这么谨慎的样子,大家都十分配合地凑了过来,江澈睁大眼睛一脸好奇:“什么秘密啊?” 沈叙白压低了声音,生怕声音大一点会被外人听到:“我和在屿哥发现,那个林雨笙,其实是个cake。”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室内诡异地安静了一瞬,休息室内的大屏幕上传来颁奖人贺喜的声音:“获得年度最佳新人奖的是-Serein。” 场内随之响起Serein的出道曲《twenty-one》的音乐,镜头也切换到了五个女孩身上。 陆延指着正在对着镜头打招呼的林雨笙:“你是说,她是cake?” 第3章 险被袭击 此时毫不知情的林雨笙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正亦步亦趋跟在队友身后往舞台的方向走。 “嗯!”沈叙白点头,见眼前的几个人都一脸震惊的模样,又将自己刚才和韩在屿是如何发现林雨笙身份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也许是因为这个消息实在太过突然,室内再一次安静下来,除了电视上发出的声音其他什么也听不见。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站在左二的白色身影。 林雨笙嘴角挂着笑,目光盯着前方不知名的方向,听着队长郑彩拉的感言,不时拍手点头表示赞同。 郑彩拉说完看了眼沙希夏树和林雨笙,意思是让她们用母语也说两句。 林雨笙不欲发言,脚步微微后退,把空间给身旁的沙希夏树让出来。 沙希夏树握着奖杯上前一步,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退了回来。 郑彩拉上前握住话筒,又cue到林雨笙:“我们笙笙也说几句吧!” 大概是因为林雨笙年纪最小,团里的其他人对她都非常照顾,知道林雨笙平时不爱在镜头面前表现,都经常会cue她。 林雨笙别无他法,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感言,上前一步凑近麦克,加快语速说完,又缩了回去。 Eclipse只能听懂一些“谢谢”“我爱你们”之类的字眼,不过得奖感言都大同小异,就算听不懂也基本能猜到说了什么。 等到画面从林雨笙身上转到主持人那里,五个人不约而同收回了视线。 “所以,我们要做什么吗?”沉吟了一会,陆延问出了此刻最关键的问题。 林雨笙cake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自是带有数不清的诱惑力,这是天生注定。 但他们现在要怎么做呢?吃掉她吗? 已经丧失味觉的Fork只能感受到cake的味道,并且只有在完整地吃掉一个cake之后才能恢复味觉。 许多Fork因为忍受不了美味的诱惑,会产生强烈吞食cake的欲望,进而对cake进行攻击。 当今社会新闻上偶尔会对Fork袭击cake的新闻进行报道。 虽然丧失味觉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可毕竟林雨笙和他们同为人类,再怎么样也做不出吃掉她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有五个人,就算真的吃掉林雨笙,也并不能使自己的味觉恢复。 那就这样放过她吗? 其实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其他的cake,陆延、江澈都遇见过,但是那些cake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他们不喜。 可林雨笙不一样。 就算还没有尝到她的味道,可光听见沈叙白所描述出来的诱人味道以及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林雨笙面前饱餐一顿的样子,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对这位美味的cake充满期待。 如果他们从出生起就失去味觉没有尝过各种食物的味道,那么现在的日子或许也没有那么难熬。 可偏偏,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青春期过后分化成了Fork,逐渐失去味觉。 所以林雨笙的出现无疑让每个人都兴奋不已。 休息室内静悄悄,没有人回答陆延的问题,但相处多年产生的默契让每个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就算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只是隔靴搔痒,也好过现在这样。 林雨笙,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雨笙一直坐在座位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领完奖回来之后,场馆内的温度好像又降低了一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林雨笙总感觉身后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她将身上的毯子裹得紧了些,装作不经意地回过头去,在台下粉丝里扫了一圈,再抬眼时却正好撞上了陆延的眼睛。 秉持着远离男爱豆这样的原则,林雨笙一秒都没敢多看,因此也不知道那双眼睛里暗藏着怎样的锐利锋芒。 那是几乎要将她卷进去的危险旋涡。 “好冷。”她嘟囔一句,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往崔贤雅身边凑了凑,“贤雅欧尼有没有觉得空气越来越冷了?” “还好啊。”崔贤雅摸了摸她冰凉的手臂,用体温暖了暖,“再一会就能回宿舍了,笙笙你忍一会。” 晚上十一点半,颁奖典礼终于结束,等观众陆续离场,艺人们也换好衣服准备回去。 林雨笙穿上羽绒服坐在保姆车里,脑袋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 其他人倒是都很精神,只不过见林雨笙疲累的样子,都放轻了说话的声音。 突然间,车厢里传来一声惊呼。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林雨笙也睁开眼睛看向声源。 高幼琳捂着嘴巴,将手机拿给她们看:“今天颁奖典礼结束后,有一名cake被袭击了。” 听到这里,林雨笙猛然坐起身,一把抢过高幼琳的手机,翻看着新闻报道。 那名cake和袭击人的Fork都是这场颁奖典礼上的观众。 cake在此之前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没有贴上屏蔽贴,因此被同在观众席的Fork发现,并在退场后被袭击。 好在因为现场人比较多,安保工作也到位,那名cake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但袭击人的Fork却在混乱中逃走了。 林雨笙平时就比较关注这类法治新闻,因此其他人对她刚才的举动并没有太讶异,反而开始讨论起了过往的几起Fork袭人事件。 林雨笙无心参与讨论,又重新窝回车窗边,只不过手却下意识地伸到后颈上,轻轻摸了摸,深深吐出一口气。 屏蔽贴还完好地贴在上面,还好,还好。 还好她的身份没有暴露,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林雨笙是在十四岁那年得知自己cake的身份的。 彼时她正处于青春期,开始发育的年纪,身子也跟着抽条,不知道自己体内正在发生着变化。 林雨笙仍然像往常一样,放学后和赵思敏一起吃着冰棍,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湖心公园时,赵思敏突发奇想要去喂鸽子。 她将吃完了的雪糕棍塞进包装袋里面,笑嘻嘻递给林雨笙,让她帮忙扔掉,然后自己颠颠跑去超市买面包了。 林雨笙将最后一口雪糕咬掉,拎着两个吃完的雪糕包装袋,走到垃圾桶旁边扔掉。 傍晚的夕阳映在湖水上,金灿灿又波光粼粼,她找了个长椅坐下,望着湖面发呆,等赵思敏回来。 变故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一女人像是悄无声息的鬼魅,出现在林雨笙身后,林雨笙被突如其来的力度困住手脚,下意识挣扎起来。 她听见身后人沉重的喘息,轻叹:“好香,好美味的小cake。” 第4章 初步靠近 林雨笙身体一瞬僵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至今还记得那女人将她压住,用绳子捆住她双手时候,露出的贪婪笑容。 像是下一秒就要张开嘴,将她一口吞食,几乎让她毛骨悚然。 那大概是cake天生对Fork会有的恐惧。 后来是赵思敏及赶到,将林雨笙从女人的手里救了出来。 赵思敏不愧是练武术出身,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女人钳制住。 那根用在林雨笙手上的绳子,被赵思敏轻轻松松用来捆住女人手脚。 她打的是死结,协调局的人来将女人带走时,甚至没解开。 赵思敏挽着林雨笙的手臂安抚她,一边张着嘴笑呵呵跟协警姐姐说:“我打的结,厉害吧!” 协警姐姐挑挑眉,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又走近林雨笙身边,递给她一张屏蔽贴。 从那以后,屏蔽贴成了林雨笙生活的必需品。 除了出门时要记得贴好屏蔽贴,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以外,变成cake之后的生活,好像和以前也没有什么不同。 她依旧是好好的上下学,放假了出去玩,没有Fork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她隐藏的太好。 听说林雨笙参加的颁奖典礼场地发生了Fork袭击事件的赵思敏急急发来消息慰问。 临睡觉前窝在被子里的林雨笙睁着困倦的双眼给赵思敏回信息:【放心吧,我有贴屏蔽贴,很安全,没被发现。】 之后的几场颁奖典礼上,Serein不出所料地横扫了新人奖。 林雨笙和队友结伴溜去后台时,经常能碰到前来打招呼恭喜的艺人前辈们。 就连一向被粉丝称为铁壁的Eclipse前辈们,见到她们也都会主动过来打招呼。 搞得她们不禁有些惶恐。 “Eclipse前辈们原来这么热情的吗?” “我还以为很高冷,结果这几次接触下来感觉很平易近人啊!” “不愧是能登顶的大前辈,初心不改,还是这么有礼貌,他们不火谁火啊,不像有些眼高于顶的前辈,见到我们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高幼琳蹶着嘴,小声吐槽。 “嘘。”郑彩拉做出个嘘声的动作,看看周围,小心提醒她。 高幼琳吐了吐舌头。 林雨笙伸了个懒腰,揽住她,调笑道:“这你都敢说,不要命啦!” 高幼琳回揽住她,嘿嘿笑了两声,又感慨:“不过我们最近见到Ecilpse前辈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你们说我能不能去要个签名啊?我小妹可喜欢他们了。” 崔贤雅喝下一口水,语气悠悠:“你自己敢去吗?” 还不等林雨笙反应过来,就听身边高幼琳倒吸一口气:“....前辈们,好巧啊!” 哦。林雨笙认出来了。 是Eclipse的韩在屿前辈、陆延前辈,还有江澈前辈。 该说不愧是前辈吗,眼神真好使啊,光是从她们的背影就可以认出人来了,林雨笙低头打过招呼,在心里腹诽着。 “请问里面有位置吗?”韩在屿问一旁的服务员。 服务员一脸为难:“不好意思,暂时没有位置了,可能还需要再等一等。” “这样啊。”韩在屿点点头,朝林雨笙她们挥挥手,“你们先进去吧,我们三个还要再等一会。” 江澈问:“大概还要等多久呢?” “差不多还要一个半小时吧。”服务员给出答案。 “那我们还要等吗?”江澈看向陆延。 陆延没说话。 “没办法啊,延哥最喜欢吃这家火锅,他都想吃好久了,好不容易有时间过来一趟,我们再等等好了。” 莫名其妙背了黑锅的陆延:“……” 听见他们的对话,高幼琳瞄了眼林雨笙,见她始终没什么表情。 她只好自己鼓足勇气,小声开口:“前辈们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吃好了。” 林雨笙神奇地看向她。 高幼琳口罩下的脸有些发红,继续说:“我们订了包厢的。” 韩在屿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雨笙,很善解人意地问:“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不会的!”高幼琳迅速回答完,又看身边正在发呆的林雨笙,小声,“...吧。” 回神过来的林雨笙见大家都望着自己,总算有了些动静,她眨眨眼睛,点点头:“我没关系。” “那就一起吧!”高幼琳挽上她手臂,附在她耳边,“我等会一定要要张签名,回去给贤雅那丫头看看!” 因为原本只有她们两人来吃,林雨笙订的包厢不是很大,不过现在坐下五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进到包厢,几个人就把口罩和帽子都摘了下来,外套也脱下来挂到一边。 林雨笙坐在靠窗的位置,左边是高幼琳,右边是陆延。 林雨笙拿了平板准备点菜,高幼琳伸了脑袋凑过来看,林雨笙问她:“姐姐想吃什么?” 高幼琳想了想,问她:“上次吃的那个甜甜的叫什么来着?黄色的,里面有红糖夹心。” “红糖糍粑。”林雨笙点了一份,继续问,“还有什么别的吗?” “没了,下的你看着点吧。” 林雨笙又抬眸看向旁边的几个男人:“前辈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们也都可以,你看着点吧。”韩在屿笑了笑,回复她。 反正他们也吃不出味道来,吃什么都一样。 “陆延前辈不是说想吃这家火锅很久了吗,你喜欢吃什么菜?” 林雨笙想到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他们是这么说的,就细心地问了下陆延。 自打见了面,还没听陆延说过一句话,林雨笙扭头朝坐在身边的前辈看过去,只见他低垂着眼睑,不知在看什么。 听见她的问话,才抬起眼睛与她对视上。 大概是有点渴,林雨笙观察到,在陆延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他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是吞咽的动作。 她眨眨眼睛,将平板递给陆延,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前辈要喝水吗?” “谢谢。”这是今天陆延开口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喝了口水,然后手指在平板上滑了滑,装模作样地点了几道菜,才递还给她。 林雨笙看了眼已点的菜品,又估摸着点了些东西,这才叫来服务员。 趁着上菜的功夫,他们准备去调蘸料。 林雨笙是北方人,通常吃麻酱口味的,不过之前有次吃火锅,她在网上跟着攻略调了次油碟,觉得很好吃,从此以后吃火锅就都调两种蘸料了。 她今天穿的是件杏色的针织长袖,领口宽松,头发扎成低低又松散的丸子,低头时露出纤长的脖颈。 江澈站在她身侧,一垂眼就注意到她后颈的抑制贴。 太明显了。对他来说太明显了。 第5章 可爱的猎物 抑制贴已经很贴近林雨笙的肤色,她又通常习惯把头发梳低,一般人很难注意到这些。 但是他们的注意力就在这上面,很难看不见。 江澈捏着手中的碗,努力将视线从她后颈上转移。 看林雨笙专心致志地调调料,他指指她刚刚加在料碗里的东西,问,“这个调料,好吃吗?” “好吃啊。”林雨笙下意识给出回应,然后又谨慎地加上一句,“我个人觉得好吃。” 虽然表面上和她并不算熟悉,也没说过几句话,但其实他们在私底下已经看过不少林雨笙的物料,对她的个性也算有些了解。 今天接触观察下来,觉得她和平常在镜头前没什么不似,都是那样看起来呆呆木木的,但偶尔还很细心谨慎。 江澈笑笑,在心底给这个小猎物打上了一个可爱的标签。 他将自己的空碗递出去,语气亲切平常,像在和朋友说话一样:“我自己调的蘸料总觉得差点什么,要不你帮我调一碗吧。” “雨笙。”他轻笑,“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啊,当然可以。”林雨笙接过那只空碗,按照自己的口味给江澈调了一碗蘸料。 递还给他的时候不忘好心提醒,“要是前辈不喜欢的话,下次还是自己调吧。” “不会,我很喜欢。”江澈看也没看直接接过来,眼睛直直盯着她,语义不明地说。 可能是出于直觉,林雨笙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她压下心头那股怪异感,走回座位,他们调料的间隙,服务员已经将锅底和菜品都端了上来。 他们点的是四宫格,林雨笙要了一个辣锅,一个番茄锅,一个骨汤锅还有一个清水锅。 不知道这些前辈们喜欢吃什么,她想着这样应该差不多可以照顾到每个人的口味。 为了隐私性,他们特意说明不需要服务员服务,韩在屿担起下菜的任务,用生食夹夹起肉片,每个锅里面都下了些。 他坐在林雨笙对面,看她喜欢吃辣锅里的食材,便将大部分的食物都下在了辣锅里面。 高幼琳见他一直忙着,喝下一口饮料,提醒道:“在屿前辈,你也赶快吃吧,别总是照顾我们了。” 韩在屿应了声,随便从锅里捞出一块东西,刚准备放到碟子里,就皱了眉。 好巧不巧的,他捞出来是一块土豆。 “在屿前辈,你不喜欢吃土豆吗?”林雨笙看他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一下就猜到了。 韩在屿点头,问她:“你要吃?” 林雨笙喜欢吃煮得绵绵密密的土豆,锅里这么多块土豆,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里,韩在屿手上这块,好像是最后一块。 她诚实点头,将碟子往前递了递,“谢谢前辈。” 韩在屿将勺子里的土豆倒进她碟子里,自己则重新捞了块肉吃。 “话说回来,你们下次回归是什么时候?”江澈突然问。 高幼琳:“应该是三月份吧。” “你们专辑里的歌我差不多都有听过,都很好听,我还蛮期待你们下次回归的。” “真的吗?”听到前辈的夸奖,高幼琳显然很开心,同时也不忘夸奖妹妹。 “其中有几首歌还是我们笙笙写的呢!” 她们组合五个人里,只有林雨笙会写歌。 一般回归时,她会根据专辑概念写两首歌曲,公司经过筛选再决定要不要放到专辑里面。 在队内也经常写歌的陆延听闻倒是饶有兴趣地看了林雨笙一眼。 她还在认真吃饭,只是在高幼琳提到她时敷衍又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她很喜欢吃辣的东西,但是吃辣能力好像又没有那么好。 包厢内因为火锅蒸腾出的热气,温度逐渐升起来,再加上吃辣的缘故,陆延看见林雨笙的鼻尖上冒出了一点细汗,嘴巴也变得红红的。 他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躁动,然后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擦擦汗。” 低沉微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停顿了下,然后抬起头看见来了陆延的脸。 林雨笙愣愣接过纸巾道了句谢,在前额和鼻尖擦了擦,随意将纸巾放到一旁。 陆延的目光落在那张白净的纸巾上面,刚刚擦过汗的纸巾就在他身侧。 他微微俯下身子,好像能闻到上面传来的味道。 她的汗液,竟然不是车厘子蛋糕的味道,而是.... 陆延仔细想了想。 是一股香草的味道,里面好像还混合了一丝甜味。 真是要命,他好想尝一尝。但是不行,会被当成变态的。 火锅味道大,离得稍远些的江澈和韩在屿只能隐隐闻到一点味道但并不明显,也就没有陆延这么难耐。 火锅吃到最后,高幼琳总算提出了想要签名的要求。 三人十分痛快地答应了,听高幼琳说是给她家妹妹的,还特意写了to签。 Ecilpse三位由于吃不出味道,吃的自然就少,高幼琳又在减肥,尽量克制食量,这一顿火锅下来,竟然是林雨笙吃的最多。 吃饱后,她悄悄摸了摸吃到滚圆的肚子,又往嘴里塞了块小西瓜。 韩在屿早就在中途出门买了单,林雨笙和高幼琳先行离开,等了一会,他们三个才准备起身。 陆延走在最后,离开时,还看了眼桌子上的纸巾。 他眯起眼睛,下颌微微扬起,用白皙手指捏了捏干哑的喉咙。 眼前浮现出林雨笙那张小巧白皙的脸蛋,上面沁着细密汗水。 陆延舌尖舔过唇瓣,眸内闪过某种危险的光。香草味的吗?下次再见面,他还真想找机会尝一尝。 不是尝纸。 —————— 陆延:.....这个应该不用解释 短暂的休假结束,林雨笙和成员们又开始了每天泡公司练习室的日子。 离回归期还有一段时间,她们目前还没有那么忙,每天上完课基本就可以休息。 经纪人金海莉最近在给她们谈一个商务代言,是一个比较有国民度的食品代言。 要是能签下来,大量的刷脸广告,对Serein的人气还有国民度提升绝对有帮助。 只不过,对方是看中了崔贤雅在组合里一骑绝尘的人气才找过来,并且指明只想签约崔贤雅一个人。 第6章 用餐前的礼仪 刚出道还不到一年就要脱离组合拿下个人代言,这对于原本就人气倾斜严重的Serein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并且公司也怕长此以往放任下去崔贤雅会提出解约,离开组合单飞。 那么对于好不容易培养出Serein的mt娱乐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金海莉这几天一直因为这个代言的事情费心,她已经和对方谈过许多次了。 一开始对方口风咬得很紧,态度明确只想签约崔贤雅一个人,她磨了又磨,好不容易才等来对方一个松口的机会。 只不过具体的相关事宜,还要在今晚的酒局上面再谈。 这种商务酒局是什么意图,混迹娱乐圈多年的金海莉自然清楚。 她在来mt娱乐工作之前,就已经在别的经纪公司做过许多年的经纪人,这种酒局她见的多了。 带别的小姑娘小伙子参加酒局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 秉持着自己的原则,金海莉在酒桌上,都是尽力保证自家艺人的安全。 至于酒局过后有没有人主动凑上去,她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嘛,为了自己的前途,不寒碜,只要自己豁得出去,将来不后悔就行。 水声淅淅沥沥外面人说什么她在浴室里听不真切,只知道经纪人语气挺急,还让她洗快一点。 林雨笙只好快速洗完,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套上衣服就出去了。 “怎么了海莉姐?”她用毛巾擦着头发,拖鞋踩在浴室门口的地垫上面,问客厅里的经纪人。 金海莉见她出来,急急忙忙催促:“快快快,快换身衣服化个妆,等会要带你们去见下合作方。” 金海莉最近一直在帮组合撕这个代言,林雨笙她们几个都知道。 甚至也隐隐听说对方原本只想要崔贤雅一个人,她们四个是被加塞进去的。 好在她们五个人关系好,崔贤雅并不很在乎这件事,不然宿舍关系肯定会闹得很难看。 其他几人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可不能让大家等她。 林雨笙用最快的速度吹好头发,匆忙化了个妆,随便挑了件毛衣裙找了颜色相似的大衣就跟着出了门。 她们组合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酒局,虽然没见识过,但多多少少也能猜到这种聚会是做什么的。 林雨笙打扮得相当朴实,妆也化的简单。 对于自己能不能签上这个代言并不很在意,只希望到时候能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好。 临下车前,金海莉看了眼车上的几个女生,都还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女孩。 第一次跟她出来参加酒局,她心里还是软的,出声安慰了句:“到时候你们可能需要喝点酒,剩下的漂亮话就交给我,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借口去洗手间跑出去。” “知道了吗?” 车里的几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朝她点点头。 进了包厢,对方还没来。林雨笙随意坐了个位置,看身旁沙希夏树抿紧的唇,握了握她的手。 过了一会,几个中年男人涌入了包厢,林雨笙跟着站起身,按下心底那股不悦,弯腰打了招呼。 酒局酒局,喝酒是避免不了的。 金海莉端着酒杯笑着跟合作方说话,对方却不接的酒杯,随手指了指沙希夏树,意思是让她喝。 自从这场酒局开始,她们几个已经喝了很多杯酒了,本来就都不擅长喝酒的人,此时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 见人没有动作,男人从座位上起身,来到沙希夏树的座位旁边,将手上的酒杯递过去,一手还要揽过她肩膀。 “这么不给面子一--” 男人话还没说完,林雨笙已经站起身夺过了他手上的杯子。 她脸颊红红的,脑袋也有点晕了,但是还尚有一丝理智。 “saki姐姐胃不好,不能喝太多酒,还是我来吧。”她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男人看着她,挑挑眉,还不等说什么,就见林雨笙低下头,冲他而来。 “呕--呕--” 未被她喝下去的酒液完完整整地吐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脸色一变,还来不及发作,林雨笙就傻乎乎笑着朝他摆摆手:“实在不好意思,我胃也不太好。” 她说着,又要吐出来。 男人赶紧后退一大步,离了她远远的。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呕--”话没说完,林雨笙脚步摇摇晃晃地,捂住嘴巴就冲了出去。 她的的确确喝醉了,但刚才也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才吐了那个男人一身。 林雨笙手扶着墙壁,眼前的景象都跟着晃动起来,神思越发不清明。 她眯起眼睛找洗手间,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人一把掐腰拦住。 “抓住你了。”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 本来就晕,冷不防被人揽进怀里,拉进另一间屋子,只觉天花板都在旋转。 感觉到脑袋撞在那人胸膛上,头更晕了。 林雨笙闭上眼睛,埋首在来人颈间,静默了几息,这才觉得好一点。 脑袋断了片,温暖的怀抱让晕晕乎乎的林雨笙以为自己已经回了家里躺在了沙发上。 她安心地蹭了蹭脑袋,趴在那人肩头不想起来。 “她没贴抑制贴?” 身侧传来沈叙白的声音,裴司衍闻着鼻息间浓烈的车厘子奶油蛋糕味道,点点头。 “这丫头,没贴抑制贴就敢出门,也不怕遇上哪个Fork把她给吃了。” 江澈用故作年长的语气从后面步伐悠悠走过来。 看着乖巧趴在裴司衍怀里的林雨笙,手指掰过她的下巴,嘴唇凑上去舔了舔她被酒液浸润的红唇。 “好甜。” 沈叙白震惊睁大眼睛:“澈哥,你怎么搞偷袭啊!” 江澈没说话,挑了挑眉,示意他看裴司衍。 沈叙白随着江澈的视线望回去,这才发现,原来裴司衍早已经垂首在林雨笙颈间,细细品尝上了。 这可是他第一个发现的cake,可他却不是第一个品尝到的人。 沈叙白只觉心里一阵窝火,刚想凑上前去,就听见江澈嗓音发哑地提醒:“别气了,总不能在这里用餐,把她带回去,到时候随你吃。” 林雨笙今天没贴屏蔽贴,身上的气味太吸引人,他们又都处于一个密闭空间。 再这样下去,他们三个怕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在这里就吃了她。 第7章 绝妙的甜点 这地方人来人往的,万一引来哪觊觎之人就不好了。 “?”颈侧传来轻柔的触感,林雨笙在睡意朦胧间,恍惚觉得是老家那只叫松果的小狗正亲昵地挨蹭着她。 她指尖在空中微微一动,像是要抚摸什么,又缓缓落下。 “松果,别闹……” 裴司衍动作顿了顿,从她颈边抬起头,声音温和:“好,不闹了。” 车内光线微暗,后排只有前方车顶灯投来一片暖黄。 林雨笙的手机静静落在脚边,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裴司衍方才以她的口吻回复经纪人的消息: 【海莉姐,抱歉,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她靠在座椅里,眉心轻蹙,意识昏沉。江澈让她倚着自己的肩膀,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脸。 他的目光掠过她闭着的眼睫,微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唇上,就像在端详一件值得珍惜的物品。 他低下头,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唇角,随即稍稍退开,只是用手背很轻地蹭了下她的脸颊。 林雨笙在昏沉中微微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偏过头,呼吸轻缓。 江澈注视着她,眼底情绪微深。其实早在知道她身份之后,他就想象过若有朝一日能靠近,会是怎样的感觉。 今天在房间里闻到那阵淡淡香气时,他便无端觉得,那气息很柔和,仿佛某种温存的旧物,让人心安。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能让人觉得这样宁静。 林雨笙迷迷糊糊感觉身边有人,温热的气息笼罩着她。她轻轻挣了下,手腕却仿佛被什么轻柔地握住了。 裴司衍坐在她身旁,将她一只手拢在掌心,指尖很轻地抚过她的手背,像在确认什么,而后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颊边。 他的动作很安静,仿佛只是想要一点触碰。 前座,沈叙白在红灯前停下车,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他的眼睫垂了垂,手指无声地收紧了方向盘。 林雨笙身上传来淡淡的气息,让他下意识地屏了屏呼吸。 他又一次想起那个抽签——原本对自己运气极有信心的他,这次却抽到了最短的签,只能负责开车。 “澈哥,衍哥,”他声音微低,“你们好歹也照顾一下开车的人的心情吧?” 正扶着林雨笙的两人闻言,动作都顿了顿。 江澈抬起头,看向前座的弟弟,唇角弯了弯:“急什么?快到家了。” 他又轻声补了一句:“雨笙……她睡得很熟。” 沈叙白没再说话。绿灯亮起时,他踩下油门,车速稍快了些。 车辆微微的颠簸加上酒意未消,林雨笙胃里忽然一阵翻搅。 就在有人靠近想扶她时,她身子一歪,低头吐了出来。 刚刚俯身过来的裴司衍顿住,看着自己衣襟上沾染的污渍,沉默了几秒。 沈叙白停好车,拉开后门看见这一幕,一时哭笑不得。 他伸手拍了拍裴司衍的肩:“衍哥,你这也太急了。” 裴司衍没说话,只看了看怀里依旧昏睡的林雨笙,伸手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水……”她含糊地呢喃。 沈叙白从车里取了瓶水,拧开递到她唇边。林雨笙无意识地喝了两口,却又扭头吐了出来。 裴司衍胸前再度湿了一片。 “唔……要漱口……”她迷迷糊糊地念。 沈叙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江澈也摇头轻笑:“还挺讲究。” 裴司衍看了看怀中人安宁的睡脸,又看了看自己狼狈的上衣,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她转身朝屋里走去。 “走吧,”江澈搭上沈叙白的肩,“先让雨笙休息一下。” 沾了污渍的毛衣裙被换下,裴司衍将林雨笙交给沈叙白,自己转身去清理。 沈叙白接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发间传来淡淡的气息,他动作很轻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低语:“好好睡吧。” 温热的水流声响起,沈叙白扶着意识朦胧的林雨笙,让她靠在浴缸边。 水流打湿了她的袖口,他轻轻将她颊边湿发拨开。 或许是被水流惊扰,又或是肩上传来的轻触让她有所察觉,林雨笙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叙白前辈?” 她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这位平日里交集不多的前辈,此刻怎么会在这里? “醒了?”沈叙白语气温和,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清晨呢。不过既然醒了,也好。” 林雨笙反应有些迟缓,酒精的余韵让她思绪缓慢。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 这时她才注意到,浴室里不止他们两人。 裴司衍正在调试水温,江澈刚从门口走进来,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 “你们……”她目光迟疑地扫过三人,声音有些不确定,“怎么会都在这里?” “你刚才不太舒服,”裴司衍转过身,声音平稳,“我们都在帮忙照顾。”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眼神温和:“感觉好点了吗?” 林雨笙脑海中有些纷乱,一些记忆片段若隐若现。 沈叙白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声音从耳畔传来:“别担心,已经没事了。” 裴司衍试了试水温,对林雨笙说:“先清洗一下吧,刚才在车上你有些不适应。” 他的语气带着关切,“放松些,我们就在外面,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林雨笙还没完全理解情况,就感觉身体一轻——沈叙白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走向已经调好温水的浴缸。 温暖的水流包裹住她,这时她才察觉自己之前有些发冷。 “需要帮忙吗?”江澈站在稍远处询问,语气礼貌而保持距离。 林雨笙轻轻摇了摇头,抱膝坐在浴缸里,声音很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三人交换了一个理解的眼神。 “我们在门外,”裴司衍温声道,“有事随时叫我们。” 江澈补充说:“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房门被轻轻带上,留下温暖而安静的空间。 林雨笙将脸埋在膝盖间,水汽氤氲中,她慢慢整理着思绪。 这不是梦,而是一个她需要面对的、陌生的情境。但至少此刻,她是安全的。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丝清明。 当沈叙白轻轻敲门进来时,看到她已平静许多。 他唇角浮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将干净的毛巾放在一旁,“慢慢来,不着急。” 林雨笙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陌生的环境而彻夜难眠,但温暖的水流让她逐渐放松下来。 次日醒来时不知是几点,窗帘紧闭,房间笼罩在柔和的昏暗里。 她轻轻动了动,感到周身有些许疲惫,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她慢慢坐起身,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第8章 未尽的清晨 她缓缓睁开眼,一张清俊的面容映入眼帘,呼吸不由微微一滞,昨夜的记忆也随之朦胧浮现。 身侧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林雨笙轻轻闭上眼,用手揉了揉因宿醉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小心地从床上坐起身。 她悄悄越过仍在安睡中的三人,下床寻找自己的衣物。 昨晚在聚会上,她只拿了手机便离席出来,外套还留在包厢里,想来同事离开时会一并带走。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林雨笙从地上拾起那件毛衣长裙,快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内光线明亮,镜中的她脸色略显苍白,身上带着一些昨日磕碰留下的淡淡红痕。 肩头有一处轻微的淤青,林雨笙轻轻碰了碰,传来隐约的酸痛。 虽然她对痛觉不算敏感,但此刻周身确实泛着些许不适。 她忍着这些细微的不适将衣服穿好,侧耳贴在门边静静听了一会儿——门外没有动静。 于是她轻轻压下门把手,心却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在昏暗的光线中仔细看了看。 确认三人仍在休息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从浴室走出。 手机和鞋子一时不知放在了哪里,林雨笙已顾不得寻找,快步朝房门外走去。 地板上散落着几件外套,她赤足轻巧地绕过,就在快要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道带着睡意的温和声音: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林雨笙脚步一顿。 门就在眼前,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步,伸手去触门把—— 却在下一刻被人轻轻拦住了手腕。 “至少和我们说一声再走呀。”江澈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微哑,语气却很轻柔。 他并未用力,只是虚虚地挡在她和门之间。 林雨笙转过身,对上他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 窗帘“唰”地被裴司衍拉开,晨光洒满房间。 林雨笙下意识眯了眯眼,再睁开时,江澈已松开了手,后退半步。 醒了的沈叙白,看着林雨笙略显紧张的模样,语气温和地说:“时间还早,不再休息一会儿吗?” 林雨笙摇了摇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想先回去了。” 此时,门外隐约传来走动声和轻声交谈,声音有些耳熟。 林雨笙忽然意识到——这里似乎是Eclipse组合成员共住的公寓。 那么,韩在屿和陆延可能也在。 昨夜她醒来时已在裴司衍的房间,并不清楚其他人是否知晓她的到来。 如果他们并不知情,且值得信任的话…… 这个念头让她眼底微微亮起些许希望。 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并未逃过三人的眼睛。 裴司衍站在稍远处,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林雨笙显得有些局促,而另外三人则神态平和。 门外的交谈声渐远,林雨笙心中有些着急。 就在这时,江澈自然地转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上衣。 林雨笙迅速而轻声地压下门把,侧身闪出了房间。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沈叙白笑了笑,看向江澈:“就这样让她出去了?” “在屿哥他们应该已经起来了,”江澈一边整理衣领,一边温和地说,“雨笙也需要些时间适应。” 裴司衍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我们昨天没来得及和其他人详细说明情况吧?正好趁现在去和他们聊聊。” 沈叙白点头:“也是,有些事需要好好沟通。” 江澈走向房门,声音依旧平和:“那走吧,先去和屿哥他们打声招呼,再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三人相继走出房间,晨光宁静地铺满走廊。 从昨晚得知林雨笙被三位成员带回公寓起,韩在屿和陆延心中便萦绕着复杂的情绪。 尽管隔着几个房间,他们仍能隐约感受到那份令人牵挂的安宁气息。 想到三位弟弟未及商量便将人带回,两人虽然理解这份急切,却也难免有些许无奈。 原本他们计划着更为循序渐近的方式,现在却需要重新调整步调。 事实上,昨晚江澈上楼前曾特意来到他们房间,轻声说明了情况,并礼貌询问他们是否要一同前去照看。 当时正在饮水的韩在屿略显惊讶,陆延也稍稍睁大了眼睛。 江澈的语气依旧平和:“我想着既然遇到了,还是先带回来比较稳妥。毕竟外面未必比这里安全。” 惊讶过后,两人渐渐平静下来。他们原本确有更为周详的打算,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便也顺势而为。 “那么,你们要一起过去看看吗?”江澈询问道。 说实在的,他们确实有些担心。 但考虑到林雨笙可能受到惊吓,韩在屿轻轻摇头:“今晚先让她好好休息吧。你们也多加留意,别让她感到不安。” 江澈点头示意明白,便转身上楼了。 时间回到此刻。 林雨笙从那间令她心绪纷乱的房间走出,顺着走廊踏过光滑的木地板下楼。 刚一转入客厅,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 她下意识回望楼梯方向,未见江澈三人的身影,这才稍感安心。 没有多言,她径直走向公寓大门,试图推门而出。然而尝试了几次,门却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她只好转向沙发上的人求助:“陆延前辈,可以请您帮我开一下门吗?” 陆延仿佛这才注意到她,放下手中的冰美式,扭头抬眼望来:“林雨笙?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讶异。 一心想要离开的林雨笙并未察觉异常,双手仍握着门把轻推。 “我晚点再向您解释。陆延前辈,能麻烦您先帮我开门吗?” 现在虽是冬日,但她此时却只穿着单薄的毛衣长裙,赤足站在地板上,此时因紧张而一直在出汗。 见陆延未有动作,她不由再次轻声催促:“陆延前辈?” 陆延站起身,缓步走近:“先别着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林雨笙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突然出现在别人家中确实需要解释。 她平稳呼吸,快速说道:“我昨天意外被司衍前辈他们带到这里。也许您不知道,他们三位……” “他们三位怎么了?”语气慢条斯理的陆延已走到她面前,弯腰看向她。 楼梯处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林雨笙心中一紧。 第9章 蠢蠢欲动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陆延,声音渐轻:“他们三位……是Fork……” 距离越近,越能看清她额间细密的汗珠。 陆延停下脚步,自然地从口袋取出手帕,轻轻为她拭去额角的汗意:“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嗯?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般细致的举动让林雨笙微微一怔。 不待她反应,陆延已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抱歉,其实不只他们三,我也是Fork。” 这话语如细雨般落下,却在林雨笙心中漾开涟漪。她眼中浮现震惊与些许无措。 当江澈三人下楼时,看到的正是这般场景:林雨笙站在门边,陆延弯腰与她说着什么。 “看来延哥也在关心雨笙呢。”江澈微笑道。 沈叙白轻声补充:“哥,雨笙昨天受了些惊吓,我们多体谅些。” 陆延闻言,目光掠过林雨笙衣领处隐约可见的疲惫痕迹,随即移开视线,转而温和地握住她的手腕:“别站在这里了,先去坐一会儿。” 林雨笙本能地轻挣,陆延却已松开了手,只以目光示意餐桌方向。 “陆延,别让雨笙太紧张。”一道温润的声音适时响起。 韩在屿端着餐盘从厨房走出,仿佛未曾察觉空气中的微妙气氛。 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柔和:“应该饿了吧?我准备了早餐,先吃一些吧。” 见林雨笙仍站在原地,陆延目光落在她未穿鞋的双脚上。 转身取来一双软拖鞋放在她脚边:“穿上吧,地板凉。” “怎么下来这么急都忘了鞋?”他顺便将桌上的水杯推向她。 “笙笙的鞋子还在衍哥房里。”沈叙白接话。 韩在屿把餐盘轻轻放在桌上后,望向林雨笙的目光充满关切:“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告诉我们。” 林雨笙埋着脑袋,不说话,也不动。 她知道凭借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在他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出去,索性也就省点力气,保存体力。 这么一闲下来,她才发现自己身体有多么不舒服,浑身都酸痛,没力气,嗓子也干。 不想和自己的身体作对,林雨笙动了动手指,将那杯水拿起来,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光。 沾了水越显润泽的唇瓣让在场的几个人看了都心生躁动。 韩在屿闭了闭眼,终于忍不住出声:“陆延你那里不是有屏蔽贴吗?给雨笙拿一张让她贴上。” 再不贴屏蔽贴,只怕他们这几个昨晚没吃到的也要发疯了。 陆延也被林雨笙身上发出的香味勾得蠢蠢欲动,闻言点点头,起身去房间拿屏蔽贴了。 听见他们的对话,林雨笙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她缩在椅子上。 原本就娇小的身材因为蜷缩的样子显得更是小小一团,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韩在屿手指在桌下捻了埝,轻声叫她:“吃饭吧。” 林雨笙咬着嘴唇,没应答。 陆延很快回来,他站在林雨笙身后,将她散乱的头发拨到一边。 一手钳制住她的肩膀,一手将屏蔽贴的一端粘在她颈上。 “这里吗?”他手指轻抚过那处,感受到林雨笙肩膀的轻颤。 “嗯。” 站在她身后,这味道愈发浓烈,他腹中饥饿似是火烧,也不知道这慢悠悠的动作到底是在折磨谁。 陆延眼睛微微眯起,低下头,不顾其他人的眼神,径自摁住林雨笙乱动的肩膀。 在她纤长的后颈上一点点舔吻过,这才将剩下那一端贴上。 “呀陆延你!” 尝到了一直觊觎的美味的陆延显然心情不错,他嘴角弯起笑意,将林雨笙的头发拨弄回去,“味道果然很好。” 感受到手下的人似乎有些不对劲,陆延微微弯下身子,手摸到林雨笙的下巴,果然摸到一手的湿润。 “哭了?” 林雨笙其实不是多爱哭的人,尤其现在在这么多Fork面前,哭是一个很危险的举动。 但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直被困在这座公寓里。 从前认识的、觉得和蔼近人的前辈也变成了一向为她所恐惧Fork,她实在很难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即使林雨笙贴了屏蔽贴,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但沈叙白还是一下子睁大眼睛:“雨笙哭了?!” 他表情竟然有些兴奋,像是炫耀般跟昨天没在的两个哥哥说:“笙笙的眼泪是巧克力味的!特别好吃!” “是吗?”陆延闻声将沾了林雨笙眼泪的手指放到唇边舔了舔。 果然尝到了香甜的巧克力味道,不会很腻,里面适当带着一丝苦味。 “的确,很好吃。” 林雨笙的眼泪开始止不住,她哭也不发出声音,只是紧紧咬着嘴唇,任凭眼泪流下来。 陆延闻到越来越浓郁的巧克力香,一开始还沉溺其中,到后来才觉出不对。 他睁开眼就看见林雨笙闭着眼睛,小脸皱巴成一团,泪水从闭合的眼中不断滚落下来。 漂亮苍白的脸上布满泪珠,一副很惹人怜爱的样子。 “陆延。”韩在屿语气重了一些,意在提醒他不要太过火。 陆延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愧疚,可是面对被他们当做食物的林雨笙,这样的情绪是正常的吗? 他淡声说了句抱歉,压下心头冒出的疑问,沉思着回了座位。 韩在屿递给林雨笙一张纸巾,她还在抽噎,低垂着眼脸,没看见韩在屿递纸过来的动作。 韩在屿无奈,只好伸手帮她擦脸。 但一碰到她,林雨笙就像是开启防御状态的小兔子,身子下意识后退背靠在椅背上,眼神充满防备。 韩在屿无奈地笑:“我只是想帮你擦擦脸。 “我自己来…”林雨笙接过他手里的纸巾,在脸上胡乱擦了擦。 湿漉漉的感觉还停留在脸上,放在平常没什么大不了的眼泪,此刻林雨笙却只觉得难受得要命。 她咬咬下唇,抬眼看韩在屿,沉思了一会儿向他提出要求:“我要去洗手间。” 韩在屿非常爽快地答应她:“可以。” 看见林雨笙急忙跑走的身影,还不忘提醒她:“阿对了,卫生间的通风坏了,你可以打开窗户换气。” 观察到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林雨笙的脚步明显又加快了。 第10章 一盘蛋炒饭 韩在屿不禁轻提嘴角,拿过林雨笙刚刚喝过的杯子,重新往里面倒了水给她放回去。 “屿哥也太坏心眼了。”裴司衍目光从紧闭的卫生间门上收回,看向韩在屿。 “明知道咱们这里是十六层,还故意说开窗那句话给雨笙。” 其他人都对裴司衍的话表示赞同,韩在屿不置可否,轻抬眉尾,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没过一会儿,林雨笙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她颊边的头发还湿着,嘴巴紧抿,脸颊微微鼓起,胸口用力起伏,脸上明显是被骗的隐忍表情。 或许是人都会对好吃的食物蒙上一层滤镜,此时餐桌前面的五个人就是这样。 望着垮着脸无奈坐回来的林雨笙,竟然不约而同都觉得她好可爱。 “回来了?” 韩在屿像没事人一样,全然不提自己刚刚戏弄林雨笙的事情,继续将盘子推到她面前。 “这回可以吃饭了吧。” 不等林雨笙说什么,他接着补充:“放心,吃完饭就送你回去。” 已经完全不抱希望的林雨笙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迅速抬起脑袋,睁大眼睛看向韩在屿,眼里的震惊都快溢出来。 “干嘛这样看着我?”他手指点了点桌面,笑着说,“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我们总不至于就这么将你困在身边。” “虽然是Fork,但我们还是有底线的。”他说。 韩在屿面对她时表现出来的冷静和克制实在不像是一个见到cake时的Fork。 林雨笙不禁有些怀疑他的身份,不过现在这些都比不过他刚刚给的承诺。 林雨笙再次跟他确认:“你说真的?我吃完饭,你就让我走?” “嗯。”轻扬的尾音,听起来他很心情愉悦。 林雨笙终于有心情好好看向盘子里的东西,是一盘蛋炒饭,还贴心地加了泡菜和火腿。 林雨笙不由得一愣,她这个人很好养活,一般没什么想吃的东西,就自己炒份蛋炒饭来吃。 曾经在采访中也被问到过喜欢吃的东西,她还在慢吞吞地想答案作比较,郑彩拉已经激动出声。 “笙笙很喜欢吃蛋炒饭,有一次连着吃了三天呢!哇真的,她完全吃不腻的!” 甚至上次去吃火锅,她也点了份蛋炒饭来吃。 所以韩在屿这是....巧合? 肯定是的。 林雨笙才不觉得他们会关注到她的喜好,她在他们眼里就是块小蛋糕。 谁会注意到小蛋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蛋炒饭刚放进嘴里,然后就像被食物攻击了一样。 好咸!她忍不住皱起眉,瞥眼向韩在屿,这人是故意的吧! 其实这也怪不了韩在屿,自从失去味觉之后,他几乎没怎么做过饭了。 虽然手艺还在,但调料要放多少,他确实是不好掌控,自己尝又尝不出味道,索性就根据食材的量随意加了。 这下好了,原本就加多了盐的蛋炒饭又放上腌制的泡菜和火腿,不咸才怪呢。 看见林雨笙皱起的眉,韩在屿有些迟疑:“怎么了,不好吃吗?” “...没。” 林雨笙艰难吐出个字,她其实很想让他自己也尝尝,但一想到他是个Fork,完全尝不出食物的味道。 万一搞不好还会以为她在挑衅,到时候恐怕遭殃的又会是自己,只好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算了,管他好不好吃,赶紧吃完回去才是正经事。 这样想着,她又舀了满满一大勺放进口中,快速咀嚼吞咽下去。 “看笙笙的表情,屿哥这一餐做的好像不太好吃啊。” 江澈一手支着下巴,看林雨笙像只仓鼠,吃的两颊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是吗,我看笙笙吃的挺香的。” 虽然昨晚已经饱餐一顿,现在也给她贴上了屏蔽贴,但沈叙白想继续用餐的心还是止不住蠢蠢欲动。 他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林雨笙,舔舔嘴唇,像是要凭空用餐。 “不好吃的话,还是算了。” 林雨笙摇摇头,几下子将盘子里剩下的炒饭全都扫进嘴里,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 好不容易才咽下去,面前那杯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喝光了。 陆延观察着她的动作,看她苦着脸想喝水的样子,将自己的水杯递给她。 林雨笙都没看清是谁递过来的,赶紧拿起水杯一口气喝光。 “下次哥少放点盐吧。”陆延提醒了一句。 韩在屿脸色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看向林雨笙,问她:“很咸吗?” 林雨笙将水杯放下,擦了擦嘴巴,没回答韩在屿的问题,只说道:“东西我吃完了,可以走了吗?” 他顿了顿,点点头:“当然,我和陆延送你。” “我自己--“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韩在屿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一起,我和陆延送你。” 相处这段时间以来,林雨笙还是第一次听见韩在屿用这种强硬的语气说话。 心里顿时也明白了他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温和,内里说到底还是抛不开Fork对cake掌控的本质。 她不再继续揪着这个,转而看向裴司衍:“我的手机。” 手机? 裴司衍本来都快忘了这一茬。 他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才说:“应该是掉在车上了,等会屿哥你们开我的车去送林雨笙吧。” 江澈从裴司衍房里拿了林雨笙的鞋回来,蹲在林雨笙的身前,不顾她的挣扎,握住她的脚踝给她穿上鞋子。 他手掌的温度让林雨笙一下子想起昨天晚上江澈所触及到的地方。 在他摩挲着她脚踝的时候,她苍白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手指用力抓住了椅子边沿。 临走前,陆延给她拿了件自己的羽绒服,他拿的是短款,穿到林雨笙身上却大的出奇。 林雨笙像只企鹅摇摇晃晃坐到车后座,低下脑袋在车座底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一晚上外加一个上午没回去,五人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郑彩拉她们也纷纷发了私人消息过来,林雨笙将消息一一看过,然后在群里报了个平安。 她又发现和金海莉的聊天栏里多了几句不属于她的对话。 想来应该是昨天晚上那三个人中的谁拿她的手机发的,不由得咬咬牙暗骂了一句。 此时韩在屿正在开车,陆延坐在副驾驶上。 第11章 新的广告 林雨笙扫了眼前面的两个人,手指从聊天界面退出去,指甲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协调局的号码在多年前她就已经背下,可以说是烂熟于心。 只是如果现在报案的话,等立案侦查的时候,他们肯定会被公开报道,到时候恐怕她自己的身份也就藏不住了。 到底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呢?她手指抵着下巴,望着手机屏幕发呆。 车子平稳行驶,韩在屿从后视镜里望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状似是不经意地出声:“说起来,协调局的杨警官前天还约我去喝酒,陆延你要不要一起去?” 陆延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他大哥的腹黑程度。 不自然抬指蹭了蹭鼻尖,掩住那点笑意后回道:“好啊,都是老熟人了,顺便叫上张警官一起吧。” 对话钻耳朵,林雨笙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僵,抬起脑袋看向前排的两人,正好在后视镜里与他们对视上。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林雨笙看着后视镜里的眼睛,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想去协调局的话,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去,只不过,结果可能会让你失望。” 韩在屿的声音响在车厢里,很轻很轻,还带着笑意,“要是不相信的话,笙笙可以去试一试。” 韩在屿:有点底线但不多 上楼前,韩在屿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管药膏递给林雨笙。 他拽住林雨笙身上宽大的羽绒服,将她拉到身前,然后将那管药膏塞进她手里。 “是涂身上的药膏,昨天晚上叙白他们应该力气不小,有害你受伤吧。” 林雨笙:“....” 他说的明明不是很亲密的事,但是不明不白的话语实在太暖昧,让林雨笙不由得脸上发烫。 “回去之后好好涂药,这药效果很好,消肿快而且不会留疤。” 他用大拇指蹭了蹭林雨笙的嘴角,她身体本能地后退,却撞上了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她身后的陆延。 林雨笙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像安了弹簧,一下子又从陆延身边跳开。 她想将手上的东西还给他们,陆延没接,反而握住她的手,向上推了推羽绒服的袖子。 停车场灯光暗淡,林雨笙手臂上露出的牙印却格外显眼。 陆延目光盯着那处,一手夺过林雨笙手上的药膏,塞进他的羽绒服口袋里面。 “虽然这么说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残忍,但是这种情况以后可能会经常出现在你身上。” 他指的是她身上那些红肿的牙印,“药膏就好好用,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林雨笙有些晕乎,也记不清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她只知道自己撑着难受的身体进到宿舍时的第一秒,就立马把身上属于陆延的那件宽大羽绒服脱了下来。 这牌子的衣服很贵,以林雨笙现在的工资要买起来还是有点困难。 但她还是特别帅气地将衣服扔在了地上,双腿迈过躺在地上的羽绒服,跌跌撞撞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哦莫,笙笙你总算回来了!” 郑彩拉听见开门声从屋子里出来,第一个发现她,“怎么回事,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听见郑彩拉的声音,其他人也从房间里跑出来,高幼琳大声喊她:“笙笙回来啦!” 林雨笙指指耳朵,点点头,虚弱表示:“听到了。” “昨天晚上海莉姐说,你给她发消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就先回来了,但是怎么一晚上都不见人影,你去哪了?” 沙希夏树表情担忧地看着她。 林雨笙说:“我给我表弟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在他那里住了一晚上。” 林雨笙的表弟在首尔上大学,自己在外面租了公寓。 高幼琳:“那你怎么一晚上都不回消息,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 “抱歉,给海莉姐发完消息之后我手机就没电了,我又喝醉了,没想到那么多。” “笙笙,你身体不舒服吗?” 崔贤雅看她脸色有些不好,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摸到一手的热烫温度,“你发烧了。” 怪不得。 林雨笙就说刚刚在楼下自己的脸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变烫,原来发烧了。 她大概也能猜到自己发烧的原因。 大冷的冬天,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她一直只穿着件单薄的毛衣裙,赤着脚在地上踩了好久。 而且还被那三个咬得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不生病才怪。 郑彩拉拉着她的手往房间里走:“我那里有药,我给你找出来你赶紧吃一片。” 她说完,又看林雨笙:“酒已经解了吧,吃过饭了吗?” 林雨笙脑海里立刻想到那盘咸死人不偿命的蛋炒饭,只觉得嗓子更干了,她无力地点头:“吃过了。” “那就好,幼琳啊,你去给笙笙烧点热水喝吧。” “哦好。” 高幼琳往厨房方向走,路过客厅的时候,一眼看见被扔在地上的羽绒服。 “什么啊,这是笙笙穿回来的吗?” 崔贤雅正好去拿水杯,闻言也瞥了一眼:“应该是吧,她的大衣昨天不是留在包厢被我们拿回来的,这应该是笙笙表弟的衣服。” “嘶…” “怎么了?” “这衣服牌子不便宜啊,没想到笙笙表弟这么有钱。” 高幼琳将衣服拿起来,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而且从这件衣服来看,笙笙表弟身高应该挺高的,好像还是个双开门。” “双开门是什么东西?”崔贤雅不解。 “你都不看漫画吗?” “不看。” 高幼琳简单给她解释了一下:“就是那种,从左肩打车到右肩要花至少一万韩币的。” 崔贤雅听得嘴角直抽抽:“你还是给笙笙烧水去吧。” 林雨笙跟着郑彩拉进了房间。 她和沙希夏树住一间屋子,因为房间比较小,两个人住的是上下铺,林雨笙住在下铺。 郑彩拉去给她找药了,林雨笙靠在床头,眼睛瞥到自己露出的手腕,赶忙将衣袖往下拉了拉。 “对了saki姐姐,昨天的事情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她昨天吐了那个合作方一身,对方会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跟她们合作了。 “海莉姐谈下来了,过几天就去签合同拍广告。” “真的? 第12章 求助协调局 “嗯。”沙希夏树坐在床尾,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我知道你昨天是为了帮我才那样做的,谢谢你啊,笙笙。” 林雨笙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这有什么的,你之前不是也经常帮我。” 林雨笙不是那种一头热血看见对方有麻烦就会不顾一切冲上去的人。 该冷漠的时候保持冷漠,但对和自己关系要好的人,她也有自己的处事准则。 自从来到mt做练习生开始,她和沙希夏树一直都很有缘分地住在同一个宿舍。 两个人又都同是异国他乡在外国出道,自然要比其他人更能体谅彼此感受。 从认识以来,沙希夏树作为姐姐一直都很照顾她,林雨笙一直都记在心上。 郑彩拉很快就找了药回来,是治退烧的药。 林雨笙从铝箔板下抠出来一片药放到手心,像是想到什么又问:“我嗓子也有点疼,姐姐有没有消炎药顺便也给我找一下。” 过几天还要拍广告,她身上那些红肿的伤口要是不及时吃药的话,恐怕消得会很慢。 “有的,你等着我去给你找。” 等郑彩拉再找药回来,高幼琳的热水也烧好了。 几个女生围在房间里,看林雨笙就着热水吃掉了药,就离开房间留她一个人休息。 房间里没了人,林雨笙才找了件新睡衣准备换上。 放在床铺上的手机却突然间亮了起来,她随手拿起来,发现是韩在屿给她发来的消息。 【药膏涂了吗?】 她没打算回复,一把按熄屏幕。 正准备脱衣服,又想起自己浑身的伤,突然间有点动摇:那什么药,真有这么好用? 想到被她扔在客厅的羽绒服还有里面的药,就扯得她心神不宁。 她心念一动,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站起身正准备去拿,手机在身后床头柜上“叮”的一声,再次亮了起来。 【药膏很好用,好好地用掉,小心留疤。】 “好啰嗦。”她对着空气小声嘟囔着,推开房门去到客厅,外面很安静,想来其他人应该都去公司了。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暖气低沉的送风声,单调地填充着寂静。 她下午进门时胡乱甩在地上的那件羽绒服,此刻却被完整、妥帖地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 想来肯定是姐姐们放置的。 她快步走过去,手指探进冰冷的衣兜,准确无误地摸到了那管金属质感的药膏。 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缩,眯起眼睛看了看,上面都是德文,她一个字也没看懂。 林雨笙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用手机对准药膏拍了张照片。 打开购物软件,识图搜索。 加载圈转了几秒,跳出来结果是一家相当有名、也相当昂贵的医用护肤品牌。 专攻疤痕修复和深度创伤护理,下面关联的商品价格贵得令人咋舌。 记住了药膏的牌子,这才挤出一小截乳白色的膏体。 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很淡的、清冽的药草气味,并不难闻,甚至有些沉静。 她走到穿衣镜前,背过身侧头撩起背后居家服的下摆。 镜子里的腰侧和后背,瘀青和擦伤比她感觉到的还要触目惊心,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狰狞。 有的地方已经凝结了深红色的血痂,边缘微微肿着。 冰凉的药膏抹上去的瞬间,刺痛感先是一激,随即舒缓的凉意迅速蔓延开来,将那火辣的疼痛生生压了下去。 林雨笙的手指顿在那里,有些发怔。效果……竟然立竿见影到这种地步。 林雨笙正一边感叹这药怎么这么好用时,又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实在不想用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涂。】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知道她人单势薄,拿他们没有办法,所以才敢这么肆意妄为! 受不了这人一条接一条的轰炸,林雨笙吐出一口浊气,用手机对着自己沾着些许白色药膏的手指,快速拍了一张。 甚至没仔细对焦,就直接给那个署名为“韩在屿”的号码发了过去。 【在涂了在涂了。】 几乎就在下一秒,回复就来了,快得像是一直就在屏幕那头等着。 【好好养伤,期待下次见面。】 “谁还要和你们见面啊!”她躲都躲不及。 越想越气,她猛地将手机狠狠往床铺中央摔去,机身砸在柔软的羽绒被上,发出一声闷响。 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床边,捡起手机。 她仔细地涂完了身上所有伤处,冰凉的药膏覆盖肌肤,带来短暂的安宁假象。 换上干净的睡衣,躺进被子里,身体陷入柔软,可神经却依然紧绷着。 此时手机已经没有了动静,她咬咬唇,拿起来,刷了一会软件。 刷着刷着心里烦躁得很,林雨笙仍旧对下车前,韩在屿和陆延所说的话存疑。 协调局那种地方,真的会放任犯案的Fork不管,甚至还明目张胆地进行包庇吗? 他们只是明星而已,就算红了点,是顶流,有千万粉丝,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权利吧? 说实话,她是不太相信的。 或许……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故意吓唬她,让她不敢声张,乖乖认下这个闷亏。 不如,试一试? 这个想法一旦成形,就迅速生根发芽,抓住了她全部的心神。 血液好像加快了流动,耳膜鼓噪着心跳的声音。 她侧过身,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冷光再次亮起,映亮她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 指尖划过屏幕,调出拨号界面。 那个号码,那串数字,她早已在无数次默背中烂熟于心。 紧急情况下专门处理Fork相关举报与求助的协调局热线。 拇指悬在绿色的通话键上,停顿了大概有两秒后,用力按了下去。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听着里面传来规律而漫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终于,在第六声“嘟”音之后,通话被接通。 “您好,协调局第七分局接线索受理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雨笙握紧了手机,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先用力清了清嗓子,才能发出声音。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要举报Ecilpse男团,他们是Fork并且……涉嫌故意伤害。” 第13章 无所遁形 接到杨警官打来的电话时,韩在屿还刚在房间里准备睡觉。 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送完林雨笙回去后,他洗了个澡。 水汽蒸腾间仿佛还能闻到她发梢残留的、属于cake的独特气息。 收拾完自己,又监督了林雨笙擦药,睡意才如潮水般慢慢涌上。 眼皮沉重地合拢,意识正赶往深海里——枕边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看也没看就接起,嗓音里还带着将醒未醒的沙哑:“喂?” “在屿呐。”那头传来杨警官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严肃的声音,“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们过来一趟。” 韩在屿没应声,闭眼等着下文。 杨警官似乎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有个cake报了案……咳咳,说要抓你们。” 韩在屿原本困倦的双眼缓缓张开,多了一丝玩味,他无声地勾起嘴角,脑海里瞬间掠过那张强作镇定的脸。 林雨笙。 他把这个名字在唇齿间细细碾磨了一遍,才低低地开口:“她现在,在你那里?” 杨警官显然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指的是谁。 背景音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他看了眼正坐在审讯室的林雨笙确认了下。 “是的,”他回答,声音更低了点,透着点公事公办的无奈,“她现在在协调局,在做笔录。” “好,我知道了。”韩在屿坐起身,薄被从身上滑落。 他赤脚下床,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韩在屿换上衬衫,将扣子一粒粒扣好,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英俊,神色却平静得有些反常,只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期待。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房门时,顺手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跟我去一趟协调局。”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cake……好像等急了。” 与此同时,协调局审讯室。 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旧纸张和陈旧家具的气息。 头顶的白炽灯明亮得有些刺眼,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包括林雨笙脸上逐渐加深的不安。 她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桌下。 对面是一位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协警小哥,制服穿得挺括,表情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生涩和紧张。 “所以……林小姐,请你再重复一遍,昨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在哪里?具体遇到了谁?又做了什么?” 协警小哥第无数次翻动手里的记录本,目光游移,问题依旧是翻来覆去的那几个。 她无奈抬眼看向对方,“警官,这些我刚才已经说过三遍了。” “啊,是、是的……例行程序,需要确认细节。”协警小哥避开她的视线,耳根有点红,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别的什么。 “那……他们具体说了什么话,你能再回忆一下吗?” 林雨笙口干舌燥地又重复了一遍昨天发生的事情,感觉喉咙干得发疼。 “不好意思,”她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哑,“我有点渴,请问有水吗?” “哦!有的有的,我去给你拿。”协警小哥像是抓住了什么脱身的借口,立刻站起身。 他几乎是仓促地转身,快步走出了审讯室,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很轻,却让林雨笙愈发焦躁。 审讯室里骤然就只剩她一人。 太安静了。 只有墙上的时钟,一格一格跳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钟声在这片寂静里被无限放大,不停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林雨笙坐在椅子上,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位协警小哥回来。 她抬起头看向时钟,下午五点零七分。 距离她忐忑不安地走进协调局大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姐姐们大概六点半左右会从公司回来,她必须在那之前赶回家,不能让她们发现任何端倪。 可是…… 她环顾四周。纯白的墙壁,冰冷的铁桌,刺眼的灯光,紧闭的门扉。 只是倒杯水而已,真的需要这么久吗? “怎么还不回来?”林雨笙轻声念了一句,回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心里的不安逐渐加重,“该不会....“ 她想起最初进来时,接待她的是一位年纪稍长、面容严肃的男警官,肩膀上的警衔似乎也比刚才那位小哥高。 那位警官一开始问得很详细,记录也很认真。 可是,就在她深吸一口气,说出“韩在屿”这个名字的时候—— 那位警官书写的手顿住了。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讶异,还有一丝……林雨笙当时不清楚,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是一种为难。 随后那位警官合上了记录本,站起身,语气变得公式化地说:“稍等,我这边有点其他事需要紧急处理下。” 他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取而代之的,就是刚才明显经验不足、只会重复问题的协警小哥。 而这位接替的年轻警官,也一直在和她绕着圈子打哈哈。 冰冷的预感,顺着她的脊椎慢慢爬升。 “该不会……”林雨笙咽了咽口水,“韩在屿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认识协调局的人,而正巧刚才那位警官就是什么杨警官?” 如果真是这样,她来这里报案,岂不是自投罗网?那个协警迟迟不回来,是去通报?那她是不是要赶紧离开? “咔。” 一声轻响。 审讯室的门把手,转动了。 林雨笙猛地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以为是协警小哥终于拿着水回来了,她甚至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准备回头伸手去接——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穿着警服的身姿。 一道修长挺拔、带着熟悉压迫感的人影,不疾不徐地踏入了这片狭小冰冷的空间。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林雨笙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她看着那人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走廊可能投来的视线,然后朝着她走来。 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那张脸依旧是英俊得过分,嘴角甚至噙着温和的笑意。 但在林雨笙眼中,那笑容无异于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从容。 他走到她身后,停住了。 第14章 不容挣脱 林雨笙僵硬地坐着,连呼吸都屏住了。她想动,想逃,可身体却被无形的恐惧钉在了椅子上。 而后,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压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 力道并不重,甚至称得上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透过单薄的衣料,那温度烫得她猛地一颤。 熟悉的面孔就在离她不远的距离, 呼吸一哽,瞳孔下意识放大,身子想要往后退。 “不是说了吗,”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还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想要报案的话,我可以陪你。” “笙笙怎么还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带着某种诡异的温柔。 “自己来了呢?”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笑来,向来温和的语气里透出些凉意。 “是信不过我说的话吗?” 林雨笙下意识摇头,还想辩解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椅子快速被抽开,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刺啦”一声。 韩在屿边说着,眼梢压低,边往旁侧不轻不淡地扫了一眼,审讯室单向玻璃的方向,此刻一片沉寂。 他大手一伸,毫不费力地将林雨笙从椅子上提起,轻松地将她翻过来,迫使她与自己正面相对。 她的肩膀被他左手轻轻握住,那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另一只手则捧住了她的半边脸颊,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擦,语气轻柔地问她,“笔录已经做好了吗?” “...韩在屿?”林雨笙真的有些害怕了,声音都有些抖,她身子本能地往后缩。 韩在屿也跟随着一点点往前俯身,慢慢地抵近,直到她整个人被卡在他与桌子中间,再也动弹不得。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们--”她目光扫过旁边,发现不光他自己,沈叙白也在。 “哈,”韩在屿气笑了,胸腔微微震动,“不是你报了案,说要抓我们吗?” 他将双手从她脸颊和肩膀撤开,在她面前缓缓握成拳头,像伏案自首一般并拢手腕,递到她眼前。 脸上的表情还是笑着的,只是嗓音更低了一些:“怎么样,要抓我们吗?” “我....”林雨笙看着眼前这副全然无畏甚至堪称戏谑的姿态,突然哽住。 她确实报了案,带着孤注一掷郑的勇气走进这里。 可她也绝没想到,他们竟然真能如此大刺剌地、如入无人之境般出现在这! 背后的意味让她心底发寒。 “啊--!” 见她只是僵着不动,韩在屿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伪装的耐心。 他双手骤然下移,精准地掐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猛地一用力。 惊呼声中,林雨笙整个人已被他轻而易举地抱到了冰冷的桌面上坐好。 桌面刺骨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瞬间侵入进来,与她体内的恐惧交织。 韩在屿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地盯着她。 膝盖向前一顶,强硬地分开她并拢的双腿,紧接着,整个人不容抗拒地挤进了空隙,将她完全锢在怀里。 林雨笙双手不得不向后撑在桌面上,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她仰头看着韩在屿强硬的架势,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笼罩,阴影覆下,挡住了大部分顶灯的光线。 他冷峻英挺的面庞此时离自己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 随着身体往下压的动作,韩在屿双手也缓缓移动,找到林雨笙撑在桌面的手背,一下覆盖上去。 林雨笙的身子随着这样压迫感十足的动作止不住地后仰。 直到弯成一个再也下不去的弧度,眼睁睁看着韩在屿的脸跟着压下来。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脖颈、手腕那些留下痕迹的地方,眼神暗了暗。 “原本看你受了伤,想放你休养几天来着,没想到你自己闲不住,不要这机会。” 他离得太近了,压迫感越来越重,林雨笙害怕得本能闭上眼睛,身子几乎快要贴到桌面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等了一会,预想中的触碰却并未降临。 审讯室内静悄悄,只有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两道存在感极强的呼吸声。 她终于怯怯地睁开一只眼睛,就听见沈叙白调笑的声音:“哥,看你把笙笙吓得,脸都憋红了。” 长时间保持后仰的姿势,加上极度的紧张,让林雨笙白皙的脸颊晕开大片绯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动了动撑在桌上已经有些发麻刺痛的手腕,试图抽回。 几乎是同时,覆盖在她手背上的、属于韩在屿的灼热温度突消失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袭来。 韩在屿一手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臀腿下的位置,将她整个人从桌面上抱了起来,像抱孩童一样。 突然的悬空感让林雨笙惊呼:“韩在屿!” 韩在屿装作没听见,依旧稳稳抱着她,甚至还坏心眼地故意往上颠了两下。 林雨笙的身体随之起伏,不得不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以防掉落,这个认知让她更加羞愤。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林雨笙在他身上不停挣扎,双腿蹬动,只想立刻跳下去。 “啪。” 是一声不算重但足够清晰的脆响。 韩在屿单手扣紧她的腰,另一只大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她。 不算疼,但充满惩戒的触碰,瞬间让林雨笙一僵,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身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脸上的红晕“轰”地一下烧得更旺,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我不报案了还不行吗,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晚了。”刚才那股冷硬的压迫感仿佛是一场错觉,不知为何林雨笙竟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愉悦。 他抱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紧地贴在自己胸前,偏头将温热的嘴唇贴近她的耳廓。 灼热的气息钻入耳道,引起林雨笙一阵剧烈的战栗。 只听他轻声说,“我饿了。” “别!” 一想到昨天晚上,沈叙白他们是如何“品尝”自己的,林雨笙就禁不住身子发软,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身上的痕迹才刚涂了药,那种火辣辣的疼还未消散,再也经不起新一轮。 第15章 陷入回忆 沈叙白坐在审讯室的桌子上,长腿随意晃荡着,并不想看他们继续这样腻歪。 不知为何,看着韩在屿如此亲密地抱着林雨笙,林雨笙又那样搂着他的脖子,心里头就莫名地不太舒服。 余光无意间瞟到了被协警小哥遗落在桌角的那本笔录。 他百无聊赖地伸手拿起来,随意翻看了几眼,将上面记录的内容匆匆扫过。 看到某一行时,他一下子就笑开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 “笙笙还真是...”他拖长了调子,成功吸引了林雨笙和韩在屿的注意,“笨蛋。” 他跳下桌,拿着笔录,慢悠悠地走到被林雨笙旁,晃了晃:“上面写,你昨天出门忘记贴屏蔽贴,所以才不幸被我们发现?” 他挑眉,眼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真是这样吗?” 终于找到了能打断他们的话题,沈叙白将本子随手扔到一旁,跳下桌子,来到林雨笙旁边:“还记得颁奖典礼那天的后台吗?” 他指了指韩在屿:“你第一次遇见我和屿哥的那次。” 林雨笙垂眸,思绪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引着,陷入回忆。 那天在人声鼎沸的后台,她因为匆忙赶场,低着头疾走…… “那天你低着头,撞到了我的身上。当时你的屏蔽贴没贴好,就像这样--” 沈叙白说着,手指不经意间爬上她的脖颈,摸到屏蔽贴的一角,然后轻轻揭开。 室内顿时弥漫起林雨笙身上的甜腻香。 抱着她的韩在屿,眼神直直盯着那张红唇,喉昽不由得开始吞咽,手臂也箍得越来越紧。 “尽管只有几秒钟,你很快就将屏蔽贴贴上了。”沈叙白说着,又将屏蔽贴粘回去。 “但是你的味道实在是太吸引人了,闻过一次就让人念念不忘。” 林雨笙总算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暴露的了。 竟然从那天开始,自己的身份就已经被他们发现,难怪在那之后他们总会来和自己打招呼。 亏她还以为这群人是多么友善的前辈,原来都是些披着羊皮的狼。 “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林雨笙心里在跟自己生闷气,语气也连带着气呼呼。 要是那天她能小心一点,是不是自己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沈叙白摸摸她的头发:“就是想告诉你,不是因为昨天没贴屏蔽贴才被我们发现,即使昨天你贴了,也是要被我们带走的。” “我们对你,是蓄谋已久。”他说,“你逃不掉的。” ———— 冬天夜色来得格外早,不到六点钟,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次第亮起,在冰冷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林雨笙被韩在屿半钳半揽地带出协调局大门,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几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不算厚的毛衣,寒风从领口、袖口无孔不入地钻进来,激得她微微发抖。 没办法拒绝,只要稍有挣扎,他裹在柔软棉服里的手便会探进她毛衣的下摆,在腰间以一种近似威胁的姿态游移。 不敢抬头去看周围可能存在的目光,她只能将脸深深地埋下去,额头几乎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任由他揽着自己走出去。 临踏出门的那一刻,韩在屿停下脚步。 他对着身后那位送他们出来的警官说道:“家里小朋友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辛苦了杨警官。下次找机会一起喝杯。” 林雨笙听得心头一阵憋闷,又是“小朋友”,又是“家里”的,字字句句都在划界,在宣告所有权。 她懊悔不已,暗自咬紧了下唇,一股气闷在胸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叹息。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韩在屿肩头的外套面料,柔软的羊绒被她揪出深深的褶皱。 直到被塞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林雨笙才像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她像个受惊的兔子,一跳三尺远,赶紧挪到最里面的位置,脊背紧紧贴着车门,生怕韩在屿再跟过来。 谁知韩在屿只是站在车门外,隔着昏暗的光线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难辨。 随即,他关上了她这一侧的车门,自己则绕到前面,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砰。车门关闭的声音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林雨笙迟疑地、一点点抬起一直低垂的头。 透过前后座之间的空隙,她看到两个男人都坐在前面。 这个认知让她悄悄松了口气,至少,有所分隔能让她获得一丝喘息。 顿时胆子也跟着回来了,她声音提高了些许:“韩在屿,你就这么揽着我出来?万一不小心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他们是什么身份还用说吗? 身边盯着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万一有记者埋伏在外,看见她被韩在屿揽着出来,那网上还不得翻天? 他们怎么样她是不在乎,关键是不能把她给牵扯进来。 “放心。”回答她的却是驾驶座上的沈叙白。 他正低头拉着安全带,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协调局这边保密级别高,周边都有巡逻,闲杂人等混不进来。至于能在这里进出的人……” 他顿了顿,扫了眼后座,没看见人影,哼笑了一声,从旁边摸出一瓶水,像逗弄小狗狗一样往后递了递。 “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多嘴。” 那瓶水就悬在半空,静静等待着。 林雨笙目光落在瓶身上,又移到沈叙白骨节分明的手,在审讯室那段时间滴水未进,喉咙早就干涩发紧。 不多时,就伸出了白皙的小手,犹豫着往座椅前伸了伸。 沈叙白垂眸看了眼那只手,舔舔唇角将那瓶水完全递到她手上:“在审讯室时不是就渴了,喝吧。” “那也不能这么随意……”林雨笙一边拧开瓶盖,一边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 她仰起头,小口而急促地喝了几口水。微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韩在屿从副驾侧过身,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静静地看着她。 车内顶灯没有打开,只有中控屏幕散发出的光,勾勒出她仰头喝水的侧影,脖颈的线条脆弱而优美。 第16章 又入虎口 喝完水,她将瓶子握在手中,有些脱力般将头靠向真皮座椅后背,另一只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还很难受吗?”韩在屿忽然开口,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雨笙一怔,抬眼看过去,好像竟然真的在韩在屿眼里看到了那么点关心的意味。 她不想跟他们多说话,只点点头,但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紧接着虚弱地补充了一句:“嗯,很难受,特别难受,浑身都疼。” 说完便一眨不眨地看着韩在屿,试图想从他脸上分辨出任何可能的松动的痕迹。 韩在屿显然没有错过她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小算计。 不是第一次被她这种小模样逗乐了,但此刻依旧觉得有趣。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还是忍不住逗她:“哦。” 哦?! 就一个哦就完了? 林雨笙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气晕。她就知道刚才从他眼里一晃而过的那点关心都是假的! 她憋着气扭头看向窗外。 车子早已驶离协调局所在的安静街区,陌生的街景不断向后飞掠,高楼、商场、陌生的路口…… 不对! 林雨笙看着看着,突然坐直了身子,捏着水瓶的手不自觉用力,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并不是回她宿舍的路。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没人回答她,林雨笙急着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扒在驾驶座的椅背边朝沈叙白又说了一遍。 “我要回宿舍……姐姐们回来看不见我肯定会着急的。” “你之前是用什么借口糊弄她们的,等会接着用就行了。”沈叙白打转方向盘,漫不经心地回她。 手机突然在衣兜里响了一声,林雨笙摸出来,拿在手心点开看了眼,发现是群里的消息。 郑彩拉:【笙笙你怎么又不在宿舍,去哪里了?】 崔贤雅:【烧已经退了吗?我们给你买了好吃的,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雨笙咬了咬嘴唇,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和微红的眼眶。 原本就虚弱的身躯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但她还是又强调了一遍。 “我要回去,今天早上不是说好放我回去的吗,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沈叙白你送我回--” 话音未落,林雨笙的下巴就被一双大手钳制住,韩在屿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转向自己。 因这突然的靠近让她微微启唇,韩在屿的吻便在这时落下堵住了方才喋喋不休的唇。 林雨笙瞬间睁大眼睛不住挣扎起来。 韩在屿将她推拒的双手拢入掌心,抚着她脸颊的左手微微一动,转而轻柔地托住她的下颌。 林雨笙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一怔,双唇不自觉地轻启,韩在屿的吻便在这一刻落了下来,缓缓加深。 “!”这是韩在屿第一次对她这么强势。 不同于往日温和的亲近,此时他的气息格外靠近,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林雨笙只觉得呼吸微乱,眸中泛起浅浅水光,长睫轻颤之下,一滴泪不自觉滑落下来。 她又下意识地向后仰身,韩在屿的手却已移至她脑后,掌心温柔地贴着她,再次将她带回自己怀中。 林雨笙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失神,不知何时手机已被他拿走。 韩在屿一边吻着她,一边眯起眼睛扫过林雨笙的手机屏幕,看清对话内容后,随手打了几个字便将手机放到一旁。 应付完手机对面的人,他终于松开了林雨笙,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与微微张开的唇,眸光深了深。 大手仍抚在她的颈后,低头靠近,吻去了她因生理原因而流出的眼泪。 身边的两人在旁若无人地亲吻,沈叙白只觉得越发心烦意乱,怎么每次他开车都能赶上这种事? 他是什么大冤种吗? 他烦躁地捋了捋头发,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的人,脚下踩油门的力度加大,车速越来越快,不一会就开回了公寓楼下。 林雨笙在后座上缓了好一会才逐渐清醒过来,但是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竟然又被带回了昨晚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夜晚微凉的空气灌入,她身子下意识抖了两下,抬头看外面的人,死活不肯出来。 “韩在屿,你骗人,中午的时候明明说好放我回去的!”她用手背将脸上的黏腻感擦了擦,睁大眼睛控诉着他。 韩在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更近地探进车里。属于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压迫感袭来。 “我不是亲自送你回去了么?”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这难道不算信守承诺?” “是....可是....”林雨笙被他话里的逻辑噎住,一时语塞,随即委屈涌上,“那你现在又是做什么?” “现在?”韩在屿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却不容抗拒,将她往自己身边拽,“因为有人先打破了规则,所以我也不必再遵守承诺了。” “雨笙,我很饿了,知道吗?”他手臂挪移到她身后,马上要将她抱起。 林雨笙一只手死死抵住车门框,身体竭力向后倾,想要拉开距离:“不行.....真的不行!” 慌乱中,她又想起刚才那个说辞:“姐姐们看不见我会着急的,我昨天已经一夜没回去了,再玩消失的话她们肯定会报警。” “这个你不用担心。”韩在屿示意她看手机,“我已经和她们解释过了。” 解释过了?什么时候?怎么解释的? 林雨笙懵了一瞬,生怕他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赶忙慌手慌脚去找手机,亮起的屏幕还停留在群聊界面。 她定睛一看,上面是韩在屿不知道什么时候以她的名义发出的消息。 林雨笙:【我今晚有点事情,可能回不去了,姐姐们不用担心。】 高幼琳:【诶?又是去找你表弟了吗?】 林雨笙:【是。】 正看着聊天记录,她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韩在屿趁她不注意将她抱起,迈步向电梯。 “别动,有人过来了。”他一手压低帽檐,在林雨笙耳边轻声警告。 第17章 说到做到 林雨笙顿时就不敢再挣扎,乖乖地趴在他怀里,脸颊紧贴着他身上的布料,鼻尖萦绕属于他的木质香。 她能感觉到韩在屿的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在她脑后,隔绝了外界可能投来的视线。 直到电梯“叮”一声抵达,被他半揽半抱地带出梯厢,走向那扇熟悉的大门。 大概是不想再看他们俩继续纠缠,沈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人交叠的脚步声。 林雨笙后知后觉地反应出有些不对,不过已经为时已晚,她只好跟他示弱。 “韩在屿,”抢在他有进一步动作前开口,“我身体真的不舒服……昨天被他们咬的地方还疼,你们要是再来一次,我真的会死的。” 示弱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策略。 “不是‘我们’。”他一边抬手解着领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一边平淡地纠正。 “其他人去公司了,叙白昨天又刚‘吃’过。所以这次,只有我一个。” 但韩在屿的一番话并没有给林雨笙带来多少安慰。 “一个”和“一群”,在某种层面上,结果或许并无不同,甚至因为专注而更难以招架。 林雨笙被他不算轻柔地扔到床上。 她慌忙想撑起身,韩在屿就已经脱下了外衣,他单膝跪上床,伸手轻易地就将试图后退的她捞了回来。 “韩在屿…”她努力控制住声音里的颤抖,大脑宕机好像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只能叫他的名字。 “身上还很疼?”他凑过来,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侧脸,不是吻,更像是一种确认。 温热的鼻息随即喷洒在她敏感的颈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感觉到他湿热柔软的触感在颈侧皮肤上缓慢地打着圈。这种不带伤害意味的触碰反而让她神经更紧绷。 “别怕,”他的声音含糊地传来,同时大手拨开了她宽松的毛衣下摆,“我不咬你。就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 长夜在窗外渐渐褪成灰白,韩在屿起身拉开了窗帘一角,当第一缕清晰的晨光淌进房间时,他已穿戴整齐站在门边。 “天亮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醒稳重,仿佛昨夜所有的缱绻都只一场恍惚的梦,“我送你回去。” 这一次韩在屿倒是说到做到,一大早就将林雨笙送了回去。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尚未苏醒的街道,停在隐蔽的侧门。 林雨笙低声道了谢,推门下车,清晨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噤,拢紧了外套,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楼里。 身上的伤在涂了几天的药膏之后就差不多恢复了,没留下什么显眼的疤痕。 林雨笙总算能在练舞的时候换上轻便的短袖,不再需要用长袖刻意挡住手臂上那些痕迹。 高强度的练习日复一日,大家累得瘫倒在练习室光滑的木地板上,不停大口喘气。 高幼琳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坐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听说了吗,咱们师弟好像快要出道了。” 中途休息的时候,她起了个话头,坐到镜子前的地板上,跟她们开始聊八卦。 “的确快了,”郑彩拉一边揉着酸痛的小腿肚,“最近一直忙着拍摄出道物料,还要练舞,强度可不比我们低。” 她下巴朝练习室长廊的某个方向轻轻扬了扬,“现在正在练呢,就最边上那间大练习室。” 林雨笙正用纸巾仔细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闻言也随口问了一句:“嗯?他们换练习室了?” 她记得原先那些预备出道的男生是在楼上训练的。 “楼上那间今早漏水了,估计是上边的水管爆开,所以就临时挪到下边练习。” 郑彩拉刚去接水时听到了工作人员的闲聊。 “这样阿。”林雨笙点点头,应了一声,拿起旁边的水杯小口补充水分。 “说起来,预备出道成员里那位叫宋敏焕的,最近好像蛮多人讨论的诶。”高幼琳又提起另外一件事。 “宋敏焕?”林雨笙觉得名字有些耳熟。 沙希夏树告诉她:“是hwan,我们上次单曲的mV里就有他出演,就那个在便利店外给你递伞的角色。” 啊,林雨笙知道他,是有这么个人,长相清爽干净,演技虽然青涩但胜在自然。 之前还在走廊碰到,对方规矩地鞠躬叫了声“前辈”,但确实不清楚他的本名,只记得英文名是hwan。 高幼琳:“他的预告照一发出来,就被网友扒到曾出演过我们的mV,还做成了动图,当时的造型挺青春的,这一下就圈了不少粉。” “听说出道曲还是请了有名的制作人来写的,mV也比我们当时出道要华丽得多。”郑彩拉语气平淡,但话里却很有深意。 “看来公司对新男团很上心啊。”高幼琳总结似的说了一句。 说到这里,练习室不由得沉默了一会儿,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林雨笙将水杯放到一边,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自言自语地喃喃:“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林雨笙站起身,拉伸了一下因久坐而发麻的腿,没回答高幼琳的问题,只说:“出汗太多,我先去趟洗手间。” Serein出道即将满一年,对于这一年做出的成绩,不能说不好,但也绝对算不上很好。 毕竟是在年末横扫了新人奖的女团,知名度还是有一些,只不过大部分的光环都来自于崔贤雅个人。 就连许多人提起Serein来,也都是直接说“崔贤雅那个团”。 人气太高的成员对于公司来说也是一把双刃剑,尤其mt还是小公司,资源并不算多。 一开始能给Serein的资源和曝光度在可维持的情况下,已经慢慢向即将出道的新男团转移了。 宋敏焕的讨论度就是个例子。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在公司的暗中参与下,团里另外两人的热度也在逐渐跟上。 而第二个资源转移的例子,就是这一次的歌曲质量。 给新男团制作出道曲的,是圈里有名的制作人,虽然她们还没听过歌曲demo,但想必质量应该不会太差。 第18章 甜蜜的酷刑 而Serein这一次回归的歌曲,不夸张地说,是林雨笙听完之后都想重新洗耳朵的程度。 很难想象这首歌会在竞争激烈的打歌节目中获得一位。 或许也正是因为对歌曲本身缺乏信心,这一次进行歌曲part分配的时候,崔贤雅分到的part又碎又少。 而林雨笙和郑彩拉则分到了超出以往分量的part。 还记得第一次录音的时候,代表和制作人在录音室里听完林雨笙的部分,还非常捧场地拍手。 “哇!林雨笙这次的part很多也很亮眼,到时候舞台也期待你的表现,相信粉丝们都会很喜欢的。” 那时候林雨笙脸上带着练习了无数遍恰到好处的笑容,认真鞠躬道谢:“谢谢代表,我会更努力的。” 但其实心里想的是,就这种质量的歌,粉丝喜欢应该是偶然事件,但她会挨骂肯定是必然事件。 站在洗手台前,林雨笙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带来短暂的清醒。 抽了张擦手纸,仔细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后,感觉到裤子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将纸团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拿出手机,扫了眼屏幕。 是裴司衍发来的消息,很简单的一句:【今天练习结束了吗?】 这几天她日子过得还算安稳,那几个人每天也很忙,估计是没时间再来找她的麻烦。 只不过有时会在手机上发条消息过来,像普通朋友一样的口吻寒暄,问她在做什么。 林雨笙一开始还心有余悸,害怕这群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态”像之前一样,毫无征兆地直接找上门来。 所以她都象征性地、谨慎地回复一两条,内容简短而客气。 不出所料地得到对方一句: 【饿了,想见你。】 什么想见她,明明就是想吃她。 她忍着骂人的冲动把手机关掉,没再回复,而没有得到回复的对面竟然就这么安静下来,像无事发生一样。 这样一来林雨笙的胆子不由得稍微大了一些。 之后他们再发消息过来,她全当没看见,不读也不回,没将他们拉黑已经算是很好了。 将这条新消息从通知界面直接划掉后,林雨笙整理了一下头发,拉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 刚走出卫生间,她就听见对面有人叫她的名字,声音清朗:“雨笙前辈。” 她抬起头,就看见刚刚她们在练习室里讨论的主角,宋敏焕。 应该也是练习中途休息,男生的脸上挂着大滴的汗水,头发也已经汗湿,挡在额前。 “哦是hwan,”林雨笙停下脚步,回以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在练习吗?辛苦了。” “是的,前辈也辛苦了。”宋敏焕连忙微微躬身回礼。 “前辈的练习结束了吗?” “嗯,刚结束。”林雨笙简短地回答,并没有展开聊天的意思。 两个人本就不熟,仅仅是知道彼此存在的同事关系。 她对他点了点头,算是道别,便握着手机,径直朝自己的练习室走去。 此时聊天软件上赵思敏给她分享了个搞笑视频,她点进去边走边看。 一下午的练习结束,每个人浑身都汗津津的,又饿又累,准备回宿舍时,便自动讨论起了等会儿要吃什么。 “炸鸡行吗?我已经三个月没吃了,真的好想吃…”高幼琳整个人挂在郑彩拉身上,摸着自己扁平的肚子。 郑彩拉好心提醒她:“明天我们就要拍广告了,状态重要,你确定真的要吃吗?” “啊……”高幼琳瞬间丧下去,“难道今晚又要吃沙拉吗?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变成沙拉了。” “不然等拍完广告再吃吧。”林雨笙安慰她,“到时候可以休息一天,我们就买炸鸡和披萨在宿舍吃” 崔贤雅最近收到了打歌节目主持人的邀约,今天刚好有录制,就没跟她们一起训练。 林雨笙做了些减脂的晚餐,单独装好一份给崔贤雅,又在群里提醒了一句。 发完信息,她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近些日子睡眠不太好,总是要熬到一两点钟才能睡着。 今天大概是练习太累,吃完自己那份晚餐后,竟然泛起困意。 她不敢耽搁,赶紧回到房间,几乎是一沾到枕头,意识就模糊了起来。 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大门被打开,紧接着经纪人的声音就从外面传过来。 林雨笙知道是时候该起床了,硬是强迫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 今天的拍摄分为实景和棚里面两部分。 上午是在公园里,造型师为她们准备了颜色鲜亮的春装裙。 分别对应着各自手中的果汁饮料——橙子、葡萄、青苹果、草莓,还有林雨笙手里的水蜜桃。 裙子布料单薄,款式可爱,在镜头里充满活力,但在现实的冬季户外,却成了甜蜜的酷刑。 阳光虽然看着明亮,却没什么温度。 连着拍摄几组镜头后,林雨笙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快要冻僵了,笑容维持得有些机械,指尖更是变得冰凉。 终于导演喊停,给了她们几分钟休息时间。 林雨笙几乎是踉跄着奔向一旁的保姆车,抓过准备好的羽绒服把自己裹住,又拿起保温杯小口地喝着热水。 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稍微驱散了些许寒意,没等完全缓过劲,那边的催促声又响起了。 一上午就在“拍摄-冰冻-回温-再冰冻”的循环中度过,直到午间,公园部分的拍摄才终于宣告结束。 午饭是公司订的便当,热量控制得特别得当。 在开着暖气的室内吃完后,大家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五个女孩子的脸色才渐渐从苍白中恢复过来。 下午是棚内拍摄,环境就友好许多。 她们换上了一套精致的学院风制服,格纹短裙,白衬衫,针织背心,领口系着同色系领结。 为了配合着林雨笙手里水蜜桃味的饮料,她的裙子也是粉色的。 她换好衣服,正一边整理着领结,一边和身旁的沙希夏树聊天。 她们的周年纪念直播即将到来,该准备些什么有趣环节大家却还没想好。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摄影棚入口方向传来,还夹杂着工作人员略显激动的声音。 第19章 格外警惕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郑彩拉好奇地问了下路过的工作人员。 “是隔壁棚的Eclipse前辈!他们听说这边在拍摄,就特意送来了咖啡,在那边安排发放呢,各位等会儿可以去取一下。” “诶?Eclipse前辈?”高幼琳眼睛一亮也上前问,“为什么会突然送咖啡过来啊?” “好像是因为导演团队之前也为他们拍摄过,想请导演喝来着,问清楚了这边的人数,就一并都请了。” 等工作人员走了之后,Serein几人心里都浮起一阵暖意和受宠若惊。 边小声感叹着前辈们的体贴周到,边跟着人群往咖啡车停放的方向挪动。 棚内都因这份意外的礼物,气氛变得更加活跃了些。只有林雨笙在听到“Eclipse”的瞬间,就开始不安。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制服的裙边。 “笙笙,这个给你。”沙希夏树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她其中一杯,“喏,冰美式提神的。” 林雨笙连忙对着那杯咖啡摆手,借口找得飞快:“啊,不用了不用了,今天太冷,我还不想喝冰的。” “这杯没有冰块呀。”夏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那……那也不用了,”林雨笙的目光有些游移,不敢去看咖啡车那聚集的人群,“美式太苦,我今天没精神,怕喝了更难受。” “这杯是甜的。” 突然,低缓又带着不易察觉笑意的声音,从她身侧后方响起。 修长的手握着杯装饮料,越过她的肩头,稳稳地递到了林雨笙的眼前。 “这杯是热可可,不冰也不苦,雨笙应该可以喝吧。” 那人用递热饮的方式几乎将她环住,听见熟悉的声音,林雨笙身体一下子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笙笙……”沙希夏树看到突然出现在林雨笙身后眉眼含笑的前辈,又看着僵成雕塑的队友,小声提醒她。 林雨笙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口腔里却一片干涩。 她不敢回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表情。 视线只能落在眼前那杯冒着热气的可可上,浓郁的甜香已经隐隐飘来。 为了不碰到对方她小心地伸出手,想要接过递到面前的纸杯。 但就在握上纸杯的一刻,那人的指尖状似无意地往上抬了下,极轻的触碰,如同电流窜过。 “喝、喝的,谢谢前辈。”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好些,纸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烫得她几乎想要松手。 周围的一切在此刻都仿佛不存在,只剩手中这杯过于甜腻的热饮,和身后存在感强到令人窒息的人。 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两句简短的交流,将纸杯递给林雨笙之后,那人便收回手,从她身后离开了。 林雨笙这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手里的纸杯还冒着热气和可可香,但她却丝毫没有想喝的欲望,只是拿在手中。 沙希夏树觉得林雨笙有点不对劲,凑过来小声问她:“没事吧,你刚刚怎么了?” “我……”林雨笙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就是没想到有人突然出现在身后,有些吓到。”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干涩。 “是有点突然,不过陆延前辈也是好心嘛。”沙希夏树说着,朝那边瞥了一眼。 林雨笙勉强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而后顺着沙希夏树的目光看去,不远的位置,Ecilpse几人正围在导演身边,气氛看起来很轻松愉快。 而刚才给她递来饮料的陆延,就站在最边上的位置。 黑色休闲西装衬得肩线平直利落,双手交叠在身前,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表带。 他正微微偏头听着导演说话,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视线。 陆延回过头,深谙的目光正好与林雨笙直直对视上。 见对面的女生一下慌乱的表情和动作,他嘴角弧度加深,而后又若无其事,缓慢地收回视线。 偷窥被抓个正着。林雨笙的脸颊倏地发热,慌忙别开脸,动作大到差点扭到脖子。 并且为了掩饰,她手忙脚乱地举起热可可,仓促地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甜腻得发齁,她却浑然未觉。 “哦莫,笙笙你干嘛呀!”高幼琳摸了摸不小心被林雨笙打到的脸,装模作样瘪着嘴跟她哭诉。 为了与手中这瓶蜜桃果汁的甜度适配,今天林雨笙不光穿的粉嫩,就连头发都被扎成了可爱的双马尾。 刚才慌乱之中一甩头,马尾辫恰好打到了站在她旁边的高幼琳。 “啊啊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事吧。”她赶紧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满眼歉意。 “没事啦,就逗逗你。” 高幼琳摆了摆手,眯着眼睛看她小声问,“就是感觉你状态有点不太对,怎么回事?是上午冻着了吗?” 既然已经有人替她想好了借口,林雨笙索性顺坡下驴,点点头:“是有点,感觉身体不太舒服。” “你最近怎么总生病啊,要不要回头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都是小事,没关系的。”她含糊应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那个方向。 没看还好,一看心头又是一紧。 不知何时,不仅陆延,连他身旁的江澈和裴司衍也看了过来,并且一个两个表情都意味不明的。 看着她笑什么啊?怪吓人的。 林雨笙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们,想隔绝所有令人不安的视线。 同时,她像扔掉烫手山芋般,迅速将手里那杯热可可随意搁置在一旁的道具箱上。 “那就先不耽误导演您的工作了,我们那边等会也要继续拍摄,就先回去了。” 短暂地和导演寒暄后,Ecilpse几个人就匆匆地回去了。 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跟导演见面,就连路过林雨笙时,他们也只是象征性地点下头,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即便如此,林雨笙紧绷的神经也未能完全松懈。 整个下午,她像只受惊后格外警惕的小动物,将自己牢牢“绑”在成员们身边。 无论是中场休息补充水分,还是去更衣室调整服装,甚至是去洗手间,她都必定至少拉上一个人同行。 第20章 熟悉的气息 郑彩拉和高幼琳起初有些疑惑,但看她脸色确实不好,也只当她是真的不舒服,便也由着她,耐心陪伴。 这种草木皆兵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广告拍摄接近尾声。 所幸她的小心翼翼没有白费,直到拍摄进入尾声,林雨笙都没有再遇上Ecilpse的几人。 动态广告部分终于全部完成,接下来是几组静态海报的拍摄。 在工作人员忙碌地更换背景板和调整灯光设备时,Serein的五人终于获得一个短暂的喘息机会,回到临时休息区补妆。 “等会贤雅第一个上去拍摄,到时候先给她补妆。” 金海莉对着化妆师说完,又看向崔贤雅,“这套拍完还要换一套衣服,你记着下来之后直接去换衣间就行。” 崔贤雅对着镜子点了点头:“知道了姐姐。” 金海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化妆师,声音压低了些:“隔壁Eclipse那边,已经结束了?走了吗?” 化妆师正给林雨笙补着眼妆,闻言手下不停,随口答道:“他们早就拍完走了,好像后面还有别的行程。” “这么快?”金海莉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明显的遗憾。 她原本还盘算着,借着今天Ecilpse请咖啡的由头,或许能有机会过去正式打个招呼、道个谢。 若能顺势和他们的经纪人交换个联系方式,那就更是意外之喜。 毕竟,以Eclipse现在如日中天的人气,能在圈内多一条人脉,总是有益无害的。 与金海莉的失望不同,林雨笙在听见Ecilpse已经走后,原本一直紧绷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下来。 她不由得暗暗握紧了拳头,心里大喊了几声yes! “别闭眼啊林雨笙,在补眼妆呢!”化妆师轻轻拍了她的肩膀提醒。 她这才惊觉自己因放松而习惯性合眼,连忙重新睁大眼睛,乖乖仰起脸,配合着化妆师的刷子。 林雨笙是第三个拍摄海报的,第一套造型完事之后她还要去换回上午穿的那套裙装。 得知Ecilpse已经离开后,林雨笙心里松了一口气,就独自走向更衣间,脚步有些匆忙。 路过Eclipse刚才使用的休息间时,她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扇门。 不知怎的,刚才拍摄时还紧闭着的房门,此刻竟虚掩着,留下了一道幽暗的缝隙。 林雨笙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或许是cake近乎本能的警觉让她放慢了脚步,视线不自控地投向那道门缝。 昏暗的光线从门内渗出,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 裴司衍正双手环胸,斜倚在门内的阴影里,像是已经等候多时。 他脸上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捕兽夹,在此刻牢牢锁定了她。 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林雨笙双腿发软,鞋跟崴了下,险些站不稳。 刻进骨子里的恐惧让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踉跄之后,下一秒身体就已经先做出了反应。 跑! 细高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变得急促,这双为了搭配裙子的鞋,此刻成了她最大的累赘。 鞋跟又高又细,别说跑了,连快步走都显得摇摇欲坠。 果然没跑几步,身后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一只手臂从后方拦腰将她紧紧扣住,猛地向后一带。 “呃!”林雨笙低呼一声,后背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裴司衍带着她,转身用肩膀顶开了那扇半掩的门,反手“砰”地一声将门甩上,落锁声在寂静中分外清晰。 她被压在冰凉的门板上,裴司衍的手臂依然圈着她的腰,将她彻底困在了他与门板之间。 两人身体贴合,几乎没有缝隙。 因为刚才的短跑运动,林雨笙正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被迫仰起脸,正对上他低垂的视线。 “为什么不回信息?”他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我回不回信息很重要吗?”林雨笙侧过脸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反正你们也没有正经事找我。” 裴司衍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竟坦率地承认:“是没什么正经事。” 然而话锋随即一转,嗓音压得更低:“不过,下次最好还是回一回。”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不然我们饿极了,也有可能像今天这样....不分场合地.....” 他话音未落,林雨笙便感到颈侧传来一道湿热的触感。 裴司衍舔了她一口。 林雨笙浑身猛地一颤,拼命向后缩着脖子,想要躲避这充满掌控的触碰。 “你前面不是已经走了吗?” 她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视线慌乱地下移时,看到了自己脚上正穿着的那双“凶器”。 心一横,趁着裴司衍沉迷于她颈间的时刻,猛地抬起细高跟,用尽全力朝着他铮亮的皮鞋狠狠踩去。 “我有东西忘在这里了,回来取一下。”像是早已洞悉她的小动作,裴司衍慌不忙地躲开。 他甚至连语气都没变,原本撑在门板上的手倏然下落,一把握住了她的小腿。 细瘦的脚踝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掌控,他微微用力,将她的腿向上抬起一个适当的高度。 目光落在尖锐的鞋跟上,审视了几秒,才淡淡出声:“这又高又细的鞋,穿起来不太舒服吧?” 他的拇指带着挑逗的意味下滑,轻轻点了鞋子侧面的纤细绑带。 “要我帮你脱掉吗?”他抬眸,眼神幽深。 “别!”林雨笙一阵战栗,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顿感炽热,试图往回缩腿,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蹙紧眉头,语气里带上了恳求,“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你能不能先放我走?” “嗯?”裴司衍歪了歪头,“先放你走的话,你等会儿还会回来吗?” 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林雨笙没法回答,她抬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抿紧嘴唇,表示拒绝说话。 狭小的空间,沉默持续蔓延着。 “你很怕我?”裴司衍看着她发抖的身体,突然问她。 林雨笙咬牙,不肯承认,硬是嘴硬:“我只是....太冷了。” 这倒不全是假话。 大冬天的只穿一条吊带短裙,即使在室内也难免觉得冷,她裸露的肩臂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裴司衍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低声道:“站稳了。” 第21章 异样的磨人 裴司衍终于松开了她的脚踝,林雨笙左脚重新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感觉肩上多了点什么重量。 宽大的外套几乎将她大半个上身包裹住,残留的体温瞬间驱散了肌肤表面的寒冷。 他双手拽着外套的两边衣禁,往中间拢了拢,动作看似随意,却将她裹得更严实了些。 “林雨笙。”他的语气就像是爱人间的絮语,让林雨笙的心跳变乱。 “陆延给你的热可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干燥的唇上,“好喝吗?” 林雨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那杯饮料的味道早已记不清了。 “还....还行吧。”她含糊地回答。 “是吗?”他的吐息更近了,温热的气息喷酒在她涂了唇蜜而变得亮晶晶的嘴上,“我尝尝。” “唔一?”我的口红! 这是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林雨笙心里欲哭无泪,刚刚才补好的妆,等会儿要是唇妆花了,该怎么跟化妆师解释? 好在他只吻了一小会儿,就从她口中退了出来。 林雨笙亮晶晶的粉色唇妆已经花了,有些还粘在了裴司衍的嘴唇上,被他舌尖舔了舔,看起来格外涩。 她呼吸不顺,背靠在门板上,抬起手,用手背慌乱地擦拭着嘴唇:“现在可以了吧?我真的要迟到了……” 裴司衍不答,手却从西装外套里面穿过,环住了她的腰。 嘴唇几乎是贴着林雨笙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皮肤,“五分钟。” “再亲五分钟,我就放你走。” 林雨笙这一套吊带裙非常方便裴司衍现在作案。 他将嘴唇上残留的蜃膏用吻留在林雨笙手心,侧头埋在她脖颈到锁骨的位置,到处吮吻了一番。 知道她等会儿还有海报要拍,裴司衍就没用牙齿咬,也没使太大力去吮,只是很轻地浅尝一番。 但这般克制反而生出异样的磨人感。 林雨笙不仅能感觉到他高挺的鼻梁蹭过,还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一切都在昏暗的空间里发酵。 当时钟在心里无声走到最后的一瞬,他竟真的准时松开手。 “时间到了。” 裴司衍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方巾,纯白的棉质面料,一角绣着精致的暗纹。 他垂着眼,用那方巾一点点拭去她身上那些湿润的、他留下的痕迹。 而后抬手为她整理微乱的鬓发,将滑落的吊带轻轻拨回原位,抚平裙摆上被他揉出的褶皱。 “你可以走了。”他的西装外套已经重新搭回臂弯,恢复了往日一丝不苟的模样。 裴司衍伸出手,用指背狎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笙笙,你知道的,这次我没有好好吃。” “下次记得给我补偿回来。” “知道吗?” 得知哥哥半路偷跑回去,还吃了三分饱的沈叙白气得不行,这会儿正躺在床上捂着饿扁的肚子来回翻身。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那白皙有致的身子以及各种好闻的香气,勾得他心痒难耐。 “哎西!”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越想越饿,干脆直接从床上坐起。 床头柜上放着的是江澈昨天塞给他的面包,沈叙白撕开包装,胡乱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了几下。 他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开始掰着手指头重新数:“四、五、六…十、十一……” “十一天?!我竟然已经有十一天没有碰过雨笙了?” 他重新躺倒在床上,拍了拍只有面包的肚子,“再这样下去我该饿死了。”那种饥饿感是血液里的本能。 其实上次和韩在屿一起去协调局将林雨笙接回来的时候,沈叙白就想趁机再吃上一次的。 可韩在屿说他昨晚刚吃过,而且还害得林雨笙受了伤,所以不让他跟着一起。 沈叙白愣是没争过他大哥,只好无奈答应。 韩在屿不知道,当天晚上沈叙白就像个壁虎一样,整个人贴在墙上,竖起耳朵听着他们在隔壁的动静。 他还记得自己一边啃苹果,一边把嘴里无味的东西幻想成林雨笙的味道。 苹果啃到一半,实在吃得无聊,被烦躁的他丢进垃圾桶里。 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很惨的沈叙白不再犹豫,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点开和林雨笙的聊天窗口。 上次对话还停留在十一天前,他发了句“伤口还疼吗?”,林雨笙回“没事”,还加上一个微笑表情。 那个微笑怎么看怎么敷衍。 沈叙白在输入框里敲字:【明天休息?】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等着回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暗了又被他摁亮,暗了又摁亮。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耐心想直接打电话时,手机终于震动了。 林雨笙:【...不休息。】 沈叙白挑眉,手指飞快地敲击:【很好,那就是休息了。】 林雨笙:“...” 林雨笙:【要不你再认真看看?】 沈叙白几乎能想象出林雨笙说这话时微微皱眉的表情。 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继续打字:【我听见你和成员的对话了,你们明天没行程,要在宿舍吃炸鸡。】 沈叙白:【出来见个面?我给你带炸鸡。】 发送后,沈叙白把手机放回胸口,双手枕在脑后,对自己的计策似乎很满意。 林雨笙正蜷在被窝里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看到沈叙白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时,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疑惑的一声:“啊?” 上铺的沙希夏树听见声音,趴过来掀开她的床帘,露出了关心的表情:“怎么了笙笙?” 林雨笙连忙把手机屏幕按灭,掀开床帘爬下床:“没事,有点渴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股疑惑。 她仰头看向上铺,沙希夏树还没睡,正戴着眼镜看平板。 “saki姐姐,”林雨笙犹豫着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沙希夏树从平板上移开视线。 “如果有一个...嗯...坏蛋!”林雨笙斟酌了一下措辞,觉得这个词最贴沈叙白。 “这个坏蛋想把你拐跑,但他的方法是,只要你肯出来见个面,就给你买好吃的,那你会怎么想?” 第22章 家乡的味道 沙希夏树推了推眼镜回:“人贩子啊?那要看他想拐多大的孩子了,要是小朋友的话的确很容易上当。” “要像我这么大呢?” “那就要看对方知不知道他是人贩子啦。” “当然知道了!”林雨笙加重语气。 沙希夏树笑了:“啊,那这个人贩子感觉不太聪明。以他这样的智商,大概率是成功不了的。” 林雨笙深以为然:“我觉得你说得对。” 大概是她太长时间没回,和沙希夏树吐槽完,重新爬上床一看,手机屏幕又显示有几条新的信息。 沈叙白又给她发了几句话。 林雨笙点开一看: 【炸鸡不够的话,再加奶茶?】 【或者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只要见一面就好。】 这人可真幼稚,以为用食物就能引她出去? 她粗略地扫过信息,而后像之前一样已读不回,直接关机睡觉。 手机被塞到枕头底下,林雨笙躺平,闭上眼睛,黑暗中,沈叙白的脸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 她猛地睁眼,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 “睡觉睡觉!”对自己说完,便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没有工作的冬天是最适合睡觉的。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林雨笙还陷在温暖的被窝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继续睡。 再次睁开眼,手机显示已经十点钟了。宿舍里静悄悄的,其他成员大概还在睡梦中。 林雨笙在被窝里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身。 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沙希夏树这时也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笙笙你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要出去一趟。”林雨笙说着打开衣柜,开始挑选外出的衣服。 “咦?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宅在宿舍吃炸鸡吗?”上铺传来郑彩拉含糊的声音,显然还没完全睡醒。 林雨笙边套着衣服边解释:“我表弟昨天突然联系我,说带了好多东西要给我,就约了中午见面吃饭。” 虽然之前和成员们约好了今天要一起窝在宿舍,但家人总是有特权的。 林雨笙还记得昨晚收到消息时的惊喜,自从来到异国,她已经三年没有回家过年了。 第一年是因为训练紧张,公司不允许请假。 第二年,好不容易有几天假期,却碰上疫情反复,来回隔离的时间比假期还长。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组合刚出道,正是需要曝光和巩固粉丝的时候,春节期间的行程早就排满了。 想吃家乡的味道,就只能让家里寄,所以这次表弟回国过年,返程时自然就担起了“人肉快递”的职责。 其实在这之前,有一年过年时父母有来看过她。 那是出道前最艰难的一个冬天。训练强度大到她每天回宿舍时双腿都在打颤,体重掉到历史最低。 父母来看她时,她正从练习室出来,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那晚吃饭时,妈妈小心翼翼地问她:“笙笙,要是太辛苦...咱就回家,好不好?” 林雨笙还记得当时的回答。 她挺直背脊,用自己都没想到的坚定语气:“我不回去。我一定要出道!”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不知道那时候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从何而来。 明明没有非做爱豆不可的理由,明明在家乡也能有不错的发展,可就是固执地想要证明什么。 如果现在再让她选择一次…… 人生没有如果,每个选择都塑造了现在的自己。 到达和表弟约好的餐厅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这是一家热闹的中餐馆,开在华人聚集的区域。 林雨笙压低帽檐,快步走进店里,暖气扑面而来,她报了包厢号,服务员便领着她上了二楼。 “姐,这边!” 推开包厢门,人已经坐在里面了。 少年长高了不少,穿着潮牌卫衣,头发精心打理过,听见开门声,他激动地朝林雨笙打招呼。 “周哲安。”林雨笙也笑了,反手关上门。 她将驼色大衣和毛线帽脱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露出里面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牛仔裤。 周哲安站起来想帮她挂衣服,被她摆手拒绝:“坐着吧你。” 周哲安重新坐下,殷勤地倒了杯热茶推过来,“路上冷吧?这里的冬天可真够呛,比咱们那儿冻多了。” 林雨笙接过茶杯捂手,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周哲安又将菜单递过,她随意点了几个菜。 等待上菜的间隙,周哲安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喏,小姨让我带的。腊肉、香肠、你爱的辣椒酱,还有…...” 他翻找着,“哦对,这是你爸专门去老字号买的糕点,说保质期短,让你赶紧吃。” 她的眼眶不自觉有点酸。 “对了姐,那我要的给我带了吗?”周哲安笑嘻嘻地问她。 “带了带了。”林雨笙将大袋子接过来放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随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信封递过去:“给你。我们这次的回归专辑,全员签名。” 周哲安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专辑封面上是她们组合五个人的照片。 林雨笙站在最边上,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头浅笑。他翻开内页,里面果然夹着几张签名小卡。 “哇...等等,”周哲安举起其中一张小卡,脸上的兴奋僵住了,“啊?是你的小卡啊。” 林雨笙背靠在椅子上,双臂环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周同学,你这话什么意思呢我请问?” 周哲安十分会看眼色,“呃...我是说这张卡拍的没有你本人好看,不过我还是会好好收藏。” “少来,”林雨笙戳穿他,“你就是想要saki的小卡吧?上次视频的时候就听你说她是你的新女神。” 被戳破心思的周哲安挠挠头,嘿嘿笑了。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一桌,两人边吃边聊。 “小姨和姨父最近总在网上搜索你,还关注了你的超话每天都去签到。” 林雨笙正低头吃饭,闻言惊讶地抬起头:“他们还会弄这个?” “为了你什么不会啊?还加了你粉丝群呢!” 周哲安喝了口饮料接着说,“你们年末那几场颁奖礼他们一场不落,全看完了,还问我怎么剪cut。” 第23章 熟悉的声线 林雨笙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放下筷子,抬手捂住眼睛,不想让弟弟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真是的...”她声音有些哑,“他们都没跟我说过这些。”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临出门时林雨笙准备去结账,周哲安还特意问她:“对了姐,你们结算了吗?” mt虽说规模不大,但结算倒还挺痛快,前不久刚收到结算款:“放心吧,请你吃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走出餐馆,午后的阳光正好。林雨笙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和周哲安在门口道别。 “还有...”临走前周哲安犹豫了一下,“要是在这边受委屈了,别硬撑。家里人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雨笙怔了怔,随后用力点头:“嗯。” 目送着周哲安离开,林雨笙便提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上了出租车。 她坐在后座,闲着无聊打开手机将各种软件翻看了一会,最后点开聊天界面。 自从她已读不回后,沈叙白就变得很安静,直到刚才发来了图片,林雨笙点进去一看,是一盒炸鸡。 “还真买了?”她摇摇头,退出 去。 出租车停在宿舍楼下几十米开外的拐角,司机抬表计价的声音清脆利落。 林雨笙付了钱,拎起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推门下车。 刚走出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又嗡嗡震动地了一下。 她现在双手都被占着,袋子又勒得掌心生疼,便没急着去掏手机,只想快点回去卸下。 沈叙白:【下楼。】 沈叙白:【我在你宿舍楼下。】 沈叙白:【又不理我?】 不远处停泊的车里,沈叙白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界面,他舌尖抵了抵腮,好样的,现在连读都不读了。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带着点威胁的意味:【再不下来我就上……】 字还没打完,余光忽然瞥见右侧后视镜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由远及近地走来。 他删掉那行未发送的威胁,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透过车窗,目光牢牢锁住那个身影。 手上重新继续打字:【炸鸡给你买好了,那么,三十秒后见。】 不知道家里面还给她拿了什么东西,袋子又大又重,勒得林雨笙手心发疼。 她将袋子微微往上提,左手托住底部,换成抱着的姿势继续往前走,细白的手指已被勒出浅浅的红痕。 驾驶座上,沈叙白压低了帽檐,几乎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清晰的下颌和微微弯起的唇。 嘴里开始无声地倒数,视线随着林雨笙的步伐移动。 “十、九、八……” 林雨笙对即将降临的“危险”毫无察觉。 袋子实在太重,她的注意力全在如何更省力地把它运回宿舍上。 路过那排停放的车时,她下意识往路边靠了靠,避免蹭到。 “七、六、五……” 沈叙白左手悄无声息地搭在车门内侧的把手上,右手扶着方向盘。 “四、三、二……” 林雨笙走到了他的车旁,视线被怀里的袋子阻挡,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这辆黑色轿车。 “一。” 倒数完毕的瞬间,他用手指轻轻一勾,随即向外推。车门毫无征兆地打开,挡住了林雨笙正要前行的路。 包裹在黑色马丁靴里的长腿迈出,踩在略有积雪的地面上,身体随之探出车厢。 他刻意压低了声线,带着点沙哑和陌生,在清冷的空气里随之响起:“需要我帮忙吗?” 林雨笙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循声望去。 离她不到一米,一辆通体黑色的车,此刻车门正开着。 线条有力的长腿闯入她的视线,往上则是宽大的黑色外套,以及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和压低到眉骨的鸭舌帽。 在寒国冬天的街头,这样一身全黑装扮并不稀奇。 可尽管如此,还是让林雨笙升起些警惕,她收回视线,刚要抬脚离开,就听见那人再次开口。 这次是熟悉的声线:“一天没见而已,这就认不出我了?” 话音刚落,林雨笙只觉得怀里一轻,那个沉重的袋子已经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拎走,随手扔进了副驾驶座。 动作快得她还来不及反应。 帽檐被主人抬手向上推了推,露出一双含着笑、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 沈叙白就那样弯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与林雨笙瞬间瞪大、充满错愕与惊悸的杏眼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林雨笙倒抽一口冷气,那个名字被压在喉咙里,几乎成了气音。 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跑! 可她的脚刚向后挪动一步,手腕就被有力的大手牢牢钳住。 沈叙白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容抗拒,他的目光扫过林雨笙身后不远处正走来的一对老年夫妇。 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宠溺的神情,连声音都放软了几个度,用足以让那对夫妇听清的音量“哄”道: “对不起,是我错了宝宝。我给你买了好吃的,我们上车再说好不好?” “???”林雨笙被他这亲密又诡异的表演搞得彻底愣住,一时竟忘了挣扎。 无措间,她听到了身后带着笑意的交谈声:“看看现在这小情侣,吵吵闹闹的,可真腻歪啊。” “我不——”林雨笙猛地回神,想要辩解。 “哎哟,宝宝别生气了,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嗯?”沈叙白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趁着她慌乱的瞬间,半扶半抱地带着她,从敞开的驾驶座车门,将她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副驾驶位。 他自己也紧跟着挤进来,“砰”地关上车门。 清脆的落锁声,在密闭的车厢内异常清晰,宣告着她失去了逃离的可能。 林雨笙向后靠去,没有再徒劳地扳动门锁,只是缓慢地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引擎低吼一声启动,车子平稳地滑入车道,沈叙白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利落地挂挡,侧目瞥了她一眼。 见她只是抿着唇,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与他预想中的反应不太一样。 沈叙白抬手将口罩扯到下颚,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刚才不是还挠人挠得起劲?”他语气带着戏谑,右手伸过来摘掉了林雨笙头上的毛线帽,随手丢到后座。 “怎么这会儿安静得像只鹌鹑?” 第24章 约法三章 林雨笙头发就算被他弄乱,此刻也没心思管。 只是抬手将脸上的口罩又往上按了按,依旧沉默地看着不断往后掠过的街景。 沈叙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卷起右边外套的袖子,将小臂伸到她眼皮底下。 紧实的小臂上,有一片不起眼的淡红色痕迹。 “你看看,都给我掐红了。”他抱怨着,语气却听不出有多少委屈,反倒像在展示什么有趣的战利品。 为了逮她沈叙白出来得很急,随意穿了件半袖t恤,外套也并不厚。 林雨笙这才垂下眼睑,目光冷淡地在那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痕迹上扫过。 那是刚才被他强行带进车里时,她在慌乱中留下的。她依然没说话,只是将脸更偏向车窗一侧。 沈叙白自讨没趣地收回手,目光却透过前方玻璃,用余光细细描摹着林雨笙沉默的侧影。 明明不久前在车外,她还像只受惊的兔子,浑身紧绷,怎么一关进车里,反而像卸了力? 这反应让他心头那点捕猎成功的兴奋感淡了些,转而升起一丝探究。 “你这时候在宿舍楼下等我,是知道我会从外面回来?”林雨笙冷不丁的一问,打断了沈叙白的思绪。 “我可在这等了好半天了,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饿得很,差点就要上去逮你了。” 沈叙白语气漫不经心,但却精准击中她话里的怀疑。 “你不是说今天要在宿舍一天?怎么偷偷跑出去了?”他瞥了眼现在搁在她脚边的大袋子,“去大采购?” “你会不知道我去哪?”林雨笙转过头,第一次将视线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 这句话让沈叙白笑出了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对上她的目光语调平稳,“我要早知道,就直接去那儿堵你了,何必在你们楼下干等着挨饿?” 他不喜欢这种迂回的试探,干脆挑明:“我有些时候是挺混蛋,但也不至于把你每天的‘私人行程’都查个底。” 沈叙白刻意将“私人行程”这四个字咬的很重。 林雨笙心口被堵得闷了口气,没说话,口罩下的嘴巴紧抿,过了好一会,才转换了话题。 “那你现在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吃炸鸡。昨天不是答应你,只要出来见我,我就请你吃炸鸡。” 又来了,真当她是什么容易被拐的嘴馋小孩吗? “不用了。”她回身,看向被扔在后座的炸鸡,语气平淡无波,“你不是买好了吗?我拿回宿舍吃就行。” “哦,那个啊。”沈叙白打转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 唯有声音清晰地钻进林雨笙的耳朵:“我的意思是,你吃炸鸡,”他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我吃你。” 林雨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我要是不吃炸鸡呢?” 沈叙白轻笑出声,似乎很满意她的问题。 “不吃啊?那更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正好,还节省时间。” 车子停进车库,沈叙白侧首冲她甜甜一笑,俯身来解她的安全带。 他将口罩扯到下巴处,毛茸茸的脑袋凑到林雨笙脖颈,像大狗狗一样闻了闻,此刻美食的诱惑就在眼前。 “我好像...”他开口,嗓音比刚才在车外时更加低哑,“已经很熟悉你的味道了。” 林雨笙的身体僵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座椅面料。 沈叙白又靠近了些,高挺的鼻梁蹭到了她的皮肤:“可明明你还贴着这个碍事的东西....” 他的指尖悬在那枚小巧的屏蔽贴边缘,克制着没有立刻撕掉。 “今天我们有很多时间。”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缓慢地碾过她的神经,“我会.....好好享用的。” 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沈叙白已直起身,利落地解开她的安全带。 “咔哒”一声,束缚解除,同时也像是某种开始的信号。 他率先推门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微微躬身朝她伸出手。 姿态甚至算得上绅士,但眼神里却是不容拒绝的架势。 林雨笙被他拉下车,进入电梯后,沈叙白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牢牢牵着她,生怕人跑了一样。 林雨笙没有挣扎,任由他的动作,像具失去自主意识的精致娃娃。 “沈叙白,”到达门外时,林雨笙忽然开口,知道挣扎无意义,她就尽量跟他协商:“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 “什么?”进了门他迫不及待将她压在墙上。 摘掉碍事的口罩和屏蔽贴,品尝这她红润的唇瓣,漫不经心地回应。 “我.....”她轻咬了下他的舌尖,示意他先松开自己,“第一,你不许再咬我,更不许咬出血。” “然后?”他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第二,”她稳住呼吸,感觉到抵着自己的身躯没有丝毫放松,“只能碰脖子以上。” “不行!”听到这,沈叙白毫不犹豫拒绝,“这根本就不够就我吃。” “更何况,”他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耳廓,带来一阵战栗,“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林雨笙知道,仅仅这样不够,必须有足够分量的筹码。 “只要你能做到,”她目光不避不让地迎上他审视的眼睛,“下一次不需要你来抓,我会自己主动找你。” 沈叙自的眼神倏然一变,这个条件显然戳中了他某种隐秘的兴奋点。 未等他回应,林雨笙已经抬起手臂,柔柔地圈住了他的脖颈。 她踮起脚尖,将自己送上去,不再是被动的承受,主动将舌尖探入他微启的唇间,生涩地搅弄。 “就像这样。”她低语,眼中水光潋滟,有怯意,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亮光。 她在赌,赌他对“自愿”的兴趣,远大于毫无规则的掠夺。 良久,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似笑非笑的气音。 沈叙白突然有点兴趣了。 他眉尾轻挑,左手捏住她的下颌,凑上前将她嘴边留下的涎液吻掉:“那,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第三,”林雨笙顿了顿,声音有些虚,“三个月之内,要保证不能让你的其他成员,碰我。” 第25章 出道一周年 沈叙白鼻尖与她相对,亲昵地蹭了蹭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嘶...只为了你一次的主动,”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却偏偏悬在那一毫之距,“这个条件未免有点太不划算了,你说是吗,笙笙。” 林雨笙眼睫颤了颤,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虚软:“那、那两个半月?” 沈叙白不作声,只是撑在她耳侧的手臂肌肉线条微微绷紧。 无形的压力让林雨笙节节败退。 “两个月…...”她听见了自己妥协的声音。 “一个半月。”他直起身将她的话打断得干脆,阴影从她身上撤离片刻,随即以更沉重的姿态覆压下来。 “第一条,”他指尖拂过她颈侧跳动的血管,“想咬你是出自我的本能,我不会压抑自己。” “但我可以答应你,不会再咬出血。” “第二条,”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肩线缓缓下滑,隔着衣料,却依然烫得惊人,“只能碰脖子以上是不可能的。” 他低笑,气息喷在她发烫的耳廓,“你也知道我饿得很。”唇瓣擦过她的下颌,“只碰脖子以上,首先我不够吃。” “其次,你也不想在第二天看到自己满脖子甚至脸上都是吻痕吧?笙笙会没法出门的。” “这样吧,上半身好了,我不碰你其他地方。可以吗?” 林雨笙紧紧贴着墙,他的逻辑无懈解可击,甚至还“贴心”地为她考虑了“后果”。 见她不语,沈叙白继续补充:“第三条,你也知道我哥哥们都是什么样的。”提到另外四人时眸色深了深。 “能想办法让他们一个半月不碰你,已经是我厉害了。”他俯身,再次拉近距离,“再多的,我可承诺不了。” 沈叙白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她。 “这是能放宽的最大限度,”他最后的尾音上扬,带着笃定的诱哄,“怎么样,要答应吗?”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约法三章,怎么最后主动方却成了他?林雨笙脑内混乱,试图理清这被篡改的条约。 仔细思考后她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本来开出三个月的条件也没指望对方能同意,毕竟那四个人也不是什么听话的主。 裴司衍上次还说要自己补偿他,现在能从沈叙白这换来一个半月的清净也算可以了。 “既然条件达成了,”他咬着她的耳垂,用牙齿细细碾磨,声音泯着湿热的气流,强硬地钻进她敏感的耳道,“那你下次主动来找我,是什么时候?” 林雨笙被弄得浑身发软,半睁的眼眸里水光潋艳。 她凭着最后的一丝理智启唇道:“当然……是你答应我的事情做到后。”此时她还以为抓住了逻辑漏洞。 沈叙白动作一顿,随即从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笑,震得她耳膜发麻。 “所以笙笙是在跟我玩文字戏吗?”他轻易识破。 一个半月其他成员不能碰她,时间未到,他的承诺便没兑现,那她许诺的“下一次“,自然也被推迟到了履约后。 “狡猾。”他轻斥,却没有多少怒意。 滑到她锁骨下方的唇瓣骤然加重了力道,吮吸后不轻不重地咬住那处柔嫩的肌肤。 轻微的刺痛混合着过电般的酥麻,让林雨笙控制不住地闷哼出声,身体绷紧又软化。 细密的汗珠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在光线下闪着晶莹的光。 沈叙白低下头,舌尖卷过那一小片湿润,将那汗液卷入自己口中。 随即,他吻住她的唇,将那点属于她的的味道,渡了回去。 明明口中是同一种液体,她尝到的是咸味,沈叙白尝到的却是香草的甜。 截然不同的两种味道在彼此口腔中绽开,昭示着双方的殊途。 “不过没关系。”他的唇稍稍分离,气息不稳,话语含糊。 正好。他想。 他也骗了她。接下来的一个半月,团队早已排满跨越数个国家的密集巡演和行程,忙得脚不沾地。 即便他不去“想办法”阻拦,哥哥们也根本分身乏术。 这场始于谈判、掺杂着算计与文字游戏的约定,从一开始,天平就未曾真正平衡。 他重新吻住她,加深了这个交织着谎言与暂时妥协的吻。 灯光摇曳,吞没了所有未尽的话,在彼此心照不宣的欺骗中,悄然开始。 他知道,这场赌局自己早已是赢家。 正如沈叙白所承诺的,那天之后,其他人的确没有来找过林雨笙。 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时间很快来到2月16号,也就是Serein出道一周年的日子。 这天她们行程排得很满,从清晨的电台录制到下午的杂志拍摄,五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林雨笙凌晨四点就被叫醒化妆,眼下的遮瑕膏涂了厚厚一层,才勉强盖住熬夜练习留下的青黑。 直到晚上八点半,保姆车才载着疲惫的成员们驶回公司大楼。 “还有半小时直播,大家抓紧时间补妆。”金海莉拿着平板快步跟在她们身后,“服装不用换了,今天打歌服挺适合的,记得把麦克风都摘掉。” 五个女生进入直播室——其实是公司的一间小型会议室临时改造的,墙上贴满了Serein的海报和粉丝送的应援卡片。 正中央摆着一张白色沙发,前面架着三部手机,分别对着INS、推特和寒国本土的直播平台。 大家一起拍完团体合照后,林雨笙在沙发左侧坐下。 她们的人气倾斜严重,团粉也没多少,因此合照的帖子一经发出去,底下很快就被崔贤雅的粉丝占领。 一条接一条,中间间或夹杂着少量的团粉祝福,以及其他几个人的唯粉评论。 这样的画面在她们团体的博文下面一度十分常见,大家对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九点整,直播准时开始。 手机屏幕亮起,五个女生分成前后两排——林雨笙、崔贤雅和郑彩拉坐在前排,沙希夏树和高幼琳则坐在后面。 因为已经提前预告过,直播间人数在开播瞬间就突破五万,还在持续上涨。 “哇,已经有好多粉丝进来了!”郑彩拉朝着屏幕挥手,她的笑容永远那么明亮有活力,“大家晚上好啊!” “一周年快乐!”崔贤雅用她特有的清冷音调说道,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第26章 持续刷屏 弹幕瞬间暴涨,几乎全是她的名字和爱心符号。 林雨笙也开口:“大家好,我是林雨笙。谢谢大家今天来看我们。” 其他人也开始对着屏幕打招呼,眼神跟着公屏上一条条快速闪过的弹幕,念出粉丝们的留言。 大部分都是粉丝发的彩虹屁和土味情话,叫老婆的,夸美貌的,还有祝出道一周年快乐的。 原本忙了一天,大家都很疲惫,但现在看着屏幕上粉丝们一条条的留言,瞬间又感觉充满了电。 旁边高幼琳和郑彩拉在调节气氛,林雨笙一边附和着对话,一边看着屏幕上快速滑过的文字。 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突然,一条醒目的中文弹幕闯入眼帘: 【林雨笙能不能让贤雅说句中文啊,想听老婆说中文!!!】 似乎是怕她看不见,这人一连刷了好几条,有林雨笙的中国粉丝看见了,气得在弹幕上直接跟她吵了起来。 眼看弹幕里要吵起来,林雨笙赶紧插话:“啊,那个——最近成员们一直在跟我还有Saki姐姐学习中文和日语呢,大家都特别认真。” 她转头看向成员们,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一点请求的意味:“姐姐们给粉丝展示一下吧?” 于是刚才还聊着宿舍趣事的几个人纷纷开始展示起了中文和日语。 因为日语和韩语很多发音比较接近,成员们说得都很不错,没什么口音也很流利。 但一切换到中文,各种奇怪的口音夹杂着卷翘舌不分接踵而来,林雨笙实在受不了,趴在沙发边憋笑。 直播间因为这段小插曲氛围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眼见马上要到结束的时间,郑彩拉赶紧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把蛋糕挪到桌子上。 “各位rainy,这个呢就是我们一周年的庆祝蛋糕了,漂亮吧!” “接下来我们要准备许愿吹蜡烛了,各位rainy有什么愿望也一起打在屏幕上吧!” 崔贤雅将一根蜡烛插在蛋糕正中间,点燃后橙红色的火苗在灯光暗下来的瞬间在皇冠蜡烛上绽开。 五个女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下愿望。 睁开眼时,直播间的弹幕区域也被粉丝大量刷屏。 【出道一周年快乐啊大家!】 【宝贝贤雅出道一周年快乐,希望宝贝以后事业一直红红火火!】 【一周年快乐!今天贤雅宝贝都没怎么说话,宝贝以后多开单独直播吧!】 【想知道贤雅许了什么愿望,反正我许的愿望和贤雅有关呢】 突然,从大片崔贤雅粉丝的留言刷屏中,多了两条主语不一样的: 【雨笙出道一周年快乐!】 【快要回归了吧,笙笙加油哦!】 虽然很快就被后面的留言顶走,但是林雨笙还是看清了这位粉丝的Id:含块鱼饼。 每次自己开直播或者发帖,下面的留言Id差不多就那些,林雨笙都能记下了,这个含块鱼饼倒是头次见。 不等林雨笙收回视线,就看见屏幕上,她的名字和崔贤雅的名字一起,开始伴随着彩虹屁一起交替着出现。 就像粉丝之间在互相battle一样。 林雨笙觉得很新奇。 组合一起直播这么多次,因为崔贤雅粉丝基数大,所以每次公屏上几乎都是她的粉丝留言。 Serein其他几人的粉丝和正主一样,早已佛系,只偶尔会发两条想说的话,甚至因为容易被淹,都没期望自家爱豆能看到。 这还是直播中首次出现这种状况。 双方就这么持续刷屏了快十分钟,直到直播结束才停下。 其实一开始发留言的就那么几个,后来大概是大家上头,激起了胜负欲。 其他林雨笙的唯粉竟然也加入了“战斗”,这才导致了这场奇怪的battle。 关掉直播的时候,林雨笙还坐在原地,对着暗下去的屏幕微微出神 回忆了一下那几个从没见过的Id:含块鱼饼、海盐泡芙、车厘子刨冰、培根芝士卷、咻咻白云糕…… 真神奇,她什么时候涨了这么几个战斗属性点满的寒国粉丝? 她摇摇头,接过队友递来的蛋糕,粉色奶油上嵌着一颗鲜红的草莓。 十五分钟前,樱花国某套房。 Eclipse刚结束今晚的演出,汗水浸透的演出服还没完全干透。 五个人陆续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瘫倒在客厅各处。茶几上摊着几家外卖袋。 沈叙白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盘腿坐在地毯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略显疲惫却依然精致的脸。 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 他划开锁屏,突然想起来——是林雨笙出道一周年。 他立刻切到小号,登录INS。 关注列表里,Serein的官方账号正在直播。点进去,画面刚好卡在烛光摇曳的时刻。 屏幕里,林雨笙穿了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格纹短裙。头发梳成公主头,几缕碎发柔和地贴在颊边。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许什么愿。 真乖。沈叙白下意识扬起嘴角,连演出后的酸痛都好像轻了些。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公屏上一连串都是她队友粉丝的留言之后,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胜负欲,他立刻在键盘上面敲字,发送。 怕林雨笙看不见,他一连着发了好几条。 陆延在后面叫他:“干嘛呢叙白,别玩手机了,知道你不爱吃这些,但是先凑活吃一点补充下体力吧。” 沈叙白对这些嚼起来像干草一样的食物毫无兴趣,他手指打开浏览器,准备搜索最近流行的彩虹屁。 听见陆延的声音,他连头都没抬:“你们先吃吧,我在战斗呢!” “战斗?”正对付一块干柴鸡胸肉的韩在屿闻声抬头,一脸疑惑,“战什么斗?游戏?” “比游戏重要。”沈叙白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屏幕。他刚才刷的那几条已经被淹没了。这不行。 他退出INS,迅速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最新流行彩虹屁文案中文。” 得找点厉害的。 江澈原本靠在沙发上看行程表,闻言也侧目:“什么重要的事连饭都不吃了?” 沈叙白快速浏览着搜索结果,加上林雨笙的名字复制发送出去后,才抽空回:“今天是笙笙出道一周年纪念日,你们知道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第27章 给她捧场 裴司衍原本在慢条斯理地擦头发,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而韩在屿和陆延交换了个眼神。 江澈则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屏幕稍稍侧了侧,轻咳一声:“然后呢?” “然后我刚刚去看她们直播,底下全是她队友粉丝在刷屏。” 沈叙白有点愤愤不平,指着自己的手机,“这哪行?我们得给她撑场子啊!排面懂不懂?” “切,无聊。”裴司衍把毛巾搭在肩上,拿起自己手机划亮屏幕,语气淡淡的,指尖却已点开了某个图标。 江澈又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她们的直播应该快结束了。现在去刷意义不大,没必要吧。” 其他人都没作声,只是不动声色开始摆弄起自己的手机。 沈叙白敏锐地眯起眼,转头看向江澈:“哥,你怎么知道她们直播快结束了?” 江澈:“……” 江澈顿了两秒,突然闭眼揉了揉额头,他避重就轻:“我有点累,就先回房了,大家也早点休息。” 江澈一走,大家也迅速一哄而散。 沈叙白狐疑地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找借口离开,片刻后,看着弹幕上突然出现的熟悉Id不禁陷入了沉思。 海盐泡芙:【笙笙好美(大拇指)】 车厘子刨冰:【笙笙好甜(玫瑰)】 含块鱼饼:【笙笙多吃点。】 培根芝士卷:【雨笙(微笑)】 如此贫瘠的夸赞让沈叙白实在看不过眼,沉默了几秒后,他果断把在网上找到的彩虹屁发到了五人群里。 附言:【各位,夸人,请至少达到这种基本。下次再这么敷衍,别说认识我。(嫌弃)】 没一会儿消息变成“已读”。 几秒钟后。 海盐泡芙:【学废了。】 车厘子刨冰:【我将复制。】 含块鱼饼:【已保存。】 培根芝士卷:【…这么肉麻?】 ———— 因为Serein回归在即,蛋糕是不能多吃的,每个人只尝了一口就被工作人员拿走了。 准备回去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从早忙到晚,林雨笙早已困得睁不开眼。 一离开屏幕前,她就扣上卫衣帽子,跟在成员们身后默默低头往前走。 在走廊里恰好遇上新男团的几个成员,两拨人友好地打了声招呼,擦肩而过的瞬间,林雨笙突然被人叫住。 “雨笙前辈,”有人叫她,那个声音温和而清晰,“你有东西掉了。” 林雨笙停住脚步,困倦的双眼眯起,视线落在地面,她的左手边,一张屏蔽贴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在灯光下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林雨笙迅速蹲下身,用指尖捻起那张薄薄的贴片,紧紧攥在手心。 站起身时,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屏蔽贴的外表和创口贴长得很像,一般人即使见到了,也通常都会以为是普通创口贴。 林雨笙有些不自然地朝那人道谢:“谢谢你啊hwan。”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仿佛不经意的解释:“最近练舞身上很多地方都磕破了,所以买了创口贴。” 宋敏焕闻言朝她点点头,走廊上的灯光照出他脸上的笑容:“我知道的,前辈小心身体。” 他的语气平常,但林雨笙却莫名觉得他话里有话。 ———— 三月份,Serein携第三张迷你专辑正式回归。 粉丝们在社交媒体上疯狂转发,路人也纷纷表示期待。 出道两年,Serein凭借前两次回归积累了不少口碑,虽然还在二线徘徊,但上升势头明显。 这次的预告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成熟大胆,让人不禁猜测是否会是她们的突破之作。 Showcase当天,场馆内座无虚席。林雨笙从后台缝隙中瞥见台下闪烁的应援灯,像一片星海。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开始的表演上。 虽然还未公开音源,但等会儿表演完后观众的反应,她大概已经能够猜到了。 前奏响起——那是一段诡异而扭曲的电子音效,像是老式电视机故障时的噪音,夹杂着不规则的节拍。 林雨笙的part不多,但每一句都卡在极其刁钻的音域上,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才能不跑调。 随着舞台的表演,台下的反应从最初的期待逐渐转为困惑。 林雨笙用余光瞥见前排几位记者交换了眼神,看到有人皱起了眉头。 一首歌三分五十秒,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表演结束时,掌声稀稀拉拉,更多的是礼貌性的捧场。 成员们保持微笑鞠躬谢幕,但林雨笙能感觉到身边郑彩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活动终于结束,回到保姆车上时,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座位上。 金海莉发动车子,驶入夜晚的车流中。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高幼琳实在忍不住,第一个掏出了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她疲惫的脸。 “网上……已经有很多评价了。”她轻声说。 大家陆续拿出手机。林雨笙划开屏幕,点进社交媒体,关于今天showcase的讨论已经冲上趋势榜。 不出意料的,除了少部分粉丝觉得好听以外,对于这首主打曲,大家纷纷都表示,很难评。 lover233:emmm本来还在观望准备要入坑,这首主打成功把我劝退了。 爱吃砂糖橘:妹妹都是好妹妹,舞台表现也不错,至于歌我就不听了,留给粉丝欣赏吧…… 路人甲:她们是突然换风格了?前两次那种轻快明亮的teen crush风格不是挺好的吗? mt今天倒闭了吗:公司搞预告诈骗啊!全曲就那么点阳间的地方结果全在预告里??? 贤雅今天也很忙:本来这个团就在二线边缘打转,贤雅每天忙的跟陀螺一样,其他四个女儿虽然糊了点但是个个乖巧努力不拖后腿,没想到拖后腿的是你啊!是不是马上就要出新男团了就想着敷衍我们? 林雨笙一条条往下翻,越看心越沉。除了骂公司的,还有一部分讨论聚焦在了part分配上。 主要是针对崔贤雅、林雨笙还有郑彩拉三人,不同的是,一边是因为part稀碎,一边是part过多。 第28章 首要关注对象 其实说多,也多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在崔贤雅过少的part面前,可能对比就显得有些强烈。 网上开始发散出“哦,原来林雨笙和郑彩拉才是真正的皇族”类似这样的言论。 细小的字体看的林雨笙眼睛直晕,再看下去估计要晕车了,她索性摁灭手机屏幕,闭上眼睛缓一缓。 “好啦好啦,都别看了。”金海莉从后视镜里看向她们一眼,声音尽量放得柔和些。 “这次的歌曲可能不太大众,但是打歌效应也是很有用的,多听几遍就顺耳了,所以接下来的舞台好好表现知道吗?” “知道了……海莉姐。”回答声参差不齐,大都有气无力。 金海莉叹了口气,转移换话题:“哦对了,你们明天下午还有节目要录,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 正如金海莉所说,打歌效应的确还是有点用的。 接下来的一周,Serein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每天凌晨就要起床做造型,赶赴各个音乐节目进行录制,下午往往是杂志拍摄或电台访谈。 她们像陀螺一样连轴转,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不足四小时。 高强度的曝光带来了一定的效果。 音源排名从最初的一百名开外,慢慢爬到了六十多位。 虽然远不及前两次回归的成绩,但对于这样一首“非主流”歌曲来说,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后台休息室里,刚完成打歌舞台的五人正在休息,工作人员拿着摄像机录了些花絮就退出去了。 连着三天只睡了四小时,大家此时已经困得不行,工作人员一走,就窝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眯着。 林雨笙虽然也困,但是她在休息室有点睡不着,就靠在一边发呆放空。 高幼琳倒是精力旺盛,她也不睡,就拉着林雨笙聊天,天南地北什么都聊。 从前两天在网上发现了一家好吃的烤肉店,到哪个前辈在和哪个前辈暖昧,话题转换十分顺畅。 再然后,话题又换了。 “听说了吗?咱们师弟出道日期推迟了。” 林雨笙咬着吸管喝牛奶:“是吗?为什么?” “你不知道啊?”高幼琳小声道。 “下个月Ecilpse前辈要回归,刚出道就撞上他们,想要的热度和曝光到时候都被吸走了,能不推迟吗?” 林雨笙垂下眼帘。 她确实不知道——或者说,是有意识地不想知道。 她从不主动搜索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偶尔在网上不小心刷到,也会立刻划过去,然后点“不感兴趣”。 最近因为回归,网上骂她的人多了起来,她虽然心里不怎么在乎,但也减少了上网的频率。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回归了?”她问,声音平静。 高幼琳无奈地看着她:“大家应该都知道吧。最近他们在国外巡演一直很忙,但公司已经开始预热了。” “巡演?” “嗯,我小妹不是喜欢他们嘛,一打电话就跟我聊他们,我现在记他们的行程比记咱们自己的还牢。” 高幼琳吐槽,“反正总之就是各种国外的行程,都好长时间没在韩国了。” 林雨笙像反应过来些什么,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然后回想了一下那天沈叙白和她约法三章时说的话。 “四十五天。” “什么四十五天?” 林雨笙闭上眼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手紧紧攥成拳头。 沈叙白这家伙竟然骗她! ———— 一忙起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眼见和林雨笙约定的日子只剩最后几天,回国行程也近在眼前,沈叙白不由得兴奋起来,这几日走路都带风。 自从尝过她的味道,再面对其他索然无味的“替代品”时,简直如同嚼蜡。 有几次吃饭时,他盯着餐盘里的干草,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当场吐出来。 不过一想到林雨笙最近被网上攻击得厉害,他偷用小号刷到那些恶评时,胸口也都跟着发闷。 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电话也打不通,搞得他想关心也没办法。 “总得做点什么……”他摸着下巴琢磨。 回国前一晚,他在酒店附近的精品店橱窗外驻足良久。 最终他还是推门进去,挑了一条细细的链子,坠子是个小巧的月亮,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麻烦包装得好看点。”他对店员说完耳根有点热。 然而,有这种想法的人显然不止他一个。 互联网时代,信息传播快如闪电。 更何况林雨笙本就是他们的首要关注对象,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也都清楚。 回国前收拾行李时,沈叙白不经意瞥见了裴司衍摊开的行李箱。 那里面正躺着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兔子玩偶,耳朵上还系着精致的丝带。 沈叙白瞬间警觉起来:“衍哥,你那是什么?” 裴司衍正折叠衬衫,闻言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色自若:“哦,给笙笙的。她最近心情应该不太好,我就想买个可爱的哄哄。” “你什么时候买的?”沈叙白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昨天啊。”裴司衍终于折好了衬衫,平整地放进箱子一侧。 “和屿哥一起去的。本来想叫你,”他抬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沈叙白脸上,“可你一大早就没影了?” 沈叙白瞳孔微缩:“屿哥也买了?” “嗯。”裴司衍拉过行李箱的扩展层,,“他挑了个手工杯子,听说笙笙喜欢收集这些。” 他拉链拉上一半,忽然停下动作,侧头看向沈叙白,眼神里多了点探究的意味,“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他探头看向沈叙白敞开的行李箱:“你不是也买了?” 沈叙白喉咙一紧,莫名打了个嗝。 他赶紧用咳嗽掩饰过去,继续追问,试图转移焦点:“你们……该不会一回国就打算去找她吧?” 裴司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却让沈叙白后背有点发毛。 “可能吧。”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终于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发出清脆的“呲啦”声。 他直起身,“毕竟……”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大家都饿了这么多天,不是么?” 第29章 瘟神二号 沈叙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可不行啊! 那是他好不容易——好吧,是用不太光彩的手段——争取来的“专属时间”。 要是被要是被他们破坏了,那他这些天的忍耐不就全都白费了! 不行不行不行。 回国的长途飞行,沈叙白几乎没合眼——前半程是因为归心似箭,后半程则是忧心忡忡。 最后他强行吞了颗助眠药,用眼罩蒙住眼睛,心里暗暗发誓:必须盯紧那两个人。 一回到公寓被他缠着又是打游戏又是看电影,裴司衍总算琢磨出些门道来。 他握着游戏手柄,在里面的人物还剩下一关马上就要通关的时候,转头看向沈叙白:“叙白啊,难道你没发现公寓里少了点什么吗?” 沈叙白看了靠在他身上睡觉的韩在屿。 好像是少了两个人? 裴司衍在沈叙白的游戏小人即将踩上最后的台阶时开口:“你不知道吗?澈和延哥也给笙笙买了礼物。” 啪嗒。 小人从台阶上掉下来,屏幕上立刻显示出闯关失败的字眼。 “什么?!”他霍然起身已经顾不上游戏,立刻换了衣服冲出房门。 裴司衍诚恳评价:“心眼也没比笙笙多多少,不过我们还要去吗?” 一直“睡着”的韩在屿,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里一片清明。 “你觉得,以澈和延的性子,如果真找到了雨笙……” 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会不直接把她带回来吗?” 他们在家坐收渔翁之利不就好了。 初春来临,空气里仍裹挟着一丝去冬的凉意,但阳光已变得绵软。 林雨笙在制作室里待了整整八个小时,混音、修改、再混音。 出来时,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晃得她眼前一花,一股沉闷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她扶着冰凉的墙壁站了一会儿,慢慢挪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她用了点力才推开窗户,傍晚的风立刻涌进来,扑在她燥热的脸上,总算驱散了些昏沉。 “前辈怎么自己在这里吹风,不冷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有点熟悉。 林雨笙还没来得及转身,一瓶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牛奶就递到了她眼前。 “我刚从便利店买的,还是热的,请前辈喝吧。” 林雨笙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看向来人。 宋敏焕穿着深灰色的训练服,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 他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见林雨笙没接,又把牛奶往前递了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手背。 “不用了,谢谢。”林雨笙往窗边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因为疲惫有些发哑。 “前辈最近活动很多吧?”宋敏焕没收回手,语气关切,“感觉你脸色不太好,要多注意身体。”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将那瓶温热的牛奶直接塞进林雨笙怀里,“一瓶牛奶而已,前辈就别跟我客气了。” 牛奶隔着柔软的毛衣面料传递着暖意,林雨笙下意识用手扶住,怕它掉下去。 “……谢谢你啊,hwan。”她无奈收下,客套道:“下次我请你吃饭好了。” 她的手机在此时突兀地响起。 林雨笙低头去拿,自然就没注意到宋敏焕在她说完之后,眼神有些诡异地闪动。 他看着林雨笙拿起手机之后笑着回了句:“好啊,那我就先谢谢前辈了。” 手机屏幕上用中文备注的“瘟神二号”四个大字在不停闪动。 林雨笙下意识皱起眉头,手指在红色按钮上轻点,电话就被轻飘飘挂断了。 然而下一秒,同样的铃声又不依不饶地炸响,仿佛能穿透耳膜。 “前辈不接吗?”宋敏焕适时出声,笑容依旧,“对方好像……还挺急的。” 急?他们找她能有什么“急事”? 无非就是……林雨笙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和那挥之不去的眩晕感。 深呼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沉默以对。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早已习惯她的沉默,干脆开门见山,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现在在哪?” 林雨笙脑子正飞快转动,刚想随便编个地方糊弄过去,就听到面前的人说:“前辈,我还要回去训练,就不打扰你了。” 林雨笙举着手机,朝他随意点点头,含糊地应了声:“好,你去忙吧。” 宋敏焕走了两步,又顿住停下,回头冲她笑着扬了扬声音:“对了前辈,牛奶记得趁热喝啊!” 他的声音清晰地透过手机,传到了另一端。 电话那边的两人坐在车内,陆延举着手机,江澈坐在副驾驶,两人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男人的话语。 瞬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雨笙在公司。 ——身边有个男人。 ——那人还送了她一瓶牛奶。 得出结论后二人非常默契地同时皱起了眉头。 陆延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手机背面,唤回电话那头在走神的林雨笙:“你在公司?” “……嗯。”林雨笙知道瞒不过,干脆承认,只想快点结束通话,“我是在公司,现在很忙。你有什么事吗?” “很忙?”陆延嗤笑一声,“忙着和人聊天,还是收牛奶?我怎么没听出来你很忙?” 他语气有点阴阳怪气的,林雨笙也听出来了,但懒得跟他解释。 头晕的感觉有些加剧,她靠着冰凉的窗框,只是重复问他:“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 陆延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些,林雨笙抬手关上了窗户,隔绝了风声。 她佯装思考,语气平淡地撒谎:“估计要到很晚。和成员们约了加练,要排练新歌。” “是吗?”陆延抬眼,透过车前窗,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mt娱乐的LoGo,此刻在夜色里亮着黯淡的光。 他遗憾似地叹了口气,“我和澈还给你带了礼物,本想着今天正好有空给你送来。既然你忙……那就改天吧。” “礼物?”林雨笙下意识地小声重复,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只要不用见到他们,就是最好的礼物。 第30章 别背着我偷吃 “不用麻烦了,我最近都没什么时间。谢谢,挂了。”她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指尖悬在红色挂断键上方。 不等对面回应,她迅速挂断电话。 将那瓶温热的牛奶胡乱塞进包里后,林雨笙拉低帽檐,戴好口罩,走向员工专用的内部电梯。 mt娱乐规模不大,资金有限,只是租用了这栋陈旧写字楼的其中两层,处处透着一种精打细算的将就。 大楼位置很偏僻,外墙的瓷砖多有剥落,门口常年冷清,连蹲守的粉丝都寥寥无几。 但林雨笙依旧习惯性地绕到建筑侧后方,从一扇不起眼的后门出去。 后门连着一条狭窄的小巷,这里路灯昏暗,电线杂乱低垂,地上堆着几个墨绿色的垃圾桶。 林雨笙对这条路可谓是熟得不能再熟,她的宿舍离得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 往常走起来很轻松,但今天,强烈的眩晕感去而复返,胃里又空荡荡地在灼烧,让她举步维艰。 她强忍着不适,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回到宿舍躺下。 刚走出几十米,身后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 林雨笙没回头,下意识往墙边靠了靠,让出本就狭窄的路,继续往前走。 那辆车却没有超过去,而是以极慢的速度,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缓缓跟在她身侧。 副驾驶的车窗无声降下一半。 “上车。” 林雨笙听见声音,猛地侧头。车窗内,江澈的脸被帽子和口罩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见她望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上车。” 林雨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握着包带的手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重叠出晃动的重影。 她咬住下唇,想坚持,但脚下却像踩在棉花上,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雨笙!” 江澈眼神一凛。陆延立刻踩下刹车。 几乎在车子停稳的瞬间,江澈已推开车门,在林雨笙膝盖即将触地的刹那,伸出手臂,稳稳地将人揽进了怀里。 林雨笙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凭借本能,虚软地靠在江澈坚实温热的肩头,汲取稀薄的氧气。 江澈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几步回到车边,动作迅速却小心地将她放进后座。 他扯下她的帽子和口罩,见她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蹙着,便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她怎么了?”陆延迅速解开安全带探过身,语气急切又担忧,想伸手去碰林雨笙冰凉的脸颊,又在半空停住。 “不清楚,突然就站不稳了。”江澈摇头,手指轻轻拨开林雨笙颊边汗湿的碎发,触手一片冰凉。 “脸色很差,出冷汗。去医院?” “……不用。”林雨笙微弱的声音响起,她艰难地掀开一点眼皮。“应该是……低血糖。” 她缓了几口气,对江澈说:“我包里……有牛奶,麻烦你……” 江澈的手伸向她的帆布包,指尖触碰到那瓶温热的牛奶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想起电话里那个陌生男人提醒她“趁热喝”的声音,眼神暗了暗。 她微阖着眼睛,对江澈说:“我包里有牛奶,你帮我打开一下。” 巧合的是,他送给林雨笙的礼物,正是一盒刚从手工坊买的生巧。 那还何必去喝其他男人送的。 他收回手,转而拿起放在后座的那个精致纸袋,从里面取出一个深棕色木纹盒子。 打开盒盖,浓郁醇厚的可可香气立刻弥漫在狭小的车厢内。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颗裹着可可粉的生巧。 江澈捻起一颗,小心地递到林雨笙唇边。 “张嘴。”他的声音比平时还要柔和。 林雨笙下意识地微张开嘴。 丝滑的生巧被放入口中,在体温下迅速软化,甜意和热量顺着食道缓缓扩散,寒冷好似被一点点驱散。 有细小的巧克力粉末和一点融化的残渣沾在了她苍白的唇角。 江澈的目光落在那里,那一点深色在她淡无血色的唇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伸出拇指,指腹温热,轻轻揩去那点残渣,放在嘴里抿了据,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没有味道。 即使再滑腻的口感在他嘴里也变得粗糙如草屑。 他面无表情地咽下,目光却再次落回林雨笙微微恢复了些血色的唇瓣。 不知道……如果是从她嘴里尝到,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悄然划过脑海。 或许,等她再好些,可以试试。 手指在林雨笙细腻的下巴处摩挲着,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车厢内略显凝滞的气氛。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沈叙白。 他按下扬声器。 沈叙白的声音立刻充满了车厢:“澈哥!你和延哥是不是在一块儿?你们是不是去找笙笙了?!” 电话就放在江澈腿边,声音炸开,昏沉中的林雨笙下意识蹙紧了眉头,无意识地又往江澈怀里缩了缩。 江澈注意到后,将通话音量调小,回答他:“她现在就在我们车上。” “车上?!”沈叙白的声音瞬间拔得更高,透着危机感,“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等着我!” 这次江澈还没回,反而是陆延来了句:“你别来凑热闹。” “不行啊哥!”沈叙白睁大眼睛,夸张语气,“我我我我要饿死了,你们别背着我偷吃!”还带着点委屈。 “偷吃?”陆延瞥了一眼仍旧虚弱地靠在江澈身上小口喘气的林雨笙。 “她低血糖,刚才差点晕倒。我们再怎么不是人,也不至于趁她生病的时候吃。” 听见这话沈叙白稍微放心了些,但随即又反应过来:“笙笙低血糖了?她没事吧?” 江澈低头看着怀里的林雨笙,巧克力的糖分似乎开始起作用,她虽然还闭着眼,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他又拿起一颗生巧,小心地喂到她嘴边,林雨笙下意识地张开嘴含住,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他的指尖。 江澈的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他收回手,才对着电话平静地回答:“喂她吃了巧克力,休息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第31章 没安好心 他们进门的时候,沈叙白早已经将外卖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了。 林雨笙的食量不大,他们几个又基本上不会去吃这些,所以他就没买太多,只在中餐厅点了几道菜,主食要的是蛋炒饭。 林雨笙身体已经好多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一进门的时候灯光一打差点把沈叙白吓一跳。 “笙笙……”沈叙白下意识上前,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冰凉脸颊的瞬间,一道身影不着痕迹地介入。 是江澈。 他仿佛只是侧身调整背包,林雨笙那只不算大的包便横亘在沈叙白与她之间。 背包带子甚至“无意”地挂住了沈叙白伸出的手腕。 “包里有别的男人送雨笙的牛奶,”江澈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只有最后几个字清晰而缓慢地吐出。 “你给热一热,雨笙等会儿还要喝。” 什么叫别的男人送的,就非要强调那几个字吗? 林雨笙立刻扭过头,瞪向江澈。 她没说话,但那双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声的控诉。 江澈垂眸迎上她的视线,嘴角抿了一下,似乎被她生动的表情取悦。 他抬起另一只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扣住林雨笙的头顶,稍一用力,便将她转了回去,面朝餐桌方向。 “吃饭去吧。”他语气如常,仿佛刚才那点微妙的较量从未发生。 食物的香气早已占据了空气。几道精致的炒菜,还有一碟粒粒金黄的蛋炒饭,正散发着诱人的热气。 林雨笙近来被苛刻的饮食控制折磨得不行,此刻闻到这久违的香味,空瘪的胃部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她咽了咽口水,饥饿驱使她走向餐桌。 刚落座,沈叙白的声音就追了过来,还带着点孩子气:“牛奶有什么好喝的?我点外卖的时候,特意点了现磨豆浆,现在都还是温的呢!” 边说边将林雨笙的包挂在门后挂钩上,手里却拿着那盒牛奶,翻来覆去地检查,像在鉴别什么可疑物品。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重大线索一样,提高声调:“看!这牛奶还有两天就过期了!” 他转向林雨笙,表情严肃,“笙笙,那男的竟然送你快过期的牛奶,肯定没安好心!” 林雨笙正拿起筷子,闻言扶额:“你们能别把话说得那么奇怪行吗?牛奶本来是他自己要喝的,看我脸色不好才塞给我。” “话不能这么说,”沈叙白摇头,努力摆出分析的样子。 “你们花国不是有句俗话,叫‘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吗?我看他多少有点问题。” 他将牛奶随意撇到一边,坐到餐桌边上,把那杯豆浆插上吸管推到她跟前。 林雨笙看着面前一桌子菜,还有冒着热气的豆浆,抬眼望向沈叙白眼里写着——那你呢?你这又算什么? 沈叙白反而坦荡地迎上去,嘴角一咧:“我也没安好心。” 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随即催促,“快吃饭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目光转向坐在沙发那的两位哥哥,脸上堆起笑:“今天笙笙身体不舒服,哥,你们应该也没打算再……碰她了吧?” “既然这样,要不你们先回去?等她吃完,留在我这儿睡一晚,明天我保证安全送她回去。” 他算盘打得倒是好,他俩费时费力的把人抓来送到他这,结果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让他们回去,想挺美。 陆延扯开一个笑,嘴角弯起猫儿般的弧度,却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不行。”他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林雨笙也提出抗议:“不行,我明天还有工作。” “可你明天明明没行程。”沈叙白脱口而出。 “那我也得去公司。”林雨笙说完,忽然顿住,狐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明天没行程?” 沈叙白一愣,随即控诉:“网上一查就能查到啊!”他脸上浮现委屈,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林雨笙,“你又在怀疑我!” “我……”林雨笙被他这倒打一耙弄得语塞,自知理亏,赶紧低下头,狠狠挖了一大勺蛋炒饭塞进嘴里。 她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道,“我没有。”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旁观的两人眼中。江澈依旧没什么表情,陆延却微微挑了下眉。 不知从何时起,林雨笙和他们之间那种剑拔弩张、仿佛随时准备逃跑和对抗的紧绷感,确实松懈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躲不过,而他们也确实不会真正地吃掉她。 虽然依旧表现出不愿,但见到他们时也不再浪费力气逃跑,反正也跑不掉,还不如干脆让他们啃两下。 一旦抱着这样的心态,她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样这么害怕这几个人,有时也能和他们正常进行交流。 林雨笙食不知味地快速解决了晚餐,再次鼓起勇气,小声提出:“我真的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沈叙白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肩膀,半强迫地带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背对着沙发方向。 他低下头,凑近林雨笙,竖起一根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什么?”林雨笙正在努力想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肩上挪开,没反应过来。 “约定啊!”沈叙白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还有一天!” 林雨笙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瞪他:“你还好意思提?你明明就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沈叙白表情无辜极了。 “那天之后,你们满世界飞,就算没有你‘阻拦’,他们也根本没时间来找我。” 林雨笙压低声音反驳,同时用下巴朝后方点了点,“再说了,只剩一天又怎样?” 她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你没遵守到承诺。”他们还是来找她了。 沈叙白却摇头:“可我记得当初我们的约定是,不让他们碰你,这个所谓的‘碰'是什么意思,我想你我应该都清楚。” 林雨笙脸微微一热,正要反驳,沈叙白后颈处的衣领突然被人揪住。 陆延正试图把沈叙白从林雨笙身边拽开,结果拽了两下,沈叙白却像脚下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第32章 我们的约定 陆延撇撇嘴,无奈松开手,转而状似随意地问:“你们躲这儿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沈叙白整了整被拉皱的衣领,面不改色,“问问笙笙吃饱没。” “哦,”陆延点点头,朝客厅抬了抬下巴,“澈挑了个电影,一起过去看吧。” “看电影?”沈叙白诧异,“不是,为什么突然看电影?” “那不然你还有什么好点的消遣方式?”陆延扫了眼林雨笙,“我们四个人难道要围成一圈,坐在地上聊天谈心?” 他故意把最后四个字说得又慢又清晰。 那画面简直太有冲击力,林雨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说真的,她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既然不打算做什么,放她回家不是皆大欢喜吗? 大晚上的,三个Fork和一个cake,关着灯窝在沙发里看电影?这算什么诡异的团建活动啊!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林雨笙却还是诚实地跟着挪到了沙发上。 江澈选的是一部老片子,《窈窕淑女》。 林雨笙隐约记得学生时代在英语课上瞥过几眼,情节只记得大概,片名却一直对不上号。 没想到会在这里意外“重逢”。 原本打算装睡糊弄过去的念头被打消,她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目光渐渐被荧幕上的身影吸引。 客厅主灯已关,只剩下电视屏幕变幻的光影。 林雨笙看得入神,苍白的面容被荧光映照,显出几分专注的生动。 时间在电影台词和背景音乐中悄然滑过。 江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黑暗中,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是包装纸被缓慢剥开的声音。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浑然不觉、仍沉浸在电影世界里的林雨笙。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准确地将带着浓郁可可香的巧克力,塞到了她的嘴里。 嘴巴里突然被塞进来什么东西,林雨笙怔愣了下,感知到口腔里传来的巧克力味后,她瞬间放松下来。 含着那颗巧克力球,继续将目光投向荧幕,甚至无意识地用舌尖顶了顶继续看电影。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五秒。 脸颊忽然被温热的指尖捏住,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的脸转向一侧。 荧幕的光被一道高大的身影遮住大半,江澈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叙白。”江澈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但叫的却不是她的名字。 林雨笙含着巧克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电影的声音仿佛瞬间退远。 “很抱歉,”他开口,但却没听出多少歉意,语气平静无波继续着,“你和雨笙的约定,要不做数了。” 黑暗中气息越来越近,手机上的数字跳到00:00,江澈低头,准确无误衔住了林雨笙含着巧克力的嘴唇。 林雨笙瞪大了眼睛,心跳骤然失序。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想后退,脸颊却被他捏着,想开口,嘴里又还含着巧克力。 江澈低头,精准地衔住了她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还带着巧克力甜腻气息的唇瓣。 巧克力的丝滑在他们相触的唇舌间融化、交换、蔓延。 林雨笙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舌尖的温度,以及那份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在几乎令人窒息的纠缠间,她恍惚听见他低沉的声音,紧贴着她的唇缝传入,字字清晰: “昨天结束了。” “现在是新的一天。”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最后的话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畔:“我们的约定,完成了。” ——你和沈叙白的约定虽然没能履行,但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完成了。 电影已近尾声,荧幕的光映照着沙发上姿态亲密重叠的剪影。 ———— 因为韩在屿那日判断失误,江澈和陆延并没有将林雨笙带回公寓,他和裴司衍失去了大快朵颐的机会。 又得知那三个人已经在沈叙白的私人住处美美饱餐了一顿,心中自然不快。 只不过这不快到底是出于事情脱离掌控的不满,还是自己没有品尝到的嫉妒,就不好说了。 他们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再加上又饿了这么多天,心里对林雨笙的渴望早已到达顶峰。 于是在某天林雨笙结束和模特朋友的聚会,准备回宿舍的路上,碰上了他们。 被带走时,天空还正飘着细雨。 此时她刚和朋友告别,撑着伞走向公交站,昏黄路灯下拉长的影子突然被另外两道影子覆盖。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左一右扶住了手臂。 林雨笙眨了眨眼,睫毛上挂了几滴雨珠。 韩在屿和裴司衍说要带她走,她却没像上次那样挣扎,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们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反抗有什么用呢?她早就明白了。 车子驶向城郊一处独栋别墅,那是韩在屿名下的房产之一。 林雨笙被带进客厅时,还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熏香味道,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 “先去洗个澡吧,淋湿了容易感冒。”韩在屿递来了一条毛巾。 林雨笙接过毛巾,擦着头发往浴室走。 她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紧紧跟随着,后颈的抑制贴不自觉微微发烫。 裹着浴袍出来时,裴司衍正开好了一瓶红酒。 他坐在沙发上,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 韩在屿则在调试音响,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出来,与窗外的雨声交织。 “过来坐。”裴司衍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雨笙走过去,刚坐下就被拉进了怀里。 裴司衍的呼吸喷撒在她的颈侧,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那是Fork对cake香气的本能反应。 “等等。”林雨笙抬手,捧住了裴司衍的脸。 这个突然的动作让裴司衍楞住。 林雨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次不许咬我。” 空气凝固了几秒。 裴司衍忽然笑了,他点点头,下巴在她掌心蹭了蹭,好似一只猫科动物:“好,听你的。” 韩在屿走过来,坐到了林雨笙的另一侧,手指轻轻梳理着她半干的头发。 “嗯?今天怎么这么乖?”他声音里听不出过多情绪。 第33章 被递小纸条 终于,将最爱咬人的裴司衍搞定后,林雨笙也就放下心来,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构建了个画面: 此刻这里是牛郎店,而她是挥金如土的富婆,身边这两个,是店里最贵的头牌...... 这个想象虽然荒诞,却有效。 当裴司衍的吻落在她肩头时,林雨笙能将自己从“cake”这个身份中抽离出来,变成单纯的享受者。 不得不说,他们的服务意识真的很好。 裴司衍的吻细密而温柔,从肩膀到锁骨,再沿着手臂内侧一路向下。 韩在屿则从另一侧开始,手指灵巧地解开浴袍系带,掌心贴着她的腰线缓缓移动。 “放松。”韩在屿在她耳边低语,呼吸灼热,“我们不会伤害你。” 结束时已经是凌晨。雨停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光痕。 林雨笙躺在两人中间,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裴司衍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韩在屿侧躺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发梢。 说实在的,林雨笙有时候真的怀疑,难道所有的Fork进食的时候都像他们这样吗? 根据她以前的认知,Fork对待cake的手段是很残忍的,进食时一般来说也会只有血腥暴力,像他们这样的,属实算是另类。 “走了笙笙,发什么呆呢?” 沙希夏树的声音将林雨笙神游天外的神思拉了回来,她回过神,急忙站起身跟着往外走。 今天是她们最后一场打歌舞台,好巧不巧的,正好和刚回归的Ecilpse撞上了。 宣布一位的时候,Serein作为一位候补,自然不能站太后面。 她们旁边就是Ecilpse的站位,林雨笙站在最边上,身体贴近成员那边,尽量不明显的和旁边的韩在屿空出一小块距离来。 Serein这次的音源不好,销量也一般,回归还撞了一个音源很好的前辈女团。 所有打歌加起来总共才拿了三个一位,果然又是毫不意外的陪跑。 退场时意外发生了。 身后不知是谁,一脚踩住了她的裙摆。林雨笙正往前迈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去。 惊呼声卡在喉咙里,下一秒,一双手臂从后面接住了她。 韩在屿将她稳稳抱在怀里,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林雨笙感觉到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的后颈,将微微翘起的抑制贴轻轻按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林雨笙站稳后立刻从他怀里挣脱,转身鞠躬:“谢谢前辈。” Serein的其他成员也围过来道谢。 韩在屿摇摇头,笑容温和得像个体贴的前辈。 他左手扶在自己脖子上,手指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关心后辈那样语重心长地叮嘱:“下次要注意一点哦。” 他在提醒她的抑制贴。 回到休息室,林雨笙第一时间冲进更衣室检查。 果然,抑制贴边缘又翘起来了,大概是因为刚才表演出了汗。韩在屿按的那一下才让它重新粘牢。 “吓死我了,”高幼琳拍着胸口,“还好在屿前辈反应快,不然笙笙你今天就要上热搜了。” 林雨笙勉强笑了笑,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一半是因为差点摔倒,另一半是因为韩在屿那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 因为今天金海莉不在,几个女生也就没那么拘束,保姆车上,高幼琳还在兴奋地讨论刚才的事。 “你们看到在屿前辈抱住笙笙时的表情了吗?我的天,真的好帅!而且特别有安全感的样子!” 林雨笙手指抵在高幼琳额头,把她越说越靠近的脸往后推了推,敷衍地露出个假笑。 “你别光笑啊,快跟我说说,当时你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笙笙,当时是什么感觉?”郑彩拉也好奇地问。 林雨笙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跳得很快。” “哇——”几个女孩发出暧昧的起哄声。 “因为感觉自己马上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了,”林雨笙继续平静地说,“再加上摔倒了肯定会很痛。” 高幼琳不可置信:“就这?” “那不然还想怎么样?” 车内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大笑。 “唉。”崔贤雅叹声气,摸摸林雨笙的脑袋,“咱们笙笙可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高幼琳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今天不还有男爱豆给你塞小纸条吗?你怎么处理的?” 说起这个,林雨笙脸色就更差了。 就在几分钟前,她和沙希夏树出去买饮料,回来就被一个出道比她晚的男爱豆堵在门口。 “雨笙xi,我一直很喜欢你们的歌。”他直勾勾盯着林雨笙,快速塞来了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空一起喝咖啡?” 林雨笙本能地想拒绝,但对方已经将纸条塞进她手心,转身就走了。 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她捏着那张还有些温热的纸条,一抬眼,就撞进了陆延深沉的视线里。 他站在走廊尽头,身旁是双手插兜、脸色已经冷下来的沈叙白。 两人都没有动,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像实质一样压在她的身上。 林雨笙下意识低下头,快速把纸条塞进外套口袋,拉着不明所以的沙希夏树加快了脚步。 她也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有点心虚,路过他们身边时,下意识低下脑袋躲避他们的视线。 沈叙白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不大,林雨笙却隐隐觉得不妙。 “笙笙,怎么了?”沙希夏树小声问,她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没事,快回去吧。”林雨笙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休息室。 果不其然,她回去后不到一分钟,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口袋里的纸条处理掉,就被他们重新叫出来。 楼梯间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和声音。 林雨笙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叙白已经一把将她按在冰冷的墙面上。 陆延从她外套口袋里抽出那张纸条,看也没看就撕成碎片,白色的纸屑像雪一样飘落在水泥地上。 “我们说过什么,雨笙?”陆延的声音很轻,却让林雨笙脊背发凉。 她想解释,想说本来打算交给经纪人的,但沈叙白已经撩起她的衣摆,团了团塞进她嘴里。 第34章 匿名快递 衣物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的口腔内壁,堵住了所有可能发出的声音。 整个过程他们也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衣物摩擦的窸窣。 完事后,沈叙白抽出她嘴里的衣摆,布料随着重力下落,瞬间遮住了那些艳色的痕迹。 仿佛也将这隐秘角落里发生的一切都掩盖起来。 陆延的手隔着衣服按在她胸口一处特别深的齿痕上,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以后不要随便接其他男人的东西,”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会生气。” 沈叙白站在他身后,严肃地点头。 两人离开后,林雨笙在楼梯间又站了一会儿,整理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才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其实林雨笙不太理解,毕竟别人也不是Fork,不会跟他们争抢食物,他们何必这样激动? 但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对,万一刚才那人真是个Fork也说不准,不管怎样,她还是离远些比较好。 回忆到这,林雨笙答得很快:“我给扔了。” “扔了挺好的阿,听说那个男的这个月已经给不下五位女爱豆递过小纸条了。”郑彩拉说。 啊,那他应该不是个Fork。这是林雨笙冒出的第一想法。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几人疲惫地下了车。 宿舍门口的快递箱里放着几个盒子,郑彩拉抱起来,一边上楼一边按名字分拣。 “笙笙,这是你的。”她把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盒递给林雨笙。 “我的?”林雨笙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我最近没在网上购物啊。” “也可能是粉丝寄的?”高幼琳猜测,“不过按理说粉丝礼物应该先经过公司检查才对。” 林雨笙拿起盒子仔细看了看。 寄件人一栏只写了个模糊的地址,没有具体信息,电话号码中间几位也被星号替代。 她用裁纸刀划开胶带,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东西时却是一愣。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独立包装的创口贴——不是普通的创口贴,而是专门为cake设计伪装成创口贴的屏蔽贴。 这种特殊材料能最大程度隔绝cake信息素的散发,是每个cake外出时的必需品。 但林雨笙从来没有公开过自己的身份,也从没在网络上购买过这类产品。 公司里只有极少数高层和她的经纪人知道她是cake,连队友们都以为她只是普通人。 “什么啊?”郑彩拉凑过来看,“创口贴阿,你受伤了?” 林雨笙回过神来,将盒子拿在手里,紧紧握住。 “嗯,创口贴,我之前买的,都忘记了。”她尽量挤出一个笑来,希望显得自然。 就在这时,不知道被谁打开的电视里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据悉,今日在江源道某公寓附近发生了一起Fork袭人事件,该案犯是一名.....“ 新闻主播冷静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林雨笙却感到手脚冰凉。 她紧紧抱着那个盒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现在的治安还真是……”高幼琳摇摇头,换了个娱乐频道。 林雨笙借口累了,抱着盒子赶忙回到房间。 关上门后,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盯着那个纸盒看了很久,最终把它扔进了抽屉最深处,用几本书严严实实地压住。 接下来的几天,林雨笙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那盒屏蔽贴的出现,只能意味着一件事——有人知道了她是cake。 而且这个人很大可能是个Fork,否则不会特意寄来这种东西,简直像是一种嘲弄般的“温馨提示”。 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恐惧持续缠绕着她。 在拍摄现场,她对每个靠近的工作人员都格外警惕;回宿舍的路上,她会反复确认有没有被跟踪;晚上睡觉时,一点轻微的响动都能让她惊醒。 林雨笙的不对劲表现得很明显,队友们很容易就发现了。 作为队长兼知心姐姐的郑彩拉准备找时间和她谈心。 她们最近刚好在外面拍摄团综,好几天没住宿舍,这次林雨笙和郑彩拉被分到了一个房间。 深夜,酒店房内只余窗外的月光。 林雨笙在床上辗转反侧,那些齿痕虽然已经消退,但心理上的印记却越来越深。 Ecilpse五人、匿名寄来的屏蔽贴、新闻里Fork袭击的事件……所有这些都像一张网,将她缠绕得快要窒息。 已经是半夜十二点,按照往常的作息,林雨笙这个时间早就应该睡了。 但是此刻郑彩拉还能听见林雨笙翻身叹气的声音。 “笙笙,你睡了吗?”郑彩拉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林雨笙停下翻身的动作:“还没。” 郑彩没忍住,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壁灯,担忧地看着她:“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感觉你心事重重的。” 暗黄的光线在黑暗房间中亮起来,让林雨笙稍微安心了些。 她也坐起身,抱着被子摇摇头:“没什么,我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是身体不舒服吗?”郑彩拉的语气更加关切,“要不要让海莉姐姐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是,我没生病。”林雨笙把脸埋在膝盖间闷声说。 “那是压力太大了?”郑彩拉试探着问。 这一次林雨笙没否认,她靠在床头,缓慢地“嗯”了一声。 这是她分化成cake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的身份。 郑彩拉不知道她的想法,听见林雨笙这么说,还以为是因为之前回归的事情。 她们两个这次算是同病相怜,因为part的事情都没少被网上骂。 连带着之前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也被人做成动图,截了微表情在网上鉴女团学。 之前因为人糊,网上连骂她们的人都没几个,这次倒是有了点讨论度,随机逛逛论坛也能发现两三个黑帖。 郑彩拉声音很柔软,“你别总盯着网上那些骂人的帖子看,多看看粉丝的正面评价,心情会好很多的。” 第35章 代班主持 郑彩拉顿了顿继续安慰着,“其实一开始我也有点难过来着,但是都干这行了,迟早要适应被人骂的。” “不是因为这个,”林雨笙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是我自己的一些私事。” “笙笙,”郑彩拉突然叫她,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林雨笙愣住。 其实郑彩拉早就有些怀疑了,这段日子以来,林雨笙有好多次夜不归宿。 虽然每次她都说自己是去表弟那或者朋友家,但是最近的频率未免有些太过频繁。 还有一次林雨笙在洗澡的时候,郑彩拉刚好进来拿东西。 虽然有水雾,并且林雨笙很快就侧过了身用手臂挡住身前,但郑彩拉还是看见了她身上有几块显眼的红色印记。 后来因为林雨笙一直念叨着宿舍里好像有虫子,还买了杀虫剂回来,她才打消了这个疑虑。 “姐姐!”林雨笙打断她,声音有些慌乱,“我们才出道一年,我怎么可能谈恋爱,公司可是明令禁止的。” 这是真话。 就算没有公司的原因,光是应付Eclipse那几人就已经让她够筋疲力尽了,哪还有心思去谈正常的恋爱。 郑彩拉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良久,她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我相信你。但笙笙,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记得我们都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壁灯熄灭了,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林雨笙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 那个匿名的Fork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寄屏蔽贴给她?是善意提醒,还是某种更可怕的预兆?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进室内,在地板上投出朦胧的光斑。 林雨笙盯着那片光亮,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分化成cake。 ———— 安然无恙地过去了大半个月,那个寄来快递的人再也没有什么别的举动。 林雨笙的神经总算不再那么紧绷,又能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 回归期结束后,她们的行程肉眼可见地少了下来。 林雨笙没什么事的时候,就整日扎在公司那间不大的制作室里。 四面隔音墙仿佛将她与外界所有纷扰隔绝开来,只有旋律、和弦与节拍在空气里流淌。 这种沉浸让她的心获得了一种近乎奢侈的平静,她贪恋这种只需面对音乐本身的纯粹。 这天,郑彩拉和高幼琳有个电台通告,崔贤雅则作为飞行嘉宾,参加一档热门户外综艺的录制,早在两天前就飞去了国外,预计明天才能回来。 于是公司里只剩下了林雨笙和沙希夏树。两人各自忙碌,直到窗外天色渐沉。 林雨笙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正准备回去,制作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还没等她回应,门便被推开,经纪人金海莉步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色。 金海莉不等里头回应,敲了两下就推门进来,“林雨笙。” “海莉姐?出什么事了吗?”郁看见状,连忙站起身。 “有急事。”金海莉语速很快,开门见山。 “贤雅昨天录节目时生病了,起初以为是累着就没在意,结果现在高烧不退,嗓子完全说不出话,节目组安排她住院。我晚点就得飞过去照应。” “怎么会这样?姐姐她没什么大事吧?那边节目组……” “那边我会处理,现在有另一件紧要事需要你顶上。” 金海莉看了眼腕表,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晚上音乐节目的mc,贤雅肯定无法出席担任。她向节目组的朴pd推荐了你,虽然已经看过你的资料,但还需要做个面试。等会儿我让小宋带你去见pd。虽然只是代班一期,但这是个很好的曝光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知道吗?” 见林雨笙似乎还被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有些怔愣,金海莉加重语气唤了一声:“雨笙!” “阿……好的,海莉姐,我知道了。”林雨笙回过神来,压下心头那丝本能的抗拒。 替补的工作她其实没那么想接受,之前part多一点就被骂得不行,但事已至此,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金海莉风风火火地离开,不久后助理小宋便来接她。面试地点约在电视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包厢里。 朴pd是一位四十岁上下、气质干练的女性。 她提出的问题都直接而高效,主要考察林雨笙的临场反应、语言表达能力以及对节目流程的基本理解。 在林雨笙沉静清晰的应答下,面试过程比预想中顺利许多,不到半小时便敲定了由她代班明天音乐节目的主持。 第二天,林雨笙很早就抵达电视台进行彩排。 没想到,朴pd在看过她的资料和舞台视频后,临时提议,让作为特别代班mc的林雨笙,与节目新上任的男搭档合作一个开场表演舞台。 之前与崔贤雅长期合作的男主持因个人行程原因提前下车,节目组也是最近才敲定了新的男搭档。 这位名叫尹志允的男爱豆,与林雨笙同龄,来自一个正处上升期的新人男团。 两人此前在打歌节目后台有过两三面之缘,但从未真正交谈过。 第一次以工作伙伴的身份见面,气氛难免有些生涩和尴尬。 好在尹志允性格爽朗随和,林雨笙也不是难以接近的类型。 在导演和舞蹈老师的协调下,两人很快进入状态,一遍遍练习着为此次合作重新编排的舞蹈动作。 中午时分,复杂的动线和彼此的磨合已大致顺畅。 节目组提供的午餐盒饭味道寻常,林雨笙和尹志允便在专为mc准备的休息室里,边吃饭边聊台本。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两人还特意将房门敞开。正说着话,门口光线一暗,有人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林雨笙闻声抬眼,看清来人,一口饭瞬间噎在喉咙里,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 只见江澈笑意盈盈地倚在门框边,先是朝尹志允随意地招了招手:“志允啊。” 而后,仿佛才注意到房里的另一个人,他目光转向林雨笙,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澈哥!你怎么过来这么早?”尹志允连忙放下筷子,用纸张擦了擦嘴,快步迎到门口。 第36章 普通同事 刚到门边,他就看见江澈身后还站着Eclipse的其他几位成员,赶紧鞠躬问候,“前辈们好!” 林雨笙咳得满脸通红,但一听尹志允打招呼的话就知道不妙,除了江澈,其他人肯定也在外面。 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慌乱地在桌上摸索着找水。 尹志允见状,也顾不得门口的几位大前辈,迅速回身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见林雨笙咳嗽个不停,还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关切:“雨笙,你没事吧?快喝点水顺顺。” 此时门口的几人只觉得那只手异常刺眼,连带着这个后辈也有些看不惯。 韩在屿最先没忍住动身。 他长腿一迈走进休息室,径直来到两人身边,伸手握住了尹志允的手腕。 用了点劲,将那只手从林雨笙背上移开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要喝水,别拍了。” 手腕处传来明显的握力,尹志允有些吃痛,但面对这位圈内地位崇高的前辈,且对方又是江澈的队友,他只能点头应好。 “志允呐,”江澈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眼前微妙的局面,“知道你第一次做mc,哥特意早点过来,给你准备了咖啡车应援。” “真的吗?太感谢澈哥了!”尹志允简直受宠若惊。 “咖啡车就在外面,你不去看看?”江澈侧身让出通道,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还在平复呼吸的林雨笙。 “好啊!”尹志允下意识想回头叫林雨笙一起,却被江澈上前半步,自然地搭住肩膀转向门外。 “可是……“ “走吧,等会儿帮她带一杯回来就好啦。” 江澈带着尹志允一离开,剩下的几人便自然而然地“涌”进了本就不算宽敞的休息室。 走在最后的裴司衍反手,轻轻关上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室内顿时显得局促起来,只剩下林雨笙细微的咳嗽声,以及某种无略带压迫感的气氛。 陆延靠在沙发边缘,看着林雨笙咳得眼圈微红的样子,蹙了蹙眉,开口道:“歇会儿吧,再咳嗓子真得难受了。” “……我、我又不是装的。”林雨笙喝下几大口水,总算缓过气,声音还有些沙哑,忍不住回了一句。 “没说你是装的,”陆延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别急着对号入座。” 林雨笙被噎了一下,抬眼瞪他,随即目光扫过房间里另外几位“不速之客”。 她压低声音:“你们进来干嘛?门还关上……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韩在屿走到林雨笙身旁,大手替代了方才尹志允的动作,在她背上不轻不重地拍着,动作看似自然,语气却有些发硬。 “当然是在等澈和你那位……新搭档回来。怎么,你们俩今天第一次正式见面,关系就这么好,都能上手照顾了?” 林雨笙顿时失去吃饭的心情,她扣上饭盒,收拾好桌面,想要起身出去扔掉,顺便透透气。 手腕却被韩在屿轻轻拉住。 那力道并不重,却一下就把林雨笙拽到了怀里,让她难以挣脱。 “急着走什么?”韩在屿垂眼看着她,声音低了几分,启唇靠着她耳边,“问题还没回答呢。” 林雨笙心里那点烦躁愈盛,几乎想把手里的垃圾袋直接扔他脸上。 “第一,不是第一次见面,后台有打过招呼。第二,”她没好气地说,“从哪看出我和他关系‘好’了?只是普通同事而已。” 沈叙白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溜溜:“可他都帮你拍背了,还挺顺手。” 林雨笙正在气头上,闻言脱口而出:“拍背有什么的?下午我们有合作舞台,按照编舞,还得牵手呢。” 话音落下,休息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几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微妙情绪。 不等他们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江澈和尹志允回来了,手上还拿了两杯咖啡。 看到他们的人影,林雨笙像被烫到一样,立刻从韩在屿怀里弹开,迅速坐直身体,拉开距离。 江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梢挑了一下,脸上笑容却愈发和煦。 他走进来,将手中两杯咖啡中的一杯递给林雨笙:“听说你不喜欢太苦的,特意给你带了焦糖玛奇朵。” 林雨笙接过温热的纸杯,捧在手里,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喝。 “不尝尝吗?”江澈笑着催促,眼神里有些许狡黠。 “……喝。”林雨笙只好硬着头皮,咬住吸管浅饮一口。 浓烈至极的苦涩瞬间席卷她的味蕾,林雨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生理性的泪水差点涌上眼眶。 她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这杯苦的要死的东西哪是什么焦糖玛奇朵?江澈竟然耍她! “怎么了?是不好喝吗?”江澈故作惊讶,语气满是“关切”。 “我亲手调的,应该还不错啊。”嗯,加了足量浓缩咖啡液的那杯“特调”。 “……挺好喝的,”林雨笙强忍着吐掉的冲动,勉强咽下,声音都苦得发颤,“就是……有点太苦了。” “苦?”江澈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举起自己右手一直拿着的那杯。 “哎呀!瞧我这记性,拿错了!这杯才是焦糖玛奇朵。”他脸上歉意真诚得无可挑剔。 “?”林雨笙被无语到。 “……那这杯是?”她看着手里这杯堪比中药的液体,有种不祥的预感。 江澈上前半步,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还带着得逞后愉悦的气音:“噢这杯啊……是我刚刚喝过的。” 林雨笙瞬间僵住,拿着杯子的手收紧,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 她抬头狠狠瞪向江澈,对方却已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跑去和尹志允讨论咖啡车的款式了,只留给她一个可恶的侧影。 休息室里,其他几人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神色各异。 江澈在这边和尹志允说了一会话,就和成员们回去了,林雨笙全程装做不熟的样子。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假意笑着,只有在目送他们出去的时候笑容才变得真心了些。 第37章 被刮伤了 不多时,有其他的组合陆陆续续到了现场,正式的录制还要再过几个小时,各个组合现在要先进行彩排。 林雨笙一手拿着主持稿,背靠在门边的墙面上,正在认认真真背词。 她在寒国生活了四年左右,说话时基本上没什么口音,但有些发音还是不正宗。 “一点点口音没事的,大家都知道你是华国人,韩语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尹志允安慰她。 他们到时候还有互动,林雨笙说上句他要接下句,还得配上手势动作。 必须要表现得默契自然不僵硬,林雨笙在开场前拉着尹志允又练了几遍,这才放心了些。 虽然只是代班主持,但毕竟是崔贤雅极力推荐她才能得到这个机会,林雨笙得尽力做好才行。 等到正式开始录制的时候,一开场就是林雨笙和尹志允的合作舞台。 因为选的歌曲是比较甜的类型,所以两个人舞蹈上也有很多的肢体接触。 牵手、扯领带、还有搭肩之类的小动作一个接一个,连最后的ending竟然还要一起比心。 这一个还不到三分钟的合作舞台让待机室里观看转播电视的Ecilpse几人频频皱眉。 江澈咬着那只被林雨笙喝过的吸管,握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用力。 啧。他眯了眯眼睛,忍不住吸气。 尹志允这臭小子,早知道就不给他弄什么应援了。 待机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林雨笙和尹志允的亲密动作上面。 即使画面已经转到了下一个男团出场都还没从那股烦躁劲里缓过来。 唯有一个人在看见林雨笙舞台结束时一闪而过的蹙眉之后,默不作声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等到镜头从自己身上挪走之后,林雨笙才直起身来,对着尹志允鞠了一躬,转身下了舞台。 舞台的强光还残留在视网膜上,让她眼前有些发花,可大腿后侧的刺痛却异常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流血了,林雨笙自己看不见,便急着去卫生间处理。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脆响。 拐过第二个弯时,她几乎是数着步子冲向卫生间的方向。 白色的裙子沾血会很显眼,她得在被人发现前处理好。 今天林雨笙穿的是一件长及膝上的无袖连衣裙,白色的,裙摆有些蓬松,上面点缀了些星星元素。 为了和她呼应上造型,尹志允的裤子上面也有好多星星装饰,只不过他的星星是立体的。 星星边角锋利,跳舞时有好几次刮到林雨笙,最严重的一处应该就是大腿后面那一处。 在舞台结束时林雨笙已经感觉到大腿和别处不一样的疼痛,想来那里应该是被刮破了。 金海莉早已飞去国外陪崔贤雅,今天是小宋陪她一起过来的。 虽说是执行经纪,但到底是个男生,这种地方的伤口没法让他帮忙处理。 在持续感觉到有血往下滑落的痒意,林雨笙怕弄脏了衣服,只能不断加快脚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一路上遇见了两个工作人员,林雨笙着急,都没抬头,直接鞠躬走过去。 再往前转了个弯,视线里又出现一双长腿。 林雨笙习惯性鞠躬,还没起来,下一秒脑袋就被那人按在怀里。 “受伤了?”压低的声音很性感,林雨笙几乎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喉结的滑动。 她挣扎着想要抬头,却被按得更紧。 因为被人扣在胸前,林雨笙眼睛只能看见他胸前的黑色布料,以及感受到他胸口那处又软又硬的触感。 “……陆延?”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不确定和一丝慌乱。 “嗯,是我。” 血珠正顺着她纤细的小腿曲线缓慢爬行,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暗红色泽。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嗯,是我。” 陆延扫了眼周围,没看见有人过来,他垂眸,目光越过她的发顶,落在那道从裙摆下方的红痕上。 由于重力和林雨笙一路的急走,血已经流到了她的小腿位置,看起来应该伤得不轻。 这么久了,他还没尝过她血液的味道,听说很好吃。 想着,陆延不由得吞咽了下,舌头舔过唇角,眸光变得尤为炽热。 林雨笙感觉到按在脑后那只手的力道松了些,正要趁机后退,右手却突然被握住。 他的手指很长,轻易就包裹住她的整个手背,然后不容分说地、一根一根挤进她的指缝,扣紧。 十指相扣的瞬间,林雨笙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喂,你要干什么,这里人很多的,别太明显阿。”林雨笙压低声音,试图抽手,换来的是更用力的禁锢。 陆延已经拉着她转身,朝与卫生间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雨笙被他拽着跟在身后,几乎是用气声跟他说话,“先放开我,你是不是疯了——” 她话音未落,陆延就已经将她推进了一间很小的昏暗房间。 这是一间堆放清洁用具的杂物间,很狭窄,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稀薄的光线。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抹布和消毒水的味道。 林雨笙一只手还被他牵着,前身却已经被他压在了墙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裙子渗进来,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被迫向前微倾,背部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陆延,你能不能先松开我?这个姿势我很不舒服。”林雨笙侧过脸,试图和他沟通。 她看到陆延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情绪。 他原本是打算松开她的,但转念又想到刚才在舞台上,她和那个男生牵手的样子,又紧紧扣了回去。 “不行。”他的声音很平静地给出答应,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没等她细想,后背覆盖的温热突然撤离。右手被他拉着向下,带着她的身体也跟着矮了一截。 林雨笙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感觉到陆延在她身后半跪下来。 和林雨笙牵着的那只手放在她臀上,感觉到她身体有些许僵硬,他闷笑了一声,在她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站稳了。”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闷闷的回响。 第38章 充足的时间 当陆延的触碰不经意落到她的小腿上时,林雨笙蓦地睁大了双眼,身子也随之轻轻一颤。 她可还穿着裙子阿! 温热的触感轻轻贴在她的小腿肚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湿润。 “唔……”她短促地吸气,左手下意识撑住身旁粗糙的墙面。 陆延轻缓地、一点一点拭去那些凝固与未凝固的血迹 沉重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层又一层细密的疙瘩。 痒意未消,酥麻又起。一股热涌上来,说不清是窘还是别的什么,在更深的地方隐隐发颤。 鞋跟轻轻一晃,她几乎站不稳,只想往后退开,逃离这过分的亲密。 忽然又是一下轻响。 臀侧传来柔和的拍触,力道很轻,却带着无声的告诫。 “在我清理干净之前,不许动。” 林雨笙咬住下唇,瞥向别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清理的动作落在腿窝处,带着温热的呼吸,时轻时重。 他的手稳稳扶着她,偶尔调整位置,以便更彻底地擦去每一道痕迹。 她的裙子刚好盖不到这些地方,那触感便格外直接。 残痕在他耐心的拂拭下悄然褪去。他挺直背脊,那温缓的触碰沿着肌肤的纹理,悄然向上蔓延。 陆延的头发轻轻擦过林雨笙蓬蓬裙的裙摆。 他没有用手拂开裙摆,只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仔细地查看。 随后,他小心地整理了一下裙边,让伤口完全露出来。 林雨笙的伤处在裙摆上方约两公分的位置,一道约四公分长的刮伤,看上去有点深。 陆延俯身靠近,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只适应了片刻,便牢牢锁定了那道伤口。 凝神看了好一会儿,久到林雨笙开始不安地轻轻挪动。 接着,他没有犹豫,依着本能的习惯做了处理。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伤处,短暂的停顿后,一点柔软的温度极轻地落在了她的肌肤上。 林雨笙呼吸一颤,喉间溢出细微的动静,没能忍住。 ……太犯规了。 在这个位置,以这样的方式——仿佛所有的知觉都随着那阵暖意恍惚起来,令人失神。 伤口的刺痛逐渐模糊,清晰的界限正在消融。 她完全不敢低头,因为知道自己的伤口在什么地方,她能想象到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姿势。 那对她来说实在过于羞耻。 虽然只是代班,但她想她的主持生涯可能从今天起就要彻底完蛋,回去之后估计还要被公司大骂一通。 不知过了多久,陆延终于停了下来。 他慢慢退出那片令人沉溺的黑暗,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刺眼的红。 他看了眼黑色的腕表,指针冷静地走着。 牵着林雨笙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将她转了过来,压在墙上,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林雨笙的眸光失了焦距,唇间溢出轻浅的吸气声。 裙裾起了细褶,垂坠得不甚平整。 腿间那伤痕此刻看去只余一片湿润的嫣红,微微肿着,四周肌肤漫开一片薄,其间隐约可见几点细密的印记。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陆延捏住林雨笙的下巴,看起来像是安慰了一句:“不用担心,还有时间。” 他的拇指抚过她湿漉漉的眼角,然后下滑,按住她柔软的下唇。 “还够我们接个吻。” 说完就带着浓郁的铁锈味蛮横地闯了进来。 林雨笙的呼吸轻颤着,在这个绵长的吻中闭上了眼。直到时间流逝的感觉将空气拉满,陆延才缓缓退开。 陆延的指腹再一次轻抚过她的唇角,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停留。 “裙子的内衬,”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抬手随意理了下林雨笙额前散落的发丝,“沾上了一点印迹。不过从外面看不出来。” 他捏捏林雨笙的脸,大概是因为吃到了想吃的东西所以心情显然很愉悦,连酒窝都罕见的显现出来。 “回去贴好创可贴。”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红肿的唇和迷蒙的眼睛,“一会儿采访见。” 门打开又合上,杂物间重归寂静。 林雨笙独自靠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周身脱力,几乎要顺着墙壁滑落下去。 陆延回去的时候待机室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沈叙白不知道在看什么声音吵得很。 江澈靠在角落的沙发上,嘴里叼着那根被咬扁的吸管,林雨笙喝过的那杯咖啡早已见底,但他似乎没有换掉的打算。 韩在屿坐在另一侧,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听到开门声,韩在屿抬起头,目光在陆延身上停顿了一秒。 韩在屿眼神暗了暗,但什么都没问,只是重新低下头,淡淡开口道:“回来了。” “嗯。” 陆延在回来的路上,已将衣衫整理妥帖。 此刻的他神情平静,衣着齐整,与片刻之前那个俯身贴近、专注检视的身影已判若两人。 他走到韩在屿身边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在看什么,怎么那么严肃?” 韩在屿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正显示着今日要闻。 他的声音压得低而平缓:“近来叉子让社会动乱的传闻,变多了。” 陆延扫了一眼标题,立刻明白了韩在屿未尽的意思。 “你在担心雨笙。”这不是疑问句。 韩在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自嘲:“很荒谬,对吧?” “明明我们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但是——”他突兀地停顿,仿佛那个未说出的话多么艰难。 “但是我们无法时刻守着她,”陆延自然地接了下去,声音平稳,却同样藏着尖锐的忧虑。 “所以你怕她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就像新闻里播放的这些。” 韩在屿的担心并不多余。 既然连他们自己都曾在无意间捕捉到她的不同,那么,别的同类自然也可能感应到。 作为深知内情的人,他们太清楚这身份背后所暗涌的、几乎与生俱来的牵引。 并非谁都像他们那样,能将源自本能的渴望遏制住。 大部分仍会将蛋糕视为唤醒感官的唯一途径,而非与自己一样,拥有呼吸与温度的生命。 就在这时,前方的电视屏幕画面切换,林雨笙的身影再次出现。 第39章 临近生日 她站在尹志允身旁,两人穿着配色和谐的服装,正对着镜头微笑。 林雨笙低头念着手卡,而尹志允微微倾身倾听,姿态亲密,让人完全看不顺眼。 待机室里的空气骤然又冷下几度。 韩在屿自动屏蔽她旁边那个烦人的小子,将视线钉在林雨笙身上,轻轻回了陆延一声“嗯”。 屋内的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停下,他们先前的对话自然而然落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安静了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叩、叩、叩。” 紧接着,江澈轻松得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与室内的低压氛围格格不入。 “既然这样,那就让她一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就行了。” 他靠着门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几下,随后他们的小群里就出现了一条消息。 几乎同时,经纪人的催促声也从门外传来:“各位,准备一下,该去前面接受采访了!” “知道了。”“马上马上。”几声应答敷衍地响起。 虽然口中应下来,但所有人眼神却胶在手机上,点进群里,江澈发了的一张图片。 是他和朋友的对话截图,上面他在问对方,有没有小型定位追踪器,最好可以藏在饰品里面的那种。 对方的回复很快也很简洁,直接甩过来一张图片介绍给他。 图片里是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器件,金属外壳泛着冷光。 “算解决一半了吧?”他意指那小小的追踪器,门外的经纪人又催促了一声,脚步声显得有些焦急。 江澈收起手机,率先转身朝门口走去。 “快走吧,该去见她了。” ————— 崔贤雅在两天后回到宿舍时,脸色还是苍白的,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 她勉强对开门的林雨笙笑了笑,声音沙哑:“我回来了。” “你怎么不多休息两天?”林雨笙接过她手里轻飘飘的行李袋,“你看起来还是不太好。” “没办法,下周的打歌舞台不能缺席。” 崔贤雅脱下外套,动作有些迟缓,“况且公司已经安排了医院打针,不会耽误行程的。” 林雨笙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沙希夏树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用生硬的韩语关切地问候了几句。 自从崔贤雅生病,组合里最闲的两个人——林雨笙和几乎没有行程的沙希夏树,就轮流陪她去医院。 Eclipse正值打歌期,每天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连找林雨笙麻烦的时间都没有。 林雨笙反而乐得清静,甚至有时间赴表弟周哲安的约。 这次是周哲安主动要请她吃饭。 林雨笙的生日快到了,但周哲安当天正好学校有事,就打算提前请她吃个饭,顺便把礼物给她。 周哲安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韩式烤肉店,订了个小包间。林雨笙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翻菜单了。 等她坐下后神秘兮兮地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袋。 “提前的生日礼物,先说好,你说不用订蛋糕,我就真没准备。” 林雨笙接过袋子,沉甸甸的:“生日那天公司会准备直播的蛋糕,今天吃了到时候许愿就不灵啦。” “里面是什么?”她摇了摇袋子,听到轻微的碰撞声。 “看看。”周哲安已经开始点菜,“给你买的香水和口红,都是我妈推荐的,说这个年纪的女生会喜欢。” 林雨笙小心地拆开包装纸,露出两个精致的盒子。 蒂普提克的荔枝玫瑰香水瓶身简洁优雅,她喷了一点在手腕上,清甜的果香混合着淡淡的玫瑰和茉莉气息,确实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口红是某大牌的经典正红色,颜色鲜艳夺目,不太适合日常,但舞台妆或许用得上。 “怎么样?”周哲安将烤好的五花肉夹到她盘子里。 “很喜欢!谢谢啦。”林雨笙将礼物仔细收好,拿起筷子,“你生日也快到了,想要什么?” 周哲安毫不客气地报了几样电子产品,林雨笙怕自己忘记,赶紧拿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 正打着字,手机突然响了,一个有号码跳出来,林雨笙的表情瞬间凝固。 “谁啊?”周哲安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骚扰电话。” 林雨笙平静地说着,按掉来电,迅速给那个号码发了条信息: 【在吃饭,勿扰。】 发完便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力道有些重。 沈叙白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看对面的人,带了点委屈地一板一眼复述:“她说在吃饭,让我勿扰。” 江澈坐在对面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 打开盒盖,一条精致的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简约的扣形圆环设计,镶嵌着微小而精致的钻石,链条纤细优雅。 “看吧,”江澈轻声道,指尖抚过冰凉的链条,“她不会接电话,也不会告诉我们她在哪。如果想找她,只能去公司或宿舍楼下碰运气。” “所以项链才很有必要送啊。”江澈说完,将盖子啪的一声合上。 “可是……” “你忘了屿哥说什么了?如果之后真的有别的Fork盯上雨笙,至少我们也能知道她的具体位置,保证她的安全。”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确定我们送的项链,笙笙会一直戴着吗?” 这一点上沈叙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觉得即使项链送了她,也会被她丢到垃圾桶里。 江澈反倒笑起来,声音轻轻柔柔的:“不听话的话,吓吓不就好了。” 沈叙白皱眉看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 那顿饭林雨笙心情不错,难得喝了点啤酒。走出餐厅时,夜风一吹,她感到脚下有些发飘。 两人打车到林雨笙的宿舍楼下,周哲安手里提着给林雨笙的礼物袋子。 “不是吧姐,你这酒量也太差了。”周哲安扶住她胳膊,“两杯啤酒就这样?” “我清醒着呢。”林雨笙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周哲安坚持送她回宿舍。出租车停在老小区门口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一带住的大多是老年人,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第40章 姐夫你好 林雨笙脑子还是清醒的,就是身体有点轻,走路有点不稳,她闻言瞪了眼周哲安,随手将袋子抢过来。 随口打发他:“你回吧,都到楼下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真行?我怕你爬楼梯的时候摔倒,到时候牙别磕掉了……” “不用……”林雨笙话没说完,脚下一绊,差点栽进旁边的花坛。 周哲安赶紧上前扶住林雨笙,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下意识“嘶”了一声。 “谁啊?”周哲安疑惑回头,就看见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也亮得惊人。 林雨笙听见动静,下意识也跟着回头。 昏暗路灯下那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只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混合着无奈,语气里的不情愿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江澈听得眉头拧紧,林雨笙这句话像根细针,精准地刺了他一下。 他干脆忽略她的问题,目光瞥向一旁的男人,手指径直指向对方,声音沉了下来:“他是谁?” 她说在外面跟人吃饭,合着就是跟这个男人一起。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气,两人刚才并肩走来时距离似乎也近得有些碍眼。 越想,心口的无名火就烧得越旺,堵得他呼吸都不顺。 扣在周哲安肩膀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 周哲安“嘶”地抽了口凉气,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看着清瘦,手劲却大得惊人。 他目光在面色不虞的江澈和一脸“麻烦来了”的林雨笙之间扫了个来回,心里大概有了谱。 当即扬起一个略局促但友好的笑容,主动开口解释:“我是林雨笙的表弟。你是……我姐的男朋友?” “表弟?”江澈明显愣了一下,紧绷的下颌线稍稍缓和,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松懈。 “嗯,你先松开我呗。”周哲安动了动肩膀,见对方没否认自己的猜测,套近乎地叫了句,“姐夫。” “周哲安你什么毛病?”林雨笙简直被他这声叫得头皮发麻,抬手就拍向他的后脑勺。 “没事乱叫什么?没吃饱再回去吃点,顺便把嘴堵上!” 听见对方自报家门,江澈心里那点疑虑和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 他赶忙松开手,甚至还带着歉意拍了拍周哲安刚才被自己扣住的肩膀。 江澈语气缓和了许多:“不好意思啊,雨笙没和我提起过你,刚才是我误会了。” “没关系没关系。”周哲安大度地摆摆手。 又忍不住凑近林雨笙,压低声音,“姐,我看他挺眼熟的,也是明星?谁啊?给我介绍介绍。” 林雨笙此刻只想赶紧把这看热闹的表弟打发走,敷衍道:“你不认识。” “你说说呗,说不定我认识阿。”周哲安不依不饶。 林雨笙被他烦得不行,随口堵他:“他比你姐我还糊呢,你肯定不认识。” “啊,这么糊呢……”周哲安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略带同情的感叹。 两人是用中文加密对话,江澈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看表情和语气也能猜到个大概。 他抬手往上抬了抬帽檐,完整地露出那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出众的脸。 江澈对着周哲安礼貌地点点头,用清晰的中文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江澈。” “江...?!”周哲安的嗓门下意识拔高。 好在林雨笙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后面的惊呼全都堵了回去 他转过头看林雨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林雨笙能解读他的眼神:不是说是个糊糊吗?怎么变成江澈了? “他俩同名同姓。”林雨笙小声,她催促着,“你快回去吧,我等会自己就回宿舍了。” 周哲安把她的手扒拉下来,看看神色平静的江澈,又看看林雨笙,脑子总算转过弯来。 他朝江澈胡乱点了点头,又对林雨笙说:“姐,那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林雨笙恨不得亲手把他推走。 “要回去了吗?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江澈朝他笑了笑,态度温和。 周哲安哪敢应,只胡乱点点头。 把手里的礼物往林雨笙怀里塞后,就像有狗撵似的,快步溜走,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林雨笙看了眼周围,幸好这是个老小区,夜深人静,没什么人走动。 她自嘲地想,自己糊得坦荡,倒是也用不着担心有狗仔蹲守。 怀里抱着表弟送的礼物袋子,她抬眼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江澈。 男人身姿挺拔,即使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也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故意:“我今天喝了啤酒,吃烤肉的时候还吃了好多大蒜,现在整个人都臭臭的。你应该……吃不下去吧?” 江澈没想到她憋半天,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他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挑,原本那点因误会产生的不快和一路寻来的焦躁,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些。 他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语气带着一种令人耳热的暧昧:“雨笙,”念她的名字总是格外清晰,“就算你在泡菜坛子里一整天,我也尝不出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味道。所以……” 他又逼近半步,“该吃的时候,还是会吃的。” 单元门就在几步之遥,江澈迈开长腿,林雨笙被他逼得下意识后退,一步步走进昏暗的楼里。 老旧的楼梯台阶边缘有些磨损,她心神不宁,上台阶时脚下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楼道里的声控灯年久失修,亮起来时光线昏黄黯淡,对声音的反应也慢半拍。 此刻,随着他们的脚步声,灯光虚弱地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林雨笙被他顺势挤在楼梯下方三角形的狭窄空档里,背后是冰凉的墙,面前是他温热的胸膛。 她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类似雪松般清冽的气息,与自己沾染的烤肉烟火气截然不同。 江澈低下头,凑近她的颈窝,深深嗅了一下。 第41章 不准摘下 “果然,”他得出结论,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产生微弱的回响,“一点奇怪的味道都闻不到。” 随着他说话,声控灯又努力地亮了,光线比刚才似乎稍微稳定些,堪堪照亮他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 林雨笙往后缩了缩,试图让自己更深地隐匿进楼梯下方的阴影里。 江澈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则从裤子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他目光锁着她的眼睛问道。 “嗯。”林雨笙含糊地应了一声,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江澈的声音放得更轻,更像耳语,带着诱哄的意味,“要不要猜猜看?” “不必了吧……”林雨笙直觉这不会是什么轻松的环节,下意识想拒绝。 话音刚落,一个轻柔的吻便落了下来,堵住了她未尽的话语。 不同于他以往或急切或深入的吻,这次只是嘴唇与嘴唇之间轻轻一碰,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猜一下,”他宣布规则,呼吸拂过她的唇角,“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就惩罚。” 林雨笙完全不想玩这个游戏。 但她被江澈结结实实地堵在身前,动弹不得,只能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兴致缺缺地随口瞎猜:“口红?” “错了。”他吐出两个字,随即再次亲了上来,依旧是一个短暂却不容忽视的轻触。 林雨笙往后仰头,后脑勺抵住了墙壁:“衣服?” “错了。”他又一次靠近,吻落下的位置比上次更偏,几乎擦过她的嘴角。 “你至少给个大致的方向啊。”林雨笙被亲得有些恼怒,侧过脸去,试图躲避他接连不断的“惩罚”。 江澈看着林雨笙生气的样子被可爱到,低笑一声,从善如流着:“是饰品类。” “……项链?”林雨笙顺着他的提示,给了个最常规的答案。 “答对了。”江澈的眼睛弯了起来,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他摊开一直握着的右手,掌心躺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细闪。 “有奖励。” 他握着项链的手绕过她的后颈,指尖擦过她颈后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另一只手则稳稳掌住她的后脑,不给她任何退避的空间,随即,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他的吻用力而缠绵,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却又奇异地耐心,细细描摹她的唇形,撬开齿关,深入探寻。 林雨笙起初还僵硬着,渐渐却被他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迷得晕头转向,迷糊间,感到后颈一凉。 不知过了多久,江澈才缓缓退开,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没有奇怪的味道,我吃到的,还是你的甜味。” 他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刚刚戴好的项链吊坠,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锁骨。 林雨笙恍惚地低下头,看见颈间垂坠着一条极其简洁的项链。 一个精巧的扣形圆环,上面镶嵌着细密的碎钻,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低调而柔和的光泽。 “你.....”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个小小的圆环,金属的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这礼物太正式,也太亲密,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江澈低下身子,与她平视,伸手轻轻替她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好好戴着,”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不许摘下来。” 说完,他再次凑近,温热的唇落在她颈侧,项链圆环的旁边。 而后用了点力,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 轻微的刺痛让林雨笙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江澈抬起头,指腹缓缓摩挲过那个新鲜的印记。 他声音压得极低,故作威胁:“被我发现你偷偷摘掉的话,下次……就在床上给你戴。” 林雨笙从不怀疑江澈的变态程度,他既然都这么说,那就绝对会这么做。 因此自那天之后,那条项链就像长在她颈间的一道印记,除了洗澡时短暂摘下,其余时间都贴着肌肤。 生日直播那天,公司的布置简单到近乎敷衍。 背景墙上是用双面胶匆匆贴好的金色字母——“happy birthday”。 旁边还散落着几颗漏气的星星气球,和几张她去年出道周年的宣传照,边角已经微微卷起。 六寸的兔子蛋糕摆在白色塑料桌上,奶油质感略显粗糙,插着数字“20”的蜡烛,烛泪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凝了一小滩。 沙希夏树进来看了一眼,没忍住嘀咕:“别的艺人过生日都是鲜花礼物堆满直播间,我们笙笙这儿……像临时拼凑的。” 林雨笙却只是笑着摆摆手:“没事,反正只是走个形式。” 她真正苦恼的是直播内容。 自己实在算不上有趣的人,独自面对镜头时总有些生涩,话题也容易干涸。 最后她还是抱来吉他唱歌,坐在高脚凳上,边看弹幕边对着镜头轻轻拨弦。 她声音低下来,指尖在弦上滑过,哼了一段温柔的副歌。 直播间人数渐渐上涨,弹幕开始层层叠叠地覆盖屏幕: 【宝宝生日快乐!刚才那首歌会出音源吗?】 【求录音室版本!吉他也太好听了呜呜呜】 刚才林雨笙简单地用吉他弹了一首自作曲的小样,唱了一小段,粉丝们纷纷表示要她快点出音源。 林雨笙脑袋凑近公屏,托着下巴回:“应该会吧,后续还要再修改精编一下。” 【宝贝今天的妆容很好看!这种风格也很适合你!以后多尝试不同的风格吧!】 【听听口红色号是么呀?】 “口红吗?是表弟送我的,牌子的话应该不能说,不过色号是37。” 【原来笙笙还有表弟阿,帅吗帅吗?】 “嗯,表弟比我小一岁。”林雨笙抿着嘴角,眼睛弯起来,“他自己觉得自己很帅。” 她说话时项链随着动作从领口滑出来些,圆环坠子在灯光下晃了晃。 【宝宝的项链好好看,最近好像一直在戴这一条,是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吗?】 第42章 彻夜聊天 读到这条弹幕,林雨笙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脖颈,冰凉的触感让她停顿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眼,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是我妈妈送的生日礼物,所以一直戴着。” 直播进行了一小时才结束。 林雨笙吹熄蜡烛切了块蛋糕,对着镜头乖乖吃了两口,嘴角沾上一点奶油,又被弹幕笑着提醒擦掉。 下播后,她关掉设备,轻轻呼出一口气。房间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她把项链摘下来握在手里看了看,又重新戴上。 准备下楼找沙希夏树时,在楼梯转角遇见了宋敏焕。 他和队友正匆匆往上走,两人手里拿着什么,神情有些紧绷。 见到林雨笙,他们同时顿住脚步,规矩地躬身打招呼:“前辈好。” 林雨笙点点头,侧身让路。刚往下走了两级台阶,宋敏焕忽然在身后叫住她:“林雨笙前辈。” 她回头,看见他站在上一级平台,走廊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 他朝她扬起一个很轻的笑容:“忘记说了,生日快乐。” 话音落下,他便被身旁的队友轻轻拉了一下,两人继续快步往楼上走去。 林雨笙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提高声音:“……谢谢啊!” ———— 成员们今天恰好都有空,便打算一起在外面吃个饭,聚餐地点定在常去的那家韩式烤肉店。 林雨笙和沙希夏树到的时候,高幼琳已经带着几个成员点好了菜,桌上摆满了碟子。 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泡菜锅咕嘟冒着热气,旁边还有沙拉、煎饺和好几瓶烧酒、啤酒。 “就等你们了!”郑彩拉招手,把林雨笙拉到中间的位置,“寿星坐这儿。” 明天全体休息,大家彻底放松下来,酒杯很快就满上又空掉。 话题从最近的练习趣事扯到公司八卦,又绕回林雨笙的直播。 “那条项链,”高幼琳忽然凑近,借着酒意小声问,“真是妈妈送的?” 林雨笙正夹着一片生菜包肉,动作滞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塞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挺好看的,”高幼琳没再追问,转而举起酒杯,“来,祝我们笙笙二十岁——正式脱离teenager行列!”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林雨笙笑着喝下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头那一点隐约的灼热。 林雨笙手里握着一罐啤酒,她今天没喝太多,只是一想到关掉直播后韩在屿给她发来的信息,就有些心烦意乱。 她仰头将最后一口喝光,看着旁边已经有喝醉迹象的姐姐们。 想了想开口提议道:“咱们今天干脆就别回宿舍了,在外面找个酒店,我们五个人睡一间房。” 崔贤雅已经瘫在桌上,闻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郑彩拉和沙希夏树状态也不是很清醒,只有高幼琳还残存着一点意识。 她挥舞着胳膊喊道:“好呀好呀!笙笙生日,笙笙最大!” 林雨笙苦笑着摇头,掏出手机在最近的酒店订了间房。 她叫了辆车,出租车司机帮忙把三个几乎不省人事的成员塞进后座时,林雨笙不住地鞠躬道谢。 高幼琳还能自己走路,只是步伐踉跄,林雨笙不得不全程搀扶着她。 等到终于把所有人弄进酒店房间,林雨笙感觉自己浑身发软,累得身上都出了层汗。 套房比想象中宽敞,进门是个简约的小客厅,米白色的沙发对着液晶电视,再往里是带浴室的主卧。 林雨笙先是将崔贤雅、郑彩拉和沙希夏树一个个扶到那张大床上躺好,还给她们盖了被子。 回头时,发现高幼琳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电视,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一支话筒,抱着就要唱歌。 林雨笙实在没力气制止她,只好任由她自信开嗓,自己瘫坐在沙发上,缓了会神。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停了。 林雨笙感到身边的沙发凹陷下去,接着是高幼琳温热的身体靠过来,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颈侧。 “笙笙……”高幼琳含糊地叫她,手臂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我们笙笙又长大一岁了呢。” 林雨笙心里一暖,正想回应,却被勒得喘不过气。 “姐姐,松、松一点……”她费力地将高幼琳的胳膊扒拉开,刚喘匀气,门铃突然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音乐暂停的间隙显得格外刺耳。 高幼琳又扑过来,林雨笙灵巧地翻身躲开,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走到门前。 “谁啊?”她透过猫眼看了眼外面,只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看不清脸。 “我是隔壁的房客,”门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低沉,“小姐,你们的音乐能不能放小声点,很吵。” “啊,对不起。”一听说是隔壁的客人,林雨笙赶紧开了门道歉,“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马上——” 门开了一半,外面的人突然抬起头。 帽檐下的那双眼睛在走廊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是她熟悉的眉眼。 林雨笙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下意识想关上门,但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已经抵在了门沿上,力道不大,却能完全阻止她的动作。 “见到我就这么害怕?”韩在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却让林雨笙后背发凉。 林雨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对他们充满恐惧了,可这种毫无预兆的相遇,还是会让她心跳失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林雨笙边压低声音边瞥向客厅里晕乎乎的高幼琳,她依旧在摸索话筒,好在背对着门。 韩在屿的目光扫过房间内部,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林雨笙被逼不得不后退,他便顺势进入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但没有完全关上。 “别这么紧张。”他拉下口罩,露出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只是恰好送朋友过来,刚好在楼下大堂看见你了而已。” 第43章 他的礼物 他这回倒是没骗林雨笙,那个追踪器的定位软件只在江澈手机里,其他人并没有安装。 真的只是凑巧在楼下看见了她。 “那你进来干什么?”林雨笙推他着的胸膛,触碰到坚实而温热的肌肉,随即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 又顾及到高幼琳还在外面,她不敢大声,控制着音量,“既然这样你快出去阿。” 韩在屿依旧纹丝不动。 他伸手揽住林雨笙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带进怀里。 “你为了躲我,干脆连宿舍都不想回了?”他贴在林雨笙耳边低语,湿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不是,”林雨笙装傻,“不是为了躲你,我和姐姐们好久没有睡一间房彻夜聊天了,所以才出来住的。” “彻夜聊天?”韩在屿一字一顿地重复,然后瞥了眼沙发上醉醺醺的高幼琳,“你确定还能顺利地聊吗?”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高幼琳突然大喊一声:“笙笙!” 林雨笙被吓得浑身一抖,急忙想从韩在屿怀里挣脱出来。 可韩在屿非但不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两人身体紧贴,林雨笙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怕什么,她醉着呢。”韩在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很享受她这种不安的反应。 好久没看过林雨笙这么紧张了,韩在屿内心的恶劣因子又被激发起来。 他掌住林雨笙的后颈,手指在屏蔽贴上来回摩擦,低下头与她鼻尖相抵。 “你别这样,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林雨笙侧过脑袋挣扎,又被他掰正回来,温热的吐息交织在一起。 “我想亲你。”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欲色。 林雨笙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说的是想亲她,不是想吃她。 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可是她比谁都清楚,对他们而言,这两者之间的界限有多么模糊。 “不行——”她摇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拒绝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吻吞没。 韩在屿的唇有些凉,但很快变得炽热。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奇异地温柔,像是在品尝某种珍贵的甜品,舍不得一口吞下。 屋内的音乐声还在响着,是首英文歌,倒是很符合此时暖昧的氛围。 韩在屿一边吻着她,一边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来。 林雨笙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这个贴近的动作让他轻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把她放在沙发上后,韩在屿的身体随即压下来。 林雨笙几乎要疯了,心跳随着音乐节奏和韩在屿的动作跳得越来越快。 她用力咬住了韩在屿的舌头,可即使尝到一股血腥味,他也不肯松开。 不远处就是高幼琳,她只能让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韩在屿……“林雨笙小声叫着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恳求。 即使房内有音乐声遮盖,她也依旧不敢大声说话。 韩在屿松开她的唇,转而在她脸颊落下细碎的吻,突然,他尝到了巧克力的味道。 “怎么又哭了?”他将眼泪舔干净,又回去亲她的嘴唇。 此时不远处的高幼琳好像梦到了什么,哼唧一声,顺便翻身,脸正好对着他们这边。 她眼睛还紧闭着,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但林雨笙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恐惧。 她觉得自己心脏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紧张和难堪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是害怕被她发现吗?”韩在屿在她唇边低语,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林雨笙揽着他的脖颈,吸着鼻子点点头,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滑落。 “那我们去隔壁好不好?” 林雨笙没应,韩在屿吻去她的泪珠,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在这里,还是去隔壁,笙笙选一个。” “去……隔壁。”她最终小声屈服。 “好乖。”韩在屿的吻轻轻落在她额上,低语中带着宠溺。 随即将她抱起,走向门口,林雨笙把脸埋在他肩头,不敢去看沙发上的高幼琳。 出去时,韩在屿用脚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隔壁房间的格局和她们订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整洁冷清,显然没有人住过。 韩在屿将林雨笙放在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下来,把她圈进怀里。 先前林雨笙喝了酒,原本就有些昏沉,被韩在屿这样抱着亲这么久,现在意识更加模糊。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无言的占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韩在屿终于松开她的腰,从外衣口袋里拿过她的手机。 速度快到林雨笙完全没察觉他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韩在屿将她手机上的紧急联系人都设置成了他们几个的号码,不过在看见林雨笙备注的中文名愣了一下。 随即用翻译器去查,弄明白意思后,又气又笑地轻咬了她脸颊一口。 “生日快乐。”他又将林雨笙抱进怀里,从身后拿出给她的礼物。 林雨笙接过来,看也没看就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姐姐们身边,再假装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看看吗?”韩在屿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些林雨笙看不懂的东西,“没关系,这个也送给你。” 他说着,又递给她一样东西。 这次林雨笙彻底愣住了。 韩在屿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小刀。 刀鞘是黑色的皮革,展开来大概只有他手掌那么大,刀身窄而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最近出现了很多Fork袭击事件,”韩在屿平静地解释,仿佛送人一把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不放心,这把小刀送给你,以后出门能带的场合,就记得把它带上。” 林雨笙迟疑地接过刀,握在手里。 刀柄触感温润,应该是某种特殊的材质,即使她的手心出汗也不会打滑。 她试探性地比划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韩在屿。 “怎么,笙笙是想用在我身上吗?”他语气带着笑,但手已经握住林雨笙的手腕,要往自己胸口处送。 刀尖和身体的距离越来越近,林雨笙被他攥着手腕,越发颤抖地逼近。 第44章 越来越粘人 “你快放开……!”林雨笙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手上拼命抵抗,在刀尖即要抵上他胸前的布料时,终于摆脱了那股力气,随着惯性向下划—— 刀刃将韩在屿胸前的布料划出个口子来,那处的皮肤也隐隐渗出了血。 “韩在屿,你是不是疯了?”她蹙眉望着他,呼吸都随之沉重起来。 韩在屿没理那处伤口,他微微倾身抱住林雨笙,在她颈间蹭了蹭:“我就当你是心疼我吧,但是笙笙——” “如果真的有Fork想要伤害你,就用刚才的力道,别犹豫,直接扎下去。” 韩在屿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收回环住林雨笙的手臂,按熄了屏幕。 “我得走了,还有点事要处理。”他声音低低的,“今晚别回去了,那边挤,就睡这儿吧。” 他转身径直向门口走,手指触到门把时,动作却迟疑了。 终于还是没忍住,几步又返回到林雨笙面前,一个很轻的吻就这样落在她的颊边。 “晚安,笙笙。” 韩在屿最后看了她一眼,便拉开门侧身离去。 房门被关上的轻响,在此刻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是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林雨笙一动不动地在床边坐着。 远处街道驶过的车声,空调低沉的运转嗡鸣,还有她自己血管里尚未平息的搏动。 她缓缓低下头,摊开手心。 那把折叠刀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金属的触感早已被她的体温捂热。 视线凝聚在刀刃处,那里有一抹极淡的红褐色,细小得如同不小心溅上的锈迹。可她知道那不是锈。 那是韩在屿的血。 林雨笙起身走向浴室,扭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过刀身,那点暗红在水流中晕开,随即消失无踪。 而后用洁白的毛巾擦拭刀刃,直到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才走回床边,把刀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看着它,心口那种被攥紧的怪异感又浮现出来,比之前更加清晰。 明明他们伤她更深,那些伤痕到现在有时还会在皮肤之下隐隐作痛。 但为什么划了韩在屿一下,她就感觉很…… 林雨笙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捂着心口,转过头慢慢闭上眼试图入睡。 距离天亮还有好长时间,但是她好像有点睡不着了。 ———— 不知道是不是林雨笙的错觉,她总觉得,最近那几个人越来越爱黏着她,并且和她的相处模式也在逐渐改变。 以前,他们每隔一段日子才来找她,就像完成某种仪式,或者更直白些——只是为了进食。 但近来,他们不再只在那特定的时刻出现。 只要彼此一有时间,短信或通话的提示音便会响起,内容无非是些寻常的问候。 除了那事,他们开始用一些更接近“正常人”的方式与她相处。 譬如,会提前预约排队都买不到的蛋糕给她,会在雨天的傍晚发来消息,提醒她带伞…… 这些细微的举动,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原本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而上一次见面,裴司衍的举动更是将这种异常推到了顶峰。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切入主题,反而在进门时,将一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生硬地塞进她怀里。 花瓣上还沾着新鲜的水珠,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什么都没说,表情甚至有些局促,但那馥郁的芬芳和柔软的花束触感,却让林雨笙怔楞了很久。 距离神秘的快递事件,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在暗处的那人却再也没有搞出别的动静。 要不是那盒屏蔽还正锁在抽屉里,她几乎真要以为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即使这样,韩在屿送她的小刀也一直被她放在身边,只要场合合适的情况下,林雨笙都会随身带着。 公司最近在为Serein准备下次回归的策划和歌曲。 除此之外,为了增加一些曝光度,她们一直在跑商演还有校庆活动。 这天崔贤雅有别的节目要录制,金海莉要陪着她,便让小宋带着剩下四个人去赶商演活动。 演出时间定在了中午,大夏天的,外面热得很,好在地点是在商场里面,她们不至于在太阳底下暴晒。 偶尔也有并不算充足的冷气吹过来,缓解些许燥热。 演出结束,大家一起回到后台,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化妆品的混合气味,林雨笙用纸巾擦着额角的细汗。 小宋背对着她们站在角落,握着的手机几乎贴到了耳朵上。 林雨笙见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牛仔裤的破洞边缘,指节泛白。 “...…我知道...…现在?”小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仍能听出其中的焦躁,“行,那我现在带她们回去。” 没听清具体是什么事情,但看小宋阴沉的脸色,林雨笙猜想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挂断电话,他转身面对四人时,表情已经整理过,但仍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紧绷。 “收拾好了吗?车已经在后门等着了。” “出什么事了吗,宋哥?”郑彩拉敏锐地问,手上折叠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 小宋避开了她的目光:“先上车再说,这里不方便。”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林雨笙心中升起。 认识这么久以来,还没见过小宋这样严肃的表情,林雨笙和沙希夏树对视一眼,都疑惑地摇摇脑袋。 几个人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坐上保姆车准备回去了。 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与外界炎热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林雨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布料。 “都看看手机吧。”小宋从前座转过头来,“贤雅出事了。公司楼下现在可能有记者,我先送你们回宿舍,这几天尽量别出门。” 他话说的没头没尾的,让车上四个人都有些懵,什么叫崔贤雅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指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 林雨笙解锁手机,推送通知栏已经被各种新闻应用的提示挤满。 还不等林雨笙问出口,高幼琳已经看着手机上推送的热点新闻,不可置信地低低出声:“怎么会这样……” 第45章 崔贤雅霸凌 其他几人见状,也赶紧拿出手机点开热搜,只见‘崔贤雅霸凌’这个显眼的词条正挂在热搜第二。 随着热度的增加,还隐隐有上升的迹象。 “怎么可能……” 林雨笙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她皱着眉,点开词条进去浏览了一番,才大致弄清是怎么回事。 起因就是一个出道比她们晚些的女团成员金喜云,在近日一档节目当中透露,自己曾遭一位前辈欺负过。 金喜云在节目当中描述,这位前辈有次和她录制了同一档综艺,两人恰巧都是飞行嘉宾。 因为自己出道比较晚一些,并且那位前辈人气也比她高很多,所以金喜云见到那位前辈的时候一直很小心翼翼地鞠躬打招呼。 她还给现场的大家都买了咖啡挨个送过去。 等送到那位前辈面前的时候,对方不光没接,还特别不耐烦地将那杯咖啡弄撒。 两人的身上都沾染着咖啡液,尤其是金喜云明显要更多一些,但是她还是率先抽了纸巾想给那位前辈擦干净。 只不过没想到那位前辈不仅没领情,还站起身来把她推倒在地。 网友们总是对这种八卦的事情格外感兴趣,更何况谈论的还是寒国人民最痛恨的霸凌话题。 网友根据金喜云给出的描述,出道时间不长、女团成员、人气很高、又和金喜云一起当过飞行嘉宾。 种种形容都将答案指向Serein组合的崔贤雅。 顿时,崔贤雅的粉丝就炸开了锅,指责金喜云口说无凭,以及网友没有确切证据,只是在凭自己的臆想猜测。 但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找出了当初那档综艺的花絮。 并且指出在花絮六分十三秒的时候,金喜云有一个从镜头前闪身的画面。 放慢速度来看,的确可以看到金喜云衣服上有大片的咖啡渍。 于是,‘崔贤雅霸凌’以及‘崔贤雅金喜云’这两个词条就一路以坐火箭的速度上升。 词条在网上引发大量热议,就连Serein的官方账号也很快被沦陷。 郑彩拉快速看完整个事件的经过,第一反应就是先安抚成员们,接着拨通崔贤雅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后,转入语音信箱。她深吸一口气,又拨给金海莉。 这一次接通了,但通话很简短。 “海莉姐说贤雅还在录别的节目,手机可能被收走了。” 郑彩拉挂断电话后,眉头紧锁,“还说公司已经在处理这件事,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小宋从后视镜里看见郑彩拉的动作,叹了声气,“宿舍到了。” 将她们四个送回寝室,小宋就赶忙开车回公司。 宿舍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她们四个现在完全是毫无头绪,根本也不敢做什么,只能刷着手机干着急。 傍晚时分,公司发布了第一份声明,表示“正在核实情况,呼吁大家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 这份含糊其辞的声明不但没有平息风波,反而激起了更多质疑。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门口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四个人同时从各自的位置上站起来。 门开了,崔贤雅低着头走进来,金海莉跟在她身后,面色铁青。 “什么都别问,先让她休息。”金海莉的声音沙哑,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 “明天会召开紧急会议。你们记住绝对不要在任何平台发表任何言论,不要点赞,不要转发,明白吗?” 四人默默点头。金海莉拍了拍崔贤雅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崔贤雅依然站在玄关,背对着她们,肩膀微微颤抖。 林雨笙伸出手,触碰到崔贤雅冰凉的手指。 一瞬间,崔贤雅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板上。 她将脸埋进膝盖,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对不起……”她重复的声音从膝盖间传来,闷闷的,“对不起……对不起……” 大家也跟着蹲下来,林雨笙在她旁侧,一下一下地给她拍背。 而后她就听见崔贤雅说:“对不起,但是事情.....的确是我做的。” 林雨笙的手下意识停住,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什么?” 另外三个人显然也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坦白击中了。 郑彩拉皱着眉头,站起身,然后也将崔贤雅拉起来:“贤雅,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崔贤雅用手背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道。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肩膀渐渐停止了耸动。 “我说,事情的确是我做的,”她重复道,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不像金喜云说的那么……”她叹了口气。 金喜云来参加那档节目的录制的时候,崔贤雅已经是连着录的第二期。 前一天晚上,崔贤雅因为一些事情和家里人吵架,快要录制之前还在手机上辩驳,她心里很烦躁。 所以在金喜云过来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只是冷着脸淡淡地点了下头。 中场休息的时候,家里人还在不停地给她发消息过来。 崔贤雅很厌烦,也很无奈,她就给男朋友发消息吐槽,正赶上金喜云过来给她送咖啡。 金喜云借着递咖啡的动作,非常明显地偷看了她的手机。 从聊天记录里可以很清晰地知道对面和她关系暖昧。 崔贤雅感觉隐私被窥探有点不适,猛地站起身想避开,但动作太急,手肘碰撞到了咖啡杯,这才洒在金喜云身上。 “我当时还跟她说了抱歉,可能她没听到吧。”崔贤雅手按着额头,闭着眼睛说。 “那她说的你推她呢?真的有做吗?”高幼琳忍不住追问,眉头蹙得紧紧的。 她和崔贤雅相处时间不短,不太相信对方会做出主动推人这样粗暴的举动。 “可能?当时我心情很乱,具体也记不清了。” 崔贤雅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反正事情我的确做了,但真的没有金喜云说的那么夸张,更何况——” 更何况要不是金喜云想偷看她的聊天记录,她也不至于那么激动。 郑彩拉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切换到了更为现实的考量模式:“海莉姐那边怎么说?” 第46章 跌入谷底 金海莉是她们的经纪人,这种时候,公司的态度和后续处理才是关键。 崔贤雅扯出一个苦笑:“她说当时的工作人员只看到咖啡洒了,不清楚前因后果。全都一边倒地支持金喜云……” “道歉的公关稿,公司会帮我准备好,”她深吸一口气,“明天应该就会发出去了。” 崔贤雅环视了一圈队友们,深深弯下腰,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真的……对不起大家。” 其他人沉默着。她们或多或少都明白这句道歉背后更深层的意味。 Serein能走到今天,崔贤雅的人气和话题度功不可没。 如今,这根最重要的支柱可能就要倒塌,她们组合可能也要就此完蛋。 果然不出所料。 第二天,公关文发布后,不仅未能平息风波,反而激起了更猛烈的爆炸。 网民们并不买账,嘲讽的声浪更高,霸凌的标签被进一步钉死,崔贤雅的形象彻底跌入谷底。 崔贤雅的所有个人行程全部无限期暂停。 而组合其他成员也难以幸免,原本就几乎为零的工作邀约,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几乎全部停滞或告吹。 整个团队被笼罩在低气压中,前途未卜。 唯有一个例外——那是早在之前就已敲定录制的综艺节目。 这期节目是外国爱豆专场,早早便约好了林雨笙和沙希夏树的档期。 或许是因为合约已签、违约金高昂,又或许制作方想“蹭”上这波争议热度,节目组并未取消录制。 因为Serein的师弟团也已经出道,公司又硬生生将宋敏焕这个外籍韩裔也一并塞了进去。 美其名曰“师姐弟合作”,实则意图明显。 出发去录节目的当天,仍旧是小宋开车接送三人。 临行前,金海莉还特意嘱咐过林雨笙和沙希夏树,一旦有人问起崔贤雅的事,她们只要说不知道就可以。 车内的空气有些凝滞。 宋敏焕似乎也感受到这份不寻常的紧绷。 林雨笙握着自己的包,指尖无意识地擦过内袋里那柄折刀冰凉的金属轮廓。 她知道,今天的录制,或许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演出。 果不其然,节目录制过程中,主持人借着“聊聊宿舍趣事”的由头,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提起了近期风波的中心人物。 “听说Serein的成员们关系很好呢,贤雅平时会照顾大家吗?”镜头立刻对准了林雨笙和沙希夏树。 好在两人早有准备。 林雨笙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流畅地回答:“成员们关系很好,都互相照顾。不过最近我们更专注于各自的事情。” 沙希夏树则在一旁点头补充道:“今天很开心能来参加节目,想更多地展示舞台之外的面貌。” 四两拨千斤,将敏感话题轻轻揭过,既未失礼,也未留下任何可供发挥的把柄。 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在强光灯下维持那份镇定,后背沁出了怎样一层薄薄的冷汗。 回去的车上,气氛依旧沉闷,宋敏焕似乎想缓和一下,小心翼翼地关心了几句。 临走时,还主动和林雨笙、沙希夏树交换了联系方式,顺便请她们喝了饮料。 宿舍的气氛近期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两人都不想立刻回去面对。 于是拎着饮料,在附近相对安静的找了个长椅坐下。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闷热。 沙希夏树用吸管轻轻戳着杯底的椰果,忽然轻声问:“笙笙,你说我们之后……会不会就这么散了?” 她的声音不再有平日里的元气,只剩下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林雨笙喝了一口微甜的果汁,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化不开胸腔的滞重。 她没有立刻回答沙希夏树,只是沉默地望着远处依次亮起的路灯。 “反正现在公司出了新男团,听说也在筹备新女团……”沙希夏树继续说着,像是自言自语。 “我们说不定,真要成弃子了。” “其实我有点怨贤雅。但一想到如果没有她,最开始我们可能连那些奖杯的边都摸不到。” 沙希夏树抬起头,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不太成功。 “这样想想,好像也就不怨她了。至少,我们也短暂地拥有过那些闪亮的时刻。” 比起一些直到解散都寂寂无名、仿佛从未存在过的团体,她们似乎已算幸运。 “你呢?笙笙,”沙希夏树转头看向林雨笙,“你怨她吗?” 林雨笙将最后一口饮料喝完,塑料瓶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想了想,缓缓摇头。 “不怨。”她声音平静。 很早以前她就说过,对进入这个圈子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和执念。 当初不知凭着怎样一口气留下,能走到今天,见识过山顶的风景,已经超出预期。 更何况,说句自私的,她原本以为必须要一直等到合约解散之后才能回国。 如果组合真的就此分崩离析,那她应该可以,很快就摆脱他们了吧…… 这个念头像灼热的希望,让她感到紧张又不安。 出道不过一年半,Serein的事业便以所有人都未曾设想过的速度,全面陷入停摆。 原本就是靠着崔贤雅的话题度和强劲的粉丝氪金能力,才在寒国浩如烟海的组合中勉强闯出一席之地。 如今中心人物塌房,即使崔贤雅退团,剩下的四人再继续行活动,前景也注定悄无声息。 反正公司还在培养新人,又怎会将宝贵的资源投入到一个已被判了“死刑”的团体? 为了节省成本,公司干脆选择了最残酷的冷处理。 经纪人金海莉的主要精力早已转移到势头正旺的新男团身上。 一次碰面时,她委婉地告诉郑彩拉要她们尽早为自己打算,联系其他公司看看机会,如果有合适的去处,就别在这里空耗青春了。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公司不会再为Serein投入任何东西,合约虽未到期,但她们已被事实上放弃。 崔贤雅最近状态不好,面对她们又觉得愧疚,便没再住宿,与家人关系不睦的她,只好搬去男友家住。 空旷的宿舍,眼下只剩四个人。 郑彩拉将金海莉的暗示转达给了她们,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客厅陷入一片长久的沉默中。 第47章 来我们公司吧 头顶的白炽灯散着冷光,照在每个人鲜妍却已染上疲惫的脸。 高幼琳托着腮,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认命:“看来……公司是彻底放弃我们了。”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接着说,“其实,最近有别的公司联系过我,规模不大,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去。” 高幼琳在组合里的人气实际上仅次于崔贤雅,所以有公司来接触她大家并不感到意外。 其次便是林雨笙。 但因为她华国人的身份,寒粉基础相对薄弱,不过在华国的粉丝也不算少。 之前一家比mt规模还小的公司看中了她的“绿卡”潜力,向她抛来过橄榄枝,但林雨笙没答应。 “我可能,”林雨笙清晰地说,“要准备回国了。” 对于林雨笙这个选择大家都不意外,毕竟林雨笙有过在寒出道的履历和粉丝积累,回国后的发展前景看起来会明朗许多。 “回华国发展也挺好啊,资源更多。已经有公司联系你了吗?”郑彩拉关切地问。 “不是,”林雨笙摇头,目光平静,“我不准备继续做爱豆了。回国之后,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继续读书。” “啊?你要退圈做素人了吗?”高幼琳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放弃已有的名气、光环和可能变现的途径,在很多人看来难以理解。 “嗯,”林雨笙点头,语气并无波澜,“试过了才知道,我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所以……还是算了吧。” 高幼琳又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沙希夏树:“Saki呢?你要回衵本吗?” 沙希夏树家境优渥,家人本就一直希望她回去,如今组合前途黯淡,她确实没有理由再留下。 “我和笙笙一样,”她轻声说,“打算回国后继续念书。” “然后继承家产。”高幼琳适时接上一句,瞬间切换表情,装作殷勤无比的样子上前半步。 她握住沙希夏树的手,夸张地晃了晃,“Saki大小姐!以后有什么好处一定要想着姐妹!你可是我的人脉!” 高幼琳搞怪的语气和表情,总算冲淡了些许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与离愁。 郑彩拉也笑了笑,说了些自己的初步打算,或许会尝试转向演技或综艺。 话题兜兜转转,不可避免地又回到了此刻不在场的人身上。 “话说起来,我之前竟然一点都没看出,贤雅那家伙居然偷偷在谈恋爱!”高幼琳啧啧称奇。 “我也没想到,”沙希夏树小声附和,“看她平时拒绝男爱豆示好时那么冷酷果断,我还以为她是铁壁。” “听说她男朋友和她是同学来着,两个人好了挺多年了。”高幼琳替沙希夏树解答道。 “藏得可真够深的。”郑彩拉感叹,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指向林雨笙。 “之前笙笙总是夜不归宿,我还怀疑过她是不是在悄悄谈恋爱呢,没想到,真正谈恋爱的另有其人。” 虽然确实没谈恋爱,但林雨笙还是心虚地干笑了两声,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都说没有啦……” 郑彩拉和高幼琳又就着崔贤雅的话题聊了几句。 沙希夏树悄悄坐近林雨笙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处理完这边的一些必要事宜,就尽快。”林雨笙低声回答。 一想到这件事,林雨笙就就感到一阵无形的头痛。 最近完全没有行程,她每天看似清闲,却陷入另一种疲惫的循环。 Eclipse那几人,但凡没有工作安排,便想方设法要将她接去公寓。 即便清楚林雨笙绝不会主动前往,他们仍固执地将公寓密码锁的密码告诉她。 甚至在各自的私人住所里都准备了全新的女性日用品和衣物,仿佛她即将要成为他们“大家庭”的一份子。 前天在裴司衍把林雨笙折腾得筋疲力尽后,抱着她去浴室清理,温热的水流缓解了些许酸痛。 他拿着柔软的浴花,细致地替林雨笙擦拭,动作堪称温柔。 氤氲的水汽中,他忽然开口,声音被水声衬得有些模糊:“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雨笙闭着眼,假寐般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没有回应。 见她不答,裴司衍只当她尚未考虑清楚,便自顾自说道:“要不要来我们公司?” 他提及公司旗下有推出新女团的计划,以林雨笙现有的资质和经验,争取到一个出道位并非难事。 “如果你还想继续站在舞台上的话,这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的声音带着诱哄。 裴司衍低头,看见林雨笙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水汽中微微颤动,知道她有在听。 他关掉水阀,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过宽大的浴巾,将她仔细包裹起来,然后一把抱起,走出浴室。 身体骤然暴露在空气中,林雨笙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不想来我们公司吗?”裴司衍将她放在床边,自己半跪下来,视线与她齐平,又列举了几家不错的公司。 见林雨笙始终没答话,心终于渐渐沉下来,但还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那你想去哪家公司?” 他的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着,“告诉我,我帮你联系好不好?” 林雨笙知道,再沉默下去只会引起他更深的疑心和掌控。 她总算睁开眼,努力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语气有些刻意和生硬:“不用你帮忙。已经有其他公司和我联系,只是我还在考虑。” 裴司衍问她都有哪几家公司,林雨笙随便说了两个名字。 “这些公司……资源恐怕很有限。”裴司衍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浴巾的边缘。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们公司吗?至少是大社,策划、资源、曝光都不是小公司能比的。” 林雨笙洗过澡后没贴屏蔽贴,香香软软的被他抱在怀里,裴司衍忍不住去亲她。 接着他声音更低柔了些,带着显而易见的企图,“来我们公司,离我们近一点,就在我们身边好不好?” 他们对她的掌控欲与日俱增,尤其现在组合又面临解散,不由得担心她会借此机会,彻底脱离他们回国。 必须找到能将她拴在这的理由。 第48章 和师弟吃饭 林雨笙深知,要想顺利回国,第一步便是麻痹他们,绝不能在此刻露出任何破绽。 她维持着一贯的、对他们提议不置可否的态度,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只是侧头躲开他又想落下的吻,含糊道:“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裴司衍没有强迫,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好好考虑,笙笙。但我们希望……你能留下。” “留下”二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在温热的气息中,缓缓收紧。 林雨笙靠在他怀里,睁着眼望向窗外的夜色,心底那簇渴望逃离的火焰,在压抑中有着愈演愈烈之势。 其他人也都在为林雨笙接下来要去哪家公司做打算。 韩在屿通过一些渠道,将林雨笙说的几家公司背景查得一清二楚,评估报告冰冷地陈列着它们的风险。 裴司衍则更直接,他在考虑是否要动用关系,让那些小公司“主动”放弃要招揽林雨笙的念头。 对他们而言,无论林雨笙最后选择哪家公司,甚至即便她暂时没有公司接纳,其实都无关紧要。 关键在于,她必须留在他们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离开这个选项,从未被允许,也绝不可能发生。 林雨笙是他们所有人共同认定的,这一点,从最初就已注定。 这天下午,林雨笙去公司处理了一些解约相关的繁琐文件。 手续冗长,让她的心情沉闷,待一切暂告段落,早已过了午餐高峰。 她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应付下。 刚走出行政楼层,就在走廊拐角处,撞见了从练习室里出来的宋敏焕。 他穿着宽松的黑色练习服,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了几缕。 即使已经出了道,他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勤奋,没有行程时便泡在练习室里,仿佛不知疲倦。 看见林雨笙,他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立刻绽开干净清爽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雨笙前辈,下午好。” 自从Serein出事后,其他工作人员、甚至一些相识的后辈,再见到她们时,态度或多或少都发生了变化。 要么是冷淡地点头走过,要么就是眼神里带着轻蔑和幸灾乐祸。 像宋敏焕这样,态度一如既往甚至带着真诚关切的,几乎是凤毛麟角。 林雨笙微微一怔,心头掠过一丝微暖,对他原本就不错的印象又加上几分。 “还在练习吗?辛苦了。”她回以微笑,声音带着些疲惫后的沙哑。 “是的,刚刚结束一组编舞练习。”宋敏焕点点头 随后目光落在林雨笙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透着关心,“前辈看起来有点累,是刚忙完吗?” “嗯,处理了点事情。”林雨笙简短地回答,并不想多谈。 “那……前辈吃饭了吗?”宋敏焕很自然地接话,“我练舞好几个小时,早就饿了,正好有机会,我请前辈吃饭吧。” 他的态度诚恳又带着点后辈特有的腼腆,理由也合情合理。 既然宋敏焕都这么说了,林雨笙自然也不好拒绝,虽然现在自己是无业游民,但和后辈吃饭肯定要主动请客的。 她点点头应下邀约:“不过还是让我来吧。” 林雨笙拿出手机边找餐厅,边询问宋敏焕想吃什么。 “我知道一家餐厅,环境很安静,东西也非常好吃,就是位置有点偏,不知道前辈介不介意?” 林雨笙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定位,比较偏,确实不在她常去的商圈。 但见宋敏焕兴致勃勃,便也顺着他应下:“没关系,你喜欢就好,那就去这里吧。” 车子驶离繁华市区,拐进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 餐厅门面不大,装修是简约的工业风,此刻并非正餐时间,店内果然客人寥寥。 宋敏焕熟门熟路地要了一个僻静的小包间。 因为林雨笙是第一次来,便将点菜的任务交给了宋敏焕,反正她也不挑食。 他接过菜单,询问了林雨笙的口味和忌口,便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和一份热饮。 “他们家的玉米汁是鲜榨的,味道很清甜,前辈可以试试。”他温和地建议。 菜很快上齐,味道确实不错。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多是围绕最近的练习和音乐。 宋敏焕很会聊天,态度始终恭敬又不失活泼,让林雨笙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些许。 “前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宋敏焕状似无意地提起,目光扫过林雨笙面前已经喝了大半的玉米汁。 他自然地倾身,拿过林雨笙的杯子,将旁边壶里温热的玉米汁缓缓注满,再轻轻放回她手边。 林雨笙正低头小口吃着菜,闻言抬起头,接过温热的杯子。 在将口中食物咽下后,才缓缓回答道:“我打算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就要回国了。” “回国?”宋敏焕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像是有别的什么情绪掠过。 “前辈不打算继续做爱豆了吗?真的很可惜,我觉得前辈在舞台上非常耀眼。” “嗯,不做了。”林雨笙摇摇头,捧着温热的杯子,“我想回国继续完成学业。” “那合约的问题……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好吧?”宋敏焕的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闲聊。 “快了,就这几天。”林雨笙忽然觉得头似乎有点沉,可能是这几天比较累没休息好。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 “那还真是巧。”宋敏焕笑了下,声音仿佛隔着一层薄纱传来。 “什么?”头晕让林雨笙的思绪有些凝滞,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什么真是巧?” 明明喝的不是酒,只是玉米汁,可那股晕眩感却越来越明显。 她想扶住桌子,手指却使不上力,逼着自己清醒,但眼前的一切都在渐渐模糊——— “啪嗒。” 林雨笙手中的筷子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了轻响。 紧接着,是额头抵上冰凉桌面的触感。 宋敏焕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林雨笙,轻声笑:“我的意思是,还好在你回国前我们还能见一面,真是巧呢,前辈。” 第49章 陌生的空间 滴答、滴答…… 意识回笼的初始,林雨笙听到规律而清晰的水滴声,鼻尖还萦绕着潮湿的水汽味。 林雨笙吃力地动了动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眼。 率先闯入视线的,是冷白色、毫无装饰的天花板,嵌着的吸顶灯散发着刺眼的光。 她被光线刺得立刻闭眼,缓了缓,才再次艰难地睁开。 视线移动,扫过光洁的洗漱台、椭圆形的镜子,以及一侧垂落着的、印有暗色几何纹路的灰色浴帘。 这是一间陌生男人的浴室。 她正仰面躺在冷硬冰凉的瓷砖地面上,不知道已经躺了多久。 即使现在是八月末,暑气未消,但赤裸的皮肤长时间接触地面,也泛起透骨的寒意。 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僵了,关节活动时发出酸涩的咯吱声。 后背和肩膀因为地面太硬,传来一阵阵钝痛。 林雨笙撑着发麻的手臂,咬紧牙关,一点点坐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刚刚积聚的力气,她一手揉着酸痛的肩颈,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回忆断层前最后的画面。 她记得,昏倒之前她是在和宋敏焕吃饭,吃着吃着大脑渐渐昏沉,便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椎,远比身下的瓷砖更冷。 就算她当时身体不适,突然晕倒,正常人,第一反应也应该是叫救护车,或者至少联系她的家人朋友。 可现在,通过浴室里的装修和洗漱用品,很明显可以判断出,她在一个男人的家里。 而这个男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宋敏焕。 身体似乎没有受到直接伤害,衣服也完整地穿在身上。 但这绝不意味着安全。 这一切太反常,反常到足以让她往最坏的情况猜测。 林雨笙有时候反应是比别人慢半拍,但她不傻。 相反,在经历了那些事情后,她对危险的直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敏锐。 她迅速检查自己,没有被捆绑,手机不在身上,通讯工具也被切断,但——— 她的手摸向裤子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金属物体。 是韩在屿送的折刀。 此刻,这小小的金属块成了她唯一的依仗和底气。 林雨笙紧紧握住刀柄,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跳稍微稳定了一点。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长时间的躺卧让她双腿发软,林雨笙手扶着背后的浴缸才勉强站起身,起来时还踉跄了一下。 身上一阵阵发冷,或许是恐惧,又或许是寒气侵体。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稳步伐,几步挪到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刺骨的水流激得她一颤,但确实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水流顺着脸颊滑落,滴进领口,带来真实的冷意,她抹了把脸,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不能慌。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转身,放轻脚步,如同踩在薄冰上,小心翼翼地靠近浴室的门。 门把手是冰凉的金属。她屏住呼吸,轻轻下压——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外面没有动静。 她探出头,外面似乎空无一人。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丝,也许宋敏焕不在?这是个机会。 她侧身闪出浴室,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就在她即将绕过客厅中央的沙发时,斜侧里厨房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林雨笙浑身一僵,猛地停住脚步。 宋敏焕端着一个玻璃杯,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见站在客厅中央、脸色惨白的林雨笙,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露出了一个和往常无异的笑容。 “前辈,你醒了?”他一边用纸巾擦着手,一边向她走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宿舍走廊里打招呼。 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让林雨笙有一瞬间的恍惚和自我怀疑。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敏感,误会了?也许他只是好心把自己带回来休息的。 “嗯。”林雨笙闻言迟缓地点点头,又追问,“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这里是我家。”宋敏焕淡淡地开口。 “……你家?我为什么会在你家?”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极度不安的地方。 宋敏焕没回答她,反而看着林雨笙微微笑道:“刚才接了个电话,又去厨房找了点东西就把前辈忘在浴室了。” “前辈还没有洗澡吧?要不要先去泡个热水澡暖和一下?我帮你放水。 林雨笙听觉出不对,本能往后退了半步:“我、我要回去了。” 她低下头,试图绕过宋敏焕,径直朝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只要走到门口,打开那扇门……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紧接着,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她的长发,用力向后一扯! “啊——!”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林雨笙被迫仰起头,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她双手本能地护住头皮,试图减轻痛苦,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而剧烈颤抖。 “你做什么,放开我!宋敏焕!你这是犯法的!”恐惧和疼痛让她的声音略微变形。 从小到大,她还从未被人如此粗暴地对待过。 她性格温顺,连与人争执都很少,更别提遭遇直接的暴力。 即使是第一次遇到那个Fork,也只是试图用绳子捆住她的手脚,没来得及真正施以什么暴行。 宋敏焕却仿佛没听见她的尖叫和挣扎。 他贴近她,声音依旧维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与手上粗暴的动作形成骇人的对比。 “犯法?”宋敏焕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嗤笑一声,“你说得对。” 见林雨笙仍在拼命挣扎,他骤然松开了攥着她头发的手,却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另一只钳制她手腕的手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狠狠倒推在一边。 林雨笙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重重磕在冷硬的木地板上,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头晕目眩,还未缓过神,就看见那双干净的运动鞋正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第50章 拖延时间 她头晕目眩,还未从这粗暴的撞击中缓过神,就看见那双干净的运动鞋正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林雨笙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脊背紧贴着墙面,直到墙边再也不能后退为止。 宋敏焕顺势蹲下来,抓住她一缕头发握在手心。 “不过呢,”宋敏焕话锋一转,凑近她。 “要是我处理得干干净净,警察找不到证据,也拿我没什么办法吧?”他像真的在探论问题一样。 随后他松开手指,任由林雨笙的发丝滑落,指尖如冷玉般掠过她失去血色的脸颊。 “前辈希望我用什么方式呢?”他的声音柔和得像在商量一件平常事,“是安静地结束,再将您化入我的生命里还是……” 指节轻轻拂过她的手臂,“就从这里开始,好吗?我想让您在清醒的时刻,真切地感受我们之间的联系。” 他话语微顿,眉心泛起温和的关切:“只是第二种方式,或许会让您感到不安,过程也未必平顺。想来想去,还是前者更为妥当。” “我其实……很在意仪式。”他的目光转向厨房透出的暖色光晕,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柔的期待。 “我还准备了烛光,在那样的氛围里,一切都会显得更加郑重。” 他平静的语调与话语的内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你……”极致的寒意裹住了她的声音,字句轻得像碎裂的羽毛,“……你是……” 这与面对韩在屿他们时的感受截然不同。 即便知道本质相似,但就像韩在屿曾说过的——他们始终保持着底线。 在他们眼里,她不仅能看见占有,还有……一些复杂的情愫。 但此刻宋敏焕的眼中,是不同的。 “你终于察觉到了?”宋敏焕的呼吸变得绵长,眼中的温度却愈发灼人 “每次见到你,我都需要极力克制。你身上的气息,即使隔着阻隔,也始终牵引着我。” 林雨笙脑海里闪过之前一系列的“偶遇”……寒意瞬间窜遍四肢。 她左腿微微屈起,似是因惧怕而瑟缩,实则巧妙地挡住悄然移向裤袋的手。 她必须得拖延时间,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声音发抖地问,试图分散他的注音力:“所以……之前那个快递,也是你寄的?” “是我。”宋敏焕很爽快地承认了,他似乎享受着揭开谜底的快感。 “原本只是想看前辈惊慌的模样,一定很可爱,但是没想到……”他遗憾地摇摇头。 “前辈比我想的还要单纯,对我始终放松没有戒备。” 话音未落,他的手忽然探来,指尖冰凉地触上她后颈。 林雨笙浑身一滞,还未来得及反应,只听“刺啦”一声轻响——— 屏蔽贴被猛然揭去,肌肤留下一片灼热的刺痛。 “我等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能再次感受这个世界了。前辈,你对我而言,始终是特别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仿佛拥有实感般的气息,自林雨笙周身弥漫开来,顷刻间便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气息对于宋敏焕而言,不啻于一种无法抗拒的召唤。 他的呼吸骤然失了节奏,变得粗重而滚烫。 眸色深处仿佛滴入浓墨,迅速氤氲开一片殷红,视线如被无形的锁链牵引,牢牢钉在眼前人身上。 先前所有刻意维持的仪轨与风度,在这一刻尽数遗忘。 接着,一种深钝感降临了。 林雨笙能清晰地感知到,固执的存在,正企图烙进脉络中,随之而来的,是温度的悄然流失。 一丝温热悄然渗出,沿着手臂的曲线,开始它蜿蜒的旅程,最终在地面断续地晕染开。 那股灼人的感受,让她的意识几乎漂浮。 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皮肤,与不断扩散的温热混合在一起。 但正是这濒临界限的痛与恐惧感,将她涣散的意识再次拉拽回来。 不能在此刻画上句点——无论如何,都不能是这样。 在宋敏焕准备转向她颈侧的刹那,林雨笙终于抽出一直藏在口袋里的小刀,用尽全部力气向他刺去。 那一刻,韩在屿的话语划过脑海。她的手没有半分犹豫。 一声沉闷的钝响,在咫尺间响起。 冲破了一层无形的阻碍,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陌生的、温热的触感。 宋敏焕或许是对自身控制力过于确信,方才并未对她有限制,也从未想过检查她是否藏匿着别的东西。 这份近乎自负的忽略,此刻却成了黑暗中的一道缝隙,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机会。 温热迅速渗开,沾染了她的掌心,那样黏腻的触感,让林雨笙的胃下意识地感到不适。 但更先席卷全身的,是一种冻结般的麻木—— 她竟然真的……跨过了心里那道界线。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与随之而来的变故,让宋敏焕正准备逼近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断裂的闷响,神情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他的视线缓慢下移至腰腹,带着一丝迟滞的茫然。 冰冷散着寒光的轮廓,此刻正突兀地停留在那里。 浓重的暗色浸透衣料,无声地在他的衣服上晕染开。 机会来了! 她趁着宋敏焕失神时,将刀猛地往外一拔。 剧烈的疼痛迫使宋敏焕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捂住伤口,脸上扭曲着痛苦和暴怒。 林雨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他推开! 宋敏焕猝不及防,被推得撞在身后的洗漱台上,发出一声巨响。 她根本不敢回头,甚至顾不上手臂伤口撕裂般的疼痛和汩汩流出的鲜血。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林雨笙扑向那扇象征着生机的公寓大门,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把手,试了两次才拧开。 门被拉开,她踉跄地冲了出去,甚至还来不及关上,就拼命朝着电梯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宋敏焕愤怒的咆哮和追赶的脚步声。 这更刺激着她的肾上腺素不断狂飙,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向前。 林雨笙冲进电梯,颤抖的手指疯狂按着关门键。 在电梯门缓缓合拢的最后一瞬间,她瞥见走廊尽头,那个捂着腹部、眼神阴鸷如恶鬼的身影。 第51章 难言的安全感 已经快晚上七点,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都市的霓虹开始闪烁。 陆延第无数次放下手机,屏幕上是林雨笙的名字,以及下面一连串未接通的红色提示。 从下午尝试联系她开始,他已经拨了二十几通电话。 这很不正常。 林雨笙确实不爱接他们的电话,时常回避,但按照往常的“规律”,在这样密集的呼叫下,她至少会接一次。 哪怕只是不耐烦地问一句“干嘛”,或者干脆挂断。 但像今天这样,从午后到夜幕降临,始终杳无音信,还是第一次。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住了陆延的心脏。 他有些坐不住,推开制作室的门去找裴司衍。 其他成员有的去聚会,有的赶行程,还有的回了父母家,今天就只有陆延和裴司衍在这边。 裴司衍此时正在空旷的练习室里独自练舞,汗水浸湿了他的黑发和背心。 听到开门声,他关掉了音响,擦了把汗,看向门口神色凝重的陆延:“延哥?怎么了?” “司衍,”陆延走进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今天有给雨笙打过电话吗?” 裴司衍拿起放在一旁椅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打过几次,她没接。可能在忙,或者没看见?”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指却熟练地再次找到林雨笙的号码拨了出去。 悠长的等待音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都无人接听。 陆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再犹豫,立刻翻出江澈的号码拨过去。 大概是因为聚会上太吵太乱,他的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接听。 “到底怎么了?”裴司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蹙起。 “雨笙一直不接电话,而且这个时间了还没回宿舍。”陆延语速加快,转身就往外走。 “我担心她出事了。司衍你继续试着联系澈,我们先去雨笙宿舍看看。”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陆延抓起车钥匙,裴司衍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不死心地继续拨打江澈的电话。 车子刚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江澈的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江澈那边音乐很吵,他往外走了几步,显然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司衍?怎么打了这么多电话?我才看到。” “澈,”裴司衍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雨笙可能出事了,一直联系不上。快把她的定位发给我。” “什么?!”江澈的声音瞬间拔高,“等我!”几乎没有停顿,电话那头传来快速操作手机的细微声响。 几秒钟后,裴司衍的手机一震,一个精准的定位地址发了过来,“发你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考虑到江澈今晚这场聚会是时尚圈的慈善活动,现在还不便离场。 陆延一边开车,一边沉声对着裴司衍的手机说道,“你先别急,那边场合重要。” “我和司衍先按定位过去看看,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你。记得保持手机畅通。” 林雨笙所在的位置,离他们并不算太远,是一个中档住宅小区。 陆延将车速提到限速边缘,开进小区。 副驾驶上的裴司衍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小红点,发现它并非静止,而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极其缓慢地移动着。 车子按照定位指示,开向地下停车场。 刚拐进停车场入口的缓坡,还没完全下去,裴司衍忽然低声道:“红点的方向好像是……朝我们这边?” 陆延立刻将车靠边停下。 两人迅速下车,正准备沿着手机指引的方向仔细寻找,旁边的电梯方向就传来了“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缓缓打开。 陆延下意识地瞥过去一眼,仅仅是一瞥,他的脚步就被钉在了原地。 电梯轿厢冷白的灯光下,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长发散乱地粘在汗湿的额角,原本浅色的上衣被扯得破烂,手上和衣服上皆是一片刺目的暗红。 她脸上毫无血色,泪水混合着冷汗在脸颊留下凌乱的痕迹,眼神空洞,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沾血的刀。 “雨笙……”陆延喃喃出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他如同被惊醒般猛地朝着那个身影冲了过去。“雨笙!” 裴司衍也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也赶紧跟过去。 林雨笙刚从电梯里出来,神经紧绷着,骤然被人抓住手臂,她剧烈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挥起了手中紧握的刀。 “是我!雨笙!!”陆延眼疾手快,一把钳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控制得刚好且不会弄疼她。 他将那柄沾血的折刀从她冰冷僵硬的手指间取了下来,看也没看就塞给后面的裴司衍。“司衍,拿着!” 陆延双手握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因为压抑着后怕而微微发颤,“雨笙,我是陆延!你看看我……” 林雨笙涣散的目光在陆延焦急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像是认出他,又缓缓移向旁边脸色同样难看的裴司衍。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确认安全的这一刻,轰然断裂。 “陆延……裴司衍……”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再次汹涌而出。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近乎被生吞活剥的噩梦后,他们的出现,竟带来了难言的安全感。 从未有一刻,她如此渴望见到他们,即使是这些曾带给她无尽困扰的人。 “对不起,笙笙,是我们来晚了。”陆延看着她的惨状,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呼吸一滞。 他伸出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刚触及她汗湿粘腻的头发,却听见她疼得吸气的声音。 陆延这才注意到她头皮似乎也有被暴力拉扯的痕迹,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松了手,眼神阴鸷得可怕。 无需多问,她手臂上撕裂性的伤口、身上被撕破的衣服,和浑身的血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新鲜的血液不断从她手臂的伤口渗出,再加上泪水与汗水,猛烈地冲击着陆延和裴司衍的感官。 陆延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闭了闭眼睛,强行压下喉咙里瞬间涌起的干渴和那股不合时宜的躁动。 第52章 令人作呕 裴司衍的反应同样剧烈,他几乎是立刻别开了视线,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相对干净的衬衫,小心地避开林雨笙的伤口,披在她瑟瑟发抖的身上,罩住她的伤口和被撕破的衣裳。 “我们带你去医院。”陆延的声音沙哑,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避开她手臂的伤处,用一个尽量不会牵扯她伤口的姿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冰冷而颤抖。 林雨笙温顺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她早已筋疲力尽。 裴司衍捏着那把染血的刀,紧跟在陆延身侧,扫视着周围。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时—— “叮。” 方才林雨笙出来的那部电梯,轿厢门再次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电梯里。 他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腹部,指缝间渗出大量鲜血,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惨白。 眼睛却如同淬毒的钩子,阴狠地、直直地钉在了被陆延抱着的林雨笙身上。 裴司衍认识这个人,他是林雨笙公司的后辈。 身为同类的敏锐直觉让裴司衍立刻就反应过来。 “是你伤了雨笙?”宋敏焕刚从电梯里迈步出来,就被裴司衍抓住肩膀。 裴司衍为了压住他欲要追赶的步伐,手上用了十足的力气。 宋敏焕被迫停住脚步,却丝毫没有慌乱,他甚至微微偏过头,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嘴角,将蛋糕的残留卷入口中。 他笑得眼睛弯起,话语却淬着毒:“前辈在说什么?雨笙前辈怎么了吗?”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轻佻而诡异,“我刚才不小心放跑了一只小兔子,甜甜的。不知道司衍前辈……看没看见?” “小兔子”三个字彻底点燃了裴司衍的怒火,不仅仅是挑衅,更是对林雨笙一种残忍的物化。 裴司衍右拳携着风声狠狠砸向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 宋敏焕似乎早有预料,敏捷地侧身闪开。 再抬头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西餐刀,刀身细长,刃口锋利,显然是早有准备。 “小心!” 已经被陆延抱离很远的林雨笙听见身后动静,忍不住惊呼出声。 裴司衍因怒火攻心,闪避的动作慢了半拍,只觉左臂外侧一凉,随即尖锐的痛感炸开。 陆延将林雨笙稳妥地放进车后座,关上车门的动作很轻,再转身时,眼神已是一片沉静。 他从车里摸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手臂抡圆,用力掷出。 水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精准狠厉地砸中宋敏焕的后颈。 “呃!”宋敏焕吃痛,动作一滞。 裴司衍抓住机会,猛地扼住宋敏焕持刀的手腕,反向狠折。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西餐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 裴司衍紧接着一脚踹向他的膝窝,宋敏焕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裴司衍几乎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自持,只想着要将眼前这个伤害林雨笙的人彻底摧毁。 泄愤般拳拳到肉,沉闷的击打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宋敏焕起初还试图挣扎,很快便只剩下承受的份。 “司衍。”陆延及时制止他,“别打了,我给杨警官打了电话,后续的事让他来处理。” 裴司衍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地上鼻青脸肿、几乎昏厥的宋敏焕,最后狠狠补上一脚,将他彻底踹翻在地。宋敏焕瘫软着,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裴司衍总算恢复些理智,收起拳头,最后狠狠补上一脚,将他彻底踹翻在地。 宋敏焕瘫软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被打得几乎昏了过去,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的气息。 “你先带雨笙去医院。”陆延走近,瞥了眼裴司衍的手臂,“顺便把自己的伤处理了。” 裴司衍点点头,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的汗,他不再看地上的人,转身快步走向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车库,汇入外面的街道,直到尾灯的光晕彻底消失,陆延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他蹲下身,伸出食指,用指尖不甚客气地戳了戳宋敏焕肿胀的额角。 “这么没用,也敢动她。”他的声音很轻,近乎呢喃,却比车库的冷风更寒。 他俯身,拾起地上那点游离的寒光,指腹掠过,触感是毫无温度的光滑与锐利。 他在掌心随意地转了个圈,动作熟稔得像在把玩一支笔,随即五指收拢,握紧了那截冷铁。 眼神毫无波澜猛地对准了宋敏焕的左臂——— 银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只余一截精致的柄,突兀地停留在外。 本已半昏迷的宋敏焕发出痛苦的闷哼,眼睛因剧痛而瞪大。 陆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稳定地下压、拖动,沿着手臂的线条,向下狠狠划着。 “她的左手伤了,”陆延站起身,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语气平淡,“你得比她伤得还严重才行。” 直到杨警官带着人匆匆赶到,将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宋敏焕铐上带走,陆延才转身离开。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除了回去老家的韩在屿和还有工作不能脱身的江澈以外,大家都已经守在了诊室外面。 “雨笙呢?她现在怎么样了?”陆延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沉寂,他是赶着过来的,气息有些未平,细看衣角还沾着暗红。 沈叙白闻声站起,眉头蹙紧,压低声音回答:“在里面缝针。衍哥正陪着笙笙。” 带林雨笙来的是间私立医院,环境很好,保密性也高,他们之前偶有受伤或生病,也都是来这。 裴司衍在来的路上就联系了经纪人宋浩范。 电话里裴司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促紧绷,只说要立刻安排最好的外科医生,要绝对保密。 宋浩范还以为是裴司衍自己出了大事,吓得魂都要没了,火急火燎赶到医院。 并动用所有人脉关系,以最快速度清场、联系医生,一切安排都得滴水不漏。 第53章 很快就不疼了 然而宋浩范等人来了一看,急着看诊的不是裴司衍,而是他怀里抱着的——— “林雨笙?”确认了好几遍自己没有认错人,宋浩范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司衍,眼里都是迷茫的神色。 裴司衍着急便只解释道:“我女朋友。” “莫?”经纪人的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快速消化掉这个消息。 他看看面前身上沾了不少血的两人,继续问,“那你们俩这是……打架了?” 看林雨笙伤得好像很重的样子,裴司衍平时看起来那么清冷稳重的一个人,私底下该不会家暴吧? “今天出了意外,我之后再和你解释。”裴司衍脚步不停,抱着林雨笙径直往准备好的诊室走去。 “哥,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哥想要什么尽管和我说,我会给哥买的。” 话音未落,诊室的门已经在他身后关上,将经纪人满腹的疑问和震惊隔绝在外。 林雨笙的伤就是左手臂上的两处,都在大臂上,很深,连对伤口司空见惯的医生看了都直皱眉。 一边准备清创缝合,一边问:“这是怎么弄的?动物咬伤?不像啊……” 他声音沙哑,对医生说着提前编排好的话:“路上遇到了疯子。” 医生看了眼他手臂上明显的刀伤,问:“那你这伤口也是?” “是,不过我不急,医生您先给她看。” 虽然还略有怀疑,但见两人神色惊悸疲惫,最终没再多问,只专注手下工作。 麻醉、清创、缝合……器械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医生在给林雨笙伤口缝针,即使打了麻药,她也还是害怕,身子一阵阵地发抖。 其实裴司衍也很煎熬,他上一次进食还是三天前。 而现在林雨笙没贴屏蔽贴,又被他抱在怀里,她身上各种混合的香味直冲他鼻腔,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裴司衍紧紧握着林雨笙没有受伤的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蒙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处理过程。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畔,一遍遍重复:“没事了笙笙,没事了……我在这陪你。很快就不疼了。” 缝好针,裴司衍手心里已经被林雨笙的指甲掐出一片血痕。 他全程没吭声,只是垂着眼,看着医生用镊子夹起碘伏棉球,一下一下擦拭那道裂开的伤口。 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撕下递过去:“去楼下急诊打一针破伤风。今晚注意观察,有发热或者伤口红肿立刻回来。” “好。谢谢。”裴司衍接过病历,声音平静。 只有在他身侧的林雨笙能察觉到,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拢在她的肩侧缓缓收紧。 诊室外,沈叙白已经把自己坐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陆延靠在墙边,看起来比他镇定,但交握在身前的手指反复搓着指节,暴露了内心的焦躁。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响动。 他偏头看了一眼诊室紧闭的门,什么都没说。 “怎么这么久……”沈叙白第五次开口。 陆延刚要接话,门开了。 沈叙白几乎是弹起来的,几步抢到林雨笙面前,刚开口喊了句“笙笙”,声音就卡在喉咙里。 林雨笙的脸色太白了。 不是那种受惊后的苍白,是血流失太多、疼得太久的灰白。 嘴唇没有血色,微微抿着,睫毛低垂,像是在看地板,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空气中的甜味太过明显,突然想起来时裴司衍让他带的东西,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屏蔽贴。 他小心翼翼按在林雨笙的颈后,指尖触到她皮肤的那一瞬,冰凉的,像触到一片冬天。 “贴好了。”他低声说,“这样就闻不到了。” “伤口缝完针了,我现在带雨笙去打疫苗。”裴司衍将医生开的药单递给陆延。 “这是医生开的药,口服和外用的都有,延哥你们去楼下取一下,然后去一楼等我们好了。” 陆延接过来,飞快扫了一眼,目光越过药单落在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的林雨笙身上:“雨笙不用住院吗?” “医生说不用,每天按时吃药换药就行。”他说完,搂住林雨笙,“走吧。” 陆延没再多问,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雨笙手臂上缠着崭新的绷带,白得刺目。 陆延收回视线,走进电梯。 沈叙白举手:“我也陪笙笙一起去!” 注射室在走廊尽头,窗边的遮光帘半拉着,暮色从缝隙里透进来,把消毒水的气味染上一层灰调。 林雨笙坐在注射椅上,护士用酒精棉在她手臂内侧擦拭,凉意激得她微微一缩。 裴司衍站在她身侧,没说话,只是把掌心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手心里还缠着纱布。 林雨笙垂下眼,看着那处不由得思绪万千。 ————— 陆延在一楼大厅等药。 窗口的药剂师把两袋药品推出来,他低头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拎着袋子走到楼梯口。 这个时间门诊人少,自动贩卖机的蓝光幽幽亮着,映在大理石地面上。 手机在这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屿哥。” 电话那头很安静,像在车里。 韩在屿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依然是那种清淡平稳的调子:“人接到了吗?” “接到了。缝了针,刚打完破伤风,现在准备回去。” 陆延顿了顿:“缝了五针。流了不少血,还被吓到了,现在情绪都有些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延没催。 他知道韩在屿在开车。也知道他刚从父母那边往公寓赶。 “宋敏焕呢?”韩在屿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 “杨警官先将他带回去了,雨笙需要做笔录,明天等她情况好一点我们再带她过去。” 电话那头,韩在屿眼底情绪翻涌,声音却平静:“我知道了。” 因为父亲的缘故,韩在屿在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认识了杨警官。 在协调局中,他可以称得上是个权利很大的人物。 韩在屿分化成了Fork后,家人更是迫切地和杨警官维持好关系,为他之后或许会犯下的错误未雨绸缪。 第54章 全听你的 世上的一切都很难单纯用好或坏来评判,就算是名义上维持正义的一方,也很难说不会有灰色地带。 有金钱和权利的话,做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容易。 疏通关系而已,这些年来韩在屿并没少做,刚刚即使陆延不说那些话,他也绝对不会让宋敏焕好过。 一番折腾下来,回到公寓已是傍晚。 玄关的灯亮着,是陆延提前开好的,暖黄的光铺开一小块,接住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四个人。 林雨笙迈进门槛的瞬间,差点腿软了一下。 她扶着鞋柜站稳,没出声。 麻药已经完全退去,缝针的地方开始一跳一跳地痛,痛得她直冒冷汗。 身上也黏黏的很不舒服,她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像吞过砂纸。 “……我想洗澡。”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被吐出来的,但关注点一直在她身上的几个人都听清楚了。 陆延最先回神,皱着眉看向她手臂上那圈新换的绷带:“不行。你的伤还不能沾水。” 他声音不重,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顿了顿,又放软了一点:“实在难受的话,就擦擦身子吧。我去拿毛巾。” 他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司衍,你去房间给雨笙拿件睡裙,最好看看有没有无袖的。” 裴司衍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病历放在茶几上,往卧室走去。 林雨笙脸色发白地坐在沙发上等。 沈叙白在她面前蹲下来,头一次想碰她又不敢。 客厅的灯光从林雨笙身后落下来,把他的影子压得很小一团,缩在她脚边。 她垂着眼睛,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轻到他几乎要屏住呼吸才能确认她还在这里。 他仰着头,看着林雨笙,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说点什么。 从医院到车上,从车上到公寓,他一路憋了太多话,每一句都堵在嗓子眼。 那些话乱七八糟——— 手臂是不是很疼? 那个混蛋我会去收拾他的。 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 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部都变形,最后挤出来的,只有一句:“笙笙,对不起。” 他想起最初和哥哥们对她做的事,那时候肯定也很疼,但她什么都没说,直至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纵容。 是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听见沈叙白突然的道歉,林雨笙没什么反应,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她现在也无力去想那些,手臂上的伤口还在跳着疼,每一下都牵动着太阳穴的神经,连说句话都觉得累。 没等到她的回应,沈叙白也毫不介意,他知道林雨笙不是故意不理他的,她只是太累了。 见过她笑,见过她害羞,见过她眼睛里亮晶晶地看着他,唯独没见过她现在这个样子—— 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灯。 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怕真的把给她吹散。 沈叙白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右手,慢慢抬起来,五指张开,然后只留下小指,其余四根蜷进掌心。 他的小指伸得很直,有点僵,像第一次练习这个动作,紧张得要命。 他勾住林雨笙,她的手指很凉,沈叙白的手指却是热的,还带着一路奔波后未散的余温。 两道温度交缠在一起,小指勾着小指,他抬起头,对着林雨笙承诺。 “笙笙,我以后全听你的。” 他没说出口的下半句是——就算再饿再急,也不会咬她。 林雨笙低着头,看着勾住自己的那根小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 最后她只是轻轻收拢了自己的小指,回应了他郑重的约定。 沈叙白怔楞住,没想到林雨笙会回应他,眼眶顿时有点红,但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情。 客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雨笙被陆延和裴司衍带去浴室,陆延走在前头,手里还攥着那条刚打湿的毛巾。 他在浴室门口站定,侧过身,把门口让开。 裴司衍的手虚虚拢在林雨笙后腰,隔着一层衣料,几乎没有碰到。 林雨笙跟着他,脚步有些飘。 浴室的灯已经开了,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落在地砖上,像一小摊融化的蜜。 “水在这里。”陆延把毛巾放在洗手台边,又拿出一条干的叠好,“手臂举起来,别碰到。” 他顿了顿,想了下,最后只是背过身:“我就在这。” 门虚掩着。 裴司衍站在门边,并没有进去。 他背靠着走廊的墙,垂着眼,手上那圈纱布的边缘被他不自觉地捻起一小截毛边。 里面水声很轻,断断续续的。 裴司衍能听见毛巾拧干的声音,和陆延偶尔低声问“疼吗”。 几分钟后,门从里面打开。 陆延先出来,手里拎着换下的衣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拧着,好似在忍耐着。 他没说话,径直走向洗衣间。 林雨笙换上了无袖睡裙,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 皮肤上还带着水汽蒸腾后的浅粉,可是那张脸依然是白的,手臂上缠着崭新的绷带。 裴司衍伸出手轻轻将她抱去卧室休息。 林雨笙累了一天,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早已疲倦,胳膊疼到有些麻木,她闭着眼半梦半醒地入睡。 ————— 公寓的门锁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韩在屿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醒什么,走廊不长,他最后停在主卧门口。 门没关严。 裴司衍侧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纱布,像刚从换药台边撤下来。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和韩在屿对视了一瞬。 两人没有寒暄,只是点头打了招呼,裴司衍把手里的东西轻放在床头柜上,便走了出去。 “咔嗒”一声轻向门被关上。 韩在屿在床沿坐下,很轻,床垫只陷下去一丝,他手撑在自己膝上,没有立刻去碰林雨笙,只是看着。 她睡得并不安稳。 眉心微微蹙着,呼吸很浅,偶尔会被什么惊动似的,睫毛轻轻颤一下,嘴唇抿得很紧。 韩在屿看了很久,才伸出手。 他的手指很凉,刚从外面的夜风里进来。 在触到她额头的瞬间,他顿了一下,又收回手,在掌心里焐了会儿后才重新覆上去。 第55章 我想回家 韩在屿温热的掌心贴上那片微凉的皮肤,她的眉心动了动。 指腹轻贴着她的额头,慢慢向下,描过眉骨的弧度,滑过鼻梁,最后停在她的脸颊。 他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笙笙。”很低的一声。 她睫毛又颤了一下。 韩在屿低下头,像怕吵醒她,又像怕她听不见似的缓缓道:“不怕了,回来了,我在这里。” 这些话从下午堵到现在,从接到陆延那通电话开始就在喉咙里哽着。 昏昏沉沉间,林雨笙感觉有人在抚摸她的脸,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很轻柔,听不清是谁。 绷紧的神经在轻抚和柔声安慰中渐渐放松,闭着眼睛,鼻子一酸,眼泪就跟着流下来。 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滑,没入鬓边的发丝。 那滴泪从他指尖边擦过,他把手收回来一点,用指腹轻轻抹过她的眼角。 那道泪痕被擦去了,可是又有新的涌出来,止不住似的,一滴接一滴。 眼泪一直流,像蓄了太久的雨终于找到了缺口。 “妈妈……”她喃喃出声,“我害怕……” 她的眉心皱起来,嘴唇微微动着,被子下的手蜷起来,指尖攥住床单,攥得很紧。 “我想回家……” 韩在屿的手指顿在她脸侧,看着她被泪水洇湿的睫毛,看着她即使睡着也皱着的眉心。 他想说,这里就是家。 可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他俯下身,把手轻轻落在她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睡裙,掌心贴着她肩胛骨的弧度。 他一下一下拍着,像很多年前他的母亲在他发烧时做过的那样。 “不怕了,我在这呢。”他声音低得像叹息。 林雨笙的呼吸渐渐沉下去,从浅促变得绵长,从断续变得安稳。 她的脸半埋在他掌心里,睫毛还湿着,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但嘴唇不再抿着了。 韩在屿俯身想在她额上亲一下,没有别的。 大概是感觉到了那股让她放松的所在正逐渐靠近,林雨笙脑袋下意识歪了歪。 在他凑过来低下头的瞬间,她的嘴唇也正好贴在他脖颈上。 韩在屿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像一尊突然凝固的雕塑。 脖颈上的那唇是凉的,呼吸扑在他喉结边,轻轻浅浅。 他没有动,过了几秒,垂下眼,把嘴唇缓慢轻柔地贴上她额头。 这是一个不带有任何情欲的吻,只愿她好梦。 窗外夜色如潮,他没有起身,只是坐着,手还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 林雨笙后半夜睡得不太安稳,伴着疼痛本来就很难完全入睡,手臂上的感知让她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梦里也总是梦到有可怕的怪物追着她跑,在又一次被梦境吓到喘着粗气醒来之后,林雨笙决定不睡了。 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此时是早上六点三十二分,但透过窗帘缝隙里漏出来的亮度可以看出,外面已然天光大亮。 屋子里有点闷热,再加上一晚上的噩梦使然,林雨笙身上又出了汗。 她从床上慢慢坐起身,下床推开窗,凉风扑在脸上,带着清晨特有的、干干净净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胸腔里那团浊气好像散开了一点点。 她记得昨天陆延把药放在客厅,两大袋,有她的,也有裴司衍的。 她轻轻拉开卧室门,走廊很暗,所有门都关着,从门缝里透不出光,想来他们应该都还没醒。 她放轻脚步,在茶几上找到装药的袋子,右手在里面扒拉。 翻找到一盒未开封的止痛药,按照说明书从铝箔板上抠下来两粒药倒在手心里。 刚准备去厨房找水喝,就听见身后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沈叙白站在走廊口,头发翘着,眼睛还眯着,睡衣领口歪到一边,整个人像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狗。 他原本只是想去洗手间,路过客厅视线迷蒙还睁不开眼的时候,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低下头去才发现蹲在茶几前的人,顿时眼里的惺忪全醒了。 “笙笙?” 沈叙白大步走过来,几步就跨到她面前,膝盖一矮,半蹲在她身侧。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摊开的右手心——那两粒白色的药片。 看着茶几上拆开的药盒,说明书还摊在旁边。 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将她从地上扶起:“我去给你倒水!”没等她回答,迅速就走向厨房。 他端着杯子回来,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水温刚刚好。 杯子被放进林雨笙手里,她把药片送进嘴里,喝了一口水。 药片划过喉咙时,还有一点苦。 看着林雨笙喝完药,沈叙白才翻看了一下药盒,发现她刚刚喝的是止痛药。 “还是很疼吗?”他坐在林雨笙旁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还行。”她缓缓开口。 沈叙白没信,语气不自觉有些焦急,“要不要再去趟医院?” “不用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攒了很久的力气:“去医院也没用。吃点药,算了。” “那……你饿不饿?”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雨笙摇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胃里是空的,却没有一点食欲。 “你知道我的手机在哪吗?”她抬起头询问。 昨天一醒过来只顾着逃跑,从医院回来后又累又倦根本无暇顾及手机的事。 一晚上没回宿舍,也没给成员们报平安,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着急。 “手机应该被拿到协调局去了。”他说,“等今天我们去做笔录,应该就能拿回来。” 沈叙白顿了顿:“你是着急联系她们吗?” 林雨笙点头。 “那用我的。”他起身,几乎是跑着回了房间。 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很快又跑回来,手里攥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解开锁,递过去。 她原本想打电话,可是屏幕左上角显示的时间是六点五十分,太早了。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短信。 特意选择发给手机常年静音的沙希夏树,没想到刚发出去,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林雨笙顿了一下,接起来。 第56章 沉甸甸的目光 “笙笙?” 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还有一点沙哑,像刚醒,又像一夜没睡好。 “是我。”林雨笙把手机贴紧耳朵,“姐姐怎么这么早醒了?” 沙希夏树的声音带着点埋怨和后怕:“还说呢,你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也不告诉我们一声。给你打电话又关机,我们都担心死了。” 林雨笙盯着茶几上那个拆开的药盒。 “对不起啊姐姐。”她说,“昨天和朋友聚太晚了,喝多了,手机也没电了。就……住在我表弟这儿了。” “你没事就行,那现在这号码是你表弟的?” 林雨笙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沈叙白,点头:“嗯嗯。” 沈叙白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察觉到林雨笙的视线他眨了眨眼睛,对她咧嘴傻笑。 又说了几句,两人才挂了电话,林雨笙将手机还给沈叙白,“什么时候去做笔录?” “大概上午。”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低头去翻那袋药。 “我看了眼这些药,有的一天三次,有的一天两次。等会儿我给你叫个外卖,你先吃早饭。” 他把药盒一盒盒拿出来,按用法分类。 止痛药、消炎药、外用药膏、换药敷料…… 分完后把早餐后要吃的药单独放出来,又把那盒外用药膏抽出来。 看出林雨笙仍有些心悸的模样,他抬起抬手掌,刻意放轻力道摸了摸她的脑袋,“别害怕,就只是做个笔录而已,不用见到那个人的。” 林雨笙头皮还在疼,但在可忍受的范围内,她也没躲:“嗯。” “然后……”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我去找屿哥来给你换药。” 沈叙白也想帮她换药,但是怕自己手重弄疼她。 他把药整齐排在茶几边缘,快步走向韩在屿的房间。 林雨笙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沈叙白的背影,很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上午的安排和沈叙白说得差不多。 韩在屿去客厅拿医药箱的时候,林雨笙还坐在沙发上,右手攥着水杯,她没有抖,也没有躲。 只是那杯水从温热放成了凉的,她一口都没喝。 他把药箱放在茶几上,金属搭扣弹开的声音很轻,沈叙白原本蹲在沙发边,这时候悄悄往前挪了半寸。 陆延视线始终落在林雨笙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臂上,裴司衍就靠在餐厅岛台。 林雨笙把右边的肩带往下拉了一点,伤口露了出来。 昨天刚换的纱布还很干净,边缘平整,是她自己小心维持的结果。 韩在屿用剪刀沿着胶带边缘剪开,纱布剥落,那道缝了五针的伤口就这样毫无遮蔽地暴露在早晨的光线里。 沈叙白呼吸一滞,昨天在医院他不是没见过,可那时候只是瞥见。 伤口边缘有一点红肿,是正常的炎症反应,可是落在沈叙白眼里,就成了别的什么。 陆延站在沙发边,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看着韩在屿用镊子夹起碘伏棉球,轻轻擦拭伤口的边缘时,林雨笙的睫毛动了一下。 陆延很后悔那天下手太轻,早知道应该把他那口牙都敲掉,让他记得有些人是他永远不能碰的。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攥紧了拳忍耐。 裴司衍依旧站在岛台没有靠近。 看着伤口让他想起林雨笙在诊室缝合的场景,胸口不自觉得隐隐发痛。 韩在屿没有理会身后那三道沉甸甸的目光。 他把药膏挤在棉签上,从伤口的内侧开始,一点点涂匀,他用指腹隔着药膏,轻轻按在伤口边缘。 “疼?”他的声音很低。 林雨笙摇摇头。 在和韩在屿对视后又心虚地点头,“……有一点。” 韩在屿听闻把棉签放下,换了一根新的,把刚才涂过的地方又补了一层更薄的药。 他拿起纱布手指隔着那层柔软,缠上她的手臂,没有缠得太紧,收尾的时候把胶带剪成两半,交叉固定,尾端按平。 收拾好药箱,金属搭扣终于重新扣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去协调局的时候,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树荫里。 他们人太多,都跟着一起太惹眼,最后只有韩在屿带着陆延、裴司衍和林雨笙这三个当事人一起过去。 韩在屿拉开副驾驶的门让林雨笙坐进去。 陆延自己开了另一辆车,裴司衍坐在副驾驶,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沈叙白站在公寓门口,目送那两辆车消失在路口。 协调局的走廊比想象中安静,林雨笙走在韩在屿身侧,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负责笔录的警官是个四十来岁的短发女性,她给林雨笙倒了一杯温水。 “不用紧张,”她说,“就是例行问几个问题。” 过程比她想象中的简单,女警官的语气很温和,也没有追问任何让她难堪的细节。 女警官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看她:“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 女警官把记录本转过来,让林雨笙过目,确认无误后签字。 林雨笙握着黑色的签字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剩下的事,韩在屿说他会安排好。 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金海莉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踩着细跟鞋,走得又快又急。 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林雨笙认出那是公司代表,他常年眉头紧锁、开会时总爱转笔。 金海莉一眼就看见站在走廊里的林雨笙,她快步走过来。 “雨笙……伤怎么样?”她的声音不像平时在练习室里训人时那样中气十足,带着一点克制的低沉。 “缝了五针。”林雨笙回她,“医生说下周拆线。” 金海莉想起三天前接到Ecilpse经纪人电话时的晚上,想起凌晨给法务发的那封超长邮件。 她抬起手落在林雨笙的肩头,很轻地拍了拍。 “好好养伤。公司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代表站在三步开外,没有上前。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视线从林雨笙身上扫过,又扫向走廊尽头的审讯室。 他的嘴唇翕动,似乎在念叨什么,林雨笙隐约听见几个词。 第57章 告别礼物 “……流年不利……八字犯冲……真该请个大师来看看……” 金海莉回头瞪了一眼,代表讪讪地闭了嘴。 林雨笙刚领回来的手机,电量见底,红色的电池图标闪烁了两下,在她掌心熄灭。 她插上充电宝,又等了几十秒,长按开机键。 消息像潮水般涌进来,她一条都没有点开。 她只是找到熟悉的号码拨出。 嘟——嘟——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喂,笙笙?” 母亲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点午睡刚醒的慵懒。 背景音里有电视机的声音,正在播什么家庭伦理剧,女主角哭得很惨。 还有父亲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当当当,当当当,节奏均匀。 林雨笙握着手机,只说了一个字:“妈。” 母亲的声音突然近了一点,像把听筒贴近了耳朵,“声音怎么听着闷闷的,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林雨笙垂下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鞋带上沾了一小块干了的泥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她想把它抠掉,弯下腰,又直起来。 “就是上次说要回国的事……”她顿了顿,“机票我买好了。” 母亲的声音雀跃起来。她听见母亲在那边喊了一声“老林,闺女机票买好了”。 厨房里的切菜声停了,父亲的声音远远传过来,问的是“几号,星期几”。 林雨笙听见父亲从厨房走出来的脚步声,拖鞋蹭过地砖,越来越近。 林雨笙下意识看了眼关紧的审讯室:“不过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可能要推迟一些回去。” 母亲没有追问什么事。她只是说:“哦,那没事。” 她的语气很轻快,像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把你那的事情都处理了再回来就行。”母亲说,“等你回来,我让你爸去接你,去市场买你爱吃的哈。” “好,谢谢妈。”林雨笙笑了笑,想起昨天晚上迷蒙间出现的幻觉,鼻头微微发酸,“妈,我想你了。” “妈也想你,不过没事,你这不是快回来了嘛。”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购票软件的页面。 手臂上的伤估计还要再养一段时间,到时候还要去医院拆线,之前买的机票肯定不能用了。 索性直接退掉,等伤好得差不多再重新买,弄好后林雨笙收起手机,走向了那辆等她的车。 养伤的这段期间,林雨笙就住在这边的公寓。 他们不让她回宿舍,但因为工作原因,又不能一直陪着她,便雇了一个阿姨来照顾林雨笙。 林雨笙身上有伤,需要每天吃药换药,因为不想让成员们知道,也就没提出要回宿舍住。 只是等伤口好些了之后,偶尔会出去找她们聚一会。 药每天吃三次,一开始还要沈叙白追着她提醒,后来她自己定了闹钟,到点就去茶几边蹲着。 伤口在一天天地愈合。 换药的时候,缝线的边缘已经开始收口,红肿也褪了大半。 韩在屿说下周可以去医院拆线。 等拆完线,等伤口再好一点,等痂壳脱落———她就买机票。 宋敏焕的事情没有真实对外宣布,公司方面直接发了个退团通知。 粉丝们炸了锅,评论区风向从“终于走了”吵到“公司出来解释”,吵了三天三夜。 有人说是他谈恋爱被拍了,有人说是他和队友不和,有人猜他得罪了高层。 没人猜到他现在被关在协调。 三天后,新的热搜爬上来,宋敏焕的名字从热搜榜上滑落下去,再没有人提起。 他就是以这种方式,给他待过的组合贡献了最后一波热度。 陆延看到那条公告的时候,正在吃午饭。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下,一下,把饭粒戳出一个洞。 沈叙白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可真是便宜他。” 陆延想那天在协调局,杨警官把他们送出来,压低声音说“这件事韩家那边会盯着,不会轻饶”。 不知道韩在屿到底做了什么,只是是那天后,宋敏焕的社交媒体再也没更新过。 Serein每个人和公司的合约问题也解决得比想象中顺利。 法务那边的说法是,对方似乎突然失去了所有纠缠的兴致。 原本卡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寸步不让,某天早上却突然主动联系,说可以按公司提出的条件签。 林雨笙在公司宣布组合解散的前一天,开了自己的个人INS,什么也没说,只发布了一首歌曲。 是她生日那天用吉他弹唱的自作曲。 在手伤好一些之后,她就借了公司的制作室,决定将这首歌重制下,就当做告别礼物送给粉丝。 那间制作室在b1层,没有窗户,只有满墙的吸音棉和一排叫不出名字的调音台。 打开电脑,插上耳机,林雨笙录了三遍,歌声从耳机里流出来,像雨滴落在窗台,她点了保存。 ———— 林雨笙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在慢慢脱落,看上去有点狰狞吓人。 这天沈叙白回来,递给她一管药膏,说是祛疤用的。 “听说这个祛疤还挺有效的,等会我给你擦一下试试?” 林雨笙看了眼自己手臂上那两圈疤痕,没拒绝:“好。” 天气渐渐转凉了,客厅的窗户没有关严,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进一干爽的凉意。 林雨笙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收上来,赤脚踩着沙发边缘,整个人陷在那件过于宽大的半袖t恤里。 是江澈的。 她从医院回来时,自己的睡衣还没整理,江澈刚好忙完工作赶回来送东西。 顺手就从衣柜里翻出件他去年落在这边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还没来得及穿过。 “先穿着这个吧,”他说,“反正我衣服多。” 灰蓝色的衣服领口有些大,露出她一截细瘦的锁骨。 下摆遮到大腿根,她屈膝坐着的时候,像整个人被一团柔软的云裹住。 沈叙白将她袖子卷起来,拿棉签沾了药膏在她伤疤上细细涂着,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她轻轻缩了一下。 沈叙白停住手:“弄疼你了吗?” “……没有,就是有点凉。” 第58章 几点的飞机 林雨笙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正在慢慢脱落,看上去还有点狰狞吓人。 这天沈叙白回来,递给她一管药膏,说是祛疤用的。 “听说这个祛疤还挺有效的,等会儿我给你擦一下试试?” 林雨笙看了眼自己手臂上那两圈疤痕,没拒绝:“好。” 天气渐渐转凉了,客厅的窗户没有关严,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进一干爽的凉意。 林雨笙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收上来,赤脚踩着沙发边缘,整个人陷在那件过于宽大的半袖t恤里。 是江澈的。 之前她从医院回来,自己的睡衣还没来得及整理,江澈忙完工作赶回来,正好来公寓送东西。 顺手就从衣柜里翻出件他去年落在这边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全新的还没有穿过。 “先穿着这个吧,”他说,“反正我衣服多。” 灰蓝色的衣服领口有些大,露出林雨笙一截细瘦的锁骨。 下摆刚好遮到大腿根,她屈膝坐着的时候,像整个人被一团柔软的云裹住。 沈叙白将她袖子卷起来,拿棉签沾了药膏在她伤疤处上细细涂着,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她轻轻缩了一下。 沈叙白停住手:“弄疼你了吗?” “……没有。”她顿了一下,“就是有点凉。” 听闻沈叙白把棉签放下,将药膏挤在自己指尖上,用指腹的温度焐热了几秒,再重新涂上去。 药膏一点一点化开,逐渐被皮肤的温度吸收,变成一层透明的油膜。 涂着涂着,沈叙白突然觉得气息有点不对。 自从林雨笙受伤之后,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碰过她,顶多也只是最近她好一些才会上前亲亲她。 还不敢用力,就生怕哪里把她给弄疼。 前天晚上,林雨笙靠在沙发上看书时,沈叙白凑过去,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像蜻蜓点水。 他亲完就退开了,耳朵红透了。 她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书翻到下一页。 “笙笙,你的屏蔽贴,是不是忘换了?”沈叙白嗅着空气中传来的丝丝甜味,捏着棉签的手不由得用力。 咔嚓。 木棍从中间折断,断茬刺出来,扎进他指尖。 正好药膏也涂完了,沈叙白头也不回地将棉签扔进垃圾桶,用手去拨弄林雨笙颈后的屏蔽贴。 “……有味道吗?”林雨笙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后颈。 最近一直在公寓里面待着,偶尔就会忘记换屏蔽贴,现在这个好像是昨天贴的。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甜味已经浓到压不住了。 沈叙白从身前靠过来的时候,林雨笙正打算转身去抽屉里拿个新的。 指尖还没触到抽屉把手,手腕就被握住,轻轻压了下来。 “先别换了。”他的声音闷在她颈侧,带着点隐忍。 林雨笙僵在那,沈叙白像只大型犬一样拱进她的颈窝,鼻尖抵着皮肤蹭了蹭,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激起一阵细密的痒。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沈叙白……别……”林雨笙下意识偏过脑袋,耳尖瞬间染上薄红。 下一秒,她的脸就被他捧着转了回来。 沈叙白抬起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委屈的讨好,像只讨食的小狗。 最近他越来越喜欢这样跟她撒娇。 “就亲一会儿,行吗?”他的拇指蹭过她的脸颊,语气软得不像话,“行吗,笙笙?” 没等她回答,他又低下头,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间蹭来蹭去。 发丝扫过锁骨,痒得林雨笙忍不住伸手去推他的脸,掌心刚贴上他的脸颊,就被他捉住手腕,拉到唇边。 他的嘴唇很软,舌头却带着点湿热的烫,一下一下舔着她的掌心,像在品尝什么甜点。 林雨笙的呼吸乱了一拍。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提示音——微信消息。 她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亮起的方向,不知道想到什么,原本推拒的手忽然顿住了。 林雨笙垂下眼,看了眼还在亲吻她手掌的沈叙白,不再拒绝。 “好。”她声音很轻,却像某种许可。 沈叙白听见这声“好”,简直喜出望外,愣了一秒,随即眼睛亮得惊人。 他盯着林雨笙看了会儿,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凑上来,吻住了她的唇。 他没撕掉那张屏蔽贴——怕撕掉了香味更重,他会更忍不住。 吻从嘴唇滑到唇角,又落到脸颊,最后埋进颈窝。 沈叙白吮吸着她颈侧的皮肤,声音含糊地从两人之间溢出来。 “笙笙,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等我们有时间就带你去玩好不好?” 沈叙白说话时一下一下蹭着皮肤,痒得林雨笙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笙笙,你以后就留在我们身边别乱跑,万一再碰上哪个坏人怎么办?” 他蹭着她的肩膀,声音又闷又黏糊,手臂环在她腰间,收得紧了些,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林雨笙没有说话。 “笙笙,我今天没吃饱。”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期待。 他凑近了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等你身体好了,我多亲亲你行吗?” 林雨笙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睫毛几乎要扫到她,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又很快恢复正常。 “笙笙,你怎么不说话?” 她回过神来,对上沈叙白目不转睛的凝视,怕被瞧出端倪来,她赶紧胡乱点点头,应一声:“嗯。” 得到回应的沈叙白笑起来,又凑上前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响,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 “那我先回房啦。”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还不忘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林雨笙才慢慢拿过手机。 是周哲安给她发的消息:【姐,你明天几点的飞机,行李多不多,我这几天正好租了车用,到时候去送你啊?】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很快敲下回复:【明天十一点,在我宿舍楼下等我。】 发送。 她把手机扣回桌面,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沉默地放空了很久。 第59章 奇怪的小夫妻 因为有心事,第二天林雨笙很早就醒了,Ecilpse有行程,也是大早上就要走。 林雨笙躺在床上,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声音一点点变小门被关上发出声响后,她才松口气。 昨晚沈叙白向她报备:“我们明天可能要很晚才回来,手机估计顾不上看。”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她理解这句话。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他继续说,“就先发消息。等我们回来看到后就给你带。” 林雨笙看着他蹲在那,膝盖硌着地板,他好像永远是这样,仰着头,像一只等待指令的小狗。 “好。”林雨笙点头。 养伤的这段时间Ecilpse并没有限制过她的行动。 可以看手机,可以联系家人朋友,也可以出去逛街吃饭。 但每次抱着她的时候,却总会说“一直留在我们身边”这种话。 就好像只要离开他们,她就随时会遇到危险似的。 可明明,对她来说,他们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林雨笙不免觉得有些窒息。 等伤一好,她就及时买了机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 查清楚他们的行程后,她特意买了早一点的航班,就是为了确保顺利回去。 恰好他们要晚归,不能及时看手机。 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在几万英尺的高空,离这片土地越来越远。 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逃跑机会。 周哲安还一直以为她住在宿舍,林雨笙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 正好也有东西放在那要去拿,就打算收拾完这边的行李后直接赶回宿舍。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比刚才又亮了一点,林雨笙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用两根手指把窗帘拨开。 外面是寒国秋天的早晨。 天云层很厚,灰白色的,把阳光过滤成一种冷淡的色调。 楼下的街道行人走动,有的撑着伞,有的没撑,看不出是不是在下雨。 她把窗帘放下,转过身,看着房间角落里那个立着的行李箱。 那是她刚住进来的时候带来的。 不大,装得下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零碎的东西。 这段时间一直空着,靠在衣柜旁边,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不过,今天它就派上用场了。 林雨笙走过去,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 正收拾着行李,就听见外面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林雨笙吓了一跳,赶紧将行李箱合上立在一边,开门出去。 “林小姐?”陈阿姨的声音从玄关那边传过来。 林雨笙紧绷的肩背慢慢松下来。 “……陈阿姨。” 陈阿姨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手里拎着一袋菜,圆脸上带着笑。 她看见林雨笙站在客厅中央,脸色比前几天好些。 “哎呀,你已经起来啦?”陈阿姨笑着说,“我还怕我太早了呢。” 林雨笙摇了摇头:“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陈阿姨是他们在林雨笙生病期间给找的看护。 他们有事不在家的时候,就会让陈阿姨过来帮忙给林雨笙做饭换药顺带打扫卫生什么的。 陈阿姨换了鞋,把那袋菜拎进厨房,边走边说:“哦,韩先生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林雨笙一楞。 “他说今天上班早,让我早点来给你做饭,顺便收拾屋子。” 陈阿姨把菜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擦了擦手,“我想着也是,你一个人在家,早饭不吃可不行。” 这段时间一直是韩在屿在电话里以雇主身份联系陈阿姨。 他只让陈阿姨帮忙收拾林雨笙的房间和厨房客厅,而且也没有告知对方真实姓名。 因此陈阿姨一直以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的,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林小姐,你早上想吃什么?” “我还不饿。”林雨笙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的靠枕摆得整整齐齐,茶几擦得很干净,地板上没有灰尘。 陈阿姨每次来都把屋子收拾得妥帖,像对待自己的家一样。 “今天屋子还挺干净的,”林雨笙说,“陈阿姨您简单收拾一下就回去吧,不用给我做饭,也不用陪我。” “不吃早饭吗?”她问,“这么早就出去见朋友啊?” 林雨笙却觉得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 “嗯。”她说,“约了朋友。” 陈阿姨只是点了点头,说:“那行。你房间需不需要收拾一下?” 林雨笙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摇头:“不用了。”声音比刚才快了点,“您收拾下客厅就回去吧。” 陈阿姨不是钟点工,韩在屿很大方地按天给她算工资,就算她只来待了十分钟,也算一天的钱。 这种好差事陈阿姨自然乐得清闲,收拾完客厅就准备回去。 临走之前又想起男主人的嘱托,上楼走到林雨笙房门口,敲了敲。 “林小姐?” 林雨笙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怎么了陈阿姨?” 陈阿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抹布,脸色和往常一样和气。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她说,“今天天气不太好,我看外面阴得厉害,可能要下雨。你要是出门的话,记得带把伞。” 林雨笙想起自己刚才说要去见朋友。 “……好的。”她说,“我知道了。谢谢您。” 陈阿姨笑着摆摆手,转身走了。 林雨笙站在门口,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她靠着门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雨笙将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箱子里,等陈阿姨走了之后,才拖着箱子出门。 而另一边,陈阿姨一边往外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那个对话框。 对话框里都是她发过去的消息,汇报今天的饭菜、林雨笙的药吃没吃、伤口换药的情况。 韩先生很少回复,顶多偶尔发一个“好”字。 只是今天发的这条内容不太一样。 【韩先生,林小姐说是等会儿要去朋友那,就让我收拾下客厅。您说的奇怪举动倒是没有,不过我去的时候,林小姐正在收拾行李。】 按下发送键后,对面很快就回复过来。 【知道了。】 陈阿姨把手机收进口袋,她不知道这对小夫妻到底怎么回事,反正,完成了雇主交代的事就行。 第60章 自来熟的女生 她们宿舍的房租交到这个月的月底,她上楼收拾东西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 其他成员的房间都空了,门敞着,里面只剩一些搬不走的旧家具和落在地上的废纸。 她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那张睡了一年多的床,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现在她要走了。 把最后几样东西塞进包里,拉上拉链,手机响了一下,是周哲安的消息:姐我到了。 周哲安靠在车门边,见她过来,便接过她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动作利落。 车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林雨笙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有点感慨。 毕竟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开车时周哲安觉得无聊,把车载音乐打开,前奏响起来的那一刻,林雨笙僵住了。 竟然是Ecilpse的歌。 林雨笙实在听得心烦,不由得打断他:“周哲安,你能不能换一首?” 周哲安很好说话,“哦”了一声,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第二首的前奏响起来,依旧是Ecilpse的歌。 林雨笙头疼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你……” “怎么了?”周哲安甚至跟着节奏轻轻扭了两下,“开车的时候听这个很嗨啊!” 林雨笙睁开眼,脸上带着那种“我今天心情不错”的表情。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想听Ecilpse的歌,也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那些事反正都要结束了,林雨笙想也没有说的必要。 林雨笙想问:你就那么喜欢他们吗? 忍了忍,还是作罢。 “……没事。”她说,“你听吧。” 她从兜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点开纯音乐的歌单,把音量调到最大。 那些旋律淹没了车载音响里传来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靠着,假装睡觉。 她当然睡不着。 只是闭着眼睛,听着不会让她想起任何东西的纯音乐,任由车子把自己带向机场。 周哲安把她送到出发层就回去了。 林雨笙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拖着各式各样的行李箱,说着各种各样的语言。 她找到值机柜台,排队,托运,拿到登机牌。 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在大厅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心慌。 隐隐的压在胸口,像有一只手轻轻攥着她的心脏,一点一点收紧。 她把左手按在胸口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事的。她对自己说。 很快就登机了,等飞机起飞,离开这片土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么想着她的指尖突然摸到了一个圆环状的东西。 江澈送她的项链还戴在脖子上。 她一直贴身戴着,已经完全习惯了它的存在,走的时候竟然都忘了把它摘下来。 意识到这一点,她没犹豫,立刻将项链摘下来。 银链子从指间滑过,凉凉的,林雨笙拉开包包的夹层,将它放进去。 现在再还给江澈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等回国之后,再找机会给他邮寄回来。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林雨笙突然想上洗手间,她把包放在座位上占着位置,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 洗手间拐个弯就到,里面人不多,她推开一扇隔间的门,走进去。 出来洗手的时候,她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女生。 个子很高,眼窝深,嘴唇抿着,像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头发披着,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领。 林雨笙从她身后走过去,走到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 那个女生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后笑了下。 很淡的一个笑,只是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睛里的神色却没怎么变。 林雨笙并不认识这个人。 可是人家都对她笑了,出于礼貌她总不能没反应吧。 她扯扯嘴角,也礼貌性地回应笑对方,而后低下头继续洗手。 水龙头的水凉凉的,冲在她手上。 林雨笙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慢慢擦干手上的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那个女生恰好坐在她旁边。 她手里正拿着一杯咖啡,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林雨笙,又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比刚才自然一点。 “好巧。”她说。 林雨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闭上眼睛,她其实不想睡。 只是不知道和这个陌生人说什么,就干脆假装睡觉。 “你也一个人?”旁边传来声音。 林雨笙睁开眼,那个女生没再看手机。 “嗯。”林雨笙说。 “回国吗?”对方问。 女生看着高冷,怎么这么自来熟? “……对。”她没说回哪里。 “我也是!”她激动地说,然后就聊起来了。 她看样子并不认识林雨笙,两人也并没有交换姓名,就像两个萍水相逢的人,挑着感兴趣的话题随便聊聊。 聊旅行计划,聊寒国和华国的天气差异,聊在免税店买的化妆品…… 林雨笙一开始还有些警惕,聊着聊着就慢慢放松了。 对方好像真的不认识自己。 只是刚好坐在一起能聊几句的陌生人。 挺好的。她想。 女生突然向林雨笙凑近了一点。 “你平时都用什么香水啊?”她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 “我今天没用香水。”林雨笙说,“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 “是吗?我闻着和我用的这个还挺像的。”她说着,把手腕抬起来,凑到林雨笙鼻子前面。 “你闻闻。” 那只手腕很白,很细,腕骨突出,皮肤底下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毕竟都是女生,而且今天出门前她换过新的屏蔽贴,贴得牢牢的,也就没对眼前人设防。 她低下头,凑近对方的手腕。 “挺好闻的。”林雨笙诚恳评价。 确实挺好闻的,淡淡的,有点像某种花香,又有点像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不过,和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不太像。 对方笑得愈发开心。 “是吧?”她说,“我也觉得。” 然而下一秒,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周围的嘈杂声一点一点退远。 林雨笙想说话,可是她的舌头不听使唤,头一歪,就倒在了女生的肩上。 第61章 熟悉的房间 林雨笙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熟悉的房间里。 天花板的那顶灯,她每天晚上入睡前都会看见,闭着眼都能描出它的形状。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林雨笙撑着床沿等那阵晕眩过去后,抬起头把房间里的陈设扫过一遍。 全都是她熟悉的,她住了将近一个月。 将熟悉的陈设扫过一遍,林雨笙的情绪不免得有些溃散,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怎么会……”她明明应该在机场的,记忆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断在那里。 机场里那个女生的脸浮起来。香水,手腕,凑过来的笑。 原来不是偶遇。 林雨笙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想动,却好像被什么牵住了——不是力气,是别的。 她低下头。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薄薄一道,刚好停在那里。 她动了动,月光也跟着晃了晃,像是有什么话,说了半句,又咽回去。 床尾垂着一缕细细的影,弯弯曲曲,一直垂进床脚那一片暗里——那片暗很深,影落进去,就再也分不清了。 影很轻,她一动,那些细碎的边缘就微微晃动,像风吹过水面上薄薄的一层,起了涟漪,又自己静下来。 林雨笙抬起手,想去碰一碰那缕影子。 “醒了?”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像是裹了几十层冷气。 林雨笙抬头望过去,只见房门大开着,他们五个人正慢慢占满整个屋子。 韩在屿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身后,陆延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臂,眉心拧着。 江澈站在陆延旁边,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丝笑。 裴司衍垂着眼,没有看她。他的手揣在卫衣口袋里,肩膀微微绷着,像在忍着什么。 沈叙白站在最后面,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屋子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林雨笙并不是第一次和他们五个人同处一室,之前她从没觉得害怕过,或者说,她以为她不害怕。 可现在不一样。 这种心悸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林雨笙的背脊上,有什么东西在爬。 是面前目光的重量,一点一点,像天色暗下来之前,最后那层光被抽走时的那种沉。 林雨笙往后退到不能再退,背后那面墙凉而硬,抵着她的肩胛骨。 韩在屿走过来,步子不快,但他的影子先到了—— 一寸寸漫过来,她在自己的心跳声里数着他落脚的节奏。 他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她,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最后落向她脚踝上的月光。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笙笙。”韩在屿抬起手,想触碰什么。 林雨笙往后缩了缩,那个动作悬在半空,没落下去,像一句话说到一半,被风吹散了。 而后有什么动了动。不是他,也不是她——是空气里那根绷着的东西,细得像蛛丝的那一缕,轻轻扯了一下。 身前带着韩在屿温度的怀抱,向她拢了过来。 他的手很凉,薄薄的凉意隔着衣袖传来,林雨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林雨笙两条腿胡乱蹬着,脚后跟踢到了床尾和韩在屿的大腿,他环抱的手依旧纹丝不动,只是收得更紧了些。 “你们怎么能——”话音像线一样,断在半空。 有影子低下来,把她整个罩住。有呼吸落下来,轻轻的,像什么还没说出口的话,停在她脸侧。 江澈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细细的、两道重量,把她没说完的话托起来,悬在那里。 “既然爱往亮处跑,”那声音很低,落得很慢,“总要有一个地方,让光停下来。”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听光的来处,又像是在等光的去向。 “要是不喜欢现在的……”那声音顿了顿,像风吹过空枝,“换个方向照照看?” 林雨笙一愣,有什么从她下颌线上擦过去。 “喜欢朝南还是朝北?”那声音好似自顾自地开口,“窗台上可以种点什么。让人坐在那儿,看着阳光从外面走过去。” 那些话落下来,没有声响。 但林雨笙知道,它们落下来之后,就没有再飘走的意思。 “别……别说了……” 江澈看着林雨笙,她眼里的距离感让他的胸口有点闷。 他没再开口,只是手落回身侧,光线从他背后漫过来,重新照在她身上。 林雨笙的下巴处,留下两道很浅的印子。 她捂住嘴,怕自己会哭出声,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悄然没入发丝。 一只手落在林雨笙的手臂上。 裴司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来。 他的手指贴着林雨笙手臂内侧,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像褪了色的墨迹。 那道痕已经快平了,现在只剩一条细细的、浅浅的印记。 新长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薄薄的,像刚抽出来的叶子,还带着晨露洗过的颜色。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 “既然都动过那样的念头,”他的声音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上浮,“那有没有想过,如果跨不过去的话——”他没说完。 林雨笙当然也有想过。 只是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们给她的温暖太厚,让她在这片温暖里走得轻飘飘,险些还真以为黑夜就只有这一面。 即使是黑夜,也有背面。 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只是暂时收起来了,其实它们一直在,等着她从温暖的幻觉里醒过来。 她大意了,本以为推演过那么多遍的计划,每一步都想得周全,会万无一失。 成功的诱惑太大,大得到她看不见别的,她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一直在光里走着,每一步都落在别人眼底。 现在她才明白,那些日子里的纵容,不是因为不知道。 是因为不必知道。 屋子里很静,只有林雨笙压抑着的、细细的抽泣声,和偶尔响起的藤蔓轻轻碰撞的脆响。 不管是在得知林雨笙离开后的愤怒,还是许久未好好进食的饥饿感,都让他们的理智悬在临界边缘。 沈叙白从最后面走过来,手指落在林雨笙脸上,把她的眼泪抹去后低下了头。 第62章 沉默不语 林雨笙陷进柔软的什么里,像一片叶子沉入水底。 周围暗下来,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围过来——不是风,是比风更轻的温度。 一道,两道,很多道,落在她身上,像夜里下雨之前,空气里那些看不见的潮气。 她感觉到一些很轻的重量,湿的,温的,像露水从叶子上滚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闭着眼睛的皮肤上。 那些落点很密,从眉骨到锁骨,从指尖到腰侧——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那些落点都变轻了——像雨下着下着,忽然学会了悬在半空。 那些落下去的东西,每一处都停得刚刚好,刚好够她不用再担心什么。 可她仍然觉得窒息。 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滑进发丝里,滑进枕头里。 沈叙白蹲在床边看着她哭,他的手指还贴在她脸上,接住那些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眼泪。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眼角。 眼泪被他舐去,不知道是不是味觉出了问题,这次竟然觉得巧克力也没那么好吃。 可以前他最喜欢她的眼泪。 现在他尝到的只有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让人胸口发闷的味道。 他突然不想再吃巧克力了。 沈叙白干脆用手背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还略有点笨拙:“笙笙,别哭了。” “为什么要骗我呢?”沈叙白托着林雨笙的脑袋,在她耳边轻喃。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沙哑,还有一点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难过。 为什么骗他以后有机会一起出去玩,骗他以后都留在他们身边。 那些话他都记得。 他那时候开心得要命,差点跳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推掉所有行程,订机票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既然骗了,”他说,“那就骗到底不好吗?”他的声音落在她耳朵里,温热的,痒痒的。 林雨笙没办法回答他。 她刚想开口,有什么落了下来,把那些话都封在喉咙里———不是堵住,是让它们暂时忘了要出来。 她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声音,细细的,碎碎的。 手指攥紧又松开,推着身前的人,是谁她已经分不太清了,呼吸太近,近得像是她自己的一样。 等她终于能换一口气,另一个人靠过来,轻轻把她转过去。 他的手指托着她的下巴,比刚才更重一点,但不疼,只是让她有点喘不上气,像夏日午后快要下雨的天。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震得耳朵发麻。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裴司衍靠近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 他没有质问的意思,像是真的不明白一样。 “我们对你不好吗?和我们在一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也没有人再会伤害你……“ 话没说完,林雨笙的眼泪就止不住的一下子涌出来。 她呜咽着喘息,刚被陆延放开,她就忍无可忍地大吼出声:“因为我不喜欢你们,我讨厌你们!” 那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这句话抽空。 一瞬间,房间中的所有都像是静止住般,伏在她身上的人不再有动作,就连空气都仿佛不再流通。 窗外的雨声哗啦啦的,砸在玻璃上,砸在窗台上,砸在阳台上那些绿植的叶子上。 刚才他们谁都没听见,现在一下子涌进来,灌满了整个房间。 林雨笙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睁着那双泛红的、被眼泪糊满的眼睛,看着裴司衍。 “为什么要离开?”她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点。 “你们是叉子,我是蛋糕,你说我为什么要离开?”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咬得很清楚。 “你们对我好,是把我当作什么?听话的宠物或者是玩具吗?开心了就哄着,不开心就像现在这样,完全索取式地进食。” 眼泪又涌出来,林雨笙抬手去擦,可是越擦越多,糊了满脸,她也就不再管,继续开口。 “说什么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可你们现在就在伤害我!” “你们明知道我不喜欢这样,我讨厌这样,可是没有一个人尊重过我,”她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你们的想法进行。” 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我不要在一段关系中做完全的弱势者,被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我有自己的人生,怎么可能甘愿永远被绑在你们身边。” 她看着裴司衍的眼睛,也看着其他人:“我不喜欢这种畸形的关系,我要的是尊重———你们能明白吗?” 沉寂突然席卷而来,一点一点将整个房间都填满,空气也变得稀薄。 躲在暗处的无形力量好像要把每个人胸腔里的最后一口气都挤压出来,非要到室息不可。 林雨笙的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去,捅得很深,刀拔出来,血才开始往外涌。 可是涌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捂哪里了。 外面还在下大雨,雨水从被捅破的天幕一股子倾注而下,哗里啪啦地垂落地面,像逃不开的牢笼。 “轰隆”一声闷雷,将室内的沉寂撕开一条口子,重新灌入空气,召唤回呼吸的本能。 有半扇窗户没关,不知道是谁早上开着透气,雨水伴着凉风打进来,落在半掩着的窗帘上,瞬间就湿了一大片。 室内,陆延最先起身,动作很慢,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的身体听使唤。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利落关上,锁窗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那声音惊醒,其他人也都动了。 全都沉默不语地松开了林雨笙,缓缓起身,出门。 一个接着一个,像在执行程序的机器人,听到“讨厌”这个指令,即使心脏处空落落一片,也只能低着头离开。 好像是头一次面对林雨笙,他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他们不知道怎么回应。 临走之前,韩在屿站在门边停顿许久,背对着房间里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还是转回身。 他在裤子口袋里寻找着什么,在床沿坐下来,没看她,只是低头,握住了她的脚踝。 银色的月光还洒落在林雨笙的脚踝上,好似被体温焐得温热,现在的月光不像刚才那么亮得刺眼。 第63章 原来是你 韩在屿的手垂下去,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那一圈亮光从她脚踝上褪去了。 落在他掌心里,蜷成小小的一环,他握着那圈光,没说话。 床尾还有一缕影子垂在暗处,韩在屿没管。 细细的影子堆叠下去,堆下去,空气动了动,然后沉到听不见的地方去。 林雨笙仍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坐在床上。 头发和脸上都乱糟糟的,眼泪糊了一脸,沿着下颌滴落,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她也没空管,只是边抽噎着,边看着韩在屿的动作,一时间有些搞不懂他们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韩在屿侧头,与林雨笙望过来的眼神直直的对上。 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有困惑和警惕。 韩在屿的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的嘴唇嗫嚅几下,可他硬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话上不去也下不来,就那么卡着,卡得他胸口发闷。 最终还是收回视线,站起身,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像在演一出哑剧。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切归于寂静。 这个夜晚过得尤为漫长,屋外大雨滂沱,屋内的人集体失眠。 林雨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着的,只知道当她终于有了一点困意的时候,窗外的雨声已经渐渐小了。 她合上眼皮,终于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落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窗外的雨停了,天是那种雨后特有的、被洗过的浅蓝色,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林雨笙翻身下床,走到门边,伸出手,试着拧了拧把手——— 门竟然是开着的。 她走出去,视线在走廊里转了一圈,然后又下楼,才确定他们是真的不在,现在整间公寓都是空的。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的门。 林雨笙的心脏开始猛烈跳动起来,她几乎是跑着冲到大门边的。 手握住门把手,用力往下按,往外推——— 门锁得死死的。 她垮下肩膀,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果然,她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刚要转身回去,眼神却突然停在门边贴着的一样东西上。 是一张纸条。白色的便签纸,用透明胶带贴在门框上,边缘有点卷翘。 林雨笙伸手把它拿下来,低头粗略扫过一眼,纸条上写着几行字: 【冰箱里有留好的饭,分三盒装着的,吃的时候热一下。我们要很晚才回来。】 没有署名,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也有可能是他们一起留的。 林雨笙捏着那张纸条,路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里,纸条很轻,没什么声响。 昨天到现在林雨笙都没有吃东西,还折腾了那么久,肚子早就饿了。 但现在这个情境下,她怎么可能有心情吃东西。 虽然知道他们肯定不会留下什么通讯工具给自己,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知道的。 但林雨笙还是不死心地将整间公寓都翻了翻。 她一间间地翻过去,果然什么都没找到。 有用的东西没翻到,倒是在沈叙白的房间里看见一幅自己的画像。 是林雨笙在团综里的造型。 她穿着防水的皮质背带裤,梳着双麻花辫,站在池塘里,身体往后仰着,两只手张开保持平衡。 因为动作脸皱成一团,正在躲迎面溅起来的水花,还有一条鱼跳起来,尾巴甩出一串亮晶晶的水珠。 那期团综她记得,是去乡下体验生活。 当时她不小心滑了一下,正好鱼从水里跳起来,水溅了她满脸,这个镜头还被剪进正片里。 播出之后粉丝们都说很可爱,做了好多表情包,画上的,就是那个瞬间。 林雨笙站在桌子前,不由怔了怔。 她记得这幅画,画风很可爱,是那种有点q版的、色彩很明亮的风格。 有一次她用小号上网冲浪,搜了下自己的名字,正好刷到这幅画,还点了个赞。 画手的Id,就是那次周年直播的时候,给她疯狂刷屏的‘咻咻白云糕’。 那个人,原来是沈叙白吗…… 林雨笙盯着那幅画,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又想到剩下的几个。 有些Id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有点印象的那几个昵称,好像仔细想想,都能和他们对上号。 她心里差不多已经明了。 将那幅画放回原位,林雨笙出了沈叙白房间。 外面还是静悄悄的,客厅里的光线比刚才暗了一点,大概是云层又厚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了看那扇被反锁的门,无事可做,跑又跑不了。 她干脆回房间继续睡觉。 躺在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也许是因为昨晚几乎没睡,没一会儿呼吸就平静了。 他们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其实今天的行程根本没那么满,通告下午就已结束,他们完全可以早点回来。 但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雨笙,他们又去公司练习了一会儿才回公寓。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林雨笙有没有好好吃饭。 陆延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饭盒还在原来的位置,整整齐齐,完全没有动过的痕迹。 陆延面色沉沉地盯着那些饭盒看了很久,随即关上冰箱门,走回客厅。 江澈正站在垃圾桶旁弯着腰,从里面拣出那张被揉成一团的白色纸条。 那是他们早上留的,现在被揉成一个皱巴巴的小球,落在垃圾桶底部。 江澈把它展开,铺平,“她没吃饭?” “嗯,”想也知道她那倔脾气不会吃的,陆延闭了闭眼,转身往楼上走,“我去看看她。”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拉开,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林雨笙还在睡着,她侧着身子背对着门,把自己整个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 她的呼吸很浅,几乎听不见。 陆延站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没动过的水,他想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想把她叫起来吃点东西。 可他什么都没做,看了许久,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后,林雨笙才总算松了口气,她睁开眼睛,盯着那扇门。 其实陆延刚进来时,她就醒了。 第64章 回家的机票 可不知道他们之间能说些什么,就只好继续装睡,现在陆延走了,她总算能放松一点。 第二天,他们依旧是很早就走了。 林雨笙醒的时候,外面又是静悄悄的,她下楼,去厨房打开冰箱,和昨天一样,是新的饭盒。 大门上贴了纸条,依旧没有署名,这次的留言是: 【饿了就吃,别跟身体过不去】 林雨笙把纸条拿下来,将它叠起来,放进口袋里,没有扔,但她还是没吃。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饿了就喝水,渴了就喝更多的水。 窗外的光线从亮变暗,从暗变黑。 第三天醒来的时候她都没什么力气了,索性就连房间都不出。 窗帘拉着,门紧锁着,整间屋子昏昏沉沉,像沉在水底。 她分不清白天黑夜,醒着的时候盯着天花板数裂缝,困了就闭上眼睛强行睡过去。 睡得多了,梦境和现实开始混在一起,有时候她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却不确定那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很轻,但她听得清楚,这几夜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像某种固定环节。 有人进来看她,脚步压得很低,在床边站一会儿,呼吸声若有若无,然后离开。 林雨笙依然侧着身子装睡,睫毛压着眼皮,身体绷成一道僵直的弧线。 只是这一次,好像不光是一个人。 第一个人刚退出去,没一会儿,又有人进来,脚步声不一样,更沉一些,在床边停留的时间也更久。 房门关了又打开,有不同的人进来又出去。 林雨笙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送走一波又一波的游客。 她闭着眼睛数他们的脚步,一个、两个、三个……数到后来忘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她闭着眼睛没忍住,真睡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落在地板上,细得像根针。 她盯着那道光发了会儿呆,才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刷牙时满嘴的薄荷味冲得太阳穴发疼。 刚洗漱完,就有人过来敲她的房门。 林雨笙愣了下,手里的毛巾停在半空。 这几天他们都是白天出去晚上才回来,她的房门都是锁着的,但他们有钥匙,每晚都要进来看看她。 白天从来没人打扰过她——好像他们也在刻意避开和她打照面似的。 今天怎么大白天的就在家?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不紧不慢。 林雨笙没理,把毛巾搭回架子上,直接回床上趴着,反正他们有钥匙,自己会进来的。 她把自己摔进被子里,脸埋进枕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 果不其然,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开门,外面的人自己拿钥匙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脚步声跨进来,停在不远处。 韩在屿站在门边,看她趴在床上神色冷淡的样子,叫她:“雨笙。” 林雨笙没回应,仿佛那个名字不是她的。 “换衣服,出来吃饭。” 她穿着他们买的白色睡裙,趴在床上,小腿露在外面,脚踝细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几天不见,光是看腿,韩在屿都觉得她瘦了一圈,瘦得让人心里发堵,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站在门边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的弧度压得很低,再缓慢吐出来,重复:“出来吃饭——” 顿了几秒,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落下去,:“吃完了饭,就放你走。” 林雨笙这才猛地从床上坐起。 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她甩了甩脑袋,回头去看,和韩在屿的眼神对视上。 他站在逆光里,表情看不清楚,但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顺着楼梯下去。 头还是有点晕,林雨笙跳下床去换衣服,手有点抖,拉链拉了两下才拉上去,她深吸一口气遏制住激动的情绪。 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很明显是外卖,看菜色,是那次在沈叙白公寓里,他点的那家中餐。 而且上次她觉得好吃的菜,全都在上面,连主食都是她最爱的蛋炒饭,粒粒分明,撒着青豆和火腿丁。 他们都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林雨笙自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她想到第一次她被抓回来,试图逃跑的场景,那时候韩在屿也是这样说的,吃完了饭,就让她走。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楼上。 二楼走廊空空荡荡,那些门都关着,静悄悄的。 林雨笙收回视线,这才开始动筷。 他们知道她的饭量,没准备太多,盘子都不大,菜量刚好。 林雨笙饿了好几天,胃口也比之前大了点,一顿饭下来,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蛋炒饭最后一粒米咽下去的时候,她甚至有点撑。 她将盘子拿到厨房洗干净,放回碗架,水流冲过手指,凉意刺进骨节。 回到楼上房间时,发现自己的行李和背包都已经被人放回来了,就搁在床尾。 背包的拉链是拉好的,位置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桌面上,还摆着一张机票。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是今天晚上的航班,时间很充裕,她现在过去机场肯定能赶得上。 林雨笙将机票收好,放进背包夹层,而后从夹层深处拿出那条项链,银色的链子缠在指尖,凉丝丝的。 又从抽屉里把那把韩在屿送的小刀拿出来,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 两样东西一并摆在桌子上。 她拎着行李出门,走廊很静,他们的房间门都紧闭着。 林雨笙站在走廊上,眼神一一扫过去,嘴巴开开合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拎着行李下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一阵,然后是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很轻,闷闷的一声响。 然后,什么都安静了。 她走后,那些紧闭着的房门才一扇扇打开,几人对视一眼,俱是面无表情地撇过脸去,装作若无其事。 林雨笙的房间里,江澈看着那条项链,许久,拿起来攥进手心里,银色的链子垂下来。 “连句再见都不说吗?”他声音很低,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第65章 梦见他们 江澈手上不自觉地用力攥紧,圆环将手心都硌疼,硌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那就躲好了,”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每个字却都沉甸甸,“最好一辈子都别再让我见到你。” ————— “所以说,才刚回来,你就又要走啦?” 咖啡店里,赵思敏正低头选着蛋糕,菜单翻来翻去也拿不定主意。 听见林雨笙这么说,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店员的问话都忘了回答。 林雨笙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弯了弯眼睛:“没那么急,还要一段时间呢。” 她回答完赵思敏的问题,又笑着看向对面等着的店员,声音温软:“不好意思,我要一份红茶栗子慕斯,还有一杯桂花脏拿铁。” 店员在平板上飞快地点了两下,又看向赵思敏。 赵思敏这才回过神来,匆匆合上菜单:“我要一份斑斓芒果戚风,喝的嘛,就青提气泡水好了,要加冰。” “好的,两位稍等。” 店员走了,赵思敏的目光重新落回林雨笙脸上,打量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林雨笙被她捏得一愣:“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真人,”赵思敏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总觉得你回来的这些日子跟做梦似的。” 桌子上用盘子装着一些曲奇饼干,是刚才店主认出林雨笙送过来的,说是自己烤的,请她尝尝。 林雨笙刚回来那阵子在这家店买过几次咖啡,店主是她的粉丝,记住了她的喜好,每次来都会送点小东西。 赵思敏抓起一块咬了口,酥脆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一边嚼一边问:“你要去米国?” “嗯,在准备申请学校了。”林雨笙也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唉。”赵思敏叹了口气,又咬了一口饼干。 “原以为你从寒国回来就会留在国内了,没想到一转眼又要去米国。你这人怎么跟候鸟似的,到处飞。”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林雨笙被她逗笑,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念完书就回来啊,到时候你别嫌我烦就行。” “我嫌你烦?”赵思敏翻了个白眼,“你信不信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开始想你。” 蛋糕和饮品很快端上来。 林雨笙看着赵思敏那杯加了冰的气泡水,冰块在玻璃杯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忍不住出声。 “都十月末了,你穿这么少,还喝冰的,不冷啊?小心感冒。” 赵思敏今天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里面是吊带,锁骨露在外面,看着就凉快。 “你忘了我是练什么的了?”赵思敏喝了一大口气泡水,冰爽的口感在口腔中蔓延,她满足地“啊”了一声。 随后伸出右手食指在林雨笙眼前晃了晃,“我可是身强体壮不怕冷,倒是你———” 她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林雨笙,眉头微皱:“你怎么好像越来越瘦了,感觉比刚回来那阵子还瘦。” 林雨笙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宽松的外套,虽然看不出什么。 但她知道赵思敏说得对——最近体重确实掉得厉害,腰上的肉都没了。 “有吗?”她笑了笑,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慕斯送进嘴里,“可能……最近胃口有点不好吧。” 距离从寒国回来,已经过去快两个月。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表面上一切如常。 她陪着爸妈,偶尔出门见见朋友,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水面之下藏着什么。 林雨笙还是经常能梦见他们。 梦境里,有时候是完完全全的虚假情节——他们一起旅游、一起玩,像普通人那样说说笑笑。 有时候是真切的记忆回放——总之不管哪一种,每每醒来时,都让她感到心内恍然。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睡了一觉,却比没睡还累,胸口闷闷的,堵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连带着食欲也有所减退。 她喝了口桂花拿铁,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驱散了一点深秋的凉意。 又听见赵思敏问:“晚上要不要去我堂姐新开的小酒馆?就在天程街那边,环境好菜品也不错,她开业这么久我还没去捧过场呢。” 林雨笙爸妈最近去外省旅游了,说是要趁着秋天去看看红叶,留她一个人在家里。 她没胃口也懒得做饭,冰箱里的速食吃完了就点外卖,每次都是糊弄着吃。 有时候一碗泡面就算一顿,有时候干脆就不吃了。 “行啊,去吧。”她点点头,“正好我们可以给你堂姐捧场。” 从咖啡店出来,她们又去逛了会儿街。 十月底的天气,傍晚来得早,五点多天色就暗下来了。 街上的人裹着风衣和薄外套,步履匆匆。 林雨笙和赵思敏挽着手,慢悠悠地逛着,在街角的小摊上买了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边走边剥着吃。 她们去酒馆的时候正是晚饭时间。 酒馆开在天成街深处,门脸不大,但装修得很有味道,招牌还是木质的。 门口挂着一串暖黄色的灯,风一吹,光影晃晃悠悠的。 里头生意还挺好的,一楼几乎坐满了,台上有个歌手正在调试吉他,低低地哼着几句听不清的歌词。 赵思敏提前跟堂姐打过招呼,预定了位置,在二楼的隔间。 说是隔间,其实是用木栅栏隔出来的半开放空间,一低头就能看见台上的歌手,私密性刚好,又不显得封闭。 林雨笙和赵思敏从小就认识,和她堂姐也见过几面。 逛街的时候特意买了一条丝巾,颜色素雅,包装得精致,当做开业礼送给她堂姐。 赵婉柔是个很漂亮能干的女人,名字听着温婉,性格却是耿直爽快。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挽起来,正在一楼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看见她们来了,匆匆过来打了个招呼,接过礼物时笑着在赵思敏肩上拍了下:“这么客气干嘛,来玩就行。” 然后又看向林雨笙,目光柔和了些:“思敏老提起你,今天总算见着了。好好玩,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 她确实忙,没说几句话就又被叫走了。 第66章 紧急联系人 赵婉柔走之前还交代服务员,记得时不时往这边送点东西。 而后又拿了一小壶自酿的杨梅酒,说是新调的,让她们尝尝。 林雨笙和赵思敏就着那壶杨梅酒,边吃边聊。 酒馆的氛围很好,台上的歌手唱的都是些舒缓的老歌,混着底下客人的轻声交谈,像一层薄薄的白噪音。 中间有客人认出林雨笙。 是两个年轻女生,坐在一楼角落的位置,看了她好几眼,终于鼓起勇气上来。 她们站在隔间门口,有些紧张地问能不能拍合照。 林雨笙有点意外,毕竟回国这么久,认识她的人确实不多。 她今天出门就连妆都没化,口罩也没戴,想着应该没什么人能认出来。 和赵思敏见面到现在,也确实只有那个咖啡店店主,和这两个女生认出她。 林雨笙慢半拍地放下酒杯,点点头:“好啊。” 两个女生立刻开心地凑过来,一个站在她左边,一个站在她右边,手机举得高高的,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那个拿手机的女生看着照片,忽然说:“那个……可以点首歌送给你吗?就当做谢谢你的合照。” 林雨笙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女生就兴冲冲地下楼了。 底下的歌手不会唱韩文歌,女生想了想,就点了首林雨笙前段时间在INS上分享过的歌曲。 是一首中文老歌的翻唱版本,旋律温柔,歌词有些惆怅。 林雨笙正吃着杨梅酒里面的杨梅,就听见台上的歌手叫了她们小隔间的名字。 “来自【知烟】的安小姐为【若醉】的客人点歌,祝你前途光明,未来坦荡。” 她抬头看过去,就见对面刚才找她拍照的女生朝她挥挥手,笑容灿烂。 林雨笙忍不住笑了,叫来服务生,给对面送了两杯酒馆的特调,度数不高,杯子漂亮。 因为这件小事,林雨笙一晚上心情都很好。 她喜欢这种陌生的善意,没有任何目的,就是单纯地想要表达一点喜欢。 那种感觉让她觉得世界都是柔软的,还是值得期待的,心情好连带着酒也喝多了些。 杨梅酒后劲大,入口是甜的,咽下去才知道烈,她又挑了不少杨梅吃,杨梅被酒浸透,吃起来格外有味。 等赵思敏回过神来时,林雨笙已经喝醉了。 她脸通红,眼睛亮亮的,说话开始慢半拍,反应也迟钝了。 手里端着杯子就要往嘴边送,被赵思敏一把按住。 “别喝了别喝了,你都醉了。” “我才没醉。”林雨笙认真地看着她,眼神却很飘。 赵思敏懒得跟她争,叫来服务员结账,又给堂姐发了个消息说先走了,然后艰难地扶着林雨笙下楼。 林雨笙走路有点晃,但还算配合,一步一步地跟着她往外走。 出了酒馆,冷风一吹,林雨笙缩了缩脖子,人稍微清醒了点。 赵思敏拦了辆车,把她塞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报了地址,司机发动车子,车窗外的灯光流成一片。 因为明天赵思敏还有早八,将林雨笙送回家后,挪到床上,盖好被子,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就离开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林雨笙翻了个身,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手在床里摸了摸,摸到一部手机。 她笑了下,脑子昏昏沉沉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个“1”,拨号出去。那边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来。 “妈!”她眼睛半睁着,醉醺醺地喊,声音软绵绵的,“你怎么还没睡,我跟你说我今天在酒馆遇见了一个……” 她把今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絮絮叨叨的,有些话说得不清楚,有些话说一半就忘了。 那头始终也没有声音。 “嗯?妈你怎么不说话?”她皱了皱眉,把手机贴得更近了些。 韩在屿:“……“ 大晚上的,林雨笙打电话过来,说了一大串他听不懂的中文,还叫他‘妈'是什么意思? 韩在屿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听着那头传来的声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听她说话的语气,语速慢吞吞的,应该是喝醉了,想来也是,不喝醉怎么可能给他打电话。 应该是按到了紧急联系人的号码,才给他打过来的。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韩在屿无奈闭了闭眼,刚准备说点什么——“你喝醉了早点睡”,或者说……不管说什么都好。 就听电话“嘟”的一声,已挂断。 韩在屿:“……” 他看着屏幕暗下去,看了很久,才把手机放下。 林雨笙挂了电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打给了谁,又摁了个数字出去。 这次她拨得快,对面也接得快。 “彩拉姐姐!姐姐我跟你说……” 她这次说的是韩语,喝醉了说话舌头打结,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意思还算清楚。 对面的人听懂了,知道她是认错人,便不想惊动她,只是嗯了一声。 说着说着,林雨笙声音忽然低下来。 “姐姐,听说你进了新公司,最近心情有点不好,”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但是你知道吧,我们肯定都会有很好的未来的。” 陆延:“……嗯。” 他握着手机,靠在窗边,听着那头软绵绵的声音,嘴角动了动。 听见回应,林雨笙笑了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眼皮越来越沉,手机从手里滑落,落在枕边。 她顶不住困意,索性不再管手机,躺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电话另一头,陆延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她说话,反而等到了沉沉的呼吸声,绵长而均匀,也猜到她是睡着了。 他没有挂断电话。 分开两个月,他总算又听到了林雨笙的声音。 陆延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重新躺好,侧过身,让手机能离自己近一点。 那头偶尔传来轻微翻身的响动,细碎得几乎听不见,可能因为过于专注,他听得一清二楚。 窗外有风,吹动树叶,沙沙地响。 很久之后,陆延才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像喃喃自语:“……晚安,雨笙。” 他闭上眼睛,在林雨笙的呼吸声里,慢慢沉入睡眠。 第67章 进退两难 第二天醒来时,手机早已没电关机。 林雨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子昏昏沉沉的,像被塞了团棉花。 她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喝多了,被赵思敏送回家,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头很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慢吞吞地爬起来,去厨房倒了杯蜂蜜水。 温温甜甜的,滑进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她握着杯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发了会儿呆,然后又躺回床上睡觉。 休假的日子过得很快。 像水从指缝间流走,不知不觉就没了痕迹。 林雨笙渐渐不再做和他们有关的梦。偶尔夜里醒来,也会恍惚一下,想起些什么。 但那些画面越来越淡,像褪色的照片,边缘模糊,只剩一个大概的轮廓。 在等待出国的这段日子,除了偶尔会陪赵思敏去上课以外,她自己也在准备考试。 英语、专业课、各种材料,填表格,写文书,跑公证处,一样样地办下来,忙得脚不沾地。 忙起来的时候,也没时间想别的。 赵思敏有时候会拉着她去学校蹭课,有些公开课挺有意思,林雨笙听过几次,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 看着窗外的梧桐叶从黄落到秃,冬天就这么来了。 到米国的第一个月,林雨笙有一点不习惯。 语言、气候、饮食习惯,处处都需要重新适应。 公寓里的暖气太足,晚上睡觉总觉得口干,超市里的蔬菜少,她就试着自己做饭,结果不是咸就是淡。 上课的时候教授语速快,她得拼命集中注意力才能跟上。 好在她适应能力还算不错,跟同学们也在逐渐熟悉中,班上有几个女生对她很友好。 生活被这些琐碎的日常填满,日子一天天地过,没有什么波澜。 她每天课程不多的时候,会和女生朋友一起出去逛逛周边。 街上偶尔能看见大屏上出现Eclipse的身影——广告,或者某个音乐节目的打歌舞台回放。 他们出现在屏幕和周围同学的讨论里。 “你看Eclipse新歌了吗?” “看了!这次回归的造型好好看!” “裴司衍的低音太绝了……” 林雨笙听见这些话,脚步会顿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们好像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但又以这种方式反复提醒她,他们的存在。 这天下了课,林雨笙收到了模特姐姐的邀约。 金恩珠的消息来得突然,点开一看,是她一贯的语气,热情洋溢: 【我在米国!工作刚结束,有个party邀请我,位置离你学校很近,来不来?好久没见你了!】 林雨笙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笑。 她从寒国回来之后就没再见过金恩珠了,偶尔会关注一下动态,只知道她最近接了几个不错的代言,事业发展得很好。 正好有时间,她便回复:【好呀,几点?】 赶到酒吧的时候,派对还没开始。 酒吧的位置确实离学校很近,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门口站着保安,挂着“私人活动”的牌子。 郁通报了金恩珠的名字,被放了进去。 里面灯光昏暗,音乐已经响起来了,但还不算太吵。 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端着酒杯,聊着天,金恩珠一眼就看见了林雨笙。 赶紧迎上来,揽着她的肩膀往里走,边走边给身边的朋友介绍:“这是我妹妹,林雨笙,漂亮吧?” 金恩珠用的韩语,朋友们都是圈内人,听得懂,笑着点头打招呼。 这派对不是金恩珠举办的,她只是受邀,但这种场合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都是放得开的人,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也不怕冷场。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搭讪,林雨笙应付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便退到沙发区坐下。 金恩珠跟过来,坐在她旁边。 “怎么,不习惯?”金恩珠凑近她,声音压过音乐声。 “还好,”林雨笙笑了笑,“就是有点吵。” “这种地方就这样,”金恩珠递给她一杯酒,粉红色的,杯沿插着一片柠檬,“喝点?度数不高。” 郁接过来,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确实不算烈。 金恩珠问了问她的近况,林雨笙一一回答,也问了问她的工作。 两人聊了一会儿,有人过来叫金恩珠,说是那边有熟人想见她。 金恩珠只好拍拍她:“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林雨笙点点头,看着她走远,融入人群中。 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跳舞,灯光越来越晃眼,五颜六色的光柱扫来扫去,音乐鼓点一下一下砸在胸口。 林雨笙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想上洗手间。 她将酒杯放下,望了眼金恩珠的方向,见她正和别人说着什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只好自己起身,找了一个路过的女生问路。 “洗手间?那边,走到头左转。”女生指了指方向。 林雨笙道了谢,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 从洗手间出来,绕过吧台,就有个男人过来挡住了她的路。 这时音乐鼓点突然强烈,震得耳膜嗡嗡响,林雨笙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过看男人递酒过来的动作,大致也能猜到一些。 她摇摇头,想绕过他,刚想动身,又被挡住。 男人凑近了些,嘴里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手里的酒杯往她面前递。 林雨笙皱了皱眉,侧身想躲开,但他挡得死死的,旁边是吧台,后面是墙,一时竟有点进退两难。 酒吧门口,刚推门进来的江澈给金恩珠发去消息:【我到了。】 金恩珠之前跟江澈提过这个派对,说要是没事可以过来玩,他正好在附近,就来了。 里面太吵太乱,消息发出去半晌没回复。 金恩珠大概是没听见,江澈也不在意,把手机收回口袋,往前走了几步,想随便找个地方坐。 一抬头,目光却锁定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黑色短裙,上面一件短款复古牛仔外套,头发披散下来挡住了脖颈。 那背影纤细,站在吧台边,被一个男人挡住了去路。 即使离得有点远,灯光昏暗得看不清脸,还只有一个侧影,江澈也能想象出她现在的表情。 林雨笙。 他在嘴里无声地默念这个名字。 第68章 好久不见 江澈只觉得许久不曾有过波澜的心,突然间又猛地跳动了,像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苏醒,撞得胸腔发疼。 酒吧的灯光来回流动,光怪陆离,一道道扫过人群。 他站在门口,突然捂住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笑声淹没在喧嚣的音乐中,只有自己能听得见。 舌尖舔过嘴唇,仿佛在空气中品尝到了久违又熟悉的,车厘子奶油蛋糕的香味。 心在躁动,他放下手,睁开眼睛,盯住那道身影。 她头发长了,穿着打扮也不一样了,但她还是她。 “好久不见,雨笙。” ————— 面前的男人金发碧眼,鼻梁挺直,长相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英俊,但一举一动却轻佻浪荡。 林雨笙对眼前的人毫无兴趣,试图绕过眼前这个金发男人,她的耐心已经濒临临界点。 从刚才开始,这个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那种打量猎物的视线让她浑身不舒服。 然而她刚往左侧迈出半步,男人就像早就预判到她的动作一样,同样侧身,再次挡在她面前。 这次他往前递了递手里的酒杯,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凑近了些,嘴唇翕动,嘈杂的音乐将他的声音切割得支离破碎。 “交个朋友,请你喝酒?” 但这次林雨笙听清了他在说什么,不过基于男人无理的行为,她脸色比刚才要更冷了几分。 依旧是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男人闻言,非但没有退让,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笃定,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是吗?”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越过林雨笙的肩膀,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可我看你刚才在那边,不是喝了你朋友递过来的酒吗?” 可爱娇小的亚洲女生,是他最近喜欢的类型。 林雨笙瞬间明白过来,这个人在暗中观察她。 一种被冒犯的不悦感从心底升起,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烦躁。 “我只喝认识的人送的酒。”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每个字都像是裹着一层薄冰。 男人挑了挑眉,那只没拿酒杯的手忽然抬起来,带着一种过分熟稔的姿态,朝林雨笙的肩膀揽去—— “那正好,来这里玩的人,不都是为了认识新朋友吗?”他的语气轻佻而理所当然,“喝了这杯酒,大家就认识——” 话音未落,一只手突然从斜侧方伸过来,像铁钳一样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力道却大得惊人,硬生生将他伸向林雨笙的手臂拦截在半空中。 “她说她不想喝,你没听见吗?” 一个声音穿透喧嚣的音乐,在林雨笙耳畔响起。 那声音太过熟悉,慵懒的声线里带着一丝黏糯的特质,像是蜂蜜缓慢流淌时的那种质感。 即使在这样的嘈杂环境中,林雨笙也能瞬间辨认出来。 她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越过金发男人的肩膀,她看到了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脸。 江澈。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盯着金发男人,目光冷冽,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握着金发男人手腕的右手微微用力,将那只企图揽住林雨笙肩膀的手彻底拦下。 而后,他侧过头,目光越过两人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落在林雨笙脸上,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林雨笙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自己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震得她耳膜发疼。 “cheol?”金发男人显然认出了他,语气里的轻佻收敛了不少,换上了几分客气的笑意,“别误会,我只是想请这位小姐喝杯酒而已。” “可她已经拒绝过你了。”江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雨笙,短裙下那双白皙的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过于醒目。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挪了挪身体,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金发男人的视线。 “强行让人喝酒,可不是什么绅士的行为。” 金发男人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怔了半秒,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朝江澈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你们……我知道了。” 等金发男人离开,江澈才侧过身,垂眸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林雨笙,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随后他毫不迟疑地走向吧台,在空着的高脚椅上坐下,朝酒保抬了抬下巴,点了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林雨笙愣在原地。 她的视线追随着那个背影,他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脊背挺直,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吧台上,正等着酒保给他调酒。 酒吧的光线在他身上流转,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她就那样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闷得人发慌。 最后她垂下眼,转身走回原本的位置坐下。 桌上的酒还剩下大半杯,冰块已经化了不少,酒液被稀释得有些寡淡。 林雨笙盯着那杯酒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你回来啦?”金恩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影坐到了她旁边,“我刚才去那边逛了一圈,回来就不见你了,去哪儿了?” 林雨笙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去了趟洗手间。” 金恩珠朝舞池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边可热闹了,你别老一个人躲在这儿啊。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新朋友?”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手:“对了,我还叫了个朋友过来呢,等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林雨笙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觉得嗓子有些干涩,端起酒杯想喝一口润润喉,杯沿刚要碰到嘴唇—— “这里!” 金恩珠忽然朝她身后用力挥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 第69章 胆小鬼游戏 林雨笙的动作顿了顿,没什么兴致地拈着酒杯,直起身子。 下一秒,她身侧的沙发陷了下去,若有若无的冷冽香气随后飘进鼻腔。 一杯酒被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把我叫过来玩,给你发消息又不回,还要我到处找你。” 江澈带着几分抱怨的声音在林雨笙身侧响起,那语气里有一种熟稔的亲昵,像是在对老朋友发牢骚。 因为来人的靠近,林雨笙的脊背瞬间绷紧。 她视线落在面前那杯酒上,不敢转头去看他。 林雨笙能感觉到江澈就在身边,近得她只要稍微动一下,手臂就可能碰到他。 “这里面太吵了,我没听见手机响。”金恩珠理直气壮地反驳,“再说了,你不是找过来了吗,有什么好抱怨的。” 她说着,转向林雨笙:“笙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江澈。” 然后又对江澈说:“说起来,你跟团活动的时候应该有见过她吧?就是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认识。” “不认识。” 两道截然不同的回答紧跟着金恩珠这句话之后响起。 金恩珠的目光在这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她正想问点什么,就见江澈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林雨笙。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看起来温和而自然,像是完全不在意她刚才那句生硬的否认。 “我在活动时确实见过雨笙,”他解释道,语气轻松,“还打过几次招呼。本来以为已经算是认识的关系了呢。” 林雨笙手能感觉到金恩珠的目光还在他们之间逡巡,那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八卦的兴奋。 “不是……”她开口,声音还算平稳,“因为我已经退圈很长时间了,还以为前辈已经不认识我了。” “前辈”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刻意又疏离,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怎么会?” 江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轻飘飘的,却每个字都像带着份量。 林雨笙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他——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就那样斜睨着她,眼睛微微弯起,像是在笑,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我可是一直都记得你呢。” 这话一出,林雨笙实在忍不住,下意识偏过头去瞪他一眼。 然而江澈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径自收回目光,转向金恩珠,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又自然。 “当年你的组合不是拿了最佳新人奖吗?”他说,“我记得可清楚了。后来组合解散,我还觉得挺可惜的。” 金恩珠原本在他俩之间转来转去的目光这才恢复正常。 她了然地点点头,瞥了眼林雨笙,似是在提醒什么:“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金恩珠的朋友们陆续到场,沙发区渐渐热闹起来。 来的人五花八门——有穿着前卫的时尚博主,有妆容精致的女团预备役,还有几个脸熟的模特。 整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兜兜转转总能碰上认识的人。 林雨笙被挤在沙发角落,原本还算宽敞的位置渐渐变得逼仄起来。 她刚想往旁边挪一挪,身侧的人却先往她这边靠了靠。 一开始她没在意,以为他只是调整坐姿,但没过多久,他又往这边挪了点,肩膀几乎要贴上她。 林雨笙侧过头,发现江澈右手边坐着一个艳丽的女人,正不停地往他身上贴。 江澈面上看不出什么,身体却不动声色地往左倾,快把林雨笙挤到了沙发边缘。 林雨笙的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再往后就得掉下去,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别挤我!”她悄悄伸出手推了下江澈,压低着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 江澈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下垂,带着点委屈的意味,朝右边努了努嘴:“我右边有人一直骚扰我。” “关我什么事!”林雨笙瞪他,声音压得更低,“不许挤我!”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喊“亮牌”。 林雨笙连忙收回视线,捏着手里的纸牌翻过来,最小的牌面明晃晃地躺在那里,她不无烦躁地闭了闭眼。 他们在玩“胆小鬼”,需要轮流发牌,每人一张,牌面最小的人喝酒。 如果觉得自己牌太小,可以在亮牌之前喊停,大家一起喝,但这一轮杯子都倒满了,硬是没人喊停。 可能是喝得有点多了,林雨笙总觉得身上不太舒服。 酒吧的冷气开得很足,她却觉得从身体里往外透着一股热意,脑子也有点昏昏沉沉的。 再加上江澈刚才几次挤过来,她心里烦躁,也忘了喊停这件事。 “哦!又是雨笙!” 坐在对面的米国男人兴奋地指着林雨笙叫出声,他中文虽然说得不太利索,但“雨笙”这两个字倒是喊得格外响亮。 有人将那杯倒满的威士忌推到林雨笙面前,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微微晃动,冰块已经化了一半。 林雨笙叹了口气,伸手去拿,就在她的指尖刚碰到杯壁的瞬间,另一只手覆了上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温度比她高一些,将她的手背整个盖住。 “刚好有点渴,”江澈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替她喝好了。” 林雨笙怔了一下,偏过头去看江澈,他却没看她,径自拿起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下颌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分明。 “代替惩罚要喝两杯的cheol!”大家起哄道。 江澈将空杯放回桌上,又接过第二杯,这一次他喝得慢了一些,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喝完了。 游戏还在继续,周围的人似乎因为刚才的事情更兴奋了些,氛围越来越热烈。 不少人笑着打趣“cheol是不是对Essie有意思”。 林雨笙却实在坐不住了,烦躁感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发酵。 可能因为这边喝的都是烈酒,她有点适应不了,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心跳逐渐变快,脑子也愈发昏沉。 她起身,低声跟金恩珠打了声招呼,快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第70章 不正常的模样 洗手间里相对安静一些,音乐声都被隔音墙削弱了不少。 林雨笙走到洗手台前,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捧起沁凉的水扑在脸上,凉意暂时让她平静了点。 她闭着眼缓了一会儿,又接了一捧水,仔细地洗了把脸,水流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领口一小片布料。 她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慢慢擦干脸上的水珠,抬起头,看向镜子,多了一个人。 江澈就站在她身后,斜倚在洗手间的门框边。 他穿着一身黑,几乎要融进背后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看着她,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林雨笙的手顿了顿。 “你怎么了?”他开口,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身体不舒服?” 江澈见她突然跑出去,有些放心不下,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过来。 她没说话,垂下眼继续擦脸,纸巾在手里被揉成一团,指节微微泛白。 用凉水洗过脸之后,她本来就不浓的妆容几乎全掉了。 素净的一张脸,皮肤白皙,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在明亮的灯光下变得格外明显。 “你……“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林雨笙就像受惊的鸟一样往后躲了躲。 “我要回去了。”她说,声音有些发干。 “不舒服的话别硬撑。”他没再靠近,只是靠在洗手台边缘,语气像是随口一提,“跟金恩珠说一声,回去算了。” 林雨笙背对着他点点头,迈步往外走。 刚走没两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天旋地转,脚底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雨笙!” 一双手臂及时揽住了她,江澈几乎是瞬间冲过来的,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她的身体软得不像话,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不正常的热度。 林雨笙在他怀里缓了几秒,意识稍微回笼,立刻用力推开他。 她踉跄了一步,自己扶着旁边的墙壁站稳,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 “就这么怕我?”江澈嗤笑一声,靠在背后的洗手台上。 洗手台的凉意透过被水打湿的衬衫传到后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那个背对着他的背影,肩膀正轻微颤抖着,手指还死死地撑在墙壁上。 “雨笙。”江澈叫她,眸色深深的盯着她。 “知道吗,一年多没见,在重逢的这两个小时里,你一共就和我说了五句话。” “说不认识我,说让我离你远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我,是吗?” 林雨笙扶着墙,只觉得呼吸越来越热,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火势从深处往外蔓延。 她用力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江澈刚才说的话,她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那些字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却没办法好好消化。 但有一件事她反应过来了—— “江澈……”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只一眼,就让江澈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雨笙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且眼神涣散,那是完全不正常的模样。 “他们都在玩游戏,哪有空管我们,我看Essie状态不对,肯定是药效发作了。” 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可是她和cheol看起来好像认识,万一……” “他不是说出去抽烟?管他的,趁他不在赶紧去卫生间把Essie带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雨笙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异样是从何而来。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江澈的眼神越来越冷。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这边靠近——— “走。”他两步跨到林雨笙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起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林雨笙下意识地想挣扎,却没有力气。 江澈抱着她,快步从洗手间的侧门离开,身后隐约传来几声惊呼,和追赶的脚步,但没他快。 他穿过一条隐蔽的通道,推开一扇防火门,夜风扑面而来,他的车就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又被关上。引擎发动的声音盖过了远处隐约的叫喊。 车子里很安静,缓缓驶入夜色。 林雨笙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却完全坐不住。 药效越来越烈,她的意识像是在深水和浅滩之间浮沉,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混沌。 清醒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应该离他远一点。 混沌的时候,她只想靠近车厢里唯一的凉意。 她又往江澈那边蹭了蹭。 江澈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死死按着她,不让她乱动。 他的指节用力到发白,牙关紧咬,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别乱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雨笙却像听不见一样,忍不住地往他怀里拱,脸颊蹭到他的脖颈,那里的温度低,凉凉的很舒服。 江澈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车停在路边,捏住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神有些涣散。 “不是说讨厌我?”他盯着她,声音低哑,“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往我身上凑?” 林雨笙也不是全无理智,听见这话,瞬间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些。 江澈的眼神暗了暗,捏着她脸颊的手改为揉,拇指轻轻擦过她被咬破的唇角。 他将额头抵上来,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重地交缠在一起。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四百一十二天没见了,雨笙。” 林雨笙的呼吸一滞。 “好久好久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只有某种很深很沉的东西。 “好久不见。”他说,“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很想你。” “是那种不带有欲望的,”他顿了顿,“单纯的想念。” 林雨笙的眼神短暂清醒了一下,呼吸也随之慌乱。 分开的这一年多里,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今晚的重逢,完全是意外。 第71章 谁都没有躲 江澈因为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就只好先带她回自己下榻的酒店。 抱着她进房间的时候,林雨笙又开始乱动,药效一阵阵的,这会儿她已陷入了混沌的状态,在他怀里晃。 “别乱动。”江澈的嗓音发哑,将林雨笙放在沙发上,“我去给你放水。” 浴室的灯亮起来,水声哗啦哗啦地响。 江澈蹲在浴缸边试水温,调得温凉适中,不敢放太凉的水,怕她受不了,但也知道她现在需要降温。 放好水出来,林雨笙还蜷在沙发上,她的脸埋在靠垫里,身体微微发抖。 江澈走过去,将她抱起来,放进浴缸。 温水漫过身体的那一刻,林雨笙发出一声轻微的喟叹,理智慢慢回笼。 她闭着眼,睫毛上沾着水珠,脸色的红褪去了一些。 江澈蹲在浴缸边,看了她一会儿就起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见她还没出来,江澈怕她泡太久会感冒,又推门进去。 林雨笙还靠在浴缸里,意识清醒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他将她捞出来,用浴巾裹住,抱到床上。 也不知道那两个洋人下的是什么药,后劲还挺大的,林雨笙缓了一会,躺在床上又开始发热起来。 大脑清楚又混沌,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扶着床沿就想下床,脚刚一沾地,整个人直往地上栽。 膝盖撞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手肘撑着地板想爬起来,却使不上力气。 那股热意又涌上来了,比之前更烈,她用力咬住下唇,咬得出了血,想用疼痛压下那股燥热。 “咬这里。”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江澈蹲下来,将林雨笙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他把拇指伸到她嘴边,轻轻抵开她被咬破的嘴唇。 “咬我。”他说,声音很轻,“别咬自己。” 林雨笙看着眼前那只手,骨节分明,她摇摇头没咬。 只是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急促又凌乱。 “雨笙。” 江澈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沉吟了一会儿,轻声问:“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林雨笙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泡过冷水之后,她的大脑确实清醒了许多,至少比刚才清醒。 她微微睁开眼,视线有些涣散地瞥着他,湿发贴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江澈看懂了她的意思。 他弯下腰,手臂从林雨笙的膝弯和背后穿过去,将她稳稳地抱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瓷器。 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床上,床垫软软地陷下去。 林雨笙的身体陷进被褥里,像是随时会和那片白色融为一体。 随后江澈在床边坐下,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的是心疼和克制。 还有一些更复杂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那天林雨笙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她说要自由,他们给了。 她说要尊重,他这样问她,不知道算不算尊重。 可目前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不能替她做决定,所以他只能等她亲口说可以,或者不可以。 可林雨笙迟迟没有回应。 她只是躺在床上,眼睛半阖着,嘴唇上那道被她自己咬破的血痕已经干了,结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痂。 江澈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很想伸手摸摸她的脸,把她皱着的眉心抚平,也想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可他什么都没做。 又想到那天她还说,不要做弱势和被动的一方,江澈想了想,从床边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而后在林雨笙面前的床沿边,缓缓跪坐下来。 膝盖抵在地板上,仰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个姿态太低了,可他跪在那里,却没有任何卑微的感觉,反而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雨笙的睫毛颤了颤,他依旧跪在那里,安静地等她。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声音,她的,他的,全都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重一些。 过了很久,久到江澈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林雨笙忽然抬起手。 她的手抬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全部的力气。 指尖擦过江澈的脸颊,带着一点凉意,又滑到他的下颌,轻轻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 那里有一点点新冒出来的胡茬,扎在指腹上,微微的刺痒。 江澈的呼吸停了一瞬,他下意识想抬头,却在半途顿住,垂下眼,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下颌上流连。 她忽然有点想笑,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愿意这样跪在她面前,用这样的姿态,等她的回答。 “江澈。”林雨笙开口,声音有些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低,随后将额头轻轻抵在床沿,抵在她手边。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似的,呼吸撒在林雨笙的指尖,温热一下又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拉严,有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成细细的一条线。 那条线,现在正把他们两人连在一起。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四目相对间,这一次,谁都没有躲。 ————— 林雨笙在大床上沉沉睡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被子被她蹬得有些凌乱,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江澈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才将视线转向窗外。 米国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还亮着灯。 江澈单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有些放空,玻璃上隐隐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声。 他从旁边的小圆桌上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是陆延。 【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江澈这次来米国是个人行程,原定的就三天,今天恰好就是第三天,本来明天回国的航班都已经定了。 江澈拇指在屏幕上悬了悬,回头又看了林雨笙一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走到床边,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雨笙露在外面的肩膀。 第72章 控制不住 而后江澈才回到窗边打字:【延哥,我还要在这边待几天,明天先不回去。】 消息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是工作上有什么事吗?】 【不是工作。】 江澈打完这两个字,停顿了几秒,屏幕的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他透过玻璃的反射,看着床上那团隆起的身影,想了下还是告诉他:【我在这边碰见雨笙了。】 这次,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手机都快自动息屏,他才看见对话框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又等了一会儿,那边才发来一句话,简短得像是斟酌了许久:【她在米国?过的还好吗?】 江澈敲字:【现在在这边念书,至于人,还是老样子。】 笨笨呆呆的,没什么警戒心,有什么情绪都爱写在脸上。 陆延的消息很快过来:【她也看见你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这次不是问句:【你留下是因为她。】 陆延想了想,又忍不住提醒:【澈,别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江澈撇嘴笑笑:【她差点被人欺负了,我放心不下,再看着她两天而已。】 他发了条语音,简单给陆延解释了一下今晚的情况。 虽然没特意说明最后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但听他话里的笑意,陆延也多少能猜到些。 语音发出去后,他收起手机,又站了一会儿,才走回床边。 林雨笙睡得很沉,江澈在床边坐下,看了她很久,伸出手,又停在半空。 最后只是轻轻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现在寒国时间是中午,阳光透过制作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陆延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没动,面前的词稿上只写了半句,笔尖的墨迹已经干透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最后一条语音,半晌,站起身。 从抽屉里摸出那包烟,推开门走向吸烟区,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 吸烟区的窗户开着,陆延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被风卷走,散得干干净净。 一支烟抽完,陆延又站了一会儿,才掐灭烟头,转身回了制作室。 他简短打字:【地址发我。】 这意味着他要放下手头所有的事,飞越半个地球,去一个他本该避之不及的地方。 可他控制不住。 手机震了一下,江澈发来了定位,是一家曼铪顿的酒店。 陆延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制作室,对助理说:“帮我订一张最快去米国的机票。” 林雨笙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被什么碾过一样,想翻身,腰却被一条手臂用力箍着,动弹不得。 她皱了皱眉,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熟悉的胸膛,麦色的皮肤上布着几个浅显的齿痕,有些已经淡了,有些还泛着微微的红。 林雨笙的睫毛颤了颤,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巷子里的事,还有那些她不太愿意回想却又清晰得可怕的细节……她有些懊恼地闭了闭眼。 江澈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睡得很沉的样子。 林雨笙侧过头,想把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拿下去,刚起身,那只手臂就收紧了些,把她重新拉回怀里。 “不睡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嘴唇几乎就贴在她耳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全洒在她耳廓上。 林雨笙禁不住抖了一下,她用手揉了揉发痒的耳朵,然后手臂屈起,手肘用力往后怼了一下。 “嗯——”江澈闷哼一声,睁开眼睛看她,眼底还带着睡意,“怎么了?” “我要回去了,你松开我。” “我送你。” “不要。”郁想想都没想就拒绝,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我自己回去。” 她说着挣开他的手臂,慢悠悠地蹭下床,腿和腰都酸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在提醒她昨天发生了什么。 落地窗边的晾衣杆上,挂着她的衣服,从里到外,包括贴身衣物,都被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地晾在那。 她不由得偏头看了江澈一眼。 他也已经起身下床,随手套上浴袍,大剌剌地敞着口,露出胸前的几道抓痕和牙印———都是她干的。 林雨笙飞快地收回视线,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把衣服从晾杆上拿下来,转身进了浴室。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开始换衣服。 除了腰疼腿酸之外,身上倒没留下什么印子。 昨晚江澈确实很乖,让他碰哪他才敢碰,就连有几次以为他要忍不住了,也能硬生生刹住。 只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喘气,声音哑得不像话:“雨笙……可以吗?” 林雨笙甩了甩脑袋,把那些画面赶出去。 她换好衣服,推门出去。 江澈也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那里正在看手机。 见她出来,他立刻抬起头,率先问道:“你饿不饿?我叫点东西上来,或者我们去餐厅吃?” 昨天林雨笙就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喝了不少酒,再加上那些事,被他这么一说,确实有饥饿感涌上来。 她下意识捂了捂肚子。 刚想开口拒绝,江澈已经见缝插针地迎上来。 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你想吃什么?西餐、中餐还是韩料?或者这家酒店的早餐也不错,有日式的……” 她下午还有课,时间有点紧,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随便吧,能快点就行。” 江澈立刻拿起房内的座机,干脆利落地点了餐。 林雨笙听着他点的那些东西,眉头微微皱起,他点了好几样,都够三四个人吃的。 餐送来得很快,林雨笙坐在小圆桌旁,拿起一个大汉堡啃着,边吃边默默打量坐在对面的江澈。 昨晚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后是躲避。 现在心绪平稳下来,才惊觉不过一年的时间不见,他竟然瘦了这么多。 颧骨的轮廓比从前更分明,下颌线也锋利了些。 她在的时候他们就不爱吃饭,饿了就靠她,她离开这么长时间,想必其他几人也瘦了不少。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 林雨笙收回视线,大口大口咬着汉堡,想着赶紧吃完回学校。 第73章 我喜欢你 林雨笙收回视线,大口咬着汉堡,想着赶紧吃完赶回学校。 “吃这么着急做什么?”江澈把一杯可乐推到她手边,“别噎到了。” 林雨笙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面前那杯可乐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吸管已经插好了,是他帮她弄的。 这样的事,以前也有过。 她养伤的那段日子,他们也是这么体贴温柔,各种变着法地对她好,什么都顺着她,要什么就给什么。 除了在进食上。 林雨笙心里竖起警惕,硬是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没碰那杯可乐。 而后抬起头,看着江澈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是不会再跟你们回去的。” 江澈听闻挑了下眉。 “你们当时答应放我走,就要说到做到。” 林雨笙一字一顿,“不能食言,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强硬的困住我,否则我……我真的会报警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汉堡,嘴边沾着面包渣,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威胁性。 但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警惕,有防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澈看着她,突然哂笑出声:“你从哪看出我要把你绑回去的?” 林雨笙愣住,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来。 “不说昨天晚上,”江澈往后靠了靠,姿态松散。“我有那么多机会能把你带走。” “就是现在——你坐在我面前,身上连屏蔽贴都没有,你都能好端端坐在这里,一根头发丝没少。” 江澈微微仰起下巴,露出喉结处那一道明显的红痕,启唇:“反倒是我身上留了不少印子。” 林雨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道痕迹上,又飞快地移开。 “凭这些,”江澈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为什么觉得我要带你回去?” 林雨笙一哽,好像……是有些道理? 但她还是不甘心地追问:“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依顺?” “对你好,对你依顺就是要绑你回去?”江澈看着她,“你这是什么逻辑?” “不是就最好。” 林雨笙不想继续跟他讨论这个。 她拿起汉堡,把最后一大口塞进嘴里,嚼了嚼,拍着胸脯咽下去,然后站起身,拿好自己的包和外套。 走到门口,她想起什么,转回身看他。 “昨天晚上……是个意外。”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会赶紧把它忘掉的,希望你也是。” “我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我有自己新的人生要过,你们也是。” 她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雨笙。”身后传来江澈的声音。 “为什么觉得我们对你好就一定是有目的?”江澈没有追过来,只是坐在那里。 林雨笙没有回头,静静听着。 “单纯对你好,对你依顺,难道都不行吗?” “怎么可能……”她下意识反驳。 “好。”江澈打断她,“如果非要给出一个理由——” 林雨笙听见身后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那我喜欢你。” 声音就在她身后,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带起的气流。 “这个理由,算吗?” 林雨笙握着门把手的手,僵在那里,她没有转身。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林雨笙已经从他嘴里听过太多让人震惊的话了。 但就算这样,这句话带来的威力还是超越了之前的所有。 我喜欢你。 每个字她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像一门外语。 林雨笙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手在身后胡乱摸索,直到碰到冰凉的墙壁,才像是找到了支撑。 江澈站在原地,没有追过来,眼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戏谑。 林雨笙张了张嘴,半晌,从嘴里蹦出一句,声音还有点抖:“你又发什么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是害怕?震惊?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总之,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个认知像警报一样在林雨笙脑子里尖锐地响起来,她觉得自己神经都有点错乱,肯定是听错了。 林雨笙抓住门把,用力下压就往外跑。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跑不快,但她还是拼命往前跑,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雨笙!”江澈赶紧跟上去。 脚步声追上来,林雨笙的手臂被人从身后抓住,力道不重,却稳稳地箍住了她。 她下意识挣扎,用力甩手臂,整个人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胡乱扭动。 下一秒,她被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别动。”江澈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在她耳边。 林雨笙的挣扎顿了一下,就听见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紧绷:“你身上没贴屏蔽贴,先别乱跑。万一这里有人……” 他没说完,但林雨笙懂了,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 那片皮肤此刻什么都没有,刚才在酒店房间里,她洗完澡就直接穿上了衣服,完全忘了这件事。 江澈的手从她手臂上移开,却没有完全离开。 他帮林雨笙整理了一下刚才挣扎时弄乱的头发,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像是怕弄疼她一样。 林雨笙僵在原地,任由他动作。 “我送你回去。”江澈说,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地址告诉我。” ————— 林雨笙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车窗半开着,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乱她的头发。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刚才的表白像是一场幻觉。 对,一定是幻觉,她昨晚太累又没睡好,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离谱的幻听,这样想着,心跳便渐渐平复下来。 “我刚才说的是真的。” 江澈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林雨笙的脊背一僵。 “我们确实从一开始只把你当成猎物。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慢慢就变了。” “其实你也能感觉到吧,”他顿了下,轻启唇,“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第74章 暧昧得刺眼 江澈的话让车内安静了几秒。 曾经那些温柔的关心和照顾,她不傻,当然能感觉到。 可是那又怎样? 车外的景色一直在变,高楼大厦从车窗外掠过,阳光在玻璃上跳跃。 林雨笙看着那些飞快后退的景象,内心却一点一点沉静下来。 “所以呢?”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林雨笙还是没有回头,视线落在车窗上映出的模糊倒影上。 “你们说喜欢,难道我就要高高兴兴地全数接下来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什么。 “你们的喜欢对我来说是什么,你知道吗?” 江澈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是枷锁。”林雨笙一字一顿,“是束缚。” 她终于回过头来,看向他:“是我不想,也不能接受的东西。” 车窗外的阳光在她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的眼睛里面有太多东西还有一层不易察觉的水光。 江澈从后视镜里与她对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不觉得你们有点高高在上吗?” “不喜欢我的时候就发狠对我,喜欢我的时候就对我好——试图用好来抹掉之前的一切。” 她顿了顿。 “为什么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能随你们的心意发展呢?” 江澈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不是要你这么快接受的意思。”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说,“让你知道而已。” 他说不清自己想让她知道什么。 只是看着她那样决绝地转身离开,看着她用尽全力把自己缩进壳里,他就觉得,有些话,必须要说。 哪怕她不会接受。 林雨笙看着他,垂下眼:“好,那我现在知道了。”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这是一栋老旧的褐石建筑,门口的台阶上面摆着几盆蔫头耷脑的绿植。 林雨笙的手握住安全带,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理。 她低着头,没看他。 有些事情说多了没用,得要他自己领会才行。 她松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雨笙,我送你上去。””江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雨笙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不用。” 她关上车门,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江澈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陆延到达米国的时侯已是下午,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被迎面扑来的湿热空气激得皱了皱眉。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他的骨头缝里都渗着疲惫,眼睛酸涩发胀,像是有细沙子在磨。 他在出口处站定,掏出手机给江澈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到了?”江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但陆延听得出来,他没睡。 “刚出机场。你在哪?” “酒店。” 挂了电话,陆延叫了辆出租车,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陌生又熟悉的街景。 酒店房间里,空调嗡嗡地吹着冷气。 江澈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圆桌上摆着中午林雨笙吃剩的那些快餐。 半个汉堡,几根薯条,还有一个只咬了两口的鸡腿,纸盒敞着口,可乐杯里的冰块早就化完了。 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直到刚才,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绞痛,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一天没进食。 他拿起那个鸡腿,咬了一口。 简直像嚼蜡一样难以下咽,他皱着眉强逼自己咽下去,然后把鸡腿放回纸盒里。 过了一会儿,胃里又一阵抽痛,他再次拿起鸡腿,又咬了一口,如此反复。 门铃响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那个啃得乱七八糟的鸡腿。 江澈起身去开门。 陆延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浅浅的胡茬。 他拉着行李箱,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两人对视了一眼。 陆延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然后往下移了移,在江澈的喉结处顿了顿。 那里有一圈小小的牙印。 牙印很整齐,看得出咬的时候并没有用太大力,但痕迹清晰,而牙印周围,还包裹着几处红痕,暧昧得刺眼。 陆延的视线停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想起昨晚江澈那句“解决了”里藏着的笑意,那些轻描淡写的描述此刻全都有了具体的画面。 他心里蓦然堵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 陆延移开视线,拉着行李箱沉默地走进房间。 圆桌上摆着的那些剩餐映入眼帘。 “你在吃饭?”他问,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怎么吃这个?” 江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雨笙剩下的。我太饿了,就吃了点。” 他抬眼看向陆延,注意到他脸上的疲态:“哥应该也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叫个外卖上来。” 陆延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桌剩餐,这些东西看着实在没什么食欲,但他确实也饿了。 他看了眼面色稍显疲累的陆延,问:“哥应该也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叫个外卖上来?” “不用了。”他说,“我也吃这个好了。”他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转身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哗哗地响,他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差,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扯过毛巾擦干,走出洗手间。 回来时,江澈已经把桌上的食物往他那边推了推,陆延坐下来,随手拿了块披萨。 披萨早就冷透了,芝士凝成一层硬壳,咬下去又干又硬。 他没说什么,默默嚼着。 “说起来,”江澈靠在沙发上,突然想起什么,“哥这次过来,没和叙白他们打招呼吗?” 陆延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 “刚才他还在群里问怎么打不通你电话。”江澈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我看群里艾特了你好几次。” 陆延放下披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第75章 付出行动 果然,群聊里已经攒了几十条消息,大部分都是沈叙白发的: 【陆延哥呢?怎么不接电话?】 【@陆延人呢人呢】 【澈哥你知道延哥去哪了吗?】 【怎么都不回消息(哭)……】 陆延看完,打了几个字发出去:【刚刚静音了,没听见。什么事?】 发完,他把手机调成响铃模式,重新放回口袋里。 “我只跟屿哥说了有些事情要出门两天。”陆延边说,边拿起那块披萨又咬了一口,“没说雨笙在这边。” 他咽下那口又干又硬的面饼:“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肯定都要跟过来。到时候人一多,被发现就不好了。” 江澈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想法,才没急着跟他们说。 “雨笙那边……”陆延开口,视线落在桌上那半个被遗忘的汉堡上,“怎么样了?” 江澈拿起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下课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现在大概又回公寓了吧。” 陆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你和她……”陆延慢慢开口,“都说什么了?” 说起这个,江澈的眉间立刻笼上一层郁闷。 他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说了挺多的。”他说,声音闷闷的,然后他把今天上午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 陆延默默听着,手里的那块披萨早就放下了,他用湿巾擦了手,动作很慢,像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 “你和她表白了?”他问,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只是想让雨笙知道我现在对她是什么感情。” 江澈坐直身子,看着陆延,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想让她知道我不会再伤害她,让她别再那么怕我。” 陆延把用过的湿巾叠好,放在桌边,抬起头看向江澈。 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像是有很多东西藏在下面,却什么都没浮上来。 “你这么直白,”他声音很平,“才会让雨笙更怕你,从而把她越推越远。” 江澈皱起眉:“为什么?”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把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她,没有强迫,也没有要求她接受,只是想让她知道。 为什么这样反而会让她更怕? “雨笙和你说,她觉得我们的喜欢对她而言是枷锁和束缚。” 陆延缓缓开口,“是因为她觉得我们越喜欢她,对她的占有欲就越强,不让她离开我们身边半步。” 他顿了顿,“这的确是事实。” 江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之前我们也是这样做的。”陆延继续说,“所以她才会反应这么大,怕我们再次带她回去。” 江澈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些不服气地开口:“可我这次明明已经表现得很听话了啊。” 陆延在他的语气里听到了委屈。 “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还让她———”他突然停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那里还残留着那圈牙印的触感。 昨晚她咬上来的时候,他一点都没躲,甚至还故意放松了肌肉,让她咬得更深一点。 陆延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牙印上,随后又移开。 “而且我也明确跟她说过,”江澈继续说,“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带她回去。” 他看着陆延,眼底是真的困惑:“我都这样了,为什么雨笙还要怕我?”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流声,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某一处虚空,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动画片里面,狼在接近兔子的时候,为了让兔子放松警惕,会把爪子收好,装成一副友好的样子,” “等兔子不再警戒的时候,再一击致命,在雨笙看来,或许你现在的行为大概就是那只收了爪子的狼。” 江澈坐在沙发上楞住,许久没有说话。 陆延的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里。 他从来没想过要再伤害她。 可是……要怎么证明。 江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紧紧箍住她,不让她离开,曾经在她挣扎时留下淤青。 他闭了闭眼。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地移动,从地毯爬到沙发脚边,又一点点攀上墙壁。 “就像雨笙所说的……”陆延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抬眼看向江澈,眼底有一种沉静的认真,“我们之前对她做的事情,不是轻易就能抹掉的。” “要想让她看到改变,光说不够,”陆延顿了顿,“得付出行动才行。” 江澈点了点头,眉心却还皱着:“说的有道理。那具体要怎么做?” 陆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看向江澈慢慢开口:“具体怎么做我还没想好,看个人发挥吧。” “不过首先,”陆延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笃定,“我觉得雨笙想要的,应该是我们的道歉。” 道歉……江澈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们对她做的每件事都该道歉。 虽然不知道道歉能不能让她对他们的厌恶感少一点,但他知道,陆延说得对。 光说不够,得做。 接下来的两天,江澈和陆延几乎没有闲着。 因为他们几个在米国的行程越来越多,飞过来的次数也变得频繁,租个固定的住处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个“迟早”,会因为一个人而提前。 得知林雨笙在这上学之后,两个人连夜就开始找房子。 江澈翻着手机通讯录,给几个认识的中介打电话。 陆延则坐在酒店的书桌前,开着电脑一个个筛选房源信息,窗外的夜景璀璨夺目,两个人却都没心思看。 “她住哪个小区?”陆延问。 江澈报了个名字,是他那天送林雨笙回去时记下的。 陆延在地图上搜了搜,放大,再放大,盯着那几栋楼的分布图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约了中介看房。 林雨笙住的那个小区在曼铪顿上西区,是一处不算新,但很有生活气息的公寓楼群。 街角有家便利店、咖啡厅,还有一家总是大排长龙的贝果店。 第76章 擦肩而过 中介一共带他们看了三套房。 一套在林雨笙那栋楼的正对面,隔着小广场相望,站在窗边能看清那栋楼的入口。 一套在同小区另一侧,离得稍远些,但阳台朝南,采光很好,还有一套在隔壁街区,更安静,但走过去要七八分钟。 两个人最后敲定了第二套,和林雨笙在同小区,隔了两栋楼的距离。 不远不近,又刚好能每天看见她出入,也不至于太过逼近。 房子是精装修好的,家具齐全,干干净净,可以随时拎包入住。 签合同的当天上午,阳光很好。 陆延握着笔,在乙方那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响。 签完,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才把合同推给中介。 江澈在旁边签字,一边签一边问:“钟点工联系好了吗?” “约了下午两点。”陆延说。 两个人走出中介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阳光白晃晃地照在街道上,空气里有热狗摊飘来的洋葱香。 他们沿着熟悉的路走回小区。 下午两点,钟点工准时上门。 是个四十多岁的拉丁裔女人,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手脚麻利,一进门就开始收拾。 江澈和陆延帮不上什么忙,索性下楼等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人行道上洒下一地碎金,有几只鸽子在草坪上踱步,咕咕地叫着。 远处的儿童游乐区传来孩子的笑声,短促而清脆。 江澈说去买杯咖啡,转身往街角的便利店走去。 陆延靠在楼门旁边的一棵树上,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这两天几乎没怎么睡。 找房子、看房、签合同,再加上倒时差,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睛还是酸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打火机捏在手里,拇指按在滚轮上,还没点火。 他的目光突然定住———是林雨笙。 不远处,一个人影正沿着小区的主路跑过来。 白色的运动套装,上身是长袖卫衣,下面搭配短款卫裙,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随着跑动的节奏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她跑得很急,步子迈得很大。 虽然是急切的在奔跑,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笑着的,像因为什么开心的事而忍不住弯起嘴角。 陆延的动作不由得凝固住。 一年多未见,朝思暮想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视线。 像不打招呼就钻入肺里的烟雾,呛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保持着打火的动作,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昨晚他还和江澈分析得头头是道,现在却像被封印住似的,那些冷静理智的话,此刻全都成了笑话。 只是看着她跑过来,脑子里就一片空白。 直到林雨笙快要跑到他跟前了,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打火机的盖子“咔”的一声扣上。 他飞快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攥进手心。 随后低下头,迅速扫了一眼自己的着装——黑色t恤,牛仔裤,球鞋,还好,不算太邋遢。 陆延往前迈了一步,林雨笙完全没有发现他。 她跑得太急了,全部注意力都在手腕上的那只表上。 她低着头看时间,马尾随着跑动一晃一晃的,几缕碎发从额前飞起来,贴在脸颊上。 “完了完了完了……”她小声嘟囔着,脚下跑得更快了。 陆延站在枫树的阴影里,看着她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们之间隔着一条灌木丛,林雨笙与陆延擦肩而过,近到他都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喂,Aaron吗?”林雨笙的声音带着跑动中的微微喘息。 “我现在在路上,快到了快到了!放心吧,记得帮我占座啊!” 声音在空中越飘越远,陆延目光跟随着她的背影。 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一路跑向小区大门,很快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收回视线。 看起来,她人生的新篇章里没有他们,真的过的很好。 他站在原地,握着那根被攥皱了的烟,很久没有动。 “延哥,在看什么呢?”江澈不知何时从他身后冒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冰美式,递给他一杯。 陆延这才像是从梦里醒来一样,慢慢松开手,把那根皱巴巴的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接过冰美式,喝了一口,缓解了下喉间的干涩,回答道:“我刚才看见雨笙了。” “雨笙?在哪?”江澈顺着他的目光左右张望,当然什么都没看到。 “已经跑走了。”陆延说,“好像是去上课。” 江澈沉默了几秒问:“她看见你了吗?” 陆延摇了摇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扔掉烟的那只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一年多没见,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表情…… 可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只会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也说不出一个字。 陆延再次看向林雨笙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她笑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 简单的对话莫名让两个男人心情都有些低落,但他们很快又重新振起来。 虽然不知道林雨笙今天有几节课,但反正留在这也是为了她,干脆就去她学校门口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坐在车里一整天,两人都乏得很,无聊又发燥。 江澈下车去买烟,陆延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手肘搭在窗沿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 自早晨那一眼之后,他们谁都没提要走,就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校门。 车里的烟灰缸已经满了,陆延又点燃一支,刚吸了口,目光就突然定住。 校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台阶上走下来。 是林雨笙。 她此时换了身衣服,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里搭着简单的白t,下身是牛仔裤,头发还是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 陆延握着烟的手顿住了,因为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 第77章 老套的开场白 那个男生穿着卫衣和运动裤,背着双肩包,正侧着头跟林雨笙说着什么。 林雨笙听着听着,突然笑起来,抬手拍了他一下,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看样子,两人的关系还挺亲密的。 陆延的眸色倏地沉下去,想起早晨的时候,林雨笙嘴里的那个名字———Aaron吗? 两人并肩走到门口的时候,有认识的人跟他们打招呼,林雨笙跟那人说了几句话,那男生就站在旁边等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 陆延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不喜欢。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拉下车门,朝着林雨笙的方向走过去。 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陆延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实感,他在距离林雨笙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来。 她正在跟那个男生说着什么,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笑起来时眼尾弯起的弧度。 那个弧度,他曾经见过无数次。 可现在,那笑容不是给他的。 陆延站在那里,喉结动了动,那个在口中辗转过千百次的名字,此刻却变得有些艰难说出口。 他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用了最老套的开场白。 “雨笙。”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好久不见。” 林雨笙正在和Aaron讨论教授布置的作业,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脚步一下僵在原地。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她抬起头,看过去,果然是陆延。 他站在对面不远的位置,高大的身材挡住了背后橙红色的夕阳。 没有戴口罩,没有任何遮挡,就那样堂而皇之地站在那里,像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林雨笙几乎是瞬间跳到他面前,手忙脚乱地翻自己的包。 钥匙,钱包,手机,笔记本……没有口罩,一个都没有。 她急得额角沁出薄汗,翻翻找找半天,最后从包里抽出一本书,是下午上课用的教材。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厚厚的一本精装书“啪”的一下拍在陆延脸上。 陆延被拍得往后仰了仰,书脊的棱角硌在鼻梁上,有点疼,但他没动,就那样任由她把书按在自己脸上。 “笙?”身边传来Aaron疑惑的声音,“这位是你认识的人?” 陆延在书后面皱了皱眉,这个称呼听着可真不顺耳。 林雨笙没回答Aaron的问题,只是瞪着眼睛看陆延,眼神里写满了“你疯了吗”。 陆延想把那本书从脸上拿下来,在她的瞪视下,抬起手,又用书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有人叫林雨笙。 “Essie!” 是个女生,金发碧眼,背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正朝她挥手。 林雨笙回头去和同学聊天的时候,陆延就在身后这么看她,安静等着她事情办完。 Lily正好在校门口遇上林雨笙,想问问下周作业的事。 两个人聊了几句,作业的事说完了,Lily正准备走,余光瞥见不远处那个举着书遮脸的男人,顿时来了好奇心。 “Essie,”她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却还往那边瞟,“那是谁啊?” Aaron也看了过去。 刚才他的问题林雨笙还没回答呢,他一直等着,结果她就跑过来跟Lily聊天了,还把那个男人也晾在一边。 那个男人竟然也就真的站那等着,手里举着书,半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林雨笙。 Aaron和Lily都是西方人,对东方人的面孔本来就有点脸盲。 Eclipse在美国虽然有点名气,但对于他们这种只听歌,不追星的人来说,还真不太能认出人长什么样。 林雨笙回头看了陆延一眼。 他确实挺乖的,就站着等她,也没走过来,她稍微放了点心,讪讪地笑着:“他啊,是我表弟。” “表弟?”Lily显然有些惊讶,又往那边瞟了一眼,凑过来小声说,“看起来你比他小吧?他长得挺……”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成熟的。” 可不是成熟嘛,比她大五岁呢。 林雨笙面不改色:“他长得比较显老。” 她身后默默听着这一切的陆延,在书后面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因为这两天没睡好,比较疲态? Aaron和Lily听闻没再多问,跟林雨笙道别后就走了。 林雨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来,她没回头,直接朝马路对面走去。 陆延跟在她身后,手里还举着书。 走到一辆SUV旁,车身刚好能挡住了街上的视线,林雨笙这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把书还我。” 陆延把书递过去,她接过塞进包里,转身就要走。 “雨笙。”陆延在身后叫她,“你要回去了吗?我和澈送你吧?” 她没理会,兀自往前走。 陆延快走两步,抓住她的手臂:“雨笙。” 林雨笙低头,看了眼被他箍住的手臂,那个力道不重,甚至可以称得上小心翼翼。 “你这是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漠,“我不听的话,又要把我绑到车里吗?” 陆延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倏地松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声音低下去,“只是想让你停下来而已。” 陆延比她高出一大截,可此刻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着眼睛,不敢看她。 那个样子,和她记忆里从容冷静的陆延,简直判若两人。 “你能不能先把口罩戴好?”林雨笙终于忍不住,“万一被人认出来,拍了照片发到网上怎么办?” “我现在是个普通人,”林雨笙一字一顿,“不想要再因为你们被人在网上议论。” 陆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的车就停在旁边。 他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从里面翻出一个口罩,拆开包装,认认真真地戴好。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在口罩后面,有点模糊。 说实话,自从那晚遇见江澈之后,他们对她的态度实在好到诡异,甚至于要比她养伤期间还好上几倍。 林雨笙忽然想起昨天江澈说的话,她烦躁地皱起眉:“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第78章 爱心早餐 “不是说好放我离开吗?现在为什么又一个个突然找过来?”林雨笙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情绪。 “之前的事情,”陆延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是我们做的不对。” “我向你道歉。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能抹掉我们之前做的那些错事。” 陆延顿了顿:“但是雨笙,我们会尽力弥补的。”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得像是在许什么诺言。 “以后也不会再束缚着你。你是自由的个体,你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我们不会再强迫你。” “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他的声音轻下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祈求。 林雨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她开口,声音比他更轻。 “可是,没有你们之前,我过的也是这样的生活。” 言下之意,这种生活并不需要你们来给。 林雨笙垂下视线,抬手将被风吹乱的鬓发掖到耳后,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已经开始新的人生了。”她说,“你们要放手就彻底一点,好吗?”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遥远。 她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只有几步的距离,可他突然觉得,她离他很远,远到他好像怎么样都够不着。 陆延的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你的新人生里,能不能给我们留个位置?”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雨笙看着他,目光里有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归于平静。 她开口,语气很无辜,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有你们还叫什么新人生阿。” 轻飘飘的话,落下来却很沉重。 陆延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似的。 远处的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橙红也渐渐暗下去,街灯亮起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昏黄的光。 林雨笙没有再看他,转身背着包,一步步往前走。 ———— 清晨七点的阳光还没完全漫过窗台,林雨笙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翻了个身,伸手按掉闹钟,在床上赖了三十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 昨晚睡前她特意检查了两遍闹钟,被那天迟到吓出心理阴影了,现在睡前不确认三遍闹钟都睡不踏实。 洗漱时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这半个月睡得好,吃得好,没人打扰,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 林雨笙对着镜子笑了笑,转身去收拾书包。 今天要用的东西一样一样装进去,她边装边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课表。 早上两节大课,下午有个小组讨论,晚上约了Lily去那家新开的泰料店。 简直是完美的一天! 装好书包,她拎起来掂了掂重量,还行。 换上鞋,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林雨笙的脚步顿在门槛上。 公寓门口的地上,端端正正立着一个保温桶。 粉蓝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小动物,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纸,白色的方方正正,上面写了字。 林雨笙弯腰拿起来。 便签上的字迹她很熟悉,那几年在寒国,她见过无数次。 陆延写歌词的时候,给她留便条的时候,甚至在她睡着后偷偷在她手背上画小动物的时候,都是这个字迹。 【是你想吃的那家小馄饨和小笼包,记得及时吃。】 林雨笙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空白了几秒。 昨天她在学校门口和Lily聊天,Lily问她周末有什么安排。 她说想去那家早餐店吃小馄饨和小笼包,只是地址太远了,得找个没有早课的周末才行。 当时就是随口一说,说完自己都忘了。 她昨天说话的时候,被他听到了? 林雨笙站在门口,握着那个保温桶,保温桶还是温热的,隔着桶壁传来暖暖的温度。 她的脑子忽然闪过很多念头—— 他们怎么知道她住哪栋楼?怎么知道她住几楼?怎么知道她今天有早课?怎么知道她几点起床? 那天江澈有送她回来过,至于几点起床……买早餐的人当然要早起,能算到她出门的时间。 可这个保温桶是什么时候放在这的? 林雨笙看了眼手机——七点零三分。 那家早餐店离她公寓差不多七八公里远,开车也要半个小时左右。 她没有车,每次想去都是实在馋得不行了才起个大早坐地铁过去。来回折腾一趟,一上午就没了。 现在才早上七点,保温桶就已经在这了。 来回的路程,再加上这么早就放在门口,他们不知道几点就起床去给她买饭了。 林雨笙站在门口,对着保温桶犹豫了几秒钟。 林雨笙站在门口,对着保温桶犹豫了几秒钟。 扔掉实在也过于浪费,更何况她真的想吃这些很久了。 那股香味已经从保温桶的缝隙里钻出来,若有若无地飘进鼻子里,是她想念了好几个月的味道。 保温桶很无辜地立在她手心里,温热,安静,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林雨笙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抱着它转身回了屋。 她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去厨房拿碗筷和蘸料。 小馄饨的汤底是清亮的,飘着紫菜和虾皮,小笼包还冒着热气,一个个白白胖胖地挤在笼屉里。 林雨笙坐下来,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她眼睛都亮了。 她边吃边想,这是他们欠她的,吃点东西怎么了,况且扔了也是浪费粮食,她这是勤俭节约。 这样想着,心里那点别扭就淡了下去。 吃完早餐,林雨笙收拾碗筷的时候,瞥见被放在桌子上的那张便签纸。 她拿起来,原本打算扔掉的。手指捏着那张小纸片,正往垃圾桶的方向走,走到一半,脚步又顿住了。 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转身走回餐桌边,把那张便签纸放在桌上,用手指把有胶的那一条撕掉。 剩下的方形纸片,不大不小,林雨笙拿起那张纸片,手指翻折,折痕一道一道地压下去。 折纸是她小时候就会的,那时候妈妈教她折千纸鹤,说折满一千只就能许一个愿望。 她当然没折满过一千只,但折一只,还是可以的。 第79章 我不喜欢她了 几分钟后,一只小小的千纸鹤就乖巧地躺在她手心,翅膀尖尖的,立起来的时候有点歪,但还算端正。 林雨笙把它放在桌子上,就背起书包,出门上课去了。 不知道林雨笙哪句话起了作用,那天陆延和江澈跟在她身后,硬要把她送回去之后,就一直没再出现。 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了。 他们不来打扰,林雨笙自然是悠闲安逸。 每天照常上课下课,闲来无事和朋友出去逛街。 前两天还有个国内的音乐人在Ins上私信她,问她有没有兴趣合作一首歌。 日子过得繁忙又充实。 忙到有时候,她都快忘了那两个人曾经来过。 而这半个月里,Eclipse剩下的那几个人,也终于知道了林雨笙现在在米国念书的消息。 是江澈在群里说的。 与江澈想象中的不同,得知他和陆延已经去米国见过林雨笙之后,那几个人一开始只是惊讶了一下。 还询问了一些林雨笙的近况,然后便像是不感兴趣一样,沉默着回去房间不再搭话了。 甚至沈叙白在回房间前被江澈叫住时,还在赌气嘴硬。 沈叙白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她不是说讨厌我,还骗我……”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出来的,低低地嘟囔着:“既然这样我干嘛还要眼巴巴地凑上去见她。” 说完他又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我不喜欢她了。” 随后沈叙白抬脚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关上,不轻不重的一声。 听见弟弟这么说,江澈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转向坐在沙发上的陆延,眼神里带着询问,陆延看懂了他的意思,苦笑了一下,拿起面前的酒杯。 酒液滑过喉咙,微微的灼烧感。 “大家这种反应才正常吧。”陆延说。 江澈在他旁边坐下,也拿起自己的酒杯:“怎么说?” 陆延看着杯子里的酒液,琥珀色的,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的声音慢下来,像是在梳理什么。 “对于雨笙,我们是在纠结了许久过后,不想看她每天躲在房间里,用绝食消耗自己的作为筹码,才选择放她离开的。” “从我们的角度看来,虽然前期我们的确给雨笙造成了伤害,但后来也都是捧着一颗真心尽力去弥补的。” 陆延顿了顿。 “可她毫不犹豫选择离开的样子,雨夜她崩溃大,哭着说讨厌我们的样子,也确实让人觉得难过。” 江澈放下酒杯,靠在沙发背上。 自从她走以后,那段时间他们几个都瘦得厉害,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到后来他才渐渐明白过来,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想念里,爱意明显占了上风。 他爱她。 不是因为她是他们的解药,只是因为是她。 “所以大家这种反应,”陆延说,“想见她又怕见她,在内心打架,只好沉默着自我拉扯,才是正常的。” 江澈侧头看他:“那你呢?” “那天你知道消息的时候,”江澈说,“不也是这种反应?” 陆延沉默了几秒,而后自嘲地笑了笑,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喝完。 之前听到江澈提起林雨笙的时候,他一开始也确实是这样的反应。 好半天才斟酌着字词,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改,结果那条语音发过来之后,他一下子就破防了。 抽完烟也还是没能冷静下来,所以当天就决定飞去米国。 没成想林雨笙一句话,又把他给打回来。 “我们后天可是有米国的行程,要待上好几天,你猜他们会不会去见雨笙?” 江澈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不知道他们都在纠结什么,他只知道他喜欢林雨笙,就得要她留在自己身边。 当然,像是之前那种强迫的行为不可取,好在他是懂得变通的狐狸,擅长用自身的特点去蛊惑他人。 林雨笙喜欢听话的,那他就听话,喜欢乖顺的,那他就乖顺,喜欢做主导,那他就能乖乖躺好让她压。 当然,除了这些事,在别的事情上也都可以让她做主导。 只要她能重新接纳他,这些都不是问题,毕竟对她好不是伪装,是他发自本能的行为。 “肯定会的。”陆延放下酒杯,“意随心动,他们心里放不下她,就像我跟你一样——“ 得到了她的消息,心痒难耐,肯定要去偷看一眼。 看过了之后,就会发现心里那点压抑的念头突然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滋长,再难压回去。 来到美国的前三天,Ecilpse都是住在酒店里,中间换了两个城市。 最后一场行程的地点,恰好离林雨笙学校不远,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陆延和江澈打算回他们新租的房子住,考虑到人多,他们租的是那种联排小别墅,楼上楼下几个房间。 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江澈看着其他几人,问了一句:“要不要跟我们回去住?”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韩在屿率先开口:“那个小区……离她学校近吗?” “走路十几分钟。”江澈说。 又是一阵沉默。 韩在屿把整理完的包拉上,站起身,别别扭扭地说了句:“那、那就顺路去看看吧。” 裴司衍收起手机,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拎起了自己的行李。 沈叙白最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随便。” 江澈和陆延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眼里写满着“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昏黄,投下一圈圈光晕,有几户人家的窗子还亮着灯,透出暖融融的光。 韩在屿坐在副驾驶上,眼睛却一直往车窗外瞟。 “雨笙……住在哪一栋啊?” 正在开车的江澈闻言,挑起一边嘴角,无声地笑了笑,他左手扶着方向盘,抬起右手指了个方向。 “那个,二十一幢。” 韩在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有些窗户黑着,有些窗户亮着,他看不清哪一扇才是林雨笙的,但还是盯着那栋楼看了很久。 裴司衍和沈叙白也顺着江澈指的方向看过去。 裴司衍的目光短短停留了几秒,便转向夜色。 第80章 三个木头 裴司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膝盖上的手,却不知不觉地攥紧。 沈叙白在认清建筑后就也收回了视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的车库,熄火后,车灯暗下去,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江澈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三个木头,随口说了句:“明天是周日,雨笙不用上课,不知道会不会出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如果不出门的话,还真就难见到她了。” 这句话像块石头扔进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本来就心烦意乱的三个人,这下是更加烦躁。 沈叙白无精打采地扒着车窗,眼睛在渐暗的天色中也慢慢暗下来。 早在过来前,陆延就请人把房间都收拾了一遍。 床单被褥换了新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日常用品也都准备了,全都整齐地摆在该在的地方。 他们忙活一天,从活动现场直接过来的,又开车这么久,身体属实有些疲累。 一进门,几个人都没什么说话的心思,各自拎着行李回了房间。 沈叙白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小区,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白色的天花板,什么都没有。 可他的眼睛就是移不开。 脑子里也空空的,又好像塞满了东西,乱糟糟的,什么都理不清楚。 他想起刚才看见的那栋楼。 她就住在那里。 离他这么近,只隔了两栋楼的距离。 想见林雨笙的心按捺不住,咚咚咚地在胸腔里跳,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可是“我讨厌你”的咒语又死死地压在上面,把他整个人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两种力量在身体里撕扯,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侧躺过身体,蜷缩起来,右手慢慢抚上胸口的位置,手心贴着心脏,一下一下地按着,像在安抚什么。 可是没有用,那里还是湿淋淋的一片,像在下大雨,暴雨无法停歇,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沈叙白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胸口那场雨还在下,湿漉漉的,闷得他透不过气。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给他蹬得乱糟糟的,枕头也被揉成一团。 最终,他实在忍不住了,翻身坐起。 睡不着,那就找点酒喝。 新租的别墅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是没有吃的,冰箱里空空如也,橱柜里也只有几个碗盘,喝的东西除了水还是水。 沈叙白楼上楼下找了一圈,全是空的。 他站在敞开的橱柜门前,盯着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碗盘,无语了几秒。 最后无奈地关上柜门,回房间穿了外套,拿上手机,出门买酒。 小区门口有一家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沈叙白买了六罐啤酒,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拎着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不想回去了。 屋里太闷了,实在喘不过气,反正回去也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如在外面待着。 沈叙白随便找了张长椅,周围是矮矮的灌木丛,路灯的光照不到这里,四周有些暗,但也安静。 他坐下来,打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苦味和气泡的刺激,咽下去喝了一口又一口。 喝得着急,一罐很快就见底了。 沈叙白他捏扁空罐,把喝完的空瓶放进带来的塑料袋里,回去的时候好找垃圾桶扔掉。 接着打开第二罐。 不知道喝到第几罐的时候,他有了点醉意。 眼神开始涣散,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路灯的光晕成一片,树影晃来晃去,连手里的啤酒罐都有重影。 他知道是时候该回去了。 沈叙白站起来,晃了晃,稳住身形,左手拎着塑料袋,右手把剩下的两罐啤酒塞进外套口袋里。 口袋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时候硌着腰,但他懒得管。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眼睛四处逡巡,找垃圾桶。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看见一个。绿色的,铁皮的,盖子上的漆掉了一块。 他走过去,把塑料袋扔进去。 刚扔完,站在垃圾桶前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回来了回来了,现在已经快到家啦,saki酱不用担心。” 沈叙白的动作僵住了。 那个声音…… “你现在才吃午饭啊,你那边都下午了吧?” 是她的声音。 “知道你忙,注意身体啊姐姐。” 沈叙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甚至不敢转身,怕一转身就会发现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好,那你先吃饭吧,我们有时间再聊,拜~” 听着那道声逐渐走远,沈叙白终于回过神来,猛地转过身,盯住前面的背影。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 那一瞬间,好像突然雨过天晴。 胸口那场暴雨,总算能停下。 被淋得湿透的心脏像是终于找到了排水口,积压的雨水哗啦一下全都往上涌。 他眼眶一下就湿了。 “雨笙……”沈叙白很小声,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沈叙白迈开步子,跟上去,脚步有些踉跄,但他顾不上。 “笙笙。” 他在后面叫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 林雨笙的身子僵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了一下,感觉是幻听。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会在这? 她缓过神,刚要迈步继续往前走,一个熟悉的气息突然从后面将她罩住。 手臂环在她腰上,箍得紧紧的。 他明明比她高出那么多,也要将脑袋埋在她颈间,用头发乱蹭,还带着浓浓的酒气。 “笙笙,你怎么不理我啊?” 沈叙白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含糊不清。 “我好想你。” 林雨笙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股酒气很浓,熏得她有些晕,她原本疑惑的心思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无奈。 “沈叙白,”林雨笙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怎么也……” “笙笙。”沈叙白打断她的话,脑袋还在她颈间蹭来蹭去,声音含糊得像在撒娇,“你别讨厌我。” 林雨笙喉间突然哽住,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上不去也下不来。 第81章 哭唧唧的醉鬼 林雨笙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沈叙白的双臂像铁一样箍着,醉鬼的力气大得离谱,她挣了几下都没挣动。 林雨笙只得偏过头,尽量离他远一点:“你先放开我。” 出乎意料的,沈叙白很听话。 二话不说就松开了她。 林雨笙转回身看他,借着路灯昏黄的光,视线落在沈叙白脸上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他脸上红红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什么。 眼睛底下有浅浅的水痕,亮晶晶的,在路灯下泛着光,眼神涣散,焦距都对不准,一看就是喝醉了。 可是那个水痕……他哭了? 林雨笙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只能朝别处看了看,又转回来看着他。 “你、你你……”她磕巴了两下,“你怎么在这?” 沈叙白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抿着嘴,摇了摇头,那个样子,像个别扭的小孩,又委屈又倔强。 “摇什么头啊……”林雨笙嘀咕了一声,又问,“是不是江澈和陆延告诉你我在这的?” 沈叙白还是不说话。 林雨笙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烦躁慢慢涌上来。 “沈叙白,你们非要一个个的都过来打扰我一遍吗?”她的语气有些冲。 “过去的一年不是过得挺好的?你好我也好,为什么非要——” “你还是讨厌我啊。”他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那种强硬的打断,是很轻很轻的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站在那里,瘪着嘴,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 “……你哭什么啊?” 林雨笙是真的不理解,明明是他们跑来打扰她,她才是该生气的那一个,他怎么还先哭上了? 沈叙白往前一步,脚步不稳像是马上要摔倒。 林雨笙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他站稳了,却还是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涣散的眼睛拼命聚焦。 “雨笙,”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我其实是有真心的,我也会难过。” 骗他都没关系,但是说讨厌他,他真的会很难过的。 夜风里带了点冷意,那股凉意混合着沈叙白刚才那句话,徐徐吹过来时,林雨笙不由得抖了下身子。 我其实是有真心的,我也会难过。 我不是那种坏到没心的人,我也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你。 我可以为你压抑自己的天性,改变自己的习惯,但是说讨厌而后将真心扔到地上的话…… 真的很让人难过。 林雨笙听懂了沈叙白的意思,扶着他手臂的双手,不自觉攥紧了那截衣袖,衣服的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沈叙白的眼睫还湿漉漉的,泪痕挂在脸颊上,林雨笙在路灯光照下仰头,与他视线交汇。 喉间不知为何突然涌上一股涩意。 林雨笙垂下眼睫,不再去看眼前这个喝醉的人,只是低声说:“我没那么想过。” 她从没觉得他是那种人。 虽然他们一开始的确表现得很糟糕———自私自利,冷漠无情,把自己放在高位,不照顾她的情绪意愿。 这也是她反感、厌恶、害怕他们的原因。 但是后来的改变她也看在眼里,对她的好,为她做过的事,她都记得。 即使这不能抵消他们之前对她做过的错事,但多少也扭转了一些她的态度。 林雨笙说的太小声,话语散在风中,被吹得七零八落。 沈叙白此时醉意正上头,完全没听清,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林雨笙见他站稳,便想松开扶着他的手,下一秒,她突然被沈叙白大力拥进怀里。 “你——” “说好等你伤好了就带你去玩的。”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过的鼻音。 “说好了以后都留在我们身边的。你明明也答应了。” 林雨笙想挣扎的动作顿住。 “因为想带你去旅行,我都已经给你买了好多漂亮衣服。”沈叙白的下巴抵在她肩头,说话时震得她肩膀微微发麻。 “什么季节的衣服都有,我可以给你拍好看的照片。去到每一个地方就留下纪念,到时候把贴满墙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等再过十年故地重游,我们还在一起。那时候再把新的照片贴在旁边,不觉得很有意义吗?” “雨笙,你知道吗?”沈叙白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我对于有你的未来,真的充满期待来着。” 晚风悄然拂动他们的衣角,几片落叶应声而起,在静谧的夜色中沙沙作响。 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隐约模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但是最后那些幻想,怎么就只有我一个人在期待呢?”他的脑袋埋在她颈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闷。 最后一个问句尾音落下时,眼泪也随之掉下来。 落在林雨笙的颈侧,温度莫名灼人,她挣扎的动作停下来。 那颗眼泪从她脖颈沿着皮肤的纹理,一路滑到锁骨凹陷的地方,在那里停了一瞬,又被沈叙白乱动的脑袋蹭掉。 那点温热消失在空气里,但触感还留在那里,像一小块烧红的炭,烙在她皮肤上。 小区里的路灯隔得很远,光晕昏黄,照不亮这条小径,远处有几户人家的窗还亮着,和这边成对比。 风吹过,灌木丛沙沙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林雨笙的视线落在那片夜色里,神思却一下回到那个逃跑之前的夜晚。 沈叙白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她,在她耳边细碎念着对未来的憧憬。 而她那个时候在思考自己明天要怎么躲过他们成功逃离。 印象里,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也随着他的话想象过,但很快又被即将离开的激动心情压下去。 该怎么回答他? 说没有的话,好像对眼前这个哭唧唧的醉鬼有点残忍,毕竟他曾那么认真地期待过。 说有的话,又觉得那一秒钟的想象应该不算数,她甚至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逃离的计划覆盖了。 林雨笙思索着,干脆还是沉默。 夜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起她的发丝,拂在沈叙白的脸上,他还是埋在她颈间,呼吸湿热,带着酒气。 好在沈叙白并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 第1章 被发现了 “哇好冷!暖宝宝都贴上了吗?我这还有,谁还需要?” 郑彩拉贴好暖宝宝,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从旁边座位上又抽出几个暖宝宝。 看了一圈周围的队友,最终视线落在对面的忙内身上,“笙笙,你贴了吗?” 林雨笙下意识摸了摸腰后的暖贴,点头:“贴过了彩拉欧尼。” 大冷的天,她身上只穿一件夏天的薄裙子,就算贴了个暖宝宝也还是冷的发颤。 林雨笙犹豫了一下,思考着自己身上还有哪里能贴一贴。 坐在前排的经纪人突然发话:“知道你们冷,但是别贴太多了,不然到时候显得腰粗,拍出新闻图来也不好看。” 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林雨笙和旁边的沙希夏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没办法,女艺人就是这样,即使大冬天,走红毯也要穿的跟夏天一样清凉,暖宝宝不能多贴。 为了保持身材,前一天也不能吃什么东西,生怕到时候礼服紧了一点,镜头下的脸肿了,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被搬到论坛盖个几百层楼讨论。 当然,盖几百层楼讨论甚至上热帖那都是红团才有的待遇。 再不济也得是二三线团里的人气成员,林雨笙自认为自己暂时还没到这种程度。 从后台走过来,一路上都能看见有工作人员在忙,林雨笙跟着姐姐们回到休息室换好衣服,又被化妆师拉到一边补了个妆。 “等下表演的时候不要紧张知道吗,就当成以前每次打歌那样就行了。” 经纪人金海莉站在门边,看着坐在椅子上面带紧张的女孩们,开口叮嘱。 高幼琳闭着眼睛低呼一声:“啊,可是下面有好多前辈在看,又是现场直播,想要不紧张也太难做到了,我现在手都在抖。” “那也得要尽量放松心态,光是一场年末颁奖礼就把你难倒了,以后那么多场活动肯定还有比这更大型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金海莉走上前,递给高幼琳一瓶水喝,让她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然后又指了指坐在一边的林雨笙 “你看看笙笙,一脸淡定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放心吧幼琳,都排练过那么多次了,肯定没问题的,相信自己。” 作为组合的队长,又是队里的大姐,郑彩拉也出声安慰道。 高幼琳喝了几口水,紧张的心情总算有所缓解。 她眼神瞟向身旁的林雨笙,有些羡慕地说:“不过笙笙的心态真的好稳啊,出道舞台的时候也是,我们都紧张的不行,就她还面色如常,还问saki下班后吃什么。” 说到这里,原本紧绷的氛围总算缓和了许多,大家都笑出声来。 林雨笙等化妆师帮她化完口红,才敢说话:“没有啦,其实我也紧张的。” 她只是天生有些钝感,对外界的反应有些迟缓,敏感度没有那么高,但也不代表她就不会紧张。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急促的敲门声,金海莉将门打开,就见一位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准备好了吗,马上要上场了。” “就来就来。”金海莉应了一声,又朝里招呼,“快快快,出去了。 “等一下,麦克还没戴!”有人大声提醒了一句。 “那还不快点!” 工作人员赶紧一哄而上,迅速将耳麦和接收器给女生们戴上,前后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林雨笙只感觉在一片混乱之中,自己就被人推搡着出了门。 “快快快,马上要到我们上场了,别耽误时间!” 刚才匆忙之间耳麦没戴牢固,林雨笙一边脚步匆匆往前走,一边伸手到耳边整理了一下。 却不想这一下没弄好,颈后的屏蔽贴不小心被刮开,粘在了耳麦线上。 林雨笙暗叫不好,脚步一乱,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好在颈后被头发遮挡着,不至于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然而还不待她将屏蔽贴和耳麦整理好,林雨笙只感觉低垂着的脑袋撞上了什么东西,前进的道路也被堵住。 “?”脚下突然出现了两双男士皮鞋。 林雨笙知道自己是撞到人了,赶紧抬起脑袋草草看了眼,然后紧接着跟眼前的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前辈们不好意思。” 旁边的队友们也赶紧弯腰鞠躬打招呼。 时间紧急,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不等眼前的人反应,林雨笙就绕开前面的两人,一边动作小心地将屏蔽贴粘回去,一边小步快跑离开。 直到那抹穿着白色抹胸短裙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刚才一直未来得及说话的两个人才收回视线。 沈叙白忍不住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子,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股刚才从林雨笙身上散发出来的香甜气息。 车厘子奶油蛋糕的味道。 好饿。 沈叙白捂着胃部的手不由得抓了抓衣服,从眼底透露出一丝兴奋又锋利的光来。 那是当捕食者看见猎物时才会发出的光芒。 “哥应该也发现了吧?”他侧头,舔了舔唇角,问站在一旁的韩在屿。 韩在屿点头,浓黑的眼底也有不知名的情绪在涌动着。 他尽力压抑着声音里那抹兴奋,观察了眼周围,确定已经没有人在,才轻声道:“她是cake。“ 并且从刚才她小心翼翼,谨慎粘贴屏蔽贴的动作来看,她肯定很早就知道了自己cake的身份,且一直如履薄冰地小心保密着。 毕竟身为美味的cake,对于Fork来说可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万一不小心被发现,重则遭遇攻击被吞吃丧命,轻则…… 韩在屿不由得看了眼身旁激动的弟弟,沈叙白是他们五个之中最晚分化成Fork的,丧失味觉的时间最短。 他在失去味觉之前也最爱吃东西,因此刚刚那个cake的出现,对他来说吸引力要更强一些。 韩在屿按住沈叙白的肩膀,平复好心情,带着他继续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先走吧,这件事等回去再说。” 这个世界的人们在生理上被分为三类。 cake,极为特殊的个体。其存在会对Fork产生不可抗拒的生理吸引,但自身通常对此一无所知。 Fork,同样稀少的群体。普遍存在味觉嗅觉退化,唯有cake能让其恢复。 普通人,构成社会主体的绝大多数,对上述两类特异体质并无感。 cake对Fork而言,具有独一无二的吸引力。每位cake的特质均不相同。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Fork和cake都是十分稀少的存在,但Fork更是因为其隐藏的危险性,一直被社会所畏惧和警戒。 通常情况下,Fork在发现自己与常人的不同后,会对自己的身份进行隐藏。 因此除了身边亲近的人,没有人知道,Eclipse的五个成员全部都是危险的Fork。 第2章 她的秘密 偶然间发现了一位味道甜美的cake,这种好事当然要和成员们分享才行。 “是她?”从洗手间出来,沈叙白总算想起了刚才那位cake的身份。 韩在屿:“什么?” “刚刚和陆延哥说谢谢的那个女生,是她。” 因为饥饿而一直在场上发呆的沈叙白对外界没有太过注意,因此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怪不得声音这么熟悉。” 他将刚才的回忆简单跟韩在屿说了一下,两个人听着从台上传来的音乐声,迈开步子往回走。 韩在屿那会就坐在旁边,自然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也就是说,是司衍哥捡到了林雨笙的水杯,但是她不知道,所以就跟陆延哥道谢了?” 韩在屿点头,两个人迈上台阶,一路微微鞠躬,回到了座位上坐好。 “怎么去了这么久?”裴司衍见人回来了,将身子往里挪了挪。 “因为发现了一个秘密!”沈叙白一扫刚才的萎靡,弯起兔子眼,笑得卧蚕都鼓起来,脑袋偏过来激动说道。 正巧这时候第一首歌曲结束,最后是崔贤雅的ending,导播紧接着就将镜头切到了沈叙白这边。 台下的粉丝冷不丁看见自家爱豆,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热烈异常。 林雨笙带着耳返听不清楚现场的声音,但是也能感受到台下猛然不同的热烈氛围。 心里感叹了下崔贤雅的人气,趁着中间是崔贤雅的一小段个人solo,她赶紧跑到舞台一边缓了口气。 Serein今天表演的是出道曲和第一次回归的主打曲,做了精细的改编还加了一段成员的个人舞蹈solo。 等到粉丝们平静下来,沈叙白扫了眼舞台的方向。 发现林雨笙正安静站在舞台边缘,这才说道:“司衍哥,你知道我和在屿哥刚才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 “现在在表演的这个女团,你认识吗?” “Serein?”裴司衍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但还是回答了沈叙白的问题。 “今年的最佳新人奖应该是她们的,怎么了?” 这时候崔贤雅的舞蹈solo已经结束,下一首歌导入部分是林雨笙的part,大屏幕上由远及近清晰映出她的脸。 她微微低垂着脑袋,光从下至上,盯着镜头缓缓开口,声音空旷而轻灵。 沈叙白呼吸莫名一滞,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乱了起来。 他眨眨眼,面色如常地平复好心情,继续刚才的话题:“现在唱歌的这个,名字叫林雨笙。” “她的身份是,”他凑近裴司衍耳边,声音小而清晰,“cake。” 对于他们来说具有巨大吸引力的美味cake。 裴司衍的瞳孔在沈叙白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受控制地放大。 他的目光紧盯着大屏幕的方向,此时画面已经转到了林雨笙的队友身上,他只好回过头来,语气震惊:“你确定?” 沈叙白没说话,身子往后靠了靠,给身边的韩在屿让出空间。 “确定。”韩在屿说,“我刚才和叙白在后台正巧撞到她了。” 既然连韩在屿都这么说,那看来林雨笙的身份的确是cake无疑了。 自从他们逐渐丧失味觉分化成Fork之后,所有人的食欲都大大减弱,对什么东西都没有想吃的欲望。 如果不是为了跳舞要保持体力,他们可能一天都吃不下一顿饭。 原本粉丝们都调侃陆延吃饭是为了活着,但没想到一语成谶,最终有一天他们所有人都变成了这样。 舞台上Serein的表演接近尾声,已经得知林雨笙身份的三个人不再看向大屏幕方向,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放空。 可发丝遮挡下的眼睛却始终紧盯着不远处舞台上面的那抹灵动的白色身影。 等到她们结束下场的时候,裴司衍侧过身子,问一旁快睡着的江澈要不要下去换等下表演的衣服。 江澈有些吃惊:“这么早吗?” “不早了,再过几个奖项不就到我们表演了吗。” 于是五个人起身一起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路上正好遇上了刚表演完的Serein。 林雨笙白净的脸上还挂着汗珠,连着两首唱跳下来让她体力大大消减。 她一手擦着汗,披散在身后的长卷发黏在背上,她伸手拂了拂,修长的脖颈间,几乎和她肤色相同的屏蔽贴若隐若现。 目光一直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的几个人眸色不由得暗了暗。 两方相遇,少不得鞠躬行礼打招。 林雨笙还在侧身和郑彩拉讲话,下一秒就被她按住肩膀整个人往下,做出个九十度鞠躬的姿势来。 紧接着就听见身边的姐姐们整齐的声音:“前辈们好。” “你们好。” 草草打过招呼的两方擦肩而过,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高幼琳才忍不住激动出声。 “又是Eclipse前辈们,今天我们可是遇见他们好多次了,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好想要一张签名啊!” “算了吧,就你这胆子,恐怕走到他们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崔贤雅毫不留情拆穿她。 “毕竟他们是大前辈,我这反应很正常好不好!” 组合里这俩人算是欢喜冤家,拌嘴互怼是家常便饭。 一开始林雨笙还会傻乎乎地劝一劝,时间久了也习惯了,此时大家都默不作声地笑笑,全当没听见。 另一边,已经进到休息室的江澈和陆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沈叙白急急忙忙叫住。 “怎么了?”陆延一手抱着衣服,被沈叙白按到沙发上坐下。 沈叙白站在沙发前,一脸神秘兮兮要宣布大事的样子。 “刚才我和在屿哥不小心发现了一个秘密。” 说到这里,沈叙白回过头扫了眼门口的方向,然后朝着哥哥们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凑近一些。 看弟弟这么谨慎的样子,大家都十分配合地凑了过来,江澈睁大眼睛一脸好奇:“什么秘密啊?” 沈叙白压低了声音,生怕声音大一点会被外人听到:“我和在屿哥发现,那个林雨笙,其实是个cake。”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室内诡异地安静了一瞬,休息室内的大屏幕上传来颁奖人贺喜的声音:“获得年度最佳新人奖的是-Serein。” 场内随之响起Serein的出道曲《twenty-one》的音乐,镜头也切换到了五个女孩身上。 陆延指着正在对着镜头打招呼的林雨笙:“你是说,她是cake?” 第3章 险被袭击 此时毫不知情的林雨笙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正亦步亦趋跟在队友身后往舞台的方向走。 “嗯!”沈叙白点头,见眼前的几个人都一脸震惊的模样,又将自己刚才和韩在屿是如何发现林雨笙身份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也许是因为这个消息实在太过突然,室内再一次安静下来,除了电视上发出的声音其他什么也听不见。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站在左二的白色身影。 林雨笙嘴角挂着笑,目光盯着前方不知名的方向,听着队长郑彩拉的感言,不时拍手点头表示赞同。 郑彩拉说完看了眼沙希夏树和林雨笙,意思是让她们用母语也说两句。 林雨笙不欲发言,脚步微微后退,把空间给身旁的沙希夏树让出来。 沙希夏树握着奖杯上前一步,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退了回来。 郑彩拉上前握住话筒,又cue到林雨笙:“我们笙笙也说几句吧!” 大概是因为林雨笙年纪最小,团里的其他人对她都非常照顾,知道林雨笙平时不爱在镜头面前表现,都经常会cue她。 林雨笙别无他法,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感言,上前一步凑近麦克,加快语速说完,又缩了回去。 Eclipse只能听懂一些“谢谢”“我爱你们”之类的字眼,不过得奖感言都大同小异,就算听不懂也基本能猜到说了什么。 等到画面从林雨笙身上转到主持人那里,五个人不约而同收回了视线。 “所以,我们要做什么吗?”沉吟了一会,陆延问出了此刻最关键的问题。 林雨笙cake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自是带有数不清的诱惑力,这是天生注定。 但他们现在要怎么做呢?吃掉她吗? 已经丧失味觉的Fork只能感受到cake的味道,并且只有在完整地吃掉一个cake之后才能恢复味觉。 许多Fork因为忍受不了美味的诱惑,会产生强烈吞食cake的欲望,进而对cake进行攻击。 当今社会新闻上偶尔会对Fork袭击cake的新闻进行报道。 虽然丧失味觉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可毕竟林雨笙和他们同为人类,再怎么样也做不出吃掉她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有五个人,就算真的吃掉林雨笙,也并不能使自己的味觉恢复。 那就这样放过她吗? 其实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其他的cake,陆延、江澈都遇见过,但是那些cake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他们不喜。 可林雨笙不一样。 就算还没有尝到她的味道,可光听见沈叙白所描述出来的诱人味道以及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林雨笙面前饱餐一顿的样子,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对这位美味的cake充满期待。 如果他们从出生起就失去味觉没有尝过各种食物的味道,那么现在的日子或许也没有那么难熬。 可偏偏,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青春期过后分化成了Fork,逐渐失去味觉。 所以林雨笙的出现无疑让每个人都兴奋不已。 休息室内静悄悄,没有人回答陆延的问题,但相处多年产生的默契让每个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就算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只是隔靴搔痒,也好过现在这样。 林雨笙,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雨笙一直坐在座位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领完奖回来之后,场馆内的温度好像又降低了一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林雨笙总感觉身后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她将身上的毯子裹得紧了些,装作不经意地回过头去,在台下粉丝里扫了一圈,再抬眼时却正好撞上了陆延的眼睛。 秉持着远离男爱豆这样的原则,林雨笙一秒都没敢多看,因此也不知道那双眼睛里暗藏着怎样的锐利锋芒。 那是几乎要将她卷进去的危险旋涡。 “好冷。”她嘟囔一句,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往崔贤雅身边凑了凑,“贤雅欧尼有没有觉得空气越来越冷了?” “还好啊。”崔贤雅摸了摸她冰凉的手臂,用体温暖了暖,“再一会就能回宿舍了,笙笙你忍一会。” 晚上十一点半,颁奖典礼终于结束,等观众陆续离场,艺人们也换好衣服准备回去。 林雨笙穿上羽绒服坐在保姆车里,脑袋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 其他人倒是都很精神,只不过见林雨笙疲累的样子,都放轻了说话的声音。 突然间,车厢里传来一声惊呼。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林雨笙也睁开眼睛看向声源。 高幼琳捂着嘴巴,将手机拿给她们看:“今天颁奖典礼结束后,有一名cake被袭击了。” 听到这里,林雨笙猛然坐起身,一把抢过高幼琳的手机,翻看着新闻报道。 那名cake和袭击人的Fork都是这场颁奖典礼上的观众。 cake在此之前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没有贴上屏蔽贴,因此被同在观众席的Fork发现,并在退场后被袭击。 好在因为现场人比较多,安保工作也到位,那名cake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但袭击人的Fork却在混乱中逃走了。 林雨笙平时就比较关注这类法治新闻,因此其他人对她刚才的举动并没有太讶异,反而开始讨论起了过往的几起Fork袭人事件。 林雨笙无心参与讨论,又重新窝回车窗边,只不过手却下意识地伸到后颈上,轻轻摸了摸,深深吐出一口气。 屏蔽贴还完好地贴在上面,还好,还好。 还好她的身份没有暴露,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林雨笙是在十四岁那年得知自己cake的身份的。 彼时她正处于青春期,开始发育的年纪,身子也跟着抽条,不知道自己体内正在发生着变化。 林雨笙仍然像往常一样,放学后和赵思敏一起吃着冰棍,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湖心公园时,赵思敏突发奇想要去喂鸽子。 她将吃完了的雪糕棍塞进包装袋里面,笑嘻嘻递给林雨笙,让她帮忙扔掉,然后自己颠颠跑去超市买面包了。 林雨笙将最后一口雪糕咬掉,拎着两个吃完的雪糕包装袋,走到垃圾桶旁边扔掉。 傍晚的夕阳映在湖水上,金灿灿又波光粼粼,她找了个长椅坐下,望着湖面发呆,等赵思敏回来。 变故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一女人像是悄无声息的鬼魅,出现在林雨笙身后,林雨笙被突如其来的力度困住手脚,下意识挣扎起来。 她听见身后人沉重的喘息,轻叹:“好香,好美味的小cake。” 第4章 初步靠近 林雨笙身体一瞬僵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至今还记得那女人将她压住,用绳子捆住她双手时候,露出的贪婪笑容。 像是下一秒就要张开嘴,将她一口吞食,几乎让她毛骨悚然。 那大概是cake天生对Fork会有的恐惧。 后来是赵思敏及赶到,将林雨笙从女人的手里救了出来。 赵思敏不愧是练武术出身,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女人钳制住。 那根用在林雨笙手上的绳子,被赵思敏轻轻松松用来捆住女人手脚。 她打的是死结,协调局的人来将女人带走时,甚至没解开。 赵思敏挽着林雨笙的手臂安抚她,一边张着嘴笑呵呵跟协警姐姐说:“我打的结,厉害吧!” 协警姐姐挑挑眉,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又走近林雨笙身边,递给她一张屏蔽贴。 从那以后,屏蔽贴成了林雨笙生活的必需品。 除了出门时要记得贴好屏蔽贴,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以外,变成cake之后的生活,好像和以前也没有什么不同。 她依旧是好好的上下学,放假了出去玩,没有Fork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她隐藏的太好。 听说林雨笙参加的颁奖典礼场地发生了Fork袭击事件的赵思敏急急发来消息慰问。 临睡觉前窝在被子里的林雨笙睁着困倦的双眼给赵思敏回信息:【放心吧,我有贴屏蔽贴,很安全,没被发现。】 之后的几场颁奖典礼上,Serein不出所料地横扫了新人奖。 林雨笙和队友结伴溜去后台时,经常能碰到前来打招呼恭喜的艺人前辈们。 就连一向被粉丝称为铁壁的Eclipse前辈们,见到她们也都会主动过来打招呼。 搞得她们不禁有些惶恐。 “Eclipse前辈们原来这么热情的吗?” “我还以为很高冷,结果这几次接触下来感觉很平易近人啊!” “不愧是能登顶的大前辈,初心不改,还是这么有礼貌,他们不火谁火啊,不像有些眼高于顶的前辈,见到我们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高幼琳蹶着嘴,小声吐槽。 “嘘。”郑彩拉做出个嘘声的动作,看看周围,小心提醒她。 高幼琳吐了吐舌头。 林雨笙伸了个懒腰,揽住她,调笑道:“这你都敢说,不要命啦!” 高幼琳回揽住她,嘿嘿笑了两声,又感慨:“不过我们最近见到Ecilpse前辈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你们说我能不能去要个签名啊?我小妹可喜欢他们了。” 崔贤雅喝下一口水,语气悠悠:“你自己敢去吗?” 还不等林雨笙反应过来,就听身边高幼琳倒吸一口气:“....前辈们,好巧啊!” 哦。林雨笙认出来了。 是Eclipse的韩在屿前辈、陆延前辈,还有江澈前辈。 该说不愧是前辈吗,眼神真好使啊,光是从她们的背影就可以认出人来了,林雨笙低头打过招呼,在心里腹诽着。 “请问里面有位置吗?”韩在屿问一旁的服务员。 服务员一脸为难:“不好意思,暂时没有位置了,可能还需要再等一等。” “这样啊。”韩在屿点点头,朝林雨笙她们挥挥手,“你们先进去吧,我们三个还要再等一会。” 江澈问:“大概还要等多久呢?” “差不多还要一个半小时吧。”服务员给出答案。 “那我们还要等吗?”江澈看向陆延。 陆延没说话。 “没办法啊,延哥最喜欢吃这家火锅,他都想吃好久了,好不容易有时间过来一趟,我们再等等好了。” 莫名其妙背了黑锅的陆延:“……” 听见他们的对话,高幼琳瞄了眼林雨笙,见她始终没什么表情。 她只好自己鼓足勇气,小声开口:“前辈们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吃好了。” 林雨笙神奇地看向她。 高幼琳口罩下的脸有些发红,继续说:“我们订了包厢的。” 韩在屿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雨笙,很善解人意地问:“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不会的!”高幼琳迅速回答完,又看身边正在发呆的林雨笙,小声,“...吧。” 回神过来的林雨笙见大家都望着自己,总算有了些动静,她眨眨眼睛,点点头:“我没关系。” “那就一起吧!”高幼琳挽上她手臂,附在她耳边,“我等会一定要要张签名,回去给贤雅那丫头看看!” 因为原本只有她们两人来吃,林雨笙订的包厢不是很大,不过现在坐下五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进到包厢,几个人就把口罩和帽子都摘了下来,外套也脱下来挂到一边。 林雨笙坐在靠窗的位置,左边是高幼琳,右边是陆延。 林雨笙拿了平板准备点菜,高幼琳伸了脑袋凑过来看,林雨笙问她:“姐姐想吃什么?” 高幼琳想了想,问她:“上次吃的那个甜甜的叫什么来着?黄色的,里面有红糖夹心。” “红糖糍粑。”林雨笙点了一份,继续问,“还有什么别的吗?” “没了,下的你看着点吧。” 林雨笙又抬眸看向旁边的几个男人:“前辈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们也都可以,你看着点吧。”韩在屿笑了笑,回复她。 反正他们也吃不出味道来,吃什么都一样。 “陆延前辈不是说想吃这家火锅很久了吗,你喜欢吃什么菜?” 林雨笙想到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他们是这么说的,就细心地问了下陆延。 自打见了面,还没听陆延说过一句话,林雨笙扭头朝坐在身边的前辈看过去,只见他低垂着眼睑,不知在看什么。 听见她的问话,才抬起眼睛与她对视上。 大概是有点渴,林雨笙观察到,在陆延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他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是吞咽的动作。 她眨眨眼睛,将平板递给陆延,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前辈要喝水吗?” “谢谢。”这是今天陆延开口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喝了口水,然后手指在平板上滑了滑,装模作样地点了几道菜,才递还给她。 林雨笙看了眼已点的菜品,又估摸着点了些东西,这才叫来服务员。 趁着上菜的功夫,他们准备去调蘸料。 林雨笙是北方人,通常吃麻酱口味的,不过之前有次吃火锅,她在网上跟着攻略调了次油碟,觉得很好吃,从此以后吃火锅就都调两种蘸料了。 她今天穿的是件杏色的针织长袖,领口宽松,头发扎成低低又松散的丸子,低头时露出纤长的脖颈。 江澈站在她身侧,一垂眼就注意到她后颈的抑制贴。 太明显了。对他来说太明显了。 第5章 可爱的猎物 抑制贴已经很贴近林雨笙的肤色,她又通常习惯把头发梳低,一般人很难注意到这些。 但是他们的注意力就在这上面,很难看不见。 江澈捏着手中的碗,努力将视线从她后颈上转移。 看林雨笙专心致志地调调料,他指指她刚刚加在料碗里的东西,问,“这个调料,好吃吗?” “好吃啊。”林雨笙下意识给出回应,然后又谨慎地加上一句,“我个人觉得好吃。” 虽然表面上和她并不算熟悉,也没说过几句话,但其实他们在私底下已经看过不少林雨笙的物料,对她的个性也算有些了解。 今天接触观察下来,觉得她和平常在镜头前没什么不似,都是那样看起来呆呆木木的,但偶尔还很细心谨慎。 江澈笑笑,在心底给这个小猎物打上了一个可爱的标签。 他将自己的空碗递出去,语气亲切平常,像在和朋友说话一样:“我自己调的蘸料总觉得差点什么,要不你帮我调一碗吧。” “雨笙。”他轻笑,“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啊,当然可以。”林雨笙接过那只空碗,按照自己的口味给江澈调了一碗蘸料。 递还给他的时候不忘好心提醒,“要是前辈不喜欢的话,下次还是自己调吧。” “不会,我很喜欢。”江澈看也没看直接接过来,眼睛直直盯着她,语义不明地说。 可能是出于直觉,林雨笙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她压下心头那股怪异感,走回座位,他们调料的间隙,服务员已经将锅底和菜品都端了上来。 他们点的是四宫格,林雨笙要了一个辣锅,一个番茄锅,一个骨汤锅还有一个清水锅。 不知道这些前辈们喜欢吃什么,她想着这样应该差不多可以照顾到每个人的口味。 为了隐私性,他们特意说明不需要服务员服务,韩在屿担起下菜的任务,用生食夹夹起肉片,每个锅里面都下了些。 他坐在林雨笙对面,看她喜欢吃辣锅里的食材,便将大部分的食物都下在了辣锅里面。 高幼琳见他一直忙着,喝下一口饮料,提醒道:“在屿前辈,你也赶快吃吧,别总是照顾我们了。” 韩在屿应了声,随便从锅里捞出一块东西,刚准备放到碟子里,就皱了眉。 好巧不巧的,他捞出来是一块土豆。 “在屿前辈,你不喜欢吃土豆吗?”林雨笙看他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一下就猜到了。 韩在屿点头,问她:“你要吃?” 林雨笙喜欢吃煮得绵绵密密的土豆,锅里这么多块土豆,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里,韩在屿手上这块,好像是最后一块。 她诚实点头,将碟子往前递了递,“谢谢前辈。” 韩在屿将勺子里的土豆倒进她碟子里,自己则重新捞了块肉吃。 “话说回来,你们下次回归是什么时候?”江澈突然问。 高幼琳:“应该是三月份吧。” “你们专辑里的歌我差不多都有听过,都很好听,我还蛮期待你们下次回归的。” “真的吗?”听到前辈的夸奖,高幼琳显然很开心,同时也不忘夸奖妹妹。 “其中有几首歌还是我们笙笙写的呢!” 她们组合五个人里,只有林雨笙会写歌。 一般回归时,她会根据专辑概念写两首歌曲,公司经过筛选再决定要不要放到专辑里面。 在队内也经常写歌的陆延听闻倒是饶有兴趣地看了林雨笙一眼。 她还在认真吃饭,只是在高幼琳提到她时敷衍又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她很喜欢吃辣的东西,但是吃辣能力好像又没有那么好。 包厢内因为火锅蒸腾出的热气,温度逐渐升起来,再加上吃辣的缘故,陆延看见林雨笙的鼻尖上冒出了一点细汗,嘴巴也变得红红的。 他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躁动,然后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擦擦汗。” 低沉微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停顿了下,然后抬起头看见来了陆延的脸。 林雨笙愣愣接过纸巾道了句谢,在前额和鼻尖擦了擦,随意将纸巾放到一旁。 陆延的目光落在那张白净的纸巾上面,刚刚擦过汗的纸巾就在他身侧。 他微微俯下身子,好像能闻到上面传来的味道。 她的汗液,竟然不是车厘子蛋糕的味道,而是.... 陆延仔细想了想。 是一股香草的味道,里面好像还混合了一丝甜味。 真是要命,他好想尝一尝。但是不行,会被当成变态的。 火锅味道大,离得稍远些的江澈和韩在屿只能隐隐闻到一点味道但并不明显,也就没有陆延这么难耐。 火锅吃到最后,高幼琳总算提出了想要签名的要求。 三人十分痛快地答应了,听高幼琳说是给她家妹妹的,还特意写了to签。 Ecilpse三位由于吃不出味道,吃的自然就少,高幼琳又在减肥,尽量克制食量,这一顿火锅下来,竟然是林雨笙吃的最多。 吃饱后,她悄悄摸了摸吃到滚圆的肚子,又往嘴里塞了块小西瓜。 韩在屿早就在中途出门买了单,林雨笙和高幼琳先行离开,等了一会,他们三个才准备起身。 陆延走在最后,离开时,还看了眼桌子上的纸巾。 他眯起眼睛,下颌微微扬起,用白皙手指捏了捏干哑的喉咙。 眼前浮现出林雨笙那张小巧白皙的脸蛋,上面沁着细密汗水。 陆延舌尖舔过唇瓣,眸内闪过某种危险的光。香草味的吗?下次再见面,他还真想找机会尝一尝。 不是尝纸。 —————— 陆延:.....这个应该不用解释 短暂的休假结束,林雨笙和成员们又开始了每天泡公司练习室的日子。 离回归期还有一段时间,她们目前还没有那么忙,每天上完课基本就可以休息。 经纪人金海莉最近在给她们谈一个商务代言,是一个比较有国民度的食品代言。 要是能签下来,大量的刷脸广告,对Serein的人气还有国民度提升绝对有帮助。 只不过,对方是看中了崔贤雅在组合里一骑绝尘的人气才找过来,并且指明只想签约崔贤雅一个人。 第6章 用餐前的礼仪 刚出道还不到一年就要脱离组合拿下个人代言,这对于原本就人气倾斜严重的Serein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并且公司也怕长此以往放任下去崔贤雅会提出解约,离开组合单飞。 那么对于好不容易培养出Serein的mt娱乐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金海莉这几天一直因为这个代言的事情费心,她已经和对方谈过许多次了。 一开始对方口风咬得很紧,态度明确只想签约崔贤雅一个人,她磨了又磨,好不容易才等来对方一个松口的机会。 只不过具体的相关事宜,还要在今晚的酒局上面再谈。 这种商务酒局是什么意图,混迹娱乐圈多年的金海莉自然清楚。 她在来mt娱乐工作之前,就已经在别的经纪公司做过许多年的经纪人,这种酒局她见的多了。 带别的小姑娘小伙子参加酒局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 秉持着自己的原则,金海莉在酒桌上,都是尽力保证自家艺人的安全。 至于酒局过后有没有人主动凑上去,她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嘛,为了自己的前途,不寒碜,只要自己豁得出去,将来不后悔就行。 水声淅淅沥沥外面人说什么她在浴室里听不真切,只知道经纪人语气挺急,还让她洗快一点。 林雨笙只好快速洗完,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套上衣服就出去了。 “怎么了海莉姐?”她用毛巾擦着头发,拖鞋踩在浴室门口的地垫上面,问客厅里的经纪人。 金海莉见她出来,急急忙忙催促:“快快快,快换身衣服化个妆,等会要带你们去见下合作方。” 金海莉最近一直在帮组合撕这个代言,林雨笙她们几个都知道。 甚至也隐隐听说对方原本只想要崔贤雅一个人,她们四个是被加塞进去的。 好在她们五个人关系好,崔贤雅并不很在乎这件事,不然宿舍关系肯定会闹得很难看。 其他几人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可不能让大家等她。 林雨笙用最快的速度吹好头发,匆忙化了个妆,随便挑了件毛衣裙找了颜色相似的大衣就跟着出了门。 她们组合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酒局,虽然没见识过,但多多少少也能猜到这种聚会是做什么的。 林雨笙打扮得相当朴实,妆也化的简单。 对于自己能不能签上这个代言并不很在意,只希望到时候能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好。 临下车前,金海莉看了眼车上的几个女生,都还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女孩。 第一次跟她出来参加酒局,她心里还是软的,出声安慰了句:“到时候你们可能需要喝点酒,剩下的漂亮话就交给我,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借口去洗手间跑出去。” “知道了吗?” 车里的几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朝她点点头。 进了包厢,对方还没来。林雨笙随意坐了个位置,看身旁沙希夏树抿紧的唇,握了握她的手。 过了一会,几个中年男人涌入了包厢,林雨笙跟着站起身,按下心底那股不悦,弯腰打了招呼。 酒局酒局,喝酒是避免不了的。 金海莉端着酒杯笑着跟合作方说话,对方却不接的酒杯,随手指了指沙希夏树,意思是让她喝。 自从这场酒局开始,她们几个已经喝了很多杯酒了,本来就都不擅长喝酒的人,此时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 见人没有动作,男人从座位上起身,来到沙希夏树的座位旁边,将手上的酒杯递过去,一手还要揽过她肩膀。 “这么不给面子一--” 男人话还没说完,林雨笙已经站起身夺过了他手上的杯子。 她脸颊红红的,脑袋也有点晕了,但是还尚有一丝理智。 “saki姐姐胃不好,不能喝太多酒,还是我来吧。”她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男人看着她,挑挑眉,还不等说什么,就见林雨笙低下头,冲他而来。 “呕--呕--” 未被她喝下去的酒液完完整整地吐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脸色一变,还来不及发作,林雨笙就傻乎乎笑着朝他摆摆手:“实在不好意思,我胃也不太好。” 她说着,又要吐出来。 男人赶紧后退一大步,离了她远远的。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呕--”话没说完,林雨笙脚步摇摇晃晃地,捂住嘴巴就冲了出去。 她的的确确喝醉了,但刚才也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才吐了那个男人一身。 林雨笙手扶着墙壁,眼前的景象都跟着晃动起来,神思越发不清明。 她眯起眼睛找洗手间,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人一把掐腰拦住。 “抓住你了。”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 本来就晕,冷不防被人揽进怀里,拉进另一间屋子,只觉天花板都在旋转。 感觉到脑袋撞在那人胸膛上,头更晕了。 林雨笙闭上眼睛,埋首在来人颈间,静默了几息,这才觉得好一点。 脑袋断了片,温暖的怀抱让晕晕乎乎的林雨笙以为自己已经回了家里躺在了沙发上。 她安心地蹭了蹭脑袋,趴在那人肩头不想起来。 “她没贴抑制贴?” 身侧传来沈叙白的声音,裴司衍闻着鼻息间浓烈的车厘子奶油蛋糕味道,点点头。 “这丫头,没贴抑制贴就敢出门,也不怕遇上哪个Fork把她给吃了。” 江澈用故作年长的语气从后面步伐悠悠走过来。 看着乖巧趴在裴司衍怀里的林雨笙,手指掰过她的下巴,嘴唇凑上去舔了舔她被酒液浸润的红唇。 “好甜。” 沈叙白震惊睁大眼睛:“澈哥,你怎么搞偷袭啊!” 江澈没说话,挑了挑眉,示意他看裴司衍。 沈叙白随着江澈的视线望回去,这才发现,原来裴司衍早已经垂首在林雨笙颈间,细细品尝上了。 这可是他第一个发现的cake,可他却不是第一个品尝到的人。 沈叙白只觉心里一阵窝火,刚想凑上前去,就听见江澈嗓音发哑地提醒:“别气了,总不能在这里用餐,把她带回去,到时候随你吃。” 林雨笙今天没贴屏蔽贴,身上的气味太吸引人,他们又都处于一个密闭空间。 再这样下去,他们三个怕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在这里就吃了她。 第7章 绝妙的甜点 这地方人来人往的,万一引来哪觊觎之人就不好了。 “?”颈侧传来轻柔的触感,林雨笙在睡意朦胧间,恍惚觉得是老家那只叫松果的小狗正亲昵地挨蹭着她。 她指尖在空中微微一动,像是要抚摸什么,又缓缓落下。 “松果,别闹……” 裴司衍动作顿了顿,从她颈边抬起头,声音温和:“好,不闹了。” 车内光线微暗,后排只有前方车顶灯投来一片暖黄。 林雨笙的手机静静落在脚边,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裴司衍方才以她的口吻回复经纪人的消息: 【海莉姐,抱歉,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她靠在座椅里,眉心轻蹙,意识昏沉。江澈让她倚着自己的肩膀,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脸。 他的目光掠过她闭着的眼睫,微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唇上,就像在端详一件值得珍惜的物品。 他低下头,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唇角,随即稍稍退开,只是用手背很轻地蹭了下她的脸颊。 林雨笙在昏沉中微微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偏过头,呼吸轻缓。 江澈注视着她,眼底情绪微深。其实早在知道她身份之后,他就想象过若有朝一日能靠近,会是怎样的感觉。 今天在房间里闻到那阵淡淡香气时,他便无端觉得,那气息很柔和,仿佛某种温存的旧物,让人心安。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能让人觉得这样宁静。 林雨笙迷迷糊糊感觉身边有人,温热的气息笼罩着她。她轻轻挣了下,手腕却仿佛被什么轻柔地握住了。 裴司衍坐在她身旁,将她一只手拢在掌心,指尖很轻地抚过她的手背,像在确认什么,而后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颊边。 他的动作很安静,仿佛只是想要一点触碰。 前座,沈叙白在红灯前停下车,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他的眼睫垂了垂,手指无声地收紧了方向盘。 林雨笙身上传来淡淡的气息,让他下意识地屏了屏呼吸。 他又一次想起那个抽签——原本对自己运气极有信心的他,这次却抽到了最短的签,只能负责开车。 “澈哥,衍哥,”他声音微低,“你们好歹也照顾一下开车的人的心情吧?” 正扶着林雨笙的两人闻言,动作都顿了顿。 江澈抬起头,看向前座的弟弟,唇角弯了弯:“急什么?快到家了。” 他又轻声补了一句:“雨笙……她睡得很熟。” 沈叙白没再说话。绿灯亮起时,他踩下油门,车速稍快了些。 车辆微微的颠簸加上酒意未消,林雨笙胃里忽然一阵翻搅。 就在有人靠近想扶她时,她身子一歪,低头吐了出来。 刚刚俯身过来的裴司衍顿住,看着自己衣襟上沾染的污渍,沉默了几秒。 沈叙白停好车,拉开后门看见这一幕,一时哭笑不得。 他伸手拍了拍裴司衍的肩:“衍哥,你这也太急了。” 裴司衍没说话,只看了看怀里依旧昏睡的林雨笙,伸手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水……”她含糊地呢喃。 沈叙白从车里取了瓶水,拧开递到她唇边。林雨笙无意识地喝了两口,却又扭头吐了出来。 裴司衍胸前再度湿了一片。 “唔……要漱口……”她迷迷糊糊地念。 沈叙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江澈也摇头轻笑:“还挺讲究。” 裴司衍看了看怀中人安宁的睡脸,又看了看自己狼狈的上衣,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她转身朝屋里走去。 “走吧,”江澈搭上沈叙白的肩,“先让雨笙休息一下。” 沾了污渍的毛衣裙被换下,裴司衍将林雨笙交给沈叙白,自己转身去清理。 沈叙白接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发间传来淡淡的气息,他动作很轻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低语:“好好睡吧。” 温热的水流声响起,沈叙白扶着意识朦胧的林雨笙,让她靠在浴缸边。 水流打湿了她的袖口,他轻轻将她颊边湿发拨开。 或许是被水流惊扰,又或是肩上传来的轻触让她有所察觉,林雨笙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叙白前辈?” 她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这位平日里交集不多的前辈,此刻怎么会在这里? “醒了?”沈叙白语气温和,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清晨呢。不过既然醒了,也好。” 林雨笙反应有些迟缓,酒精的余韵让她思绪缓慢。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 这时她才注意到,浴室里不止他们两人。 裴司衍正在调试水温,江澈刚从门口走进来,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 “你们……”她目光迟疑地扫过三人,声音有些不确定,“怎么会都在这里?” “你刚才不太舒服,”裴司衍转过身,声音平稳,“我们都在帮忙照顾。”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眼神温和:“感觉好点了吗?” 林雨笙脑海中有些纷乱,一些记忆片段若隐若现。 沈叙白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声音从耳畔传来:“别担心,已经没事了。” 裴司衍试了试水温,对林雨笙说:“先清洗一下吧,刚才在车上你有些不适应。” 他的语气带着关切,“放松些,我们就在外面,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林雨笙还没完全理解情况,就感觉身体一轻——沈叙白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走向已经调好温水的浴缸。 温暖的水流包裹住她,这时她才察觉自己之前有些发冷。 “需要帮忙吗?”江澈站在稍远处询问,语气礼貌而保持距离。 林雨笙轻轻摇了摇头,抱膝坐在浴缸里,声音很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三人交换了一个理解的眼神。 “我们在门外,”裴司衍温声道,“有事随时叫我们。” 江澈补充说:“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房门被轻轻带上,留下温暖而安静的空间。 林雨笙将脸埋在膝盖间,水汽氤氲中,她慢慢整理着思绪。 这不是梦,而是一个她需要面对的、陌生的情境。但至少此刻,她是安全的。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丝清明。 当沈叙白轻轻敲门进来时,看到她已平静许多。 他唇角浮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将干净的毛巾放在一旁,“慢慢来,不着急。” 林雨笙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陌生的环境而彻夜难眠,但温暖的水流让她逐渐放松下来。 次日醒来时不知是几点,窗帘紧闭,房间笼罩在柔和的昏暗里。 她轻轻动了动,感到周身有些许疲惫,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她慢慢坐起身,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第8章 未尽的清晨 她缓缓睁开眼,一张清俊的面容映入眼帘,呼吸不由微微一滞,昨夜的记忆也随之朦胧浮现。 身侧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林雨笙轻轻闭上眼,用手揉了揉因宿醉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小心地从床上坐起身。 她悄悄越过仍在安睡中的三人,下床寻找自己的衣物。 昨晚在聚会上,她只拿了手机便离席出来,外套还留在包厢里,想来同事离开时会一并带走。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林雨笙从地上拾起那件毛衣长裙,快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内光线明亮,镜中的她脸色略显苍白,身上带着一些昨日磕碰留下的淡淡红痕。 肩头有一处轻微的淤青,林雨笙轻轻碰了碰,传来隐约的酸痛。 虽然她对痛觉不算敏感,但此刻周身确实泛着些许不适。 她忍着这些细微的不适将衣服穿好,侧耳贴在门边静静听了一会儿——门外没有动静。 于是她轻轻压下门把手,心却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在昏暗的光线中仔细看了看。 确认三人仍在休息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从浴室走出。 手机和鞋子一时不知放在了哪里,林雨笙已顾不得寻找,快步朝房门外走去。 地板上散落着几件外套,她赤足轻巧地绕过,就在快要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道带着睡意的温和声音: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林雨笙脚步一顿。 门就在眼前,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步,伸手去触门把—— 却在下一刻被人轻轻拦住了手腕。 “至少和我们说一声再走呀。”江澈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微哑,语气却很轻柔。 他并未用力,只是虚虚地挡在她和门之间。 林雨笙转过身,对上他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 窗帘“唰”地被裴司衍拉开,晨光洒满房间。 林雨笙下意识眯了眯眼,再睁开时,江澈已松开了手,后退半步。 醒了的沈叙白,看着林雨笙略显紧张的模样,语气温和地说:“时间还早,不再休息一会儿吗?” 林雨笙摇了摇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想先回去了。” 此时,门外隐约传来走动声和轻声交谈,声音有些耳熟。 林雨笙忽然意识到——这里似乎是Eclipse组合成员共住的公寓。 那么,韩在屿和陆延可能也在。 昨夜她醒来时已在裴司衍的房间,并不清楚其他人是否知晓她的到来。 如果他们并不知情,且值得信任的话…… 这个念头让她眼底微微亮起些许希望。 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并未逃过三人的眼睛。 裴司衍站在稍远处,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林雨笙显得有些局促,而另外三人则神态平和。 门外的交谈声渐远,林雨笙心中有些着急。 就在这时,江澈自然地转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上衣。 林雨笙迅速而轻声地压下门把,侧身闪出了房间。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沈叙白笑了笑,看向江澈:“就这样让她出去了?” “在屿哥他们应该已经起来了,”江澈一边整理衣领,一边温和地说,“雨笙也需要些时间适应。” 裴司衍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我们昨天没来得及和其他人详细说明情况吧?正好趁现在去和他们聊聊。” 沈叙白点头:“也是,有些事需要好好沟通。” 江澈走向房门,声音依旧平和:“那走吧,先去和屿哥他们打声招呼,再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三人相继走出房间,晨光宁静地铺满走廊。 从昨晚得知林雨笙被三位成员带回公寓起,韩在屿和陆延心中便萦绕着复杂的情绪。 尽管隔着几个房间,他们仍能隐约感受到那份令人牵挂的安宁气息。 想到三位弟弟未及商量便将人带回,两人虽然理解这份急切,却也难免有些许无奈。 原本他们计划着更为循序渐近的方式,现在却需要重新调整步调。 事实上,昨晚江澈上楼前曾特意来到他们房间,轻声说明了情况,并礼貌询问他们是否要一同前去照看。 当时正在饮水的韩在屿略显惊讶,陆延也稍稍睁大了眼睛。 江澈的语气依旧平和:“我想着既然遇到了,还是先带回来比较稳妥。毕竟外面未必比这里安全。” 惊讶过后,两人渐渐平静下来。他们原本确有更为周详的打算,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便也顺势而为。 “那么,你们要一起过去看看吗?”江澈询问道。 说实在的,他们确实有些担心。 但考虑到林雨笙可能受到惊吓,韩在屿轻轻摇头:“今晚先让她好好休息吧。你们也多加留意,别让她感到不安。” 江澈点头示意明白,便转身上楼了。 时间回到此刻。 林雨笙从那间令她心绪纷乱的房间走出,顺着走廊踏过光滑的木地板下楼。 刚一转入客厅,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 她下意识回望楼梯方向,未见江澈三人的身影,这才稍感安心。 没有多言,她径直走向公寓大门,试图推门而出。然而尝试了几次,门却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她只好转向沙发上的人求助:“陆延前辈,可以请您帮我开一下门吗?” 陆延仿佛这才注意到她,放下手中的冰美式,扭头抬眼望来:“林雨笙?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讶异。 一心想要离开的林雨笙并未察觉异常,双手仍握着门把轻推。 “我晚点再向您解释。陆延前辈,能麻烦您先帮我开门吗?” 现在虽是冬日,但她此时却只穿着单薄的毛衣长裙,赤足站在地板上,此时因紧张而一直在出汗。 见陆延未有动作,她不由再次轻声催促:“陆延前辈?” 陆延站起身,缓步走近:“先别着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林雨笙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突然出现在别人家中确实需要解释。 她平稳呼吸,快速说道:“我昨天意外被司衍前辈他们带到这里。也许您不知道,他们三位……” “他们三位怎么了?”语气慢条斯理的陆延已走到她面前,弯腰看向她。 楼梯处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林雨笙心中一紧。 第9章 蠢蠢欲动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陆延,声音渐轻:“他们三位……是Fork……” 距离越近,越能看清她额间细密的汗珠。 陆延停下脚步,自然地从口袋取出手帕,轻轻为她拭去额角的汗意:“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嗯?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般细致的举动让林雨笙微微一怔。 不待她反应,陆延已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抱歉,其实不只他们三,我也是Fork。” 这话语如细雨般落下,却在林雨笙心中漾开涟漪。她眼中浮现震惊与些许无措。 当江澈三人下楼时,看到的正是这般场景:林雨笙站在门边,陆延弯腰与她说着什么。 “看来延哥也在关心雨笙呢。”江澈微笑道。 沈叙白轻声补充:“哥,雨笙昨天受了些惊吓,我们多体谅些。” 陆延闻言,目光掠过林雨笙衣领处隐约可见的疲惫痕迹,随即移开视线,转而温和地握住她的手腕:“别站在这里了,先去坐一会儿。” 林雨笙本能地轻挣,陆延却已松开了手,只以目光示意餐桌方向。 “陆延,别让雨笙太紧张。”一道温润的声音适时响起。 韩在屿端着餐盘从厨房走出,仿佛未曾察觉空气中的微妙气氛。 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柔和:“应该饿了吧?我准备了早餐,先吃一些吧。” 见林雨笙仍站在原地,陆延目光落在她未穿鞋的双脚上。 转身取来一双软拖鞋放在她脚边:“穿上吧,地板凉。” “怎么下来这么急都忘了鞋?”他顺便将桌上的水杯推向她。 “笙笙的鞋子还在衍哥房里。”沈叙白接话。 韩在屿把餐盘轻轻放在桌上后,望向林雨笙的目光充满关切:“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告诉我们。” 林雨笙埋着脑袋,不说话,也不动。 她知道凭借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在他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出去,索性也就省点力气,保存体力。 这么一闲下来,她才发现自己身体有多么不舒服,浑身都酸痛,没力气,嗓子也干。 不想和自己的身体作对,林雨笙动了动手指,将那杯水拿起来,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光。 沾了水越显润泽的唇瓣让在场的几个人看了都心生躁动。 韩在屿闭了闭眼,终于忍不住出声:“陆延你那里不是有屏蔽贴吗?给雨笙拿一张让她贴上。” 再不贴屏蔽贴,只怕他们这几个昨晚没吃到的也要发疯了。 陆延也被林雨笙身上发出的香味勾得蠢蠢欲动,闻言点点头,起身去房间拿屏蔽贴了。 听见他们的对话,林雨笙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她缩在椅子上。 原本就娇小的身材因为蜷缩的样子显得更是小小一团,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韩在屿手指在桌下捻了埝,轻声叫她:“吃饭吧。” 林雨笙咬着嘴唇,没应答。 陆延很快回来,他站在林雨笙身后,将她散乱的头发拨到一边。 一手钳制住她的肩膀,一手将屏蔽贴的一端粘在她颈上。 “这里吗?”他手指轻抚过那处,感受到林雨笙肩膀的轻颤。 “嗯。” 站在她身后,这味道愈发浓烈,他腹中饥饿似是火烧,也不知道这慢悠悠的动作到底是在折磨谁。 陆延眼睛微微眯起,低下头,不顾其他人的眼神,径自摁住林雨笙乱动的肩膀。 在她纤长的后颈上一点点舔吻过,这才将剩下那一端贴上。 “呀陆延你!” 尝到了一直觊觎的美味的陆延显然心情不错,他嘴角弯起笑意,将林雨笙的头发拨弄回去,“味道果然很好。” 感受到手下的人似乎有些不对劲,陆延微微弯下身子,手摸到林雨笙的下巴,果然摸到一手的湿润。 “哭了?” 林雨笙其实不是多爱哭的人,尤其现在在这么多Fork面前,哭是一个很危险的举动。 但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直被困在这座公寓里。 从前认识的、觉得和蔼近人的前辈也变成了一向为她所恐惧Fork,她实在很难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即使林雨笙贴了屏蔽贴,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但沈叙白还是一下子睁大眼睛:“雨笙哭了?!” 他表情竟然有些兴奋,像是炫耀般跟昨天没在的两个哥哥说:“笙笙的眼泪是巧克力味的!特别好吃!” “是吗?”陆延闻声将沾了林雨笙眼泪的手指放到唇边舔了舔。 果然尝到了香甜的巧克力味道,不会很腻,里面适当带着一丝苦味。 “的确,很好吃。” 林雨笙的眼泪开始止不住,她哭也不发出声音,只是紧紧咬着嘴唇,任凭眼泪流下来。 陆延闻到越来越浓郁的巧克力香,一开始还沉溺其中,到后来才觉出不对。 他睁开眼就看见林雨笙闭着眼睛,小脸皱巴成一团,泪水从闭合的眼中不断滚落下来。 漂亮苍白的脸上布满泪珠,一副很惹人怜爱的样子。 “陆延。”韩在屿语气重了一些,意在提醒他不要太过火。 陆延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愧疚,可是面对被他们当做食物的林雨笙,这样的情绪是正常的吗? 他淡声说了句抱歉,压下心头冒出的疑问,沉思着回了座位。 韩在屿递给林雨笙一张纸巾,她还在抽噎,低垂着眼脸,没看见韩在屿递纸过来的动作。 韩在屿无奈,只好伸手帮她擦脸。 但一碰到她,林雨笙就像是开启防御状态的小兔子,身子下意识后退背靠在椅背上,眼神充满防备。 韩在屿无奈地笑:“我只是想帮你擦擦脸。 “我自己来…”林雨笙接过他手里的纸巾,在脸上胡乱擦了擦。 湿漉漉的感觉还停留在脸上,放在平常没什么大不了的眼泪,此刻林雨笙却只觉得难受得要命。 她咬咬下唇,抬眼看韩在屿,沉思了一会儿向他提出要求:“我要去洗手间。” 韩在屿非常爽快地答应她:“可以。” 看见林雨笙急忙跑走的身影,还不忘提醒她:“阿对了,卫生间的通风坏了,你可以打开窗户换气。” 观察到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林雨笙的脚步明显又加快了。 第10章 一盘蛋炒饭 韩在屿不禁轻提嘴角,拿过林雨笙刚刚喝过的杯子,重新往里面倒了水给她放回去。 “屿哥也太坏心眼了。”裴司衍目光从紧闭的卫生间门上收回,看向韩在屿。 “明知道咱们这里是十六层,还故意说开窗那句话给雨笙。” 其他人都对裴司衍的话表示赞同,韩在屿不置可否,轻抬眉尾,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没过一会儿,林雨笙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她颊边的头发还湿着,嘴巴紧抿,脸颊微微鼓起,胸口用力起伏,脸上明显是被骗的隐忍表情。 或许是人都会对好吃的食物蒙上一层滤镜,此时餐桌前面的五个人就是这样。 望着垮着脸无奈坐回来的林雨笙,竟然不约而同都觉得她好可爱。 “回来了?” 韩在屿像没事人一样,全然不提自己刚刚戏弄林雨笙的事情,继续将盘子推到她面前。 “这回可以吃饭了吧。” 不等林雨笙说什么,他接着补充:“放心,吃完饭就送你回去。” 已经完全不抱希望的林雨笙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迅速抬起脑袋,睁大眼睛看向韩在屿,眼里的震惊都快溢出来。 “干嘛这样看着我?”他手指点了点桌面,笑着说,“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我们总不至于就这么将你困在身边。” “虽然是Fork,但我们还是有底线的。”他说。 韩在屿面对她时表现出来的冷静和克制实在不像是一个见到cake时的Fork。 林雨笙不禁有些怀疑他的身份,不过现在这些都比不过他刚刚给的承诺。 林雨笙再次跟他确认:“你说真的?我吃完饭,你就让我走?” “嗯。”轻扬的尾音,听起来他很心情愉悦。 林雨笙终于有心情好好看向盘子里的东西,是一盘蛋炒饭,还贴心地加了泡菜和火腿。 林雨笙不由得一愣,她这个人很好养活,一般没什么想吃的东西,就自己炒份蛋炒饭来吃。 曾经在采访中也被问到过喜欢吃的东西,她还在慢吞吞地想答案作比较,郑彩拉已经激动出声。 “笙笙很喜欢吃蛋炒饭,有一次连着吃了三天呢!哇真的,她完全吃不腻的!” 甚至上次去吃火锅,她也点了份蛋炒饭来吃。 所以韩在屿这是....巧合? 肯定是的。 林雨笙才不觉得他们会关注到她的喜好,她在他们眼里就是块小蛋糕。 谁会注意到小蛋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蛋炒饭刚放进嘴里,然后就像被食物攻击了一样。 好咸!她忍不住皱起眉,瞥眼向韩在屿,这人是故意的吧! 其实这也怪不了韩在屿,自从失去味觉之后,他几乎没怎么做过饭了。 虽然手艺还在,但调料要放多少,他确实是不好掌控,自己尝又尝不出味道,索性就根据食材的量随意加了。 这下好了,原本就加多了盐的蛋炒饭又放上腌制的泡菜和火腿,不咸才怪呢。 看见林雨笙皱起的眉,韩在屿有些迟疑:“怎么了,不好吃吗?” “...没。” 林雨笙艰难吐出个字,她其实很想让他自己也尝尝,但一想到他是个Fork,完全尝不出食物的味道。 万一搞不好还会以为她在挑衅,到时候恐怕遭殃的又会是自己,只好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算了,管他好不好吃,赶紧吃完回去才是正经事。 这样想着,她又舀了满满一大勺放进口中,快速咀嚼吞咽下去。 “看笙笙的表情,屿哥这一餐做的好像不太好吃啊。” 江澈一手支着下巴,看林雨笙像只仓鼠,吃的两颊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是吗,我看笙笙吃的挺香的。” 虽然昨晚已经饱餐一顿,现在也给她贴上了屏蔽贴,但沈叙白想继续用餐的心还是止不住蠢蠢欲动。 他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林雨笙,舔舔嘴唇,像是要凭空用餐。 “不好吃的话,还是算了。” 林雨笙摇摇头,几下子将盘子里剩下的炒饭全都扫进嘴里,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 好不容易才咽下去,面前那杯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喝光了。 陆延观察着她的动作,看她苦着脸想喝水的样子,将自己的水杯递给她。 林雨笙都没看清是谁递过来的,赶紧拿起水杯一口气喝光。 “下次哥少放点盐吧。”陆延提醒了一句。 韩在屿脸色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看向林雨笙,问她:“很咸吗?” 林雨笙将水杯放下,擦了擦嘴巴,没回答韩在屿的问题,只说道:“东西我吃完了,可以走了吗?” 他顿了顿,点点头:“当然,我和陆延送你。” “我自己--“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韩在屿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一起,我和陆延送你。” 相处这段时间以来,林雨笙还是第一次听见韩在屿用这种强硬的语气说话。 心里顿时也明白了他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温和,内里说到底还是抛不开Fork对cake掌控的本质。 她不再继续揪着这个,转而看向裴司衍:“我的手机。” 手机? 裴司衍本来都快忘了这一茬。 他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才说:“应该是掉在车上了,等会屿哥你们开我的车去送林雨笙吧。” 江澈从裴司衍房里拿了林雨笙的鞋回来,蹲在林雨笙的身前,不顾她的挣扎,握住她的脚踝给她穿上鞋子。 他手掌的温度让林雨笙一下子想起昨天晚上江澈所触及到的地方。 在他摩挲着她脚踝的时候,她苍白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手指用力抓住了椅子边沿。 临走前,陆延给她拿了件自己的羽绒服,他拿的是短款,穿到林雨笙身上却大的出奇。 林雨笙像只企鹅摇摇晃晃坐到车后座,低下脑袋在车座底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一晚上外加一个上午没回去,五人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郑彩拉她们也纷纷发了私人消息过来,林雨笙将消息一一看过,然后在群里报了个平安。 她又发现和金海莉的聊天栏里多了几句不属于她的对话。 想来应该是昨天晚上那三个人中的谁拿她的手机发的,不由得咬咬牙暗骂了一句。 此时韩在屿正在开车,陆延坐在副驾驶上。 第11章 新的广告 林雨笙扫了眼前面的两个人,手指从聊天界面退出去,指甲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协调局的号码在多年前她就已经背下,可以说是烂熟于心。 只是如果现在报案的话,等立案侦查的时候,他们肯定会被公开报道,到时候恐怕她自己的身份也就藏不住了。 到底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呢?她手指抵着下巴,望着手机屏幕发呆。 车子平稳行驶,韩在屿从后视镜里望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状似是不经意地出声:“说起来,协调局的杨警官前天还约我去喝酒,陆延你要不要一起去?” 陆延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他大哥的腹黑程度。 不自然抬指蹭了蹭鼻尖,掩住那点笑意后回道:“好啊,都是老熟人了,顺便叫上张警官一起吧。” 对话钻耳朵,林雨笙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僵,抬起脑袋看向前排的两人,正好在后视镜里与他们对视上。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林雨笙看着后视镜里的眼睛,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想去协调局的话,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去,只不过,结果可能会让你失望。” 韩在屿的声音响在车厢里,很轻很轻,还带着笑意,“要是不相信的话,笙笙可以去试一试。” 韩在屿:有点底线但不多 上楼前,韩在屿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管药膏递给林雨笙。 他拽住林雨笙身上宽大的羽绒服,将她拉到身前,然后将那管药膏塞进她手里。 “是涂身上的药膏,昨天晚上叙白他们应该力气不小,有害你受伤吧。” 林雨笙:“....” 他说的明明不是很亲密的事,但是不明不白的话语实在太暖昧,让林雨笙不由得脸上发烫。 “回去之后好好涂药,这药效果很好,消肿快而且不会留疤。” 他用大拇指蹭了蹭林雨笙的嘴角,她身体本能地后退,却撞上了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她身后的陆延。 林雨笙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像安了弹簧,一下子又从陆延身边跳开。 她想将手上的东西还给他们,陆延没接,反而握住她的手,向上推了推羽绒服的袖子。 停车场灯光暗淡,林雨笙手臂上露出的牙印却格外显眼。 陆延目光盯着那处,一手夺过林雨笙手上的药膏,塞进他的羽绒服口袋里面。 “虽然这么说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残忍,但是这种情况以后可能会经常出现在你身上。” 他指的是她身上那些红肿的牙印,“药膏就好好用,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林雨笙有些晕乎,也记不清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她只知道自己撑着难受的身体进到宿舍时的第一秒,就立马把身上属于陆延的那件宽大羽绒服脱了下来。 这牌子的衣服很贵,以林雨笙现在的工资要买起来还是有点困难。 但她还是特别帅气地将衣服扔在了地上,双腿迈过躺在地上的羽绒服,跌跌撞撞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哦莫,笙笙你总算回来了!” 郑彩拉听见开门声从屋子里出来,第一个发现她,“怎么回事,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听见郑彩拉的声音,其他人也从房间里跑出来,高幼琳大声喊她:“笙笙回来啦!” 林雨笙指指耳朵,点点头,虚弱表示:“听到了。” “昨天晚上海莉姐说,你给她发消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就先回来了,但是怎么一晚上都不见人影,你去哪了?” 沙希夏树表情担忧地看着她。 林雨笙说:“我给我表弟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在他那里住了一晚上。” 林雨笙的表弟在首尔上大学,自己在外面租了公寓。 高幼琳:“那你怎么一晚上都不回消息,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 “抱歉,给海莉姐发完消息之后我手机就没电了,我又喝醉了,没想到那么多。” “笙笙,你身体不舒服吗?” 崔贤雅看她脸色有些不好,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摸到一手的热烫温度,“你发烧了。” 怪不得。 林雨笙就说刚刚在楼下自己的脸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变烫,原来发烧了。 她大概也能猜到自己发烧的原因。 大冷的冬天,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她一直只穿着件单薄的毛衣裙,赤着脚在地上踩了好久。 而且还被那三个咬得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不生病才怪。 郑彩拉拉着她的手往房间里走:“我那里有药,我给你找出来你赶紧吃一片。” 她说完,又看林雨笙:“酒已经解了吧,吃过饭了吗?” 林雨笙脑海里立刻想到那盘咸死人不偿命的蛋炒饭,只觉得嗓子更干了,她无力地点头:“吃过了。” “那就好,幼琳啊,你去给笙笙烧点热水喝吧。” “哦好。” 高幼琳往厨房方向走,路过客厅的时候,一眼看见被扔在地上的羽绒服。 “什么啊,这是笙笙穿回来的吗?” 崔贤雅正好去拿水杯,闻言也瞥了一眼:“应该是吧,她的大衣昨天不是留在包厢被我们拿回来的,这应该是笙笙表弟的衣服。” “嘶…” “怎么了?” “这衣服牌子不便宜啊,没想到笙笙表弟这么有钱。” 高幼琳将衣服拿起来,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而且从这件衣服来看,笙笙表弟身高应该挺高的,好像还是个双开门。” “双开门是什么东西?”崔贤雅不解。 “你都不看漫画吗?” “不看。” 高幼琳简单给她解释了一下:“就是那种,从左肩打车到右肩要花至少一万韩币的。” 崔贤雅听得嘴角直抽抽:“你还是给笙笙烧水去吧。” 林雨笙跟着郑彩拉进了房间。 她和沙希夏树住一间屋子,因为房间比较小,两个人住的是上下铺,林雨笙住在下铺。 郑彩拉去给她找药了,林雨笙靠在床头,眼睛瞥到自己露出的手腕,赶忙将衣袖往下拉了拉。 “对了saki姐姐,昨天的事情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她昨天吐了那个合作方一身,对方会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跟她们合作了。 “海莉姐谈下来了,过几天就去签合同拍广告。” “真的? 第12章 求助协调局 “嗯。”沙希夏树坐在床尾,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我知道你昨天是为了帮我才那样做的,谢谢你啊,笙笙。” 林雨笙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这有什么的,你之前不是也经常帮我。” 林雨笙不是那种一头热血看见对方有麻烦就会不顾一切冲上去的人。 该冷漠的时候保持冷漠,但对和自己关系要好的人,她也有自己的处事准则。 自从来到mt做练习生开始,她和沙希夏树一直都很有缘分地住在同一个宿舍。 两个人又都同是异国他乡在外国出道,自然要比其他人更能体谅彼此感受。 从认识以来,沙希夏树作为姐姐一直都很照顾她,林雨笙一直都记在心上。 郑彩拉很快就找了药回来,是治退烧的药。 林雨笙从铝箔板下抠出来一片药放到手心,像是想到什么又问:“我嗓子也有点疼,姐姐有没有消炎药顺便也给我找一下。” 过几天还要拍广告,她身上那些红肿的伤口要是不及时吃药的话,恐怕消得会很慢。 “有的,你等着我去给你找。” 等郑彩拉再找药回来,高幼琳的热水也烧好了。 几个女生围在房间里,看林雨笙就着热水吃掉了药,就离开房间留她一个人休息。 房间里没了人,林雨笙才找了件新睡衣准备换上。 放在床铺上的手机却突然间亮了起来,她随手拿起来,发现是韩在屿给她发来的消息。 【药膏涂了吗?】 她没打算回复,一把按熄屏幕。 正准备脱衣服,又想起自己浑身的伤,突然间有点动摇:那什么药,真有这么好用? 想到被她扔在客厅的羽绒服还有里面的药,就扯得她心神不宁。 她心念一动,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站起身正准备去拿,手机在身后床头柜上“叮”的一声,再次亮了起来。 【药膏很好用,好好地用掉,小心留疤。】 “好啰嗦。”她对着空气小声嘟囔着,推开房门去到客厅,外面很安静,想来其他人应该都去公司了。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暖气低沉的送风声,单调地填充着寂静。 她下午进门时胡乱甩在地上的那件羽绒服,此刻却被完整、妥帖地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 想来肯定是姐姐们放置的。 她快步走过去,手指探进冰冷的衣兜,准确无误地摸到了那管金属质感的药膏。 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缩,眯起眼睛看了看,上面都是德文,她一个字也没看懂。 林雨笙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用手机对准药膏拍了张照片。 打开购物软件,识图搜索。 加载圈转了几秒,跳出来结果是一家相当有名、也相当昂贵的医用护肤品牌。 专攻疤痕修复和深度创伤护理,下面关联的商品价格贵得令人咋舌。 记住了药膏的牌子,这才挤出一小截乳白色的膏体。 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很淡的、清冽的药草气味,并不难闻,甚至有些沉静。 她走到穿衣镜前,背过身侧头撩起背后居家服的下摆。 镜子里的腰侧和后背,瘀青和擦伤比她感觉到的还要触目惊心,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狰狞。 有的地方已经凝结了深红色的血痂,边缘微微肿着。 冰凉的药膏抹上去的瞬间,刺痛感先是一激,随即舒缓的凉意迅速蔓延开来,将那火辣的疼痛生生压了下去。 林雨笙的手指顿在那里,有些发怔。效果……竟然立竿见影到这种地步。 林雨笙正一边感叹这药怎么这么好用时,又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实在不想用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涂。】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知道她人单势薄,拿他们没有办法,所以才敢这么肆意妄为! 受不了这人一条接一条的轰炸,林雨笙吐出一口浊气,用手机对着自己沾着些许白色药膏的手指,快速拍了一张。 甚至没仔细对焦,就直接给那个署名为“韩在屿”的号码发了过去。 【在涂了在涂了。】 几乎就在下一秒,回复就来了,快得像是一直就在屏幕那头等着。 【好好养伤,期待下次见面。】 “谁还要和你们见面啊!”她躲都躲不及。 越想越气,她猛地将手机狠狠往床铺中央摔去,机身砸在柔软的羽绒被上,发出一声闷响。 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床边,捡起手机。 她仔细地涂完了身上所有伤处,冰凉的药膏覆盖肌肤,带来短暂的安宁假象。 换上干净的睡衣,躺进被子里,身体陷入柔软,可神经却依然紧绷着。 此时手机已经没有了动静,她咬咬唇,拿起来,刷了一会软件。 刷着刷着心里烦躁得很,林雨笙仍旧对下车前,韩在屿和陆延所说的话存疑。 协调局那种地方,真的会放任犯案的Fork不管,甚至还明目张胆地进行包庇吗? 他们只是明星而已,就算红了点,是顶流,有千万粉丝,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权利吧? 说实话,她是不太相信的。 或许……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故意吓唬她,让她不敢声张,乖乖认下这个闷亏。 不如,试一试? 这个想法一旦成形,就迅速生根发芽,抓住了她全部的心神。 血液好像加快了流动,耳膜鼓噪着心跳的声音。 她侧过身,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冷光再次亮起,映亮她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 指尖划过屏幕,调出拨号界面。 那个号码,那串数字,她早已在无数次默背中烂熟于心。 紧急情况下专门处理Fork相关举报与求助的协调局热线。 拇指悬在绿色的通话键上,停顿了大概有两秒后,用力按了下去。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听着里面传来规律而漫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终于,在第六声“嘟”音之后,通话被接通。 “您好,协调局第七分局接线索受理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雨笙握紧了手机,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先用力清了清嗓子,才能发出声音。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要举报Ecilpse男团,他们是Fork并且……涉嫌故意伤害。” 第13章 无所遁形 接到杨警官打来的电话时,韩在屿还刚在房间里准备睡觉。 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送完林雨笙回去后,他洗了个澡。 水汽蒸腾间仿佛还能闻到她发梢残留的、属于cake的独特气息。 收拾完自己,又监督了林雨笙擦药,睡意才如潮水般慢慢涌上。 眼皮沉重地合拢,意识正赶往深海里——枕边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看也没看就接起,嗓音里还带着将醒未醒的沙哑:“喂?” “在屿呐。”那头传来杨警官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严肃的声音,“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们过来一趟。” 韩在屿没应声,闭眼等着下文。 杨警官似乎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有个cake报了案……咳咳,说要抓你们。” 韩在屿原本困倦的双眼缓缓张开,多了一丝玩味,他无声地勾起嘴角,脑海里瞬间掠过那张强作镇定的脸。 林雨笙。 他把这个名字在唇齿间细细碾磨了一遍,才低低地开口:“她现在,在你那里?” 杨警官显然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指的是谁。 背景音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他看了眼正坐在审讯室的林雨笙确认了下。 “是的,”他回答,声音更低了点,透着点公事公办的无奈,“她现在在协调局,在做笔录。” “好,我知道了。”韩在屿坐起身,薄被从身上滑落。 他赤脚下床,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韩在屿换上衬衫,将扣子一粒粒扣好,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英俊,神色却平静得有些反常,只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期待。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房门时,顺手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跟我去一趟协调局。”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cake……好像等急了。” 与此同时,协调局审讯室。 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旧纸张和陈旧家具的气息。 头顶的白炽灯明亮得有些刺眼,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包括林雨笙脸上逐渐加深的不安。 她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桌下。 对面是一位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协警小哥,制服穿得挺括,表情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生涩和紧张。 “所以……林小姐,请你再重复一遍,昨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在哪里?具体遇到了谁?又做了什么?” 协警小哥第无数次翻动手里的记录本,目光游移,问题依旧是翻来覆去的那几个。 她无奈抬眼看向对方,“警官,这些我刚才已经说过三遍了。” “啊,是、是的……例行程序,需要确认细节。”协警小哥避开她的视线,耳根有点红,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别的什么。 “那……他们具体说了什么话,你能再回忆一下吗?” 林雨笙口干舌燥地又重复了一遍昨天发生的事情,感觉喉咙干得发疼。 “不好意思,”她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哑,“我有点渴,请问有水吗?” “哦!有的有的,我去给你拿。”协警小哥像是抓住了什么脱身的借口,立刻站起身。 他几乎是仓促地转身,快步走出了审讯室,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很轻,却让林雨笙愈发焦躁。 审讯室里骤然就只剩她一人。 太安静了。 只有墙上的时钟,一格一格跳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钟声在这片寂静里被无限放大,不停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林雨笙坐在椅子上,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位协警小哥回来。 她抬起头看向时钟,下午五点零七分。 距离她忐忑不安地走进协调局大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姐姐们大概六点半左右会从公司回来,她必须在那之前赶回家,不能让她们发现任何端倪。 可是…… 她环顾四周。纯白的墙壁,冰冷的铁桌,刺眼的灯光,紧闭的门扉。 只是倒杯水而已,真的需要这么久吗? “怎么还不回来?”林雨笙轻声念了一句,回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心里的不安逐渐加重,“该不会....“ 她想起最初进来时,接待她的是一位年纪稍长、面容严肃的男警官,肩膀上的警衔似乎也比刚才那位小哥高。 那位警官一开始问得很详细,记录也很认真。 可是,就在她深吸一口气,说出“韩在屿”这个名字的时候—— 那位警官书写的手顿住了。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讶异,还有一丝……林雨笙当时不清楚,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是一种为难。 随后那位警官合上了记录本,站起身,语气变得公式化地说:“稍等,我这边有点其他事需要紧急处理下。” 他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取而代之的,就是刚才明显经验不足、只会重复问题的协警小哥。 而这位接替的年轻警官,也一直在和她绕着圈子打哈哈。 冰冷的预感,顺着她的脊椎慢慢爬升。 “该不会……”林雨笙咽了咽口水,“韩在屿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认识协调局的人,而正巧刚才那位警官就是什么杨警官?” 如果真是这样,她来这里报案,岂不是自投罗网?那个协警迟迟不回来,是去通报?那她是不是要赶紧离开? “咔。” 一声轻响。 审讯室的门把手,转动了。 林雨笙猛地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以为是协警小哥终于拿着水回来了,她甚至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准备回头伸手去接——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穿着警服的身姿。 一道修长挺拔、带着熟悉压迫感的人影,不疾不徐地踏入了这片狭小冰冷的空间。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林雨笙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她看着那人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走廊可能投来的视线,然后朝着她走来。 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那张脸依旧是英俊得过分,嘴角甚至噙着温和的笑意。 但在林雨笙眼中,那笑容无异于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从容。 他走到她身后,停住了。 第14章 不容挣脱 林雨笙僵硬地坐着,连呼吸都屏住了。她想动,想逃,可身体却被无形的恐惧钉在了椅子上。 而后,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压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 力道并不重,甚至称得上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透过单薄的衣料,那温度烫得她猛地一颤。 熟悉的面孔就在离她不远的距离, 呼吸一哽,瞳孔下意识放大,身子想要往后退。 “不是说了吗,”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还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想要报案的话,我可以陪你。” “笙笙怎么还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带着某种诡异的温柔。 “自己来了呢?”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笑来,向来温和的语气里透出些凉意。 “是信不过我说的话吗?” 林雨笙下意识摇头,还想辩解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椅子快速被抽开,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刺啦”一声。 韩在屿边说着,眼梢压低,边往旁侧不轻不淡地扫了一眼,审讯室单向玻璃的方向,此刻一片沉寂。 他大手一伸,毫不费力地将林雨笙从椅子上提起,轻松地将她翻过来,迫使她与自己正面相对。 她的肩膀被他左手轻轻握住,那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另一只手则捧住了她的半边脸颊,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擦,语气轻柔地问她,“笔录已经做好了吗?” “...韩在屿?”林雨笙真的有些害怕了,声音都有些抖,她身子本能地往后缩。 韩在屿也跟随着一点点往前俯身,慢慢地抵近,直到她整个人被卡在他与桌子中间,再也动弹不得。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们--”她目光扫过旁边,发现不光他自己,沈叙白也在。 “哈,”韩在屿气笑了,胸腔微微震动,“不是你报了案,说要抓我们吗?” 他将双手从她脸颊和肩膀撤开,在她面前缓缓握成拳头,像伏案自首一般并拢手腕,递到她眼前。 脸上的表情还是笑着的,只是嗓音更低了一些:“怎么样,要抓我们吗?” “我....”林雨笙看着眼前这副全然无畏甚至堪称戏谑的姿态,突然哽住。 她确实报了案,带着孤注一掷郑的勇气走进这里。 可她也绝没想到,他们竟然真能如此大刺剌地、如入无人之境般出现在这! 背后的意味让她心底发寒。 “啊--!” 见她只是僵着不动,韩在屿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伪装的耐心。 他双手骤然下移,精准地掐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猛地一用力。 惊呼声中,林雨笙整个人已被他轻而易举地抱到了冰冷的桌面上坐好。 桌面刺骨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瞬间侵入进来,与她体内的恐惧交织。 韩在屿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地盯着她。 膝盖向前一顶,强硬地分开她并拢的双腿,紧接着,整个人不容抗拒地挤进了空隙,将她完全锢在怀里。 林雨笙双手不得不向后撑在桌面上,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她仰头看着韩在屿强硬的架势,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笼罩,阴影覆下,挡住了大部分顶灯的光线。 他冷峻英挺的面庞此时离自己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 随着身体往下压的动作,韩在屿双手也缓缓移动,找到林雨笙撑在桌面的手背,一下覆盖上去。 林雨笙的身子随着这样压迫感十足的动作止不住地后仰。 直到弯成一个再也下不去的弧度,眼睁睁看着韩在屿的脸跟着压下来。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脖颈、手腕那些留下痕迹的地方,眼神暗了暗。 “原本看你受了伤,想放你休养几天来着,没想到你自己闲不住,不要这机会。” 他离得太近了,压迫感越来越重,林雨笙害怕得本能闭上眼睛,身子几乎快要贴到桌面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等了一会,预想中的触碰却并未降临。 审讯室内静悄悄,只有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两道存在感极强的呼吸声。 她终于怯怯地睁开一只眼睛,就听见沈叙白调笑的声音:“哥,看你把笙笙吓得,脸都憋红了。” 长时间保持后仰的姿势,加上极度的紧张,让林雨笙白皙的脸颊晕开大片绯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动了动撑在桌上已经有些发麻刺痛的手腕,试图抽回。 几乎是同时,覆盖在她手背上的、属于韩在屿的灼热温度突消失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袭来。 韩在屿一手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臀腿下的位置,将她整个人从桌面上抱了起来,像抱孩童一样。 突然的悬空感让林雨笙惊呼:“韩在屿!” 韩在屿装作没听见,依旧稳稳抱着她,甚至还坏心眼地故意往上颠了两下。 林雨笙的身体随之起伏,不得不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以防掉落,这个认知让她更加羞愤。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林雨笙在他身上不停挣扎,双腿蹬动,只想立刻跳下去。 “啪。” 是一声不算重但足够清晰的脆响。 韩在屿单手扣紧她的腰,另一只大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她。 不算疼,但充满惩戒的触碰,瞬间让林雨笙一僵,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身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脸上的红晕“轰”地一下烧得更旺,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我不报案了还不行吗,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晚了。”刚才那股冷硬的压迫感仿佛是一场错觉,不知为何林雨笙竟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愉悦。 他抱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紧地贴在自己胸前,偏头将温热的嘴唇贴近她的耳廓。 灼热的气息钻入耳道,引起林雨笙一阵剧烈的战栗。 只听他轻声说,“我饿了。” “别!” 一想到昨天晚上,沈叙白他们是如何“品尝”自己的,林雨笙就禁不住身子发软,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身上的痕迹才刚涂了药,那种火辣辣的疼还未消散,再也经不起新一轮。 第15章 陷入回忆 沈叙白坐在审讯室的桌子上,长腿随意晃荡着,并不想看他们继续这样腻歪。 不知为何,看着韩在屿如此亲密地抱着林雨笙,林雨笙又那样搂着他的脖子,心里头就莫名地不太舒服。 余光无意间瞟到了被协警小哥遗落在桌角的那本笔录。 他百无聊赖地伸手拿起来,随意翻看了几眼,将上面记录的内容匆匆扫过。 看到某一行时,他一下子就笑开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 “笙笙还真是...”他拖长了调子,成功吸引了林雨笙和韩在屿的注意,“笨蛋。” 他跳下桌,拿着笔录,慢悠悠地走到被林雨笙旁,晃了晃:“上面写,你昨天出门忘记贴屏蔽贴,所以才不幸被我们发现?” 他挑眉,眼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真是这样吗?” 终于找到了能打断他们的话题,沈叙白将本子随手扔到一旁,跳下桌子,来到林雨笙旁边:“还记得颁奖典礼那天的后台吗?” 他指了指韩在屿:“你第一次遇见我和屿哥的那次。” 林雨笙垂眸,思绪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引着,陷入回忆。 那天在人声鼎沸的后台,她因为匆忙赶场,低着头疾走…… “那天你低着头,撞到了我的身上。当时你的屏蔽贴没贴好,就像这样--” 沈叙白说着,手指不经意间爬上她的脖颈,摸到屏蔽贴的一角,然后轻轻揭开。 室内顿时弥漫起林雨笙身上的甜腻香。 抱着她的韩在屿,眼神直直盯着那张红唇,喉昽不由得开始吞咽,手臂也箍得越来越紧。 “尽管只有几秒钟,你很快就将屏蔽贴贴上了。”沈叙白说着,又将屏蔽贴粘回去。 “但是你的味道实在是太吸引人了,闻过一次就让人念念不忘。” 林雨笙总算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暴露的了。 竟然从那天开始,自己的身份就已经被他们发现,难怪在那之后他们总会来和自己打招呼。 亏她还以为这群人是多么友善的前辈,原来都是些披着羊皮的狼。 “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林雨笙心里在跟自己生闷气,语气也连带着气呼呼。 要是那天她能小心一点,是不是自己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沈叙白摸摸她的头发:“就是想告诉你,不是因为昨天没贴屏蔽贴才被我们发现,即使昨天你贴了,也是要被我们带走的。” “我们对你,是蓄谋已久。”他说,“你逃不掉的。” ———— 冬天夜色来得格外早,不到六点钟,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次第亮起,在冰冷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林雨笙被韩在屿半钳半揽地带出协调局大门,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几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不算厚的毛衣,寒风从领口、袖口无孔不入地钻进来,激得她微微发抖。 没办法拒绝,只要稍有挣扎,他裹在柔软棉服里的手便会探进她毛衣的下摆,在腰间以一种近似威胁的姿态游移。 不敢抬头去看周围可能存在的目光,她只能将脸深深地埋下去,额头几乎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任由他揽着自己走出去。 临踏出门的那一刻,韩在屿停下脚步。 他对着身后那位送他们出来的警官说道:“家里小朋友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辛苦了杨警官。下次找机会一起喝杯。” 林雨笙听得心头一阵憋闷,又是“小朋友”,又是“家里”的,字字句句都在划界,在宣告所有权。 她懊悔不已,暗自咬紧了下唇,一股气闷在胸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叹息。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韩在屿肩头的外套面料,柔软的羊绒被她揪出深深的褶皱。 直到被塞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林雨笙才像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她像个受惊的兔子,一跳三尺远,赶紧挪到最里面的位置,脊背紧紧贴着车门,生怕韩在屿再跟过来。 谁知韩在屿只是站在车门外,隔着昏暗的光线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难辨。 随即,他关上了她这一侧的车门,自己则绕到前面,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砰。车门关闭的声音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林雨笙迟疑地、一点点抬起一直低垂的头。 透过前后座之间的空隙,她看到两个男人都坐在前面。 这个认知让她悄悄松了口气,至少,有所分隔能让她获得一丝喘息。 顿时胆子也跟着回来了,她声音提高了些许:“韩在屿,你就这么揽着我出来?万一不小心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他们是什么身份还用说吗? 身边盯着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万一有记者埋伏在外,看见她被韩在屿揽着出来,那网上还不得翻天? 他们怎么样她是不在乎,关键是不能把她给牵扯进来。 “放心。”回答她的却是驾驶座上的沈叙白。 他正低头拉着安全带,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协调局这边保密级别高,周边都有巡逻,闲杂人等混不进来。至于能在这里进出的人……” 他顿了顿,扫了眼后座,没看见人影,哼笑了一声,从旁边摸出一瓶水,像逗弄小狗狗一样往后递了递。 “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多嘴。” 那瓶水就悬在半空,静静等待着。 林雨笙目光落在瓶身上,又移到沈叙白骨节分明的手,在审讯室那段时间滴水未进,喉咙早就干涩发紧。 不多时,就伸出了白皙的小手,犹豫着往座椅前伸了伸。 沈叙白垂眸看了眼那只手,舔舔唇角将那瓶水完全递到她手上:“在审讯室时不是就渴了,喝吧。” “那也不能这么随意……”林雨笙一边拧开瓶盖,一边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 她仰起头,小口而急促地喝了几口水。微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韩在屿从副驾侧过身,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静静地看着她。 车内顶灯没有打开,只有中控屏幕散发出的光,勾勒出她仰头喝水的侧影,脖颈的线条脆弱而优美。 第16章 又入虎口 喝完水,她将瓶子握在手中,有些脱力般将头靠向真皮座椅后背,另一只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还很难受吗?”韩在屿忽然开口,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雨笙一怔,抬眼看过去,好像竟然真的在韩在屿眼里看到了那么点关心的意味。 她不想跟他们多说话,只点点头,但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紧接着虚弱地补充了一句:“嗯,很难受,特别难受,浑身都疼。” 说完便一眨不眨地看着韩在屿,试图想从他脸上分辨出任何可能的松动的痕迹。 韩在屿显然没有错过她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小算计。 不是第一次被她这种小模样逗乐了,但此刻依旧觉得有趣。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还是忍不住逗她:“哦。” 哦?! 就一个哦就完了? 林雨笙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气晕。她就知道刚才从他眼里一晃而过的那点关心都是假的! 她憋着气扭头看向窗外。 车子早已驶离协调局所在的安静街区,陌生的街景不断向后飞掠,高楼、商场、陌生的路口…… 不对! 林雨笙看着看着,突然坐直了身子,捏着水瓶的手不自觉用力,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并不是回她宿舍的路。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没人回答她,林雨笙急着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扒在驾驶座的椅背边朝沈叙白又说了一遍。 “我要回宿舍……姐姐们回来看不见我肯定会着急的。” “你之前是用什么借口糊弄她们的,等会接着用就行了。”沈叙白打转方向盘,漫不经心地回她。 手机突然在衣兜里响了一声,林雨笙摸出来,拿在手心点开看了眼,发现是群里的消息。 郑彩拉:【笙笙你怎么又不在宿舍,去哪里了?】 崔贤雅:【烧已经退了吗?我们给你买了好吃的,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雨笙咬了咬嘴唇,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和微红的眼眶。 原本就虚弱的身躯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但她还是又强调了一遍。 “我要回去,今天早上不是说好放我回去的吗,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沈叙白你送我回--” 话音未落,林雨笙的下巴就被一双大手钳制住,韩在屿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转向自己。 因这突然的靠近让她微微启唇,韩在屿的吻便在这时落下堵住了方才喋喋不休的唇。 林雨笙瞬间睁大眼睛不住挣扎起来。 韩在屿将她推拒的双手拢入掌心,抚着她脸颊的左手微微一动,转而轻柔地托住她的下颌。 林雨笙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一怔,双唇不自觉地轻启,韩在屿的吻便在这一刻落了下来,缓缓加深。 “!”这是韩在屿第一次对她这么强势。 不同于往日温和的亲近,此时他的气息格外靠近,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林雨笙只觉得呼吸微乱,眸中泛起浅浅水光,长睫轻颤之下,一滴泪不自觉滑落下来。 她又下意识地向后仰身,韩在屿的手却已移至她脑后,掌心温柔地贴着她,再次将她带回自己怀中。 林雨笙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失神,不知何时手机已被他拿走。 韩在屿一边吻着她,一边眯起眼睛扫过林雨笙的手机屏幕,看清对话内容后,随手打了几个字便将手机放到一旁。 应付完手机对面的人,他终于松开了林雨笙,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与微微张开的唇,眸光深了深。 大手仍抚在她的颈后,低头靠近,吻去了她因生理原因而流出的眼泪。 身边的两人在旁若无人地亲吻,沈叙白只觉得越发心烦意乱,怎么每次他开车都能赶上这种事? 他是什么大冤种吗? 他烦躁地捋了捋头发,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的人,脚下踩油门的力度加大,车速越来越快,不一会就开回了公寓楼下。 林雨笙在后座上缓了好一会才逐渐清醒过来,但是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竟然又被带回了昨晚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夜晚微凉的空气灌入,她身子下意识抖了两下,抬头看外面的人,死活不肯出来。 “韩在屿,你骗人,中午的时候明明说好放我回去的!”她用手背将脸上的黏腻感擦了擦,睁大眼睛控诉着他。 韩在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更近地探进车里。属于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压迫感袭来。 “我不是亲自送你回去了么?”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这难道不算信守承诺?” “是....可是....”林雨笙被他话里的逻辑噎住,一时语塞,随即委屈涌上,“那你现在又是做什么?” “现在?”韩在屿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却不容抗拒,将她往自己身边拽,“因为有人先打破了规则,所以我也不必再遵守承诺了。” “雨笙,我很饿了,知道吗?”他手臂挪移到她身后,马上要将她抱起。 林雨笙一只手死死抵住车门框,身体竭力向后倾,想要拉开距离:“不行.....真的不行!” 慌乱中,她又想起刚才那个说辞:“姐姐们看不见我会着急的,我昨天已经一夜没回去了,再玩消失的话她们肯定会报警。” “这个你不用担心。”韩在屿示意她看手机,“我已经和她们解释过了。” 解释过了?什么时候?怎么解释的? 林雨笙懵了一瞬,生怕他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赶忙慌手慌脚去找手机,亮起的屏幕还停留在群聊界面。 她定睛一看,上面是韩在屿不知道什么时候以她的名义发出的消息。 林雨笙:【我今晚有点事情,可能回不去了,姐姐们不用担心。】 高幼琳:【诶?又是去找你表弟了吗?】 林雨笙:【是。】 正看着聊天记录,她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韩在屿趁她不注意将她抱起,迈步向电梯。 “别动,有人过来了。”他一手压低帽檐,在林雨笙耳边轻声警告。 第17章 说到做到 林雨笙顿时就不敢再挣扎,乖乖地趴在他怀里,脸颊紧贴着他身上的布料,鼻尖萦绕属于他的木质香。 她能感觉到韩在屿的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在她脑后,隔绝了外界可能投来的视线。 直到电梯“叮”一声抵达,被他半揽半抱地带出梯厢,走向那扇熟悉的大门。 大概是不想再看他们俩继续纠缠,沈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人交叠的脚步声。 林雨笙后知后觉地反应出有些不对,不过已经为时已晚,她只好跟他示弱。 “韩在屿,”抢在他有进一步动作前开口,“我身体真的不舒服……昨天被他们咬的地方还疼,你们要是再来一次,我真的会死的。” 示弱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策略。 “不是‘我们’。”他一边抬手解着领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一边平淡地纠正。 “其他人去公司了,叙白昨天又刚‘吃’过。所以这次,只有我一个。” 但韩在屿的一番话并没有给林雨笙带来多少安慰。 “一个”和“一群”,在某种层面上,结果或许并无不同,甚至因为专注而更难以招架。 林雨笙被他不算轻柔地扔到床上。 她慌忙想撑起身,韩在屿就已经脱下了外衣,他单膝跪上床,伸手轻易地就将试图后退的她捞了回来。 “韩在屿…”她努力控制住声音里的颤抖,大脑宕机好像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只能叫他的名字。 “身上还很疼?”他凑过来,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侧脸,不是吻,更像是一种确认。 温热的鼻息随即喷洒在她敏感的颈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感觉到他湿热柔软的触感在颈侧皮肤上缓慢地打着圈。这种不带伤害意味的触碰反而让她神经更紧绷。 “别怕,”他的声音含糊地传来,同时大手拨开了她宽松的毛衣下摆,“我不咬你。就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 长夜在窗外渐渐褪成灰白,韩在屿起身拉开了窗帘一角,当第一缕清晰的晨光淌进房间时,他已穿戴整齐站在门边。 “天亮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醒稳重,仿佛昨夜所有的缱绻都只一场恍惚的梦,“我送你回去。” 这一次韩在屿倒是说到做到,一大早就将林雨笙送了回去。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尚未苏醒的街道,停在隐蔽的侧门。 林雨笙低声道了谢,推门下车,清晨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噤,拢紧了外套,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楼里。 身上的伤在涂了几天的药膏之后就差不多恢复了,没留下什么显眼的疤痕。 林雨笙总算能在练舞的时候换上轻便的短袖,不再需要用长袖刻意挡住手臂上那些痕迹。 高强度的练习日复一日,大家累得瘫倒在练习室光滑的木地板上,不停大口喘气。 高幼琳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坐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听说了吗,咱们师弟好像快要出道了。” 中途休息的时候,她起了个话头,坐到镜子前的地板上,跟她们开始聊八卦。 “的确快了,”郑彩拉一边揉着酸痛的小腿肚,“最近一直忙着拍摄出道物料,还要练舞,强度可不比我们低。” 她下巴朝练习室长廊的某个方向轻轻扬了扬,“现在正在练呢,就最边上那间大练习室。” 林雨笙正用纸巾仔细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闻言也随口问了一句:“嗯?他们换练习室了?” 她记得原先那些预备出道的男生是在楼上训练的。 “楼上那间今早漏水了,估计是上边的水管爆开,所以就临时挪到下边练习。” 郑彩拉刚去接水时听到了工作人员的闲聊。 “这样阿。”林雨笙点点头,应了一声,拿起旁边的水杯小口补充水分。 “说起来,预备出道成员里那位叫宋敏焕的,最近好像蛮多人讨论的诶。”高幼琳又提起另外一件事。 “宋敏焕?”林雨笙觉得名字有些耳熟。 沙希夏树告诉她:“是hwan,我们上次单曲的mV里就有他出演,就那个在便利店外给你递伞的角色。” 啊,林雨笙知道他,是有这么个人,长相清爽干净,演技虽然青涩但胜在自然。 之前还在走廊碰到,对方规矩地鞠躬叫了声“前辈”,但确实不清楚他的本名,只记得英文名是hwan。 高幼琳:“他的预告照一发出来,就被网友扒到曾出演过我们的mV,还做成了动图,当时的造型挺青春的,这一下就圈了不少粉。” “听说出道曲还是请了有名的制作人来写的,mV也比我们当时出道要华丽得多。”郑彩拉语气平淡,但话里却很有深意。 “看来公司对新男团很上心啊。”高幼琳总结似的说了一句。 说到这里,练习室不由得沉默了一会儿,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林雨笙将水杯放到一边,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自言自语地喃喃:“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林雨笙站起身,拉伸了一下因久坐而发麻的腿,没回答高幼琳的问题,只说:“出汗太多,我先去趟洗手间。” Serein出道即将满一年,对于这一年做出的成绩,不能说不好,但也绝对算不上很好。 毕竟是在年末横扫了新人奖的女团,知名度还是有一些,只不过大部分的光环都来自于崔贤雅个人。 就连许多人提起Serein来,也都是直接说“崔贤雅那个团”。 人气太高的成员对于公司来说也是一把双刃剑,尤其mt还是小公司,资源并不算多。 一开始能给Serein的资源和曝光度在可维持的情况下,已经慢慢向即将出道的新男团转移了。 宋敏焕的讨论度就是个例子。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在公司的暗中参与下,团里另外两人的热度也在逐渐跟上。 而第二个资源转移的例子,就是这一次的歌曲质量。 给新男团制作出道曲的,是圈里有名的制作人,虽然她们还没听过歌曲demo,但想必质量应该不会太差。 第18章 甜蜜的酷刑 而Serein这一次回归的歌曲,不夸张地说,是林雨笙听完之后都想重新洗耳朵的程度。 很难想象这首歌会在竞争激烈的打歌节目中获得一位。 或许也正是因为对歌曲本身缺乏信心,这一次进行歌曲part分配的时候,崔贤雅分到的part又碎又少。 而林雨笙和郑彩拉则分到了超出以往分量的part。 还记得第一次录音的时候,代表和制作人在录音室里听完林雨笙的部分,还非常捧场地拍手。 “哇!林雨笙这次的part很多也很亮眼,到时候舞台也期待你的表现,相信粉丝们都会很喜欢的。” 那时候林雨笙脸上带着练习了无数遍恰到好处的笑容,认真鞠躬道谢:“谢谢代表,我会更努力的。” 但其实心里想的是,就这种质量的歌,粉丝喜欢应该是偶然事件,但她会挨骂肯定是必然事件。 站在洗手台前,林雨笙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带来短暂的清醒。 抽了张擦手纸,仔细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后,感觉到裤子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将纸团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拿出手机,扫了眼屏幕。 是裴司衍发来的消息,很简单的一句:【今天练习结束了吗?】 这几天她日子过得还算安稳,那几个人每天也很忙,估计是没时间再来找她的麻烦。 只不过有时会在手机上发条消息过来,像普通朋友一样的口吻寒暄,问她在做什么。 林雨笙一开始还心有余悸,害怕这群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态”像之前一样,毫无征兆地直接找上门来。 所以她都象征性地、谨慎地回复一两条,内容简短而客气。 不出所料地得到对方一句: 【饿了,想见你。】 什么想见她,明明就是想吃她。 她忍着骂人的冲动把手机关掉,没再回复,而没有得到回复的对面竟然就这么安静下来,像无事发生一样。 这样一来林雨笙的胆子不由得稍微大了一些。 之后他们再发消息过来,她全当没看见,不读也不回,没将他们拉黑已经算是很好了。 将这条新消息从通知界面直接划掉后,林雨笙整理了一下头发,拉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 刚走出卫生间,她就听见对面有人叫她的名字,声音清朗:“雨笙前辈。” 她抬起头,就看见刚刚她们在练习室里讨论的主角,宋敏焕。 应该也是练习中途休息,男生的脸上挂着大滴的汗水,头发也已经汗湿,挡在额前。 “哦是hwan,”林雨笙停下脚步,回以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在练习吗?辛苦了。” “是的,前辈也辛苦了。”宋敏焕连忙微微躬身回礼。 “前辈的练习结束了吗?” “嗯,刚结束。”林雨笙简短地回答,并没有展开聊天的意思。 两个人本就不熟,仅仅是知道彼此存在的同事关系。 她对他点了点头,算是道别,便握着手机,径直朝自己的练习室走去。 此时聊天软件上赵思敏给她分享了个搞笑视频,她点进去边走边看。 一下午的练习结束,每个人浑身都汗津津的,又饿又累,准备回宿舍时,便自动讨论起了等会儿要吃什么。 “炸鸡行吗?我已经三个月没吃了,真的好想吃…”高幼琳整个人挂在郑彩拉身上,摸着自己扁平的肚子。 郑彩拉好心提醒她:“明天我们就要拍广告了,状态重要,你确定真的要吃吗?” “啊……”高幼琳瞬间丧下去,“难道今晚又要吃沙拉吗?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变成沙拉了。” “不然等拍完广告再吃吧。”林雨笙安慰她,“到时候可以休息一天,我们就买炸鸡和披萨在宿舍吃” 崔贤雅最近收到了打歌节目主持人的邀约,今天刚好有录制,就没跟她们一起训练。 林雨笙做了些减脂的晚餐,单独装好一份给崔贤雅,又在群里提醒了一句。 发完信息,她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近些日子睡眠不太好,总是要熬到一两点钟才能睡着。 今天大概是练习太累,吃完自己那份晚餐后,竟然泛起困意。 她不敢耽搁,赶紧回到房间,几乎是一沾到枕头,意识就模糊了起来。 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大门被打开,紧接着经纪人的声音就从外面传过来。 林雨笙知道是时候该起床了,硬是强迫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 今天的拍摄分为实景和棚里面两部分。 上午是在公园里,造型师为她们准备了颜色鲜亮的春装裙。 分别对应着各自手中的果汁饮料——橙子、葡萄、青苹果、草莓,还有林雨笙手里的水蜜桃。 裙子布料单薄,款式可爱,在镜头里充满活力,但在现实的冬季户外,却成了甜蜜的酷刑。 阳光虽然看着明亮,却没什么温度。 连着拍摄几组镜头后,林雨笙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快要冻僵了,笑容维持得有些机械,指尖更是变得冰凉。 终于导演喊停,给了她们几分钟休息时间。 林雨笙几乎是踉跄着奔向一旁的保姆车,抓过准备好的羽绒服把自己裹住,又拿起保温杯小口地喝着热水。 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稍微驱散了些许寒意,没等完全缓过劲,那边的催促声又响起了。 一上午就在“拍摄-冰冻-回温-再冰冻”的循环中度过,直到午间,公园部分的拍摄才终于宣告结束。 午饭是公司订的便当,热量控制得特别得当。 在开着暖气的室内吃完后,大家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五个女孩子的脸色才渐渐从苍白中恢复过来。 下午是棚内拍摄,环境就友好许多。 她们换上了一套精致的学院风制服,格纹短裙,白衬衫,针织背心,领口系着同色系领结。 为了配合着林雨笙手里水蜜桃味的饮料,她的裙子也是粉色的。 她换好衣服,正一边整理着领结,一边和身旁的沙希夏树聊天。 她们的周年纪念直播即将到来,该准备些什么有趣环节大家却还没想好。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摄影棚入口方向传来,还夹杂着工作人员略显激动的声音。 第19章 格外警惕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郑彩拉好奇地问了下路过的工作人员。 “是隔壁棚的Eclipse前辈!他们听说这边在拍摄,就特意送来了咖啡,在那边安排发放呢,各位等会儿可以去取一下。” “诶?Eclipse前辈?”高幼琳眼睛一亮也上前问,“为什么会突然送咖啡过来啊?” “好像是因为导演团队之前也为他们拍摄过,想请导演喝来着,问清楚了这边的人数,就一并都请了。” 等工作人员走了之后,Serein几人心里都浮起一阵暖意和受宠若惊。 边小声感叹着前辈们的体贴周到,边跟着人群往咖啡车停放的方向挪动。 棚内都因这份意外的礼物,气氛变得更加活跃了些。只有林雨笙在听到“Eclipse”的瞬间,就开始不安。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制服的裙边。 “笙笙,这个给你。”沙希夏树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她其中一杯,“喏,冰美式提神的。” 林雨笙连忙对着那杯咖啡摆手,借口找得飞快:“啊,不用了不用了,今天太冷,我还不想喝冰的。” “这杯没有冰块呀。”夏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那……那也不用了,”林雨笙的目光有些游移,不敢去看咖啡车那聚集的人群,“美式太苦,我今天没精神,怕喝了更难受。” “这杯是甜的。” 突然,低缓又带着不易察觉笑意的声音,从她身侧后方响起。 修长的手握着杯装饮料,越过她的肩头,稳稳地递到了林雨笙的眼前。 “这杯是热可可,不冰也不苦,雨笙应该可以喝吧。” 那人用递热饮的方式几乎将她环住,听见熟悉的声音,林雨笙身体一下子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笙笙……”沙希夏树看到突然出现在林雨笙身后眉眼含笑的前辈,又看着僵成雕塑的队友,小声提醒她。 林雨笙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口腔里却一片干涩。 她不敢回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表情。 视线只能落在眼前那杯冒着热气的可可上,浓郁的甜香已经隐隐飘来。 为了不碰到对方她小心地伸出手,想要接过递到面前的纸杯。 但就在握上纸杯的一刻,那人的指尖状似无意地往上抬了下,极轻的触碰,如同电流窜过。 “喝、喝的,谢谢前辈。”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好些,纸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烫得她几乎想要松手。 周围的一切在此刻都仿佛不存在,只剩手中这杯过于甜腻的热饮,和身后存在感强到令人窒息的人。 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两句简短的交流,将纸杯递给林雨笙之后,那人便收回手,从她身后离开了。 林雨笙这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手里的纸杯还冒着热气和可可香,但她却丝毫没有想喝的欲望,只是拿在手中。 沙希夏树觉得林雨笙有点不对劲,凑过来小声问她:“没事吧,你刚刚怎么了?” “我……”林雨笙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就是没想到有人突然出现在身后,有些吓到。”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干涩。 “是有点突然,不过陆延前辈也是好心嘛。”沙希夏树说着,朝那边瞥了一眼。 林雨笙勉强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而后顺着沙希夏树的目光看去,不远的位置,Ecilpse几人正围在导演身边,气氛看起来很轻松愉快。 而刚才给她递来饮料的陆延,就站在最边上的位置。 黑色休闲西装衬得肩线平直利落,双手交叠在身前,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表带。 他正微微偏头听着导演说话,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视线。 陆延回过头,深谙的目光正好与林雨笙直直对视上。 见对面的女生一下慌乱的表情和动作,他嘴角弧度加深,而后又若无其事,缓慢地收回视线。 偷窥被抓个正着。林雨笙的脸颊倏地发热,慌忙别开脸,动作大到差点扭到脖子。 并且为了掩饰,她手忙脚乱地举起热可可,仓促地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甜腻得发齁,她却浑然未觉。 “哦莫,笙笙你干嘛呀!”高幼琳摸了摸不小心被林雨笙打到的脸,装模作样瘪着嘴跟她哭诉。 为了与手中这瓶蜜桃果汁的甜度适配,今天林雨笙不光穿的粉嫩,就连头发都被扎成了可爱的双马尾。 刚才慌乱之中一甩头,马尾辫恰好打到了站在她旁边的高幼琳。 “啊啊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事吧。”她赶紧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满眼歉意。 “没事啦,就逗逗你。” 高幼琳摆了摆手,眯着眼睛看她小声问,“就是感觉你状态有点不太对,怎么回事?是上午冻着了吗?” 既然已经有人替她想好了借口,林雨笙索性顺坡下驴,点点头:“是有点,感觉身体不太舒服。” “你最近怎么总生病啊,要不要回头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都是小事,没关系的。”她含糊应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那个方向。 没看还好,一看心头又是一紧。 不知何时,不仅陆延,连他身旁的江澈和裴司衍也看了过来,并且一个两个表情都意味不明的。 看着她笑什么啊?怪吓人的。 林雨笙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们,想隔绝所有令人不安的视线。 同时,她像扔掉烫手山芋般,迅速将手里那杯热可可随意搁置在一旁的道具箱上。 “那就先不耽误导演您的工作了,我们那边等会也要继续拍摄,就先回去了。” 短暂地和导演寒暄后,Ecilpse几个人就匆匆地回去了。 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跟导演见面,就连路过林雨笙时,他们也只是象征性地点下头,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即便如此,林雨笙紧绷的神经也未能完全松懈。 整个下午,她像只受惊后格外警惕的小动物,将自己牢牢“绑”在成员们身边。 无论是中场休息补充水分,还是去更衣室调整服装,甚至是去洗手间,她都必定至少拉上一个人同行。 第20章 熟悉的气息 郑彩拉和高幼琳起初有些疑惑,但看她脸色确实不好,也只当她是真的不舒服,便也由着她,耐心陪伴。 这种草木皆兵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广告拍摄接近尾声。 所幸她的小心翼翼没有白费,直到拍摄进入尾声,林雨笙都没有再遇上Ecilpse的几人。 动态广告部分终于全部完成,接下来是几组静态海报的拍摄。 在工作人员忙碌地更换背景板和调整灯光设备时,Serein的五人终于获得一个短暂的喘息机会,回到临时休息区补妆。 “等会贤雅第一个上去拍摄,到时候先给她补妆。” 金海莉对着化妆师说完,又看向崔贤雅,“这套拍完还要换一套衣服,你记着下来之后直接去换衣间就行。” 崔贤雅对着镜子点了点头:“知道了姐姐。” 金海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化妆师,声音压低了些:“隔壁Eclipse那边,已经结束了?走了吗?” 化妆师正给林雨笙补着眼妆,闻言手下不停,随口答道:“他们早就拍完走了,好像后面还有别的行程。” “这么快?”金海莉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明显的遗憾。 她原本还盘算着,借着今天Ecilpse请咖啡的由头,或许能有机会过去正式打个招呼、道个谢。 若能顺势和他们的经纪人交换个联系方式,那就更是意外之喜。 毕竟,以Eclipse现在如日中天的人气,能在圈内多一条人脉,总是有益无害的。 与金海莉的失望不同,林雨笙在听见Ecilpse已经走后,原本一直紧绷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下来。 她不由得暗暗握紧了拳头,心里大喊了几声yes! “别闭眼啊林雨笙,在补眼妆呢!”化妆师轻轻拍了她的肩膀提醒。 她这才惊觉自己因放松而习惯性合眼,连忙重新睁大眼睛,乖乖仰起脸,配合着化妆师的刷子。 林雨笙是第三个拍摄海报的,第一套造型完事之后她还要去换回上午穿的那套裙装。 得知Ecilpse已经离开后,林雨笙心里松了一口气,就独自走向更衣间,脚步有些匆忙。 路过Eclipse刚才使用的休息间时,她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扇门。 不知怎的,刚才拍摄时还紧闭着的房门,此刻竟虚掩着,留下了一道幽暗的缝隙。 林雨笙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或许是cake近乎本能的警觉让她放慢了脚步,视线不自控地投向那道门缝。 昏暗的光线从门内渗出,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 裴司衍正双手环胸,斜倚在门内的阴影里,像是已经等候多时。 他脸上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捕兽夹,在此刻牢牢锁定了她。 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林雨笙双腿发软,鞋跟崴了下,险些站不稳。 刻进骨子里的恐惧让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踉跄之后,下一秒身体就已经先做出了反应。 跑! 细高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变得急促,这双为了搭配裙子的鞋,此刻成了她最大的累赘。 鞋跟又高又细,别说跑了,连快步走都显得摇摇欲坠。 果然没跑几步,身后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一只手臂从后方拦腰将她紧紧扣住,猛地向后一带。 “呃!”林雨笙低呼一声,后背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裴司衍带着她,转身用肩膀顶开了那扇半掩的门,反手“砰”地一声将门甩上,落锁声在寂静中分外清晰。 她被压在冰凉的门板上,裴司衍的手臂依然圈着她的腰,将她彻底困在了他与门板之间。 两人身体贴合,几乎没有缝隙。 因为刚才的短跑运动,林雨笙正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被迫仰起脸,正对上他低垂的视线。 “为什么不回信息?”他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我回不回信息很重要吗?”林雨笙侧过脸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反正你们也没有正经事找我。” 裴司衍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竟坦率地承认:“是没什么正经事。” 然而话锋随即一转,嗓音压得更低:“不过,下次最好还是回一回。”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不然我们饿极了,也有可能像今天这样....不分场合地.....” 他话音未落,林雨笙便感到颈侧传来一道湿热的触感。 裴司衍舔了她一口。 林雨笙浑身猛地一颤,拼命向后缩着脖子,想要躲避这充满掌控的触碰。 “你前面不是已经走了吗?” 她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视线慌乱地下移时,看到了自己脚上正穿着的那双“凶器”。 心一横,趁着裴司衍沉迷于她颈间的时刻,猛地抬起细高跟,用尽全力朝着他铮亮的皮鞋狠狠踩去。 “我有东西忘在这里了,回来取一下。”像是早已洞悉她的小动作,裴司衍慌不忙地躲开。 他甚至连语气都没变,原本撑在门板上的手倏然下落,一把握住了她的小腿。 细瘦的脚踝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掌控,他微微用力,将她的腿向上抬起一个适当的高度。 目光落在尖锐的鞋跟上,审视了几秒,才淡淡出声:“这又高又细的鞋,穿起来不太舒服吧?” 他的拇指带着挑逗的意味下滑,轻轻点了鞋子侧面的纤细绑带。 “要我帮你脱掉吗?”他抬眸,眼神幽深。 “别!”林雨笙一阵战栗,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顿感炽热,试图往回缩腿,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蹙紧眉头,语气里带上了恳求,“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你能不能先放我走?” “嗯?”裴司衍歪了歪头,“先放你走的话,你等会儿还会回来吗?” 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林雨笙没法回答,她抬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抿紧嘴唇,表示拒绝说话。 狭小的空间,沉默持续蔓延着。 “你很怕我?”裴司衍看着她发抖的身体,突然问她。 林雨笙咬牙,不肯承认,硬是嘴硬:“我只是....太冷了。” 这倒不全是假话。 大冬天的只穿一条吊带短裙,即使在室内也难免觉得冷,她裸露的肩臂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裴司衍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低声道:“站稳了。” 第21章 异样的磨人 裴司衍终于松开了她的脚踝,林雨笙左脚重新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感觉肩上多了点什么重量。 宽大的外套几乎将她大半个上身包裹住,残留的体温瞬间驱散了肌肤表面的寒冷。 他双手拽着外套的两边衣禁,往中间拢了拢,动作看似随意,却将她裹得更严实了些。 “林雨笙。”他的语气就像是爱人间的絮语,让林雨笙的心跳变乱。 “陆延给你的热可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干燥的唇上,“好喝吗?” 林雨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那杯饮料的味道早已记不清了。 “还....还行吧。”她含糊地回答。 “是吗?”他的吐息更近了,温热的气息喷酒在她涂了唇蜜而变得亮晶晶的嘴上,“我尝尝。” “唔一?”我的口红! 这是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林雨笙心里欲哭无泪,刚刚才补好的妆,等会儿要是唇妆花了,该怎么跟化妆师解释? 好在他只吻了一小会儿,就从她口中退了出来。 林雨笙亮晶晶的粉色唇妆已经花了,有些还粘在了裴司衍的嘴唇上,被他舌尖舔了舔,看起来格外涩。 她呼吸不顺,背靠在门板上,抬起手,用手背慌乱地擦拭着嘴唇:“现在可以了吧?我真的要迟到了……” 裴司衍不答,手却从西装外套里面穿过,环住了她的腰。 嘴唇几乎是贴着林雨笙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皮肤,“五分钟。” “再亲五分钟,我就放你走。” 林雨笙这一套吊带裙非常方便裴司衍现在作案。 他将嘴唇上残留的蜃膏用吻留在林雨笙手心,侧头埋在她脖颈到锁骨的位置,到处吮吻了一番。 知道她等会儿还有海报要拍,裴司衍就没用牙齿咬,也没使太大力去吮,只是很轻地浅尝一番。 但这般克制反而生出异样的磨人感。 林雨笙不仅能感觉到他高挺的鼻梁蹭过,还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一切都在昏暗的空间里发酵。 当时钟在心里无声走到最后的一瞬,他竟真的准时松开手。 “时间到了。” 裴司衍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方巾,纯白的棉质面料,一角绣着精致的暗纹。 他垂着眼,用那方巾一点点拭去她身上那些湿润的、他留下的痕迹。 而后抬手为她整理微乱的鬓发,将滑落的吊带轻轻拨回原位,抚平裙摆上被他揉出的褶皱。 “你可以走了。”他的西装外套已经重新搭回臂弯,恢复了往日一丝不苟的模样。 裴司衍伸出手,用指背狎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笙笙,你知道的,这次我没有好好吃。” “下次记得给我补偿回来。” “知道吗?” 得知哥哥半路偷跑回去,还吃了三分饱的沈叙白气得不行,这会儿正躺在床上捂着饿扁的肚子来回翻身。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那白皙有致的身子以及各种好闻的香气,勾得他心痒难耐。 “哎西!”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越想越饿,干脆直接从床上坐起。 床头柜上放着的是江澈昨天塞给他的面包,沈叙白撕开包装,胡乱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了几下。 他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开始掰着手指头重新数:“四、五、六…十、十一……” “十一天?!我竟然已经有十一天没有碰过雨笙了?” 他重新躺倒在床上,拍了拍只有面包的肚子,“再这样下去我该饿死了。”那种饥饿感是血液里的本能。 其实上次和韩在屿一起去协调局将林雨笙接回来的时候,沈叙白就想趁机再吃上一次的。 可韩在屿说他昨晚刚吃过,而且还害得林雨笙受了伤,所以不让他跟着一起。 沈叙白愣是没争过他大哥,只好无奈答应。 韩在屿不知道,当天晚上沈叙白就像个壁虎一样,整个人贴在墙上,竖起耳朵听着他们在隔壁的动静。 他还记得自己一边啃苹果,一边把嘴里无味的东西幻想成林雨笙的味道。 苹果啃到一半,实在吃得无聊,被烦躁的他丢进垃圾桶里。 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很惨的沈叙白不再犹豫,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点开和林雨笙的聊天窗口。 上次对话还停留在十一天前,他发了句“伤口还疼吗?”,林雨笙回“没事”,还加上一个微笑表情。 那个微笑怎么看怎么敷衍。 沈叙白在输入框里敲字:【明天休息?】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等着回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暗了又被他摁亮,暗了又摁亮。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耐心想直接打电话时,手机终于震动了。 林雨笙:【...不休息。】 沈叙白挑眉,手指飞快地敲击:【很好,那就是休息了。】 林雨笙:“...” 林雨笙:【要不你再认真看看?】 沈叙白几乎能想象出林雨笙说这话时微微皱眉的表情。 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继续打字:【我听见你和成员的对话了,你们明天没行程,要在宿舍吃炸鸡。】 沈叙白:【出来见个面?我给你带炸鸡。】 发送后,沈叙白把手机放回胸口,双手枕在脑后,对自己的计策似乎很满意。 林雨笙正蜷在被窝里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看到沈叙白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时,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疑惑的一声:“啊?” 上铺的沙希夏树听见声音,趴过来掀开她的床帘,露出了关心的表情:“怎么了笙笙?” 林雨笙连忙把手机屏幕按灭,掀开床帘爬下床:“没事,有点渴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股疑惑。 她仰头看向上铺,沙希夏树还没睡,正戴着眼镜看平板。 “saki姐姐,”林雨笙犹豫着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沙希夏树从平板上移开视线。 “如果有一个...嗯...坏蛋!”林雨笙斟酌了一下措辞,觉得这个词最贴沈叙白。 “这个坏蛋想把你拐跑,但他的方法是,只要你肯出来见个面,就给你买好吃的,那你会怎么想?” 第22章 家乡的味道 沙希夏树推了推眼镜回:“人贩子啊?那要看他想拐多大的孩子了,要是小朋友的话的确很容易上当。” “要像我这么大呢?” “那就要看对方知不知道他是人贩子啦。” “当然知道了!”林雨笙加重语气。 沙希夏树笑了:“啊,那这个人贩子感觉不太聪明。以他这样的智商,大概率是成功不了的。” 林雨笙深以为然:“我觉得你说得对。” 大概是她太长时间没回,和沙希夏树吐槽完,重新爬上床一看,手机屏幕又显示有几条新的信息。 沈叙白又给她发了几句话。 林雨笙点开一看: 【炸鸡不够的话,再加奶茶?】 【或者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只要见一面就好。】 这人可真幼稚,以为用食物就能引她出去? 她粗略地扫过信息,而后像之前一样已读不回,直接关机睡觉。 手机被塞到枕头底下,林雨笙躺平,闭上眼睛,黑暗中,沈叙白的脸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 她猛地睁眼,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 “睡觉睡觉!”对自己说完,便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没有工作的冬天是最适合睡觉的。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林雨笙还陷在温暖的被窝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继续睡。 再次睁开眼,手机显示已经十点钟了。宿舍里静悄悄的,其他成员大概还在睡梦中。 林雨笙在被窝里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身。 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沙希夏树这时也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笙笙你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要出去一趟。”林雨笙说着打开衣柜,开始挑选外出的衣服。 “咦?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宅在宿舍吃炸鸡吗?”上铺传来郑彩拉含糊的声音,显然还没完全睡醒。 林雨笙边套着衣服边解释:“我表弟昨天突然联系我,说带了好多东西要给我,就约了中午见面吃饭。” 虽然之前和成员们约好了今天要一起窝在宿舍,但家人总是有特权的。 林雨笙还记得昨晚收到消息时的惊喜,自从来到异国,她已经三年没有回家过年了。 第一年是因为训练紧张,公司不允许请假。 第二年,好不容易有几天假期,却碰上疫情反复,来回隔离的时间比假期还长。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组合刚出道,正是需要曝光和巩固粉丝的时候,春节期间的行程早就排满了。 想吃家乡的味道,就只能让家里寄,所以这次表弟回国过年,返程时自然就担起了“人肉快递”的职责。 其实在这之前,有一年过年时父母有来看过她。 那是出道前最艰难的一个冬天。训练强度大到她每天回宿舍时双腿都在打颤,体重掉到历史最低。 父母来看她时,她正从练习室出来,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那晚吃饭时,妈妈小心翼翼地问她:“笙笙,要是太辛苦...咱就回家,好不好?” 林雨笙还记得当时的回答。 她挺直背脊,用自己都没想到的坚定语气:“我不回去。我一定要出道!”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不知道那时候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从何而来。 明明没有非做爱豆不可的理由,明明在家乡也能有不错的发展,可就是固执地想要证明什么。 如果现在再让她选择一次…… 人生没有如果,每个选择都塑造了现在的自己。 到达和表弟约好的餐厅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这是一家热闹的中餐馆,开在华人聚集的区域。 林雨笙压低帽檐,快步走进店里,暖气扑面而来,她报了包厢号,服务员便领着她上了二楼。 “姐,这边!” 推开包厢门,人已经坐在里面了。 少年长高了不少,穿着潮牌卫衣,头发精心打理过,听见开门声,他激动地朝林雨笙打招呼。 “周哲安。”林雨笙也笑了,反手关上门。 她将驼色大衣和毛线帽脱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露出里面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牛仔裤。 周哲安站起来想帮她挂衣服,被她摆手拒绝:“坐着吧你。” 周哲安重新坐下,殷勤地倒了杯热茶推过来,“路上冷吧?这里的冬天可真够呛,比咱们那儿冻多了。” 林雨笙接过茶杯捂手,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周哲安又将菜单递过,她随意点了几个菜。 等待上菜的间隙,周哲安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喏,小姨让我带的。腊肉、香肠、你爱的辣椒酱,还有…...” 他翻找着,“哦对,这是你爸专门去老字号买的糕点,说保质期短,让你赶紧吃。” 她的眼眶不自觉有点酸。 “对了姐,那我要的给我带了吗?”周哲安笑嘻嘻地问她。 “带了带了。”林雨笙将大袋子接过来放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随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信封递过去:“给你。我们这次的回归专辑,全员签名。” 周哲安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专辑封面上是她们组合五个人的照片。 林雨笙站在最边上,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头浅笑。他翻开内页,里面果然夹着几张签名小卡。 “哇...等等,”周哲安举起其中一张小卡,脸上的兴奋僵住了,“啊?是你的小卡啊。” 林雨笙背靠在椅子上,双臂环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周同学,你这话什么意思呢我请问?” 周哲安十分会看眼色,“呃...我是说这张卡拍的没有你本人好看,不过我还是会好好收藏。” “少来,”林雨笙戳穿他,“你就是想要saki的小卡吧?上次视频的时候就听你说她是你的新女神。” 被戳破心思的周哲安挠挠头,嘿嘿笑了。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一桌,两人边吃边聊。 “小姨和姨父最近总在网上搜索你,还关注了你的超话每天都去签到。” 林雨笙正低头吃饭,闻言惊讶地抬起头:“他们还会弄这个?” “为了你什么不会啊?还加了你粉丝群呢!” 周哲安喝了口饮料接着说,“你们年末那几场颁奖礼他们一场不落,全看完了,还问我怎么剪cut。” 第23章 熟悉的声线 林雨笙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放下筷子,抬手捂住眼睛,不想让弟弟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真是的...”她声音有些哑,“他们都没跟我说过这些。”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临出门时林雨笙准备去结账,周哲安还特意问她:“对了姐,你们结算了吗?” mt虽说规模不大,但结算倒还挺痛快,前不久刚收到结算款:“放心吧,请你吃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走出餐馆,午后的阳光正好。林雨笙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和周哲安在门口道别。 “还有...”临走前周哲安犹豫了一下,“要是在这边受委屈了,别硬撑。家里人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雨笙怔了怔,随后用力点头:“嗯。” 目送着周哲安离开,林雨笙便提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上了出租车。 她坐在后座,闲着无聊打开手机将各种软件翻看了一会,最后点开聊天界面。 自从她已读不回后,沈叙白就变得很安静,直到刚才发来了图片,林雨笙点进去一看,是一盒炸鸡。 “还真买了?”她摇摇头,退出 去。 出租车停在宿舍楼下几十米开外的拐角,司机抬表计价的声音清脆利落。 林雨笙付了钱,拎起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推门下车。 刚走出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又嗡嗡震动地了一下。 她现在双手都被占着,袋子又勒得掌心生疼,便没急着去掏手机,只想快点回去卸下。 沈叙白:【下楼。】 沈叙白:【我在你宿舍楼下。】 沈叙白:【又不理我?】 不远处停泊的车里,沈叙白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界面,他舌尖抵了抵腮,好样的,现在连读都不读了。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带着点威胁的意味:【再不下来我就上……】 字还没打完,余光忽然瞥见右侧后视镜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由远及近地走来。 他删掉那行未发送的威胁,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透过车窗,目光牢牢锁住那个身影。 手上重新继续打字:【炸鸡给你买好了,那么,三十秒后见。】 不知道家里面还给她拿了什么东西,袋子又大又重,勒得林雨笙手心发疼。 她将袋子微微往上提,左手托住底部,换成抱着的姿势继续往前走,细白的手指已被勒出浅浅的红痕。 驾驶座上,沈叙白压低了帽檐,几乎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清晰的下颌和微微弯起的唇。 嘴里开始无声地倒数,视线随着林雨笙的步伐移动。 “十、九、八……” 林雨笙对即将降临的“危险”毫无察觉。 袋子实在太重,她的注意力全在如何更省力地把它运回宿舍上。 路过那排停放的车时,她下意识往路边靠了靠,避免蹭到。 “七、六、五……” 沈叙白左手悄无声息地搭在车门内侧的把手上,右手扶着方向盘。 “四、三、二……” 林雨笙走到了他的车旁,视线被怀里的袋子阻挡,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这辆黑色轿车。 “一。” 倒数完毕的瞬间,他用手指轻轻一勾,随即向外推。车门毫无征兆地打开,挡住了林雨笙正要前行的路。 包裹在黑色马丁靴里的长腿迈出,踩在略有积雪的地面上,身体随之探出车厢。 他刻意压低了声线,带着点沙哑和陌生,在清冷的空气里随之响起:“需要我帮忙吗?” 林雨笙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循声望去。 离她不到一米,一辆通体黑色的车,此刻车门正开着。 线条有力的长腿闯入她的视线,往上则是宽大的黑色外套,以及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和压低到眉骨的鸭舌帽。 在寒国冬天的街头,这样一身全黑装扮并不稀奇。 可尽管如此,还是让林雨笙升起些警惕,她收回视线,刚要抬脚离开,就听见那人再次开口。 这次是熟悉的声线:“一天没见而已,这就认不出我了?” 话音刚落,林雨笙只觉得怀里一轻,那个沉重的袋子已经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拎走,随手扔进了副驾驶座。 动作快得她还来不及反应。 帽檐被主人抬手向上推了推,露出一双含着笑、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 沈叙白就那样弯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与林雨笙瞬间瞪大、充满错愕与惊悸的杏眼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林雨笙倒抽一口冷气,那个名字被压在喉咙里,几乎成了气音。 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跑! 可她的脚刚向后挪动一步,手腕就被有力的大手牢牢钳住。 沈叙白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容抗拒,他的目光扫过林雨笙身后不远处正走来的一对老年夫妇。 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宠溺的神情,连声音都放软了几个度,用足以让那对夫妇听清的音量“哄”道: “对不起,是我错了宝宝。我给你买了好吃的,我们上车再说好不好?” “???”林雨笙被他这亲密又诡异的表演搞得彻底愣住,一时竟忘了挣扎。 无措间,她听到了身后带着笑意的交谈声:“看看现在这小情侣,吵吵闹闹的,可真腻歪啊。” “我不——”林雨笙猛地回神,想要辩解。 “哎哟,宝宝别生气了,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嗯?”沈叙白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趁着她慌乱的瞬间,半扶半抱地带着她,从敞开的驾驶座车门,将她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副驾驶位。 他自己也紧跟着挤进来,“砰”地关上车门。 清脆的落锁声,在密闭的车厢内异常清晰,宣告着她失去了逃离的可能。 林雨笙向后靠去,没有再徒劳地扳动门锁,只是缓慢地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引擎低吼一声启动,车子平稳地滑入车道,沈叙白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利落地挂挡,侧目瞥了她一眼。 见她只是抿着唇,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与他预想中的反应不太一样。 沈叙白抬手将口罩扯到下颚,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刚才不是还挠人挠得起劲?”他语气带着戏谑,右手伸过来摘掉了林雨笙头上的毛线帽,随手丢到后座。 “怎么这会儿安静得像只鹌鹑?” 第24章 约法三章 林雨笙头发就算被他弄乱,此刻也没心思管。 只是抬手将脸上的口罩又往上按了按,依旧沉默地看着不断往后掠过的街景。 沈叙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卷起右边外套的袖子,将小臂伸到她眼皮底下。 紧实的小臂上,有一片不起眼的淡红色痕迹。 “你看看,都给我掐红了。”他抱怨着,语气却听不出有多少委屈,反倒像在展示什么有趣的战利品。 为了逮她沈叙白出来得很急,随意穿了件半袖t恤,外套也并不厚。 林雨笙这才垂下眼睑,目光冷淡地在那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痕迹上扫过。 那是刚才被他强行带进车里时,她在慌乱中留下的。她依然没说话,只是将脸更偏向车窗一侧。 沈叙白自讨没趣地收回手,目光却透过前方玻璃,用余光细细描摹着林雨笙沉默的侧影。 明明不久前在车外,她还像只受惊的兔子,浑身紧绷,怎么一关进车里,反而像卸了力? 这反应让他心头那点捕猎成功的兴奋感淡了些,转而升起一丝探究。 “你这时候在宿舍楼下等我,是知道我会从外面回来?”林雨笙冷不丁的一问,打断了沈叙白的思绪。 “我可在这等了好半天了,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饿得很,差点就要上去逮你了。” 沈叙白语气漫不经心,但却精准击中她话里的怀疑。 “你不是说今天要在宿舍一天?怎么偷偷跑出去了?”他瞥了眼现在搁在她脚边的大袋子,“去大采购?” “你会不知道我去哪?”林雨笙转过头,第一次将视线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 这句话让沈叙白笑出了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对上她的目光语调平稳,“我要早知道,就直接去那儿堵你了,何必在你们楼下干等着挨饿?” 他不喜欢这种迂回的试探,干脆挑明:“我有些时候是挺混蛋,但也不至于把你每天的‘私人行程’都查个底。” 沈叙白刻意将“私人行程”这四个字咬的很重。 林雨笙心口被堵得闷了口气,没说话,口罩下的嘴巴紧抿,过了好一会,才转换了话题。 “那你现在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吃炸鸡。昨天不是答应你,只要出来见我,我就请你吃炸鸡。” 又来了,真当她是什么容易被拐的嘴馋小孩吗? “不用了。”她回身,看向被扔在后座的炸鸡,语气平淡无波,“你不是买好了吗?我拿回宿舍吃就行。” “哦,那个啊。”沈叙白打转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 唯有声音清晰地钻进林雨笙的耳朵:“我的意思是,你吃炸鸡,”他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我吃你。” 林雨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我要是不吃炸鸡呢?” 沈叙白轻笑出声,似乎很满意她的问题。 “不吃啊?那更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正好,还节省时间。” 车子停进车库,沈叙白侧首冲她甜甜一笑,俯身来解她的安全带。 他将口罩扯到下巴处,毛茸茸的脑袋凑到林雨笙脖颈,像大狗狗一样闻了闻,此刻美食的诱惑就在眼前。 “我好像...”他开口,嗓音比刚才在车外时更加低哑,“已经很熟悉你的味道了。” 林雨笙的身体僵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座椅面料。 沈叙白又靠近了些,高挺的鼻梁蹭到了她的皮肤:“可明明你还贴着这个碍事的东西....” 他的指尖悬在那枚小巧的屏蔽贴边缘,克制着没有立刻撕掉。 “今天我们有很多时间。”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缓慢地碾过她的神经,“我会.....好好享用的。” 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沈叙白已直起身,利落地解开她的安全带。 “咔哒”一声,束缚解除,同时也像是某种开始的信号。 他率先推门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微微躬身朝她伸出手。 姿态甚至算得上绅士,但眼神里却是不容拒绝的架势。 林雨笙被他拉下车,进入电梯后,沈叙白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牢牢牵着她,生怕人跑了一样。 林雨笙没有挣扎,任由他的动作,像具失去自主意识的精致娃娃。 “沈叙白,”到达门外时,林雨笙忽然开口,知道挣扎无意义,她就尽量跟他协商:“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 “什么?”进了门他迫不及待将她压在墙上。 摘掉碍事的口罩和屏蔽贴,品尝这她红润的唇瓣,漫不经心地回应。 “我.....”她轻咬了下他的舌尖,示意他先松开自己,“第一,你不许再咬我,更不许咬出血。” “然后?”他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第二,”她稳住呼吸,感觉到抵着自己的身躯没有丝毫放松,“只能碰脖子以上。” “不行!”听到这,沈叙白毫不犹豫拒绝,“这根本就不够就我吃。” “更何况,”他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耳廓,带来一阵战栗,“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林雨笙知道,仅仅这样不够,必须有足够分量的筹码。 “只要你能做到,”她目光不避不让地迎上他审视的眼睛,“下一次不需要你来抓,我会自己主动找你。” 沈叙自的眼神倏然一变,这个条件显然戳中了他某种隐秘的兴奋点。 未等他回应,林雨笙已经抬起手臂,柔柔地圈住了他的脖颈。 她踮起脚尖,将自己送上去,不再是被动的承受,主动将舌尖探入他微启的唇间,生涩地搅弄。 “就像这样。”她低语,眼中水光潋滟,有怯意,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亮光。 她在赌,赌他对“自愿”的兴趣,远大于毫无规则的掠夺。 良久,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似笑非笑的气音。 沈叙白突然有点兴趣了。 他眉尾轻挑,左手捏住她的下颌,凑上前将她嘴边留下的涎液吻掉:“那,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第三,”林雨笙顿了顿,声音有些虚,“三个月之内,要保证不能让你的其他成员,碰我。” 第25章 出道一周年 沈叙白鼻尖与她相对,亲昵地蹭了蹭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嘶...只为了你一次的主动,”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却偏偏悬在那一毫之距,“这个条件未免有点太不划算了,你说是吗,笙笙。” 林雨笙眼睫颤了颤,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虚软:“那、那两个半月?” 沈叙白不作声,只是撑在她耳侧的手臂肌肉线条微微绷紧。 无形的压力让林雨笙节节败退。 “两个月…...”她听见了自己妥协的声音。 “一个半月。”他直起身将她的话打断得干脆,阴影从她身上撤离片刻,随即以更沉重的姿态覆压下来。 “第一条,”他指尖拂过她颈侧跳动的血管,“想咬你是出自我的本能,我不会压抑自己。” “但我可以答应你,不会再咬出血。” “第二条,”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肩线缓缓下滑,隔着衣料,却依然烫得惊人,“只能碰脖子以上是不可能的。” 他低笑,气息喷在她发烫的耳廓,“你也知道我饿得很。”唇瓣擦过她的下颌,“只碰脖子以上,首先我不够吃。” “其次,你也不想在第二天看到自己满脖子甚至脸上都是吻痕吧?笙笙会没法出门的。” “这样吧,上半身好了,我不碰你其他地方。可以吗?” 林雨笙紧紧贴着墙,他的逻辑无懈解可击,甚至还“贴心”地为她考虑了“后果”。 见她不语,沈叙白继续补充:“第三条,你也知道我哥哥们都是什么样的。”提到另外四人时眸色深了深。 “能想办法让他们一个半月不碰你,已经是我厉害了。”他俯身,再次拉近距离,“再多的,我可承诺不了。” 沈叙白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她。 “这是能放宽的最大限度,”他最后的尾音上扬,带着笃定的诱哄,“怎么样,要答应吗?”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约法三章,怎么最后主动方却成了他?林雨笙脑内混乱,试图理清这被篡改的条约。 仔细思考后她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本来开出三个月的条件也没指望对方能同意,毕竟那四个人也不是什么听话的主。 裴司衍上次还说要自己补偿他,现在能从沈叙白这换来一个半月的清净也算可以了。 “既然条件达成了,”他咬着她的耳垂,用牙齿细细碾磨,声音泯着湿热的气流,强硬地钻进她敏感的耳道,“那你下次主动来找我,是什么时候?” 林雨笙被弄得浑身发软,半睁的眼眸里水光潋艳。 她凭着最后的一丝理智启唇道:“当然……是你答应我的事情做到后。”此时她还以为抓住了逻辑漏洞。 沈叙白动作一顿,随即从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笑,震得她耳膜发麻。 “所以笙笙是在跟我玩文字戏吗?”他轻易识破。 一个半月其他成员不能碰她,时间未到,他的承诺便没兑现,那她许诺的“下一次“,自然也被推迟到了履约后。 “狡猾。”他轻斥,却没有多少怒意。 滑到她锁骨下方的唇瓣骤然加重了力道,吮吸后不轻不重地咬住那处柔嫩的肌肤。 轻微的刺痛混合着过电般的酥麻,让林雨笙控制不住地闷哼出声,身体绷紧又软化。 细密的汗珠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在光线下闪着晶莹的光。 沈叙白低下头,舌尖卷过那一小片湿润,将那汗液卷入自己口中。 随即,他吻住她的唇,将那点属于她的的味道,渡了回去。 明明口中是同一种液体,她尝到的是咸味,沈叙白尝到的却是香草的甜。 截然不同的两种味道在彼此口腔中绽开,昭示着双方的殊途。 “不过没关系。”他的唇稍稍分离,气息不稳,话语含糊。 正好。他想。 他也骗了她。接下来的一个半月,团队早已排满跨越数个国家的密集巡演和行程,忙得脚不沾地。 即便他不去“想办法”阻拦,哥哥们也根本分身乏术。 这场始于谈判、掺杂着算计与文字游戏的约定,从一开始,天平就未曾真正平衡。 他重新吻住她,加深了这个交织着谎言与暂时妥协的吻。 灯光摇曳,吞没了所有未尽的话,在彼此心照不宣的欺骗中,悄然开始。 他知道,这场赌局自己早已是赢家。 正如沈叙白所承诺的,那天之后,其他人的确没有来找过林雨笙。 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时间很快来到2月16号,也就是Serein出道一周年的日子。 这天她们行程排得很满,从清晨的电台录制到下午的杂志拍摄,五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林雨笙凌晨四点就被叫醒化妆,眼下的遮瑕膏涂了厚厚一层,才勉强盖住熬夜练习留下的青黑。 直到晚上八点半,保姆车才载着疲惫的成员们驶回公司大楼。 “还有半小时直播,大家抓紧时间补妆。”金海莉拿着平板快步跟在她们身后,“服装不用换了,今天打歌服挺适合的,记得把麦克风都摘掉。” 五个女生进入直播室——其实是公司的一间小型会议室临时改造的,墙上贴满了Serein的海报和粉丝送的应援卡片。 正中央摆着一张白色沙发,前面架着三部手机,分别对着INS、推特和寒国本土的直播平台。 大家一起拍完团体合照后,林雨笙在沙发左侧坐下。 她们的人气倾斜严重,团粉也没多少,因此合照的帖子一经发出去,底下很快就被崔贤雅的粉丝占领。 一条接一条,中间间或夹杂着少量的团粉祝福,以及其他几个人的唯粉评论。 这样的画面在她们团体的博文下面一度十分常见,大家对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九点整,直播准时开始。 手机屏幕亮起,五个女生分成前后两排——林雨笙、崔贤雅和郑彩拉坐在前排,沙希夏树和高幼琳则坐在后面。 因为已经提前预告过,直播间人数在开播瞬间就突破五万,还在持续上涨。 “哇,已经有好多粉丝进来了!”郑彩拉朝着屏幕挥手,她的笑容永远那么明亮有活力,“大家晚上好啊!” “一周年快乐!”崔贤雅用她特有的清冷音调说道,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第26章 持续刷屏 弹幕瞬间暴涨,几乎全是她的名字和爱心符号。 林雨笙也开口:“大家好,我是林雨笙。谢谢大家今天来看我们。” 其他人也开始对着屏幕打招呼,眼神跟着公屏上一条条快速闪过的弹幕,念出粉丝们的留言。 大部分都是粉丝发的彩虹屁和土味情话,叫老婆的,夸美貌的,还有祝出道一周年快乐的。 原本忙了一天,大家都很疲惫,但现在看着屏幕上粉丝们一条条的留言,瞬间又感觉充满了电。 旁边高幼琳和郑彩拉在调节气氛,林雨笙一边附和着对话,一边看着屏幕上快速滑过的文字。 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突然,一条醒目的中文弹幕闯入眼帘: 【林雨笙能不能让贤雅说句中文啊,想听老婆说中文!!!】 似乎是怕她看不见,这人一连刷了好几条,有林雨笙的中国粉丝看见了,气得在弹幕上直接跟她吵了起来。 眼看弹幕里要吵起来,林雨笙赶紧插话:“啊,那个——最近成员们一直在跟我还有Saki姐姐学习中文和日语呢,大家都特别认真。” 她转头看向成员们,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一点请求的意味:“姐姐们给粉丝展示一下吧?” 于是刚才还聊着宿舍趣事的几个人纷纷开始展示起了中文和日语。 因为日语和韩语很多发音比较接近,成员们说得都很不错,没什么口音也很流利。 但一切换到中文,各种奇怪的口音夹杂着卷翘舌不分接踵而来,林雨笙实在受不了,趴在沙发边憋笑。 直播间因为这段小插曲氛围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眼见马上要到结束的时间,郑彩拉赶紧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把蛋糕挪到桌子上。 “各位rainy,这个呢就是我们一周年的庆祝蛋糕了,漂亮吧!” “接下来我们要准备许愿吹蜡烛了,各位rainy有什么愿望也一起打在屏幕上吧!” 崔贤雅将一根蜡烛插在蛋糕正中间,点燃后橙红色的火苗在灯光暗下来的瞬间在皇冠蜡烛上绽开。 五个女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下愿望。 睁开眼时,直播间的弹幕区域也被粉丝大量刷屏。 【出道一周年快乐啊大家!】 【宝贝贤雅出道一周年快乐,希望宝贝以后事业一直红红火火!】 【一周年快乐!今天贤雅宝贝都没怎么说话,宝贝以后多开单独直播吧!】 【想知道贤雅许了什么愿望,反正我许的愿望和贤雅有关呢】 突然,从大片崔贤雅粉丝的留言刷屏中,多了两条主语不一样的: 【雨笙出道一周年快乐!】 【快要回归了吧,笙笙加油哦!】 虽然很快就被后面的留言顶走,但是林雨笙还是看清了这位粉丝的Id:含块鱼饼。 每次自己开直播或者发帖,下面的留言Id差不多就那些,林雨笙都能记下了,这个含块鱼饼倒是头次见。 不等林雨笙收回视线,就看见屏幕上,她的名字和崔贤雅的名字一起,开始伴随着彩虹屁一起交替着出现。 就像粉丝之间在互相battle一样。 林雨笙觉得很新奇。 组合一起直播这么多次,因为崔贤雅粉丝基数大,所以每次公屏上几乎都是她的粉丝留言。 Serein其他几人的粉丝和正主一样,早已佛系,只偶尔会发两条想说的话,甚至因为容易被淹,都没期望自家爱豆能看到。 这还是直播中首次出现这种状况。 双方就这么持续刷屏了快十分钟,直到直播结束才停下。 其实一开始发留言的就那么几个,后来大概是大家上头,激起了胜负欲。 其他林雨笙的唯粉竟然也加入了“战斗”,这才导致了这场奇怪的battle。 关掉直播的时候,林雨笙还坐在原地,对着暗下去的屏幕微微出神 回忆了一下那几个从没见过的Id:含块鱼饼、海盐泡芙、车厘子刨冰、培根芝士卷、咻咻白云糕…… 真神奇,她什么时候涨了这么几个战斗属性点满的寒国粉丝? 她摇摇头,接过队友递来的蛋糕,粉色奶油上嵌着一颗鲜红的草莓。 十五分钟前,樱花国某套房。 Eclipse刚结束今晚的演出,汗水浸透的演出服还没完全干透。 五个人陆续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瘫倒在客厅各处。茶几上摊着几家外卖袋。 沈叙白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盘腿坐在地毯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略显疲惫却依然精致的脸。 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 他划开锁屏,突然想起来——是林雨笙出道一周年。 他立刻切到小号,登录INS。 关注列表里,Serein的官方账号正在直播。点进去,画面刚好卡在烛光摇曳的时刻。 屏幕里,林雨笙穿了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格纹短裙。头发梳成公主头,几缕碎发柔和地贴在颊边。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许什么愿。 真乖。沈叙白下意识扬起嘴角,连演出后的酸痛都好像轻了些。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公屏上一连串都是她队友粉丝的留言之后,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胜负欲,他立刻在键盘上面敲字,发送。 怕林雨笙看不见,他一连着发了好几条。 陆延在后面叫他:“干嘛呢叙白,别玩手机了,知道你不爱吃这些,但是先凑活吃一点补充下体力吧。” 沈叙白对这些嚼起来像干草一样的食物毫无兴趣,他手指打开浏览器,准备搜索最近流行的彩虹屁。 听见陆延的声音,他连头都没抬:“你们先吃吧,我在战斗呢!” “战斗?”正对付一块干柴鸡胸肉的韩在屿闻声抬头,一脸疑惑,“战什么斗?游戏?” “比游戏重要。”沈叙白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屏幕。他刚才刷的那几条已经被淹没了。这不行。 他退出INS,迅速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最新流行彩虹屁文案中文。” 得找点厉害的。 江澈原本靠在沙发上看行程表,闻言也侧目:“什么重要的事连饭都不吃了?” 沈叙白快速浏览着搜索结果,加上林雨笙的名字复制发送出去后,才抽空回:“今天是笙笙出道一周年纪念日,你们知道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第27章 给她捧场 裴司衍原本在慢条斯理地擦头发,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而韩在屿和陆延交换了个眼神。 江澈则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屏幕稍稍侧了侧,轻咳一声:“然后呢?” “然后我刚刚去看她们直播,底下全是她队友粉丝在刷屏。” 沈叙白有点愤愤不平,指着自己的手机,“这哪行?我们得给她撑场子啊!排面懂不懂?” “切,无聊。”裴司衍把毛巾搭在肩上,拿起自己手机划亮屏幕,语气淡淡的,指尖却已点开了某个图标。 江澈又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她们的直播应该快结束了。现在去刷意义不大,没必要吧。” 其他人都没作声,只是不动声色开始摆弄起自己的手机。 沈叙白敏锐地眯起眼,转头看向江澈:“哥,你怎么知道她们直播快结束了?” 江澈:“……” 江澈顿了两秒,突然闭眼揉了揉额头,他避重就轻:“我有点累,就先回房了,大家也早点休息。” 江澈一走,大家也迅速一哄而散。 沈叙白狐疑地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找借口离开,片刻后,看着弹幕上突然出现的熟悉Id不禁陷入了沉思。 海盐泡芙:【笙笙好美(大拇指)】 车厘子刨冰:【笙笙好甜(玫瑰)】 含块鱼饼:【笙笙多吃点。】 培根芝士卷:【雨笙(微笑)】 如此贫瘠的夸赞让沈叙白实在看不过眼,沉默了几秒后,他果断把在网上找到的彩虹屁发到了五人群里。 附言:【各位,夸人,请至少达到这种基本。下次再这么敷衍,别说认识我。(嫌弃)】 没一会儿消息变成“已读”。 几秒钟后。 海盐泡芙:【学废了。】 车厘子刨冰:【我将复制。】 含块鱼饼:【已保存。】 培根芝士卷:【…这么肉麻?】 ———— 因为Serein回归在即,蛋糕是不能多吃的,每个人只尝了一口就被工作人员拿走了。 准备回去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从早忙到晚,林雨笙早已困得睁不开眼。 一离开屏幕前,她就扣上卫衣帽子,跟在成员们身后默默低头往前走。 在走廊里恰好遇上新男团的几个成员,两拨人友好地打了声招呼,擦肩而过的瞬间,林雨笙突然被人叫住。 “雨笙前辈,”有人叫她,那个声音温和而清晰,“你有东西掉了。” 林雨笙停住脚步,困倦的双眼眯起,视线落在地面,她的左手边,一张屏蔽贴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在灯光下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林雨笙迅速蹲下身,用指尖捻起那张薄薄的贴片,紧紧攥在手心。 站起身时,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屏蔽贴的外表和创口贴长得很像,一般人即使见到了,也通常都会以为是普通创口贴。 林雨笙有些不自然地朝那人道谢:“谢谢你啊hwan。”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仿佛不经意的解释:“最近练舞身上很多地方都磕破了,所以买了创口贴。” 宋敏焕闻言朝她点点头,走廊上的灯光照出他脸上的笑容:“我知道的,前辈小心身体。” 他的语气平常,但林雨笙却莫名觉得他话里有话。 ———— 三月份,Serein携第三张迷你专辑正式回归。 粉丝们在社交媒体上疯狂转发,路人也纷纷表示期待。 出道两年,Serein凭借前两次回归积累了不少口碑,虽然还在二线徘徊,但上升势头明显。 这次的预告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成熟大胆,让人不禁猜测是否会是她们的突破之作。 Showcase当天,场馆内座无虚席。林雨笙从后台缝隙中瞥见台下闪烁的应援灯,像一片星海。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开始的表演上。 虽然还未公开音源,但等会儿表演完后观众的反应,她大概已经能够猜到了。 前奏响起——那是一段诡异而扭曲的电子音效,像是老式电视机故障时的噪音,夹杂着不规则的节拍。 林雨笙的part不多,但每一句都卡在极其刁钻的音域上,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才能不跑调。 随着舞台的表演,台下的反应从最初的期待逐渐转为困惑。 林雨笙用余光瞥见前排几位记者交换了眼神,看到有人皱起了眉头。 一首歌三分五十秒,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表演结束时,掌声稀稀拉拉,更多的是礼貌性的捧场。 成员们保持微笑鞠躬谢幕,但林雨笙能感觉到身边郑彩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活动终于结束,回到保姆车上时,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座位上。 金海莉发动车子,驶入夜晚的车流中。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高幼琳实在忍不住,第一个掏出了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她疲惫的脸。 “网上……已经有很多评价了。”她轻声说。 大家陆续拿出手机。林雨笙划开屏幕,点进社交媒体,关于今天showcase的讨论已经冲上趋势榜。 不出意料的,除了少部分粉丝觉得好听以外,对于这首主打曲,大家纷纷都表示,很难评。 lover233:emmm本来还在观望准备要入坑,这首主打成功把我劝退了。 爱吃砂糖橘:妹妹都是好妹妹,舞台表现也不错,至于歌我就不听了,留给粉丝欣赏吧…… 路人甲:她们是突然换风格了?前两次那种轻快明亮的teen crush风格不是挺好的吗? mt今天倒闭了吗:公司搞预告诈骗啊!全曲就那么点阳间的地方结果全在预告里??? 贤雅今天也很忙:本来这个团就在二线边缘打转,贤雅每天忙的跟陀螺一样,其他四个女儿虽然糊了点但是个个乖巧努力不拖后腿,没想到拖后腿的是你啊!是不是马上就要出新男团了就想着敷衍我们? 林雨笙一条条往下翻,越看心越沉。除了骂公司的,还有一部分讨论聚焦在了part分配上。 主要是针对崔贤雅、林雨笙还有郑彩拉三人,不同的是,一边是因为part稀碎,一边是part过多。 第28章 首要关注对象 其实说多,也多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在崔贤雅过少的part面前,可能对比就显得有些强烈。 网上开始发散出“哦,原来林雨笙和郑彩拉才是真正的皇族”类似这样的言论。 细小的字体看的林雨笙眼睛直晕,再看下去估计要晕车了,她索性摁灭手机屏幕,闭上眼睛缓一缓。 “好啦好啦,都别看了。”金海莉从后视镜里看向她们一眼,声音尽量放得柔和些。 “这次的歌曲可能不太大众,但是打歌效应也是很有用的,多听几遍就顺耳了,所以接下来的舞台好好表现知道吗?” “知道了……海莉姐。”回答声参差不齐,大都有气无力。 金海莉叹了口气,转移换话题:“哦对了,你们明天下午还有节目要录,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 正如金海莉所说,打歌效应的确还是有点用的。 接下来的一周,Serein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每天凌晨就要起床做造型,赶赴各个音乐节目进行录制,下午往往是杂志拍摄或电台访谈。 她们像陀螺一样连轴转,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不足四小时。 高强度的曝光带来了一定的效果。 音源排名从最初的一百名开外,慢慢爬到了六十多位。 虽然远不及前两次回归的成绩,但对于这样一首“非主流”歌曲来说,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后台休息室里,刚完成打歌舞台的五人正在休息,工作人员拿着摄像机录了些花絮就退出去了。 连着三天只睡了四小时,大家此时已经困得不行,工作人员一走,就窝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眯着。 林雨笙虽然也困,但是她在休息室有点睡不着,就靠在一边发呆放空。 高幼琳倒是精力旺盛,她也不睡,就拉着林雨笙聊天,天南地北什么都聊。 从前两天在网上发现了一家好吃的烤肉店,到哪个前辈在和哪个前辈暖昧,话题转换十分顺畅。 再然后,话题又换了。 “听说了吗?咱们师弟出道日期推迟了。” 林雨笙咬着吸管喝牛奶:“是吗?为什么?” “你不知道啊?”高幼琳小声道。 “下个月Ecilpse前辈要回归,刚出道就撞上他们,想要的热度和曝光到时候都被吸走了,能不推迟吗?” 林雨笙垂下眼帘。 她确实不知道——或者说,是有意识地不想知道。 她从不主动搜索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偶尔在网上不小心刷到,也会立刻划过去,然后点“不感兴趣”。 最近因为回归,网上骂她的人多了起来,她虽然心里不怎么在乎,但也减少了上网的频率。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回归了?”她问,声音平静。 高幼琳无奈地看着她:“大家应该都知道吧。最近他们在国外巡演一直很忙,但公司已经开始预热了。” “巡演?” “嗯,我小妹不是喜欢他们嘛,一打电话就跟我聊他们,我现在记他们的行程比记咱们自己的还牢。” 高幼琳吐槽,“反正总之就是各种国外的行程,都好长时间没在韩国了。” 林雨笙像反应过来些什么,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然后回想了一下那天沈叙白和她约法三章时说的话。 “四十五天。” “什么四十五天?” 林雨笙闭上眼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手紧紧攥成拳头。 沈叙白这家伙竟然骗她! ———— 一忙起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眼见和林雨笙约定的日子只剩最后几天,回国行程也近在眼前,沈叙白不由得兴奋起来,这几日走路都带风。 自从尝过她的味道,再面对其他索然无味的“替代品”时,简直如同嚼蜡。 有几次吃饭时,他盯着餐盘里的干草,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当场吐出来。 不过一想到林雨笙最近被网上攻击得厉害,他偷用小号刷到那些恶评时,胸口也都跟着发闷。 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电话也打不通,搞得他想关心也没办法。 “总得做点什么……”他摸着下巴琢磨。 回国前一晚,他在酒店附近的精品店橱窗外驻足良久。 最终他还是推门进去,挑了一条细细的链子,坠子是个小巧的月亮,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麻烦包装得好看点。”他对店员说完耳根有点热。 然而,有这种想法的人显然不止他一个。 互联网时代,信息传播快如闪电。 更何况林雨笙本就是他们的首要关注对象,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也都清楚。 回国前收拾行李时,沈叙白不经意瞥见了裴司衍摊开的行李箱。 那里面正躺着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兔子玩偶,耳朵上还系着精致的丝带。 沈叙白瞬间警觉起来:“衍哥,你那是什么?” 裴司衍正折叠衬衫,闻言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色自若:“哦,给笙笙的。她最近心情应该不太好,我就想买个可爱的哄哄。” “你什么时候买的?”沈叙白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昨天啊。”裴司衍终于折好了衬衫,平整地放进箱子一侧。 “和屿哥一起去的。本来想叫你,”他抬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沈叙白脸上,“可你一大早就没影了?” 沈叙白瞳孔微缩:“屿哥也买了?” “嗯。”裴司衍拉过行李箱的扩展层,,“他挑了个手工杯子,听说笙笙喜欢收集这些。” 他拉链拉上一半,忽然停下动作,侧头看向沈叙白,眼神里多了点探究的意味,“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他探头看向沈叙白敞开的行李箱:“你不是也买了?” 沈叙白喉咙一紧,莫名打了个嗝。 他赶紧用咳嗽掩饰过去,继续追问,试图转移焦点:“你们……该不会一回国就打算去找她吧?” 裴司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却让沈叙白后背有点发毛。 “可能吧。”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终于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发出清脆的“呲啦”声。 他直起身,“毕竟……”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大家都饿了这么多天,不是么?” 第29章 瘟神二号 沈叙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可不行啊! 那是他好不容易——好吧,是用不太光彩的手段——争取来的“专属时间”。 要是被要是被他们破坏了,那他这些天的忍耐不就全都白费了! 不行不行不行。 回国的长途飞行,沈叙白几乎没合眼——前半程是因为归心似箭,后半程则是忧心忡忡。 最后他强行吞了颗助眠药,用眼罩蒙住眼睛,心里暗暗发誓:必须盯紧那两个人。 一回到公寓被他缠着又是打游戏又是看电影,裴司衍总算琢磨出些门道来。 他握着游戏手柄,在里面的人物还剩下一关马上就要通关的时候,转头看向沈叙白:“叙白啊,难道你没发现公寓里少了点什么吗?” 沈叙白看了靠在他身上睡觉的韩在屿。 好像是少了两个人? 裴司衍在沈叙白的游戏小人即将踩上最后的台阶时开口:“你不知道吗?澈和延哥也给笙笙买了礼物。” 啪嗒。 小人从台阶上掉下来,屏幕上立刻显示出闯关失败的字眼。 “什么?!”他霍然起身已经顾不上游戏,立刻换了衣服冲出房门。 裴司衍诚恳评价:“心眼也没比笙笙多多少,不过我们还要去吗?” 一直“睡着”的韩在屿,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里一片清明。 “你觉得,以澈和延的性子,如果真找到了雨笙……” 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会不直接把她带回来吗?” 他们在家坐收渔翁之利不就好了。 初春来临,空气里仍裹挟着一丝去冬的凉意,但阳光已变得绵软。 林雨笙在制作室里待了整整八个小时,混音、修改、再混音。 出来时,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晃得她眼前一花,一股沉闷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她扶着冰凉的墙壁站了一会儿,慢慢挪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她用了点力才推开窗户,傍晚的风立刻涌进来,扑在她燥热的脸上,总算驱散了些昏沉。 “前辈怎么自己在这里吹风,不冷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有点熟悉。 林雨笙还没来得及转身,一瓶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牛奶就递到了她眼前。 “我刚从便利店买的,还是热的,请前辈喝吧。” 林雨笙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看向来人。 宋敏焕穿着深灰色的训练服,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 他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见林雨笙没接,又把牛奶往前递了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手背。 “不用了,谢谢。”林雨笙往窗边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因为疲惫有些发哑。 “前辈最近活动很多吧?”宋敏焕没收回手,语气关切,“感觉你脸色不太好,要多注意身体。”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将那瓶温热的牛奶直接塞进林雨笙怀里,“一瓶牛奶而已,前辈就别跟我客气了。” 牛奶隔着柔软的毛衣面料传递着暖意,林雨笙下意识用手扶住,怕它掉下去。 “……谢谢你啊,hwan。”她无奈收下,客套道:“下次我请你吃饭好了。” 她的手机在此时突兀地响起。 林雨笙低头去拿,自然就没注意到宋敏焕在她说完之后,眼神有些诡异地闪动。 他看着林雨笙拿起手机之后笑着回了句:“好啊,那我就先谢谢前辈了。” 手机屏幕上用中文备注的“瘟神二号”四个大字在不停闪动。 林雨笙下意识皱起眉头,手指在红色按钮上轻点,电话就被轻飘飘挂断了。 然而下一秒,同样的铃声又不依不饶地炸响,仿佛能穿透耳膜。 “前辈不接吗?”宋敏焕适时出声,笑容依旧,“对方好像……还挺急的。” 急?他们找她能有什么“急事”? 无非就是……林雨笙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和那挥之不去的眩晕感。 深呼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沉默以对。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早已习惯她的沉默,干脆开门见山,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现在在哪?” 林雨笙脑子正飞快转动,刚想随便编个地方糊弄过去,就听到面前的人说:“前辈,我还要回去训练,就不打扰你了。” 林雨笙举着手机,朝他随意点点头,含糊地应了声:“好,你去忙吧。” 宋敏焕走了两步,又顿住停下,回头冲她笑着扬了扬声音:“对了前辈,牛奶记得趁热喝啊!” 他的声音清晰地透过手机,传到了另一端。 电话那边的两人坐在车内,陆延举着手机,江澈坐在副驾驶,两人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男人的话语。 瞬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雨笙在公司。 ——身边有个男人。 ——那人还送了她一瓶牛奶。 得出结论后二人非常默契地同时皱起了眉头。 陆延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手机背面,唤回电话那头在走神的林雨笙:“你在公司?” “……嗯。”林雨笙知道瞒不过,干脆承认,只想快点结束通话,“我是在公司,现在很忙。你有什么事吗?” “很忙?”陆延嗤笑一声,“忙着和人聊天,还是收牛奶?我怎么没听出来你很忙?” 他语气有点阴阳怪气的,林雨笙也听出来了,但懒得跟他解释。 头晕的感觉有些加剧,她靠着冰凉的窗框,只是重复问他:“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 陆延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些,林雨笙抬手关上了窗户,隔绝了风声。 她佯装思考,语气平淡地撒谎:“估计要到很晚。和成员们约了加练,要排练新歌。” “是吗?”陆延抬眼,透过车前窗,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mt娱乐的LoGo,此刻在夜色里亮着黯淡的光。 他遗憾似地叹了口气,“我和澈还给你带了礼物,本想着今天正好有空给你送来。既然你忙……那就改天吧。” “礼物?”林雨笙下意识地小声重复,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只要不用见到他们,就是最好的礼物。 第30章 别背着我偷吃 “不用麻烦了,我最近都没什么时间。谢谢,挂了。”她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指尖悬在红色挂断键上方。 不等对面回应,她迅速挂断电话。 将那瓶温热的牛奶胡乱塞进包里后,林雨笙拉低帽檐,戴好口罩,走向员工专用的内部电梯。 mt娱乐规模不大,资金有限,只是租用了这栋陈旧写字楼的其中两层,处处透着一种精打细算的将就。 大楼位置很偏僻,外墙的瓷砖多有剥落,门口常年冷清,连蹲守的粉丝都寥寥无几。 但林雨笙依旧习惯性地绕到建筑侧后方,从一扇不起眼的后门出去。 后门连着一条狭窄的小巷,这里路灯昏暗,电线杂乱低垂,地上堆着几个墨绿色的垃圾桶。 林雨笙对这条路可谓是熟得不能再熟,她的宿舍离得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 往常走起来很轻松,但今天,强烈的眩晕感去而复返,胃里又空荡荡地在灼烧,让她举步维艰。 她强忍着不适,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回到宿舍躺下。 刚走出几十米,身后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 林雨笙没回头,下意识往墙边靠了靠,让出本就狭窄的路,继续往前走。 那辆车却没有超过去,而是以极慢的速度,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缓缓跟在她身侧。 副驾驶的车窗无声降下一半。 “上车。” 林雨笙听见声音,猛地侧头。车窗内,江澈的脸被帽子和口罩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见她望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上车。” 林雨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握着包带的手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重叠出晃动的重影。 她咬住下唇,想坚持,但脚下却像踩在棉花上,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雨笙!” 江澈眼神一凛。陆延立刻踩下刹车。 几乎在车子停稳的瞬间,江澈已推开车门,在林雨笙膝盖即将触地的刹那,伸出手臂,稳稳地将人揽进了怀里。 林雨笙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凭借本能,虚软地靠在江澈坚实温热的肩头,汲取稀薄的氧气。 江澈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几步回到车边,动作迅速却小心地将她放进后座。 他扯下她的帽子和口罩,见她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蹙着,便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她怎么了?”陆延迅速解开安全带探过身,语气急切又担忧,想伸手去碰林雨笙冰凉的脸颊,又在半空停住。 “不清楚,突然就站不稳了。”江澈摇头,手指轻轻拨开林雨笙颊边汗湿的碎发,触手一片冰凉。 “脸色很差,出冷汗。去医院?” “……不用。”林雨笙微弱的声音响起,她艰难地掀开一点眼皮。“应该是……低血糖。” 她缓了几口气,对江澈说:“我包里……有牛奶,麻烦你……” 江澈的手伸向她的帆布包,指尖触碰到那瓶温热的牛奶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想起电话里那个陌生男人提醒她“趁热喝”的声音,眼神暗了暗。 她微阖着眼睛,对江澈说:“我包里有牛奶,你帮我打开一下。” 巧合的是,他送给林雨笙的礼物,正是一盒刚从手工坊买的生巧。 那还何必去喝其他男人送的。 他收回手,转而拿起放在后座的那个精致纸袋,从里面取出一个深棕色木纹盒子。 打开盒盖,浓郁醇厚的可可香气立刻弥漫在狭小的车厢内。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颗裹着可可粉的生巧。 江澈捻起一颗,小心地递到林雨笙唇边。 “张嘴。”他的声音比平时还要柔和。 林雨笙下意识地微张开嘴。 丝滑的生巧被放入口中,在体温下迅速软化,甜意和热量顺着食道缓缓扩散,寒冷好似被一点点驱散。 有细小的巧克力粉末和一点融化的残渣沾在了她苍白的唇角。 江澈的目光落在那里,那一点深色在她淡无血色的唇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伸出拇指,指腹温热,轻轻揩去那点残渣,放在嘴里抿了据,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没有味道。 即使再滑腻的口感在他嘴里也变得粗糙如草屑。 他面无表情地咽下,目光却再次落回林雨笙微微恢复了些血色的唇瓣。 不知道……如果是从她嘴里尝到,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悄然划过脑海。 或许,等她再好些,可以试试。 手指在林雨笙细腻的下巴处摩挲着,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车厢内略显凝滞的气氛。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沈叙白。 他按下扬声器。 沈叙白的声音立刻充满了车厢:“澈哥!你和延哥是不是在一块儿?你们是不是去找笙笙了?!” 电话就放在江澈腿边,声音炸开,昏沉中的林雨笙下意识蹙紧了眉头,无意识地又往江澈怀里缩了缩。 江澈注意到后,将通话音量调小,回答他:“她现在就在我们车上。” “车上?!”沈叙白的声音瞬间拔得更高,透着危机感,“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等着我!” 这次江澈还没回,反而是陆延来了句:“你别来凑热闹。” “不行啊哥!”沈叙白睁大眼睛,夸张语气,“我我我我要饿死了,你们别背着我偷吃!”还带着点委屈。 “偷吃?”陆延瞥了一眼仍旧虚弱地靠在江澈身上小口喘气的林雨笙。 “她低血糖,刚才差点晕倒。我们再怎么不是人,也不至于趁她生病的时候吃。” 听见这话沈叙白稍微放心了些,但随即又反应过来:“笙笙低血糖了?她没事吧?” 江澈低头看着怀里的林雨笙,巧克力的糖分似乎开始起作用,她虽然还闭着眼,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他又拿起一颗生巧,小心地喂到她嘴边,林雨笙下意识地张开嘴含住,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他的指尖。 江澈的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他收回手,才对着电话平静地回答:“喂她吃了巧克力,休息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第31章 没安好心 他们进门的时候,沈叙白早已经将外卖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了。 林雨笙的食量不大,他们几个又基本上不会去吃这些,所以他就没买太多,只在中餐厅点了几道菜,主食要的是蛋炒饭。 林雨笙身体已经好多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一进门的时候灯光一打差点把沈叙白吓一跳。 “笙笙……”沈叙白下意识上前,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冰凉脸颊的瞬间,一道身影不着痕迹地介入。 是江澈。 他仿佛只是侧身调整背包,林雨笙那只不算大的包便横亘在沈叙白与她之间。 背包带子甚至“无意”地挂住了沈叙白伸出的手腕。 “包里有别的男人送雨笙的牛奶,”江澈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只有最后几个字清晰而缓慢地吐出。 “你给热一热,雨笙等会儿还要喝。” 什么叫别的男人送的,就非要强调那几个字吗? 林雨笙立刻扭过头,瞪向江澈。 她没说话,但那双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声的控诉。 江澈垂眸迎上她的视线,嘴角抿了一下,似乎被她生动的表情取悦。 他抬起另一只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扣住林雨笙的头顶,稍一用力,便将她转了回去,面朝餐桌方向。 “吃饭去吧。”他语气如常,仿佛刚才那点微妙的较量从未发生。 食物的香气早已占据了空气。几道精致的炒菜,还有一碟粒粒金黄的蛋炒饭,正散发着诱人的热气。 林雨笙近来被苛刻的饮食控制折磨得不行,此刻闻到这久违的香味,空瘪的胃部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她咽了咽口水,饥饿驱使她走向餐桌。 刚落座,沈叙白的声音就追了过来,还带着点孩子气:“牛奶有什么好喝的?我点外卖的时候,特意点了现磨豆浆,现在都还是温的呢!” 边说边将林雨笙的包挂在门后挂钩上,手里却拿着那盒牛奶,翻来覆去地检查,像在鉴别什么可疑物品。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重大线索一样,提高声调:“看!这牛奶还有两天就过期了!” 他转向林雨笙,表情严肃,“笙笙,那男的竟然送你快过期的牛奶,肯定没安好心!” 林雨笙正拿起筷子,闻言扶额:“你们能别把话说得那么奇怪行吗?牛奶本来是他自己要喝的,看我脸色不好才塞给我。” “话不能这么说,”沈叙白摇头,努力摆出分析的样子。 “你们花国不是有句俗话,叫‘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吗?我看他多少有点问题。” 他将牛奶随意撇到一边,坐到餐桌边上,把那杯豆浆插上吸管推到她跟前。 林雨笙看着面前一桌子菜,还有冒着热气的豆浆,抬眼望向沈叙白眼里写着——那你呢?你这又算什么? 沈叙白反而坦荡地迎上去,嘴角一咧:“我也没安好心。” 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随即催促,“快吃饭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目光转向坐在沙发那的两位哥哥,脸上堆起笑:“今天笙笙身体不舒服,哥,你们应该也没打算再……碰她了吧?” “既然这样,要不你们先回去?等她吃完,留在我这儿睡一晚,明天我保证安全送她回去。” 他算盘打得倒是好,他俩费时费力的把人抓来送到他这,结果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让他们回去,想挺美。 陆延扯开一个笑,嘴角弯起猫儿般的弧度,却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不行。”他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林雨笙也提出抗议:“不行,我明天还有工作。” “可你明天明明没行程。”沈叙白脱口而出。 “那我也得去公司。”林雨笙说完,忽然顿住,狐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明天没行程?” 沈叙白一愣,随即控诉:“网上一查就能查到啊!”他脸上浮现委屈,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林雨笙,“你又在怀疑我!” “我……”林雨笙被他这倒打一耙弄得语塞,自知理亏,赶紧低下头,狠狠挖了一大勺蛋炒饭塞进嘴里。 她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道,“我没有。”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旁观的两人眼中。江澈依旧没什么表情,陆延却微微挑了下眉。 不知从何时起,林雨笙和他们之间那种剑拔弩张、仿佛随时准备逃跑和对抗的紧绷感,确实松懈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躲不过,而他们也确实不会真正地吃掉她。 虽然依旧表现出不愿,但见到他们时也不再浪费力气逃跑,反正也跑不掉,还不如干脆让他们啃两下。 一旦抱着这样的心态,她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样这么害怕这几个人,有时也能和他们正常进行交流。 林雨笙食不知味地快速解决了晚餐,再次鼓起勇气,小声提出:“我真的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沈叙白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肩膀,半强迫地带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背对着沙发方向。 他低下头,凑近林雨笙,竖起一根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什么?”林雨笙正在努力想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肩上挪开,没反应过来。 “约定啊!”沈叙白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还有一天!” 林雨笙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瞪他:“你还好意思提?你明明就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沈叙白表情无辜极了。 “那天之后,你们满世界飞,就算没有你‘阻拦’,他们也根本没时间来找我。” 林雨笙压低声音反驳,同时用下巴朝后方点了点,“再说了,只剩一天又怎样?” 她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你没遵守到承诺。”他们还是来找她了。 沈叙白却摇头:“可我记得当初我们的约定是,不让他们碰你,这个所谓的‘碰'是什么意思,我想你我应该都清楚。” 林雨笙脸微微一热,正要反驳,沈叙白后颈处的衣领突然被人揪住。 陆延正试图把沈叙白从林雨笙身边拽开,结果拽了两下,沈叙白却像脚下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第32章 我们的约定 陆延撇撇嘴,无奈松开手,转而状似随意地问:“你们躲这儿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沈叙白整了整被拉皱的衣领,面不改色,“问问笙笙吃饱没。” “哦,”陆延点点头,朝客厅抬了抬下巴,“澈挑了个电影,一起过去看吧。” “看电影?”沈叙白诧异,“不是,为什么突然看电影?” “那不然你还有什么好点的消遣方式?”陆延扫了眼林雨笙,“我们四个人难道要围成一圈,坐在地上聊天谈心?” 他故意把最后四个字说得又慢又清晰。 那画面简直太有冲击力,林雨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说真的,她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既然不打算做什么,放她回家不是皆大欢喜吗? 大晚上的,三个Fork和一个cake,关着灯窝在沙发里看电影?这算什么诡异的团建活动啊!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林雨笙却还是诚实地跟着挪到了沙发上。 江澈选的是一部老片子,《窈窕淑女》。 林雨笙隐约记得学生时代在英语课上瞥过几眼,情节只记得大概,片名却一直对不上号。 没想到会在这里意外“重逢”。 原本打算装睡糊弄过去的念头被打消,她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目光渐渐被荧幕上的身影吸引。 客厅主灯已关,只剩下电视屏幕变幻的光影。 林雨笙看得入神,苍白的面容被荧光映照,显出几分专注的生动。 时间在电影台词和背景音乐中悄然滑过。 江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黑暗中,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是包装纸被缓慢剥开的声音。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浑然不觉、仍沉浸在电影世界里的林雨笙。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准确地将带着浓郁可可香的巧克力,塞到了她的嘴里。 嘴巴里突然被塞进来什么东西,林雨笙怔愣了下,感知到口腔里传来的巧克力味后,她瞬间放松下来。 含着那颗巧克力球,继续将目光投向荧幕,甚至无意识地用舌尖顶了顶继续看电影。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五秒。 脸颊忽然被温热的指尖捏住,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的脸转向一侧。 荧幕的光被一道高大的身影遮住大半,江澈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叙白。”江澈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但叫的却不是她的名字。 林雨笙含着巧克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电影的声音仿佛瞬间退远。 “很抱歉,”他开口,但却没听出多少歉意,语气平静无波继续着,“你和雨笙的约定,要不做数了。” 黑暗中气息越来越近,手机上的数字跳到00:00,江澈低头,准确无误衔住了林雨笙含着巧克力的嘴唇。 林雨笙瞪大了眼睛,心跳骤然失序。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想后退,脸颊却被他捏着,想开口,嘴里又还含着巧克力。 江澈低头,精准地衔住了她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还带着巧克力甜腻气息的唇瓣。 巧克力的丝滑在他们相触的唇舌间融化、交换、蔓延。 林雨笙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舌尖的温度,以及那份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在几乎令人窒息的纠缠间,她恍惚听见他低沉的声音,紧贴着她的唇缝传入,字字清晰: “昨天结束了。” “现在是新的一天。”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最后的话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畔:“我们的约定,完成了。” ——你和沈叙白的约定虽然没能履行,但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完成了。 电影已近尾声,荧幕的光映照着沙发上姿态亲密重叠的剪影。 ———— 因为韩在屿那日判断失误,江澈和陆延并没有将林雨笙带回公寓,他和裴司衍失去了大快朵颐的机会。 又得知那三个人已经在沈叙白的私人住处美美饱餐了一顿,心中自然不快。 只不过这不快到底是出于事情脱离掌控的不满,还是自己没有品尝到的嫉妒,就不好说了。 他们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再加上又饿了这么多天,心里对林雨笙的渴望早已到达顶峰。 于是在某天林雨笙结束和模特朋友的聚会,准备回宿舍的路上,碰上了他们。 被带走时,天空还正飘着细雨。 此时她刚和朋友告别,撑着伞走向公交站,昏黄路灯下拉长的影子突然被另外两道影子覆盖。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左一右扶住了手臂。 林雨笙眨了眨眼,睫毛上挂了几滴雨珠。 韩在屿和裴司衍说要带她走,她却没像上次那样挣扎,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们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反抗有什么用呢?她早就明白了。 车子驶向城郊一处独栋别墅,那是韩在屿名下的房产之一。 林雨笙被带进客厅时,还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熏香味道,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 “先去洗个澡吧,淋湿了容易感冒。”韩在屿递来了一条毛巾。 林雨笙接过毛巾,擦着头发往浴室走。 她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紧紧跟随着,后颈的抑制贴不自觉微微发烫。 裹着浴袍出来时,裴司衍正开好了一瓶红酒。 他坐在沙发上,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 韩在屿则在调试音响,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出来,与窗外的雨声交织。 “过来坐。”裴司衍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雨笙走过去,刚坐下就被拉进了怀里。 裴司衍的呼吸喷撒在她的颈侧,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那是Fork对cake香气的本能反应。 “等等。”林雨笙抬手,捧住了裴司衍的脸。 这个突然的动作让裴司衍楞住。 林雨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次不许咬我。” 空气凝固了几秒。 裴司衍忽然笑了,他点点头,下巴在她掌心蹭了蹭,好似一只猫科动物:“好,听你的。” 韩在屿走过来,坐到了林雨笙的另一侧,手指轻轻梳理着她半干的头发。 “嗯?今天怎么这么乖?”他声音里听不出过多情绪。 第33章 被递小纸条 终于,将最爱咬人的裴司衍搞定后,林雨笙也就放下心来,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构建了个画面: 此刻这里是牛郎店,而她是挥金如土的富婆,身边这两个,是店里最贵的头牌...... 这个想象虽然荒诞,却有效。 当裴司衍的吻落在她肩头时,林雨笙能将自己从“cake”这个身份中抽离出来,变成单纯的享受者。 不得不说,他们的服务意识真的很好。 裴司衍的吻细密而温柔,从肩膀到锁骨,再沿着手臂内侧一路向下。 韩在屿则从另一侧开始,手指灵巧地解开浴袍系带,掌心贴着她的腰线缓缓移动。 “放松。”韩在屿在她耳边低语,呼吸灼热,“我们不会伤害你。” 结束时已经是凌晨。雨停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光痕。 林雨笙躺在两人中间,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裴司衍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韩在屿侧躺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发梢。 说实在的,林雨笙有时候真的怀疑,难道所有的Fork进食的时候都像他们这样吗? 根据她以前的认知,Fork对待cake的手段是很残忍的,进食时一般来说也会只有血腥暴力,像他们这样的,属实算是另类。 “走了笙笙,发什么呆呢?” 沙希夏树的声音将林雨笙神游天外的神思拉了回来,她回过神,急忙站起身跟着往外走。 今天是她们最后一场打歌舞台,好巧不巧的,正好和刚回归的Ecilpse撞上了。 宣布一位的时候,Serein作为一位候补,自然不能站太后面。 她们旁边就是Ecilpse的站位,林雨笙站在最边上,身体贴近成员那边,尽量不明显的和旁边的韩在屿空出一小块距离来。 Serein这次的音源不好,销量也一般,回归还撞了一个音源很好的前辈女团。 所有打歌加起来总共才拿了三个一位,果然又是毫不意外的陪跑。 退场时意外发生了。 身后不知是谁,一脚踩住了她的裙摆。林雨笙正往前迈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去。 惊呼声卡在喉咙里,下一秒,一双手臂从后面接住了她。 韩在屿将她稳稳抱在怀里,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林雨笙感觉到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的后颈,将微微翘起的抑制贴轻轻按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林雨笙站稳后立刻从他怀里挣脱,转身鞠躬:“谢谢前辈。” Serein的其他成员也围过来道谢。 韩在屿摇摇头,笑容温和得像个体贴的前辈。 他左手扶在自己脖子上,手指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关心后辈那样语重心长地叮嘱:“下次要注意一点哦。” 他在提醒她的抑制贴。 回到休息室,林雨笙第一时间冲进更衣室检查。 果然,抑制贴边缘又翘起来了,大概是因为刚才表演出了汗。韩在屿按的那一下才让它重新粘牢。 “吓死我了,”高幼琳拍着胸口,“还好在屿前辈反应快,不然笙笙你今天就要上热搜了。” 林雨笙勉强笑了笑,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一半是因为差点摔倒,另一半是因为韩在屿那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 因为今天金海莉不在,几个女生也就没那么拘束,保姆车上,高幼琳还在兴奋地讨论刚才的事。 “你们看到在屿前辈抱住笙笙时的表情了吗?我的天,真的好帅!而且特别有安全感的样子!” 林雨笙手指抵在高幼琳额头,把她越说越靠近的脸往后推了推,敷衍地露出个假笑。 “你别光笑啊,快跟我说说,当时你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笙笙,当时是什么感觉?”郑彩拉也好奇地问。 林雨笙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跳得很快。” “哇——”几个女孩发出暧昧的起哄声。 “因为感觉自己马上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了,”林雨笙继续平静地说,“再加上摔倒了肯定会很痛。” 高幼琳不可置信:“就这?” “那不然还想怎么样?” 车内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大笑。 “唉。”崔贤雅叹声气,摸摸林雨笙的脑袋,“咱们笙笙可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高幼琳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今天不还有男爱豆给你塞小纸条吗?你怎么处理的?” 说起这个,林雨笙脸色就更差了。 就在几分钟前,她和沙希夏树出去买饮料,回来就被一个出道比她晚的男爱豆堵在门口。 “雨笙xi,我一直很喜欢你们的歌。”他直勾勾盯着林雨笙,快速塞来了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空一起喝咖啡?” 林雨笙本能地想拒绝,但对方已经将纸条塞进她手心,转身就走了。 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她捏着那张还有些温热的纸条,一抬眼,就撞进了陆延深沉的视线里。 他站在走廊尽头,身旁是双手插兜、脸色已经冷下来的沈叙白。 两人都没有动,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像实质一样压在她的身上。 林雨笙下意识低下头,快速把纸条塞进外套口袋,拉着不明所以的沙希夏树加快了脚步。 她也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有点心虚,路过他们身边时,下意识低下脑袋躲避他们的视线。 沈叙白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不大,林雨笙却隐隐觉得不妙。 “笙笙,怎么了?”沙希夏树小声问,她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没事,快回去吧。”林雨笙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休息室。 果不其然,她回去后不到一分钟,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口袋里的纸条处理掉,就被他们重新叫出来。 楼梯间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和声音。 林雨笙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叙白已经一把将她按在冰冷的墙面上。 陆延从她外套口袋里抽出那张纸条,看也没看就撕成碎片,白色的纸屑像雪一样飘落在水泥地上。 “我们说过什么,雨笙?”陆延的声音很轻,却让林雨笙脊背发凉。 她想解释,想说本来打算交给经纪人的,但沈叙白已经撩起她的衣摆,团了团塞进她嘴里。 第34章 匿名快递 衣物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的口腔内壁,堵住了所有可能发出的声音。 整个过程他们也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衣物摩擦的窸窣。 完事后,沈叙白抽出她嘴里的衣摆,布料随着重力下落,瞬间遮住了那些艳色的痕迹。 仿佛也将这隐秘角落里发生的一切都掩盖起来。 陆延的手隔着衣服按在她胸口一处特别深的齿痕上,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以后不要随便接其他男人的东西,”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会生气。” 沈叙白站在他身后,严肃地点头。 两人离开后,林雨笙在楼梯间又站了一会儿,整理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才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其实林雨笙不太理解,毕竟别人也不是Fork,不会跟他们争抢食物,他们何必这样激动? 但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对,万一刚才那人真是个Fork也说不准,不管怎样,她还是离远些比较好。 回忆到这,林雨笙答得很快:“我给扔了。” “扔了挺好的阿,听说那个男的这个月已经给不下五位女爱豆递过小纸条了。”郑彩拉说。 啊,那他应该不是个Fork。这是林雨笙冒出的第一想法。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几人疲惫地下了车。 宿舍门口的快递箱里放着几个盒子,郑彩拉抱起来,一边上楼一边按名字分拣。 “笙笙,这是你的。”她把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盒递给林雨笙。 “我的?”林雨笙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我最近没在网上购物啊。” “也可能是粉丝寄的?”高幼琳猜测,“不过按理说粉丝礼物应该先经过公司检查才对。” 林雨笙拿起盒子仔细看了看。 寄件人一栏只写了个模糊的地址,没有具体信息,电话号码中间几位也被星号替代。 她用裁纸刀划开胶带,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东西时却是一愣。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独立包装的创口贴——不是普通的创口贴,而是专门为cake设计伪装成创口贴的屏蔽贴。 这种特殊材料能最大程度隔绝cake信息素的散发,是每个cake外出时的必需品。 但林雨笙从来没有公开过自己的身份,也从没在网络上购买过这类产品。 公司里只有极少数高层和她的经纪人知道她是cake,连队友们都以为她只是普通人。 “什么啊?”郑彩拉凑过来看,“创口贴阿,你受伤了?” 林雨笙回过神来,将盒子拿在手里,紧紧握住。 “嗯,创口贴,我之前买的,都忘记了。”她尽量挤出一个笑来,希望显得自然。 就在这时,不知道被谁打开的电视里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据悉,今日在江源道某公寓附近发生了一起Fork袭人事件,该案犯是一名.....“ 新闻主播冷静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林雨笙却感到手脚冰凉。 她紧紧抱着那个盒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现在的治安还真是……”高幼琳摇摇头,换了个娱乐频道。 林雨笙借口累了,抱着盒子赶忙回到房间。 关上门后,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盯着那个纸盒看了很久,最终把它扔进了抽屉最深处,用几本书严严实实地压住。 接下来的几天,林雨笙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那盒屏蔽贴的出现,只能意味着一件事——有人知道了她是cake。 而且这个人很大可能是个Fork,否则不会特意寄来这种东西,简直像是一种嘲弄般的“温馨提示”。 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恐惧持续缠绕着她。 在拍摄现场,她对每个靠近的工作人员都格外警惕;回宿舍的路上,她会反复确认有没有被跟踪;晚上睡觉时,一点轻微的响动都能让她惊醒。 林雨笙的不对劲表现得很明显,队友们很容易就发现了。 作为队长兼知心姐姐的郑彩拉准备找时间和她谈心。 她们最近刚好在外面拍摄团综,好几天没住宿舍,这次林雨笙和郑彩拉被分到了一个房间。 深夜,酒店房内只余窗外的月光。 林雨笙在床上辗转反侧,那些齿痕虽然已经消退,但心理上的印记却越来越深。 Ecilpse五人、匿名寄来的屏蔽贴、新闻里Fork袭击的事件……所有这些都像一张网,将她缠绕得快要窒息。 已经是半夜十二点,按照往常的作息,林雨笙这个时间早就应该睡了。 但是此刻郑彩拉还能听见林雨笙翻身叹气的声音。 “笙笙,你睡了吗?”郑彩拉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林雨笙停下翻身的动作:“还没。” 郑彩没忍住,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壁灯,担忧地看着她:“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感觉你心事重重的。” 暗黄的光线在黑暗房间中亮起来,让林雨笙稍微安心了些。 她也坐起身,抱着被子摇摇头:“没什么,我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是身体不舒服吗?”郑彩拉的语气更加关切,“要不要让海莉姐姐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是,我没生病。”林雨笙把脸埋在膝盖间闷声说。 “那是压力太大了?”郑彩拉试探着问。 这一次林雨笙没否认,她靠在床头,缓慢地“嗯”了一声。 这是她分化成cake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的身份。 郑彩拉不知道她的想法,听见林雨笙这么说,还以为是因为之前回归的事情。 她们两个这次算是同病相怜,因为part的事情都没少被网上骂。 连带着之前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也被人做成动图,截了微表情在网上鉴女团学。 之前因为人糊,网上连骂她们的人都没几个,这次倒是有了点讨论度,随机逛逛论坛也能发现两三个黑帖。 郑彩拉声音很柔软,“你别总盯着网上那些骂人的帖子看,多看看粉丝的正面评价,心情会好很多的。” 第35章 代班主持 郑彩拉顿了顿继续安慰着,“其实一开始我也有点难过来着,但是都干这行了,迟早要适应被人骂的。” “不是因为这个,”林雨笙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是我自己的一些私事。” “笙笙,”郑彩拉突然叫她,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林雨笙愣住。 其实郑彩拉早就有些怀疑了,这段日子以来,林雨笙有好多次夜不归宿。 虽然每次她都说自己是去表弟那或者朋友家,但是最近的频率未免有些太过频繁。 还有一次林雨笙在洗澡的时候,郑彩拉刚好进来拿东西。 虽然有水雾,并且林雨笙很快就侧过了身用手臂挡住身前,但郑彩拉还是看见了她身上有几块显眼的红色印记。 后来因为林雨笙一直念叨着宿舍里好像有虫子,还买了杀虫剂回来,她才打消了这个疑虑。 “姐姐!”林雨笙打断她,声音有些慌乱,“我们才出道一年,我怎么可能谈恋爱,公司可是明令禁止的。” 这是真话。 就算没有公司的原因,光是应付Eclipse那几人就已经让她够筋疲力尽了,哪还有心思去谈正常的恋爱。 郑彩拉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良久,她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我相信你。但笙笙,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记得我们都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壁灯熄灭了,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林雨笙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 那个匿名的Fork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寄屏蔽贴给她?是善意提醒,还是某种更可怕的预兆?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进室内,在地板上投出朦胧的光斑。 林雨笙盯着那片光亮,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分化成cake。 ———— 安然无恙地过去了大半个月,那个寄来快递的人再也没有什么别的举动。 林雨笙的神经总算不再那么紧绷,又能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 回归期结束后,她们的行程肉眼可见地少了下来。 林雨笙没什么事的时候,就整日扎在公司那间不大的制作室里。 四面隔音墙仿佛将她与外界所有纷扰隔绝开来,只有旋律、和弦与节拍在空气里流淌。 这种沉浸让她的心获得了一种近乎奢侈的平静,她贪恋这种只需面对音乐本身的纯粹。 这天,郑彩拉和高幼琳有个电台通告,崔贤雅则作为飞行嘉宾,参加一档热门户外综艺的录制,早在两天前就飞去了国外,预计明天才能回来。 于是公司里只剩下了林雨笙和沙希夏树。两人各自忙碌,直到窗外天色渐沉。 林雨笙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正准备回去,制作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还没等她回应,门便被推开,经纪人金海莉步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色。 金海莉不等里头回应,敲了两下就推门进来,“林雨笙。” “海莉姐?出什么事了吗?”郁看见状,连忙站起身。 “有急事。”金海莉语速很快,开门见山。 “贤雅昨天录节目时生病了,起初以为是累着就没在意,结果现在高烧不退,嗓子完全说不出话,节目组安排她住院。我晚点就得飞过去照应。” “怎么会这样?姐姐她没什么大事吧?那边节目组……” “那边我会处理,现在有另一件紧要事需要你顶上。” 金海莉看了眼腕表,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晚上音乐节目的mc,贤雅肯定无法出席担任。她向节目组的朴pd推荐了你,虽然已经看过你的资料,但还需要做个面试。等会儿我让小宋带你去见pd。虽然只是代班一期,但这是个很好的曝光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知道吗?” 见林雨笙似乎还被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有些怔愣,金海莉加重语气唤了一声:“雨笙!” “阿……好的,海莉姐,我知道了。”林雨笙回过神来,压下心头那丝本能的抗拒。 替补的工作她其实没那么想接受,之前part多一点就被骂得不行,但事已至此,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金海莉风风火火地离开,不久后助理小宋便来接她。面试地点约在电视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包厢里。 朴pd是一位四十岁上下、气质干练的女性。 她提出的问题都直接而高效,主要考察林雨笙的临场反应、语言表达能力以及对节目流程的基本理解。 在林雨笙沉静清晰的应答下,面试过程比预想中顺利许多,不到半小时便敲定了由她代班明天音乐节目的主持。 第二天,林雨笙很早就抵达电视台进行彩排。 没想到,朴pd在看过她的资料和舞台视频后,临时提议,让作为特别代班mc的林雨笙,与节目新上任的男搭档合作一个开场表演舞台。 之前与崔贤雅长期合作的男主持因个人行程原因提前下车,节目组也是最近才敲定了新的男搭档。 这位名叫尹志允的男爱豆,与林雨笙同龄,来自一个正处上升期的新人男团。 两人此前在打歌节目后台有过两三面之缘,但从未真正交谈过。 第一次以工作伙伴的身份见面,气氛难免有些生涩和尴尬。 好在尹志允性格爽朗随和,林雨笙也不是难以接近的类型。 在导演和舞蹈老师的协调下,两人很快进入状态,一遍遍练习着为此次合作重新编排的舞蹈动作。 中午时分,复杂的动线和彼此的磨合已大致顺畅。 节目组提供的午餐盒饭味道寻常,林雨笙和尹志允便在专为mc准备的休息室里,边吃饭边聊台本。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两人还特意将房门敞开。正说着话,门口光线一暗,有人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林雨笙闻声抬眼,看清来人,一口饭瞬间噎在喉咙里,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 只见江澈笑意盈盈地倚在门框边,先是朝尹志允随意地招了招手:“志允啊。” 而后,仿佛才注意到房里的另一个人,他目光转向林雨笙,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澈哥!你怎么过来这么早?”尹志允连忙放下筷子,用纸张擦了擦嘴,快步迎到门口。 第36章 普通同事 刚到门边,他就看见江澈身后还站着Eclipse的其他几位成员,赶紧鞠躬问候,“前辈们好!” 林雨笙咳得满脸通红,但一听尹志允打招呼的话就知道不妙,除了江澈,其他人肯定也在外面。 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慌乱地在桌上摸索着找水。 尹志允见状,也顾不得门口的几位大前辈,迅速回身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见林雨笙咳嗽个不停,还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关切:“雨笙,你没事吧?快喝点水顺顺。” 此时门口的几人只觉得那只手异常刺眼,连带着这个后辈也有些看不惯。 韩在屿最先没忍住动身。 他长腿一迈走进休息室,径直来到两人身边,伸手握住了尹志允的手腕。 用了点劲,将那只手从林雨笙背上移开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要喝水,别拍了。” 手腕处传来明显的握力,尹志允有些吃痛,但面对这位圈内地位崇高的前辈,且对方又是江澈的队友,他只能点头应好。 “志允呐,”江澈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眼前微妙的局面,“知道你第一次做mc,哥特意早点过来,给你准备了咖啡车应援。” “真的吗?太感谢澈哥了!”尹志允简直受宠若惊。 “咖啡车就在外面,你不去看看?”江澈侧身让出通道,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还在平复呼吸的林雨笙。 “好啊!”尹志允下意识想回头叫林雨笙一起,却被江澈上前半步,自然地搭住肩膀转向门外。 “可是……“ “走吧,等会儿帮她带一杯回来就好啦。” 江澈带着尹志允一离开,剩下的几人便自然而然地“涌”进了本就不算宽敞的休息室。 走在最后的裴司衍反手,轻轻关上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室内顿时显得局促起来,只剩下林雨笙细微的咳嗽声,以及某种无略带压迫感的气氛。 陆延靠在沙发边缘,看着林雨笙咳得眼圈微红的样子,蹙了蹙眉,开口道:“歇会儿吧,再咳嗓子真得难受了。” “……我、我又不是装的。”林雨笙喝下几大口水,总算缓过气,声音还有些沙哑,忍不住回了一句。 “没说你是装的,”陆延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别急着对号入座。” 林雨笙被噎了一下,抬眼瞪他,随即目光扫过房间里另外几位“不速之客”。 她压低声音:“你们进来干嘛?门还关上……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韩在屿走到林雨笙身旁,大手替代了方才尹志允的动作,在她背上不轻不重地拍着,动作看似自然,语气却有些发硬。 “当然是在等澈和你那位……新搭档回来。怎么,你们俩今天第一次正式见面,关系就这么好,都能上手照顾了?” 林雨笙顿时失去吃饭的心情,她扣上饭盒,收拾好桌面,想要起身出去扔掉,顺便透透气。 手腕却被韩在屿轻轻拉住。 那力道并不重,却一下就把林雨笙拽到了怀里,让她难以挣脱。 “急着走什么?”韩在屿垂眼看着她,声音低了几分,启唇靠着她耳边,“问题还没回答呢。” 林雨笙心里那点烦躁愈盛,几乎想把手里的垃圾袋直接扔他脸上。 “第一,不是第一次见面,后台有打过招呼。第二,”她没好气地说,“从哪看出我和他关系‘好’了?只是普通同事而已。” 沈叙白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溜溜:“可他都帮你拍背了,还挺顺手。” 林雨笙正在气头上,闻言脱口而出:“拍背有什么的?下午我们有合作舞台,按照编舞,还得牵手呢。” 话音落下,休息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几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微妙情绪。 不等他们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江澈和尹志允回来了,手上还拿了两杯咖啡。 看到他们的人影,林雨笙像被烫到一样,立刻从韩在屿怀里弹开,迅速坐直身体,拉开距离。 江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梢挑了一下,脸上笑容却愈发和煦。 他走进来,将手中两杯咖啡中的一杯递给林雨笙:“听说你不喜欢太苦的,特意给你带了焦糖玛奇朵。” 林雨笙接过温热的纸杯,捧在手里,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喝。 “不尝尝吗?”江澈笑着催促,眼神里有些许狡黠。 “……喝。”林雨笙只好硬着头皮,咬住吸管浅饮一口。 浓烈至极的苦涩瞬间席卷她的味蕾,林雨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生理性的泪水差点涌上眼眶。 她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这杯苦的要死的东西哪是什么焦糖玛奇朵?江澈竟然耍她! “怎么了?是不好喝吗?”江澈故作惊讶,语气满是“关切”。 “我亲手调的,应该还不错啊。”嗯,加了足量浓缩咖啡液的那杯“特调”。 “……挺好喝的,”林雨笙强忍着吐掉的冲动,勉强咽下,声音都苦得发颤,“就是……有点太苦了。” “苦?”江澈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举起自己右手一直拿着的那杯。 “哎呀!瞧我这记性,拿错了!这杯才是焦糖玛奇朵。”他脸上歉意真诚得无可挑剔。 “?”林雨笙被无语到。 “……那这杯是?”她看着手里这杯堪比中药的液体,有种不祥的预感。 江澈上前半步,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还带着得逞后愉悦的气音:“噢这杯啊……是我刚刚喝过的。” 林雨笙瞬间僵住,拿着杯子的手收紧,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 她抬头狠狠瞪向江澈,对方却已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跑去和尹志允讨论咖啡车的款式了,只留给她一个可恶的侧影。 休息室里,其他几人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神色各异。 江澈在这边和尹志允说了一会话,就和成员们回去了,林雨笙全程装做不熟的样子。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假意笑着,只有在目送他们出去的时候笑容才变得真心了些。 第37章 被刮伤了 不多时,有其他的组合陆陆续续到了现场,正式的录制还要再过几个小时,各个组合现在要先进行彩排。 林雨笙一手拿着主持稿,背靠在门边的墙面上,正在认认真真背词。 她在寒国生活了四年左右,说话时基本上没什么口音,但有些发音还是不正宗。 “一点点口音没事的,大家都知道你是华国人,韩语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尹志允安慰她。 他们到时候还有互动,林雨笙说上句他要接下句,还得配上手势动作。 必须要表现得默契自然不僵硬,林雨笙在开场前拉着尹志允又练了几遍,这才放心了些。 虽然只是代班主持,但毕竟是崔贤雅极力推荐她才能得到这个机会,林雨笙得尽力做好才行。 等到正式开始录制的时候,一开场就是林雨笙和尹志允的合作舞台。 因为选的歌曲是比较甜的类型,所以两个人舞蹈上也有很多的肢体接触。 牵手、扯领带、还有搭肩之类的小动作一个接一个,连最后的ending竟然还要一起比心。 这一个还不到三分钟的合作舞台让待机室里观看转播电视的Ecilpse几人频频皱眉。 江澈咬着那只被林雨笙喝过的吸管,握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用力。 啧。他眯了眯眼睛,忍不住吸气。 尹志允这臭小子,早知道就不给他弄什么应援了。 待机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林雨笙和尹志允的亲密动作上面。 即使画面已经转到了下一个男团出场都还没从那股烦躁劲里缓过来。 唯有一个人在看见林雨笙舞台结束时一闪而过的蹙眉之后,默不作声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等到镜头从自己身上挪走之后,林雨笙才直起身来,对着尹志允鞠了一躬,转身下了舞台。 舞台的强光还残留在视网膜上,让她眼前有些发花,可大腿后侧的刺痛却异常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流血了,林雨笙自己看不见,便急着去卫生间处理。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脆响。 拐过第二个弯时,她几乎是数着步子冲向卫生间的方向。 白色的裙子沾血会很显眼,她得在被人发现前处理好。 今天林雨笙穿的是一件长及膝上的无袖连衣裙,白色的,裙摆有些蓬松,上面点缀了些星星元素。 为了和她呼应上造型,尹志允的裤子上面也有好多星星装饰,只不过他的星星是立体的。 星星边角锋利,跳舞时有好几次刮到林雨笙,最严重的一处应该就是大腿后面那一处。 在舞台结束时林雨笙已经感觉到大腿和别处不一样的疼痛,想来那里应该是被刮破了。 金海莉早已飞去国外陪崔贤雅,今天是小宋陪她一起过来的。 虽说是执行经纪,但到底是个男生,这种地方的伤口没法让他帮忙处理。 在持续感觉到有血往下滑落的痒意,林雨笙怕弄脏了衣服,只能不断加快脚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一路上遇见了两个工作人员,林雨笙着急,都没抬头,直接鞠躬走过去。 再往前转了个弯,视线里又出现一双长腿。 林雨笙习惯性鞠躬,还没起来,下一秒脑袋就被那人按在怀里。 “受伤了?”压低的声音很性感,林雨笙几乎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喉结的滑动。 她挣扎着想要抬头,却被按得更紧。 因为被人扣在胸前,林雨笙眼睛只能看见他胸前的黑色布料,以及感受到他胸口那处又软又硬的触感。 “……陆延?”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不确定和一丝慌乱。 “嗯,是我。” 血珠正顺着她纤细的小腿曲线缓慢爬行,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暗红色泽。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嗯,是我。” 陆延扫了眼周围,没看见有人过来,他垂眸,目光越过她的发顶,落在那道从裙摆下方的红痕上。 由于重力和林雨笙一路的急走,血已经流到了她的小腿位置,看起来应该伤得不轻。 这么久了,他还没尝过她血液的味道,听说很好吃。 想着,陆延不由得吞咽了下,舌头舔过唇角,眸光变得尤为炽热。 林雨笙感觉到按在脑后那只手的力道松了些,正要趁机后退,右手却突然被握住。 他的手指很长,轻易就包裹住她的整个手背,然后不容分说地、一根一根挤进她的指缝,扣紧。 十指相扣的瞬间,林雨笙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喂,你要干什么,这里人很多的,别太明显阿。”林雨笙压低声音,试图抽手,换来的是更用力的禁锢。 陆延已经拉着她转身,朝与卫生间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雨笙被他拽着跟在身后,几乎是用气声跟他说话,“先放开我,你是不是疯了——” 她话音未落,陆延就已经将她推进了一间很小的昏暗房间。 这是一间堆放清洁用具的杂物间,很狭窄,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稀薄的光线。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抹布和消毒水的味道。 林雨笙一只手还被他牵着,前身却已经被他压在了墙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裙子渗进来,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被迫向前微倾,背部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陆延,你能不能先松开我?这个姿势我很不舒服。”林雨笙侧过脸,试图和他沟通。 她看到陆延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情绪。 他原本是打算松开她的,但转念又想到刚才在舞台上,她和那个男生牵手的样子,又紧紧扣了回去。 “不行。”他的声音很平静地给出答应,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没等她细想,后背覆盖的温热突然撤离。右手被他拉着向下,带着她的身体也跟着矮了一截。 林雨笙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感觉到陆延在她身后半跪下来。 和林雨笙牵着的那只手放在她臀上,感觉到她身体有些许僵硬,他闷笑了一声,在她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站稳了。”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闷闷的回响。 第38章 充足的时间 当陆延的触碰不经意落到她的小腿上时,林雨笙蓦地睁大了双眼,身子也随之轻轻一颤。 她可还穿着裙子阿! 温热的触感轻轻贴在她的小腿肚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湿润。 “唔……”她短促地吸气,左手下意识撑住身旁粗糙的墙面。 陆延轻缓地、一点一点拭去那些凝固与未凝固的血迹 沉重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层又一层细密的疙瘩。 痒意未消,酥麻又起。一股热涌上来,说不清是窘还是别的什么,在更深的地方隐隐发颤。 鞋跟轻轻一晃,她几乎站不稳,只想往后退开,逃离这过分的亲密。 忽然又是一下轻响。 臀侧传来柔和的拍触,力道很轻,却带着无声的告诫。 “在我清理干净之前,不许动。” 林雨笙咬住下唇,瞥向别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清理的动作落在腿窝处,带着温热的呼吸,时轻时重。 他的手稳稳扶着她,偶尔调整位置,以便更彻底地擦去每一道痕迹。 她的裙子刚好盖不到这些地方,那触感便格外直接。 残痕在他耐心的拂拭下悄然褪去。他挺直背脊,那温缓的触碰沿着肌肤的纹理,悄然向上蔓延。 陆延的头发轻轻擦过林雨笙蓬蓬裙的裙摆。 他没有用手拂开裙摆,只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仔细地查看。 随后,他小心地整理了一下裙边,让伤口完全露出来。 林雨笙的伤处在裙摆上方约两公分的位置,一道约四公分长的刮伤,看上去有点深。 陆延俯身靠近,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只适应了片刻,便牢牢锁定了那道伤口。 凝神看了好一会儿,久到林雨笙开始不安地轻轻挪动。 接着,他没有犹豫,依着本能的习惯做了处理。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伤处,短暂的停顿后,一点柔软的温度极轻地落在了她的肌肤上。 林雨笙呼吸一颤,喉间溢出细微的动静,没能忍住。 ……太犯规了。 在这个位置,以这样的方式——仿佛所有的知觉都随着那阵暖意恍惚起来,令人失神。 伤口的刺痛逐渐模糊,清晰的界限正在消融。 她完全不敢低头,因为知道自己的伤口在什么地方,她能想象到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姿势。 那对她来说实在过于羞耻。 虽然只是代班,但她想她的主持生涯可能从今天起就要彻底完蛋,回去之后估计还要被公司大骂一通。 不知过了多久,陆延终于停了下来。 他慢慢退出那片令人沉溺的黑暗,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刺眼的红。 他看了眼黑色的腕表,指针冷静地走着。 牵着林雨笙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将她转了过来,压在墙上,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林雨笙的眸光失了焦距,唇间溢出轻浅的吸气声。 裙裾起了细褶,垂坠得不甚平整。 腿间那伤痕此刻看去只余一片湿润的嫣红,微微肿着,四周肌肤漫开一片薄,其间隐约可见几点细密的印记。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陆延捏住林雨笙的下巴,看起来像是安慰了一句:“不用担心,还有时间。” 他的拇指抚过她湿漉漉的眼角,然后下滑,按住她柔软的下唇。 “还够我们接个吻。” 说完就带着浓郁的铁锈味蛮横地闯了进来。 林雨笙的呼吸轻颤着,在这个绵长的吻中闭上了眼。直到时间流逝的感觉将空气拉满,陆延才缓缓退开。 陆延的指腹再一次轻抚过她的唇角,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停留。 “裙子的内衬,”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抬手随意理了下林雨笙额前散落的发丝,“沾上了一点印迹。不过从外面看不出来。” 他捏捏林雨笙的脸,大概是因为吃到了想吃的东西所以心情显然很愉悦,连酒窝都罕见的显现出来。 “回去贴好创可贴。”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红肿的唇和迷蒙的眼睛,“一会儿采访见。” 门打开又合上,杂物间重归寂静。 林雨笙独自靠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周身脱力,几乎要顺着墙壁滑落下去。 陆延回去的时候待机室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沈叙白不知道在看什么声音吵得很。 江澈靠在角落的沙发上,嘴里叼着那根被咬扁的吸管,林雨笙喝过的那杯咖啡早已见底,但他似乎没有换掉的打算。 韩在屿坐在另一侧,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听到开门声,韩在屿抬起头,目光在陆延身上停顿了一秒。 韩在屿眼神暗了暗,但什么都没问,只是重新低下头,淡淡开口道:“回来了。” “嗯。” 陆延在回来的路上,已将衣衫整理妥帖。 此刻的他神情平静,衣着齐整,与片刻之前那个俯身贴近、专注检视的身影已判若两人。 他走到韩在屿身边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在看什么,怎么那么严肃?” 韩在屿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正显示着今日要闻。 他的声音压得低而平缓:“近来叉子让社会动乱的传闻,变多了。” 陆延扫了一眼标题,立刻明白了韩在屿未尽的意思。 “你在担心雨笙。”这不是疑问句。 韩在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自嘲:“很荒谬,对吧?” “明明我们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但是——”他突兀地停顿,仿佛那个未说出的话多么艰难。 “但是我们无法时刻守着她,”陆延自然地接了下去,声音平稳,却同样藏着尖锐的忧虑。 “所以你怕她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就像新闻里播放的这些。” 韩在屿的担心并不多余。 既然连他们自己都曾在无意间捕捉到她的不同,那么,别的同类自然也可能感应到。 作为深知内情的人,他们太清楚这身份背后所暗涌的、几乎与生俱来的牵引。 并非谁都像他们那样,能将源自本能的渴望遏制住。 大部分仍会将蛋糕视为唤醒感官的唯一途径,而非与自己一样,拥有呼吸与温度的生命。 就在这时,前方的电视屏幕画面切换,林雨笙的身影再次出现。 第39章 临近生日 她站在尹志允身旁,两人穿着配色和谐的服装,正对着镜头微笑。 林雨笙低头念着手卡,而尹志允微微倾身倾听,姿态亲密,让人完全看不顺眼。 待机室里的空气骤然又冷下几度。 韩在屿自动屏蔽她旁边那个烦人的小子,将视线钉在林雨笙身上,轻轻回了陆延一声“嗯”。 屋内的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停下,他们先前的对话自然而然落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安静了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叩、叩、叩。” 紧接着,江澈轻松得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与室内的低压氛围格格不入。 “既然这样,那就让她一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就行了。” 他靠着门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几下,随后他们的小群里就出现了一条消息。 几乎同时,经纪人的催促声也从门外传来:“各位,准备一下,该去前面接受采访了!” “知道了。”“马上马上。”几声应答敷衍地响起。 虽然口中应下来,但所有人眼神却胶在手机上,点进群里,江澈发了的一张图片。 是他和朋友的对话截图,上面他在问对方,有没有小型定位追踪器,最好可以藏在饰品里面的那种。 对方的回复很快也很简洁,直接甩过来一张图片介绍给他。 图片里是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器件,金属外壳泛着冷光。 “算解决一半了吧?”他意指那小小的追踪器,门外的经纪人又催促了一声,脚步声显得有些焦急。 江澈收起手机,率先转身朝门口走去。 “快走吧,该去见她了。” ————— 崔贤雅在两天后回到宿舍时,脸色还是苍白的,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 她勉强对开门的林雨笙笑了笑,声音沙哑:“我回来了。” “你怎么不多休息两天?”林雨笙接过她手里轻飘飘的行李袋,“你看起来还是不太好。” “没办法,下周的打歌舞台不能缺席。” 崔贤雅脱下外套,动作有些迟缓,“况且公司已经安排了医院打针,不会耽误行程的。” 林雨笙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沙希夏树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用生硬的韩语关切地问候了几句。 自从崔贤雅生病,组合里最闲的两个人——林雨笙和几乎没有行程的沙希夏树,就轮流陪她去医院。 Eclipse正值打歌期,每天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连找林雨笙麻烦的时间都没有。 林雨笙反而乐得清静,甚至有时间赴表弟周哲安的约。 这次是周哲安主动要请她吃饭。 林雨笙的生日快到了,但周哲安当天正好学校有事,就打算提前请她吃个饭,顺便把礼物给她。 周哲安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韩式烤肉店,订了个小包间。林雨笙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翻菜单了。 等她坐下后神秘兮兮地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袋。 “提前的生日礼物,先说好,你说不用订蛋糕,我就真没准备。” 林雨笙接过袋子,沉甸甸的:“生日那天公司会准备直播的蛋糕,今天吃了到时候许愿就不灵啦。” “里面是什么?”她摇了摇袋子,听到轻微的碰撞声。 “看看。”周哲安已经开始点菜,“给你买的香水和口红,都是我妈推荐的,说这个年纪的女生会喜欢。” 林雨笙小心地拆开包装纸,露出两个精致的盒子。 蒂普提克的荔枝玫瑰香水瓶身简洁优雅,她喷了一点在手腕上,清甜的果香混合着淡淡的玫瑰和茉莉气息,确实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口红是某大牌的经典正红色,颜色鲜艳夺目,不太适合日常,但舞台妆或许用得上。 “怎么样?”周哲安将烤好的五花肉夹到她盘子里。 “很喜欢!谢谢啦。”林雨笙将礼物仔细收好,拿起筷子,“你生日也快到了,想要什么?” 周哲安毫不客气地报了几样电子产品,林雨笙怕自己忘记,赶紧拿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 正打着字,手机突然响了,一个有号码跳出来,林雨笙的表情瞬间凝固。 “谁啊?”周哲安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骚扰电话。” 林雨笙平静地说着,按掉来电,迅速给那个号码发了条信息: 【在吃饭,勿扰。】 发完便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力道有些重。 沈叙白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看对面的人,带了点委屈地一板一眼复述:“她说在吃饭,让我勿扰。” 江澈坐在对面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 打开盒盖,一条精致的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简约的扣形圆环设计,镶嵌着微小而精致的钻石,链条纤细优雅。 “看吧,”江澈轻声道,指尖抚过冰凉的链条,“她不会接电话,也不会告诉我们她在哪。如果想找她,只能去公司或宿舍楼下碰运气。” “所以项链才很有必要送啊。”江澈说完,将盖子啪的一声合上。 “可是……” “你忘了屿哥说什么了?如果之后真的有别的Fork盯上雨笙,至少我们也能知道她的具体位置,保证她的安全。”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确定我们送的项链,笙笙会一直戴着吗?” 这一点上沈叙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觉得即使项链送了她,也会被她丢到垃圾桶里。 江澈反倒笑起来,声音轻轻柔柔的:“不听话的话,吓吓不就好了。” 沈叙白皱眉看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 那顿饭林雨笙心情不错,难得喝了点啤酒。走出餐厅时,夜风一吹,她感到脚下有些发飘。 两人打车到林雨笙的宿舍楼下,周哲安手里提着给林雨笙的礼物袋子。 “不是吧姐,你这酒量也太差了。”周哲安扶住她胳膊,“两杯啤酒就这样?” “我清醒着呢。”林雨笙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周哲安坚持送她回宿舍。出租车停在老小区门口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一带住的大多是老年人,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第40章 姐夫你好 林雨笙脑子还是清醒的,就是身体有点轻,走路有点不稳,她闻言瞪了眼周哲安,随手将袋子抢过来。 随口打发他:“你回吧,都到楼下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真行?我怕你爬楼梯的时候摔倒,到时候牙别磕掉了……” “不用……”林雨笙话没说完,脚下一绊,差点栽进旁边的花坛。 周哲安赶紧上前扶住林雨笙,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下意识“嘶”了一声。 “谁啊?”周哲安疑惑回头,就看见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也亮得惊人。 林雨笙听见动静,下意识也跟着回头。 昏暗路灯下那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只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混合着无奈,语气里的不情愿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江澈听得眉头拧紧,林雨笙这句话像根细针,精准地刺了他一下。 他干脆忽略她的问题,目光瞥向一旁的男人,手指径直指向对方,声音沉了下来:“他是谁?” 她说在外面跟人吃饭,合着就是跟这个男人一起。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气,两人刚才并肩走来时距离似乎也近得有些碍眼。 越想,心口的无名火就烧得越旺,堵得他呼吸都不顺。 扣在周哲安肩膀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 周哲安“嘶”地抽了口凉气,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看着清瘦,手劲却大得惊人。 他目光在面色不虞的江澈和一脸“麻烦来了”的林雨笙之间扫了个来回,心里大概有了谱。 当即扬起一个略局促但友好的笑容,主动开口解释:“我是林雨笙的表弟。你是……我姐的男朋友?” “表弟?”江澈明显愣了一下,紧绷的下颌线稍稍缓和,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松懈。 “嗯,你先松开我呗。”周哲安动了动肩膀,见对方没否认自己的猜测,套近乎地叫了句,“姐夫。” “周哲安你什么毛病?”林雨笙简直被他这声叫得头皮发麻,抬手就拍向他的后脑勺。 “没事乱叫什么?没吃饱再回去吃点,顺便把嘴堵上!” 听见对方自报家门,江澈心里那点疑虑和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 他赶忙松开手,甚至还带着歉意拍了拍周哲安刚才被自己扣住的肩膀。 江澈语气缓和了许多:“不好意思啊,雨笙没和我提起过你,刚才是我误会了。” “没关系没关系。”周哲安大度地摆摆手。 又忍不住凑近林雨笙,压低声音,“姐,我看他挺眼熟的,也是明星?谁啊?给我介绍介绍。” 林雨笙此刻只想赶紧把这看热闹的表弟打发走,敷衍道:“你不认识。” “你说说呗,说不定我认识阿。”周哲安不依不饶。 林雨笙被他烦得不行,随口堵他:“他比你姐我还糊呢,你肯定不认识。” “啊,这么糊呢……”周哲安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略带同情的感叹。 两人是用中文加密对话,江澈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看表情和语气也能猜到个大概。 他抬手往上抬了抬帽檐,完整地露出那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出众的脸。 江澈对着周哲安礼貌地点点头,用清晰的中文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江澈。” “江...?!”周哲安的嗓门下意识拔高。 好在林雨笙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后面的惊呼全都堵了回去 他转过头看林雨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林雨笙能解读他的眼神:不是说是个糊糊吗?怎么变成江澈了? “他俩同名同姓。”林雨笙小声,她催促着,“你快回去吧,我等会自己就回宿舍了。” 周哲安把她的手扒拉下来,看看神色平静的江澈,又看看林雨笙,脑子总算转过弯来。 他朝江澈胡乱点了点头,又对林雨笙说:“姐,那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林雨笙恨不得亲手把他推走。 “要回去了吗?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江澈朝他笑了笑,态度温和。 周哲安哪敢应,只胡乱点点头。 把手里的礼物往林雨笙怀里塞后,就像有狗撵似的,快步溜走,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林雨笙看了眼周围,幸好这是个老小区,夜深人静,没什么人走动。 她自嘲地想,自己糊得坦荡,倒是也用不着担心有狗仔蹲守。 怀里抱着表弟送的礼物袋子,她抬眼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江澈。 男人身姿挺拔,即使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也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故意:“我今天喝了啤酒,吃烤肉的时候还吃了好多大蒜,现在整个人都臭臭的。你应该……吃不下去吧?” 江澈没想到她憋半天,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他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挑,原本那点因误会产生的不快和一路寻来的焦躁,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些。 他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语气带着一种令人耳热的暧昧:“雨笙,”念她的名字总是格外清晰,“就算你在泡菜坛子里一整天,我也尝不出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味道。所以……” 他又逼近半步,“该吃的时候,还是会吃的。” 单元门就在几步之遥,江澈迈开长腿,林雨笙被他逼得下意识后退,一步步走进昏暗的楼里。 老旧的楼梯台阶边缘有些磨损,她心神不宁,上台阶时脚下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楼道里的声控灯年久失修,亮起来时光线昏黄黯淡,对声音的反应也慢半拍。 此刻,随着他们的脚步声,灯光虚弱地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林雨笙被他顺势挤在楼梯下方三角形的狭窄空档里,背后是冰凉的墙,面前是他温热的胸膛。 她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类似雪松般清冽的气息,与自己沾染的烤肉烟火气截然不同。 江澈低下头,凑近她的颈窝,深深嗅了一下。 第41章 不准摘下 “果然,”他得出结论,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产生微弱的回响,“一点奇怪的味道都闻不到。” 随着他说话,声控灯又努力地亮了,光线比刚才似乎稍微稳定些,堪堪照亮他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 林雨笙往后缩了缩,试图让自己更深地隐匿进楼梯下方的阴影里。 江澈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则从裤子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他目光锁着她的眼睛问道。 “嗯。”林雨笙含糊地应了一声,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江澈的声音放得更轻,更像耳语,带着诱哄的意味,“要不要猜猜看?” “不必了吧……”林雨笙直觉这不会是什么轻松的环节,下意识想拒绝。 话音刚落,一个轻柔的吻便落了下来,堵住了她未尽的话语。 不同于他以往或急切或深入的吻,这次只是嘴唇与嘴唇之间轻轻一碰,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猜一下,”他宣布规则,呼吸拂过她的唇角,“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就惩罚。” 林雨笙完全不想玩这个游戏。 但她被江澈结结实实地堵在身前,动弹不得,只能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兴致缺缺地随口瞎猜:“口红?” “错了。”他吐出两个字,随即再次亲了上来,依旧是一个短暂却不容忽视的轻触。 林雨笙往后仰头,后脑勺抵住了墙壁:“衣服?” “错了。”他又一次靠近,吻落下的位置比上次更偏,几乎擦过她的嘴角。 “你至少给个大致的方向啊。”林雨笙被亲得有些恼怒,侧过脸去,试图躲避他接连不断的“惩罚”。 江澈看着林雨笙生气的样子被可爱到,低笑一声,从善如流着:“是饰品类。” “……项链?”林雨笙顺着他的提示,给了个最常规的答案。 “答对了。”江澈的眼睛弯了起来,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他摊开一直握着的右手,掌心躺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细闪。 “有奖励。” 他握着项链的手绕过她的后颈,指尖擦过她颈后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另一只手则稳稳掌住她的后脑,不给她任何退避的空间,随即,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他的吻用力而缠绵,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却又奇异地耐心,细细描摹她的唇形,撬开齿关,深入探寻。 林雨笙起初还僵硬着,渐渐却被他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迷得晕头转向,迷糊间,感到后颈一凉。 不知过了多久,江澈才缓缓退开,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没有奇怪的味道,我吃到的,还是你的甜味。” 他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刚刚戴好的项链吊坠,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锁骨。 林雨笙恍惚地低下头,看见颈间垂坠着一条极其简洁的项链。 一个精巧的扣形圆环,上面镶嵌着细密的碎钻,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低调而柔和的光泽。 “你.....”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个小小的圆环,金属的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这礼物太正式,也太亲密,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江澈低下身子,与她平视,伸手轻轻替她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好好戴着,”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不许摘下来。” 说完,他再次凑近,温热的唇落在她颈侧,项链圆环的旁边。 而后用了点力,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 轻微的刺痛让林雨笙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江澈抬起头,指腹缓缓摩挲过那个新鲜的印记。 他声音压得极低,故作威胁:“被我发现你偷偷摘掉的话,下次……就在床上给你戴。” 林雨笙从不怀疑江澈的变态程度,他既然都这么说,那就绝对会这么做。 因此自那天之后,那条项链就像长在她颈间的一道印记,除了洗澡时短暂摘下,其余时间都贴着肌肤。 生日直播那天,公司的布置简单到近乎敷衍。 背景墙上是用双面胶匆匆贴好的金色字母——“happy birthday”。 旁边还散落着几颗漏气的星星气球,和几张她去年出道周年的宣传照,边角已经微微卷起。 六寸的兔子蛋糕摆在白色塑料桌上,奶油质感略显粗糙,插着数字“20”的蜡烛,烛泪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凝了一小滩。 沙希夏树进来看了一眼,没忍住嘀咕:“别的艺人过生日都是鲜花礼物堆满直播间,我们笙笙这儿……像临时拼凑的。” 林雨笙却只是笑着摆摆手:“没事,反正只是走个形式。” 她真正苦恼的是直播内容。 自己实在算不上有趣的人,独自面对镜头时总有些生涩,话题也容易干涸。 最后她还是抱来吉他唱歌,坐在高脚凳上,边看弹幕边对着镜头轻轻拨弦。 她声音低下来,指尖在弦上滑过,哼了一段温柔的副歌。 直播间人数渐渐上涨,弹幕开始层层叠叠地覆盖屏幕: 【宝宝生日快乐!刚才那首歌会出音源吗?】 【求录音室版本!吉他也太好听了呜呜呜】 刚才林雨笙简单地用吉他弹了一首自作曲的小样,唱了一小段,粉丝们纷纷表示要她快点出音源。 林雨笙脑袋凑近公屏,托着下巴回:“应该会吧,后续还要再修改精编一下。” 【宝贝今天的妆容很好看!这种风格也很适合你!以后多尝试不同的风格吧!】 【听听口红色号是么呀?】 “口红吗?是表弟送我的,牌子的话应该不能说,不过色号是37。” 【原来笙笙还有表弟阿,帅吗帅吗?】 “嗯,表弟比我小一岁。”林雨笙抿着嘴角,眼睛弯起来,“他自己觉得自己很帅。” 她说话时项链随着动作从领口滑出来些,圆环坠子在灯光下晃了晃。 【宝宝的项链好好看,最近好像一直在戴这一条,是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吗?】 第42章 彻夜聊天 读到这条弹幕,林雨笙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脖颈,冰凉的触感让她停顿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眼,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是我妈妈送的生日礼物,所以一直戴着。” 直播进行了一小时才结束。 林雨笙吹熄蜡烛切了块蛋糕,对着镜头乖乖吃了两口,嘴角沾上一点奶油,又被弹幕笑着提醒擦掉。 下播后,她关掉设备,轻轻呼出一口气。房间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她把项链摘下来握在手里看了看,又重新戴上。 准备下楼找沙希夏树时,在楼梯转角遇见了宋敏焕。 他和队友正匆匆往上走,两人手里拿着什么,神情有些紧绷。 见到林雨笙,他们同时顿住脚步,规矩地躬身打招呼:“前辈好。” 林雨笙点点头,侧身让路。刚往下走了两级台阶,宋敏焕忽然在身后叫住她:“林雨笙前辈。” 她回头,看见他站在上一级平台,走廊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 他朝她扬起一个很轻的笑容:“忘记说了,生日快乐。” 话音落下,他便被身旁的队友轻轻拉了一下,两人继续快步往楼上走去。 林雨笙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提高声音:“……谢谢啊!” ———— 成员们今天恰好都有空,便打算一起在外面吃个饭,聚餐地点定在常去的那家韩式烤肉店。 林雨笙和沙希夏树到的时候,高幼琳已经带着几个成员点好了菜,桌上摆满了碟子。 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泡菜锅咕嘟冒着热气,旁边还有沙拉、煎饺和好几瓶烧酒、啤酒。 “就等你们了!”郑彩拉招手,把林雨笙拉到中间的位置,“寿星坐这儿。” 明天全体休息,大家彻底放松下来,酒杯很快就满上又空掉。 话题从最近的练习趣事扯到公司八卦,又绕回林雨笙的直播。 “那条项链,”高幼琳忽然凑近,借着酒意小声问,“真是妈妈送的?” 林雨笙正夹着一片生菜包肉,动作滞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塞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挺好看的,”高幼琳没再追问,转而举起酒杯,“来,祝我们笙笙二十岁——正式脱离teenager行列!”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林雨笙笑着喝下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头那一点隐约的灼热。 林雨笙手里握着一罐啤酒,她今天没喝太多,只是一想到关掉直播后韩在屿给她发来的信息,就有些心烦意乱。 她仰头将最后一口喝光,看着旁边已经有喝醉迹象的姐姐们。 想了想开口提议道:“咱们今天干脆就别回宿舍了,在外面找个酒店,我们五个人睡一间房。” 崔贤雅已经瘫在桌上,闻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郑彩拉和沙希夏树状态也不是很清醒,只有高幼琳还残存着一点意识。 她挥舞着胳膊喊道:“好呀好呀!笙笙生日,笙笙最大!” 林雨笙苦笑着摇头,掏出手机在最近的酒店订了间房。 她叫了辆车,出租车司机帮忙把三个几乎不省人事的成员塞进后座时,林雨笙不住地鞠躬道谢。 高幼琳还能自己走路,只是步伐踉跄,林雨笙不得不全程搀扶着她。 等到终于把所有人弄进酒店房间,林雨笙感觉自己浑身发软,累得身上都出了层汗。 套房比想象中宽敞,进门是个简约的小客厅,米白色的沙发对着液晶电视,再往里是带浴室的主卧。 林雨笙先是将崔贤雅、郑彩拉和沙希夏树一个个扶到那张大床上躺好,还给她们盖了被子。 回头时,发现高幼琳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电视,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一支话筒,抱着就要唱歌。 林雨笙实在没力气制止她,只好任由她自信开嗓,自己瘫坐在沙发上,缓了会神。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停了。 林雨笙感到身边的沙发凹陷下去,接着是高幼琳温热的身体靠过来,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颈侧。 “笙笙……”高幼琳含糊地叫她,手臂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我们笙笙又长大一岁了呢。” 林雨笙心里一暖,正想回应,却被勒得喘不过气。 “姐姐,松、松一点……”她费力地将高幼琳的胳膊扒拉开,刚喘匀气,门铃突然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音乐暂停的间隙显得格外刺耳。 高幼琳又扑过来,林雨笙灵巧地翻身躲开,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走到门前。 “谁啊?”她透过猫眼看了眼外面,只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看不清脸。 “我是隔壁的房客,”门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低沉,“小姐,你们的音乐能不能放小声点,很吵。” “啊,对不起。”一听说是隔壁的客人,林雨笙赶紧开了门道歉,“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马上——” 门开了一半,外面的人突然抬起头。 帽檐下的那双眼睛在走廊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是她熟悉的眉眼。 林雨笙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下意识想关上门,但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已经抵在了门沿上,力道不大,却能完全阻止她的动作。 “见到我就这么害怕?”韩在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却让林雨笙后背发凉。 林雨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对他们充满恐惧了,可这种毫无预兆的相遇,还是会让她心跳失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林雨笙边压低声音边瞥向客厅里晕乎乎的高幼琳,她依旧在摸索话筒,好在背对着门。 韩在屿的目光扫过房间内部,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林雨笙被逼不得不后退,他便顺势进入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但没有完全关上。 “别这么紧张。”他拉下口罩,露出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只是恰好送朋友过来,刚好在楼下大堂看见你了而已。” 第43章 他的礼物 他这回倒是没骗林雨笙,那个追踪器的定位软件只在江澈手机里,其他人并没有安装。 真的只是凑巧在楼下看见了她。 “那你进来干什么?”林雨笙推他着的胸膛,触碰到坚实而温热的肌肉,随即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 又顾及到高幼琳还在外面,她不敢大声,控制着音量,“既然这样你快出去阿。” 韩在屿依旧纹丝不动。 他伸手揽住林雨笙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带进怀里。 “你为了躲我,干脆连宿舍都不想回了?”他贴在林雨笙耳边低语,湿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不是,”林雨笙装傻,“不是为了躲你,我和姐姐们好久没有睡一间房彻夜聊天了,所以才出来住的。” “彻夜聊天?”韩在屿一字一顿地重复,然后瞥了眼沙发上醉醺醺的高幼琳,“你确定还能顺利地聊吗?”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高幼琳突然大喊一声:“笙笙!” 林雨笙被吓得浑身一抖,急忙想从韩在屿怀里挣脱出来。 可韩在屿非但不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两人身体紧贴,林雨笙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怕什么,她醉着呢。”韩在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很享受她这种不安的反应。 好久没看过林雨笙这么紧张了,韩在屿内心的恶劣因子又被激发起来。 他掌住林雨笙的后颈,手指在屏蔽贴上来回摩擦,低下头与她鼻尖相抵。 “你别这样,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林雨笙侧过脑袋挣扎,又被他掰正回来,温热的吐息交织在一起。 “我想亲你。”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欲色。 林雨笙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说的是想亲她,不是想吃她。 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可是她比谁都清楚,对他们而言,这两者之间的界限有多么模糊。 “不行——”她摇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拒绝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吻吞没。 韩在屿的唇有些凉,但很快变得炽热。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奇异地温柔,像是在品尝某种珍贵的甜品,舍不得一口吞下。 屋内的音乐声还在响着,是首英文歌,倒是很符合此时暖昧的氛围。 韩在屿一边吻着她,一边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来。 林雨笙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这个贴近的动作让他轻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把她放在沙发上后,韩在屿的身体随即压下来。 林雨笙几乎要疯了,心跳随着音乐节奏和韩在屿的动作跳得越来越快。 她用力咬住了韩在屿的舌头,可即使尝到一股血腥味,他也不肯松开。 不远处就是高幼琳,她只能让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韩在屿……“林雨笙小声叫着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恳求。 即使房内有音乐声遮盖,她也依旧不敢大声说话。 韩在屿松开她的唇,转而在她脸颊落下细碎的吻,突然,他尝到了巧克力的味道。 “怎么又哭了?”他将眼泪舔干净,又回去亲她的嘴唇。 此时不远处的高幼琳好像梦到了什么,哼唧一声,顺便翻身,脸正好对着他们这边。 她眼睛还紧闭着,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但林雨笙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恐惧。 她觉得自己心脏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紧张和难堪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是害怕被她发现吗?”韩在屿在她唇边低语,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林雨笙揽着他的脖颈,吸着鼻子点点头,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滑落。 “那我们去隔壁好不好?” 林雨笙没应,韩在屿吻去她的泪珠,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在这里,还是去隔壁,笙笙选一个。” “去……隔壁。”她最终小声屈服。 “好乖。”韩在屿的吻轻轻落在她额上,低语中带着宠溺。 随即将她抱起,走向门口,林雨笙把脸埋在他肩头,不敢去看沙发上的高幼琳。 出去时,韩在屿用脚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隔壁房间的格局和她们订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整洁冷清,显然没有人住过。 韩在屿将林雨笙放在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下来,把她圈进怀里。 先前林雨笙喝了酒,原本就有些昏沉,被韩在屿这样抱着亲这么久,现在意识更加模糊。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无言的占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韩在屿终于松开她的腰,从外衣口袋里拿过她的手机。 速度快到林雨笙完全没察觉他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韩在屿将她手机上的紧急联系人都设置成了他们几个的号码,不过在看见林雨笙备注的中文名愣了一下。 随即用翻译器去查,弄明白意思后,又气又笑地轻咬了她脸颊一口。 “生日快乐。”他又将林雨笙抱进怀里,从身后拿出给她的礼物。 林雨笙接过来,看也没看就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姐姐们身边,再假装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看看吗?”韩在屿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些林雨笙看不懂的东西,“没关系,这个也送给你。” 他说着,又递给她一样东西。 这次林雨笙彻底愣住了。 韩在屿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小刀。 刀鞘是黑色的皮革,展开来大概只有他手掌那么大,刀身窄而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最近出现了很多Fork袭击事件,”韩在屿平静地解释,仿佛送人一把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不放心,这把小刀送给你,以后出门能带的场合,就记得把它带上。” 林雨笙迟疑地接过刀,握在手里。 刀柄触感温润,应该是某种特殊的材质,即使她的手心出汗也不会打滑。 她试探性地比划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韩在屿。 “怎么,笙笙是想用在我身上吗?”他语气带着笑,但手已经握住林雨笙的手腕,要往自己胸口处送。 刀尖和身体的距离越来越近,林雨笙被他攥着手腕,越发颤抖地逼近。 第44章 越来越粘人 “你快放开……!”林雨笙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手上拼命抵抗,在刀尖即要抵上他胸前的布料时,终于摆脱了那股力气,随着惯性向下划—— 刀刃将韩在屿胸前的布料划出个口子来,那处的皮肤也隐隐渗出了血。 “韩在屿,你是不是疯了?”她蹙眉望着他,呼吸都随之沉重起来。 韩在屿没理那处伤口,他微微倾身抱住林雨笙,在她颈间蹭了蹭:“我就当你是心疼我吧,但是笙笙——” “如果真的有Fork想要伤害你,就用刚才的力道,别犹豫,直接扎下去。” 韩在屿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收回环住林雨笙的手臂,按熄了屏幕。 “我得走了,还有点事要处理。”他声音低低的,“今晚别回去了,那边挤,就睡这儿吧。” 他转身径直向门口走,手指触到门把时,动作却迟疑了。 终于还是没忍住,几步又返回到林雨笙面前,一个很轻的吻就这样落在她的颊边。 “晚安,笙笙。” 韩在屿最后看了她一眼,便拉开门侧身离去。 房门被关上的轻响,在此刻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是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林雨笙一动不动地在床边坐着。 远处街道驶过的车声,空调低沉的运转嗡鸣,还有她自己血管里尚未平息的搏动。 她缓缓低下头,摊开手心。 那把折叠刀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金属的触感早已被她的体温捂热。 视线凝聚在刀刃处,那里有一抹极淡的红褐色,细小得如同不小心溅上的锈迹。可她知道那不是锈。 那是韩在屿的血。 林雨笙起身走向浴室,扭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过刀身,那点暗红在水流中晕开,随即消失无踪。 而后用洁白的毛巾擦拭刀刃,直到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才走回床边,把刀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看着它,心口那种被攥紧的怪异感又浮现出来,比之前更加清晰。 明明他们伤她更深,那些伤痕到现在有时还会在皮肤之下隐隐作痛。 但为什么划了韩在屿一下,她就感觉很…… 林雨笙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捂着心口,转过头慢慢闭上眼试图入睡。 距离天亮还有好长时间,但是她好像有点睡不着了。 ———— 不知道是不是林雨笙的错觉,她总觉得,最近那几个人越来越爱黏着她,并且和她的相处模式也在逐渐改变。 以前,他们每隔一段日子才来找她,就像完成某种仪式,或者更直白些——只是为了进食。 但近来,他们不再只在那特定的时刻出现。 只要彼此一有时间,短信或通话的提示音便会响起,内容无非是些寻常的问候。 除了那事,他们开始用一些更接近“正常人”的方式与她相处。 譬如,会提前预约排队都买不到的蛋糕给她,会在雨天的傍晚发来消息,提醒她带伞…… 这些细微的举动,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原本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而上一次见面,裴司衍的举动更是将这种异常推到了顶峰。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切入主题,反而在进门时,将一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生硬地塞进她怀里。 花瓣上还沾着新鲜的水珠,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什么都没说,表情甚至有些局促,但那馥郁的芬芳和柔软的花束触感,却让林雨笙怔楞了很久。 距离神秘的快递事件,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在暗处的那人却再也没有搞出别的动静。 要不是那盒屏蔽还正锁在抽屉里,她几乎真要以为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即使这样,韩在屿送她的小刀也一直被她放在身边,只要场合合适的情况下,林雨笙都会随身带着。 公司最近在为Serein准备下次回归的策划和歌曲。 除此之外,为了增加一些曝光度,她们一直在跑商演还有校庆活动。 这天崔贤雅有别的节目要录制,金海莉要陪着她,便让小宋带着剩下四个人去赶商演活动。 演出时间定在了中午,大夏天的,外面热得很,好在地点是在商场里面,她们不至于在太阳底下暴晒。 偶尔也有并不算充足的冷气吹过来,缓解些许燥热。 演出结束,大家一起回到后台,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化妆品的混合气味,林雨笙用纸巾擦着额角的细汗。 小宋背对着她们站在角落,握着的手机几乎贴到了耳朵上。 林雨笙见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牛仔裤的破洞边缘,指节泛白。 “...…我知道...…现在?”小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仍能听出其中的焦躁,“行,那我现在带她们回去。” 没听清具体是什么事情,但看小宋阴沉的脸色,林雨笙猜想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挂断电话,他转身面对四人时,表情已经整理过,但仍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紧绷。 “收拾好了吗?车已经在后门等着了。” “出什么事了吗,宋哥?”郑彩拉敏锐地问,手上折叠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 小宋避开了她的目光:“先上车再说,这里不方便。”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林雨笙心中升起。 认识这么久以来,还没见过小宋这样严肃的表情,林雨笙和沙希夏树对视一眼,都疑惑地摇摇脑袋。 几个人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坐上保姆车准备回去了。 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与外界炎热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林雨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布料。 “都看看手机吧。”小宋从前座转过头来,“贤雅出事了。公司楼下现在可能有记者,我先送你们回宿舍,这几天尽量别出门。” 他话说的没头没尾的,让车上四个人都有些懵,什么叫崔贤雅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指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 林雨笙解锁手机,推送通知栏已经被各种新闻应用的提示挤满。 还不等林雨笙问出口,高幼琳已经看着手机上推送的热点新闻,不可置信地低低出声:“怎么会这样……” 第45章 崔贤雅霸凌 其他几人见状,也赶紧拿出手机点开热搜,只见‘崔贤雅霸凌’这个显眼的词条正挂在热搜第二。 随着热度的增加,还隐隐有上升的迹象。 “怎么可能……” 林雨笙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她皱着眉,点开词条进去浏览了一番,才大致弄清是怎么回事。 起因就是一个出道比她们晚些的女团成员金喜云,在近日一档节目当中透露,自己曾遭一位前辈欺负过。 金喜云在节目当中描述,这位前辈有次和她录制了同一档综艺,两人恰巧都是飞行嘉宾。 因为自己出道比较晚一些,并且那位前辈人气也比她高很多,所以金喜云见到那位前辈的时候一直很小心翼翼地鞠躬打招呼。 她还给现场的大家都买了咖啡挨个送过去。 等送到那位前辈面前的时候,对方不光没接,还特别不耐烦地将那杯咖啡弄撒。 两人的身上都沾染着咖啡液,尤其是金喜云明显要更多一些,但是她还是率先抽了纸巾想给那位前辈擦干净。 只不过没想到那位前辈不仅没领情,还站起身来把她推倒在地。 网友们总是对这种八卦的事情格外感兴趣,更何况谈论的还是寒国人民最痛恨的霸凌话题。 网友根据金喜云给出的描述,出道时间不长、女团成员、人气很高、又和金喜云一起当过飞行嘉宾。 种种形容都将答案指向Serein组合的崔贤雅。 顿时,崔贤雅的粉丝就炸开了锅,指责金喜云口说无凭,以及网友没有确切证据,只是在凭自己的臆想猜测。 但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找出了当初那档综艺的花絮。 并且指出在花絮六分十三秒的时候,金喜云有一个从镜头前闪身的画面。 放慢速度来看,的确可以看到金喜云衣服上有大片的咖啡渍。 于是,‘崔贤雅霸凌’以及‘崔贤雅金喜云’这两个词条就一路以坐火箭的速度上升。 词条在网上引发大量热议,就连Serein的官方账号也很快被沦陷。 郑彩拉快速看完整个事件的经过,第一反应就是先安抚成员们,接着拨通崔贤雅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后,转入语音信箱。她深吸一口气,又拨给金海莉。 这一次接通了,但通话很简短。 “海莉姐说贤雅还在录别的节目,手机可能被收走了。” 郑彩拉挂断电话后,眉头紧锁,“还说公司已经在处理这件事,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小宋从后视镜里看见郑彩拉的动作,叹了声气,“宿舍到了。” 将她们四个送回寝室,小宋就赶忙开车回公司。 宿舍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她们四个现在完全是毫无头绪,根本也不敢做什么,只能刷着手机干着急。 傍晚时分,公司发布了第一份声明,表示“正在核实情况,呼吁大家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 这份含糊其辞的声明不但没有平息风波,反而激起了更多质疑。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门口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四个人同时从各自的位置上站起来。 门开了,崔贤雅低着头走进来,金海莉跟在她身后,面色铁青。 “什么都别问,先让她休息。”金海莉的声音沙哑,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 “明天会召开紧急会议。你们记住绝对不要在任何平台发表任何言论,不要点赞,不要转发,明白吗?” 四人默默点头。金海莉拍了拍崔贤雅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崔贤雅依然站在玄关,背对着她们,肩膀微微颤抖。 林雨笙伸出手,触碰到崔贤雅冰凉的手指。 一瞬间,崔贤雅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板上。 她将脸埋进膝盖,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对不起……”她重复的声音从膝盖间传来,闷闷的,“对不起……对不起……” 大家也跟着蹲下来,林雨笙在她旁侧,一下一下地给她拍背。 而后她就听见崔贤雅说:“对不起,但是事情.....的确是我做的。” 林雨笙的手下意识停住,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什么?” 另外三个人显然也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坦白击中了。 郑彩拉皱着眉头,站起身,然后也将崔贤雅拉起来:“贤雅,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崔贤雅用手背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道。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肩膀渐渐停止了耸动。 “我说,事情的确是我做的,”她重复道,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不像金喜云说的那么……”她叹了口气。 金喜云来参加那档节目的录制的时候,崔贤雅已经是连着录的第二期。 前一天晚上,崔贤雅因为一些事情和家里人吵架,快要录制之前还在手机上辩驳,她心里很烦躁。 所以在金喜云过来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只是冷着脸淡淡地点了下头。 中场休息的时候,家里人还在不停地给她发消息过来。 崔贤雅很厌烦,也很无奈,她就给男朋友发消息吐槽,正赶上金喜云过来给她送咖啡。 金喜云借着递咖啡的动作,非常明显地偷看了她的手机。 从聊天记录里可以很清晰地知道对面和她关系暖昧。 崔贤雅感觉隐私被窥探有点不适,猛地站起身想避开,但动作太急,手肘碰撞到了咖啡杯,这才洒在金喜云身上。 “我当时还跟她说了抱歉,可能她没听到吧。”崔贤雅手按着额头,闭着眼睛说。 “那她说的你推她呢?真的有做吗?”高幼琳忍不住追问,眉头蹙得紧紧的。 她和崔贤雅相处时间不短,不太相信对方会做出主动推人这样粗暴的举动。 “可能?当时我心情很乱,具体也记不清了。” 崔贤雅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反正事情我的确做了,但真的没有金喜云说的那么夸张,更何况——” 更何况要不是金喜云想偷看她的聊天记录,她也不至于那么激动。 郑彩拉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切换到了更为现实的考量模式:“海莉姐那边怎么说?” 第46章 跌入谷底 金海莉是她们的经纪人,这种时候,公司的态度和后续处理才是关键。 崔贤雅扯出一个苦笑:“她说当时的工作人员只看到咖啡洒了,不清楚前因后果。全都一边倒地支持金喜云……” “道歉的公关稿,公司会帮我准备好,”她深吸一口气,“明天应该就会发出去了。” 崔贤雅环视了一圈队友们,深深弯下腰,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真的……对不起大家。” 其他人沉默着。她们或多或少都明白这句道歉背后更深层的意味。 Serein能走到今天,崔贤雅的人气和话题度功不可没。 如今,这根最重要的支柱可能就要倒塌,她们组合可能也要就此完蛋。 果然不出所料。 第二天,公关文发布后,不仅未能平息风波,反而激起了更猛烈的爆炸。 网民们并不买账,嘲讽的声浪更高,霸凌的标签被进一步钉死,崔贤雅的形象彻底跌入谷底。 崔贤雅的所有个人行程全部无限期暂停。 而组合其他成员也难以幸免,原本就几乎为零的工作邀约,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几乎全部停滞或告吹。 整个团队被笼罩在低气压中,前途未卜。 唯有一个例外——那是早在之前就已敲定录制的综艺节目。 这期节目是外国爱豆专场,早早便约好了林雨笙和沙希夏树的档期。 或许是因为合约已签、违约金高昂,又或许制作方想“蹭”上这波争议热度,节目组并未取消录制。 因为Serein的师弟团也已经出道,公司又硬生生将宋敏焕这个外籍韩裔也一并塞了进去。 美其名曰“师姐弟合作”,实则意图明显。 出发去录节目的当天,仍旧是小宋开车接送三人。 临行前,金海莉还特意嘱咐过林雨笙和沙希夏树,一旦有人问起崔贤雅的事,她们只要说不知道就可以。 车内的空气有些凝滞。 宋敏焕似乎也感受到这份不寻常的紧绷。 林雨笙握着自己的包,指尖无意识地擦过内袋里那柄折刀冰凉的金属轮廓。 她知道,今天的录制,或许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演出。 果不其然,节目录制过程中,主持人借着“聊聊宿舍趣事”的由头,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提起了近期风波的中心人物。 “听说Serein的成员们关系很好呢,贤雅平时会照顾大家吗?”镜头立刻对准了林雨笙和沙希夏树。 好在两人早有准备。 林雨笙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流畅地回答:“成员们关系很好,都互相照顾。不过最近我们更专注于各自的事情。” 沙希夏树则在一旁点头补充道:“今天很开心能来参加节目,想更多地展示舞台之外的面貌。” 四两拨千斤,将敏感话题轻轻揭过,既未失礼,也未留下任何可供发挥的把柄。 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在强光灯下维持那份镇定,后背沁出了怎样一层薄薄的冷汗。 回去的车上,气氛依旧沉闷,宋敏焕似乎想缓和一下,小心翼翼地关心了几句。 临走时,还主动和林雨笙、沙希夏树交换了联系方式,顺便请她们喝了饮料。 宿舍的气氛近期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两人都不想立刻回去面对。 于是拎着饮料,在附近相对安静的找了个长椅坐下。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闷热。 沙希夏树用吸管轻轻戳着杯底的椰果,忽然轻声问:“笙笙,你说我们之后……会不会就这么散了?” 她的声音不再有平日里的元气,只剩下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林雨笙喝了一口微甜的果汁,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化不开胸腔的滞重。 她没有立刻回答沙希夏树,只是沉默地望着远处依次亮起的路灯。 “反正现在公司出了新男团,听说也在筹备新女团……”沙希夏树继续说着,像是自言自语。 “我们说不定,真要成弃子了。” “其实我有点怨贤雅。但一想到如果没有她,最开始我们可能连那些奖杯的边都摸不到。” 沙希夏树抬起头,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不太成功。 “这样想想,好像也就不怨她了。至少,我们也短暂地拥有过那些闪亮的时刻。” 比起一些直到解散都寂寂无名、仿佛从未存在过的团体,她们似乎已算幸运。 “你呢?笙笙,”沙希夏树转头看向林雨笙,“你怨她吗?” 林雨笙将最后一口饮料喝完,塑料瓶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想了想,缓缓摇头。 “不怨。”她声音平静。 很早以前她就说过,对进入这个圈子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和执念。 当初不知凭着怎样一口气留下,能走到今天,见识过山顶的风景,已经超出预期。 更何况,说句自私的,她原本以为必须要一直等到合约解散之后才能回国。 如果组合真的就此分崩离析,那她应该可以,很快就摆脱他们了吧…… 这个念头像灼热的希望,让她感到紧张又不安。 出道不过一年半,Serein的事业便以所有人都未曾设想过的速度,全面陷入停摆。 原本就是靠着崔贤雅的话题度和强劲的粉丝氪金能力,才在寒国浩如烟海的组合中勉强闯出一席之地。 如今中心人物塌房,即使崔贤雅退团,剩下的四人再继续行活动,前景也注定悄无声息。 反正公司还在培养新人,又怎会将宝贵的资源投入到一个已被判了“死刑”的团体? 为了节省成本,公司干脆选择了最残酷的冷处理。 经纪人金海莉的主要精力早已转移到势头正旺的新男团身上。 一次碰面时,她委婉地告诉郑彩拉要她们尽早为自己打算,联系其他公司看看机会,如果有合适的去处,就别在这里空耗青春了。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公司不会再为Serein投入任何东西,合约虽未到期,但她们已被事实上放弃。 崔贤雅最近状态不好,面对她们又觉得愧疚,便没再住宿,与家人关系不睦的她,只好搬去男友家住。 空旷的宿舍,眼下只剩四个人。 郑彩拉将金海莉的暗示转达给了她们,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客厅陷入一片长久的沉默中。 第47章 来我们公司吧 头顶的白炽灯散着冷光,照在每个人鲜妍却已染上疲惫的脸。 高幼琳托着腮,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认命:“看来……公司是彻底放弃我们了。”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接着说,“其实,最近有别的公司联系过我,规模不大,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去。” 高幼琳在组合里的人气实际上仅次于崔贤雅,所以有公司来接触她大家并不感到意外。 其次便是林雨笙。 但因为她华国人的身份,寒粉基础相对薄弱,不过在华国的粉丝也不算少。 之前一家比mt规模还小的公司看中了她的“绿卡”潜力,向她抛来过橄榄枝,但林雨笙没答应。 “我可能,”林雨笙清晰地说,“要准备回国了。” 对于林雨笙这个选择大家都不意外,毕竟林雨笙有过在寒出道的履历和粉丝积累,回国后的发展前景看起来会明朗许多。 “回华国发展也挺好啊,资源更多。已经有公司联系你了吗?”郑彩拉关切地问。 “不是,”林雨笙摇头,目光平静,“我不准备继续做爱豆了。回国之后,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继续读书。” “啊?你要退圈做素人了吗?”高幼琳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放弃已有的名气、光环和可能变现的途径,在很多人看来难以理解。 “嗯,”林雨笙点头,语气并无波澜,“试过了才知道,我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所以……还是算了吧。” 高幼琳又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沙希夏树:“Saki呢?你要回衵本吗?” 沙希夏树家境优渥,家人本就一直希望她回去,如今组合前途黯淡,她确实没有理由再留下。 “我和笙笙一样,”她轻声说,“打算回国后继续念书。” “然后继承家产。”高幼琳适时接上一句,瞬间切换表情,装作殷勤无比的样子上前半步。 她握住沙希夏树的手,夸张地晃了晃,“Saki大小姐!以后有什么好处一定要想着姐妹!你可是我的人脉!” 高幼琳搞怪的语气和表情,总算冲淡了些许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与离愁。 郑彩拉也笑了笑,说了些自己的初步打算,或许会尝试转向演技或综艺。 话题兜兜转转,不可避免地又回到了此刻不在场的人身上。 “话说起来,我之前竟然一点都没看出,贤雅那家伙居然偷偷在谈恋爱!”高幼琳啧啧称奇。 “我也没想到,”沙希夏树小声附和,“看她平时拒绝男爱豆示好时那么冷酷果断,我还以为她是铁壁。” “听说她男朋友和她是同学来着,两个人好了挺多年了。”高幼琳替沙希夏树解答道。 “藏得可真够深的。”郑彩拉感叹,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指向林雨笙。 “之前笙笙总是夜不归宿,我还怀疑过她是不是在悄悄谈恋爱呢,没想到,真正谈恋爱的另有其人。” 虽然确实没谈恋爱,但林雨笙还是心虚地干笑了两声,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都说没有啦……” 郑彩拉和高幼琳又就着崔贤雅的话题聊了几句。 沙希夏树悄悄坐近林雨笙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处理完这边的一些必要事宜,就尽快。”林雨笙低声回答。 一想到这件事,林雨笙就就感到一阵无形的头痛。 最近完全没有行程,她每天看似清闲,却陷入另一种疲惫的循环。 Eclipse那几人,但凡没有工作安排,便想方设法要将她接去公寓。 即便清楚林雨笙绝不会主动前往,他们仍固执地将公寓密码锁的密码告诉她。 甚至在各自的私人住所里都准备了全新的女性日用品和衣物,仿佛她即将要成为他们“大家庭”的一份子。 前天在裴司衍把林雨笙折腾得筋疲力尽后,抱着她去浴室清理,温热的水流缓解了些许酸痛。 他拿着柔软的浴花,细致地替林雨笙擦拭,动作堪称温柔。 氤氲的水汽中,他忽然开口,声音被水声衬得有些模糊:“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雨笙闭着眼,假寐般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没有回应。 见她不答,裴司衍只当她尚未考虑清楚,便自顾自说道:“要不要来我们公司?” 他提及公司旗下有推出新女团的计划,以林雨笙现有的资质和经验,争取到一个出道位并非难事。 “如果你还想继续站在舞台上的话,这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的声音带着诱哄。 裴司衍低头,看见林雨笙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水汽中微微颤动,知道她有在听。 他关掉水阀,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过宽大的浴巾,将她仔细包裹起来,然后一把抱起,走出浴室。 身体骤然暴露在空气中,林雨笙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不想来我们公司吗?”裴司衍将她放在床边,自己半跪下来,视线与她齐平,又列举了几家不错的公司。 见林雨笙始终没答话,心终于渐渐沉下来,但还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那你想去哪家公司?” 他的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着,“告诉我,我帮你联系好不好?” 林雨笙知道,再沉默下去只会引起他更深的疑心和掌控。 她总算睁开眼,努力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语气有些刻意和生硬:“不用你帮忙。已经有其他公司和我联系,只是我还在考虑。” 裴司衍问她都有哪几家公司,林雨笙随便说了两个名字。 “这些公司……资源恐怕很有限。”裴司衍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浴巾的边缘。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们公司吗?至少是大社,策划、资源、曝光都不是小公司能比的。” 林雨笙洗过澡后没贴屏蔽贴,香香软软的被他抱在怀里,裴司衍忍不住去亲她。 接着他声音更低柔了些,带着显而易见的企图,“来我们公司,离我们近一点,就在我们身边好不好?” 他们对她的掌控欲与日俱增,尤其现在组合又面临解散,不由得担心她会借此机会,彻底脱离他们回国。 必须找到能将她拴在这的理由。 第48章 和师弟吃饭 林雨笙深知,要想顺利回国,第一步便是麻痹他们,绝不能在此刻露出任何破绽。 她维持着一贯的、对他们提议不置可否的态度,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只是侧头躲开他又想落下的吻,含糊道:“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裴司衍没有强迫,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好好考虑,笙笙。但我们希望……你能留下。” “留下”二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在温热的气息中,缓缓收紧。 林雨笙靠在他怀里,睁着眼望向窗外的夜色,心底那簇渴望逃离的火焰,在压抑中有着愈演愈烈之势。 其他人也都在为林雨笙接下来要去哪家公司做打算。 韩在屿通过一些渠道,将林雨笙说的几家公司背景查得一清二楚,评估报告冰冷地陈列着它们的风险。 裴司衍则更直接,他在考虑是否要动用关系,让那些小公司“主动”放弃要招揽林雨笙的念头。 对他们而言,无论林雨笙最后选择哪家公司,甚至即便她暂时没有公司接纳,其实都无关紧要。 关键在于,她必须留在他们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离开这个选项,从未被允许,也绝不可能发生。 林雨笙是他们所有人共同认定的,这一点,从最初就已注定。 这天下午,林雨笙去公司处理了一些解约相关的繁琐文件。 手续冗长,让她的心情沉闷,待一切暂告段落,早已过了午餐高峰。 她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应付下。 刚走出行政楼层,就在走廊拐角处,撞见了从练习室里出来的宋敏焕。 他穿着宽松的黑色练习服,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了几缕。 即使已经出了道,他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勤奋,没有行程时便泡在练习室里,仿佛不知疲倦。 看见林雨笙,他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立刻绽开干净清爽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雨笙前辈,下午好。” 自从Serein出事后,其他工作人员、甚至一些相识的后辈,再见到她们时,态度或多或少都发生了变化。 要么是冷淡地点头走过,要么就是眼神里带着轻蔑和幸灾乐祸。 像宋敏焕这样,态度一如既往甚至带着真诚关切的,几乎是凤毛麟角。 林雨笙微微一怔,心头掠过一丝微暖,对他原本就不错的印象又加上几分。 “还在练习吗?辛苦了。”她回以微笑,声音带着些疲惫后的沙哑。 “是的,刚刚结束一组编舞练习。”宋敏焕点点头 随后目光落在林雨笙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透着关心,“前辈看起来有点累,是刚忙完吗?” “嗯,处理了点事情。”林雨笙简短地回答,并不想多谈。 “那……前辈吃饭了吗?”宋敏焕很自然地接话,“我练舞好几个小时,早就饿了,正好有机会,我请前辈吃饭吧。” 他的态度诚恳又带着点后辈特有的腼腆,理由也合情合理。 既然宋敏焕都这么说了,林雨笙自然也不好拒绝,虽然现在自己是无业游民,但和后辈吃饭肯定要主动请客的。 她点点头应下邀约:“不过还是让我来吧。” 林雨笙拿出手机边找餐厅,边询问宋敏焕想吃什么。 “我知道一家餐厅,环境很安静,东西也非常好吃,就是位置有点偏,不知道前辈介不介意?” 林雨笙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定位,比较偏,确实不在她常去的商圈。 但见宋敏焕兴致勃勃,便也顺着他应下:“没关系,你喜欢就好,那就去这里吧。” 车子驶离繁华市区,拐进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 餐厅门面不大,装修是简约的工业风,此刻并非正餐时间,店内果然客人寥寥。 宋敏焕熟门熟路地要了一个僻静的小包间。 因为林雨笙是第一次来,便将点菜的任务交给了宋敏焕,反正她也不挑食。 他接过菜单,询问了林雨笙的口味和忌口,便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和一份热饮。 “他们家的玉米汁是鲜榨的,味道很清甜,前辈可以试试。”他温和地建议。 菜很快上齐,味道确实不错。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多是围绕最近的练习和音乐。 宋敏焕很会聊天,态度始终恭敬又不失活泼,让林雨笙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些许。 “前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宋敏焕状似无意地提起,目光扫过林雨笙面前已经喝了大半的玉米汁。 他自然地倾身,拿过林雨笙的杯子,将旁边壶里温热的玉米汁缓缓注满,再轻轻放回她手边。 林雨笙正低头小口吃着菜,闻言抬起头,接过温热的杯子。 在将口中食物咽下后,才缓缓回答道:“我打算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就要回国了。” “回国?”宋敏焕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像是有别的什么情绪掠过。 “前辈不打算继续做爱豆了吗?真的很可惜,我觉得前辈在舞台上非常耀眼。” “嗯,不做了。”林雨笙摇摇头,捧着温热的杯子,“我想回国继续完成学业。” “那合约的问题……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好吧?”宋敏焕的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闲聊。 “快了,就这几天。”林雨笙忽然觉得头似乎有点沉,可能是这几天比较累没休息好。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 “那还真是巧。”宋敏焕笑了下,声音仿佛隔着一层薄纱传来。 “什么?”头晕让林雨笙的思绪有些凝滞,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什么真是巧?” 明明喝的不是酒,只是玉米汁,可那股晕眩感却越来越明显。 她想扶住桌子,手指却使不上力,逼着自己清醒,但眼前的一切都在渐渐模糊——— “啪嗒。” 林雨笙手中的筷子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了轻响。 紧接着,是额头抵上冰凉桌面的触感。 宋敏焕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林雨笙,轻声笑:“我的意思是,还好在你回国前我们还能见一面,真是巧呢,前辈。” 第49章 陌生的空间 滴答、滴答…… 意识回笼的初始,林雨笙听到规律而清晰的水滴声,鼻尖还萦绕着潮湿的水汽味。 林雨笙吃力地动了动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眼。 率先闯入视线的,是冷白色、毫无装饰的天花板,嵌着的吸顶灯散发着刺眼的光。 她被光线刺得立刻闭眼,缓了缓,才再次艰难地睁开。 视线移动,扫过光洁的洗漱台、椭圆形的镜子,以及一侧垂落着的、印有暗色几何纹路的灰色浴帘。 这是一间陌生男人的浴室。 她正仰面躺在冷硬冰凉的瓷砖地面上,不知道已经躺了多久。 即使现在是八月末,暑气未消,但赤裸的皮肤长时间接触地面,也泛起透骨的寒意。 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僵了,关节活动时发出酸涩的咯吱声。 后背和肩膀因为地面太硬,传来一阵阵钝痛。 林雨笙撑着发麻的手臂,咬紧牙关,一点点坐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刚刚积聚的力气,她一手揉着酸痛的肩颈,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回忆断层前最后的画面。 她记得,昏倒之前她是在和宋敏焕吃饭,吃着吃着大脑渐渐昏沉,便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椎,远比身下的瓷砖更冷。 就算她当时身体不适,突然晕倒,正常人,第一反应也应该是叫救护车,或者至少联系她的家人朋友。 可现在,通过浴室里的装修和洗漱用品,很明显可以判断出,她在一个男人的家里。 而这个男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宋敏焕。 身体似乎没有受到直接伤害,衣服也完整地穿在身上。 但这绝不意味着安全。 这一切太反常,反常到足以让她往最坏的情况猜测。 林雨笙有时候反应是比别人慢半拍,但她不傻。 相反,在经历了那些事情后,她对危险的直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敏锐。 她迅速检查自己,没有被捆绑,手机不在身上,通讯工具也被切断,但——— 她的手摸向裤子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金属物体。 是韩在屿送的折刀。 此刻,这小小的金属块成了她唯一的依仗和底气。 林雨笙紧紧握住刀柄,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跳稍微稳定了一点。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长时间的躺卧让她双腿发软,林雨笙手扶着背后的浴缸才勉强站起身,起来时还踉跄了一下。 身上一阵阵发冷,或许是恐惧,又或许是寒气侵体。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稳步伐,几步挪到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刺骨的水流激得她一颤,但确实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水流顺着脸颊滑落,滴进领口,带来真实的冷意,她抹了把脸,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不能慌。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转身,放轻脚步,如同踩在薄冰上,小心翼翼地靠近浴室的门。 门把手是冰凉的金属。她屏住呼吸,轻轻下压——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外面没有动静。 她探出头,外面似乎空无一人。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丝,也许宋敏焕不在?这是个机会。 她侧身闪出浴室,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就在她即将绕过客厅中央的沙发时,斜侧里厨房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林雨笙浑身一僵,猛地停住脚步。 宋敏焕端着一个玻璃杯,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见站在客厅中央、脸色惨白的林雨笙,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露出了一个和往常无异的笑容。 “前辈,你醒了?”他一边用纸巾擦着手,一边向她走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宿舍走廊里打招呼。 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让林雨笙有一瞬间的恍惚和自我怀疑。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敏感,误会了?也许他只是好心把自己带回来休息的。 “嗯。”林雨笙闻言迟缓地点点头,又追问,“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这里是我家。”宋敏焕淡淡地开口。 “……你家?我为什么会在你家?”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极度不安的地方。 宋敏焕没回答她,反而看着林雨笙微微笑道:“刚才接了个电话,又去厨房找了点东西就把前辈忘在浴室了。” “前辈还没有洗澡吧?要不要先去泡个热水澡暖和一下?我帮你放水。 林雨笙听觉出不对,本能往后退了半步:“我、我要回去了。” 她低下头,试图绕过宋敏焕,径直朝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只要走到门口,打开那扇门……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紧接着,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她的长发,用力向后一扯! “啊——!”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林雨笙被迫仰起头,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她双手本能地护住头皮,试图减轻痛苦,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而剧烈颤抖。 “你做什么,放开我!宋敏焕!你这是犯法的!”恐惧和疼痛让她的声音略微变形。 从小到大,她还从未被人如此粗暴地对待过。 她性格温顺,连与人争执都很少,更别提遭遇直接的暴力。 即使是第一次遇到那个Fork,也只是试图用绳子捆住她的手脚,没来得及真正施以什么暴行。 宋敏焕却仿佛没听见她的尖叫和挣扎。 他贴近她,声音依旧维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与手上粗暴的动作形成骇人的对比。 “犯法?”宋敏焕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嗤笑一声,“你说得对。” 见林雨笙仍在拼命挣扎,他骤然松开了攥着她头发的手,却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另一只钳制她手腕的手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狠狠倒推在一边。 林雨笙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重重磕在冷硬的木地板上,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头晕目眩,还未缓过神,就看见那双干净的运动鞋正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第50章 拖延时间 她头晕目眩,还未从这粗暴的撞击中缓过神,就看见那双干净的运动鞋正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林雨笙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脊背紧贴着墙面,直到墙边再也不能后退为止。 宋敏焕顺势蹲下来,抓住她一缕头发握在手心。 “不过呢,”宋敏焕话锋一转,凑近她。 “要是我处理得干干净净,警察找不到证据,也拿我没什么办法吧?”他像真的在探论问题一样。 随后他松开手指,任由林雨笙的发丝滑落,指尖如冷玉般掠过她失去血色的脸颊。 “前辈希望我用什么方式呢?”他的声音柔和得像在商量一件平常事,“是安静地结束,再将您化入我的生命里还是……” 指节轻轻拂过她的手臂,“就从这里开始,好吗?我想让您在清醒的时刻,真切地感受我们之间的联系。” 他话语微顿,眉心泛起温和的关切:“只是第二种方式,或许会让您感到不安,过程也未必平顺。想来想去,还是前者更为妥当。” “我其实……很在意仪式。”他的目光转向厨房透出的暖色光晕,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柔的期待。 “我还准备了烛光,在那样的氛围里,一切都会显得更加郑重。” 他平静的语调与话语的内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你……”极致的寒意裹住了她的声音,字句轻得像碎裂的羽毛,“……你是……” 这与面对韩在屿他们时的感受截然不同。 即便知道本质相似,但就像韩在屿曾说过的——他们始终保持着底线。 在他们眼里,她不仅能看见占有,还有……一些复杂的情愫。 但此刻宋敏焕的眼中,是不同的。 “你终于察觉到了?”宋敏焕的呼吸变得绵长,眼中的温度却愈发灼人 “每次见到你,我都需要极力克制。你身上的气息,即使隔着阻隔,也始终牵引着我。” 林雨笙脑海里闪过之前一系列的“偶遇”……寒意瞬间窜遍四肢。 她左腿微微屈起,似是因惧怕而瑟缩,实则巧妙地挡住悄然移向裤袋的手。 她必须得拖延时间,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声音发抖地问,试图分散他的注音力:“所以……之前那个快递,也是你寄的?” “是我。”宋敏焕很爽快地承认了,他似乎享受着揭开谜底的快感。 “原本只是想看前辈惊慌的模样,一定很可爱,但是没想到……”他遗憾地摇摇头。 “前辈比我想的还要单纯,对我始终放松没有戒备。” 话音未落,他的手忽然探来,指尖冰凉地触上她后颈。 林雨笙浑身一滞,还未来得及反应,只听“刺啦”一声轻响——— 屏蔽贴被猛然揭去,肌肤留下一片灼热的刺痛。 “我等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能再次感受这个世界了。前辈,你对我而言,始终是特别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仿佛拥有实感般的气息,自林雨笙周身弥漫开来,顷刻间便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气息对于宋敏焕而言,不啻于一种无法抗拒的召唤。 他的呼吸骤然失了节奏,变得粗重而滚烫。 眸色深处仿佛滴入浓墨,迅速氤氲开一片殷红,视线如被无形的锁链牵引,牢牢钉在眼前人身上。 先前所有刻意维持的仪轨与风度,在这一刻尽数遗忘。 接着,一种深钝感降临了。 林雨笙能清晰地感知到,固执的存在,正企图烙进脉络中,随之而来的,是温度的悄然流失。 一丝温热悄然渗出,沿着手臂的曲线,开始它蜿蜒的旅程,最终在地面断续地晕染开。 那股灼人的感受,让她的意识几乎漂浮。 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皮肤,与不断扩散的温热混合在一起。 但正是这濒临界限的痛与恐惧感,将她涣散的意识再次拉拽回来。 不能在此刻画上句点——无论如何,都不能是这样。 在宋敏焕准备转向她颈侧的刹那,林雨笙终于抽出一直藏在口袋里的小刀,用尽全部力气向他刺去。 那一刻,韩在屿的话语划过脑海。她的手没有半分犹豫。 一声沉闷的钝响,在咫尺间响起。 冲破了一层无形的阻碍,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陌生的、温热的触感。 宋敏焕或许是对自身控制力过于确信,方才并未对她有限制,也从未想过检查她是否藏匿着别的东西。 这份近乎自负的忽略,此刻却成了黑暗中的一道缝隙,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机会。 温热迅速渗开,沾染了她的掌心,那样黏腻的触感,让林雨笙的胃下意识地感到不适。 但更先席卷全身的,是一种冻结般的麻木—— 她竟然真的……跨过了心里那道界线。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与随之而来的变故,让宋敏焕正准备逼近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断裂的闷响,神情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他的视线缓慢下移至腰腹,带着一丝迟滞的茫然。 冰冷散着寒光的轮廓,此刻正突兀地停留在那里。 浓重的暗色浸透衣料,无声地在他的衣服上晕染开。 机会来了! 她趁着宋敏焕失神时,将刀猛地往外一拔。 剧烈的疼痛迫使宋敏焕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捂住伤口,脸上扭曲着痛苦和暴怒。 林雨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他推开! 宋敏焕猝不及防,被推得撞在身后的洗漱台上,发出一声巨响。 她根本不敢回头,甚至顾不上手臂伤口撕裂般的疼痛和汩汩流出的鲜血。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林雨笙扑向那扇象征着生机的公寓大门,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把手,试了两次才拧开。 门被拉开,她踉跄地冲了出去,甚至还来不及关上,就拼命朝着电梯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宋敏焕愤怒的咆哮和追赶的脚步声。 这更刺激着她的肾上腺素不断狂飙,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向前。 林雨笙冲进电梯,颤抖的手指疯狂按着关门键。 在电梯门缓缓合拢的最后一瞬间,她瞥见走廊尽头,那个捂着腹部、眼神阴鸷如恶鬼的身影。 第51章 难言的安全感 已经快晚上七点,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都市的霓虹开始闪烁。 陆延第无数次放下手机,屏幕上是林雨笙的名字,以及下面一连串未接通的红色提示。 从下午尝试联系她开始,他已经拨了二十几通电话。 这很不正常。 林雨笙确实不爱接他们的电话,时常回避,但按照往常的“规律”,在这样密集的呼叫下,她至少会接一次。 哪怕只是不耐烦地问一句“干嘛”,或者干脆挂断。 但像今天这样,从午后到夜幕降临,始终杳无音信,还是第一次。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住了陆延的心脏。 他有些坐不住,推开制作室的门去找裴司衍。 其他成员有的去聚会,有的赶行程,还有的回了父母家,今天就只有陆延和裴司衍在这边。 裴司衍此时正在空旷的练习室里独自练舞,汗水浸湿了他的黑发和背心。 听到开门声,他关掉了音响,擦了把汗,看向门口神色凝重的陆延:“延哥?怎么了?” “司衍,”陆延走进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今天有给雨笙打过电话吗?” 裴司衍拿起放在一旁椅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打过几次,她没接。可能在忙,或者没看见?”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指却熟练地再次找到林雨笙的号码拨了出去。 悠长的等待音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都无人接听。 陆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再犹豫,立刻翻出江澈的号码拨过去。 大概是因为聚会上太吵太乱,他的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接听。 “到底怎么了?”裴司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蹙起。 “雨笙一直不接电话,而且这个时间了还没回宿舍。”陆延语速加快,转身就往外走。 “我担心她出事了。司衍你继续试着联系澈,我们先去雨笙宿舍看看。”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陆延抓起车钥匙,裴司衍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不死心地继续拨打江澈的电话。 车子刚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江澈的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江澈那边音乐很吵,他往外走了几步,显然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司衍?怎么打了这么多电话?我才看到。” “澈,”裴司衍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雨笙可能出事了,一直联系不上。快把她的定位发给我。” “什么?!”江澈的声音瞬间拔高,“等我!”几乎没有停顿,电话那头传来快速操作手机的细微声响。 几秒钟后,裴司衍的手机一震,一个精准的定位地址发了过来,“发你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考虑到江澈今晚这场聚会是时尚圈的慈善活动,现在还不便离场。 陆延一边开车,一边沉声对着裴司衍的手机说道,“你先别急,那边场合重要。” “我和司衍先按定位过去看看,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你。记得保持手机畅通。” 林雨笙所在的位置,离他们并不算太远,是一个中档住宅小区。 陆延将车速提到限速边缘,开进小区。 副驾驶上的裴司衍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小红点,发现它并非静止,而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极其缓慢地移动着。 车子按照定位指示,开向地下停车场。 刚拐进停车场入口的缓坡,还没完全下去,裴司衍忽然低声道:“红点的方向好像是……朝我们这边?” 陆延立刻将车靠边停下。 两人迅速下车,正准备沿着手机指引的方向仔细寻找,旁边的电梯方向就传来了“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缓缓打开。 陆延下意识地瞥过去一眼,仅仅是一瞥,他的脚步就被钉在了原地。 电梯轿厢冷白的灯光下,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长发散乱地粘在汗湿的额角,原本浅色的上衣被扯得破烂,手上和衣服上皆是一片刺目的暗红。 她脸上毫无血色,泪水混合着冷汗在脸颊留下凌乱的痕迹,眼神空洞,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沾血的刀。 “雨笙……”陆延喃喃出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他如同被惊醒般猛地朝着那个身影冲了过去。“雨笙!” 裴司衍也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也赶紧跟过去。 林雨笙刚从电梯里出来,神经紧绷着,骤然被人抓住手臂,她剧烈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挥起了手中紧握的刀。 “是我!雨笙!!”陆延眼疾手快,一把钳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控制得刚好且不会弄疼她。 他将那柄沾血的折刀从她冰冷僵硬的手指间取了下来,看也没看就塞给后面的裴司衍。“司衍,拿着!” 陆延双手握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因为压抑着后怕而微微发颤,“雨笙,我是陆延!你看看我……” 林雨笙涣散的目光在陆延焦急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像是认出他,又缓缓移向旁边脸色同样难看的裴司衍。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确认安全的这一刻,轰然断裂。 “陆延……裴司衍……”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再次汹涌而出。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近乎被生吞活剥的噩梦后,他们的出现,竟带来了难言的安全感。 从未有一刻,她如此渴望见到他们,即使是这些曾带给她无尽困扰的人。 “对不起,笙笙,是我们来晚了。”陆延看着她的惨状,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呼吸一滞。 他伸出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刚触及她汗湿粘腻的头发,却听见她疼得吸气的声音。 陆延这才注意到她头皮似乎也有被暴力拉扯的痕迹,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松了手,眼神阴鸷得可怕。 无需多问,她手臂上撕裂性的伤口、身上被撕破的衣服,和浑身的血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新鲜的血液不断从她手臂的伤口渗出,再加上泪水与汗水,猛烈地冲击着陆延和裴司衍的感官。 陆延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闭了闭眼睛,强行压下喉咙里瞬间涌起的干渴和那股不合时宜的躁动。 第52章 令人作呕 裴司衍的反应同样剧烈,他几乎是立刻别开了视线,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相对干净的衬衫,小心地避开林雨笙的伤口,披在她瑟瑟发抖的身上,罩住她的伤口和被撕破的衣裳。 “我们带你去医院。”陆延的声音沙哑,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避开她手臂的伤处,用一个尽量不会牵扯她伤口的姿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冰冷而颤抖。 林雨笙温顺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她早已筋疲力尽。 裴司衍捏着那把染血的刀,紧跟在陆延身侧,扫视着周围。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时—— “叮。” 方才林雨笙出来的那部电梯,轿厢门再次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电梯里。 他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腹部,指缝间渗出大量鲜血,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惨白。 眼睛却如同淬毒的钩子,阴狠地、直直地钉在了被陆延抱着的林雨笙身上。 裴司衍认识这个人,他是林雨笙公司的后辈。 身为同类的敏锐直觉让裴司衍立刻就反应过来。 “是你伤了雨笙?”宋敏焕刚从电梯里迈步出来,就被裴司衍抓住肩膀。 裴司衍为了压住他欲要追赶的步伐,手上用了十足的力气。 宋敏焕被迫停住脚步,却丝毫没有慌乱,他甚至微微偏过头,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嘴角,将蛋糕的残留卷入口中。 他笑得眼睛弯起,话语却淬着毒:“前辈在说什么?雨笙前辈怎么了吗?”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轻佻而诡异,“我刚才不小心放跑了一只小兔子,甜甜的。不知道司衍前辈……看没看见?” “小兔子”三个字彻底点燃了裴司衍的怒火,不仅仅是挑衅,更是对林雨笙一种残忍的物化。 裴司衍右拳携着风声狠狠砸向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 宋敏焕似乎早有预料,敏捷地侧身闪开。 再抬头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西餐刀,刀身细长,刃口锋利,显然是早有准备。 “小心!” 已经被陆延抱离很远的林雨笙听见身后动静,忍不住惊呼出声。 裴司衍因怒火攻心,闪避的动作慢了半拍,只觉左臂外侧一凉,随即尖锐的痛感炸开。 陆延将林雨笙稳妥地放进车后座,关上车门的动作很轻,再转身时,眼神已是一片沉静。 他从车里摸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手臂抡圆,用力掷出。 水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精准狠厉地砸中宋敏焕的后颈。 “呃!”宋敏焕吃痛,动作一滞。 裴司衍抓住机会,猛地扼住宋敏焕持刀的手腕,反向狠折。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西餐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 裴司衍紧接着一脚踹向他的膝窝,宋敏焕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裴司衍几乎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自持,只想着要将眼前这个伤害林雨笙的人彻底摧毁。 泄愤般拳拳到肉,沉闷的击打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宋敏焕起初还试图挣扎,很快便只剩下承受的份。 “司衍。”陆延及时制止他,“别打了,我给杨警官打了电话,后续的事让他来处理。” 裴司衍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地上鼻青脸肿、几乎昏厥的宋敏焕,最后狠狠补上一脚,将他彻底踹翻在地。宋敏焕瘫软着,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裴司衍总算恢复些理智,收起拳头,最后狠狠补上一脚,将他彻底踹翻在地。 宋敏焕瘫软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被打得几乎昏了过去,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的气息。 “你先带雨笙去医院。”陆延走近,瞥了眼裴司衍的手臂,“顺便把自己的伤处理了。” 裴司衍点点头,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的汗,他不再看地上的人,转身快步走向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车库,汇入外面的街道,直到尾灯的光晕彻底消失,陆延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他蹲下身,伸出食指,用指尖不甚客气地戳了戳宋敏焕肿胀的额角。 “这么没用,也敢动她。”他的声音很轻,近乎呢喃,却比车库的冷风更寒。 他俯身,拾起地上那点游离的寒光,指腹掠过,触感是毫无温度的光滑与锐利。 他在掌心随意地转了个圈,动作熟稔得像在把玩一支笔,随即五指收拢,握紧了那截冷铁。 眼神毫无波澜猛地对准了宋敏焕的左臂——— 银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只余一截精致的柄,突兀地停留在外。 本已半昏迷的宋敏焕发出痛苦的闷哼,眼睛因剧痛而瞪大。 陆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稳定地下压、拖动,沿着手臂的线条,向下狠狠划着。 “她的左手伤了,”陆延站起身,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语气平淡,“你得比她伤得还严重才行。” 直到杨警官带着人匆匆赶到,将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宋敏焕铐上带走,陆延才转身离开。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除了回去老家的韩在屿和还有工作不能脱身的江澈以外,大家都已经守在了诊室外面。 “雨笙呢?她现在怎么样了?”陆延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沉寂,他是赶着过来的,气息有些未平,细看衣角还沾着暗红。 沈叙白闻声站起,眉头蹙紧,压低声音回答:“在里面缝针。衍哥正陪着笙笙。” 带林雨笙来的是间私立医院,环境很好,保密性也高,他们之前偶有受伤或生病,也都是来这。 裴司衍在来的路上就联系了经纪人宋浩范。 电话里裴司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促紧绷,只说要立刻安排最好的外科医生,要绝对保密。 宋浩范还以为是裴司衍自己出了大事,吓得魂都要没了,火急火燎赶到医院。 并动用所有人脉关系,以最快速度清场、联系医生,一切安排都得滴水不漏。 第53章 很快就不疼了 然而宋浩范等人来了一看,急着看诊的不是裴司衍,而是他怀里抱着的——— “林雨笙?”确认了好几遍自己没有认错人,宋浩范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司衍,眼里都是迷茫的神色。 裴司衍着急便只解释道:“我女朋友。” “莫?”经纪人的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快速消化掉这个消息。 他看看面前身上沾了不少血的两人,继续问,“那你们俩这是……打架了?” 看林雨笙伤得好像很重的样子,裴司衍平时看起来那么清冷稳重的一个人,私底下该不会家暴吧? “今天出了意外,我之后再和你解释。”裴司衍脚步不停,抱着林雨笙径直往准备好的诊室走去。 “哥,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哥想要什么尽管和我说,我会给哥买的。” 话音未落,诊室的门已经在他身后关上,将经纪人满腹的疑问和震惊隔绝在外。 林雨笙的伤就是左手臂上的两处,都在大臂上,很深,连对伤口司空见惯的医生看了都直皱眉。 一边准备清创缝合,一边问:“这是怎么弄的?动物咬伤?不像啊……” 他声音沙哑,对医生说着提前编排好的话:“路上遇到了疯子。” 医生看了眼他手臂上明显的刀伤,问:“那你这伤口也是?” “是,不过我不急,医生您先给她看。” 虽然还略有怀疑,但见两人神色惊悸疲惫,最终没再多问,只专注手下工作。 麻醉、清创、缝合……器械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医生在给林雨笙伤口缝针,即使打了麻药,她也还是害怕,身子一阵阵地发抖。 其实裴司衍也很煎熬,他上一次进食还是三天前。 而现在林雨笙没贴屏蔽贴,又被他抱在怀里,她身上各种混合的香味直冲他鼻腔,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裴司衍紧紧握着林雨笙没有受伤的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蒙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处理过程。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畔,一遍遍重复:“没事了笙笙,没事了……我在这陪你。很快就不疼了。” 缝好针,裴司衍手心里已经被林雨笙的指甲掐出一片血痕。 他全程没吭声,只是垂着眼,看着医生用镊子夹起碘伏棉球,一下一下擦拭那道裂开的伤口。 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撕下递过去:“去楼下急诊打一针破伤风。今晚注意观察,有发热或者伤口红肿立刻回来。” “好。谢谢。”裴司衍接过病历,声音平静。 只有在他身侧的林雨笙能察觉到,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拢在她的肩侧缓缓收紧。 诊室外,沈叙白已经把自己坐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陆延靠在墙边,看起来比他镇定,但交握在身前的手指反复搓着指节,暴露了内心的焦躁。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响动。 他偏头看了一眼诊室紧闭的门,什么都没说。 “怎么这么久……”沈叙白第五次开口。 陆延刚要接话,门开了。 沈叙白几乎是弹起来的,几步抢到林雨笙面前,刚开口喊了句“笙笙”,声音就卡在喉咙里。 林雨笙的脸色太白了。 不是那种受惊后的苍白,是血流失太多、疼得太久的灰白。 嘴唇没有血色,微微抿着,睫毛低垂,像是在看地板,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空气中的甜味太过明显,突然想起来时裴司衍让他带的东西,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屏蔽贴。 他小心翼翼按在林雨笙的颈后,指尖触到她皮肤的那一瞬,冰凉的,像触到一片冬天。 “贴好了。”他低声说,“这样就闻不到了。” “伤口缝完针了,我现在带雨笙去打疫苗。”裴司衍将医生开的药单递给陆延。 “这是医生开的药,口服和外用的都有,延哥你们去楼下取一下,然后去一楼等我们好了。” 陆延接过来,飞快扫了一眼,目光越过药单落在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的林雨笙身上:“雨笙不用住院吗?” “医生说不用,每天按时吃药换药就行。”他说完,搂住林雨笙,“走吧。” 陆延没再多问,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雨笙手臂上缠着崭新的绷带,白得刺目。 陆延收回视线,走进电梯。 沈叙白举手:“我也陪笙笙一起去!” 注射室在走廊尽头,窗边的遮光帘半拉着,暮色从缝隙里透进来,把消毒水的气味染上一层灰调。 林雨笙坐在注射椅上,护士用酒精棉在她手臂内侧擦拭,凉意激得她微微一缩。 裴司衍站在她身侧,没说话,只是把掌心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手心里还缠着纱布。 林雨笙垂下眼,看着那处不由得思绪万千。 ————— 陆延在一楼大厅等药。 窗口的药剂师把两袋药品推出来,他低头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拎着袋子走到楼梯口。 这个时间门诊人少,自动贩卖机的蓝光幽幽亮着,映在大理石地面上。 手机在这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屿哥。” 电话那头很安静,像在车里。 韩在屿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依然是那种清淡平稳的调子:“人接到了吗?” “接到了。缝了针,刚打完破伤风,现在准备回去。” 陆延顿了顿:“缝了五针。流了不少血,还被吓到了,现在情绪都有些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延没催。 他知道韩在屿在开车。也知道他刚从父母那边往公寓赶。 “宋敏焕呢?”韩在屿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 “杨警官先将他带回去了,雨笙需要做笔录,明天等她情况好一点我们再带她过去。” 电话那头,韩在屿眼底情绪翻涌,声音却平静:“我知道了。” 因为父亲的缘故,韩在屿在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认识了杨警官。 在协调局中,他可以称得上是个权利很大的人物。 韩在屿分化成了Fork后,家人更是迫切地和杨警官维持好关系,为他之后或许会犯下的错误未雨绸缪。 第54章 全听你的 世上的一切都很难单纯用好或坏来评判,就算是名义上维持正义的一方,也很难说不会有灰色地带。 有金钱和权利的话,做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容易。 疏通关系而已,这些年来韩在屿并没少做,刚刚即使陆延不说那些话,他也绝对不会让宋敏焕好过。 一番折腾下来,回到公寓已是傍晚。 玄关的灯亮着,是陆延提前开好的,暖黄的光铺开一小块,接住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四个人。 林雨笙迈进门槛的瞬间,差点腿软了一下。 她扶着鞋柜站稳,没出声。 麻药已经完全退去,缝针的地方开始一跳一跳地痛,痛得她直冒冷汗。 身上也黏黏的很不舒服,她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像吞过砂纸。 “……我想洗澡。”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被吐出来的,但关注点一直在她身上的几个人都听清楚了。 陆延最先回神,皱着眉看向她手臂上那圈新换的绷带:“不行。你的伤还不能沾水。” 他声音不重,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顿了顿,又放软了一点:“实在难受的话,就擦擦身子吧。我去拿毛巾。” 他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司衍,你去房间给雨笙拿件睡裙,最好看看有没有无袖的。” 裴司衍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病历放在茶几上,往卧室走去。 林雨笙脸色发白地坐在沙发上等。 沈叙白在她面前蹲下来,头一次想碰她又不敢。 客厅的灯光从林雨笙身后落下来,把他的影子压得很小一团,缩在她脚边。 她垂着眼睛,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轻到他几乎要屏住呼吸才能确认她还在这里。 他仰着头,看着林雨笙,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说点什么。 从医院到车上,从车上到公寓,他一路憋了太多话,每一句都堵在嗓子眼。 那些话乱七八糟——— 手臂是不是很疼? 那个混蛋我会去收拾他的。 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 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部都变形,最后挤出来的,只有一句:“笙笙,对不起。” 他想起最初和哥哥们对她做的事,那时候肯定也很疼,但她什么都没说,直至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纵容。 是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听见沈叙白突然的道歉,林雨笙没什么反应,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她现在也无力去想那些,手臂上的伤口还在跳着疼,每一下都牵动着太阳穴的神经,连说句话都觉得累。 没等到她的回应,沈叙白也毫不介意,他知道林雨笙不是故意不理他的,她只是太累了。 见过她笑,见过她害羞,见过她眼睛里亮晶晶地看着他,唯独没见过她现在这个样子—— 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灯。 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怕真的把给她吹散。 沈叙白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右手,慢慢抬起来,五指张开,然后只留下小指,其余四根蜷进掌心。 他的小指伸得很直,有点僵,像第一次练习这个动作,紧张得要命。 他勾住林雨笙,她的手指很凉,沈叙白的手指却是热的,还带着一路奔波后未散的余温。 两道温度交缠在一起,小指勾着小指,他抬起头,对着林雨笙承诺。 “笙笙,我以后全听你的。” 他没说出口的下半句是——就算再饿再急,也不会咬她。 林雨笙低着头,看着勾住自己的那根小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 最后她只是轻轻收拢了自己的小指,回应了他郑重的约定。 沈叙白怔楞住,没想到林雨笙会回应他,眼眶顿时有点红,但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情。 客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雨笙被陆延和裴司衍带去浴室,陆延走在前头,手里还攥着那条刚打湿的毛巾。 他在浴室门口站定,侧过身,把门口让开。 裴司衍的手虚虚拢在林雨笙后腰,隔着一层衣料,几乎没有碰到。 林雨笙跟着他,脚步有些飘。 浴室的灯已经开了,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落在地砖上,像一小摊融化的蜜。 “水在这里。”陆延把毛巾放在洗手台边,又拿出一条干的叠好,“手臂举起来,别碰到。” 他顿了顿,想了下,最后只是背过身:“我就在这。” 门虚掩着。 裴司衍站在门边,并没有进去。 他背靠着走廊的墙,垂着眼,手上那圈纱布的边缘被他不自觉地捻起一小截毛边。 里面水声很轻,断断续续的。 裴司衍能听见毛巾拧干的声音,和陆延偶尔低声问“疼吗”。 几分钟后,门从里面打开。 陆延先出来,手里拎着换下的衣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拧着,好似在忍耐着。 他没说话,径直走向洗衣间。 林雨笙换上了无袖睡裙,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 皮肤上还带着水汽蒸腾后的浅粉,可是那张脸依然是白的,手臂上缠着崭新的绷带。 裴司衍伸出手轻轻将她抱去卧室休息。 林雨笙累了一天,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早已疲倦,胳膊疼到有些麻木,她闭着眼半梦半醒地入睡。 ————— 公寓的门锁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韩在屿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醒什么,走廊不长,他最后停在主卧门口。 门没关严。 裴司衍侧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纱布,像刚从换药台边撤下来。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和韩在屿对视了一瞬。 两人没有寒暄,只是点头打了招呼,裴司衍把手里的东西轻放在床头柜上,便走了出去。 “咔嗒”一声轻向门被关上。 韩在屿在床沿坐下,很轻,床垫只陷下去一丝,他手撑在自己膝上,没有立刻去碰林雨笙,只是看着。 她睡得并不安稳。 眉心微微蹙着,呼吸很浅,偶尔会被什么惊动似的,睫毛轻轻颤一下,嘴唇抿得很紧。 韩在屿看了很久,才伸出手。 他的手指很凉,刚从外面的夜风里进来。 在触到她额头的瞬间,他顿了一下,又收回手,在掌心里焐了会儿后才重新覆上去。 第55章 我想回家 韩在屿温热的掌心贴上那片微凉的皮肤,她的眉心动了动。 指腹轻贴着她的额头,慢慢向下,描过眉骨的弧度,滑过鼻梁,最后停在她的脸颊。 他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笙笙。”很低的一声。 她睫毛又颤了一下。 韩在屿低下头,像怕吵醒她,又像怕她听不见似的缓缓道:“不怕了,回来了,我在这里。” 这些话从下午堵到现在,从接到陆延那通电话开始就在喉咙里哽着。 昏昏沉沉间,林雨笙感觉有人在抚摸她的脸,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很轻柔,听不清是谁。 绷紧的神经在轻抚和柔声安慰中渐渐放松,闭着眼睛,鼻子一酸,眼泪就跟着流下来。 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滑,没入鬓边的发丝。 那滴泪从他指尖边擦过,他把手收回来一点,用指腹轻轻抹过她的眼角。 那道泪痕被擦去了,可是又有新的涌出来,止不住似的,一滴接一滴。 眼泪一直流,像蓄了太久的雨终于找到了缺口。 “妈妈……”她喃喃出声,“我害怕……” 她的眉心皱起来,嘴唇微微动着,被子下的手蜷起来,指尖攥住床单,攥得很紧。 “我想回家……” 韩在屿的手指顿在她脸侧,看着她被泪水洇湿的睫毛,看着她即使睡着也皱着的眉心。 他想说,这里就是家。 可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他俯下身,把手轻轻落在她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睡裙,掌心贴着她肩胛骨的弧度。 他一下一下拍着,像很多年前他的母亲在他发烧时做过的那样。 “不怕了,我在这呢。”他声音低得像叹息。 林雨笙的呼吸渐渐沉下去,从浅促变得绵长,从断续变得安稳。 她的脸半埋在他掌心里,睫毛还湿着,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但嘴唇不再抿着了。 韩在屿俯身想在她额上亲一下,没有别的。 大概是感觉到了那股让她放松的所在正逐渐靠近,林雨笙脑袋下意识歪了歪。 在他凑过来低下头的瞬间,她的嘴唇也正好贴在他脖颈上。 韩在屿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像一尊突然凝固的雕塑。 脖颈上的那唇是凉的,呼吸扑在他喉结边,轻轻浅浅。 他没有动,过了几秒,垂下眼,把嘴唇缓慢轻柔地贴上她额头。 这是一个不带有任何情欲的吻,只愿她好梦。 窗外夜色如潮,他没有起身,只是坐着,手还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 林雨笙后半夜睡得不太安稳,伴着疼痛本来就很难完全入睡,手臂上的感知让她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梦里也总是梦到有可怕的怪物追着她跑,在又一次被梦境吓到喘着粗气醒来之后,林雨笙决定不睡了。 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此时是早上六点三十二分,但透过窗帘缝隙里漏出来的亮度可以看出,外面已然天光大亮。 屋子里有点闷热,再加上一晚上的噩梦使然,林雨笙身上又出了汗。 她从床上慢慢坐起身,下床推开窗,凉风扑在脸上,带着清晨特有的、干干净净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胸腔里那团浊气好像散开了一点点。 她记得昨天陆延把药放在客厅,两大袋,有她的,也有裴司衍的。 她轻轻拉开卧室门,走廊很暗,所有门都关着,从门缝里透不出光,想来他们应该都还没醒。 她放轻脚步,在茶几上找到装药的袋子,右手在里面扒拉。 翻找到一盒未开封的止痛药,按照说明书从铝箔板上抠下来两粒药倒在手心里。 刚准备去厨房找水喝,就听见身后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沈叙白站在走廊口,头发翘着,眼睛还眯着,睡衣领口歪到一边,整个人像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狗。 他原本只是想去洗手间,路过客厅视线迷蒙还睁不开眼的时候,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低下头去才发现蹲在茶几前的人,顿时眼里的惺忪全醒了。 “笙笙?” 沈叙白大步走过来,几步就跨到她面前,膝盖一矮,半蹲在她身侧。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摊开的右手心——那两粒白色的药片。 看着茶几上拆开的药盒,说明书还摊在旁边。 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将她从地上扶起:“我去给你倒水!”没等她回答,迅速就走向厨房。 他端着杯子回来,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水温刚刚好。 杯子被放进林雨笙手里,她把药片送进嘴里,喝了一口水。 药片划过喉咙时,还有一点苦。 看着林雨笙喝完药,沈叙白才翻看了一下药盒,发现她刚刚喝的是止痛药。 “还是很疼吗?”他坐在林雨笙旁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还行。”她缓缓开口。 沈叙白没信,语气不自觉有些焦急,“要不要再去趟医院?” “不用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攒了很久的力气:“去医院也没用。吃点药,算了。” “那……你饿不饿?”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雨笙摇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胃里是空的,却没有一点食欲。 “你知道我的手机在哪吗?”她抬起头询问。 昨天一醒过来只顾着逃跑,从医院回来后又累又倦根本无暇顾及手机的事。 一晚上没回宿舍,也没给成员们报平安,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着急。 “手机应该被拿到协调局去了。”他说,“等今天我们去做笔录,应该就能拿回来。” 沈叙白顿了顿:“你是着急联系她们吗?” 林雨笙点头。 “那用我的。”他起身,几乎是跑着回了房间。 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很快又跑回来,手里攥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解开锁,递过去。 她原本想打电话,可是屏幕左上角显示的时间是六点五十分,太早了。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短信。 特意选择发给手机常年静音的沙希夏树,没想到刚发出去,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林雨笙顿了一下,接起来。 第56章 沉甸甸的目光 “笙笙?” 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还有一点沙哑,像刚醒,又像一夜没睡好。 “是我。”林雨笙把手机贴紧耳朵,“姐姐怎么这么早醒了?” 沙希夏树的声音带着点埋怨和后怕:“还说呢,你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也不告诉我们一声。给你打电话又关机,我们都担心死了。” 林雨笙盯着茶几上那个拆开的药盒。 “对不起啊姐姐。”她说,“昨天和朋友聚太晚了,喝多了,手机也没电了。就……住在我表弟这儿了。” “你没事就行,那现在这号码是你表弟的?” 林雨笙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沈叙白,点头:“嗯嗯。” 沈叙白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察觉到林雨笙的视线他眨了眨眼睛,对她咧嘴傻笑。 又说了几句,两人才挂了电话,林雨笙将手机还给沈叙白,“什么时候去做笔录?” “大概上午。”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低头去翻那袋药。 “我看了眼这些药,有的一天三次,有的一天两次。等会儿我给你叫个外卖,你先吃早饭。” 他把药盒一盒盒拿出来,按用法分类。 止痛药、消炎药、外用药膏、换药敷料…… 分完后把早餐后要吃的药单独放出来,又把那盒外用药膏抽出来。 看出林雨笙仍有些心悸的模样,他抬起抬手掌,刻意放轻力道摸了摸她的脑袋,“别害怕,就只是做个笔录而已,不用见到那个人的。” 林雨笙头皮还在疼,但在可忍受的范围内,她也没躲:“嗯。” “然后……”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我去找屿哥来给你换药。” 沈叙白也想帮她换药,但是怕自己手重弄疼她。 他把药整齐排在茶几边缘,快步走向韩在屿的房间。 林雨笙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沈叙白的背影,很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上午的安排和沈叙白说得差不多。 韩在屿去客厅拿医药箱的时候,林雨笙还坐在沙发上,右手攥着水杯,她没有抖,也没有躲。 只是那杯水从温热放成了凉的,她一口都没喝。 他把药箱放在茶几上,金属搭扣弹开的声音很轻,沈叙白原本蹲在沙发边,这时候悄悄往前挪了半寸。 陆延视线始终落在林雨笙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臂上,裴司衍就靠在餐厅岛台。 林雨笙把右边的肩带往下拉了一点,伤口露了出来。 昨天刚换的纱布还很干净,边缘平整,是她自己小心维持的结果。 韩在屿用剪刀沿着胶带边缘剪开,纱布剥落,那道缝了五针的伤口就这样毫无遮蔽地暴露在早晨的光线里。 沈叙白呼吸一滞,昨天在医院他不是没见过,可那时候只是瞥见。 伤口边缘有一点红肿,是正常的炎症反应,可是落在沈叙白眼里,就成了别的什么。 陆延站在沙发边,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看着韩在屿用镊子夹起碘伏棉球,轻轻擦拭伤口的边缘时,林雨笙的睫毛动了一下。 陆延很后悔那天下手太轻,早知道应该把他那口牙都敲掉,让他记得有些人是他永远不能碰的。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攥紧了拳忍耐。 裴司衍依旧站在岛台没有靠近。 看着伤口让他想起林雨笙在诊室缝合的场景,胸口不自觉得隐隐发痛。 韩在屿没有理会身后那三道沉甸甸的目光。 他把药膏挤在棉签上,从伤口的内侧开始,一点点涂匀,他用指腹隔着药膏,轻轻按在伤口边缘。 “疼?”他的声音很低。 林雨笙摇摇头。 在和韩在屿对视后又心虚地点头,“……有一点。” 韩在屿听闻把棉签放下,换了一根新的,把刚才涂过的地方又补了一层更薄的药。 他拿起纱布手指隔着那层柔软,缠上她的手臂,没有缠得太紧,收尾的时候把胶带剪成两半,交叉固定,尾端按平。 收拾好药箱,金属搭扣终于重新扣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去协调局的时候,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树荫里。 他们人太多,都跟着一起太惹眼,最后只有韩在屿带着陆延、裴司衍和林雨笙这三个当事人一起过去。 韩在屿拉开副驾驶的门让林雨笙坐进去。 陆延自己开了另一辆车,裴司衍坐在副驾驶,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沈叙白站在公寓门口,目送那两辆车消失在路口。 协调局的走廊比想象中安静,林雨笙走在韩在屿身侧,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负责笔录的警官是个四十来岁的短发女性,她给林雨笙倒了一杯温水。 “不用紧张,”她说,“就是例行问几个问题。” 过程比她想象中的简单,女警官的语气很温和,也没有追问任何让她难堪的细节。 女警官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看她:“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 女警官把记录本转过来,让林雨笙过目,确认无误后签字。 林雨笙握着黑色的签字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剩下的事,韩在屿说他会安排好。 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金海莉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踩着细跟鞋,走得又快又急。 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林雨笙认出那是公司代表,他常年眉头紧锁、开会时总爱转笔。 金海莉一眼就看见站在走廊里的林雨笙,她快步走过来。 “雨笙……伤怎么样?”她的声音不像平时在练习室里训人时那样中气十足,带着一点克制的低沉。 “缝了五针。”林雨笙回她,“医生说下周拆线。” 金海莉想起三天前接到Ecilpse经纪人电话时的晚上,想起凌晨给法务发的那封超长邮件。 她抬起手落在林雨笙的肩头,很轻地拍了拍。 “好好养伤。公司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代表站在三步开外,没有上前。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视线从林雨笙身上扫过,又扫向走廊尽头的审讯室。 他的嘴唇翕动,似乎在念叨什么,林雨笙隐约听见几个词。 第57章 告别礼物 “……流年不利……八字犯冲……真该请个大师来看看……” 金海莉回头瞪了一眼,代表讪讪地闭了嘴。 林雨笙刚领回来的手机,电量见底,红色的电池图标闪烁了两下,在她掌心熄灭。 她插上充电宝,又等了几十秒,长按开机键。 消息像潮水般涌进来,她一条都没有点开。 她只是找到熟悉的号码拨出。 嘟——嘟——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喂,笙笙?” 母亲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点午睡刚醒的慵懒。 背景音里有电视机的声音,正在播什么家庭伦理剧,女主角哭得很惨。 还有父亲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当当当,当当当,节奏均匀。 林雨笙握着手机,只说了一个字:“妈。” 母亲的声音突然近了一点,像把听筒贴近了耳朵,“声音怎么听着闷闷的,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林雨笙垂下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鞋带上沾了一小块干了的泥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她想把它抠掉,弯下腰,又直起来。 “就是上次说要回国的事……”她顿了顿,“机票我买好了。” 母亲的声音雀跃起来。她听见母亲在那边喊了一声“老林,闺女机票买好了”。 厨房里的切菜声停了,父亲的声音远远传过来,问的是“几号,星期几”。 林雨笙听见父亲从厨房走出来的脚步声,拖鞋蹭过地砖,越来越近。 林雨笙下意识看了眼关紧的审讯室:“不过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可能要推迟一些回去。” 母亲没有追问什么事。她只是说:“哦,那没事。” 她的语气很轻快,像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把你那的事情都处理了再回来就行。”母亲说,“等你回来,我让你爸去接你,去市场买你爱吃的哈。” “好,谢谢妈。”林雨笙笑了笑,想起昨天晚上迷蒙间出现的幻觉,鼻头微微发酸,“妈,我想你了。” “妈也想你,不过没事,你这不是快回来了嘛。”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购票软件的页面。 手臂上的伤估计还要再养一段时间,到时候还要去医院拆线,之前买的机票肯定不能用了。 索性直接退掉,等伤好得差不多再重新买,弄好后林雨笙收起手机,走向了那辆等她的车。 养伤的这段期间,林雨笙就住在这边的公寓。 他们不让她回宿舍,但因为工作原因,又不能一直陪着她,便雇了一个阿姨来照顾林雨笙。 林雨笙身上有伤,需要每天吃药换药,因为不想让成员们知道,也就没提出要回宿舍住。 只是等伤口好些了之后,偶尔会出去找她们聚一会。 药每天吃三次,一开始还要沈叙白追着她提醒,后来她自己定了闹钟,到点就去茶几边蹲着。 伤口在一天天地愈合。 换药的时候,缝线的边缘已经开始收口,红肿也褪了大半。 韩在屿说下周可以去医院拆线。 等拆完线,等伤口再好一点,等痂壳脱落———她就买机票。 宋敏焕的事情没有真实对外宣布,公司方面直接发了个退团通知。 粉丝们炸了锅,评论区风向从“终于走了”吵到“公司出来解释”,吵了三天三夜。 有人说是他谈恋爱被拍了,有人说是他和队友不和,有人猜他得罪了高层。 没人猜到他现在被关在协调。 三天后,新的热搜爬上来,宋敏焕的名字从热搜榜上滑落下去,再没有人提起。 他就是以这种方式,给他待过的组合贡献了最后一波热度。 陆延看到那条公告的时候,正在吃午饭。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下,一下,把饭粒戳出一个洞。 沈叙白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可真是便宜他。” 陆延想那天在协调局,杨警官把他们送出来,压低声音说“这件事韩家那边会盯着,不会轻饶”。 不知道韩在屿到底做了什么,只是是那天后,宋敏焕的社交媒体再也没更新过。 Serein每个人和公司的合约问题也解决得比想象中顺利。 法务那边的说法是,对方似乎突然失去了所有纠缠的兴致。 原本卡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寸步不让,某天早上却突然主动联系,说可以按公司提出的条件签。 林雨笙在公司宣布组合解散的前一天,开了自己的个人INS,什么也没说,只发布了一首歌曲。 是她生日那天用吉他弹唱的自作曲。 在手伤好一些之后,她就借了公司的制作室,决定将这首歌重制下,就当做告别礼物送给粉丝。 那间制作室在b1层,没有窗户,只有满墙的吸音棉和一排叫不出名字的调音台。 打开电脑,插上耳机,林雨笙录了三遍,歌声从耳机里流出来,像雨滴落在窗台,她点了保存。 ———— 林雨笙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在慢慢脱落,看上去有点狰狞吓人。 这天沈叙白回来,递给她一管药膏,说是祛疤用的。 “听说这个祛疤还挺有效的,等会我给你擦一下试试?” 林雨笙看了眼自己手臂上那两圈疤痕,没拒绝:“好。” 天气渐渐转凉了,客厅的窗户没有关严,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进一干爽的凉意。 林雨笙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收上来,赤脚踩着沙发边缘,整个人陷在那件过于宽大的半袖t恤里。 是江澈的。 她从医院回来时,自己的睡衣还没整理,江澈刚好忙完工作赶回来送东西。 顺手就从衣柜里翻出件他去年落在这边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还没来得及穿过。 “先穿着这个吧,”他说,“反正我衣服多。” 灰蓝色的衣服领口有些大,露出她一截细瘦的锁骨。 下摆遮到大腿根,她屈膝坐着的时候,像整个人被一团柔软的云裹住。 沈叙白将她袖子卷起来,拿棉签沾了药膏在她伤疤上细细涂着,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她轻轻缩了一下。 沈叙白停住手:“弄疼你了吗?” “……没有,就是有点凉。” 第58章 几点的飞机 林雨笙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正在慢慢脱落,看上去还有点狰狞吓人。 这天沈叙白回来,递给她一管药膏,说是祛疤用的。 “听说这个祛疤还挺有效的,等会儿我给你擦一下试试?” 林雨笙看了眼自己手臂上那两圈疤痕,没拒绝:“好。” 天气渐渐转凉了,客厅的窗户没有关严,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进一干爽的凉意。 林雨笙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收上来,赤脚踩着沙发边缘,整个人陷在那件过于宽大的半袖t恤里。 是江澈的。 之前她从医院回来,自己的睡衣还没来得及整理,江澈忙完工作赶回来,正好来公寓送东西。 顺手就从衣柜里翻出件他去年落在这边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全新的还没有穿过。 “先穿着这个吧,”他说,“反正我衣服多。” 灰蓝色的衣服领口有些大,露出林雨笙一截细瘦的锁骨。 下摆刚好遮到大腿根,她屈膝坐着的时候,像整个人被一团柔软的云裹住。 沈叙白将她袖子卷起来,拿棉签沾了药膏在她伤疤处上细细涂着,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她轻轻缩了一下。 沈叙白停住手:“弄疼你了吗?” “……没有。”她顿了一下,“就是有点凉。” 听闻沈叙白把棉签放下,将药膏挤在自己指尖上,用指腹的温度焐热了几秒,再重新涂上去。 药膏一点一点化开,逐渐被皮肤的温度吸收,变成一层透明的油膜。 涂着涂着,沈叙白突然觉得气息有点不对。 自从林雨笙受伤之后,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碰过她,顶多也只是最近她好一些才会上前亲亲她。 还不敢用力,就生怕哪里把她给弄疼。 前天晚上,林雨笙靠在沙发上看书时,沈叙白凑过去,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像蜻蜓点水。 他亲完就退开了,耳朵红透了。 她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书翻到下一页。 “笙笙,你的屏蔽贴,是不是忘换了?”沈叙白嗅着空气中传来的丝丝甜味,捏着棉签的手不由得用力。 咔嚓。 木棍从中间折断,断茬刺出来,扎进他指尖。 正好药膏也涂完了,沈叙白头也不回地将棉签扔进垃圾桶,用手去拨弄林雨笙颈后的屏蔽贴。 “……有味道吗?”林雨笙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后颈。 最近一直在公寓里面待着,偶尔就会忘记换屏蔽贴,现在这个好像是昨天贴的。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甜味已经浓到压不住了。 沈叙白从身前靠过来的时候,林雨笙正打算转身去抽屉里拿个新的。 指尖还没触到抽屉把手,手腕就被握住,轻轻压了下来。 “先别换了。”他的声音闷在她颈侧,带着点隐忍。 林雨笙僵在那,沈叙白像只大型犬一样拱进她的颈窝,鼻尖抵着皮肤蹭了蹭,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激起一阵细密的痒。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沈叙白……别……”林雨笙下意识偏过脑袋,耳尖瞬间染上薄红。 下一秒,她的脸就被他捧着转了回来。 沈叙白抬起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委屈的讨好,像只讨食的小狗。 最近他越来越喜欢这样跟她撒娇。 “就亲一会儿,行吗?”他的拇指蹭过她的脸颊,语气软得不像话,“行吗,笙笙?” 没等她回答,他又低下头,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间蹭来蹭去。 发丝扫过锁骨,痒得林雨笙忍不住伸手去推他的脸,掌心刚贴上他的脸颊,就被他捉住手腕,拉到唇边。 他的嘴唇很软,舌头却带着点湿热的烫,一下一下舔着她的掌心,像在品尝什么甜点。 林雨笙的呼吸乱了一拍。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提示音——微信消息。 她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亮起的方向,不知道想到什么,原本推拒的手忽然顿住了。 林雨笙垂下眼,看了眼还在亲吻她手掌的沈叙白,不再拒绝。 “好。”她声音很轻,却像某种许可。 沈叙白听见这声“好”,简直喜出望外,愣了一秒,随即眼睛亮得惊人。 他盯着林雨笙看了会儿,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凑上来,吻住了她的唇。 他没撕掉那张屏蔽贴——怕撕掉了香味更重,他会更忍不住。 吻从嘴唇滑到唇角,又落到脸颊,最后埋进颈窝。 沈叙白吮吸着她颈侧的皮肤,声音含糊地从两人之间溢出来。 “笙笙,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等我们有时间就带你去玩好不好?” 沈叙白说话时一下一下蹭着皮肤,痒得林雨笙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笙笙,你以后就留在我们身边别乱跑,万一再碰上哪个坏人怎么办?” 他蹭着她的肩膀,声音又闷又黏糊,手臂环在她腰间,收得紧了些,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林雨笙没有说话。 “笙笙,我今天没吃饱。”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期待。 他凑近了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等你身体好了,我多亲亲你行吗?” 林雨笙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睫毛几乎要扫到她,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又很快恢复正常。 “笙笙,你怎么不说话?” 她回过神来,对上沈叙白目不转睛的凝视,怕被瞧出端倪来,她赶紧胡乱点点头,应一声:“嗯。” 得到回应的沈叙白笑起来,又凑上前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响,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 “那我先回房啦。”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还不忘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林雨笙才慢慢拿过手机。 是周哲安给她发的消息:【姐,你明天几点的飞机,行李多不多,我这几天正好租了车用,到时候去送你啊?】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很快敲下回复:【明天十一点,在我宿舍楼下等我。】 发送。 她把手机扣回桌面,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沉默地放空了很久。 第59章 奇怪的小夫妻 因为有心事,第二天林雨笙很早就醒了,Ecilpse有行程,也是大早上就要走。 林雨笙躺在床上,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声音一点点变小门被关上发出声响后,她才松口气。 昨晚沈叙白向她报备:“我们明天可能要很晚才回来,手机估计顾不上看。”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她理解这句话。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他继续说,“就先发消息。等我们回来看到后就给你带。” 林雨笙看着他蹲在那,膝盖硌着地板,他好像永远是这样,仰着头,像一只等待指令的小狗。 “好。”林雨笙点头。 养伤的这段时间Ecilpse并没有限制过她的行动。 可以看手机,可以联系家人朋友,也可以出去逛街吃饭。 但每次抱着她的时候,却总会说“一直留在我们身边”这种话。 就好像只要离开他们,她就随时会遇到危险似的。 可明明,对她来说,他们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林雨笙不免觉得有些窒息。 等伤一好,她就及时买了机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 查清楚他们的行程后,她特意买了早一点的航班,就是为了确保顺利回去。 恰好他们要晚归,不能及时看手机。 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在几万英尺的高空,离这片土地越来越远。 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逃跑机会。 周哲安还一直以为她住在宿舍,林雨笙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 正好也有东西放在那要去拿,就打算收拾完这边的行李后直接赶回宿舍。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比刚才又亮了一点,林雨笙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用两根手指把窗帘拨开。 外面是寒国秋天的早晨。 天云层很厚,灰白色的,把阳光过滤成一种冷淡的色调。 楼下的街道行人走动,有的撑着伞,有的没撑,看不出是不是在下雨。 她把窗帘放下,转过身,看着房间角落里那个立着的行李箱。 那是她刚住进来的时候带来的。 不大,装得下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零碎的东西。 这段时间一直空着,靠在衣柜旁边,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不过,今天它就派上用场了。 林雨笙走过去,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 正收拾着行李,就听见外面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林雨笙吓了一跳,赶紧将行李箱合上立在一边,开门出去。 “林小姐?”陈阿姨的声音从玄关那边传过来。 林雨笙紧绷的肩背慢慢松下来。 “……陈阿姨。” 陈阿姨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手里拎着一袋菜,圆脸上带着笑。 她看见林雨笙站在客厅中央,脸色比前几天好些。 “哎呀,你已经起来啦?”陈阿姨笑着说,“我还怕我太早了呢。” 林雨笙摇了摇头:“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陈阿姨是他们在林雨笙生病期间给找的看护。 他们有事不在家的时候,就会让陈阿姨过来帮忙给林雨笙做饭换药顺带打扫卫生什么的。 陈阿姨换了鞋,把那袋菜拎进厨房,边走边说:“哦,韩先生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林雨笙一楞。 “他说今天上班早,让我早点来给你做饭,顺便收拾屋子。” 陈阿姨把菜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擦了擦手,“我想着也是,你一个人在家,早饭不吃可不行。” 这段时间一直是韩在屿在电话里以雇主身份联系陈阿姨。 他只让陈阿姨帮忙收拾林雨笙的房间和厨房客厅,而且也没有告知对方真实姓名。 因此陈阿姨一直以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的,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林小姐,你早上想吃什么?” “我还不饿。”林雨笙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的靠枕摆得整整齐齐,茶几擦得很干净,地板上没有灰尘。 陈阿姨每次来都把屋子收拾得妥帖,像对待自己的家一样。 “今天屋子还挺干净的,”林雨笙说,“陈阿姨您简单收拾一下就回去吧,不用给我做饭,也不用陪我。” “不吃早饭吗?”她问,“这么早就出去见朋友啊?” 林雨笙却觉得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 “嗯。”她说,“约了朋友。” 陈阿姨只是点了点头,说:“那行。你房间需不需要收拾一下?” 林雨笙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摇头:“不用了。”声音比刚才快了点,“您收拾下客厅就回去吧。” 陈阿姨不是钟点工,韩在屿很大方地按天给她算工资,就算她只来待了十分钟,也算一天的钱。 这种好差事陈阿姨自然乐得清闲,收拾完客厅就准备回去。 临走之前又想起男主人的嘱托,上楼走到林雨笙房门口,敲了敲。 “林小姐?” 林雨笙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怎么了陈阿姨?” 陈阿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抹布,脸色和往常一样和气。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她说,“今天天气不太好,我看外面阴得厉害,可能要下雨。你要是出门的话,记得带把伞。” 林雨笙想起自己刚才说要去见朋友。 “……好的。”她说,“我知道了。谢谢您。” 陈阿姨笑着摆摆手,转身走了。 林雨笙站在门口,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她靠着门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雨笙将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箱子里,等陈阿姨走了之后,才拖着箱子出门。 而另一边,陈阿姨一边往外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那个对话框。 对话框里都是她发过去的消息,汇报今天的饭菜、林雨笙的药吃没吃、伤口换药的情况。 韩先生很少回复,顶多偶尔发一个“好”字。 只是今天发的这条内容不太一样。 【韩先生,林小姐说是等会儿要去朋友那,就让我收拾下客厅。您说的奇怪举动倒是没有,不过我去的时候,林小姐正在收拾行李。】 按下发送键后,对面很快就回复过来。 【知道了。】 陈阿姨把手机收进口袋,她不知道这对小夫妻到底怎么回事,反正,完成了雇主交代的事就行。 第60章 自来熟的女生 她们宿舍的房租交到这个月的月底,她上楼收拾东西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 其他成员的房间都空了,门敞着,里面只剩一些搬不走的旧家具和落在地上的废纸。 她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那张睡了一年多的床,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现在她要走了。 把最后几样东西塞进包里,拉上拉链,手机响了一下,是周哲安的消息:姐我到了。 周哲安靠在车门边,见她过来,便接过她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动作利落。 车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林雨笙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有点感慨。 毕竟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开车时周哲安觉得无聊,把车载音乐打开,前奏响起来的那一刻,林雨笙僵住了。 竟然是Ecilpse的歌。 林雨笙实在听得心烦,不由得打断他:“周哲安,你能不能换一首?” 周哲安很好说话,“哦”了一声,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第二首的前奏响起来,依旧是Ecilpse的歌。 林雨笙头疼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你……” “怎么了?”周哲安甚至跟着节奏轻轻扭了两下,“开车的时候听这个很嗨啊!” 林雨笙睁开眼,脸上带着那种“我今天心情不错”的表情。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想听Ecilpse的歌,也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那些事反正都要结束了,林雨笙想也没有说的必要。 林雨笙想问:你就那么喜欢他们吗? 忍了忍,还是作罢。 “……没事。”她说,“你听吧。” 她从兜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点开纯音乐的歌单,把音量调到最大。 那些旋律淹没了车载音响里传来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靠着,假装睡觉。 她当然睡不着。 只是闭着眼睛,听着不会让她想起任何东西的纯音乐,任由车子把自己带向机场。 周哲安把她送到出发层就回去了。 林雨笙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拖着各式各样的行李箱,说着各种各样的语言。 她找到值机柜台,排队,托运,拿到登机牌。 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在大厅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心慌。 隐隐的压在胸口,像有一只手轻轻攥着她的心脏,一点一点收紧。 她把左手按在胸口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事的。她对自己说。 很快就登机了,等飞机起飞,离开这片土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么想着她的指尖突然摸到了一个圆环状的东西。 江澈送她的项链还戴在脖子上。 她一直贴身戴着,已经完全习惯了它的存在,走的时候竟然都忘了把它摘下来。 意识到这一点,她没犹豫,立刻将项链摘下来。 银链子从指间滑过,凉凉的,林雨笙拉开包包的夹层,将它放进去。 现在再还给江澈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等回国之后,再找机会给他邮寄回来。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林雨笙突然想上洗手间,她把包放在座位上占着位置,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 洗手间拐个弯就到,里面人不多,她推开一扇隔间的门,走进去。 出来洗手的时候,她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女生。 个子很高,眼窝深,嘴唇抿着,像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头发披着,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领。 林雨笙从她身后走过去,走到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 那个女生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后笑了下。 很淡的一个笑,只是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睛里的神色却没怎么变。 林雨笙并不认识这个人。 可是人家都对她笑了,出于礼貌她总不能没反应吧。 她扯扯嘴角,也礼貌性地回应笑对方,而后低下头继续洗手。 水龙头的水凉凉的,冲在她手上。 林雨笙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慢慢擦干手上的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那个女生恰好坐在她旁边。 她手里正拿着一杯咖啡,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林雨笙,又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比刚才自然一点。 “好巧。”她说。 林雨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闭上眼睛,她其实不想睡。 只是不知道和这个陌生人说什么,就干脆假装睡觉。 “你也一个人?”旁边传来声音。 林雨笙睁开眼,那个女生没再看手机。 “嗯。”林雨笙说。 “回国吗?”对方问。 女生看着高冷,怎么这么自来熟? “……对。”她没说回哪里。 “我也是!”她激动地说,然后就聊起来了。 她看样子并不认识林雨笙,两人也并没有交换姓名,就像两个萍水相逢的人,挑着感兴趣的话题随便聊聊。 聊旅行计划,聊寒国和华国的天气差异,聊在免税店买的化妆品…… 林雨笙一开始还有些警惕,聊着聊着就慢慢放松了。 对方好像真的不认识自己。 只是刚好坐在一起能聊几句的陌生人。 挺好的。她想。 女生突然向林雨笙凑近了一点。 “你平时都用什么香水啊?”她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 “我今天没用香水。”林雨笙说,“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 “是吗?我闻着和我用的这个还挺像的。”她说着,把手腕抬起来,凑到林雨笙鼻子前面。 “你闻闻。” 那只手腕很白,很细,腕骨突出,皮肤底下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毕竟都是女生,而且今天出门前她换过新的屏蔽贴,贴得牢牢的,也就没对眼前人设防。 她低下头,凑近对方的手腕。 “挺好闻的。”林雨笙诚恳评价。 确实挺好闻的,淡淡的,有点像某种花香,又有点像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不过,和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不太像。 对方笑得愈发开心。 “是吧?”她说,“我也觉得。” 然而下一秒,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周围的嘈杂声一点一点退远。 林雨笙想说话,可是她的舌头不听使唤,头一歪,就倒在了女生的肩上。 第61章 熟悉的房间 林雨笙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熟悉的房间里。 天花板的那顶灯,她每天晚上入睡前都会看见,闭着眼都能描出它的形状。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林雨笙撑着床沿等那阵晕眩过去后,抬起头把房间里的陈设扫过一遍。 全都是她熟悉的,她住了将近一个月。 将熟悉的陈设扫过一遍,林雨笙的情绪不免得有些溃散,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怎么会……”她明明应该在机场的,记忆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断在那里。 机场里那个女生的脸浮起来。香水,手腕,凑过来的笑。 原来不是偶遇。 林雨笙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想动,却好像被什么牵住了——不是力气,是别的。 她低下头。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薄薄一道,刚好停在那里。 她动了动,月光也跟着晃了晃,像是有什么话,说了半句,又咽回去。 床尾垂着一缕细细的影,弯弯曲曲,一直垂进床脚那一片暗里——那片暗很深,影落进去,就再也分不清了。 影很轻,她一动,那些细碎的边缘就微微晃动,像风吹过水面上薄薄的一层,起了涟漪,又自己静下来。 林雨笙抬起手,想去碰一碰那缕影子。 “醒了?”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像是裹了几十层冷气。 林雨笙抬头望过去,只见房门大开着,他们五个人正慢慢占满整个屋子。 韩在屿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身后,陆延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臂,眉心拧着。 江澈站在陆延旁边,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丝笑。 裴司衍垂着眼,没有看她。他的手揣在卫衣口袋里,肩膀微微绷着,像在忍着什么。 沈叙白站在最后面,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屋子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林雨笙并不是第一次和他们五个人同处一室,之前她从没觉得害怕过,或者说,她以为她不害怕。 可现在不一样。 这种心悸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林雨笙的背脊上,有什么东西在爬。 是面前目光的重量,一点一点,像天色暗下来之前,最后那层光被抽走时的那种沉。 林雨笙往后退到不能再退,背后那面墙凉而硬,抵着她的肩胛骨。 韩在屿走过来,步子不快,但他的影子先到了—— 一寸寸漫过来,她在自己的心跳声里数着他落脚的节奏。 他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她,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最后落向她脚踝上的月光。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笙笙。”韩在屿抬起手,想触碰什么。 林雨笙往后缩了缩,那个动作悬在半空,没落下去,像一句话说到一半,被风吹散了。 而后有什么动了动。不是他,也不是她——是空气里那根绷着的东西,细得像蛛丝的那一缕,轻轻扯了一下。 身前带着韩在屿温度的怀抱,向她拢了过来。 他的手很凉,薄薄的凉意隔着衣袖传来,林雨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林雨笙两条腿胡乱蹬着,脚后跟踢到了床尾和韩在屿的大腿,他环抱的手依旧纹丝不动,只是收得更紧了些。 “你们怎么能——”话音像线一样,断在半空。 有影子低下来,把她整个罩住。有呼吸落下来,轻轻的,像什么还没说出口的话,停在她脸侧。 江澈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细细的、两道重量,把她没说完的话托起来,悬在那里。 “既然爱往亮处跑,”那声音很低,落得很慢,“总要有一个地方,让光停下来。”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听光的来处,又像是在等光的去向。 “要是不喜欢现在的……”那声音顿了顿,像风吹过空枝,“换个方向照照看?” 林雨笙一愣,有什么从她下颌线上擦过去。 “喜欢朝南还是朝北?”那声音好似自顾自地开口,“窗台上可以种点什么。让人坐在那儿,看着阳光从外面走过去。” 那些话落下来,没有声响。 但林雨笙知道,它们落下来之后,就没有再飘走的意思。 “别……别说了……” 江澈看着林雨笙,她眼里的距离感让他的胸口有点闷。 他没再开口,只是手落回身侧,光线从他背后漫过来,重新照在她身上。 林雨笙的下巴处,留下两道很浅的印子。 她捂住嘴,怕自己会哭出声,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悄然没入发丝。 一只手落在林雨笙的手臂上。 裴司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来。 他的手指贴着林雨笙手臂内侧,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像褪了色的墨迹。 那道痕已经快平了,现在只剩一条细细的、浅浅的印记。 新长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薄薄的,像刚抽出来的叶子,还带着晨露洗过的颜色。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 “既然都动过那样的念头,”他的声音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上浮,“那有没有想过,如果跨不过去的话——”他没说完。 林雨笙当然也有想过。 只是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们给她的温暖太厚,让她在这片温暖里走得轻飘飘,险些还真以为黑夜就只有这一面。 即使是黑夜,也有背面。 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只是暂时收起来了,其实它们一直在,等着她从温暖的幻觉里醒过来。 她大意了,本以为推演过那么多遍的计划,每一步都想得周全,会万无一失。 成功的诱惑太大,大得到她看不见别的,她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一直在光里走着,每一步都落在别人眼底。 现在她才明白,那些日子里的纵容,不是因为不知道。 是因为不必知道。 屋子里很静,只有林雨笙压抑着的、细细的抽泣声,和偶尔响起的藤蔓轻轻碰撞的脆响。 不管是在得知林雨笙离开后的愤怒,还是许久未好好进食的饥饿感,都让他们的理智悬在临界边缘。 沈叙白从最后面走过来,手指落在林雨笙脸上,把她的眼泪抹去后低下了头。 第62章 沉默不语 林雨笙陷进柔软的什么里,像一片叶子沉入水底。 周围暗下来,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围过来——不是风,是比风更轻的温度。 一道,两道,很多道,落在她身上,像夜里下雨之前,空气里那些看不见的潮气。 她感觉到一些很轻的重量,湿的,温的,像露水从叶子上滚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闭着眼睛的皮肤上。 那些落点很密,从眉骨到锁骨,从指尖到腰侧——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那些落点都变轻了——像雨下着下着,忽然学会了悬在半空。 那些落下去的东西,每一处都停得刚刚好,刚好够她不用再担心什么。 可她仍然觉得窒息。 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滑进发丝里,滑进枕头里。 沈叙白蹲在床边看着她哭,他的手指还贴在她脸上,接住那些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眼泪。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眼角。 眼泪被他舐去,不知道是不是味觉出了问题,这次竟然觉得巧克力也没那么好吃。 可以前他最喜欢她的眼泪。 现在他尝到的只有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让人胸口发闷的味道。 他突然不想再吃巧克力了。 沈叙白干脆用手背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还略有点笨拙:“笙笙,别哭了。” “为什么要骗我呢?”沈叙白托着林雨笙的脑袋,在她耳边轻喃。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沙哑,还有一点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难过。 为什么骗他以后有机会一起出去玩,骗他以后都留在他们身边。 那些话他都记得。 他那时候开心得要命,差点跳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推掉所有行程,订机票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既然骗了,”他说,“那就骗到底不好吗?”他的声音落在她耳朵里,温热的,痒痒的。 林雨笙没办法回答他。 她刚想开口,有什么落了下来,把那些话都封在喉咙里———不是堵住,是让它们暂时忘了要出来。 她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声音,细细的,碎碎的。 手指攥紧又松开,推着身前的人,是谁她已经分不太清了,呼吸太近,近得像是她自己的一样。 等她终于能换一口气,另一个人靠过来,轻轻把她转过去。 他的手指托着她的下巴,比刚才更重一点,但不疼,只是让她有点喘不上气,像夏日午后快要下雨的天。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震得耳朵发麻。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裴司衍靠近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 他没有质问的意思,像是真的不明白一样。 “我们对你不好吗?和我们在一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也没有人再会伤害你……“ 话没说完,林雨笙的眼泪就止不住的一下子涌出来。 她呜咽着喘息,刚被陆延放开,她就忍无可忍地大吼出声:“因为我不喜欢你们,我讨厌你们!” 那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这句话抽空。 一瞬间,房间中的所有都像是静止住般,伏在她身上的人不再有动作,就连空气都仿佛不再流通。 窗外的雨声哗啦啦的,砸在玻璃上,砸在窗台上,砸在阳台上那些绿植的叶子上。 刚才他们谁都没听见,现在一下子涌进来,灌满了整个房间。 林雨笙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睁着那双泛红的、被眼泪糊满的眼睛,看着裴司衍。 “为什么要离开?”她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点。 “你们是叉子,我是蛋糕,你说我为什么要离开?”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咬得很清楚。 “你们对我好,是把我当作什么?听话的宠物或者是玩具吗?开心了就哄着,不开心就像现在这样,完全索取式地进食。” 眼泪又涌出来,林雨笙抬手去擦,可是越擦越多,糊了满脸,她也就不再管,继续开口。 “说什么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可你们现在就在伤害我!” “你们明知道我不喜欢这样,我讨厌这样,可是没有一个人尊重过我,”她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你们的想法进行。” 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我不要在一段关系中做完全的弱势者,被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我有自己的人生,怎么可能甘愿永远被绑在你们身边。” 她看着裴司衍的眼睛,也看着其他人:“我不喜欢这种畸形的关系,我要的是尊重———你们能明白吗?” 沉寂突然席卷而来,一点一点将整个房间都填满,空气也变得稀薄。 躲在暗处的无形力量好像要把每个人胸腔里的最后一口气都挤压出来,非要到室息不可。 林雨笙的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去,捅得很深,刀拔出来,血才开始往外涌。 可是涌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捂哪里了。 外面还在下大雨,雨水从被捅破的天幕一股子倾注而下,哗里啪啦地垂落地面,像逃不开的牢笼。 “轰隆”一声闷雷,将室内的沉寂撕开一条口子,重新灌入空气,召唤回呼吸的本能。 有半扇窗户没关,不知道是谁早上开着透气,雨水伴着凉风打进来,落在半掩着的窗帘上,瞬间就湿了一大片。 室内,陆延最先起身,动作很慢,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的身体听使唤。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利落关上,锁窗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那声音惊醒,其他人也都动了。 全都沉默不语地松开了林雨笙,缓缓起身,出门。 一个接着一个,像在执行程序的机器人,听到“讨厌”这个指令,即使心脏处空落落一片,也只能低着头离开。 好像是头一次面对林雨笙,他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他们不知道怎么回应。 临走之前,韩在屿站在门边停顿许久,背对着房间里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还是转回身。 他在裤子口袋里寻找着什么,在床沿坐下来,没看她,只是低头,握住了她的脚踝。 银色的月光还洒落在林雨笙的脚踝上,好似被体温焐得温热,现在的月光不像刚才那么亮得刺眼。 第63章 原来是你 韩在屿的手垂下去,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那一圈亮光从她脚踝上褪去了。 落在他掌心里,蜷成小小的一环,他握着那圈光,没说话。 床尾还有一缕影子垂在暗处,韩在屿没管。 细细的影子堆叠下去,堆下去,空气动了动,然后沉到听不见的地方去。 林雨笙仍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坐在床上。 头发和脸上都乱糟糟的,眼泪糊了一脸,沿着下颌滴落,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她也没空管,只是边抽噎着,边看着韩在屿的动作,一时间有些搞不懂他们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韩在屿侧头,与林雨笙望过来的眼神直直的对上。 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有困惑和警惕。 韩在屿的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的嘴唇嗫嚅几下,可他硬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话上不去也下不来,就那么卡着,卡得他胸口发闷。 最终还是收回视线,站起身,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像在演一出哑剧。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切归于寂静。 这个夜晚过得尤为漫长,屋外大雨滂沱,屋内的人集体失眠。 林雨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着的,只知道当她终于有了一点困意的时候,窗外的雨声已经渐渐小了。 她合上眼皮,终于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落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窗外的雨停了,天是那种雨后特有的、被洗过的浅蓝色,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林雨笙翻身下床,走到门边,伸出手,试着拧了拧把手——— 门竟然是开着的。 她走出去,视线在走廊里转了一圈,然后又下楼,才确定他们是真的不在,现在整间公寓都是空的。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的门。 林雨笙的心脏开始猛烈跳动起来,她几乎是跑着冲到大门边的。 手握住门把手,用力往下按,往外推——— 门锁得死死的。 她垮下肩膀,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果然,她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刚要转身回去,眼神却突然停在门边贴着的一样东西上。 是一张纸条。白色的便签纸,用透明胶带贴在门框上,边缘有点卷翘。 林雨笙伸手把它拿下来,低头粗略扫过一眼,纸条上写着几行字: 【冰箱里有留好的饭,分三盒装着的,吃的时候热一下。我们要很晚才回来。】 没有署名,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也有可能是他们一起留的。 林雨笙捏着那张纸条,路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里,纸条很轻,没什么声响。 昨天到现在林雨笙都没有吃东西,还折腾了那么久,肚子早就饿了。 但现在这个情境下,她怎么可能有心情吃东西。 虽然知道他们肯定不会留下什么通讯工具给自己,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知道的。 但林雨笙还是不死心地将整间公寓都翻了翻。 她一间间地翻过去,果然什么都没找到。 有用的东西没翻到,倒是在沈叙白的房间里看见一幅自己的画像。 是林雨笙在团综里的造型。 她穿着防水的皮质背带裤,梳着双麻花辫,站在池塘里,身体往后仰着,两只手张开保持平衡。 因为动作脸皱成一团,正在躲迎面溅起来的水花,还有一条鱼跳起来,尾巴甩出一串亮晶晶的水珠。 那期团综她记得,是去乡下体验生活。 当时她不小心滑了一下,正好鱼从水里跳起来,水溅了她满脸,这个镜头还被剪进正片里。 播出之后粉丝们都说很可爱,做了好多表情包,画上的,就是那个瞬间。 林雨笙站在桌子前,不由怔了怔。 她记得这幅画,画风很可爱,是那种有点q版的、色彩很明亮的风格。 有一次她用小号上网冲浪,搜了下自己的名字,正好刷到这幅画,还点了个赞。 画手的Id,就是那次周年直播的时候,给她疯狂刷屏的‘咻咻白云糕’。 那个人,原来是沈叙白吗…… 林雨笙盯着那幅画,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又想到剩下的几个。 有些Id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有点印象的那几个昵称,好像仔细想想,都能和他们对上号。 她心里差不多已经明了。 将那幅画放回原位,林雨笙出了沈叙白房间。 外面还是静悄悄的,客厅里的光线比刚才暗了一点,大概是云层又厚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了看那扇被反锁的门,无事可做,跑又跑不了。 她干脆回房间继续睡觉。 躺在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也许是因为昨晚几乎没睡,没一会儿呼吸就平静了。 他们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其实今天的行程根本没那么满,通告下午就已结束,他们完全可以早点回来。 但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雨笙,他们又去公司练习了一会儿才回公寓。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林雨笙有没有好好吃饭。 陆延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饭盒还在原来的位置,整整齐齐,完全没有动过的痕迹。 陆延面色沉沉地盯着那些饭盒看了很久,随即关上冰箱门,走回客厅。 江澈正站在垃圾桶旁弯着腰,从里面拣出那张被揉成一团的白色纸条。 那是他们早上留的,现在被揉成一个皱巴巴的小球,落在垃圾桶底部。 江澈把它展开,铺平,“她没吃饭?” “嗯,”想也知道她那倔脾气不会吃的,陆延闭了闭眼,转身往楼上走,“我去看看她。”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拉开,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林雨笙还在睡着,她侧着身子背对着门,把自己整个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 她的呼吸很浅,几乎听不见。 陆延站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没动过的水,他想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想把她叫起来吃点东西。 可他什么都没做,看了许久,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后,林雨笙才总算松了口气,她睁开眼睛,盯着那扇门。 其实陆延刚进来时,她就醒了。 第64章 回家的机票 可不知道他们之间能说些什么,就只好继续装睡,现在陆延走了,她总算能放松一点。 第二天,他们依旧是很早就走了。 林雨笙醒的时候,外面又是静悄悄的,她下楼,去厨房打开冰箱,和昨天一样,是新的饭盒。 大门上贴了纸条,依旧没有署名,这次的留言是: 【饿了就吃,别跟身体过不去】 林雨笙把纸条拿下来,将它叠起来,放进口袋里,没有扔,但她还是没吃。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饿了就喝水,渴了就喝更多的水。 窗外的光线从亮变暗,从暗变黑。 第三天醒来的时候她都没什么力气了,索性就连房间都不出。 窗帘拉着,门紧锁着,整间屋子昏昏沉沉,像沉在水底。 她分不清白天黑夜,醒着的时候盯着天花板数裂缝,困了就闭上眼睛强行睡过去。 睡得多了,梦境和现实开始混在一起,有时候她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却不确定那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很轻,但她听得清楚,这几夜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像某种固定环节。 有人进来看她,脚步压得很低,在床边站一会儿,呼吸声若有若无,然后离开。 林雨笙依然侧着身子装睡,睫毛压着眼皮,身体绷成一道僵直的弧线。 只是这一次,好像不光是一个人。 第一个人刚退出去,没一会儿,又有人进来,脚步声不一样,更沉一些,在床边停留的时间也更久。 房门关了又打开,有不同的人进来又出去。 林雨笙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送走一波又一波的游客。 她闭着眼睛数他们的脚步,一个、两个、三个……数到后来忘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她闭着眼睛没忍住,真睡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落在地板上,细得像根针。 她盯着那道光发了会儿呆,才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刷牙时满嘴的薄荷味冲得太阳穴发疼。 刚洗漱完,就有人过来敲她的房门。 林雨笙愣了下,手里的毛巾停在半空。 这几天他们都是白天出去晚上才回来,她的房门都是锁着的,但他们有钥匙,每晚都要进来看看她。 白天从来没人打扰过她——好像他们也在刻意避开和她打照面似的。 今天怎么大白天的就在家?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不紧不慢。 林雨笙没理,把毛巾搭回架子上,直接回床上趴着,反正他们有钥匙,自己会进来的。 她把自己摔进被子里,脸埋进枕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 果不其然,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开门,外面的人自己拿钥匙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脚步声跨进来,停在不远处。 韩在屿站在门边,看她趴在床上神色冷淡的样子,叫她:“雨笙。” 林雨笙没回应,仿佛那个名字不是她的。 “换衣服,出来吃饭。” 她穿着他们买的白色睡裙,趴在床上,小腿露在外面,脚踝细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几天不见,光是看腿,韩在屿都觉得她瘦了一圈,瘦得让人心里发堵,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站在门边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的弧度压得很低,再缓慢吐出来,重复:“出来吃饭——” 顿了几秒,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落下去,:“吃完了饭,就放你走。” 林雨笙这才猛地从床上坐起。 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她甩了甩脑袋,回头去看,和韩在屿的眼神对视上。 他站在逆光里,表情看不清楚,但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顺着楼梯下去。 头还是有点晕,林雨笙跳下床去换衣服,手有点抖,拉链拉了两下才拉上去,她深吸一口气遏制住激动的情绪。 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很明显是外卖,看菜色,是那次在沈叙白公寓里,他点的那家中餐。 而且上次她觉得好吃的菜,全都在上面,连主食都是她最爱的蛋炒饭,粒粒分明,撒着青豆和火腿丁。 他们都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林雨笙自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她想到第一次她被抓回来,试图逃跑的场景,那时候韩在屿也是这样说的,吃完了饭,就让她走。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楼上。 二楼走廊空空荡荡,那些门都关着,静悄悄的。 林雨笙收回视线,这才开始动筷。 他们知道她的饭量,没准备太多,盘子都不大,菜量刚好。 林雨笙饿了好几天,胃口也比之前大了点,一顿饭下来,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蛋炒饭最后一粒米咽下去的时候,她甚至有点撑。 她将盘子拿到厨房洗干净,放回碗架,水流冲过手指,凉意刺进骨节。 回到楼上房间时,发现自己的行李和背包都已经被人放回来了,就搁在床尾。 背包的拉链是拉好的,位置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桌面上,还摆着一张机票。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是今天晚上的航班,时间很充裕,她现在过去机场肯定能赶得上。 林雨笙将机票收好,放进背包夹层,而后从夹层深处拿出那条项链,银色的链子缠在指尖,凉丝丝的。 又从抽屉里把那把韩在屿送的小刀拿出来,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 两样东西一并摆在桌子上。 她拎着行李出门,走廊很静,他们的房间门都紧闭着。 林雨笙站在走廊上,眼神一一扫过去,嘴巴开开合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拎着行李下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一阵,然后是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很轻,闷闷的一声响。 然后,什么都安静了。 她走后,那些紧闭着的房门才一扇扇打开,几人对视一眼,俱是面无表情地撇过脸去,装作若无其事。 林雨笙的房间里,江澈看着那条项链,许久,拿起来攥进手心里,银色的链子垂下来。 “连句再见都不说吗?”他声音很低,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第65章 梦见他们 江澈手上不自觉地用力攥紧,圆环将手心都硌疼,硌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那就躲好了,”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每个字却都沉甸甸,“最好一辈子都别再让我见到你。” ————— “所以说,才刚回来,你就又要走啦?” 咖啡店里,赵思敏正低头选着蛋糕,菜单翻来翻去也拿不定主意。 听见林雨笙这么说,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店员的问话都忘了回答。 林雨笙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弯了弯眼睛:“没那么急,还要一段时间呢。” 她回答完赵思敏的问题,又笑着看向对面等着的店员,声音温软:“不好意思,我要一份红茶栗子慕斯,还有一杯桂花脏拿铁。” 店员在平板上飞快地点了两下,又看向赵思敏。 赵思敏这才回过神来,匆匆合上菜单:“我要一份斑斓芒果戚风,喝的嘛,就青提气泡水好了,要加冰。” “好的,两位稍等。” 店员走了,赵思敏的目光重新落回林雨笙脸上,打量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林雨笙被她捏得一愣:“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真人,”赵思敏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总觉得你回来的这些日子跟做梦似的。” 桌子上用盘子装着一些曲奇饼干,是刚才店主认出林雨笙送过来的,说是自己烤的,请她尝尝。 林雨笙刚回来那阵子在这家店买过几次咖啡,店主是她的粉丝,记住了她的喜好,每次来都会送点小东西。 赵思敏抓起一块咬了口,酥脆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一边嚼一边问:“你要去米国?” “嗯,在准备申请学校了。”林雨笙也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唉。”赵思敏叹了口气,又咬了一口饼干。 “原以为你从寒国回来就会留在国内了,没想到一转眼又要去米国。你这人怎么跟候鸟似的,到处飞。”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林雨笙被她逗笑,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念完书就回来啊,到时候你别嫌我烦就行。” “我嫌你烦?”赵思敏翻了个白眼,“你信不信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开始想你。” 蛋糕和饮品很快端上来。 林雨笙看着赵思敏那杯加了冰的气泡水,冰块在玻璃杯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忍不住出声。 “都十月末了,你穿这么少,还喝冰的,不冷啊?小心感冒。” 赵思敏今天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里面是吊带,锁骨露在外面,看着就凉快。 “你忘了我是练什么的了?”赵思敏喝了一大口气泡水,冰爽的口感在口腔中蔓延,她满足地“啊”了一声。 随后伸出右手食指在林雨笙眼前晃了晃,“我可是身强体壮不怕冷,倒是你———” 她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林雨笙,眉头微皱:“你怎么好像越来越瘦了,感觉比刚回来那阵子还瘦。” 林雨笙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宽松的外套,虽然看不出什么。 但她知道赵思敏说得对——最近体重确实掉得厉害,腰上的肉都没了。 “有吗?”她笑了笑,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慕斯送进嘴里,“可能……最近胃口有点不好吧。” 距离从寒国回来,已经过去快两个月。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表面上一切如常。 她陪着爸妈,偶尔出门见见朋友,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水面之下藏着什么。 林雨笙还是经常能梦见他们。 梦境里,有时候是完完全全的虚假情节——他们一起旅游、一起玩,像普通人那样说说笑笑。 有时候是真切的记忆回放——总之不管哪一种,每每醒来时,都让她感到心内恍然。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睡了一觉,却比没睡还累,胸口闷闷的,堵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连带着食欲也有所减退。 她喝了口桂花拿铁,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驱散了一点深秋的凉意。 又听见赵思敏问:“晚上要不要去我堂姐新开的小酒馆?就在天程街那边,环境好菜品也不错,她开业这么久我还没去捧过场呢。” 林雨笙爸妈最近去外省旅游了,说是要趁着秋天去看看红叶,留她一个人在家里。 她没胃口也懒得做饭,冰箱里的速食吃完了就点外卖,每次都是糊弄着吃。 有时候一碗泡面就算一顿,有时候干脆就不吃了。 “行啊,去吧。”她点点头,“正好我们可以给你堂姐捧场。” 从咖啡店出来,她们又去逛了会儿街。 十月底的天气,傍晚来得早,五点多天色就暗下来了。 街上的人裹着风衣和薄外套,步履匆匆。 林雨笙和赵思敏挽着手,慢悠悠地逛着,在街角的小摊上买了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边走边剥着吃。 她们去酒馆的时候正是晚饭时间。 酒馆开在天成街深处,门脸不大,但装修得很有味道,招牌还是木质的。 门口挂着一串暖黄色的灯,风一吹,光影晃晃悠悠的。 里头生意还挺好的,一楼几乎坐满了,台上有个歌手正在调试吉他,低低地哼着几句听不清的歌词。 赵思敏提前跟堂姐打过招呼,预定了位置,在二楼的隔间。 说是隔间,其实是用木栅栏隔出来的半开放空间,一低头就能看见台上的歌手,私密性刚好,又不显得封闭。 林雨笙和赵思敏从小就认识,和她堂姐也见过几面。 逛街的时候特意买了一条丝巾,颜色素雅,包装得精致,当做开业礼送给她堂姐。 赵婉柔是个很漂亮能干的女人,名字听着温婉,性格却是耿直爽快。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挽起来,正在一楼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看见她们来了,匆匆过来打了个招呼,接过礼物时笑着在赵思敏肩上拍了下:“这么客气干嘛,来玩就行。” 然后又看向林雨笙,目光柔和了些:“思敏老提起你,今天总算见着了。好好玩,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 她确实忙,没说几句话就又被叫走了。 第66章 紧急联系人 赵婉柔走之前还交代服务员,记得时不时往这边送点东西。 而后又拿了一小壶自酿的杨梅酒,说是新调的,让她们尝尝。 林雨笙和赵思敏就着那壶杨梅酒,边吃边聊。 酒馆的氛围很好,台上的歌手唱的都是些舒缓的老歌,混着底下客人的轻声交谈,像一层薄薄的白噪音。 中间有客人认出林雨笙。 是两个年轻女生,坐在一楼角落的位置,看了她好几眼,终于鼓起勇气上来。 她们站在隔间门口,有些紧张地问能不能拍合照。 林雨笙有点意外,毕竟回国这么久,认识她的人确实不多。 她今天出门就连妆都没化,口罩也没戴,想着应该没什么人能认出来。 和赵思敏见面到现在,也确实只有那个咖啡店店主,和这两个女生认出她。 林雨笙慢半拍地放下酒杯,点点头:“好啊。” 两个女生立刻开心地凑过来,一个站在她左边,一个站在她右边,手机举得高高的,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那个拿手机的女生看着照片,忽然说:“那个……可以点首歌送给你吗?就当做谢谢你的合照。” 林雨笙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女生就兴冲冲地下楼了。 底下的歌手不会唱韩文歌,女生想了想,就点了首林雨笙前段时间在INS上分享过的歌曲。 是一首中文老歌的翻唱版本,旋律温柔,歌词有些惆怅。 林雨笙正吃着杨梅酒里面的杨梅,就听见台上的歌手叫了她们小隔间的名字。 “来自【知烟】的安小姐为【若醉】的客人点歌,祝你前途光明,未来坦荡。” 她抬头看过去,就见对面刚才找她拍照的女生朝她挥挥手,笑容灿烂。 林雨笙忍不住笑了,叫来服务生,给对面送了两杯酒馆的特调,度数不高,杯子漂亮。 因为这件小事,林雨笙一晚上心情都很好。 她喜欢这种陌生的善意,没有任何目的,就是单纯地想要表达一点喜欢。 那种感觉让她觉得世界都是柔软的,还是值得期待的,心情好连带着酒也喝多了些。 杨梅酒后劲大,入口是甜的,咽下去才知道烈,她又挑了不少杨梅吃,杨梅被酒浸透,吃起来格外有味。 等赵思敏回过神来时,林雨笙已经喝醉了。 她脸通红,眼睛亮亮的,说话开始慢半拍,反应也迟钝了。 手里端着杯子就要往嘴边送,被赵思敏一把按住。 “别喝了别喝了,你都醉了。” “我才没醉。”林雨笙认真地看着她,眼神却很飘。 赵思敏懒得跟她争,叫来服务员结账,又给堂姐发了个消息说先走了,然后艰难地扶着林雨笙下楼。 林雨笙走路有点晃,但还算配合,一步一步地跟着她往外走。 出了酒馆,冷风一吹,林雨笙缩了缩脖子,人稍微清醒了点。 赵思敏拦了辆车,把她塞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报了地址,司机发动车子,车窗外的灯光流成一片。 因为明天赵思敏还有早八,将林雨笙送回家后,挪到床上,盖好被子,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就离开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林雨笙翻了个身,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手在床里摸了摸,摸到一部手机。 她笑了下,脑子昏昏沉沉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个“1”,拨号出去。那边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来。 “妈!”她眼睛半睁着,醉醺醺地喊,声音软绵绵的,“你怎么还没睡,我跟你说我今天在酒馆遇见了一个……” 她把今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絮絮叨叨的,有些话说得不清楚,有些话说一半就忘了。 那头始终也没有声音。 “嗯?妈你怎么不说话?”她皱了皱眉,把手机贴得更近了些。 韩在屿:“……“ 大晚上的,林雨笙打电话过来,说了一大串他听不懂的中文,还叫他‘妈'是什么意思? 韩在屿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听着那头传来的声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听她说话的语气,语速慢吞吞的,应该是喝醉了,想来也是,不喝醉怎么可能给他打电话。 应该是按到了紧急联系人的号码,才给他打过来的。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韩在屿无奈闭了闭眼,刚准备说点什么——“你喝醉了早点睡”,或者说……不管说什么都好。 就听电话“嘟”的一声,已挂断。 韩在屿:“……” 他看着屏幕暗下去,看了很久,才把手机放下。 林雨笙挂了电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打给了谁,又摁了个数字出去。 这次她拨得快,对面也接得快。 “彩拉姐姐!姐姐我跟你说……” 她这次说的是韩语,喝醉了说话舌头打结,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意思还算清楚。 对面的人听懂了,知道她是认错人,便不想惊动她,只是嗯了一声。 说着说着,林雨笙声音忽然低下来。 “姐姐,听说你进了新公司,最近心情有点不好,”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但是你知道吧,我们肯定都会有很好的未来的。” 陆延:“……嗯。” 他握着手机,靠在窗边,听着那头软绵绵的声音,嘴角动了动。 听见回应,林雨笙笑了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眼皮越来越沉,手机从手里滑落,落在枕边。 她顶不住困意,索性不再管手机,躺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电话另一头,陆延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她说话,反而等到了沉沉的呼吸声,绵长而均匀,也猜到她是睡着了。 他没有挂断电话。 分开两个月,他总算又听到了林雨笙的声音。 陆延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重新躺好,侧过身,让手机能离自己近一点。 那头偶尔传来轻微翻身的响动,细碎得几乎听不见,可能因为过于专注,他听得一清二楚。 窗外有风,吹动树叶,沙沙地响。 很久之后,陆延才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像喃喃自语:“……晚安,雨笙。” 他闭上眼睛,在林雨笙的呼吸声里,慢慢沉入睡眠。 第67章 进退两难 第二天醒来时,手机早已没电关机。 林雨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子昏昏沉沉的,像被塞了团棉花。 她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喝多了,被赵思敏送回家,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头很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慢吞吞地爬起来,去厨房倒了杯蜂蜜水。 温温甜甜的,滑进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她握着杯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发了会儿呆,然后又躺回床上睡觉。 休假的日子过得很快。 像水从指缝间流走,不知不觉就没了痕迹。 林雨笙渐渐不再做和他们有关的梦。偶尔夜里醒来,也会恍惚一下,想起些什么。 但那些画面越来越淡,像褪色的照片,边缘模糊,只剩一个大概的轮廓。 在等待出国的这段日子,除了偶尔会陪赵思敏去上课以外,她自己也在准备考试。 英语、专业课、各种材料,填表格,写文书,跑公证处,一样样地办下来,忙得脚不沾地。 忙起来的时候,也没时间想别的。 赵思敏有时候会拉着她去学校蹭课,有些公开课挺有意思,林雨笙听过几次,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 看着窗外的梧桐叶从黄落到秃,冬天就这么来了。 到米国的第一个月,林雨笙有一点不习惯。 语言、气候、饮食习惯,处处都需要重新适应。 公寓里的暖气太足,晚上睡觉总觉得口干,超市里的蔬菜少,她就试着自己做饭,结果不是咸就是淡。 上课的时候教授语速快,她得拼命集中注意力才能跟上。 好在她适应能力还算不错,跟同学们也在逐渐熟悉中,班上有几个女生对她很友好。 生活被这些琐碎的日常填满,日子一天天地过,没有什么波澜。 她每天课程不多的时候,会和女生朋友一起出去逛逛周边。 街上偶尔能看见大屏上出现Eclipse的身影——广告,或者某个音乐节目的打歌舞台回放。 他们出现在屏幕和周围同学的讨论里。 “你看Eclipse新歌了吗?” “看了!这次回归的造型好好看!” “裴司衍的低音太绝了……” 林雨笙听见这些话,脚步会顿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们好像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但又以这种方式反复提醒她,他们的存在。 这天下了课,林雨笙收到了模特姐姐的邀约。 金恩珠的消息来得突然,点开一看,是她一贯的语气,热情洋溢: 【我在米国!工作刚结束,有个party邀请我,位置离你学校很近,来不来?好久没见你了!】 林雨笙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笑。 她从寒国回来之后就没再见过金恩珠了,偶尔会关注一下动态,只知道她最近接了几个不错的代言,事业发展得很好。 正好有时间,她便回复:【好呀,几点?】 赶到酒吧的时候,派对还没开始。 酒吧的位置确实离学校很近,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门口站着保安,挂着“私人活动”的牌子。 郁通报了金恩珠的名字,被放了进去。 里面灯光昏暗,音乐已经响起来了,但还不算太吵。 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端着酒杯,聊着天,金恩珠一眼就看见了林雨笙。 赶紧迎上来,揽着她的肩膀往里走,边走边给身边的朋友介绍:“这是我妹妹,林雨笙,漂亮吧?” 金恩珠用的韩语,朋友们都是圈内人,听得懂,笑着点头打招呼。 这派对不是金恩珠举办的,她只是受邀,但这种场合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都是放得开的人,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也不怕冷场。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搭讪,林雨笙应付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便退到沙发区坐下。 金恩珠跟过来,坐在她旁边。 “怎么,不习惯?”金恩珠凑近她,声音压过音乐声。 “还好,”林雨笙笑了笑,“就是有点吵。” “这种地方就这样,”金恩珠递给她一杯酒,粉红色的,杯沿插着一片柠檬,“喝点?度数不高。” 郁接过来,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确实不算烈。 金恩珠问了问她的近况,林雨笙一一回答,也问了问她的工作。 两人聊了一会儿,有人过来叫金恩珠,说是那边有熟人想见她。 金恩珠只好拍拍她:“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林雨笙点点头,看着她走远,融入人群中。 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跳舞,灯光越来越晃眼,五颜六色的光柱扫来扫去,音乐鼓点一下一下砸在胸口。 林雨笙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想上洗手间。 她将酒杯放下,望了眼金恩珠的方向,见她正和别人说着什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只好自己起身,找了一个路过的女生问路。 “洗手间?那边,走到头左转。”女生指了指方向。 林雨笙道了谢,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 从洗手间出来,绕过吧台,就有个男人过来挡住了她的路。 这时音乐鼓点突然强烈,震得耳膜嗡嗡响,林雨笙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过看男人递酒过来的动作,大致也能猜到一些。 她摇摇头,想绕过他,刚想动身,又被挡住。 男人凑近了些,嘴里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手里的酒杯往她面前递。 林雨笙皱了皱眉,侧身想躲开,但他挡得死死的,旁边是吧台,后面是墙,一时竟有点进退两难。 酒吧门口,刚推门进来的江澈给金恩珠发去消息:【我到了。】 金恩珠之前跟江澈提过这个派对,说要是没事可以过来玩,他正好在附近,就来了。 里面太吵太乱,消息发出去半晌没回复。 金恩珠大概是没听见,江澈也不在意,把手机收回口袋,往前走了几步,想随便找个地方坐。 一抬头,目光却锁定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黑色短裙,上面一件短款复古牛仔外套,头发披散下来挡住了脖颈。 那背影纤细,站在吧台边,被一个男人挡住了去路。 即使离得有点远,灯光昏暗得看不清脸,还只有一个侧影,江澈也能想象出她现在的表情。 林雨笙。 他在嘴里无声地默念这个名字。 第68章 好久不见 江澈只觉得许久不曾有过波澜的心,突然间又猛地跳动了,像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苏醒,撞得胸腔发疼。 酒吧的灯光来回流动,光怪陆离,一道道扫过人群。 他站在门口,突然捂住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笑声淹没在喧嚣的音乐中,只有自己能听得见。 舌尖舔过嘴唇,仿佛在空气中品尝到了久违又熟悉的,车厘子奶油蛋糕的香味。 心在躁动,他放下手,睁开眼睛,盯住那道身影。 她头发长了,穿着打扮也不一样了,但她还是她。 “好久不见,雨笙。” ————— 面前的男人金发碧眼,鼻梁挺直,长相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英俊,但一举一动却轻佻浪荡。 林雨笙对眼前的人毫无兴趣,试图绕过眼前这个金发男人,她的耐心已经濒临临界点。 从刚才开始,这个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那种打量猎物的视线让她浑身不舒服。 然而她刚往左侧迈出半步,男人就像早就预判到她的动作一样,同样侧身,再次挡在她面前。 这次他往前递了递手里的酒杯,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凑近了些,嘴唇翕动,嘈杂的音乐将他的声音切割得支离破碎。 “交个朋友,请你喝酒?” 但这次林雨笙听清了他在说什么,不过基于男人无理的行为,她脸色比刚才要更冷了几分。 依旧是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男人闻言,非但没有退让,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笃定,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是吗?”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越过林雨笙的肩膀,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可我看你刚才在那边,不是喝了你朋友递过来的酒吗?” 可爱娇小的亚洲女生,是他最近喜欢的类型。 林雨笙瞬间明白过来,这个人在暗中观察她。 一种被冒犯的不悦感从心底升起,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烦躁。 “我只喝认识的人送的酒。”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每个字都像是裹着一层薄冰。 男人挑了挑眉,那只没拿酒杯的手忽然抬起来,带着一种过分熟稔的姿态,朝林雨笙的肩膀揽去—— “那正好,来这里玩的人,不都是为了认识新朋友吗?”他的语气轻佻而理所当然,“喝了这杯酒,大家就认识——” 话音未落,一只手突然从斜侧方伸过来,像铁钳一样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力道却大得惊人,硬生生将他伸向林雨笙的手臂拦截在半空中。 “她说她不想喝,你没听见吗?” 一个声音穿透喧嚣的音乐,在林雨笙耳畔响起。 那声音太过熟悉,慵懒的声线里带着一丝黏糯的特质,像是蜂蜜缓慢流淌时的那种质感。 即使在这样的嘈杂环境中,林雨笙也能瞬间辨认出来。 她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越过金发男人的肩膀,她看到了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脸。 江澈。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盯着金发男人,目光冷冽,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握着金发男人手腕的右手微微用力,将那只企图揽住林雨笙肩膀的手彻底拦下。 而后,他侧过头,目光越过两人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落在林雨笙脸上,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林雨笙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自己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震得她耳膜发疼。 “cheol?”金发男人显然认出了他,语气里的轻佻收敛了不少,换上了几分客气的笑意,“别误会,我只是想请这位小姐喝杯酒而已。” “可她已经拒绝过你了。”江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雨笙,短裙下那双白皙的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过于醒目。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挪了挪身体,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金发男人的视线。 “强行让人喝酒,可不是什么绅士的行为。” 金发男人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怔了半秒,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朝江澈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你们……我知道了。” 等金发男人离开,江澈才侧过身,垂眸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林雨笙,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随后他毫不迟疑地走向吧台,在空着的高脚椅上坐下,朝酒保抬了抬下巴,点了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林雨笙愣在原地。 她的视线追随着那个背影,他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脊背挺直,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吧台上,正等着酒保给他调酒。 酒吧的光线在他身上流转,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她就那样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闷得人发慌。 最后她垂下眼,转身走回原本的位置坐下。 桌上的酒还剩下大半杯,冰块已经化了不少,酒液被稀释得有些寡淡。 林雨笙盯着那杯酒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你回来啦?”金恩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影坐到了她旁边,“我刚才去那边逛了一圈,回来就不见你了,去哪儿了?” 林雨笙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去了趟洗手间。” 金恩珠朝舞池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边可热闹了,你别老一个人躲在这儿啊。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新朋友?”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手:“对了,我还叫了个朋友过来呢,等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林雨笙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觉得嗓子有些干涩,端起酒杯想喝一口润润喉,杯沿刚要碰到嘴唇—— “这里!” 金恩珠忽然朝她身后用力挥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 第69章 胆小鬼游戏 林雨笙的动作顿了顿,没什么兴致地拈着酒杯,直起身子。 下一秒,她身侧的沙发陷了下去,若有若无的冷冽香气随后飘进鼻腔。 一杯酒被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把我叫过来玩,给你发消息又不回,还要我到处找你。” 江澈带着几分抱怨的声音在林雨笙身侧响起,那语气里有一种熟稔的亲昵,像是在对老朋友发牢骚。 因为来人的靠近,林雨笙的脊背瞬间绷紧。 她视线落在面前那杯酒上,不敢转头去看他。 林雨笙能感觉到江澈就在身边,近得她只要稍微动一下,手臂就可能碰到他。 “这里面太吵了,我没听见手机响。”金恩珠理直气壮地反驳,“再说了,你不是找过来了吗,有什么好抱怨的。” 她说着,转向林雨笙:“笙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江澈。” 然后又对江澈说:“说起来,你跟团活动的时候应该有见过她吧?就是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认识。” “不认识。” 两道截然不同的回答紧跟着金恩珠这句话之后响起。 金恩珠的目光在这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她正想问点什么,就见江澈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林雨笙。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看起来温和而自然,像是完全不在意她刚才那句生硬的否认。 “我在活动时确实见过雨笙,”他解释道,语气轻松,“还打过几次招呼。本来以为已经算是认识的关系了呢。” 林雨笙手能感觉到金恩珠的目光还在他们之间逡巡,那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八卦的兴奋。 “不是……”她开口,声音还算平稳,“因为我已经退圈很长时间了,还以为前辈已经不认识我了。” “前辈”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刻意又疏离,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怎么会?” 江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轻飘飘的,却每个字都像带着份量。 林雨笙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他——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就那样斜睨着她,眼睛微微弯起,像是在笑,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我可是一直都记得你呢。” 这话一出,林雨笙实在忍不住,下意识偏过头去瞪他一眼。 然而江澈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径自收回目光,转向金恩珠,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又自然。 “当年你的组合不是拿了最佳新人奖吗?”他说,“我记得可清楚了。后来组合解散,我还觉得挺可惜的。” 金恩珠原本在他俩之间转来转去的目光这才恢复正常。 她了然地点点头,瞥了眼林雨笙,似是在提醒什么:“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金恩珠的朋友们陆续到场,沙发区渐渐热闹起来。 来的人五花八门——有穿着前卫的时尚博主,有妆容精致的女团预备役,还有几个脸熟的模特。 整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兜兜转转总能碰上认识的人。 林雨笙被挤在沙发角落,原本还算宽敞的位置渐渐变得逼仄起来。 她刚想往旁边挪一挪,身侧的人却先往她这边靠了靠。 一开始她没在意,以为他只是调整坐姿,但没过多久,他又往这边挪了点,肩膀几乎要贴上她。 林雨笙侧过头,发现江澈右手边坐着一个艳丽的女人,正不停地往他身上贴。 江澈面上看不出什么,身体却不动声色地往左倾,快把林雨笙挤到了沙发边缘。 林雨笙的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再往后就得掉下去,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别挤我!”她悄悄伸出手推了下江澈,压低着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 江澈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下垂,带着点委屈的意味,朝右边努了努嘴:“我右边有人一直骚扰我。” “关我什么事!”林雨笙瞪他,声音压得更低,“不许挤我!”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喊“亮牌”。 林雨笙连忙收回视线,捏着手里的纸牌翻过来,最小的牌面明晃晃地躺在那里,她不无烦躁地闭了闭眼。 他们在玩“胆小鬼”,需要轮流发牌,每人一张,牌面最小的人喝酒。 如果觉得自己牌太小,可以在亮牌之前喊停,大家一起喝,但这一轮杯子都倒满了,硬是没人喊停。 可能是喝得有点多了,林雨笙总觉得身上不太舒服。 酒吧的冷气开得很足,她却觉得从身体里往外透着一股热意,脑子也有点昏昏沉沉的。 再加上江澈刚才几次挤过来,她心里烦躁,也忘了喊停这件事。 “哦!又是雨笙!” 坐在对面的米国男人兴奋地指着林雨笙叫出声,他中文虽然说得不太利索,但“雨笙”这两个字倒是喊得格外响亮。 有人将那杯倒满的威士忌推到林雨笙面前,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微微晃动,冰块已经化了一半。 林雨笙叹了口气,伸手去拿,就在她的指尖刚碰到杯壁的瞬间,另一只手覆了上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温度比她高一些,将她的手背整个盖住。 “刚好有点渴,”江澈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替她喝好了。” 林雨笙怔了一下,偏过头去看江澈,他却没看她,径自拿起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下颌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分明。 “代替惩罚要喝两杯的cheol!”大家起哄道。 江澈将空杯放回桌上,又接过第二杯,这一次他喝得慢了一些,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喝完了。 游戏还在继续,周围的人似乎因为刚才的事情更兴奋了些,氛围越来越热烈。 不少人笑着打趣“cheol是不是对Essie有意思”。 林雨笙却实在坐不住了,烦躁感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发酵。 可能因为这边喝的都是烈酒,她有点适应不了,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心跳逐渐变快,脑子也愈发昏沉。 她起身,低声跟金恩珠打了声招呼,快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第70章 不正常的模样 洗手间里相对安静一些,音乐声都被隔音墙削弱了不少。 林雨笙走到洗手台前,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捧起沁凉的水扑在脸上,凉意暂时让她平静了点。 她闭着眼缓了一会儿,又接了一捧水,仔细地洗了把脸,水流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领口一小片布料。 她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慢慢擦干脸上的水珠,抬起头,看向镜子,多了一个人。 江澈就站在她身后,斜倚在洗手间的门框边。 他穿着一身黑,几乎要融进背后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看着她,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林雨笙的手顿了顿。 “你怎么了?”他开口,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身体不舒服?” 江澈见她突然跑出去,有些放心不下,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过来。 她没说话,垂下眼继续擦脸,纸巾在手里被揉成一团,指节微微泛白。 用凉水洗过脸之后,她本来就不浓的妆容几乎全掉了。 素净的一张脸,皮肤白皙,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在明亮的灯光下变得格外明显。 “你……“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林雨笙就像受惊的鸟一样往后躲了躲。 “我要回去了。”她说,声音有些发干。 “不舒服的话别硬撑。”他没再靠近,只是靠在洗手台边缘,语气像是随口一提,“跟金恩珠说一声,回去算了。” 林雨笙背对着他点点头,迈步往外走。 刚走没两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天旋地转,脚底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雨笙!” 一双手臂及时揽住了她,江澈几乎是瞬间冲过来的,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她的身体软得不像话,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不正常的热度。 林雨笙在他怀里缓了几秒,意识稍微回笼,立刻用力推开他。 她踉跄了一步,自己扶着旁边的墙壁站稳,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 “就这么怕我?”江澈嗤笑一声,靠在背后的洗手台上。 洗手台的凉意透过被水打湿的衬衫传到后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那个背对着他的背影,肩膀正轻微颤抖着,手指还死死地撑在墙壁上。 “雨笙。”江澈叫她,眸色深深的盯着她。 “知道吗,一年多没见,在重逢的这两个小时里,你一共就和我说了五句话。” “说不认识我,说让我离你远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我,是吗?” 林雨笙扶着墙,只觉得呼吸越来越热,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火势从深处往外蔓延。 她用力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江澈刚才说的话,她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那些字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却没办法好好消化。 但有一件事她反应过来了—— “江澈……”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只一眼,就让江澈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雨笙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且眼神涣散,那是完全不正常的模样。 “他们都在玩游戏,哪有空管我们,我看Essie状态不对,肯定是药效发作了。” 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可是她和cheol看起来好像认识,万一……” “他不是说出去抽烟?管他的,趁他不在赶紧去卫生间把Essie带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雨笙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异样是从何而来。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江澈的眼神越来越冷。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这边靠近——— “走。”他两步跨到林雨笙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起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林雨笙下意识地想挣扎,却没有力气。 江澈抱着她,快步从洗手间的侧门离开,身后隐约传来几声惊呼,和追赶的脚步,但没他快。 他穿过一条隐蔽的通道,推开一扇防火门,夜风扑面而来,他的车就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又被关上。引擎发动的声音盖过了远处隐约的叫喊。 车子里很安静,缓缓驶入夜色。 林雨笙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却完全坐不住。 药效越来越烈,她的意识像是在深水和浅滩之间浮沉,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混沌。 清醒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应该离他远一点。 混沌的时候,她只想靠近车厢里唯一的凉意。 她又往江澈那边蹭了蹭。 江澈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死死按着她,不让她乱动。 他的指节用力到发白,牙关紧咬,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别乱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雨笙却像听不见一样,忍不住地往他怀里拱,脸颊蹭到他的脖颈,那里的温度低,凉凉的很舒服。 江澈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车停在路边,捏住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神有些涣散。 “不是说讨厌我?”他盯着她,声音低哑,“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往我身上凑?” 林雨笙也不是全无理智,听见这话,瞬间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些。 江澈的眼神暗了暗,捏着她脸颊的手改为揉,拇指轻轻擦过她被咬破的唇角。 他将额头抵上来,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重地交缠在一起。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四百一十二天没见了,雨笙。” 林雨笙的呼吸一滞。 “好久好久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只有某种很深很沉的东西。 “好久不见。”他说,“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很想你。” “是那种不带有欲望的,”他顿了顿,“单纯的想念。” 林雨笙的眼神短暂清醒了一下,呼吸也随之慌乱。 分开的这一年多里,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今晚的重逢,完全是意外。 第71章 谁都没有躲 江澈因为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就只好先带她回自己下榻的酒店。 抱着她进房间的时候,林雨笙又开始乱动,药效一阵阵的,这会儿她已陷入了混沌的状态,在他怀里晃。 “别乱动。”江澈的嗓音发哑,将林雨笙放在沙发上,“我去给你放水。” 浴室的灯亮起来,水声哗啦哗啦地响。 江澈蹲在浴缸边试水温,调得温凉适中,不敢放太凉的水,怕她受不了,但也知道她现在需要降温。 放好水出来,林雨笙还蜷在沙发上,她的脸埋在靠垫里,身体微微发抖。 江澈走过去,将她抱起来,放进浴缸。 温水漫过身体的那一刻,林雨笙发出一声轻微的喟叹,理智慢慢回笼。 她闭着眼,睫毛上沾着水珠,脸色的红褪去了一些。 江澈蹲在浴缸边,看了她一会儿就起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见她还没出来,江澈怕她泡太久会感冒,又推门进去。 林雨笙还靠在浴缸里,意识清醒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他将她捞出来,用浴巾裹住,抱到床上。 也不知道那两个洋人下的是什么药,后劲还挺大的,林雨笙缓了一会,躺在床上又开始发热起来。 大脑清楚又混沌,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扶着床沿就想下床,脚刚一沾地,整个人直往地上栽。 膝盖撞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手肘撑着地板想爬起来,却使不上力气。 那股热意又涌上来了,比之前更烈,她用力咬住下唇,咬得出了血,想用疼痛压下那股燥热。 “咬这里。”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江澈蹲下来,将林雨笙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他把拇指伸到她嘴边,轻轻抵开她被咬破的嘴唇。 “咬我。”他说,声音很轻,“别咬自己。” 林雨笙看着眼前那只手,骨节分明,她摇摇头没咬。 只是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急促又凌乱。 “雨笙。” 江澈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沉吟了一会儿,轻声问:“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林雨笙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泡过冷水之后,她的大脑确实清醒了许多,至少比刚才清醒。 她微微睁开眼,视线有些涣散地瞥着他,湿发贴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江澈看懂了她的意思。 他弯下腰,手臂从林雨笙的膝弯和背后穿过去,将她稳稳地抱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瓷器。 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床上,床垫软软地陷下去。 林雨笙的身体陷进被褥里,像是随时会和那片白色融为一体。 随后江澈在床边坐下,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的是心疼和克制。 还有一些更复杂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那天林雨笙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她说要自由,他们给了。 她说要尊重,他这样问她,不知道算不算尊重。 可目前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不能替她做决定,所以他只能等她亲口说可以,或者不可以。 可林雨笙迟迟没有回应。 她只是躺在床上,眼睛半阖着,嘴唇上那道被她自己咬破的血痕已经干了,结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痂。 江澈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很想伸手摸摸她的脸,把她皱着的眉心抚平,也想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可他什么都没做。 又想到那天她还说,不要做弱势和被动的一方,江澈想了想,从床边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而后在林雨笙面前的床沿边,缓缓跪坐下来。 膝盖抵在地板上,仰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个姿态太低了,可他跪在那里,却没有任何卑微的感觉,反而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雨笙的睫毛颤了颤,他依旧跪在那里,安静地等她。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声音,她的,他的,全都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重一些。 过了很久,久到江澈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林雨笙忽然抬起手。 她的手抬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全部的力气。 指尖擦过江澈的脸颊,带着一点凉意,又滑到他的下颌,轻轻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 那里有一点点新冒出来的胡茬,扎在指腹上,微微的刺痒。 江澈的呼吸停了一瞬,他下意识想抬头,却在半途顿住,垂下眼,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下颌上流连。 她忽然有点想笑,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愿意这样跪在她面前,用这样的姿态,等她的回答。 “江澈。”林雨笙开口,声音有些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低,随后将额头轻轻抵在床沿,抵在她手边。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似的,呼吸撒在林雨笙的指尖,温热一下又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拉严,有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成细细的一条线。 那条线,现在正把他们两人连在一起。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四目相对间,这一次,谁都没有躲。 ————— 林雨笙在大床上沉沉睡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被子被她蹬得有些凌乱,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江澈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才将视线转向窗外。 米国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还亮着灯。 江澈单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有些放空,玻璃上隐隐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声。 他从旁边的小圆桌上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是陆延。 【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江澈这次来米国是个人行程,原定的就三天,今天恰好就是第三天,本来明天回国的航班都已经定了。 江澈拇指在屏幕上悬了悬,回头又看了林雨笙一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走到床边,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雨笙露在外面的肩膀。 第72章 控制不住 而后江澈才回到窗边打字:【延哥,我还要在这边待几天,明天先不回去。】 消息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是工作上有什么事吗?】 【不是工作。】 江澈打完这两个字,停顿了几秒,屏幕的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他透过玻璃的反射,看着床上那团隆起的身影,想了下还是告诉他:【我在这边碰见雨笙了。】 这次,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手机都快自动息屏,他才看见对话框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又等了一会儿,那边才发来一句话,简短得像是斟酌了许久:【她在米国?过的还好吗?】 江澈敲字:【现在在这边念书,至于人,还是老样子。】 笨笨呆呆的,没什么警戒心,有什么情绪都爱写在脸上。 陆延的消息很快过来:【她也看见你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这次不是问句:【你留下是因为她。】 陆延想了想,又忍不住提醒:【澈,别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江澈撇嘴笑笑:【她差点被人欺负了,我放心不下,再看着她两天而已。】 他发了条语音,简单给陆延解释了一下今晚的情况。 虽然没特意说明最后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但听他话里的笑意,陆延也多少能猜到些。 语音发出去后,他收起手机,又站了一会儿,才走回床边。 林雨笙睡得很沉,江澈在床边坐下,看了她很久,伸出手,又停在半空。 最后只是轻轻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现在寒国时间是中午,阳光透过制作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陆延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没动,面前的词稿上只写了半句,笔尖的墨迹已经干透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最后一条语音,半晌,站起身。 从抽屉里摸出那包烟,推开门走向吸烟区,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 吸烟区的窗户开着,陆延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被风卷走,散得干干净净。 一支烟抽完,陆延又站了一会儿,才掐灭烟头,转身回了制作室。 他简短打字:【地址发我。】 这意味着他要放下手头所有的事,飞越半个地球,去一个他本该避之不及的地方。 可他控制不住。 手机震了一下,江澈发来了定位,是一家曼铪顿的酒店。 陆延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制作室,对助理说:“帮我订一张最快去米国的机票。” 林雨笙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被什么碾过一样,想翻身,腰却被一条手臂用力箍着,动弹不得。 她皱了皱眉,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熟悉的胸膛,麦色的皮肤上布着几个浅显的齿痕,有些已经淡了,有些还泛着微微的红。 林雨笙的睫毛颤了颤,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巷子里的事,还有那些她不太愿意回想却又清晰得可怕的细节……她有些懊恼地闭了闭眼。 江澈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睡得很沉的样子。 林雨笙侧过头,想把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拿下去,刚起身,那只手臂就收紧了些,把她重新拉回怀里。 “不睡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嘴唇几乎就贴在她耳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全洒在她耳廓上。 林雨笙禁不住抖了一下,她用手揉了揉发痒的耳朵,然后手臂屈起,手肘用力往后怼了一下。 “嗯——”江澈闷哼一声,睁开眼睛看她,眼底还带着睡意,“怎么了?” “我要回去了,你松开我。” “我送你。” “不要。”郁想想都没想就拒绝,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我自己回去。” 她说着挣开他的手臂,慢悠悠地蹭下床,腿和腰都酸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在提醒她昨天发生了什么。 落地窗边的晾衣杆上,挂着她的衣服,从里到外,包括贴身衣物,都被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地晾在那。 她不由得偏头看了江澈一眼。 他也已经起身下床,随手套上浴袍,大剌剌地敞着口,露出胸前的几道抓痕和牙印———都是她干的。 林雨笙飞快地收回视线,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把衣服从晾杆上拿下来,转身进了浴室。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开始换衣服。 除了腰疼腿酸之外,身上倒没留下什么印子。 昨晚江澈确实很乖,让他碰哪他才敢碰,就连有几次以为他要忍不住了,也能硬生生刹住。 只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喘气,声音哑得不像话:“雨笙……可以吗?” 林雨笙甩了甩脑袋,把那些画面赶出去。 她换好衣服,推门出去。 江澈也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那里正在看手机。 见她出来,他立刻抬起头,率先问道:“你饿不饿?我叫点东西上来,或者我们去餐厅吃?” 昨天林雨笙就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喝了不少酒,再加上那些事,被他这么一说,确实有饥饿感涌上来。 她下意识捂了捂肚子。 刚想开口拒绝,江澈已经见缝插针地迎上来。 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你想吃什么?西餐、中餐还是韩料?或者这家酒店的早餐也不错,有日式的……” 她下午还有课,时间有点紧,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随便吧,能快点就行。” 江澈立刻拿起房内的座机,干脆利落地点了餐。 林雨笙听着他点的那些东西,眉头微微皱起,他点了好几样,都够三四个人吃的。 餐送来得很快,林雨笙坐在小圆桌旁,拿起一个大汉堡啃着,边吃边默默打量坐在对面的江澈。 昨晚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后是躲避。 现在心绪平稳下来,才惊觉不过一年的时间不见,他竟然瘦了这么多。 颧骨的轮廓比从前更分明,下颌线也锋利了些。 她在的时候他们就不爱吃饭,饿了就靠她,她离开这么长时间,想必其他几人也瘦了不少。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 林雨笙收回视线,大口大口咬着汉堡,想着赶紧吃完回学校。 第73章 我喜欢你 林雨笙收回视线,大口咬着汉堡,想着赶紧吃完赶回学校。 “吃这么着急做什么?”江澈把一杯可乐推到她手边,“别噎到了。” 林雨笙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面前那杯可乐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吸管已经插好了,是他帮她弄的。 这样的事,以前也有过。 她养伤的那段日子,他们也是这么体贴温柔,各种变着法地对她好,什么都顺着她,要什么就给什么。 除了在进食上。 林雨笙心里竖起警惕,硬是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没碰那杯可乐。 而后抬起头,看着江澈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是不会再跟你们回去的。” 江澈听闻挑了下眉。 “你们当时答应放我走,就要说到做到。” 林雨笙一字一顿,“不能食言,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强硬的困住我,否则我……我真的会报警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汉堡,嘴边沾着面包渣,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威胁性。 但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警惕,有防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澈看着她,突然哂笑出声:“你从哪看出我要把你绑回去的?” 林雨笙愣住,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来。 “不说昨天晚上,”江澈往后靠了靠,姿态松散。“我有那么多机会能把你带走。” “就是现在——你坐在我面前,身上连屏蔽贴都没有,你都能好端端坐在这里,一根头发丝没少。” 江澈微微仰起下巴,露出喉结处那一道明显的红痕,启唇:“反倒是我身上留了不少印子。” 林雨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道痕迹上,又飞快地移开。 “凭这些,”江澈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为什么觉得我要带你回去?” 林雨笙一哽,好像……是有些道理? 但她还是不甘心地追问:“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依顺?” “对你好,对你依顺就是要绑你回去?”江澈看着她,“你这是什么逻辑?” “不是就最好。” 林雨笙不想继续跟他讨论这个。 她拿起汉堡,把最后一大口塞进嘴里,嚼了嚼,拍着胸脯咽下去,然后站起身,拿好自己的包和外套。 走到门口,她想起什么,转回身看他。 “昨天晚上……是个意外。”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会赶紧把它忘掉的,希望你也是。” “我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我有自己新的人生要过,你们也是。” 她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雨笙。”身后传来江澈的声音。 “为什么觉得我们对你好就一定是有目的?”江澈没有追过来,只是坐在那里。 林雨笙没有回头,静静听着。 “单纯对你好,对你依顺,难道都不行吗?” “怎么可能……”她下意识反驳。 “好。”江澈打断她,“如果非要给出一个理由——” 林雨笙听见身后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那我喜欢你。” 声音就在她身后,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带起的气流。 “这个理由,算吗?” 林雨笙握着门把手的手,僵在那里,她没有转身。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林雨笙已经从他嘴里听过太多让人震惊的话了。 但就算这样,这句话带来的威力还是超越了之前的所有。 我喜欢你。 每个字她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像一门外语。 林雨笙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手在身后胡乱摸索,直到碰到冰凉的墙壁,才像是找到了支撑。 江澈站在原地,没有追过来,眼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戏谑。 林雨笙张了张嘴,半晌,从嘴里蹦出一句,声音还有点抖:“你又发什么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是害怕?震惊?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总之,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个认知像警报一样在林雨笙脑子里尖锐地响起来,她觉得自己神经都有点错乱,肯定是听错了。 林雨笙抓住门把,用力下压就往外跑。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跑不快,但她还是拼命往前跑,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雨笙!”江澈赶紧跟上去。 脚步声追上来,林雨笙的手臂被人从身后抓住,力道不重,却稳稳地箍住了她。 她下意识挣扎,用力甩手臂,整个人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胡乱扭动。 下一秒,她被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别动。”江澈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在她耳边。 林雨笙的挣扎顿了一下,就听见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紧绷:“你身上没贴屏蔽贴,先别乱跑。万一这里有人……” 他没说完,但林雨笙懂了,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 那片皮肤此刻什么都没有,刚才在酒店房间里,她洗完澡就直接穿上了衣服,完全忘了这件事。 江澈的手从她手臂上移开,却没有完全离开。 他帮林雨笙整理了一下刚才挣扎时弄乱的头发,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像是怕弄疼她一样。 林雨笙僵在原地,任由他动作。 “我送你回去。”江澈说,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地址告诉我。” ————— 林雨笙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车窗半开着,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乱她的头发。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刚才的表白像是一场幻觉。 对,一定是幻觉,她昨晚太累又没睡好,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离谱的幻听,这样想着,心跳便渐渐平复下来。 “我刚才说的是真的。” 江澈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林雨笙的脊背一僵。 “我们确实从一开始只把你当成猎物。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慢慢就变了。” “其实你也能感觉到吧,”他顿了下,轻启唇,“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第74章 暧昧得刺眼 江澈的话让车内安静了几秒。 曾经那些温柔的关心和照顾,她不傻,当然能感觉到。 可是那又怎样? 车外的景色一直在变,高楼大厦从车窗外掠过,阳光在玻璃上跳跃。 林雨笙看着那些飞快后退的景象,内心却一点一点沉静下来。 “所以呢?”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林雨笙还是没有回头,视线落在车窗上映出的模糊倒影上。 “你们说喜欢,难道我就要高高兴兴地全数接下来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什么。 “你们的喜欢对我来说是什么,你知道吗?” 江澈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是枷锁。”林雨笙一字一顿,“是束缚。” 她终于回过头来,看向他:“是我不想,也不能接受的东西。” 车窗外的阳光在她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的眼睛里面有太多东西还有一层不易察觉的水光。 江澈从后视镜里与她对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不觉得你们有点高高在上吗?” “不喜欢我的时候就发狠对我,喜欢我的时候就对我好——试图用好来抹掉之前的一切。” 她顿了顿。 “为什么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能随你们的心意发展呢?” 江澈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不是要你这么快接受的意思。”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说,“让你知道而已。” 他说不清自己想让她知道什么。 只是看着她那样决绝地转身离开,看着她用尽全力把自己缩进壳里,他就觉得,有些话,必须要说。 哪怕她不会接受。 林雨笙看着他,垂下眼:“好,那我现在知道了。”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这是一栋老旧的褐石建筑,门口的台阶上面摆着几盆蔫头耷脑的绿植。 林雨笙的手握住安全带,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理。 她低着头,没看他。 有些事情说多了没用,得要他自己领会才行。 她松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雨笙,我送你上去。””江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雨笙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不用。” 她关上车门,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江澈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陆延到达米国的时侯已是下午,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被迎面扑来的湿热空气激得皱了皱眉。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他的骨头缝里都渗着疲惫,眼睛酸涩发胀,像是有细沙子在磨。 他在出口处站定,掏出手机给江澈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到了?”江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但陆延听得出来,他没睡。 “刚出机场。你在哪?” “酒店。” 挂了电话,陆延叫了辆出租车,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陌生又熟悉的街景。 酒店房间里,空调嗡嗡地吹着冷气。 江澈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圆桌上摆着中午林雨笙吃剩的那些快餐。 半个汉堡,几根薯条,还有一个只咬了两口的鸡腿,纸盒敞着口,可乐杯里的冰块早就化完了。 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直到刚才,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绞痛,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一天没进食。 他拿起那个鸡腿,咬了一口。 简直像嚼蜡一样难以下咽,他皱着眉强逼自己咽下去,然后把鸡腿放回纸盒里。 过了一会儿,胃里又一阵抽痛,他再次拿起鸡腿,又咬了一口,如此反复。 门铃响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那个啃得乱七八糟的鸡腿。 江澈起身去开门。 陆延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浅浅的胡茬。 他拉着行李箱,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两人对视了一眼。 陆延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然后往下移了移,在江澈的喉结处顿了顿。 那里有一圈小小的牙印。 牙印很整齐,看得出咬的时候并没有用太大力,但痕迹清晰,而牙印周围,还包裹着几处红痕,暧昧得刺眼。 陆延的视线停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想起昨晚江澈那句“解决了”里藏着的笑意,那些轻描淡写的描述此刻全都有了具体的画面。 他心里蓦然堵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 陆延移开视线,拉着行李箱沉默地走进房间。 圆桌上摆着的那些剩餐映入眼帘。 “你在吃饭?”他问,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怎么吃这个?” 江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雨笙剩下的。我太饿了,就吃了点。” 他抬眼看向陆延,注意到他脸上的疲态:“哥应该也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叫个外卖上来。” 陆延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桌剩餐,这些东西看着实在没什么食欲,但他确实也饿了。 他看了眼面色稍显疲累的陆延,问:“哥应该也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叫个外卖上来?” “不用了。”他说,“我也吃这个好了。”他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转身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哗哗地响,他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差,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扯过毛巾擦干,走出洗手间。 回来时,江澈已经把桌上的食物往他那边推了推,陆延坐下来,随手拿了块披萨。 披萨早就冷透了,芝士凝成一层硬壳,咬下去又干又硬。 他没说什么,默默嚼着。 “说起来,”江澈靠在沙发上,突然想起什么,“哥这次过来,没和叙白他们打招呼吗?” 陆延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 “刚才他还在群里问怎么打不通你电话。”江澈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我看群里艾特了你好几次。” 陆延放下披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第75章 付出行动 果然,群聊里已经攒了几十条消息,大部分都是沈叙白发的: 【陆延哥呢?怎么不接电话?】 【@陆延人呢人呢】 【澈哥你知道延哥去哪了吗?】 【怎么都不回消息(哭)……】 陆延看完,打了几个字发出去:【刚刚静音了,没听见。什么事?】 发完,他把手机调成响铃模式,重新放回口袋里。 “我只跟屿哥说了有些事情要出门两天。”陆延边说,边拿起那块披萨又咬了一口,“没说雨笙在这边。” 他咽下那口又干又硬的面饼:“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肯定都要跟过来。到时候人一多,被发现就不好了。” 江澈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想法,才没急着跟他们说。 “雨笙那边……”陆延开口,视线落在桌上那半个被遗忘的汉堡上,“怎么样了?” 江澈拿起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下课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现在大概又回公寓了吧。” 陆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你和她……”陆延慢慢开口,“都说什么了?” 说起这个,江澈的眉间立刻笼上一层郁闷。 他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说了挺多的。”他说,声音闷闷的,然后他把今天上午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 陆延默默听着,手里的那块披萨早就放下了,他用湿巾擦了手,动作很慢,像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 “你和她表白了?”他问,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只是想让雨笙知道我现在对她是什么感情。” 江澈坐直身子,看着陆延,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想让她知道我不会再伤害她,让她别再那么怕我。” 陆延把用过的湿巾叠好,放在桌边,抬起头看向江澈。 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像是有很多东西藏在下面,却什么都没浮上来。 “你这么直白,”他声音很平,“才会让雨笙更怕你,从而把她越推越远。” 江澈皱起眉:“为什么?”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把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她,没有强迫,也没有要求她接受,只是想让她知道。 为什么这样反而会让她更怕? “雨笙和你说,她觉得我们的喜欢对她而言是枷锁和束缚。” 陆延缓缓开口,“是因为她觉得我们越喜欢她,对她的占有欲就越强,不让她离开我们身边半步。” 他顿了顿,“这的确是事实。” 江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之前我们也是这样做的。”陆延继续说,“所以她才会反应这么大,怕我们再次带她回去。” 江澈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些不服气地开口:“可我这次明明已经表现得很听话了啊。” 陆延在他的语气里听到了委屈。 “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还让她———”他突然停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那里还残留着那圈牙印的触感。 昨晚她咬上来的时候,他一点都没躲,甚至还故意放松了肌肉,让她咬得更深一点。 陆延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牙印上,随后又移开。 “而且我也明确跟她说过,”江澈继续说,“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带她回去。” 他看着陆延,眼底是真的困惑:“我都这样了,为什么雨笙还要怕我?”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流声,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某一处虚空,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动画片里面,狼在接近兔子的时候,为了让兔子放松警惕,会把爪子收好,装成一副友好的样子,” “等兔子不再警戒的时候,再一击致命,在雨笙看来,或许你现在的行为大概就是那只收了爪子的狼。” 江澈坐在沙发上楞住,许久没有说话。 陆延的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里。 他从来没想过要再伤害她。 可是……要怎么证明。 江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紧紧箍住她,不让她离开,曾经在她挣扎时留下淤青。 他闭了闭眼。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地移动,从地毯爬到沙发脚边,又一点点攀上墙壁。 “就像雨笙所说的……”陆延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抬眼看向江澈,眼底有一种沉静的认真,“我们之前对她做的事情,不是轻易就能抹掉的。” “要想让她看到改变,光说不够,”陆延顿了顿,“得付出行动才行。” 江澈点了点头,眉心却还皱着:“说的有道理。那具体要怎么做?” 陆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看向江澈慢慢开口:“具体怎么做我还没想好,看个人发挥吧。” “不过首先,”陆延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笃定,“我觉得雨笙想要的,应该是我们的道歉。” 道歉……江澈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们对她做的每件事都该道歉。 虽然不知道道歉能不能让她对他们的厌恶感少一点,但他知道,陆延说得对。 光说不够,得做。 接下来的两天,江澈和陆延几乎没有闲着。 因为他们几个在米国的行程越来越多,飞过来的次数也变得频繁,租个固定的住处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个“迟早”,会因为一个人而提前。 得知林雨笙在这上学之后,两个人连夜就开始找房子。 江澈翻着手机通讯录,给几个认识的中介打电话。 陆延则坐在酒店的书桌前,开着电脑一个个筛选房源信息,窗外的夜景璀璨夺目,两个人却都没心思看。 “她住哪个小区?”陆延问。 江澈报了个名字,是他那天送林雨笙回去时记下的。 陆延在地图上搜了搜,放大,再放大,盯着那几栋楼的分布图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约了中介看房。 林雨笙住的那个小区在曼铪顿上西区,是一处不算新,但很有生活气息的公寓楼群。 街角有家便利店、咖啡厅,还有一家总是大排长龙的贝果店。 第76章 擦肩而过 中介一共带他们看了三套房。 一套在林雨笙那栋楼的正对面,隔着小广场相望,站在窗边能看清那栋楼的入口。 一套在同小区另一侧,离得稍远些,但阳台朝南,采光很好,还有一套在隔壁街区,更安静,但走过去要七八分钟。 两个人最后敲定了第二套,和林雨笙在同小区,隔了两栋楼的距离。 不远不近,又刚好能每天看见她出入,也不至于太过逼近。 房子是精装修好的,家具齐全,干干净净,可以随时拎包入住。 签合同的当天上午,阳光很好。 陆延握着笔,在乙方那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响。 签完,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才把合同推给中介。 江澈在旁边签字,一边签一边问:“钟点工联系好了吗?” “约了下午两点。”陆延说。 两个人走出中介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阳光白晃晃地照在街道上,空气里有热狗摊飘来的洋葱香。 他们沿着熟悉的路走回小区。 下午两点,钟点工准时上门。 是个四十多岁的拉丁裔女人,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手脚麻利,一进门就开始收拾。 江澈和陆延帮不上什么忙,索性下楼等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人行道上洒下一地碎金,有几只鸽子在草坪上踱步,咕咕地叫着。 远处的儿童游乐区传来孩子的笑声,短促而清脆。 江澈说去买杯咖啡,转身往街角的便利店走去。 陆延靠在楼门旁边的一棵树上,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这两天几乎没怎么睡。 找房子、看房、签合同,再加上倒时差,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睛还是酸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打火机捏在手里,拇指按在滚轮上,还没点火。 他的目光突然定住———是林雨笙。 不远处,一个人影正沿着小区的主路跑过来。 白色的运动套装,上身是长袖卫衣,下面搭配短款卫裙,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随着跑动的节奏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她跑得很急,步子迈得很大。 虽然是急切的在奔跑,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笑着的,像因为什么开心的事而忍不住弯起嘴角。 陆延的动作不由得凝固住。 一年多未见,朝思暮想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视线。 像不打招呼就钻入肺里的烟雾,呛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保持着打火的动作,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昨晚他还和江澈分析得头头是道,现在却像被封印住似的,那些冷静理智的话,此刻全都成了笑话。 只是看着她跑过来,脑子里就一片空白。 直到林雨笙快要跑到他跟前了,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打火机的盖子“咔”的一声扣上。 他飞快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攥进手心。 随后低下头,迅速扫了一眼自己的着装——黑色t恤,牛仔裤,球鞋,还好,不算太邋遢。 陆延往前迈了一步,林雨笙完全没有发现他。 她跑得太急了,全部注意力都在手腕上的那只表上。 她低着头看时间,马尾随着跑动一晃一晃的,几缕碎发从额前飞起来,贴在脸颊上。 “完了完了完了……”她小声嘟囔着,脚下跑得更快了。 陆延站在枫树的阴影里,看着她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们之间隔着一条灌木丛,林雨笙与陆延擦肩而过,近到他都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喂,Aaron吗?”林雨笙的声音带着跑动中的微微喘息。 “我现在在路上,快到了快到了!放心吧,记得帮我占座啊!” 声音在空中越飘越远,陆延目光跟随着她的背影。 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一路跑向小区大门,很快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收回视线。 看起来,她人生的新篇章里没有他们,真的过的很好。 他站在原地,握着那根被攥皱了的烟,很久没有动。 “延哥,在看什么呢?”江澈不知何时从他身后冒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冰美式,递给他一杯。 陆延这才像是从梦里醒来一样,慢慢松开手,把那根皱巴巴的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接过冰美式,喝了一口,缓解了下喉间的干涩,回答道:“我刚才看见雨笙了。” “雨笙?在哪?”江澈顺着他的目光左右张望,当然什么都没看到。 “已经跑走了。”陆延说,“好像是去上课。” 江澈沉默了几秒问:“她看见你了吗?” 陆延摇了摇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扔掉烟的那只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一年多没见,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表情…… 可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只会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也说不出一个字。 陆延再次看向林雨笙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她笑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 简单的对话莫名让两个男人心情都有些低落,但他们很快又重新振起来。 虽然不知道林雨笙今天有几节课,但反正留在这也是为了她,干脆就去她学校门口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坐在车里一整天,两人都乏得很,无聊又发燥。 江澈下车去买烟,陆延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手肘搭在窗沿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 自早晨那一眼之后,他们谁都没提要走,就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校门。 车里的烟灰缸已经满了,陆延又点燃一支,刚吸了口,目光就突然定住。 校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台阶上走下来。 是林雨笙。 她此时换了身衣服,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里搭着简单的白t,下身是牛仔裤,头发还是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 陆延握着烟的手顿住了,因为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 第77章 老套的开场白 那个男生穿着卫衣和运动裤,背着双肩包,正侧着头跟林雨笙说着什么。 林雨笙听着听着,突然笑起来,抬手拍了他一下,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看样子,两人的关系还挺亲密的。 陆延的眸色倏地沉下去,想起早晨的时候,林雨笙嘴里的那个名字———Aaron吗? 两人并肩走到门口的时候,有认识的人跟他们打招呼,林雨笙跟那人说了几句话,那男生就站在旁边等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 陆延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不喜欢。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拉下车门,朝着林雨笙的方向走过去。 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陆延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实感,他在距离林雨笙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来。 她正在跟那个男生说着什么,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笑起来时眼尾弯起的弧度。 那个弧度,他曾经见过无数次。 可现在,那笑容不是给他的。 陆延站在那里,喉结动了动,那个在口中辗转过千百次的名字,此刻却变得有些艰难说出口。 他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用了最老套的开场白。 “雨笙。”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好久不见。” 林雨笙正在和Aaron讨论教授布置的作业,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脚步一下僵在原地。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她抬起头,看过去,果然是陆延。 他站在对面不远的位置,高大的身材挡住了背后橙红色的夕阳。 没有戴口罩,没有任何遮挡,就那样堂而皇之地站在那里,像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林雨笙几乎是瞬间跳到他面前,手忙脚乱地翻自己的包。 钥匙,钱包,手机,笔记本……没有口罩,一个都没有。 她急得额角沁出薄汗,翻翻找找半天,最后从包里抽出一本书,是下午上课用的教材。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厚厚的一本精装书“啪”的一下拍在陆延脸上。 陆延被拍得往后仰了仰,书脊的棱角硌在鼻梁上,有点疼,但他没动,就那样任由她把书按在自己脸上。 “笙?”身边传来Aaron疑惑的声音,“这位是你认识的人?” 陆延在书后面皱了皱眉,这个称呼听着可真不顺耳。 林雨笙没回答Aaron的问题,只是瞪着眼睛看陆延,眼神里写满了“你疯了吗”。 陆延想把那本书从脸上拿下来,在她的瞪视下,抬起手,又用书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有人叫林雨笙。 “Essie!” 是个女生,金发碧眼,背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正朝她挥手。 林雨笙回头去和同学聊天的时候,陆延就在身后这么看她,安静等着她事情办完。 Lily正好在校门口遇上林雨笙,想问问下周作业的事。 两个人聊了几句,作业的事说完了,Lily正准备走,余光瞥见不远处那个举着书遮脸的男人,顿时来了好奇心。 “Essie,”她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却还往那边瞟,“那是谁啊?” Aaron也看了过去。 刚才他的问题林雨笙还没回答呢,他一直等着,结果她就跑过来跟Lily聊天了,还把那个男人也晾在一边。 那个男人竟然也就真的站那等着,手里举着书,半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林雨笙。 Aaron和Lily都是西方人,对东方人的面孔本来就有点脸盲。 Eclipse在美国虽然有点名气,但对于他们这种只听歌,不追星的人来说,还真不太能认出人长什么样。 林雨笙回头看了陆延一眼。 他确实挺乖的,就站着等她,也没走过来,她稍微放了点心,讪讪地笑着:“他啊,是我表弟。” “表弟?”Lily显然有些惊讶,又往那边瞟了一眼,凑过来小声说,“看起来你比他小吧?他长得挺……”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成熟的。” 可不是成熟嘛,比她大五岁呢。 林雨笙面不改色:“他长得比较显老。” 她身后默默听着这一切的陆延,在书后面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因为这两天没睡好,比较疲态? Aaron和Lily听闻没再多问,跟林雨笙道别后就走了。 林雨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来,她没回头,直接朝马路对面走去。 陆延跟在她身后,手里还举着书。 走到一辆SUV旁,车身刚好能挡住了街上的视线,林雨笙这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把书还我。” 陆延把书递过去,她接过塞进包里,转身就要走。 “雨笙。”陆延在身后叫她,“你要回去了吗?我和澈送你吧?” 她没理会,兀自往前走。 陆延快走两步,抓住她的手臂:“雨笙。” 林雨笙低头,看了眼被他箍住的手臂,那个力道不重,甚至可以称得上小心翼翼。 “你这是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漠,“我不听的话,又要把我绑到车里吗?” 陆延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倏地松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声音低下去,“只是想让你停下来而已。” 陆延比她高出一大截,可此刻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着眼睛,不敢看她。 那个样子,和她记忆里从容冷静的陆延,简直判若两人。 “你能不能先把口罩戴好?”林雨笙终于忍不住,“万一被人认出来,拍了照片发到网上怎么办?” “我现在是个普通人,”林雨笙一字一顿,“不想要再因为你们被人在网上议论。” 陆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的车就停在旁边。 他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从里面翻出一个口罩,拆开包装,认认真真地戴好。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在口罩后面,有点模糊。 说实话,自从那晚遇见江澈之后,他们对她的态度实在好到诡异,甚至于要比她养伤期间还好上几倍。 林雨笙忽然想起昨天江澈说的话,她烦躁地皱起眉:“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第78章 爱心早餐 “不是说好放我离开吗?现在为什么又一个个突然找过来?”林雨笙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情绪。 “之前的事情,”陆延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是我们做的不对。” “我向你道歉。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能抹掉我们之前做的那些错事。” 陆延顿了顿:“但是雨笙,我们会尽力弥补的。”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得像是在许什么诺言。 “以后也不会再束缚着你。你是自由的个体,你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我们不会再强迫你。” “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他的声音轻下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祈求。 林雨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她开口,声音比他更轻。 “可是,没有你们之前,我过的也是这样的生活。” 言下之意,这种生活并不需要你们来给。 林雨笙垂下视线,抬手将被风吹乱的鬓发掖到耳后,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已经开始新的人生了。”她说,“你们要放手就彻底一点,好吗?”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遥远。 她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只有几步的距离,可他突然觉得,她离他很远,远到他好像怎么样都够不着。 陆延的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你的新人生里,能不能给我们留个位置?”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雨笙看着他,目光里有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归于平静。 她开口,语气很无辜,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有你们还叫什么新人生阿。” 轻飘飘的话,落下来却很沉重。 陆延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似的。 远处的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橙红也渐渐暗下去,街灯亮起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昏黄的光。 林雨笙没有再看他,转身背着包,一步步往前走。 ———— 清晨七点的阳光还没完全漫过窗台,林雨笙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翻了个身,伸手按掉闹钟,在床上赖了三十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 昨晚睡前她特意检查了两遍闹钟,被那天迟到吓出心理阴影了,现在睡前不确认三遍闹钟都睡不踏实。 洗漱时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这半个月睡得好,吃得好,没人打扰,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 林雨笙对着镜子笑了笑,转身去收拾书包。 今天要用的东西一样一样装进去,她边装边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课表。 早上两节大课,下午有个小组讨论,晚上约了Lily去那家新开的泰料店。 简直是完美的一天! 装好书包,她拎起来掂了掂重量,还行。 换上鞋,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林雨笙的脚步顿在门槛上。 公寓门口的地上,端端正正立着一个保温桶。 粉蓝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小动物,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纸,白色的方方正正,上面写了字。 林雨笙弯腰拿起来。 便签上的字迹她很熟悉,那几年在寒国,她见过无数次。 陆延写歌词的时候,给她留便条的时候,甚至在她睡着后偷偷在她手背上画小动物的时候,都是这个字迹。 【是你想吃的那家小馄饨和小笼包,记得及时吃。】 林雨笙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空白了几秒。 昨天她在学校门口和Lily聊天,Lily问她周末有什么安排。 她说想去那家早餐店吃小馄饨和小笼包,只是地址太远了,得找个没有早课的周末才行。 当时就是随口一说,说完自己都忘了。 她昨天说话的时候,被他听到了? 林雨笙站在门口,握着那个保温桶,保温桶还是温热的,隔着桶壁传来暖暖的温度。 她的脑子忽然闪过很多念头—— 他们怎么知道她住哪栋楼?怎么知道她住几楼?怎么知道她今天有早课?怎么知道她几点起床? 那天江澈有送她回来过,至于几点起床……买早餐的人当然要早起,能算到她出门的时间。 可这个保温桶是什么时候放在这的? 林雨笙看了眼手机——七点零三分。 那家早餐店离她公寓差不多七八公里远,开车也要半个小时左右。 她没有车,每次想去都是实在馋得不行了才起个大早坐地铁过去。来回折腾一趟,一上午就没了。 现在才早上七点,保温桶就已经在这了。 来回的路程,再加上这么早就放在门口,他们不知道几点就起床去给她买饭了。 林雨笙站在门口,对着保温桶犹豫了几秒钟。 林雨笙站在门口,对着保温桶犹豫了几秒钟。 扔掉实在也过于浪费,更何况她真的想吃这些很久了。 那股香味已经从保温桶的缝隙里钻出来,若有若无地飘进鼻子里,是她想念了好几个月的味道。 保温桶很无辜地立在她手心里,温热,安静,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林雨笙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抱着它转身回了屋。 她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去厨房拿碗筷和蘸料。 小馄饨的汤底是清亮的,飘着紫菜和虾皮,小笼包还冒着热气,一个个白白胖胖地挤在笼屉里。 林雨笙坐下来,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她眼睛都亮了。 她边吃边想,这是他们欠她的,吃点东西怎么了,况且扔了也是浪费粮食,她这是勤俭节约。 这样想着,心里那点别扭就淡了下去。 吃完早餐,林雨笙收拾碗筷的时候,瞥见被放在桌子上的那张便签纸。 她拿起来,原本打算扔掉的。手指捏着那张小纸片,正往垃圾桶的方向走,走到一半,脚步又顿住了。 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转身走回餐桌边,把那张便签纸放在桌上,用手指把有胶的那一条撕掉。 剩下的方形纸片,不大不小,林雨笙拿起那张纸片,手指翻折,折痕一道一道地压下去。 折纸是她小时候就会的,那时候妈妈教她折千纸鹤,说折满一千只就能许一个愿望。 她当然没折满过一千只,但折一只,还是可以的。 第79章 我不喜欢她了 几分钟后,一只小小的千纸鹤就乖巧地躺在她手心,翅膀尖尖的,立起来的时候有点歪,但还算端正。 林雨笙把它放在桌子上,就背起书包,出门上课去了。 不知道林雨笙哪句话起了作用,那天陆延和江澈跟在她身后,硬要把她送回去之后,就一直没再出现。 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了。 他们不来打扰,林雨笙自然是悠闲安逸。 每天照常上课下课,闲来无事和朋友出去逛街。 前两天还有个国内的音乐人在Ins上私信她,问她有没有兴趣合作一首歌。 日子过得繁忙又充实。 忙到有时候,她都快忘了那两个人曾经来过。 而这半个月里,Eclipse剩下的那几个人,也终于知道了林雨笙现在在米国念书的消息。 是江澈在群里说的。 与江澈想象中的不同,得知他和陆延已经去米国见过林雨笙之后,那几个人一开始只是惊讶了一下。 还询问了一些林雨笙的近况,然后便像是不感兴趣一样,沉默着回去房间不再搭话了。 甚至沈叙白在回房间前被江澈叫住时,还在赌气嘴硬。 沈叙白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她不是说讨厌我,还骗我……”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出来的,低低地嘟囔着:“既然这样我干嘛还要眼巴巴地凑上去见她。” 说完他又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我不喜欢她了。” 随后沈叙白抬脚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关上,不轻不重的一声。 听见弟弟这么说,江澈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转向坐在沙发上的陆延,眼神里带着询问,陆延看懂了他的意思,苦笑了一下,拿起面前的酒杯。 酒液滑过喉咙,微微的灼烧感。 “大家这种反应才正常吧。”陆延说。 江澈在他旁边坐下,也拿起自己的酒杯:“怎么说?” 陆延看着杯子里的酒液,琥珀色的,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的声音慢下来,像是在梳理什么。 “对于雨笙,我们是在纠结了许久过后,不想看她每天躲在房间里,用绝食消耗自己的作为筹码,才选择放她离开的。” “从我们的角度看来,虽然前期我们的确给雨笙造成了伤害,但后来也都是捧着一颗真心尽力去弥补的。” 陆延顿了顿。 “可她毫不犹豫选择离开的样子,雨夜她崩溃大,哭着说讨厌我们的样子,也确实让人觉得难过。” 江澈放下酒杯,靠在沙发背上。 自从她走以后,那段时间他们几个都瘦得厉害,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到后来他才渐渐明白过来,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想念里,爱意明显占了上风。 他爱她。 不是因为她是他们的解药,只是因为是她。 “所以大家这种反应,”陆延说,“想见她又怕见她,在内心打架,只好沉默着自我拉扯,才是正常的。” 江澈侧头看他:“那你呢?” “那天你知道消息的时候,”江澈说,“不也是这种反应?” 陆延沉默了几秒,而后自嘲地笑了笑,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喝完。 之前听到江澈提起林雨笙的时候,他一开始也确实是这样的反应。 好半天才斟酌着字词,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改,结果那条语音发过来之后,他一下子就破防了。 抽完烟也还是没能冷静下来,所以当天就决定飞去米国。 没成想林雨笙一句话,又把他给打回来。 “我们后天可是有米国的行程,要待上好几天,你猜他们会不会去见雨笙?” 江澈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不知道他们都在纠结什么,他只知道他喜欢林雨笙,就得要她留在自己身边。 当然,像是之前那种强迫的行为不可取,好在他是懂得变通的狐狸,擅长用自身的特点去蛊惑他人。 林雨笙喜欢听话的,那他就听话,喜欢乖顺的,那他就乖顺,喜欢做主导,那他就能乖乖躺好让她压。 当然,除了这些事,在别的事情上也都可以让她做主导。 只要她能重新接纳他,这些都不是问题,毕竟对她好不是伪装,是他发自本能的行为。 “肯定会的。”陆延放下酒杯,“意随心动,他们心里放不下她,就像我跟你一样——“ 得到了她的消息,心痒难耐,肯定要去偷看一眼。 看过了之后,就会发现心里那点压抑的念头突然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滋长,再难压回去。 来到美国的前三天,Ecilpse都是住在酒店里,中间换了两个城市。 最后一场行程的地点,恰好离林雨笙学校不远,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陆延和江澈打算回他们新租的房子住,考虑到人多,他们租的是那种联排小别墅,楼上楼下几个房间。 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江澈看着其他几人,问了一句:“要不要跟我们回去住?”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韩在屿率先开口:“那个小区……离她学校近吗?” “走路十几分钟。”江澈说。 又是一阵沉默。 韩在屿把整理完的包拉上,站起身,别别扭扭地说了句:“那、那就顺路去看看吧。” 裴司衍收起手机,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拎起了自己的行李。 沈叙白最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随便。” 江澈和陆延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眼里写满着“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昏黄,投下一圈圈光晕,有几户人家的窗子还亮着灯,透出暖融融的光。 韩在屿坐在副驾驶上,眼睛却一直往车窗外瞟。 “雨笙……住在哪一栋啊?” 正在开车的江澈闻言,挑起一边嘴角,无声地笑了笑,他左手扶着方向盘,抬起右手指了个方向。 “那个,二十一幢。” 韩在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有些窗户黑着,有些窗户亮着,他看不清哪一扇才是林雨笙的,但还是盯着那栋楼看了很久。 裴司衍和沈叙白也顺着江澈指的方向看过去。 裴司衍的目光短短停留了几秒,便转向夜色。 第80章 三个木头 裴司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膝盖上的手,却不知不觉地攥紧。 沈叙白在认清建筑后就也收回了视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的车库,熄火后,车灯暗下去,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江澈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三个木头,随口说了句:“明天是周日,雨笙不用上课,不知道会不会出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如果不出门的话,还真就难见到她了。” 这句话像块石头扔进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本来就心烦意乱的三个人,这下是更加烦躁。 沈叙白无精打采地扒着车窗,眼睛在渐暗的天色中也慢慢暗下来。 早在过来前,陆延就请人把房间都收拾了一遍。 床单被褥换了新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日常用品也都准备了,全都整齐地摆在该在的地方。 他们忙活一天,从活动现场直接过来的,又开车这么久,身体属实有些疲累。 一进门,几个人都没什么说话的心思,各自拎着行李回了房间。 沈叙白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小区,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白色的天花板,什么都没有。 可他的眼睛就是移不开。 脑子里也空空的,又好像塞满了东西,乱糟糟的,什么都理不清楚。 他想起刚才看见的那栋楼。 她就住在那里。 离他这么近,只隔了两栋楼的距离。 想见林雨笙的心按捺不住,咚咚咚地在胸腔里跳,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可是“我讨厌你”的咒语又死死地压在上面,把他整个人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两种力量在身体里撕扯,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侧躺过身体,蜷缩起来,右手慢慢抚上胸口的位置,手心贴着心脏,一下一下地按着,像在安抚什么。 可是没有用,那里还是湿淋淋的一片,像在下大雨,暴雨无法停歇,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沈叙白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胸口那场雨还在下,湿漉漉的,闷得他透不过气。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给他蹬得乱糟糟的,枕头也被揉成一团。 最终,他实在忍不住了,翻身坐起。 睡不着,那就找点酒喝。 新租的别墅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是没有吃的,冰箱里空空如也,橱柜里也只有几个碗盘,喝的东西除了水还是水。 沈叙白楼上楼下找了一圈,全是空的。 他站在敞开的橱柜门前,盯着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碗盘,无语了几秒。 最后无奈地关上柜门,回房间穿了外套,拿上手机,出门买酒。 小区门口有一家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沈叙白买了六罐啤酒,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拎着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不想回去了。 屋里太闷了,实在喘不过气,反正回去也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如在外面待着。 沈叙白随便找了张长椅,周围是矮矮的灌木丛,路灯的光照不到这里,四周有些暗,但也安静。 他坐下来,打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苦味和气泡的刺激,咽下去喝了一口又一口。 喝得着急,一罐很快就见底了。 沈叙白他捏扁空罐,把喝完的空瓶放进带来的塑料袋里,回去的时候好找垃圾桶扔掉。 接着打开第二罐。 不知道喝到第几罐的时候,他有了点醉意。 眼神开始涣散,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路灯的光晕成一片,树影晃来晃去,连手里的啤酒罐都有重影。 他知道是时候该回去了。 沈叙白站起来,晃了晃,稳住身形,左手拎着塑料袋,右手把剩下的两罐啤酒塞进外套口袋里。 口袋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时候硌着腰,但他懒得管。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眼睛四处逡巡,找垃圾桶。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看见一个。绿色的,铁皮的,盖子上的漆掉了一块。 他走过去,把塑料袋扔进去。 刚扔完,站在垃圾桶前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回来了回来了,现在已经快到家啦,saki酱不用担心。” 沈叙白的动作僵住了。 那个声音…… “你现在才吃午饭啊,你那边都下午了吧?” 是她的声音。 “知道你忙,注意身体啊姐姐。” 沈叙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甚至不敢转身,怕一转身就会发现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好,那你先吃饭吧,我们有时间再聊,拜~” 听着那道声逐渐走远,沈叙白终于回过神来,猛地转过身,盯住前面的背影。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 那一瞬间,好像突然雨过天晴。 胸口那场暴雨,总算能停下。 被淋得湿透的心脏像是终于找到了排水口,积压的雨水哗啦一下全都往上涌。 他眼眶一下就湿了。 “雨笙……”沈叙白很小声,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沈叙白迈开步子,跟上去,脚步有些踉跄,但他顾不上。 “笙笙。” 他在后面叫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 林雨笙的身子僵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了一下,感觉是幻听。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会在这? 她缓过神,刚要迈步继续往前走,一个熟悉的气息突然从后面将她罩住。 手臂环在她腰上,箍得紧紧的。 他明明比她高出那么多,也要将脑袋埋在她颈间,用头发乱蹭,还带着浓浓的酒气。 “笙笙,你怎么不理我啊?” 沈叙白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含糊不清。 “我好想你。” 林雨笙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股酒气很浓,熏得她有些晕,她原本疑惑的心思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无奈。 “沈叙白,”林雨笙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怎么也……” “笙笙。”沈叙白打断她的话,脑袋还在她颈间蹭来蹭去,声音含糊得像在撒娇,“你别讨厌我。” 林雨笙喉间突然哽住,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上不去也下不来。 第81章 哭唧唧的醉鬼 林雨笙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沈叙白的双臂像铁一样箍着,醉鬼的力气大得离谱,她挣了几下都没挣动。 林雨笙只得偏过头,尽量离他远一点:“你先放开我。” 出乎意料的,沈叙白很听话。 二话不说就松开了她。 林雨笙转回身看他,借着路灯昏黄的光,视线落在沈叙白脸上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他脸上红红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什么。 眼睛底下有浅浅的水痕,亮晶晶的,在路灯下泛着光,眼神涣散,焦距都对不准,一看就是喝醉了。 可是那个水痕……他哭了? 林雨笙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只能朝别处看了看,又转回来看着他。 “你、你你……”她磕巴了两下,“你怎么在这?” 沈叙白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抿着嘴,摇了摇头,那个样子,像个别扭的小孩,又委屈又倔强。 “摇什么头啊……”林雨笙嘀咕了一声,又问,“是不是江澈和陆延告诉你我在这的?” 沈叙白还是不说话。 林雨笙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烦躁慢慢涌上来。 “沈叙白,你们非要一个个的都过来打扰我一遍吗?”她的语气有些冲。 “过去的一年不是过得挺好的?你好我也好,为什么非要——” “你还是讨厌我啊。”他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那种强硬的打断,是很轻很轻的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站在那里,瘪着嘴,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 “……你哭什么啊?” 林雨笙是真的不理解,明明是他们跑来打扰她,她才是该生气的那一个,他怎么还先哭上了? 沈叙白往前一步,脚步不稳像是马上要摔倒。 林雨笙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他站稳了,却还是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涣散的眼睛拼命聚焦。 “雨笙,”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我其实是有真心的,我也会难过。” 骗他都没关系,但是说讨厌他,他真的会很难过的。 夜风里带了点冷意,那股凉意混合着沈叙白刚才那句话,徐徐吹过来时,林雨笙不由得抖了下身子。 我其实是有真心的,我也会难过。 我不是那种坏到没心的人,我也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你。 我可以为你压抑自己的天性,改变自己的习惯,但是说讨厌而后将真心扔到地上的话…… 真的很让人难过。 林雨笙听懂了沈叙白的意思,扶着他手臂的双手,不自觉攥紧了那截衣袖,衣服的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沈叙白的眼睫还湿漉漉的,泪痕挂在脸颊上,林雨笙在路灯光照下仰头,与他视线交汇。 喉间不知为何突然涌上一股涩意。 林雨笙垂下眼睫,不再去看眼前这个喝醉的人,只是低声说:“我没那么想过。” 她从没觉得他是那种人。 虽然他们一开始的确表现得很糟糕———自私自利,冷漠无情,把自己放在高位,不照顾她的情绪意愿。 这也是她反感、厌恶、害怕他们的原因。 但是后来的改变她也看在眼里,对她的好,为她做过的事,她都记得。 即使这不能抵消他们之前对她做过的错事,但多少也扭转了一些她的态度。 林雨笙说的太小声,话语散在风中,被吹得七零八落。 沈叙白此时醉意正上头,完全没听清,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林雨笙见他站稳,便想松开扶着他的手,下一秒,她突然被沈叙白大力拥进怀里。 “你——” “说好等你伤好了就带你去玩的。”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过的鼻音。 “说好了以后都留在我们身边的。你明明也答应了。” 林雨笙想挣扎的动作顿住。 “因为想带你去旅行,我都已经给你买了好多漂亮衣服。”沈叙白的下巴抵在她肩头,说话时震得她肩膀微微发麻。 “什么季节的衣服都有,我可以给你拍好看的照片。去到每一个地方就留下纪念,到时候把贴满墙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等再过十年故地重游,我们还在一起。那时候再把新的照片贴在旁边,不觉得很有意义吗?” “雨笙,你知道吗?”沈叙白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我对于有你的未来,真的充满期待来着。” 晚风悄然拂动他们的衣角,几片落叶应声而起,在静谧的夜色中沙沙作响。 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隐约模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但是最后那些幻想,怎么就只有我一个人在期待呢?”他的脑袋埋在她颈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闷。 最后一个问句尾音落下时,眼泪也随之掉下来。 落在林雨笙的颈侧,温度莫名灼人,她挣扎的动作停下来。 那颗眼泪从她脖颈沿着皮肤的纹理,一路滑到锁骨凹陷的地方,在那里停了一瞬,又被沈叙白乱动的脑袋蹭掉。 那点温热消失在空气里,但触感还留在那里,像一小块烧红的炭,烙在她皮肤上。 小区里的路灯隔得很远,光晕昏黄,照不亮这条小径,远处有几户人家的窗还亮着,和这边成对比。 风吹过,灌木丛沙沙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林雨笙的视线落在那片夜色里,神思却一下回到那个逃跑之前的夜晚。 沈叙白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她,在她耳边细碎念着对未来的憧憬。 而她那个时候在思考自己明天要怎么躲过他们成功逃离。 印象里,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也随着他的话想象过,但很快又被即将离开的激动心情压下去。 该怎么回答他? 说没有的话,好像对眼前这个哭唧唧的醉鬼有点残忍,毕竟他曾那么认真地期待过。 说有的话,又觉得那一秒钟的想象应该不算数,她甚至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逃离的计划覆盖了。 林雨笙思索着,干脆还是沉默。 夜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起她的发丝,拂在沈叙白的脸上,他还是埋在她颈间,呼吸湿热,带着酒气。 好在沈叙白并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 第82章 一场豪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曝光!我是男团眼中的顶级蛋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驯服和调教 林雨笙将那罐啤酒放到他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往回走。 走几步就回个头,始终没见沈叙白动一下,他就那样躺在地上,身形修长,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进到单元楼里,暖黄色的灯光让她恍惚了一下,电梯门开着,里面已经有几个住户等着上楼。 林雨笙迈进电梯,站在门边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闭合,她的心却越跳越快。 脑海里全是沈叙白躺在路边的样子。 夜里凉,地上那么冰,他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万一有坏人经过怎么办? 万一他醒来之后不知道自己在哪,迷迷糊糊走到马路上—— 电梯门关闭的前一秒,她望着那道狭窄的缝隙,猛地抬手狂按开门键,身后传来其他住户不解的轻咳。 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门一开,她就冲了出去,跑步声在大堂里敲出一串急促的回响。 气喘吁吁跑回来时,沈叙白果然还躺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林雨笙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走到他身边蹲下。 “沈叙白,着火了沈叙白。”她伸手轻轻推了下他。 他皱了皱眉,没睁眼。 “下雨了发水了,再不起来要被淹死了!”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大了些。 他还是没睁眼,只是嘴唇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林雨笙看着他,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她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 不能呼吸之后,沈叙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过了几秒,他终于睁开了眼,只是眼神还有些迷茫。 “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慵懒。 “你能不能自己起来?”林雨笙松开手,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你还认识我吗?” 他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又滑到嘴唇,最后重新回到她的眼睛。 那目光太专注,让林雨笙有些不自在地想移开视线。 久到她以为他醉得认不出人沈叙白才开口。 “笙笙。”他声音里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某种认真的温度,“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 “……”这是什么好话吗? 林雨笙平复了一下想打他的心情。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想了想,凑近他声音放轻了些:“沈叙白,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能自己站起来,我就带你回去。” “三——” “我站起来了站起来了。” 反应快是快,但确实也没站稳,他猛地起身,差点栽倒,赶紧扶住旁边的树。 树皮被沈叙白抓得簌簌往下掉,细碎的树皮屑落在他肩上,他扶着树缓了一下,才慢慢转过头看向林雨笙。 他站得笔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保持这个姿态,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起来了。” 林雨笙在原地打量了他半晌。 他站得确实直,但那双眼睛里的醉意骗不了人。 还有他微微晃动的身形,都在告诉她,他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 但她刚刚说过,只要他站起来,就带他回去。 林雨笙转过身往前走:“走吧。” 也不知道沈叙白是不是故意的,一段不长的路,他都能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摔倒。 林雨笙见状,只能让他手搭在自己肩上,搂着他的腰走路。 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沈叙白在身后轻轻说了一句话。 “笙笙,你真好……” 一进门,她就松了手。 沈叙白却不肯放开她,双臂环着她,跟着她走了几步,像只粘人的大狗狗。 “再不放手我就把你扔出去。” 林雨笙手里拿着杯子,看他松了手之后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很怀疑他到底喝没喝醉。 “不许坐沙发,也不许坐床上,你自己看着坐。” 他在外面地上躺了那么久,身上衣服沾的都是土,肯定不能让他坐沙发和床。 于是林雨笙从厨房接了水出来,就看见沈叙白乖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脑袋耷拉着,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你坐地上干嘛?” 他抬起头,眼神迷蒙:“你不是不让我坐……” “那里有椅子啊。”林雨笙指了指餐桌旁的椅子,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是不是困了?那你睡觉吧。” 沈叙白用力摇头,摇得整个人都晃了晃:“不能睡。” “为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含着水光:“睡醒了就看不见你了。” 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将水杯放到一边,她伸手将他拉起来:“去睡觉吧,明天早上如果醒得早的话,就还能看见我。” 他醉成这样,澡肯定是洗不成了。 林雨笙帮沈叙白把外套脱下来,扶到床边躺下。 刚准备起身,却被他一下拽倒在身上,然后他翻了个身,把她带进怀里,手臂紧紧环住。 她刚想推开他,却发现沈叙白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她想了想,最终也还是没有推开。 黑暗中,她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的回忆。 ———— “不想永远这么被动的话,就要学会主动驯服我们啊。” ...... “你说驯服一群变态吗,要我给你推荐小说或漫画吗?你最近喜欢看这种类型阿?” “不是,你看的小说多,我就是有点好奇,也不是说变态吧,就是那种小说里面的反派,要想拿捏住他们,该怎么做啊?” 赵思敏咬着黄瓜,从电话屏幕里看她,“小说里面,女主想要攻略反派的话,就是要获得他们的好感,” “总而言之不管怎样,管他是变态、冷血怪物还是什么,要想驯服这类人的话,离不开爱这个字。” “……那我要爱他们吗?” “你爱不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他们爱你才行。”赵思敏说,“驯服和调教是很漫长的过程,但在这个过程中,一定要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不要随便动心,就算真的没忍住,也一定不能是先动心的那个。” 她看着屏幕对面的林雨笙,“你要知道,先爱上,且爱得多的一方,势必要先低头。” 第84章 多哭一哭 第二天沈叙白是被热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就感觉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林雨笙昨晚只脱了他的外套,他身上还穿着外出的衣服。 是一件薄毛衣,有点厚,睡着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却像裹了层不透气的膜,更何况身上还盖着棉被。 林雨笙比较怕冷,被子是厚实的冬被,蓬松柔软地压在身上,睡着睡着就觉得像被一团温热的云给裹挟住住。 酒意侵蚀了一整晚的大脑还有些混沌。 沈叙白迷蒙地睁开眼睛,想动动手臂,却发觉自己动弹不得。 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微微低下头去,看清眼前漆黑的头顶—— 林雨笙正枕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他呆滞了两秒钟,随后把人更紧地抱进怀里。 这下子一点也不觉得热了。 清晨的凉意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怀里的人温热柔软,呼吸平稳地落在他胸口。 沈叙白闭了闭眼,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昨晚那场宿醉留下的头痛都消散了大半。 昨天晚上的记忆像被搅浑的水,慢慢沉淀出清晰的画面。 想起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抱着她哭,一边哭一边道歉,话都说不清楚,沈叙白就觉得有些羞耻,耳根慢慢地烧起来。 他昨天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在做梦,正好心里难过又憋闷,所以才在看见她的时候一下子哭出来。 道歉是他应该做的,但是怎么能在林雨笙面前哭? 她会怎么想他? 会不会觉得他太脆弱,觉得他没有男子气概,觉得他不帅了? 他僵在那里,心跳咚咚地响,又忍不住细细回想林雨笙当时的反应。 她好像……没有怎么嫌弃他? 对他也挺有耐心挺温柔的,没有真的把他扔到路边不管,而是把他带回了家里来。 虽然嘴上说不让他穿着脏衣服坐床上,但最后还是让他睡在床上了。 不过今天早上起来肯定会赶他走,但至少现在,她还在他怀里睡着。 沈叙白低头看她,林雨笙睡着的时候眉眼都放松下来,不像醒着时那样冷淡疏离。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安静。 他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样看来,哭好像还是挺有用的,那他以后多哭一哭,是不是也可以? 上一次抱着林雨笙睡觉还是一年多前,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分开,沈叙白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将她搂得紧紧的。 林雨笙在睡梦中也觉得闷,皱皱眉,想翻身,却被一股力气困住。 她迷迷糊糊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 林雨笙伸手胡乱去摸,睁开惺忪的睡眼,将闹钟关掉。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七点半,她定了八点的闹钟,怎么现在就响了? 哦,是她昨晚睡前调的,怕自己睡过头。 她这时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腰上沉沉的,侧头看过去,沈叙白睁着一双微肿的眼睛,正低头盯着她。 他昨晚哭太久,现在眼皮都还有些红,眼尾也泛着浅浅的粉色,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见她看过来,他还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叫她:“笙笙。” 林雨笙阖上眼,真是睡糊涂了,差点都把他给忘记。 她拿着手机准备起床,沈叙白的手还放在她腰上,她垂下眼睑看了眼,语气平淡:“放开我,我要起床。” 沈叙白听话地放开她,动作乖巧地跟着坐起来,看着林雨笙,不用她说话,自己也掀开被子跟着下床。 林雨笙没理他,径自往浴室走。 她今天要外出,选修课的教授这个礼拜布置的作业是要他们完成一支音乐mV的拍摄。 她已经早早和同学们约好了今天先去公园踩点取景。 林雨笙习惯将闹钟定得早一些,宁愿提早到也不喜欢让别人等她。 昨天晚上因为沈叙白,她也没来得及换衣服,一觉醒来衣服上都是褶子。 林雨笙拿了套新衣服和一张新的屏蔽贴,没管沈叙白,兀自进了浴室洗漱。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沈叙白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开始打量这间公寓。 面积不大,一室一卫,有个小书房,客厅很狭窄。 陈设简单干净,但处处都是林雨笙生活的痕迹。 茶几上摆着她喝水的杯子,沙发上搭着她常穿的那件灰色开衫,窗台上养着一小盆绿萝。 沈叙白不敢乱动,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就像个小学生。 他不用抬头都能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淅淅沥沥的,混着什么东西碰撞的轻微响动。 一抬头,更是能透过磨砂的玻璃门看见里面隐约的人影,模糊的轮廓,流动的水线,影影绰绰的。 沈叙白动了动喉结,飞快地收回视线,赶紧给自己倒了杯水冷静,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林雨笙很快洗好澡出来。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她头发吹得半干,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坐在镜子前开始化妆。 “沈叙白,你酒醒了吗?”林雨笙在往脸上涂乳液,从镜子里看见沈叙白从后面看她,叫了他一声。 “我……”他迟疑了一下。 醒是醒了,但要说真话的话,她下一秒肯定要让他走,昨天晚上那点温情,大概也就持续到他酒醒为止。 果不其然,不等他把话说完,林雨笙就已经开始赶人:“既然酒醒了就赶紧走吧。” “笙笙。”他开始刻意用昨天那种委屈的声调,声音放软了些,“你昨天说了不讨厌我了。” “我讨不讨厌你,和你现在走不走,是两码事吧?” “其实我头还有点疼的。”他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一点。 林雨笙从镜子里扫他一眼,没说话。 她继续化妆,涂粉底、画眉、上眼影,动作熟练又利落,沈叙白就站在后面看着,也不觉得无聊。 她化妆的样子他见过很多次,以前她还会让他帮忙递东西,会转过头来问他“这个颜色好不好看”。 现在她只是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林雨笙被他盯得不自在,那种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让她拿眉笔的手都有点不稳。 第85章 别得寸进尺 她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说:“你去洗漱吧,牙刷在洗手台左边的柜子里,新的。洗漱完顺便把昨晚的床单被罩换下来,扔洗衣机里。” 沈叙白眼睛一亮,她肯支使自己干活,这是好事! “好。”他应得飞快,转身就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洗衣机怎么用?” 林雨笙从镜子里看他:“……你不会用?” “会,会。”他赶紧点头,“我看看就会了。” 浴室里还残留着郁洗过澡后的水汽,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沈叙白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眼睛还有点肿,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得很。 他漱了口,用冷水洗了把脸,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才觉得勉强能看了。 林雨笙的公寓小,洗衣机就放在浴室角落。 他把床单被罩拆下来塞进去,研究了一下按键,选好模式启动,随后回到卧室,把新的一套床单被罩整整齐齐地换上。 换床单的时候沈叙白才注意到,林雨笙的枕头旁边放着一本书,书页里夹着书签,是她正在看的。 她依旧那么喜欢看书。 他弯起嘴角,把被罩的边角塞好,拍了拍,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林雨笙扎完头发,距离出门还有一段时间。 她看了看时间,决定给自己做一顿早餐,往厨房走时,路过沈叙白,她看了眼他,问:“你饿了吗?” 沈叙白怔了一下,连连摆手:“我不吃你的,笙笙,你别害怕我。” 林雨笙深呼吸一口气。 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她放慢语速,“我要做早餐,你要不要吃?” “啊。”沈叙白反应过来,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 昨晚光喝酒了,什么都没吃,现在胃里空落落的,隐隐作痛,他点点头,“吃。” 林雨笙给他做的早餐,别说他现在饿得胃疼,就算是他吃饱了,就算他吃什么都难以下咽,也得好好吃干净。 林雨笙转身进了厨房,沈叙白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她。 她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番茄、鸡蛋和青菜。 番茄切成小块,下锅炒出汁水,加水煮开,下面条,最后卧两个鸡蛋,还放了几棵青菜。 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 沈叙白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以前林雨笙偶尔也会在他公寓做饭,虽然他尝不出味道,但他还是想吃她做的饭。 林雨笙做好两碗面,端到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吃面。 沈叙白咽下两口,喝了口水,看她专心吃面,问了句:“你今天要出门吗?” 原本以为林雨笙不会回答自己的,没想到她竟然点了点头:“要去做作业。” “去图书馆吗?” “去公园。”她夹起一筷子面,顿了顿,补充道,“拍作业用的素材。” 去哪个公园她没说。 沈叙白看她快吃完了,也赶紧挑起一大团往自己嘴里送,他吃得很急,但表情却不太对。 眉头微微皱着,咀嚼的动作有些慢,像是在强迫自己咽下去。 林雨笙看了会儿,突然有些好奇:“你吃这些东西,是什么感觉啊?” 沈叙白想了想,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她:“你吃过草吗?不是绿色的,是失了水分的干枯杂草,没味道,口感很难嚼,像是在嚼纸板。” “……”她摇头,很诚实地回答他,“没吃过。” 原来他们吃正常人的食物是这种感觉,没味道就算了,口感还不好,像是在受刑。 怪不得她离开一年以后,他们都瘦了这么多,吃饭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林雨笙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面。 她把自己的那碗面吃完,沈叙白还剩了些,她看他吃的难受,有点不想让他吃:“吃不完就算了。” 没想到沈叙白却护着碗,大口将剩下的面条全都吃进嘴里。 他嚼得很用力,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咽下去,然后端起碗把汤也喝完了。 “你做的东西我肯定都要吃完的。” 他放下碗,喝了口水,随后擦擦嘴,对她笑着,“虽然我吃不出味道,但是笙笙做的东西,味道不会差的。” 他的表情真诚又带着笑,丝毫不像吃了一碗杂草的样子,而是真的尝到了那碗面的味道。 林雨笙捏着碗边,手指不自觉用力又松开,心情有点复杂。 她垂下眼睑,站起身:“我去洗碗。” “我去吧。”沈叙白将她手里的碗拿过来,连着自己的碗筷一起,快步走进厨房。 林雨笙站在餐桌边,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发了一会儿呆。 沈叙白洗好碗出来,林雨笙已经换好了鞋,正在门口等他。 她今天穿了件杏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咖色针织外套,背着一个小包,头发扎成盘发,露出白皙的脖颈。 沈叙白看得愣了一下。 “走吧。”林雨笙说。 两人一块出了单元楼,沿着小区的小路往外走。 早晨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花坛里开着不知名的小花,空气里有淡淡的青草香。 沈叙白戴了林雨笙给的口罩,走在她身边,忍不住一直偏头看她。 她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的时候有点冷淡。 但阳光落在她脸上,那点冷淡好像也被融化了,变得柔和起来。 “听听。”沈叙白叫她。 “嗯?” “我今天晚上还能——“ “不行。”她及时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昨天晚上是个意外,我看你喝醉了在外面危险才把你带回来的,你别得寸进尺。” 沈叙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林雨笙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接起来:“喂?嗯,我快到了,在小区门口……好,一会儿见。” 她挂断电话,看向沈叙白。 “你要走了吗?” “嗯,我同学来接我了。”林雨笙把手机收回包里,抬头看他,“我走了,你也回去吧。” “嘿!笙!” Aaron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咧着嘴朝她挥手,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快上车,我们准备出发了!” 第86章 小组作业 “马上!”林雨笙转头应道,头发随着动作甩出一道弧线。 沈叙白不舍地看着她,目光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怎么也收不回来。 林雨笙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说了句“走了”,转身往小区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沈叙白——” “嗯?”他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林雨笙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肩膀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什么。 最后只留下一句:“以后……少喝点酒吧。”随后加快脚步,走出了小区大门。 沈叙白看着她上了辆白色的车,小车驶去渐渐从视野里消失,尾气在空中散开,留下一股淡淡的汽油味,也很快也被风吹散。 他依旧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少喝点酒。 这是在关心他吗? 早晨的风吹过来,带着阳光的温度,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有点快。 沈叙白站在原地笑了,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太阳,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 回去的时候屋子里仍旧很安静,玄关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洒在地板上,估计是谁昨晚忘记关了。 沈叙白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客厅里空无一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从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朦胧的天光。 大家都还没醒。 他站在客厅中央愣了两秒,低头看看自己,还是昨天那身衣服,皱巴巴的,袖口沾着不知从哪里蹭到的污渍,还有酒气和外面带回的凉意。 得先洗个澡。 沈叙白回房间找了套干净衣服,轻动作很轻地就往浴室走。 洗完出来,他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刚走到走廊上,就听见身后传来开门声。 “今天醒这么早?” 韩在屿端着水杯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显然是刚睡醒,看见弟弟醒的这么早,有些惊讶。 沈叙白转过身,没想隐瞒:“我刚从外面回来。” “你出去了?”韩在屿喝了口水,随口一问。 “嗯。”沈叙白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毛巾“我昨天晚上出门喝了点酒,在小区里碰见雨笙了。” 韩在屿喝水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慢慢放下杯子,看向他,目光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你……刚从雨笙那里回来?” 沈叙白才洗过澡,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洇湿了肩头一小片布料。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客厅透过来的一点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韩在屿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那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沈叙白被他看得不自在,耳根莫名有点发热,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 “哥你想什么呢!”他嘟囔着,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是我昨天喝醉了,笙笙不知道你们也在这,怕我一个人有危险才把我带回家的。只是在她那儿睡了一觉而已,什么都没干!” 顿了顿,沈叙白又小声补了一句,声音更低,几乎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再说了,现在没有她的允许,我也不敢随意碰她啊。” 好不容易找到的人。 万一惹生气了,她再跑掉怎么办。 韩在屿收回视线,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掩饰性地喝了口水。 他确实想多了,但这也不能怪他,大早上看见弟弟从雨笙那儿回来的,任谁都会多想一点。 “我没想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就是想问你,雨笙今天……出门了吗?” “她今天说是有个作业要拍,和同学去了公园。” “哪个公园?” “她没说。”沈叙白想起刚才跟林雨笙打招呼的那个男生,鼓了鼓脸颊,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点酸意,“而且还有男同学呢。” 韩在屿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怎么,你吃醋了?” “……没有。”沈叙白别开脸,耳根更红了,“我再去补会儿觉。” 他转身回了房间,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 韩在屿站在客厅里,端着水杯,望着那扇关上的门。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一些,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一片若有所思的阴影。 他慢慢收起了笑,低头看着水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公园此时的光线正好,不算太烈,带着秋冬特有的温柔。 林雨笙正站在公园的湖边,听着导演喊“卡”。 “好!这条过了!大家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 她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走到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接过hedy递来的水。 塑料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你今天状态好好啊。”hedy在她旁边蹲下来,托着腮看她。 “刚才那场戏,你看Aaron的眼神,绝了!那种又爱又恨的感觉,特别到位!” 林雨笙喝了口水,没说话,她没告诉hedy,那种眼神她不用演。 她只需要想起某些人。 hedy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太清了。 林雨笙的目光越过hedy的肩膀,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Aaron忽然凑过来,笑嘻嘻地递给她一包纸巾:“擦擦汗,我的‘女朋友’。” 林雨笙白了他一眼,接过纸巾:“谁是你女朋友。” “剧本里写的啊。”Aaron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故意往她这边凑了凑,“咱俩今天可是情侣,你对我好点儿行不行?” “再贫嘴下一场让你一个人对着空气演。” “别别别,我错了。”Aaron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那嬉皮笑脸的表情一点没变。 旁边负责拍摄的同学探出头来,手里卷着剧本当扩音器:“你俩别打闹了,准备下一场,湖边那组镜头,光线正好。” 林雨笙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湖边走去,脚步踩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次作业他们小组抽到的是拍摄一首情歌的mV,歌曲讲述的是一对恋人从相识到相爱再到分离的故事。 林雨笙和Aaron饰演的就是这对恋人。 第87章 狼狈模样 参与这次作业的人各有分工,有的负责拍摄,有的负责根据歌曲内容策划内容,有的就负责参演。 林雨笙原本想负责策划来着,她对这个更感兴趣,但是小组是抽签决定分工内容,而她抽到的是表演。 当时看着手里的签,她愣了两秒,也没人跟她换,就只好作罢。 拍摄之前大家又对了一遍剧本。 因为之前有过当过爱豆的经验,拍摄mV对于林雨笙来说基本没什么难度。 镜头感、表情管理、情绪表达,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哪怕离开那个圈子一年多,也不会生疏。 当她站在镜头前,身体会自动调整到最好的角度。 反倒是Aaron和其他同学不太习惯。 “不行不行,我又忍不住笑场了!”Aaron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你看我的眼神实在太认真了!” 林雨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笑一次,我就把你踹进湖里。” “别别别,我错了,我认真,我认真!” 一个场景拍摄了好几次才通过。 Aaron被林雨笙的眼神杀震慑住,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认认真真把戏拍完了。 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效果竟然还不错,两个人站在湖边对视的画面,竟然真的有了那么一点恋人的感觉。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又慢慢向西偏移,林雨笙看着天色,眉头微微皱起。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下来,原本湛蓝的天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碰到远处楼房的屋顶,空气里带着一种潮湿的闷热,让人呼吸都觉得粘腻。 “要下雨了吧?”hedy也抬头看天,手搭在额前遮挡着并不存在的阳光,“咱们还有几个镜头没拍?” “还有三个。”负责拍摄的同学翻着本子,手指在纸张上划过,“湖边的两个,树林里的一个。” “来得及吗?” “够呛。这天看着马上就要下雨,要不咱们先撤,改天再找时间过来补拍?”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最终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去。 林雨笙上午水喝多了,这会儿有点想去厕所。 她看了眼远处的卫生间,又看了向已经开始收拾器材的同学们,和hedy说了一声:“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收拾,我马上回来。” “行,你快点啊,这天感觉要下雨。” 林雨笙应了一声,小跑着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这个公园挺大的,风景很好,有湖有树林,还有大片的草地,很适合拍mV。 就是卫生间离得有点远,要绕过一片小树林才能到,林雨笙上完厕所出来,天已经沉得厉害了。 她加快脚步往回走,刚走没一会儿,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又密又大,砸在树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林雨笙还没来得及反应,雨势就骤然变大,像是有人在天上拧开了水龙头,她身上很快就湿透了。 裙子贴在身上,头发糊在脸上,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视线一片模糊。 她抬手去拨,刚拨开又粘回来,索性不管了,只顾着埋头往前跑。 林雨笙一手挡在脑袋上,眯着眼往来时的方向跑。 雨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林雨笙只能凭着记忆辨认方向,好像穿过这片小树林就能看见草地了,hedy她们应该还在那等她。 一个没注意,脚下绊到凸起的石块,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倾,差点就要摔到地上。 此时她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一只手臂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回拽,她踉跄着撞进一个怀抱。 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怀抱。 与此同时,一柄黑色的大伞撑在头顶,雨水瞬间被隔绝在外。 林雨笙额头磕在他下巴上,有点疼,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差点就以为难逃一摔,本来说不定还会磕破膝盖。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缓缓抬起头,先看到的是下巴,然后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随后是鼻子,高挺的鼻梁,她曾经无数次看过,最后是眼睛,林雨笙的呼吸顿了一瞬。 “你……“ 雨水顺着伞脊往下流淌,落到地上,在他们周围溅起细密的水花。 黑色的大伞像一堵墙,将瓢泼的大雨隔绝在外,也将他们两人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雨声哗哗地响着,砸在伞面上,落在树叶上,打在草地上,汇成一片嘈杂的喧嚣。 但在这喧嚣之中,林雨笙却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 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下雨也不知道带伞。”他开口,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吗?” 林雨笙张了张嘴,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能那么愣愣地看着。 雨水沿着他的发梢往下滴,他半边身子露在外面,深色的外套上洇开一片水渍。 伞的大部分都遮在林雨笙头顶。 广袤又狭窄的天地间一瞬静谧,只剩雨水垂落的声响,将心跳和呼吸声都掩住。 许久未曾有过这么近的机会看她,两厢视线交汇间,对面的人将林雨笙被雨水浇透的狼狈模样一一收进眼底。 他的视线从她的额头滑到眉眼,从眉眼滑到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微张着的嘴唇上。 垂落身侧的左手动了动。 想抬手帮她把脸上的雨水擦去。 想了想又忍住,现在还不能。 林雨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有水珠从睫毛上滚落,模糊了视线。 她抬手用手背胡乱擦掉,往后退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看着她退开的那半步,眸色暗了些,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来逛公园,碰巧遇上了。” “逛公园?”林雨笙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从寒国跑到米国来逛公园,还这么巧和我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裴司衍。” 第88章 是故意的 因为下大雨,气温骤降,林雨笙被浇得浑身湿透。 她双手环抱住自己,却止不住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身前灼热的视线。 一阵冷风吹过,里挟着雨水朝她身后打过来,裴司衍及时将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黑伞倾斜挡住她身后飘过来的细密雨丝。 他侧身挡在她和风向之间,像一堵沉默而坚固的墙,将所有的寒意和潮湿都隔绝在外。 风势过去,裴司衍收回护着她的那只手,将伞柄递到她面前:“帮我拿一下。” 林雨笙有些不解,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伸手接过,将伞稳稳当当地撑在两人中间。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察觉到他的手指冰凉,比她这个淋了雨的人还要冷。 裴司衍垂眼,开始解自己的外套,动作不紧不慢,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过扣眼,很快将外套脱了下来。 “的确没有这么巧的事。”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因为和你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现在这里——” 他将外套抖开,披在她肩上。 俯身的瞬间,距离骤减,林雨笙不仅能看清他眼睫上沾着的水珠,还能闻到他身上混着雨水的气息。 “是我故意制造的巧遇。” 裴司衍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直直地看着她,没有任何闪躲,没有任何遮掩,坦荡得近乎放肆。 林雨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攥紧了手中的伞柄,指节微微泛白。 所谓的巧遇也不是那么好制造的。 早上裴司衍无意间听到沈叙白和韩在屿的对话,得知林雨笙今天有外出拍摄的计划。 但又不知道确切地点,在韩在屿出门后,独自坐在房间里,对着手机地图把附近的公园都翻出来。 他不知道她在哪里,只能一个个找过去。 雨是后来才下的,他来的时候天色还亮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她和那个男生身上。 彼时大家才刚进入拍摄状态,不那么容易笑场了,他就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看着她对着镜头微笑,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并肩而坐,看着他们的手一点点靠近、交握。 明知道是在拍摄小组作业,心里却还是止不住地发酸。 那种酸涩从胸腔蔓延到喉咙,像吞了一颗青涩的柠檬,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站在树荫下,看了整整两小时。 直到暴雨突至,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了才迈步过来。 “目的呢?” 林雨笙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来。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手指攥紧披在肩上的外套,呼吸不自觉地放缓,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裴司衍直起身,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将那把伞重新拿回自己手中。 伞面微微倾斜,依旧稳稳地罩在她头顶。 “当然是想见你。”他说。 雨声很大,但裴司衍的声音清晰无比,一字一字地砸进她耳朵里。 大脑突然空白了一下,林雨笙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过了几秒才重新开口。 “说好放我离开,但是现在又频繁出现在我眼前。你们这样出尔反尔,就不怕我烦吗?” 当初说的是放你自由。”裴司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没说以后不能出现在你面前。所以应该不算出尔反尔。” 他扫了眼远处,目光随即又落回到林雨笙身上。 “不过来见你之前,我的确做了很多心理建设。”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怕你讨厌,怕你厌烦。”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但是……更怕你把我忘掉。”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雨笙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她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喊声打断。 “Essie!“ 林雨笙循声望去,就看见hedy和Lily正撑着伞朝这边过来,大概是看她太久没回去,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不放心才找过来的。 刚想抬手回应,裴司衍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屏蔽贴沾水也没了效果,你确定还要和她们回去吗?” 林雨笙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颈后,指尖触到湿透的屏蔽贴边缘,心里猛地一紧。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几乎要将空气中雨水的腥气和泥土的清香都遮盖住。 裴司衍面色平静地站在她身侧,看似若无其事,实际上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将那些香气和内心的蠢动忽略掉。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林雨笙咬着下唇,有些犹豫,hedy和Lily是她在学校里关系最好的朋友,平时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无话不谈。 但这一切是在她将身份藏好的前提下。 万一她们中也有隐藏的Fork怎么办?之前的几次事件让她长了点记性,她确实不敢冒险。 “可是我总得和她们说一声。”她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两道身影,声音有些急,“我的手机和包包还在车上。” 裴司衍从衣兜里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用我的手机给她们打电话,就说你腿受伤了,有人来接你。至于车上的东西,我去帮你拿。” 林雨笙接过裴司衍的手机,有点尴尬:“可我不记得她们的电话号码。” hedy和Lily已经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过去,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林雨笙松了口气,却又有些手足无措。 “那就给你自己的手机打过去好了。”裴司衍轻挑眉梢,掩住眼底那份狡黠的笑意,“这你总该记得吧。” 林雨笙看他一眼,没说话,低头拨出了自己的号码。 她来米国之后换了新号码,虽然还没用太长时间,但自己的电话号码总还是记得的。 电话很快接通,Aaron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雨声太大,裴司衍听不清对面说了什么,但能分辨出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林雨笙脸上。 她讲电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雨水顺着发丝滑落,没入衣领,留下湿润的水痕。 裴司衍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雨笙很快讲完电话,把手机还给他。 第89章 阴阳怪气 裴司衍没多问,只是撑着伞将她送到停在路边的车上,又从后备箱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在车里等着。”他说,“我去给你拿东西。” 不等林雨笙回应,他已经撑着伞朝公园里面走去。 Aaron正站在保姆车旁边,手里拿着林雨笙的背包和手机,有些焦急地四处张望。 看见裴司衍走过来,他愣了一下,警惕地打量着他。 “你是?” “雨笙的朋友。”裴司衍面色平静,“她让我来帮她拿东西。” Aaron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背包递了过去,裴司衍接过,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长得还行,但年纪有点小,身板也瘦。 看起来还没他弟弟沈叙白可靠。 他在心里默默评价完,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时,林雨笙正用毛巾擦着头发,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不再那么苍白。 裴司衍将背包递给她,坐回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将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朦胧。 “你们刚才是在拍什么?”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语气随意。 林雨笙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选修课的作业。” “哦。”他点点头,停顿了几秒,又问,“你和那个男生演的是……情侣吗?” 林雨笙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裴司衍,你到底在旁边看了多久?” “不久。”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也就从你们坐在椅子上,一脸羞涩地准备牵手开始看的。” 林雨笙:“……” 他话说得阴阳怪气的,那会儿距离现在,起码有两个小时了。 林雨笙没说话,低头继续擦头发。 裴司衍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雨幕中。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只有雨声和暖风机的低鸣声交织在一起。 “叙白昨晚上,在你那里睡的?”见她半天没说话,裴司衍又忍不住开口。 林雨笙正在给Lily发消息报平安,闻言“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抬起头看他:“沈叙白告诉你我在这的?其他人也都在米国吗?” 早知道他们都在,她昨天就不应该把沈叙白带回去。 裴司衍没有隐瞒:“前不久从延哥和澈那里听到了你的消息。大家虽然表面上平静,但是心里都乱得要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所以直到昨天米国的行程结束,大家才一起赶了过来。” 林雨笙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之前没有消息的时候还能麻痹自己。”裴司衍看着窗外,语气很轻,“现在知道你在这边,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心尖因为他这句话莫名颤动了几分。 林雨笙垂下视线,将手机合上,放在膝盖上翻转了几下,像是在压下什么不平静的情绪。 窗外的街道越来越熟悉,林雨笙从思绪中回过神,不经意扫了一眼,看见那些熟悉的建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们不会也住在这里吧?” 裴司衍点头,回答得很自然:“确实是在同一个小区。离你住的地方很近。” 他将车拐进小区大门,减速慢行。 “要去我们那吗?还是把你送回家?” “当然是回我家。”林雨笙想也不想地回答。 裴司衍没说话,只是将车停在她家楼下的停车位。 外面的雨还在下,不见丝毫减弱的趋势,他下了车,撑着伞绕到副驾驶这边,将林雨笙送到单元楼门口。 林雨笙站在门廊下,把披在肩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今天谢谢你。”她指了指他的外套,“衣服我回头洗了再还你。” 一码归一码,林雨笙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之前的事就把所有都混为一谈。 今天这件事,确实得谢他。 裴司衍接过外套,却没有立刻离开。 “衣服不急。”他看着她,“你想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回去之后洗个热水澡,要是觉得难受就喝点感冒冲剂。”他嘱咐着,语气平淡却细致,“还有——” 他垂头看着她,停顿了几秒。 那把伞很大,几乎全都罩在她上方,衬得她越发娇小。 她站在伞下,仰着脸看他,雨水溅在她的小腿上,留下一片冰凉的水渍。 “之前欺负你、伤害你,让你受伤难过,是我们的不对,对不起。雨笙,只要你愿意,现在你想怎么还回来都可以。” 只要你愿意。 现在你想怎么还回来都可以。 林雨笙站在伞下,沉默地看着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她不是Fork,又不需要进食,难道还要像他们那样,用牙齿咬得他们满身是伤吗? 上次她为了泄愤的确咬了江澈几下,但也没真的咬出血,要是真像他们那样,她也实在做不到。 林雨笙捏着他外套的一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柔软的布料,嘴唇被咬得发白,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漫长的沉默中,她忽然深吸一口气叫他:“裴司衍。” 他有些紧张地望着她。 林雨笙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像是雨后初晴时天边那一抹淡淡的虹,稍纵即逝。 “你知道吗,当初被你、江澈,还有沈叙白带走的那次,回去之后我就生病了。发了一整天的高烧。” 她只留下这一句话,然后转身跑进楼里,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裴司衍站在原地愣了下神,然后想了想,将伞收起来,扔到一边。 暴雨瞬间兜头浇下,冰凉的雨水顺着他额发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他抬起头,数着楼层,看着那一扇扇亮着灯的窗户。 等了一会儿,十二层的灯光亮了。 不知道看了多久,雨越下越大,砸在身上又冷又疼,可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吹不倒雨浇不透的雕像。 十二层的灯光温暖而明亮,隔着雨幕看过去,好似遥不可及的梦。 她在发烧的那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冷得直打哆嗦? 裴司衍闭上眼睛,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 如果在雨里站上一天的话,应该能发烧吧。 第90章 这个疯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曝光!我是男团眼中的顶级蛋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让人心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曝光!我是男团眼中的顶级蛋糕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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