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闲散人》 第一章 开篇 暖风微熏,初夏的太阳映照着墙里墙外,慢慢洒落一院。 陆氏抱着一小罐鸡汤从东厢厨房那间走出几步,隔着窗轻声喊:“婉姐儿,过来你屋。” “娘,四哥让我帮忙看着点儿四嫂。”林婉给脸色苍白的四嫂拉拉被角,轻手轻脚走出隔间,只在东厢门后勾出头,“有什么事,等四哥回来再说。” “笨丫头。”陆氏回身要拉她,却被她轻巧躲过关上房门,小姑娘转眼又走回里间。 刹那,与缓缓睁眼的沈暖夏对上目光。 “四嫂,你终于醒了。”一声惊喜落下,随之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开门声,“娘,快盛鸡汤来,我四嫂醒了。” “喳呼啥,就她娇贵,成亲三四年没开怀……”中年女声还未说完,突然间似被谁打断一般消失不闻。 沈暖夏刚睁眼,只觉两眼发花,还没仔细看清方才身边说话的人,对方已经跑出屋门。 此时,她抬眼盯着房顶定神,发现不是曾经熟悉的平面吊顶,而是泥瓦房特有的三角骨架样式。 什么情况?难道是睡一觉回到了前世?可前世她出生在修仙小族,家里也没有这么破的房顶和这么旧的房间。 转世现代后,老家的房子也是单层的平房。 又穿越或又一世? 沈暖夏想从床上坐起看的更清,但混身酸疼额角一抽一抽的疼,好容易坐起时,刚刚跑出去的人又端着冒热气的碗进来。 是个十三四岁的娇俏少女,只见她将碗放到桌上,连忙上前帮沈暖夏倚到墙面,“四嫂,你一天一夜没醒,可把大家吓坏了。 四哥不顾身上的伤,天不亮就赶车去请城里的大夫。” 说话间,这姑娘已经端过鸡汤给她喂到嘴边。 沈暖夏抵挡不住小姑娘的热情,饿出咕咕响的肚子也渴望着食物,不知不觉喝完了一碗鸡汤。 她抬眸对上小姑娘的笑眼,“香,想喝。” “我再去盛。”小姑娘林婉话音未落,人又跑出房门。 沈暖夏这才打量起不大的卧房,原来自己身下是炕,炕头有桌,炕尾是房门,炕对面有两个柜子,一张不大的八仙桌并两把椅子,把另半间占的满当当。 再看自己的衣着,分明是古人装扮,可这身体不是自己。 这是要连历三世的感觉,难道她是天道亲闺女?! 沈暖夏抚着有点肿的额角,努力搜索原主记忆的同时,也在试着感应此地有无灵气。 朦胧中,她听见院子里又响起小姑娘的声音:“娘,你做甚夺走鸡汤?四嫂还饿着。” “大夫没看诊前,不宜吃饱,影响扶脉你懂不懂?”陆氏挡住小闺女的手,坚决不给。 林婉再次伸手夺:“不过些许汤水又没有肉,哪里会饱。 再说,前天天不亮,您就催着四哥四嫂给大哥送柴米,要不他俩也不会饿着肚子被惊马撞翻车,搞的两人都受伤。” “胡说什么,路上有惊马乱撞,与我何干。 沈氏连灌几次汤药,你去问问她还能喝进第二碗汤么?我好心当做驴肝肺。 给你!”陆氏一气之下松手,晃出的汤溅到林婉手上时,她又心疼抽帕子擦。 正连声埋怨之际,入定不成的沈暖夏扶门而出,入乡随俗,她开口叫人:“娘,我头还晕,想去官房。” “被我说着了吧,扶她去。”陆氏拿开鸡汤拐进厨房。 “四嫂,你小心。”林婉迅速移步,稳稳扶住人,“济民堂的大夫说,醒来头晕再所难免,只要神智清醒即可。 糟了,四嫂看我的手,这是几?” “二……四…五。”沈暖夏随着小姑娘伸缩手指报数,讲真,此时此刻她还未收获原主一丁点儿记忆,不知眼前之人的名字。 还好稍后回房洗手时,听见那位婆母喊小姑娘婉姐儿,她坐上炕催小姑娘去看看。 沈暖夏目送人离开,静静躺着尝试再次入定,竟然不知不觉间睡着。 梦里,终于闪过原主断断续续的记忆。 原主沈夏父母仙逝已久,兄长沈行舟凭一身勇力护住家业,守完孝后将妹妹嫁入林家,在外闯荡久未归乡。 前天,原主奉公婆之命,随丈夫林善泽给老大一家送钱送物,不料半路被商队受惊的马匹撞翻,两夫妻当场昏迷不醒。 恰巧,有经过的乡邻认出两人给家里报信,在商队找的大夫看诊后送回家中。 那么,这个家的具体情况呢? 沈暖夏越是想知道,越没有记忆回应,反而感到有人抓住自己的手腕。 警觉之下她用力一甩,但又被人压住动不得,她猛得睁眼,只见一二十来岁的青年站在一侧,炕前有位老大夫正给自己把脉。 青年,无疑是原主记忆中闪现的丈夫,可看到真人,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曾经在哪儿见过? 林善泽对上她狐疑的目光,一道暗芒滑过眼眸,“静心勿言,等大夫诊完脉再说。” 沈暖夏立即闭眼,这语调,她也许大概可能想起在哪儿见过这人,在久远的修仙界时,宗门执法堂甲队队长与他有七八分像。 且,此人眼神不对,不是原主丈夫看原主的眼神。 想到什么,沈暖夏立即排除杂念,平复猛跳一下的心脏,直等到大夫和他离开,才缓缓睁眼。 侧耳听着脚步声向正房移动,她连忙闭目联系空间,还好以前神魂认主,它在。 一个石榴籽大小的玄色物体,沉浸其内,一片灵雾飘渺的地方出现在意识之中。 除了不久前自己开垦出的菜地,旁边居然多出片小小池塘? 再往前几间小屋跃然眼前,里边有前世放进去的石桌竹床,自己三个月来又存储进各类食物。 另外,还有修仙时藏进去的灵草灵果和稀有矿石、法器等。 那时,原想出秘境上交所得时,给自己截留这点灵物,可惜当年在那个秘境得到空间未久,她身死道消转世到了全新的世界,直到三个月前才觉醒修仙界记忆。 彼时,沈暖夏迟迟无法修炼,正在为攒齐最后一点首付努力的她,开启空间后多想拿灵草换钱去。 然并卵,灵草灵石包括矿石已变枯叶碎粉,灵果连果核都裂成渣。 特别是保存它们的玉盒更是变成数瓣,或许转世已耗尽其能,她找典当行人家压价愿收。 价格低的她宁愿扔在空间继续去加班,结果眼睛一闭又一世?! 第二章 像与不像 收敛情绪,沈暖夏再次神魂感应,果然已感应不到原主半丝记忆,她暗叹一声,希望原主有个好去处。 而自己想回去,想来目前不可能,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但首先得把受伤的身体调养好。 她身上的外伤都不要紧,关键是看有无内伤,好在以前修仙时学习炼丹多少会点医术,于是坐起自个儿给自个儿搭脉。 嗯?没啥大事,而且两天的汤药效果不错,身体正在好转中,看来那老大夫的医术蛮好,所谓的高手在民间不外乎如是。 但这身体确实有些气血不足,似曾有寒邪之气入体未尽除,导致阳气不足。 沈暖夏回忆一下跟宗门丹师入世修习,所见之脉像中,此脉女子好像会因此不好受孕。 她正待仔细再探,忽闻正房那边送客的动静,连忙收手滑躺下去。 片刻后,林善泽进门关门,稍倾落坐在炕边凳子上,“大夫说无碍,不必装着,说说你的来历。” 没武力委实被动,沈暖夏迟疑两三息,万千思绪闪过心头,倏忽间她睁眼准备蒙混过关。 但还未张口,林善泽蹭的站起,刷一下大掌卡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捏根银针抵上她的百会穴,“想好再说,名字,真实来历。” 沈暖夏身体一僵,她相信他敢动手,不会立刻杀人,却能让人一时醒不来再慢慢丢命,于是果断张口试探:“林师兄,我是沈暖夏。” “嗯,灵兽谷的?”林善泽收起银针,凑近逼视她的双目,似要看进人的神魂一辩真假。 “对对对,林善师兄,果真是你吗? 道魔佛大比,你在坊市处理亲传弟子抢宝时,我有幸见过师兄英姿。 还有一次,我和师兄同一批进的虚弥秘境。”一确定对方身份,在见银针移开后,沈暖夏连忙拉近关系,“林师兄,本是同门生相煎何太急。” 正是那趟虚弥之行,她得到了空间,却最终未走出而转世异界。 当然,这一点她不会说,但没想到林善泽听到虚弥秘境神色微沉,随后手掌猛的用力一卡。 沈暖夏反应极快的拉开他的手,还故意“啊”声尖叫,林善泽回神间,险些一个打滑趴她身上,他第一反应是捂住尖利的声响。 尖叫声引得厨房煎药的林婉急奔而至,“四嫂,呀,你们……” 小姑娘一眼看到四哥趴在四嫂身上,没看第二眼就羞的转身跑走,和急步而来的陆氏撞个满怀。 陆氏见她脸蛋儿飞红,疑惑道:“婉姐儿你?” 但被小闺女推开便想到什么,于是三两步上前,一脚踹向半开的半扇门骂开:“大白天的,不知羞耻,林老四,滚出来。” “娘,你快退开,刚有条蛇爬过。”沈暖夏推开捂自己嘴的林善泽,赶紧解释误会,还小声说:“林师兄,这里可是凡人界,我们已是凡夫俗子。” 林善泽揉揉被震的嗡嗡响的耳朵,斜她一眼也开口向外喊道:“方才娘子被蛇吓到,蛇已爬上了房梁,娘速速关门,别让蛇窜去别的屋。” 一听有蛇,陆氏哪顾上关门,她惊的连退数步,随后又有些半信半疑。 此时,林婉已听到哥嫂的话,合上厨房门又急急跑回,拉着陆氏往正房走,“娘,不怕,四哥会抓到。” 陆氏不由加快脚步,又听见沈暖夏在喊:“抓到了抓到了,婉姐儿找个麻袋扔来。” “不必,我拿破布卷走即可。”林善泽压住对这个师妹自说自话翻白眼的冲动,到外间盆架上拽条布巾一裹,大步流星的出房门走向院门。 正房门内,陆氏瞄见他的背影,暗自松口气,转身一巴掌拍在林婉背上,“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进他们屋。” “娘,我哪知道四哥抱着人躲蛇……”林婉话没说完,又被陆氏拍一巴掌。 恰好林善泽此时返回,陆氏大声说:“行了,陪我坐会儿安安神。 老四,婉姐儿吓到了,你且煎药去。” “好。”林善泽顺势拐进厨房煎药,脑子里一直在回忆,除了进秘境那次,还在何时何地见过沈暖夏,以及对方的相貌。 而另一边,沈暖夏迅速在空间里翻找备下的消炎药,可拿到手中又给放回去。 既然药汤有效,她又何必担着可能出现过敏危险,去拿异世药物服用,每个时代的生灵都有独特的免疫功能。 她又在日用品里找出面镜子,拿出来一照便放回,此貌与修仙时有些像,但更像那现代世界的样貌。 怪道与林善打过照面他没认出,回想关于这位林师兄的事,她一个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历炼的弟子,知道的并不多。 只偶尔听谁提过,林善是宗门某位长老从世俗捡回的孤儿,一个剑修天才没拜师却选择加入执法堂,但也有人议论过他是某位长老的私生子。 沈暖夏比较相信前一种说法,因为高阶修士处于修界顶端,对有灵根的孩子多是公开认领正名,几乎不会让孩子有个私生子的名头。 只是,对方似乎对虚弥秘境比较敏感,难不成他也陨落在其间? 哎呀呀,想到一个比自己早结丹的天才,也照样成为凡夫俗子,自己那点不平的心气儿有点儿被抚平怎么办? 笑意浮上心头之际,脚步声临近,她正正脸色坐好,就见林善泽空手走进来。 药汤呢?此地能感应到少许灵气,沈暖夏想快些恢复,她可不愿意随时在这位师兄的威压下生活。 林善泽看懂她眼里的意思,“药还需文火再煎些时候,沈师妹是怎么一照面认出我的?” 沈暖夏坦然道:“师兄和从前有七八分像,气息也像。” “你却与从前不大像。”尽管林善泽此刻是凡人,但修士记忆力强大,他又有完整的神魂,从前见过的人,只要着意回想自然能记起。 不过世间长像一样的大有人在,“既然你是沈暖夏,如今还有几分御兽之能?” “没有灵力,暂时不知。”而且,沈暖夏当时进灵兽谷是为有更多时间修炼,御兽秘术学的一般般。 林善泽不置可否,“那就是你不能证明自己是沈暖夏啰?” “你又能证明你是林善吗?”沈暖夏反问。 第三章 以茶代酒 “我有说过我是林善吗?”林善泽提起茶壶倒水离,壶嘴点头倒过四个茶杯。 沈暖夏轻飘飘瞥一眼他的动作,“一壶配四杯,道友要谈合离吗?” “师妹可别过度解读,我在执法堂多年,见过一些解除道侣关系后的弟子,大进阶时心魔难过。 我们有缘同到此地,恰又是灵气稀薄之所,理应组队互助,尽快引气入体,以期回归修界。”林善泽拥有法力多年,猛一下掉入凡尘颇为不习惯,这和修仙界的绝灵之地暂锁灵力不同。 他递出一杯茶给她,“以茶代酒,执法堂甲队林善,以后还请沈师妹多多关照。” 沈暖夏心说,看谁都像坏人要怀疑,怪道同门弟子大多不喜欢和执法队的人交友。 但她还是笑着和林善泽碰杯,暂时达成合作。 如此一来,两人入定修炼便可以相互打掩护。 而等喝过茶水,沈暖夏大大方方打听,“我收到的记忆不全面,这家里其他人在做什么?” 林善泽挑挑眉,从她脸上看不到她说的真假,“林家老爷子林川,据说曾在某位开国侯爷帐下听差,早年因伤退出军中,托人转回了老家民籍,买下良田百亩,现今在县衙河泊所做个看门小吏,近日值守白天。 他先后有三任妻子,前两位早逝惹人议论过克妻,后娶望门守寡的陆氏相携至今,虽然孩子们生母不同,但只要成人的,都曾被他强令读过书。 林家有五子二女,长子林善问是个秀才,在县城与人合开私塾教书,妻汤氏,有一子一女。 次子长女是双生子,早夭。 三子林善岳一直在县城岳家的饭馆做掌柜,妻唐氏,有一子。 他们为原配邵氏所生,四子林善泽是填房钱氏生,妻是隔壁村沈氏,无子有二十亩嫁妆田,夫妻俩替林家和舅兄打理田产。 关于四房夫妻,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沈暖夏给出诚意:“没有太多,只知父母已逝,年少时被夺产的族人推入河中受过伤,嗯,当时正好林善泽随父巡河救下她。 其兄沈行舟因此怒劈那家族亲,幸好被林老爷子及时阻住才没出人命。 待沈行舟保住家产,便将妹妹与林家定亲。”所以这两夫妻的感情很好,原主丈夫积极找大夫给原主调理身体。 顿了顿,她又说:“还有一子一女是陆氏所生?” 林善泽颔首:“对,五子林善湖跟着长子读书,前几日两人已同学子们,往府城拜见新上任的提学宗师。 不巧,这些天林善问的女儿出水痘,次女林婉打算去照顾,陆氏不允,所以才会催着两夫妻给长子妻女送东西。” 啧啧,四个兄弟三个妈。沈暖夏直视林善泽,“师兄有没有兴趣考个功名?” “没有。” “此界若无修仙之说,师兄要一直困守田间吗?” “……”林善泽醒来的早,连着两天炼气都一无所获,修仙讲究财侣法地,有个安稳的后方才能安心修炼,他心知短时间内最好呆在林家。 “你认为,我们无法脱离此身?” “大概是,我的肉身遇到秘境灵能爆炸已不复存在。”如果有可能,沈暖夏当然想回去现代世界,自己的身体中。 那里虽修炼难,生活却极为方便。 但看穿越小说的都知道,穿来容易穿回难,“凡俗界的国度,有个功名在身,出门游历不用再开具路引。 可这里女子不入科举,否则我就去考一个。” 林善泽不置可否,且在听见大门外有人喊:“四弟,我来看你了。” “林善岳回来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马上收麦,接着夏种秋收,原主是会下地干活的,你管田地就一直没时间修炼。”沈暖夏在他关门时快速说完。 林善泽走的更快,他大步流星来到大门外,就见三哥林善岳抱个严严实实的大篮扑上来。 “我去收山货回来听说你的事,你们伤势不严重吧?”他想拥着四弟往院里走,但却发现一向亲近的弟弟无声退开,“碰到你伤口了?” 林善泽不习惯别人碰触,“没,养几天就好,你收山货还收个婴儿?” “嘘!你怎么猜到的?”林善岳也不等答案,心虚的瞅一眼大门外的车夫,扯着他绕过影壁,远远的对着正房看来的陆氏点头,“娘,我先给四弟的养身药送去,一会儿再给您请安。” 说话间,扯林善泽更紧,后者在他恳求的目光下,忍住没甩开人。 但下一刻,林善岳推着他进了四房的外间,并迅速关门,打开篮盖儿抱出个睡着的孩子,“四弟,这次三哥全指望你救命了。” 林善泽打量着婴儿的脸,“你在外边的孩子?确定是你的吗?” “嗯,我那次收货喝醉,没想到……四弟,孩子的娘急病没了,我现在带回县城,你三嫂定然闹翻天。 你看,能不能先放你这儿?”林善岳十分后悔,但事已至此,他需要时间慢慢和娘子说。 见四弟蹙眉不语,他扫一眼合着的内房门,想到四弟妹多半在养伤:“四弟,你和四弟妹帮忙养些时日,说不定能引来自己的孩子。” 沈暖夏听着翻了个白眼儿,而林善泽拒绝,“三哥,孩子不是物件,你早些与三嫂讲明,早些解除隐患。 或者再去查查孩子。”他此时没有法力,无法帮忙验亲。 “可我不能现在说。”林善岳哪敢突然带回去,他当年求娶娘子时,曾发过毒誓今生只她一人,他不怕回去被骂,怕娘子想不开出事。 “四弟,我,我,”他突然把孩子塞给林善泽,拉开门就跑。 林善泽也反应极快的想抓回人,但他第一次抱孩子,单手抱差点摔落软团子,下意识两手护着时孩子惊醒开哭。 他手忙脚乱抱不住,赶紧进里间给沈暖夏,“你哄一下,我去追人。” 哭声引得陆氏母女惊疑,又见两兄弟前后跑走,两人也急步跑来,看到沈暖夏笨拙的给个婴儿解开襁褓。 “沈氏,你们要抱养个孩子?”陆氏心生怒火,四房两个不经长辈同意,自做主张。 “娘,三伯说是他在外边的孩子。 孩子尿湿了,您来帮帮忙吧。”沈暖不会替人掩护。 而林善泽这边追出大门,马车已跑出老远,他一追,马车跑的更快,转眼出了村子。 第四章 羡慕 林善岳从车窗口偷看到四弟快追上时,一个趔趄手按在地上:“四弟,停车,快停车。” 车夫刚拉住缰绳,还没停稳他就飞快跳下跑来,一见弟弟满头汗,他紧张不已,“四弟,我送你去医馆。” “回家!”林善泽的外伤未愈,刚刚踩到个小圆棍儿,差点又摔到,凡人之躯委实脆弱。 林善岳万分抱歉,立刻蹲下,“我背你。” 但林善泽看都不看他一眼,往家走去。 林善岳拍自己一巴掌,摆手不让车夫跟,他追着弟弟不停的说话。 走到院门口,林善泽才回应一句:“孩子不能不明不白给我,你等爹回来自己交代。” “爹到酉时才下值。” “还有娘。” “又不是亲的。” “但她会照顾孩子,而我和娘子连抱都抱不好。 怎么喂他都不懂。”林善泽已经听见陆氏哄孩子的声音。 东厢房里,陆氏边给孩子喂温水,边教沈暖夏,“小孩子脾胃弱,别的不敢多喂,孩子必须吃奶,等婉姐儿从大壮家取来羊奶,煮了给他喝才行。 三翻六坐七滚八爬,这孩子翻身利索说明有三个月大小。” “娘,我现在的情况,也帮不上忙。 相公应该会把人追回来。”养灵兽沈暖夏会,养人族幼崽儿,她真不会。 陆氏对上握拳啊啊要吃食的孩子,压下骂人的话,“追回来,老三也不可能带走。” 她话音刚落,两兄弟已走进外间住步,林善岳不好进里间,躬身道:“娘,四弟他们都有伤在身,麻烦您给照看几天。 我收了些岳父需要的食材,今日送去县城后立刻回来。” 陆氏脸色难看,抓过水碗给沈暖夏,“再喂他三四口即可。” 然后走出里间,她理都不理躬身的林善岳,径直回去正房。 林善泽轻推三哥让他追上,自己则进来端详孩子,“你看他,像林家人吗?” “不好说,床单湿了,你拿去洗洗。”沈暖夏喂好孩子轻轻翻动他,小心揭出床单递出。 孩子当她逗自己玩儿,发出细轻微的笑声。 而林善泽盯着床单直言不讳,“我,不会洗。” 他以前都是一个净尘术或扔掉换新解决问题,早多少年没亲自动手洗过衣被。 沈暖夏以前住校时洗过,后来基本上都用洗衣机,“先扔盆里,改天再洗。” 她按到他手上,转身翻柜子找新床单。 林善泽从善如流,可扔进外间的大木盆后,总觉得碍眼,于是端到院里的水井旁,半桶水哗啦一下全倒进大盆。 他扫一眼正房,只见三哥垂首站在门边,陆氏端坐正堂圈椅,许久才开口,“我体谅你不易,暂带一下午,把你爹请回来再做决定。 晚上不回来,明早我就送去县城给你媳妇。” “我定然回来,劳烦娘费心。”林善岳掩下难堪,再次躬身一礼退出正房。 待到陆氏找沈暖夏抱走孩子,他才走到水井旁夺过水桶,“你歇着,我来摆水。” 林善泽拉过凳子坐下:“孩子在篮子里放了多久?” 但不等到回答,便闻见一股糊味儿,他连忙往厨房跑,手忙脚乱端开药锅,就见沈暖夏晃晃当当走来,他手上都是灰没法扶人,“我收拾,你别再动。” “我有点饿,头没那么晕了,总不能等着婆婆小姑子再给我端屋里。”一小碗鸡汤不顶饥,沈暖夏到灶前拿开锅盖,蒸笼上有半盆小米粥和几个二合面馍。 此时已近巳时,饭凉的透透的,“你吃热的凉的?” 林善泽走来一看,“热的,打火石会用吗?” “会。”沈暖夏这边加水点火,林善泽接过林善岳送来的两桶水,“三哥,吃饭了吗?” “吃不下,我先回去,下午到河泊所接咱爹。 四弟,四弟妹,方才是我欠考虑,你们担待则个。”林善岳拱个手。 沈暖夏侧身看了眼他,和林师兄长的不像。 林善泽用手肘推着他出门,“三哥别怪我们这会儿帮不上忙。 事缓则圆,路上静静心,回忆回忆事情经过。” 林善岳点头,他之前见四弟行动如常,还以为真的不要紧,“嗯,你三嫂回来探望过你们吗?” 村子离县城不过一二十里,租个车一两刻钟能到。 “来过,那天你岳父得了信,忙前忙后的。 跟娘告退一下。”林善泽也常入世历炼,人情世故他懂,而且修仙也不止修炼。 林善岳很听劝,告退后和四弟向村外走去。 远远的,换到羊奶的林婉看见他们想喊一声,但想到家里的小孩子,瞬间失了心情。 稍后来到家里,见沈暖夏在热饭,“四嫂,你歇着我来烧火。” 沈暖夏摆手:“不用不用,我给旁边小灶烧热你煮羊奶,家里有茉莉花吗?可以去奶腥。” “有,上次大哥拿来一小包。 四嫂,那孩子真的是三哥的吗?”林婉利落的刷一下小灶,雪白羊奶倒进铁锅,一停下来觉得不对,“什么东西糊了?” “汤药没煎好,一会儿洗洗再泡一份。 孩子这会儿在娘房里,说是三伯晚上还要回来。”沈暖夏故意略过她第一个问题。 林婉揉揉眉心,“三嫂知道定要大闹的,我找娘拿茉莉花去。” 沈暖夏目送她离开,首次祈盼林师兄快些回来,或许她意念太强,羊奶刚煮好,林善泽回来。 她问:“孩子多大,母族什么情况?” “五个月,二十里外丁家集的,一个大归的寡妇,孩子外家原指望林善岳纳二房,他一直拖着。 今天专门在半路截住回来的他,说他们不养。 他说孩子是他的。”林善泽倒水洗手盛饭时,林婉拿了茉莉花回来,“四哥,你说三嫂会养吗?” “难。”林善泽不想养,就看林老爷子怎么处置。 沈暖夏不发表意见,安静的吃完饭洗碗,要求林善泽一起洗床单,因为记忆中原主夫妻会一起洗大件。 皂角她用不好,只能拎出床单再按入水盆,陆氏看见直撇嘴。 而林婉是羡慕:“我四哥对四嫂真好。” 陆氏不以为然,“哼,还好家里有水井,不然去河边洗,要被人笑话的。” 林婉:“听说您嫁进来前,几个哥哥轮流洗衣做饭,娶了媳妇再做就被笑话了? 我爹说,酒楼里掌勺的、布坊大师傅多为男子。” 第五章 抓在手中 “那能一样么?”陆氏食指点上小闺女额头,正待说教之际,炕上的孩子开始哇哇哭。 她检查尿布没湿,“羊奶拿来,去你屋找找旧衣裁尿布。” “啊?” “啊什么,旧衣柔软不伤孩子,快去。要不你来喂他?” “我上次给大嫂做袼褙,准备纳鞋底。 现在不知能不能找出一件旧衣,我找四嫂问问。”林婉迅速摇头,她出了正房只见四哥四嫂合力拧干床单,“四嫂,你那儿有不穿的旧衣吗?” “应该有,等下我找找。”沈暖夏等林善泽抱走床单去晒,招呼着林婉进屋。 但林婉只帮她扶到炕上,“不急,四嫂休息下再找。 热气上来了,用不用我把窗户支开?” “不用,你忙去吧。”沈暖夏不过掂了几下床单,混身都酸疼,她想进空间研究那突然多出来的池塘,是否为灵泉水。 顺便试一下,现在的身体能不能一起进去,再找找一直不见踪影的剑和防御镯。 无奈刚支走林婉,林善泽拎盆回来,且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膏,“新拆的药包得泡会儿,这个是活血化瘀的,皮肤吸收快,效果蛮好。 你背上的瘀青,最好还找林婉涂一下。” 沈暖夏倾听几息,院子里没声音,“咳,我想洗个澡再涂。” “晚上烧水洗,外间隔板后有个大浴桶,应该是陪嫁。 你这会儿不涂的话,入定看看结果,我给你护法。”林善泽希望她有不同的感受,好为自己提供经验。 他盘坐炕头盯着,沈暖夏轻易不敢进空间,很配合的入定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黑暗中“看到”五颜六色的灵气光点,小心翼翼想引入体内,可它们调皮的与自己擦身而过,转眼消失。 沈暖夏仍然坚持修炼,它们却再不出现,她默默睁眼,“灵气极少,一闪而逝。” “慢慢来。”林善泽支起窗户,片刻后拎来半桶热水,兑好让她擦汗洗脸。 古代房屋基本不开后窗,好在林家院里有大树遮阳,而东厢虽与隔壁邻居夹道较宽,之前孩子哭声也未必没引起人注意。 “林家能做到一日三餐,午食在正午前做,你若吃不进得提前报备。”林善泽暗笑自己居然操起闲心。 “那会儿药已煎好,我大概吃不进饭。 你打开柜子,找两件旧里衣给林婉裁尿布。”还好只早晚喝汤药,不然沈暖夏一天不用吃饭。 说完,就对上林善泽明亮的眼眸,“哦,师兄看我做甚?” 林善泽端走水盆:“看你吩咐起我理所当然。” 沈暖夏当然狡辩:“被原主影响。” “呵呵。”林善泽摆明了不信,但还是从柜子里找出旧衣拿走。 沈暖夏终于又能独处,她躺下来到空间小池塘边,水底有泉眼儿,细细感应有丝若有似无的灵气。 慬慎起见,她需要找家里的鸡鸭试验效果。 心念一动间,她又置身小屋的卧房,不断扫视床椅和几个衣柜,以及堆成垛的打折卫生用品。 一包包送进来容易,再腾空寻物得有充足时间,但必须再找找才能安心,哪怕搬空三间正房所有纸包和衣柜。 不说自己炼制的第一把剑,只她在修仙界放进来的隐形防御镯,兼具储物功能,那是于别处历炼所得,外表看着是银质的,尽管空间极小,但也能存放数瓶救命丹药。 转世觉醒记忆的三个月,她找了两个多月,都未见其残片。 且不提那里藏的造化丹定神补元等高阶丹药,仅仅最普通的回春丹,刮点粉末多兑水,凡人也能服用。 另有一瓶引气入体前后皆可用的培元丹,吃一粒她现在的身体立刻能好九成九。 此刻只凭神魂意念,搬空一个卧房的东西有点儿累。 但想到可能落在某处的丹药,沈暖夏又一次斗志昂扬,从房顶到地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搜寻,结果还是没见着。 当时她放在竹床上,如今连个渣渣都不见,难道要将客厅和另外几间房再摸索几遍? 要知道,其他房间也被她检查过,后分门别类装满东西,举凡米面粮油药、蛋奶糖肉水等吃的,都放在保鲜构造的东厢两间内。 另有太阳能充电板,柴油及柴油发电机,二八大杠,维修工具。 日用洗化、火柴、蜡烛、打火机,种子、菜刀、盆桶壶缸、电击棍、辣椒喷雾、干电池、手电筒、矿工灯等等等等,分别放在西厢两间。 能备则备,天知道会不会再有个末世生存,万幸自己来到了山清水秀的古代世界,也不算白准备。 沈暖夏浏览完这些东西,外边传来林婉的声音:“四嫂,药煎好也散过凉,你现在喝么?” 她迅速回到身体,对着窗外的林婉点头,“午时了么,你四哥呢?” “已过午正,娘说最好找只产奶的母羊买家来,省的天天去大壮哥家换羊奶。 四哥很赞成,现在多半在谁家挑羊。”以前大嫂三嫂养孩子时,林婉从没觉得这么多的事。 沈暖夏下炕,“我帮你做饭。” “做好了,四嫂养好身体再帮我。”说话间,林婉已返回厨房端药汤。 厨房只与沈暖夏这间隔一间房,她很快拿到小姑子送的汤药喝完,并且一副不胜药力的模样,再次睡下。 实际是又进空间,继续搜索防御镯。 她这次打算在卧室的窗外找找,重新摆回床椅纸包,合上屋门的刹那,忽见右边门拉手银光一闪。 沈暖夏下意识的抓,那苦寻多日的防御银镯,此刻完好无损的,被她真真切切抓在手中。 她的意念以最快速度探入,不分品类取出所有丹瓶闪出空间。 睁眼一看,不仅丹瓶滚在炕上,防御银镯也未脱离手心。 沈暖夏丢开,迅速找出培元丹打开,仅犹豫一息仍决定服用,她三两下合窗打坐,片刻不到她一身臭汗,身上的酸疼之感消失。 高兴之余,腾两个丹瓶只留几粒培元丹、回春丹在外,其它高阶丹药又尽数送回空间卧房。 她拿起防御银镯和丹瓶想了又想,林师兄眼利的很,定会看出自己状态变好,那他会杀人夺宝吗? 沈暖夏检讨一息急于身体好转的迫切,随即决定分享丹药,不仅赌林师兄的人品,也赌自己的。 第六章 流程 现在,必须快速洗个战斗澡,外间还有一桶温水,天热不怕冷。 沈暖夏插好门,从空间取大盆和毛巾,赶在师兄回来之前洗好换衣裳,然后涂些大夫开的药膏,培元丹可以祛毒通经络,却无法瞬间消除瘀青。 开窗开门散气,动作一气呵成,只可惜头发暂时不能洗,免得引人怀疑。 恰此时,听到动静的林婉好生奇怪:“娘,四嫂一会儿关窗又开窗做什么?” 待见四嫂端着一盆水要出大门的样子,她不听娘亲阻止跑来,“四嫂,你凉水洗澡?” “你四哥备下的温水,发了一身汗,不洗难受。”沈暖夏说完,才后知后觉师兄这人怪会体贴人的。 嗯,给丹药的天秤又偏向他一分。 而更体贴的林婉,已经夺走木盆将水泼去路边空地,然后一转身看见四哥赶着一只羊,后边还跟俩小羊羔,“三个?” 隔壁一家的小孩子们瞅见,都跑到门口:“小羊小羊,咩咩咩。” “善泽哥,我能摸摸么?”已经有一大一小两个跑到羊羔近前,吓的它们直往羊妈妈怀里钻。 “善泽侄儿,你买好多羊做甚?养肥了冬天吃羊肉么?”幺房出长辈,八岁的林小郎是隔壁林家十七爷的老来子,他爹比林善泽的爹还小几岁。 之前,林善泽家几代单传,他的曾祖父和林小郎的祖父是堂兄弟。 他单抱起羊羔给两个孩子摸,那天醒来时,是这家的林大郎在帮自己上药,“下午挤羊奶喝,你们要有时间,可以来尝尝好喝不。” “好……”年龄小的那个刚点头,就被林小郎打断:“不行啊,下晌先生要考试。 改天我们再去看小羊羔。”说着,一手再见一手搂住小侄子往家走。 林善泽还听见对方小声说,“定是善泽侄儿买来给他媳妇养身体喝的,你跑去喝就不够侄媳妇喝了。” 他不禁摇头失笑,迎上林婉听她吐槽,“你和四嫂还没养好身体,一个个勤快的不行,躺那休息好的慢吗?” “给,吃过饭没。”林善泽递她个草编蝈蝈。 “呀,真漂亮!你和四嫂都不吃,我和娘吃过了。”林婉跑回家要给娘和四嫂献宝。 沈暖这边夸两句,赶紧把抱出来的衣物放盆里倒水,她犹豫着端回屋还是继续洗时,林善泽进到院里。 且对上她的笑脸多看了两眼,才把羊拴进南墙的牲口棚下。 向陆氏禀明价格上交余钱后,又走来水井边立定不动。 沈暖夏仰头与他对视,用极低的声音说:“师兄,我有个宝贝跟来了,有丹药。” 下一瞬,林善泽蹲下,“我来洗。” 沈暖夏差点笑出声,“我去给你烧热水,等会儿洗澡。” 少倾,林婉向陆氏再次羡慕四嫂有福气时,她这边已经从枕头下拿出丹药和防御银镯。 林善泽看也不看防御镯,只打开培元丹服下一粒,接下来照着沈暖夏的流程走一遍,洗澡洗衣不要太开心。 傍晚时分,林家老爷子骑毛驴同林善岳一起回来,进院没等洗脸,抄起手里的竹鞭,劈头盖脸揍儿子。 偏林善岳不敢喊疼,还跪下任老爷子打,不多久,外衫竞是被鞭打出几道口子见了血。 “爹,仔细手疼。”林婉心软想阻止,被陆氏拦住后只能正话反说。 而沈暖夏也不好到院里看公爹教训三伯哥,她轻唤打坐上瘾的林善泽,“师兄。” “打不死,多打会儿让老头儿出出气,定是忍了一路。 你想劝?”林善泽睁开眼穿鞋,但一点出门去劝的意思都没。 沈暖夏摇头,无论那孩子是不是林善岳的,他都对不起发妻幼子,“老爷子三观正,总规儿子有错该打。 对了,家里有竹制的门帘窗帘么?天热开窗有蚊虫。” “应该有。三观是什么?”林善泽话音刚落,就听见林婉疾呼,“三哥!” 他咻的闪出门,沈暖夏紧跟而出,看见他抱起被打晕的林善岳往西厢的头间走,那是三房住处。 林善泽边走边说:“娘子拿药膏,婉姐儿备热水,放外间盆架即可。” “诶。”两人应声而动,那边孩子又刚好醒来哭闹。 陆氏沉下脸去哄,心道三房总不省心。 为甚这么说? 原来,林家正房五间,老爷子和长子分住两头儿,是林善问九年前中了秀才,在旧宅上新建的,否则平头百姓按制正堂仅能建三间。 如今东西厢房则各有三间,其卧房格局相似,每间里边都隔开半砖半木的墙垒了灶,好方便冬天烧炕用。 不同的是,东厢第一间是卧房,第二间算是粮仓,第三间为灶房,末尾又搭半间耳房做柴房饲料间。 而西厢的三间全是卧房,分别住着林善岳夫妻、林婉和大侄女,林湖和两个侄子。 但其实在八年前,林善岳夫妻成亲住东厢第一间,那时林善泽没成亲住东厢第二间,弟弟妹妹并粮仓都在西厢。 但唐氏怀孕后,嫌东厢冬不暖夏不凉,非得换房不可。 老大夫妻说长子合该住东厢,咱们换,但林老爷子不同意,长子是他的顶梁柱,就让三子住西厢吧。 而唐氏为此还请娘家爹娘做见证,于是她换去西厢,东厢第一间拆炕拆灶当粮仓用。 等林善泽成亲,没说和五弟换房,而是将东厢第一间粉刷垒炕,粮仓换去第二间。 粮仓:我在哪? 那会儿,唐氏在隔壁十七奶奶跟前,影射婆婆陆氏苛待前头两位的孩子,气得陆氏半月没出门。 三年前,又讲娘家弟弟年少老父年迈,说通布行当帐房的林善岳,到娘家饭馆做掌柜,她也一起住去县城。 老三心甘情愿去,林老爷子当时没说啥,而今天一向挺直的背脊,略弯下来,他长叹一声,拉过凳子坐在厨房门外。 沈暖夏和林婉对视一眼,打水摆饭不敢劝,一顿饭吃的无声无息。 入夜再次修炼无果,林善泽说,“林老爷子问我,待查明孩子是林善岳的,能否领养。” “不养,他有亲父嫡母。”沈暖夏只想做个闲散人,她不想再劳心劳力卷成英年早逝。 “好,到时我们坚决拒绝。”林善泽毫无预警的翻身对着她,“师妹,我有一个一样的防御镯。” 第七章 沙甜沙甜 “呃?!”沈暖夏也翻身面对他,但感觉到对方呼吸的热气,她干脆坐起来。 林善泽拉过她右手轻滑,笑的多少有些轻佻:“害羞?” “师兄在对我调情?动作生疏,手滑的有点儿快。”沈暖夏缓缓侧躺对他挑眉,顺势收回右手晃腕。 银色的防御镯,在黑喑中忽明忽暗。 “别引诱我抢!”林善泽一把握住按下,气息微沉,“隐形或收起。” 初初组队,沈暖夏自然不想闹别扭,立即隐形防御镯,“师兄知道它可以隐形?” 林善泽躺平,“虚弥秘境延迟关闭,有一天,出口突然被什么撞击出裂口。 秘境随之电闪雷鸣,击出无数空间裂缝,雷电打中哪个修士,此人瞬间飞落裂缝,有险险避过冲出出口者,更有掉入裂缝不见的。 我被打中后躲过裂缝,包括防御银镯在内的几个法器掉进其中,眼看就要冲出出口,不成想防御镯莫名飞回,反把我撞入另一空间裂缝。 而现在,它还完好无损的浮动在我神魂内沉睡。” 如果被自己的法器背刺,林师兄请节哀,如果是被救一命,林师兄会怎样? 沈暖夏听见他握拳的噼啪声,“师兄,此物都炼的大差不差,我这个仅能存几粒丹药,而你的能保护神魂更高级。” 林善泽瞥她一眼,“我筑基后在渡仙塔历炼所得,当时是一对,另一个不跟我走。 没想到,被你拿到。”说话间,他翻身俯看她,“沈暖夏,该不会我是被你的防御镯拉入此界的吧?” 沈暖夏送他个白眼儿,“灵能爆炸也是雷电引发,说不定你先掉裂缝,我才是被强行拉来的那个。 而且,你确定冲出出口的人,真的出了虚弥秘境? 修士求长生,真得长生者有几?多数昙花一现,身死道消。” “你甘心做一辈子凡夫俗子?我不甘心。”林善泽咬牙切齿。 沈暖夏心说:我已经做过一世凡人,凡人大踏步发展,某些方面比修士还强,高铁最新时速比筑基御剑飞行都快,“师兄,你没炼气就先要入魔么?” “……”林善泽一滞,气息翻涌间,眼里的星光时明时暗,被她平静无波的眸子盯住片刻,那股若有似无的戾气逐渐隐去。 紧绷的身体一放松,他埋落沈暖夏怀里,“你倒适应的快。” “忘了问师兄,我这身体五行中最突出的是水木灵根,你呢?”她所在的修仙界,也是有灵根者皆五行俱全,单看哪种属性值更高,就修此类功法。 林善泽想睡觉,但这两夜都睡的不安稳:“火土,有安神香么?” “没,师兄大约醒来后费心太过,接下来有我在,师兄放心休息两日即可调整好。”安神香点燃,仙凡神魂皆可受益,可惜价格不低,沈暖夏只买少许随身存在储物戒内,早已毁在秘境内。 而定神丹,没有修为的人就别想服用了,承受不起。 过了会儿,感觉林师兄气息已平稳,她推推肩上的人,“师兄,你很重,而且有故意占我便宜的嫌疑。” “趴这里舒服,原主两夫妻情深意浓,身体会受其影响。”林善泽不动,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不错,历次大战后,那合欢宗能长盛不衰自有其道理。 原来你是这样的林师兄! 小心眼儿,白天的话不过夜又回旋打来,沈暖夏用力推他到一边,侧身笑语:“头发有汗味儿,不然师兄这样的好男儿投怀送抱,我哪舍得推开。” “明天洗头,睡觉。”林善泽败退,一翻身留给她个后背。 沈暖夏偷乐,愉快的入眠,妥妥的一夜无梦。 天未亮,林善泽起床吵到沈暖夏,“我得去看看林善岳,老爷子行伍出身,出手重。 你睡不着的话,可以打坐修炼半个时辰。” “我也起来煎药、烧饭吧,装作恢复快,就不用再喝那些苦汤药。”沈暖夏瞄一眼空间里对过时间的表,已经早上四点多,她习惯了看表,对以前看天辩时还没捡起来用。 而关于修炼,“师兄,你有没有想过,如今我们算是初学者,打坐时间不宜过久。 当年我们初入道途,即便灵气浓郁也是循序渐进数日,才能小有所成。” “你是说,不走奇经八脉,单每日早晚一次,只循环一个小周天? 你替我护法一刻钟。”林善泽又重新上炕,并将窗户小小支开,流通室内气流。 沈暖夏也折起薄被腾地方,“再来一粒培元丹么?” “早上没时间洗澡,晚上服用。 连服三日排出体内杂质即可。”林善泽很快盘坐入定,多年修炼就这点好,能秒入修炼状态。 不刻意抓取灵气,意念引导气血行走体内经络。 一刻多钟后,不用沈暖夏喊,他自己醒来,眼里带有喜色,“颇有神清气爽之感,大道至简,果然要从最简单的开始。 我一时着相,之前习惯运行大周天,委实属于无用功。换你,我护法。” 沈暖夏摆手,她没有道心不稳,自个儿修炼就行。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好言哄走师兄,她抵住门,神魂意识先进空间查看。 空间没有变化,池塘也没扩大,倒是种的菜长势喜人,很想吃个西红柿呢! 还没洗脸刷牙,只能望果兴叹,而牙膏牙刷怕也不能明面上拿出来用。 回归意识,想身体闪入空间,成功! 沈暖夏打着跑的去刷牙洗脸,红红的番茄入口,沙甜沙甜。 不知此界有无种植,回头打听一二,好把买的西红柿种子种到外边,以后光明正大的吃。 带着甜甜的心情修炼一周天,效果加倍好,不过刚一开门,那边传来哇哇哭声。 林善泽从对门走来,示意她只做事别出声。 这边厢,陆氏捂着头起来,又是换尿布又是哄孩子,边上的林老爷子也起床,他辰初要接班,往往会卯初打一套拳再吃饭,路上可以慢慢走。 但今日不行,“我看着,你去做饭。” “我听见院里有动静,该是四房两个起了。 这孩子半夜醒两次,我照应不了。”陆氏很想送去三房,但老爷明显不想再让唐氏有借口闹腾。 “他们有伤在身,去喊婉姐儿帮你。”林老爷子不接她的话。 第八章 笑问 “不喊,我闺女还小,连着担惊受怕,两天两夜照顾哥嫂没睡个囫囵觉。 四房两口都能动了,担待妹妹一二又如何?”陆氏不满,丢下孩子就走。 林老爷子张嘴结舌,再听孩子呜呜哭闹,他心烦:“别哭了!还不晓得你是不是我林家的种。 我几个孩子,幼时从不哭闹。”他忘了,那是有孩子亲娘在用心照看,才没闹他。 可小娃娃哪会听他的,兀自哭声更大。 沈暖夏大锅已经下了米,小灶烧开少许水冰在凉水里,见林善泽挤来羊奶,又加大火力烧开,“娘,先拿温水哄哄那孩子,羊奶马上就好。” 陆氏很满意两人的行动,“悠着点,别碰到伤口。” 还让沈暖夏从食柜内多拿出几个鸡蛋煮,给两人补身体。 而此时,天已蒙蒙亮,临近麦收,不少村民早早起来去平整打麦场。 林家坐北朝南,房后是开出的两分菜地,稍远有河,而大门对面一排邻居不仅离的远,也是坐北朝南开门。 加上他家又把着这一排房的西头儿,孩子的哭声,也就东边的林十七爷家能听见,再往东的人家根本听不到。 “娘,隔壁又有孩子哭,你仔细听,我没骗你。 大嫂,你也听见了吧?”林小郎也被吵醒,噔噔噔跑进厨房要证明自己没听错。 十七奶奶情知不寻常,但也只能和小儿子打哈哈,“可能有亲戚带了孩子来探望泽哥儿。” 林小郎认真思索:“是么?为什么我没见着?” “定是的,听,不哭了,你再去睡会儿养养神,饭做好喊你。”十七奶奶送他送回房。 再进厨房,她大儿媳妇郑氏小声说,“娘,昨天隔壁除了老三善岳回来,没别人。 傍黑儿他家一阵鞭打声时,婉姐儿还喊她爹仔细手疼。 这鞭子总不会打向受伤的善泽,多半是落在老三身上。 您说,孩子会不会是善岳在外头……” “禁声,没影儿的事,不要捕风捉影,也不许给别人提起。 特别是在唐氏跟前。”十七奶奶厉声打断儿媳,但眼晴不自觉望向隔壁。 郑氏低头撇撇嘴,过几天收麦,唐氏定然回来,一个会哭的娃娃在跟前,她能看不见? 林家这边,正给孩子喂羊奶的陆氏,也在说此事,“……你倒是出了一时之气,后边咋办? 老三不论是在家养伤,还是去县城住,他媳妇都会察觉不对劲。 要我说,趁早挑明让老三抱回去养着,省得瞒来瞒去瞒成仇。” “还不确定是不是岳哥儿的,等查过再说。”林老爷子不耐烦听这些。 陆氏冷笑:“怎么查?孩子娘没了,人家一口咬定是老三的,他自己也说孩子生下滴血验亲是他的。” “无知,滴血验亲做不得准。”林老爷子年轻时为活命入过绿林,后加入义军随先帝大军转战南北,当过总旗争过百户,见识也算多广。 他丢下惊诧的陆氏,大步来寻三子,见其背上好些鞭痕,不禁暗暗心疼,“在家好好养几天。” “爹,我今天不回城,乐羽娘俩儿会担心的。”林善岳涂药后,光背趴着。 闻言,林老爷子想再揍他一顿:“担心?那都回来住,正好快收麦子,老住在娘家算怎么回事。 你是娶了唐家女,不是入赘唐家。” 林善岳急道:“不行,娘子看到那孩子会气疯的。 爹,我们只是住在店后边,没住岳父家。” “你准备怎么解释背上的伤?何时把孩子的事,告诉你媳妇? 她知道后要让你不认孩子,你怎么办?”林老爷子恨声三问。 林善岳沉默片刻,“爹,要是四弟能抱养,就不必告诉我娘子,也算皆大欢喜。” 门外来送糖水蛋花的林善泽,决定给妹妹喝。 恰好,林婉打着哈欠从隔壁出来,刚要说四哥起的好早,就喜提甜蛋花一碗。 而且,还听见老爹在吼三哥,“屁的皆大欢喜,泽哥儿将来会生儿子,为何要一个私生子占据名下嫡长?” 林婉眨眨眼有点懵圈,三哥这是要四哥帮他养儿子?好没道理。 而林善泽转身就走,不知林老爷子是发现他在门外,才如此说的,还是意识到他不愿。 他几步走到厨房,见沈暖夏已经做好米汤,“房后有种菜,我们摘点去。” 此刻天光大亮,沈暖夏从善如流,和进来的林婉打个招呼,拿上菜篮向后院进发。 后院三四米宽,种着几株枣树榆树,架着一些竹架,平时晒衣被用。 林善泽打开后墙角门,不远处的河水映入眼帘,再看东边几户的菜园连成排。 沈暖夏绕到菜地下方的台阶,看见有鱼在河面跳跃,还有几个少年在捞渔篓,“回头可以来钓鱼。” 话音刚落,隔壁的后角门走出一人:“善泽媳妇,你和善泽大好了?” “十七奶奶安,娘子主要伤在头,还需将养。”林善泽因沈暖夏一刹那的微怔,信了她接收的记忆不全,大概是她撞到头的原因。 沈暖夏也连忙跟着问安,所幸十七奶奶话不多,只叮嘱几句注意多休息,就进自家菜园子。 而林善泽也不是专门摘菜来的,他带着沈暖夏走向林家西边一片稀疏树林,有槐树、枣树、梨树、柿树、石榴树,品类多间距大。 他掐下几朵石榴花递来:“这也是老爷子买下的宅地。” 沈暖夏叹息槐花开败,“计算得当,能再盖两座小点儿的宅子,有你一份吗?” “必须有。”林善泽可以不用,但该是原主的不能少。 两人逗留许久,方才进菜地,沈暖夏挑了些苋菜、小葱,懒得回去拿刀具,韭菜只掐走一小把儿。 她转身见师兄两手泥:“师兄,你把韭菜根拔掉,下一茬就没得长了。 我有理由怀疑你没做灵膳堂的任务。” “我的厨艺就是在膳堂学的,韭菜太稠长不大。”林善泽修仙之前,一直以为仙人都只吃仙果仙露。 结果宗门要求每一个弟子都必须学会种菜做饭,长大一些还要学种田,好似忧心未辟谷弟子饿着的模样。 后来他才知晓,是宗门嫌辟谷丹卖价便宜,不想多炼。 沈暖夏笑问:“一会儿,你做几个韭菜鸡蛋饼?” 话音未落,就见林婉急步跑来,“大嫂带了羲姐儿回来,羲姐儿有些不对。” 说着,她还打个了激灵。 第九章 你行的 “别慌,怎么不对法?”沈暖夏迎上握住她的手,边往家走边和师兄对视。 林婉咽了咽口水,等四哥锁上后门才用极低的声音说:“她直勾勾的看人,我拉她的手回房,她手比井水还凉。 声音阴测测的学着猫叫,四嫂,她她,不会是生病沾到不干净的东西吧?”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沈暖夏半托着打软腿的小姑子。 “勿妄言。”林善泽先她们一步穿过门洞到前院。 还未走进正房,已听见大嫂汤氏哽咽说话,“……千盼万盼,她总算好了没落疤。 可万没料到,昨晚羲姐儿半夜披发赤脚扒上墙,她叫的和那只来过家里的狸花猫一模一样。 我娘家弟妇要抱下她回房,竞是被她踹出鼻血摔倒。 三更半夜的,邻居也被吵醒问可是进了贼,我们两个妇人好容易把人架回房,也不敢去请大夫,唯恐传出对羲姐儿不利的话。 这不,城门一开我马上带她回来,医馆还未开门,弟妇在城里等着请大夫。” 想到传说中被鬼怪附身者多被烧死,她又呜呜呜低泣,“孩子一夜没睡,就不闭眼,呜呜呜呜……” 陆氏温声安慰:“不怕不怕,可能是惊着了,一会儿找个神婆做做法。” “等大夫来看过再说其它,我现在到河泊所请个假。”林老爷子起身出门,与林善泽走了个照面,“泽哥儿,你照看着点儿,我很快回来。” “嗯。”林善泽看了眼被大嫂紧紧搂住的林羲,八岁的女孩儿直勾勾的盯着门板,眼下一片黑青,且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这,像是神魂出现了问题。 他和走来的师妹打个暗语,到厨房包两个煮鸡蛋,送林老爷子出门。 沈暖夏和婆婆、大嫂打招呼,汤氏两眼无神的忘记回应。 林婉走在她身后看侄女还是那个样子,心慌慌。 不成想,四嫂放下篮子,主动走近并握住羲姐儿的手,“好些天没见义姐儿,清减不少。 四婶要做韭菜鸡蛋饼,你能吃几个?” 汤氏愣住,而陆氏要张口说什么时,被沈暖夏无声制止。 只见她一手揉压林羲的神门穴,在小姑娘缓缓收回目光看她,张口发出喵声之际,她另一手已按向小姑娘耳后的安眠穴。 几息喵声后,林羲主动收声眨眼。 而悄声进正堂的林善泽,不知何时来到沈暖夏身侧,并捏着根银针,在其他几人惊疑的目光中,一针刺入林羲耳后安眠穴。 汤氏紧张不已,“四弟?” 林善泽摆手示意安静,而此刻,沈暖夏开始轻诵《太上清心诀》: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迈,水起风生;天高地阔,流水行云;清新治本,直道谋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反复三遍,丝丝韵律入耳,在场诸人,特别是汤氏感觉自己焦躁的心逐渐平静之际,怀里的女儿闭上一夜未合的双眼。 林善泽扶稳侄女的头拔针,“大嫂,此乃道医所授入眠针法,送羲姐儿去睡会儿。 若有疑问,可等大夫来了仔细请教。” “诶诶。”汤氏乍然回神,竞是抱脱了女儿。 “我来。”沈暖夏和林婉同时出声,但没有定下神的汤氏速度快。 “婉姐儿,钥匙在我荷包里。”汤氏不准备把女儿送去西厢,而是要抱进自己的卧房。 林婉立刻抓过荷包开门,而陆氏等几个女眷进西边里间后,低声问:“善泽,你何时会的医术?” “不会,只是和府城一位游方道医学了点针灸之法,想冬天帮爹驱除腿上的寒邪。”原来的林善泽又不是一天到晚在家,且农闲会带妻子寻访名医,他现在说学了就是学了。 陆氏颔首,她素来知晓丈夫留老四在身边全权打理田产,就是看中了这孩子的孝心,“老爷知道,定然高兴。” 话落,就见小闺女和老四媳妇走出西间,她连忙问,“怎么样?” 林婉愁的,“大嫂抱着羲姐儿发呆,我看她也吓的不轻。 大哥也是,带着五哥和乐耕一走十来天,羲姐儿病了他都不知道。 娘,找人给大哥送个信儿吧。”其实,她也担心几人的安危。 陆氏瞪她:“你大哥那是有正经事,关乎今年的乡试。 再者,到府城来回四百里有余,那是说送信儿就能送到的么? 去,帮你四嫂多备几个菜,等会儿亲家媳妇要来。” 林婉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暖夏拉住拎菜篮,“娘,我们这就去。” 而陆氏这边从椅子站起的瞬间,眼前一花赶紧扶住八仙桌。 “娘。”林婉吓一跳,沈暖夏反应极快的跳过来扶她坐下,“您怎么了?” 同时悄悄搭脉,嗯,初看没什么事儿,可能低血糖,“婉姐儿,给娘沏碗甜蛋花水,算了我去吧。” “嗯,娘你别吓我。”林婉蹲在陆氏腿边,手都有点儿抖,“这两天咋回事儿,一个个不是病就是伤。” “没事,一夜没睡成,头有点晕。”陆氏扶额,她感觉口发干,“善泽,那孩子被老爷送去你三哥屋里,你得空儿看一眼。 还有,最好到村口迎一迎大夫。” “好,一会儿请大夫给您扶扶脉。”他点头应下,和沈暖夏一起到厨房才问,“要紧么?” “搭脉时间短,初测肝气不舒,有点贫血。 多半是双生子降世时,留下的毛病。 照看个婴儿太耗精力,你看能不能跟老爷子商量下,雇个奶娘来看孩子。”反正沈暖夏是照顾不过来的。 她一提到孩子,西厢里传来了哇哇哭声,这下,林善泽也想扶额,“明天去买些符纸,画些驱邪镇宅符。” 沈暖夏不得不提醒他:“师兄,咱俩可能在驱邪之列。” “……”林善泽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听见林善岳喊人拿尿布,他深吸一口气,“你说的没错,想摒弃杂事,我该读书考功名。” “师兄,你行的,我去正房拿尿布。”沈暖夏刚迈出门,看见林婉抓着一大把尿布跑进西厢。 接着不知林善岳说了什么,传出林婉的怒吼:“嫌慢你抱回去养啊。 知不知道娘刚才差点晕倒,羲姐儿的问题也不小。我们都欠你的吗?” 第十章 激动 “师兄,林婉性子不错。”沈暖夏不高兴,这林善岳把个勤快善良的妹子气的吼人。 林善泽嗯了声,大步走去西厢,不大会儿推着林婉出来,“你去隔壁找十七奶奶,就说请她大儿媳来帮几天忙,一天工钱五十文。” 林婉沉默片刻摇头,“外人要是看到羲姐儿的状况,会不会传出不好的风声?” “那就把孩子送去照看几天,不必担心被外人知晓,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早晚瞒不住。 我们不说透,十七奶奶家也不会多问。 想想娘的身体。”林善泽既然决定,必要如此做的。 林婉想到娘走路都打软腿的样子,一咬牙点头去请人。 林善泽转回西厢,叮嘱林善岳几句,便把哭闹不休的孩子抱来厨房,“尿了一炕,多半渴了。” “水马上开。”沈暖夏也没闲着,不仅烧起小锅灶,还燃起煎药的小炭炉坐上一壶水,煎药什么的,能免一回是一回。 少倾,两人一个笨手笨脚喂孩子水,另一个端着蛋花水进正房。 “娘,我喂您。”沈暖夏扶着陆氏坐起。 “别,你身上还有伤,我休息会儿自己喝。”陆氏又不是不能动,哪会让儿媳手把手喂,“刚才,我好像听见婉姐儿发脾气,她做甚去了?” 沈暖夏没瞒她:“相公找她去请隔壁的婶娘照看孩子。 您的身子得调养两天,我和婉姐儿都不会照顾婴儿。 羲姐儿那边还不确定如何,家里委实抽不出人手。” “唉……”陆氏微愣,只长叹一声,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当年生双生子时很是凶险,后来仔细将养不敢再生,就怕和原配一样伤身早亡。 而昨晚那孩子一会儿吐奶,一会儿又尿又拉,折腾死个活人,自己还不落好。 “你打开上边的柜子,拿那卷儿靛蓝棉布,一会儿郑氏来看顾孩子,送给她。”她递出钥匙。 沈暖夏拿了布匹离开,她与陆氏没甚话说,又去问了大嫂需要什么,才回厨房。 这时,隔壁郑氏已经抱着孩子在哄,“太小,新地方住不惯。” 但她没哄多久,孩子没再哭不说,还咯咯笑起来。 沈暖夏几人神情一松,一遍遍谢着送她出门,林婉还拎着孩子衣物和尿片,拽着母羊一块儿送去隔壁。 呼,终于得清净,“师兄,羲姐儿应该曾魂魄离体,不知为何没尽数归位。 只怕要去她住的地方,找找原因,还要找出她学猫叫的猫,查看有无诡异。” 林善泽:“你找机会问问大嫂,那猫出现前后的情形。 不过见到猫,以你现在的身手,能抓到么?” 沈暖夏一滞,她此刻法力武功尽无,“请武师。” 话音未落,林善泽朝她伸手:“银子拿来,明日去请。” “我有银子吗?不该公中出吗?”沈暖夏拍开他手去洗菜,但仔细回想,柜子里的确有银子。 再抬头,就见师兄已打好鸡蛋,“师兄我来炒,你迎一迎大夫去。” 林善泽放下碗,“不做鸡蛋饼了?” “我来做。”沈暖夏劝走他,开始制作鸡蛋面糊。 不多久,林婉回来闻到饼香,快步进门,“四嫂,好香。” 沈暖夏笑道:“你来的正好,拿碗给娘和大嫂盛饭各送一份去。” “嗯嗯,我能尝尝不?”林婉走到灶前,见四嫂捏开一个鸡蛋散在饼面,大为吃惊:“四嫂,这般费鸡蛋的么? 你,你不怕娘生气吗?”尽管家里比其他人家吃的更好,可也没这么奢侈的。 沈暖夏三两下将锅里的一张饼翻面,“偶尔补一下身体有好处,你想家里人生病时吃不进饭吗?” “不想,娘若有意见我来解释。”林婉连连摇头。 “好,这个你吃。”沈暖夏铲出煎好的饼,她就喜欢这小姑娘的通透。 林婉受不住诱惑,不怕烫的咬一口,嘶哈嘶哈直喊烫,连忙吞一口四嫂递来的凉水,“四嫂,你没说给三哥送,是不是不喜欢他的小算盘。” 沈暖夏自然不会正面回答,人家毕竟是兄妹,她快速盛出三份饭和饼,让小姑子赶紧送去并陪着吃完再回来。 接下来,她将面糊用完又炒个的韭菜鸡蛋,才不紧不慢的取出空间池塘水,分别兑成三份不一样的份量,到牲口棚下的鸡笼前挑三只鸡喂下。 然后静静观察时,林婉端了空碗远远的问:“四嫂,暂时别喂鸡,我中午给大家炖鸡汤。” 陆氏听见,原想说昨天已杀过一只,但转念一想羲姐儿在家,随即决定愿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而沈暖夏并不想喝鸡汤,但她也不反对林婉做,“我只喂些水。” 希望,这水不会引起暴毙的后遗症。 她借着打扫牲口棚,认真观察了十分钟,三只鸡依然活的好好的,而喝下那份全是池塘水的鸡,却是最最有精神的。 很好,池塘灵水可以食用,当然,为保证安全,她会连续试验三天。 “四嫂,我来收拾。”林婉刷过碗,收拾过厨房赶紧来替人。 沈暖夏也没坚持打扫,不过刚把铁锨给小姑子,就听见好几道急驰的马蹄声,而且正在接近这边。 而她打算到大门外看一眼时,马蹄声陡然止住,她问林婉:“大夫有骑马来看诊的吗?” 话音未落,就见一男子急冲冲跑进门,并脚步不停的奔向正房。 “大哥,是大哥回来了。 五哥和乐耕定然在后边。”林婉一激动,丢下手上的铁锨往大门跑,一转眼,差点和急步进门的两个少年撞到。 两少年同时发问:“婉姐儿(小姑),娘(羲姐儿)可还好?” 林婉刚一摇头,两人旋风一般往正房里冲,她也跟着往回跑。 林善岳听见动静,趴在窗口张望,然后对上牵着两匹马回来的林善泽问:“是大哥?” “对。没等来大夫,先等回了大哥。”但后边这句,是林善泽转身和沈暖夏说的。 沈暖夏帮他一起拴马之际,正房里传出了大嫂的痛哭声,“哭出来挺好的,省的郁结与心。 等会儿,我再问她狸花猫,她也能有心思回答。” 林善泽挑挑眉,“大哥定会问前因后果。 你这么积极,是想进县城?” ? ?谢谢道友们的打赏和月票。 第十一章 逛逛 “我是想救孩子。”沈暖夏在师兄若有似无的窃笑下,轻咳两声:“县城有甚可看,我是想到外边转转。 师兄,你面对居住环境的未知,也总感觉少点什么吧。 唉,古代凡人女子受限颇多,想出个门都难。”无论做修士还是当凡人时,她每住一地都要摸清住所的安全进出口,以备突发事件,能以最有效的应对措施。 林善泽自然有同样感觉,所以即便他会看诊些普通脉像,昨天也照样借十七爷的毛驴进城找大夫,只为了解一下周围情形,“原本我想明天带你去县城复查身体,偏今天大嫂又请大夫来,这个理由不能再用。 而且牛车还未修好,新的牛也未买。” “我可以骑马。”沈暖夏拍拍两匹马。 “林家人没见过你骑马,且这两匹马是租的。”林善泽对骑马不感兴趣,他更喜欢御剑飞行,但如今自己的本命宝剑也不知流落何方。 沈暖夏不愿放弃,“没见过不见得不会。 而且伤患不同,今天来的大夫一定就是昨天的吗? 走,我和你一起去村口迎接大夫,和大嫂的娘家人。” 说着也不等师兄点头,她当即迈步走向大门,而林善泽想让师妹低头求自己的打算基本落空,只好不紧不慢的跟上。 沈暖夏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从西边小路行至前两排,然后再向右拐不多远,即是林家村的入口。 不过想要走到官道上,还需要再走二三里的乡间土路,两人此刻正在其间。 而路两旁黄灿灿的麦子,不少穗头微屈,看着也算饱满,她两指掐出一粒一捏,还含有一定水分,需得再长五到十天收割才行。 说起来这算是她第一次走出村口,走的远些回望,村子看着不小。 路上偶遇的村民,都会向他们打招呼,她只需要随着师兄回应一下即可,她不禁感叹,“我能说基本上不认识么? 而林家的人缘,有老爷子和林秀才在,看起来顶好。” “你的原身读过书,除了隔壁十七奶奶家和前排一位邻居,本来就不常与人来往。 人缘儿这个东西,能为大家带来钱财和利益者,多半会不错。”林善泽住步看着她。 “师兄,前边有辆马车走来,而且仅一辆,里边是大夫的话,大嫂的弟媳没跟来。 你为何一直看着我?难道医馆有女大夫,和女眷同乘?”沈暖夏深知古代少有女医坐堂。 “猜猜马车里的大夫是否一直为你看诊那位。 赌十两银子。”林善泽缺钱,不,他是兜里没一文钱。 沈暖夏蓦然瞪大眼睛,“师兄,银子而已,你可从柜中自取。” 主要林善泽知晓那些钱,除了大舅哥的,多是娘子的私产,他这原主疼妻子爱开小灶儿,就没攒多少,“房里钱财皆由娘子掌理,赌不赌?” “赌,我选不是昨天的大夫,师兄选下一个?”沈暖夏语带戏谑。 林善泽才不会那么幼稚,他也选了同样的,并等马车走近时开口:“请问是济民堂的大夫吗? 我们是林秀才的家人,特意到此迎接。” 车帘掀开,的确不是昨天的老大夫,而是个中年人并一药童。 大夫本想请林善泽一起坐车,但瞥见沈暖夏也在,他只请指明是村里哪一人家。 而沈暖夏巴不得自己逛逛,随即催促师兄领大夫回家,她稍后即到。 林善泽用膝盖想也知道她的真实意途,但这么大个人丢不了,“依你,别上官道。” 沈暖夏当然不会在武力欠缺时乱逛,她只是在村子周围走一走。 入目多是土坯房,偶有半砖瓦半土坯的,能像林家一样,全部是砖瓦房的一个巴掌数的过来。 从村东南返回时,有一壮实的中年妇人跑来和她说:“善泽媳妇,你这是大好了。我家老二媳妇说等你醒过来,就登门探望。 你进家里坐会儿不,她一大早进城交绣品去,约摸快回来了。” 沈暖夏想说不用,但妇人又靠近一分,且语速极快的道:“你看,今年割麦给我娘家兄弟报个名行不。” 这次不待沈暖夏说话,从隔壁跑出来另一位瘦瘦的妇人,只见她抱着盖盖儿的陶盆:“我说周家嫂子你要抢活儿吗? 善泽兄弟特意圈定的二十亩的麦子,是选了三家一块儿种一块分工钱的。 我们劳心劳力一年,你现在多加娘家兄弟来分钱是啥意思?” “不是不是,他婶子……”周家嫂子连连摆手,林家村多是林姓,她一般不愿发生口角。 瘦瘦的妇人打断她的话,“啥不是,我刚听的一清二楚。 我这弟媳妇也不会听差,你就是要娘家人来割麦分工钱的。 当初要不是你二儿媳和弟媳妇娘家一个村,这活计哪轮的到你周家。” 周家嫂子倒没打断她,而是听完后大声反驳:“不是就不是,我说的割麦是善泽媳妇娘家大哥的地。 他林家婶子,你都不搞搞清楚,上来就冤枉人。 善泽媳妇你可要替我说句公道话,我娘家挨着你们南湖村,常年在那边做短工,老实能干的很。” 两妇人声音可不小,片刻间引来左右邻居或明或暗的看热闹。 “俩人又吵上了?” “咋善泽家的也在,听说伤的不轻。” “看着能走能动,养好了吧。” “没呢,我见她额头还一片乌青,说是两天没醒。” “善泽家的,你这伤不好在外吃风,快家去吧。” 沈暖夏谢过这善意的提醒,又冲围观众人含笑颔首,倒让那议论声戛然一止。 而那瘦瘦的妇人,则是满脸不信,且还向沈暖夏求证周家嫂子说的真假。 “田里的事开春儿已安排妥,目前没听说要加人。 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一步。”沈暖夏可不参与她们的争论,找个借口立刻离开。 周家嫂子失望不已,瘦瘦的妇人却得意的仰眉,“哼,啥好事儿都想掺一脚,美的你。” 且追上沈暖夏:“弟妹,我一会儿拿了鸡蛋去探望你啊。” “不用不用。”沈暖夏自己存的好几箱鸡蛋,还在空间放着没动。 “要的要的,我也是有事儿求到弟妹你这里。 你见识多,帮忙看看这个,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小子,跑去西湖摸到的,我不愿找那周家儿媳问。”瘦瘦的妇人,拔开盆盖儿露出一物。 第十二章 大湖 沈暖夏原是出于礼貌没跑走,听到西湖二字还略有误解,但在见到陶盆里一条由白渐黑流苏,边上的皮绳后,她主动停下。 特别是那绳上串着几个泛出灵气的花钱,引起了她的兴趣。 她让对方立刻合上,并行至这条路拐弯处,眼看左右无人才低声说:“嫂子,这是驱灾避邪的花钱,流苏可能是剑上的剑穗。 花钱乃法器,买东西不行,有爱好此物者可能会收集,一般人不会要。 剑穗不值钱,但上边的玉扣值几个钱。 这两样东西以特殊结法缠在一起,不知其主为何人有无官非,且入水时日应该不太长,还是不卖为妙,也不要自用,万一有失主寻来不好交代。” 廋瘦的妇人一拍大腿,“看,我就说是有讲究的,昨天孩子爹要拿去城里找人问问,被我给拦了下来。 这要真有官非可咋办,咱小老百姓是万万惹不起的。” “嫂子可以问明孩子在何时何处取出湖,边上都有哪些人,这些人可有摸到什么东西,最近有无关于此物的流言传出。 然后再跟家人商量一下处理办法。”沈暖夏会劝她别卖,但不会劝导什么报官,这又不是轮回到第二世生活的文明信息时代。 “啊这,他在西湖村就是我娘家村外的大湖,跟那一片儿的淘小子们下湖捕鱼玩。 别的我们也没问,现,现在问晚不晚?”瘦瘦的妇人有些心慌,她求救一般望向沈暖夏。 沈暖夏暗叹一声,“您回家商量下,我不会外传。” “我这就去打麦场找孩子爹。”瘦瘦的妇人抱着盆往家送。 沈暖夏也加快脚步回家,关于大湖她所知甚少,灵气非是花钱自带,会是大湖里有灵气吗? 这边厢,大夫给大小两个病患开过药,言明药箱内是急救用的,想疗效好得回县城抓药。 于是林善泽又要骑马跟去,还好老大林善问让他好好养身体,指派五弟和儿子去抓药,让儿子看望其守在县城的舅母。 不然,等沈暖夏回来也一时见不到人。 “事已至此,吃过饭再去抓药。”送走大夫,林善问领着男丁们一起进厨房盛饭,包括林善岳也被他拉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趴炕上等人伺候,丢兄弟们的脸。 别说,饼香饭少,配着一道韭菜,一份香油扮咸菜,几个人是一丁点没剩全部吃光光。 林婉见大家意有未尽的样子,准备再起一锅饭,“大哥你们饱没,我再做点汤面?” 林善问笑着摆摆手,“不必不必,婉姐儿的厨艺见长,我这段时间住家里有口福了,明早再做几个一样的饼可行?” “我也要。”老五林善湖投票,而林家长孙林乐耕,只是笑笑没说话,还帮着小叔一起收拾餐桌。 长兄如父,林家的孩子,在林善问的要求下,从小都要帮着做家务,农忙还要下田。 为此专门留两亩地没出租,干多干少不要紧,关键是学会动手做事,免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四嫂做的饼,对了四哥,四嫂是去前排周家了吗? 你们早上的药吃了么?”林婉不居功,但家里今天人多,她想找四嫂商量下中午多杀只鸡做二米饭。 “药泡足时辰再煎,我去接她回来。”林善泽吃过饭,总有一种掐个净尘诀的冲动。 而他一离开,林善问让其他人都出去做事,独独留林善岳在跟前。 且笑脸秒变黑脸:“四弟提醒过你,你为何不到娘那边问安侍疾?” “我有伤。”没伤,林善岳也不乐意去。 啪,林善问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的对面的三弟打个激灵,井边洗碗的妹妹刷的站起看过来。 他眼里的怒气上升,如果不是爹揍伤三弟,他现在就上手了:“娘是照顾那个孩子才发病的,她昨天完全可以不理会,你要忘恩负义?” “我没有。”林善岳委屈,四时八节他都有厚礼孝敬的,反而是照顾他长大的钱嬢嬢,没等到自己的孝敬。 林善问觉得这个弟弟越活越糊涂,“你有,吃饭你能动,问个安会疼死吗?” 林善岳垂首不语,就听大哥又说,“我已经让五弟多买两瓶上等金疮药回来,并去亲家老爷店里给你请假一个月。” “大哥!” “有话憋回去,一会儿你给娘煎药侍疾,过几天割麦,你全程下地。 敢不去,家法伺候,我亲自动手。” “我,我听大哥的。”林善岳败在血脉压制下,爹打自己是留了手的,大哥却真的会下重手。 那竹条不间断劈在屁股上的感觉,他小时候尝过一次再不想有第二次。 “苦着脸给谁看呢?我给你换药去。”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林善岳托起三弟往西厢。 林婉继续洗刷,笑眼里有隐去的泪花,大哥最好了,她决定给大哥做只他最喜欢的茶熏鸡。 不长时间,交流过大湖情况的沈暖夏和林善泽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林婉在杀鸡的画面,手起刀落放鸡血,动作一气呵成。 “好刀法。”沈暖夏不吝夸奖。 林婉得意的扬下巴:“四哥再帮我抓一只,今天炖一个,熏一个。” 林善泽无声支持,但拔鸡毛时,他忽然想起件事,“婉姐儿,你四嫂吃早饭没?” “呃……”林婉没注意,然后她就看见四哥丢下没拔光的鸡,大步回房。 沈暖夏当然没吃早饭,反正她空间里有食物,选几样复古糕点摆出来吃即可。 但想到师兄对房里有什么一清二楚,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用意识在空间生火烧水,预备晚上洗澡用。 嘿嘿,她当初不仅存进来煤炉和好多煤球,还有尺寸不一的地锅灶,以及大批的柴炭。 话说在转世那个现代世界,买无烟炭还好些,买柴可是费她不少时间。 夏日用炭烧水,好生奢侈,但没办法,用煤球还得在明火中烧出火才行。 选用气灶怕忘了关,她这边一应准备妥当,房门被推开,且听见师兄问:“早饭没吃?” 沈暖夏之前摆着银子做掩饰,意识瞬间回归,抬头对他笑道:“我想吃肉,红烧肉。” 好可惜,这类现成的美食,她做的刚好吃完,穿来前还没烧出第二批存储,生猪肉和火腿、腊货倒存有一些。 银子数出十两,“明天,我们进县城买肉?” 第十三章 更美 “你可真执着,明天咱们下馆子去。 老爷子也没吃早饭,吃什么,一块儿给你做点。 对了,大哥他们准备洗澡,你暂时呆屋里。”林善泽拿过碎银又问她要荷包。 “好,老爷子能请下假吗?”沈暖夏对古代吏员制度不了解。 “找县令单是等侯就要半天,老爷子是直接和人调个值守时间。 快说现在吃什么。”林善泽门清儿,荷包装好银子又扔回桌上。 沈暖夏只好说鸡蛋饼配黄瓜丁,收获师兄一指禅点额三下。 还别说,林师兄的厨艺顶顶好,而且将韭菜换成芫荽,更美。 不过给林老爷子熬的绿豆粥,一直没等来正主儿,反而给赶回来的林善湖和林乐耕、林乐羽三个解了渴。 没错,三房七岁的林乐羽也一同从县城归家,他在大伯那间私塾好请假的很。 也不知这孩子是不是知道多了个弟弟,在他对他爹背上的伤表示同情,说会在跟前侍疾后,一句没问他爹怎么伤的,该干嘛干嘛去。 至于该回来的唐氏,因为娘家饭馆有人定宴席,林善湖又不告知她陆氏生病,她说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而不久,林老爷子那边托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河泊所大使的老母亲病故,他不仅请不来假,今晚可能也不会回家。 信上还说,老大回来前,家里事暂由林善泽全权负责。 有大哥在,林善泽一点儿不想沾各房的事,果断病遁丢手。 而沈暖夏也算是基本见到所有林家人,且也看到了林善问林秀才的江湖地位。 从巳初开始,便有里长族老们不断登门拜访,那学堂里先生也抱着好些卷子来请教,并邀请秀才老爷得空时,进学堂给学童们指点一二。 甚至,那辆据说在邻村还没修好的牛车,午饭后就有人送来,同时牛经济还与人赶来些壮牛、骡子和驴,任林家人挑选。 这个挑牛的活计,林善泽躲不开,但他选的也很随意,价格最高的那头。 如此买牛简单快速,而人家林秀才还在一边夸,“四弟眼光独到。” 然后又道:“上午五弟已将租的两匹马还回,家里如今人多事繁,四弟再挑一匹骡子。 好马,家里暂时养不了,五弟可否先挑个代步的毛驴用?” “可以么大哥?”林善湖的眼睛闪闪发亮,他和林婉是双生子,今年不过十三岁的年龄。 有时放学早想回家住,又不好意思找大哥去租车,此时能有个独属自己的代步工具,不管是驴是马他都高兴。 只见他拉着两个侄子讨论选哪一头时,林善泽又随手选中骡子,“就它。” 这次价格不是最高的,但林善问林秀才仍是夸赞,“毛色好,负重多,且是母马所育之马骡,比驴骡高大,寻常可以其代练马术。” “我也是如此想法。”林善泽坦然受赞。 边上,沈暖夏都替师兄脸红,但林家人好像都一副习以常的样子。 待五弟选好毛驴,林善问仍是一阵夸奖点评,且他付帐极其爽利,又预定一辆带厢的新车配骡子,喜的牛经济双手奉送上好驴垫一套。 且言明试驾三天,不满意可以调换后,才连连道谢告辞离去。 那边,煎好药的林善岳慢吞吞走来,“大哥,我能用骡车不?” “说的甚话,买来就是给咱们大家用的。 但只能为自己用,而不是替别人家做脚力。 你也有看的到,别人家的车马闲暇时总歇在马棚,很是爱护。”林善问心知三弟想问的是,能否在唐家去外县采买食材时用,他必须掐灭三弟的苗头。 院内诸人,除了还小的林乐羽不知大伯在内涵自己爹,其他人都懂。 林婉斜了一眼三哥,又问大哥,“三个大牲口,回头再多一辆车,牲口棚边上的鸡笼需得挪走。 大哥,后院重垒个鸡圈还是用笼子?” “你小时侯被院里跑的鸡鸭啄过,爹才决定用鸡笼养鸡。 如今定然不怕,你觉得哪种方法更好养,我们来动手完善。”林善问常常引导弟弟妹妹们,独立决事的能力。 林婉思考片刻,觉得鸡在院里跑来跑去,纯属增加自己的劳动负担,“后墙边垒个鸡圈,集上再买两只大鹅看护它们。” 林善问颔首认同:“嗯,一会儿我和你五哥,到村尾挖些土打坯垒。 三弟,你别愣着,送药去。” 林善岳闻言慢吞吞的挪步,引得林善问心烦,臭小子越发的牛心左性,回头还得揍。 那是弟弟妹妹的亲娘,爹的老来伴儿,为他们,你也要表现出应有的态度,何况后娘也不可能真的让你床前侍疾。 唉,长兄难为。“四弟,喂下牛套车。” “等会儿我来喂,四哥需要静养,我和五哥帮你挖土。”林婉可担心四哥留下什么病根了。 还在捋毛驴培养感情的林善湖,听见妹妹说他,马上拴起毛驴去准备铁锨和锄头。 而林婉已是跑向正房,她得给娘端汤药去。 “爹,我也去帮忙。”十岁的林乐耕主动要求,林乐羽也不甘示弱要一起。 林善问见两个小的非常有眼力劲儿的帮四弟搬草料,很欣慰,但等五弟拿齐工具,他却拉人到一边与之单独说话。 耳力好的沈暖夏听见他说:“没告诉你三嫂,娘病了吧? 现在,骑着毛驴再进城一趟,一定要当面告知她。” “她回来,娘更头疼。”林善湖不以为自己有错。 再多的,沈暖夏也没刻意去听,而是去厨房给大家准备喝的开水。 这边,林善问还在说:“县城从东门到西门,不过二三里,什么消息都传的快。 大哥我好歹算一乡贤,咱们家频繁请大夫,除了你三嫂全部回村里,你猜有没有人跑去唐记饭馆搬弄口舌? 你三嫂怎甘凭白落个不孝,回来定然理论。到时,你要与她辩么?” 林善湖立刻应激:“不要,跟她吵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看些书。” 林善问笑着拍拍五弟肩膀,“多读书好啊! 你明年就要下场,是半个大人了,与后宅妇人一般见识岂不徒落笑柄?” 他将五弟忽悠走,哦不,是劝走后,围观全程的林善泽送来一碗茉莉花凉茶:“说好些话累,润润嗓子。” “你小子,敢笑话大哥。”林善岳抬脚做势要踢。 第十四章 众乐乐 林善泽极其利落的侧腿闪开,但林善问紧跟着一脚接一脚,他连闪带回击时,搞得凉茶洒甩出半碗。 原身跟老爷子学的那点拳脚功夫,还不如他大哥一个书生稳健。 再见大哥得意夺碗饮尽余下的茶,他凉凉道:“又不是药,还故意要洒出些。” “最苦的不是药啊!娘养几天即可。 而羲姐儿的状况不容乐观,请来的姜大夫是县城最擅长小方脉科(儿科)和针灸科的圣手。 可他说,最好能请祝由科的大夫会脉。 你大嫂自责不已,恨不得马上找个捉妖仙人来家。”林善问顿觉满口苦涩。 林善泽斟酌片刻,“大哥信我吗?” 林善问正色:“当然信,我们是亲兄弟。” 林善泽一指五弟那间隔出的书房,两兄弟移步其中,“我常翻我娘留下的书,观羲姐儿之前似曾离魂。” “钱嬢嬢的书?”爹娶妻有一标准,必须识字儿,林善问知晓这个娘不仅识文断字,还通卜算之术,从前她还在时,观测天时极准。 林善泽点头称是,并让他重视大嫂说起的狸花猫,“这等情形,最好能找出那只猫。 明天我们和大哥,一起进城寻一寻。” “好!我再与你大嫂问明一切。”因着女儿一直睡着,大夫建议等孩子自然醒,所以林善问只听到妻子说过女儿学一只猫叫,却并未亲眼见着。 他急急忙去找妻女,连走出正堂和他说话的三弟,都不曾注意到。 林善岳倒不会为此对兄长不满,只是快步走向林善泽:“四弟,大哥怎么这般急?感觉羲姐儿那边无甚异常的。”否则大嫂早就跑出西间屋喊人了。 “儿女都是心头肉。”说完,林善泽不给他机会说起送走孩子的事,抓着茶碗几步进到厨房。 然后就见沈暖夏将大小灶都烧满锅的水,“洗头?” 沈暖夏看一眼门窗外无人,低声道:“等你们挖土那会儿,我服丹备着洗漱,咱们错开时间洗。” 她如今没法力烘干长发,晚上洗头,哪有白天洗干的快。 林善泽以实际行动支持,不大会儿已将热水拎去四房,复又打了新井水再烧两锅。 第二锅烧好,林善问已问明遇猫之事,他又急急找到厨房,“四弟,猫儿应是有主之物,你大嫂说它颈上戴着银圈玉饰。 三天前,羲姐儿落痂大好,你大嫂为保险起见,仍然拘着她不许出房门。 可这猫儿忽然出现在房顶,随后又跳上羲姐儿的窗,许是这孩子关了好几日,看见它干干净净十分欢喜。 她小舅母想赶走她还不愿意,逗弄了大半天猫儿自己离开。 当晚,羲姐儿梦里一直笑许久,接连两夜如此,不成想昨晚忽的变成那样。” 林善泽认真听完,猫有主就好,“县城养猫的多否?能如此大方的给猫戴项圈的,恐也少见。” 林善问不是在读书,就是在教书,“我还真没注意过,现在的问题是,找到猫拿什么理由找人借它一用。 咱们仅是有点怀疑,无法断定与猫绝对有关。 德陵县城不好找祝由科的医者,更不闻有得道高人。上午我已派耕哥儿雇镖师去府城寻访。 而那些乡里游走的神婆,我信不过。” 西照日头蛮热的,林善泽不想多说话,“可直接登门索要。” 沈暖夏在一旁润色师兄的话:“大伯,找见后可由你和大嫂同去主家请求,就说羲姐儿被那猫儿惊到,想来主家也会通融一二。” “很是很是,这样,我现在进城一趟打听打听,关城门前回来。”林善问已是等不及明天。 但林善泽提醒他:“城里的宅子,止羲姐儿小舅母在。 白天找周围邻居,多是女眷在家,大嫂怕一时无法成行。 我和娘子收拾下,同你一道去。” “不不不,你们得养身体,不可再来回奔波。 我自己去请街坊们帮忙。”林善问关心则乱,即知有此一节,越早动起来越好。 依然是沈暖夏从旁劝解:“大伯,明日我与相公还要去济民堂复诊换药,您不妨等上一晚。” “果真等不及,带着婉姐儿耕哥儿同去。”总归,在服用完三次培养丹前,林善泽不想在外折腾。 “差点儿忘了婉姐儿他们,我这就去。”林善问等之不及,转头就去牲口棚喊稀罕牛骡的小兄弟俩。 林善泽只好帮忙套车,不一会儿呼呼拉拉送走一群人,什么挖土打坯买大鹅,通通推后。 家里一下安静下来,沈暖夏心道:此时不修炼,更待何时? 林善泽也是如此想法,他让师妹先行打坐,自己则是寻三哥找出一箱竹帘冲刷。 片刻后,沈暖夏插好门窗,腾换空间烧热的水到外边,“呼,能在师兄眼皮底下进空间,殊为不易。 此处结了婚再不能拥有独立房间,不像修仙界的道侣们,有各自的修炼室。” 咦,等一下,似乎以前原主可以在夏收秋种前后,回娘家小住二三日。 想到此心里一乐,她迅速换完水,服下培元丹、打坐、洗澡换装一条龙,只可惜引气入体仍然无果。 而空间里带点灵气的水泡澡,尽管无法一夕洗髓,也比普通井水解乏,舒服! 发丝努力擦成半干,沈暖夏又不厌其烦的把浴桶内,逐渐散去灵气的水,又加入许多井水冲散最后一丝,保证让林师兄看不出来端倪。 但林善泽又不是个傻的,师妹一开门他首先闻到一股淡香,于是连忙关门打量她:“你用的什么洗头?” xx洗发水,她选的是味道最最淡的。 沈暖夏当然不会告诉他实情,“一丁点调香。” “借我一用。”林善泽没有半分见外。 沈暖夏登时无言以对,好几息后,她先送出培元丹一粒:“就一点点,用完不可复生。” 不料林善泽靠近她肩头,挑她一缕头发闻着:“丝滑清爽,师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修士多爱美,渴求长生并不止对寿元的追求,否则定颜丹也不会炒出高价。 “师兄,早给你备着,但有个小小要求。”沈暖夏既然敢使用,自是做好了准备,修士炼出的形形色色、古古怪怪的生活品不要太常见。 林善泽接过她又递来的瓷瓶,打开一闻和她发香一样,“有多小?” 第十五章 优秀 “去沈家打扫时,多住些天。”沈暖夏想自由活动几日,如果保有武力,她哪会任由现在的身份桎梏行动。 “东西都给过我,不应你你又该如何?”林善泽将丹药瓷瓶放至里间,拎着她先前倒入旧桶的洗澡水去开门。 沈暖夏咻的闪到他眼前,满眼期待:“师兄也想到清静之所休息的吧?” 林善泽被她发梢扫过鼻尖,不由直视着她,只见师妹身着缠枝青衣绣裙,半挽半散的发梢垂落胸前,那红润的脸庞嫩如剥壳鸡蛋诱人。 他刹时放下水桶,将人推回里间,“梳好妆,注意着点儿,对面还有人呢。” 刚刚臭尖一痒心口麻酥酥,不能再看,他赶紧转身倒水洗浴桶,接着去挂正堂门及两边厢房的竹门帘、竹窗帘,委实忙得一批。 等到他架起防蚊帐幔,净下心一套修炼流程走完,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且还大大方方顶着半干的头发在院子里晒干,转头又找沈暖夏帮他梳理好。 完全在屋里擦干头发的沈暖夏:就好气!于是阴恻侧问:“天热,要不要我帮师兄修剪的薄一点?” “看来你会剪,不准故意剪难看。 夫妻敌体,我的体面也是你的。”林善泽也不愿找外边的修发师傅,他煞有其事的找出剪刀梳子,甚至在地上铺好大片纸接碎发,又很认真的搬来个小兀子坐在炕下。 沈暖夏轻拍自己额头,她拒绝不掉,以后一定要记着,林师兄惯会就坡下驴。 还好她上大学迷汉服那阵子,有和室友们互相练过盘发修剪,比做修士时简单一挽好亿点点。 尽管古人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毁,但也会根据实际情况修剪头发胡须,以保证干净整洁,此谓灵活有度是也。 咔嚓咔嚓,她熟练的技术再现江湖,不多久剪好梳理。 三两下在师兄头顶挽出道髻,再以束髻小巾定型。 林善泽取过铜镜一看,“很不错,以后交你打理。” “没好处不干。”沈暖夏还想找人帮着梳头呢,一念至此,她下炕利落拆开自己的发散开。 林善泽正拍去肩头碎发,见她刷刷几下剪下好大一把发丝,很有一种按住她手的冲动。 然后他的手比脑子快,轻巧阻住师妹再剪,把人按坐在桌前高凳,“我帮你,你帮我,不让你吃亏。” 沈暖夏顺势给他剪刀,“一会儿帮我洗衣?” “嗯。”林善泽尽量剪的少,很快完成,又慢慢帮师妹梳理盘发之际,嘴角不由翘起。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梭在发间,沈暖夏忽然有点不自在,想转身又被按住,只能暗叹一声,“师兄,你这么温柔我很忐忑,那些银子可以分你一半,培元丹也随要随到。” 林善泽盘好发的手一顿,“十两银子暂时已够,此时仅是心血来潮而已。 女子的发剪太薄,撑不起头饰。” 话音刚落,他已将首饰盒中的花冠,在师妹发顶插好,还把铜镜置于她脸前看。 沈暖夏赞道:“师兄居然比我盘的都好。” “虽然是第一次上手,但也的确比你优秀。”林善泽才不会说,他只会盘这一种最简单的花冠圆髻。 犹记自己年少时,曾接过看顾某长老孙子的任务。 被那调皮小子拉去各大坊市春楼观美人,而且还是故意大早上去看素颜,以致看多了女子晨起梳装,知晓盘梳步骤。 “你收拾碎发全部烧掉,我去洗衣。”他抓走衣物快步离去,或许自己接收太多原主的记忆,误将师妹当妻子对待。 沈暖夏等他一走,暗自腹诽:林师兄一闪而逝的心虚模样,是为哪般? 猜不到,她自然不再浪费时间,而是专注拾净碎发,并找来陶盆尽数烧成灰。 不说修士要这样处置,古代凡人也一样防厌胜蛊术,要烧净剪下的发丝和指甲。 而她这边刚烧完放进个空盒,就听见院门被人急促拍响,她赶紧洗手掀帘。 “来了,稍等。”林善泽修炼前拴的大门,忘记打开。 他将拧干的衣裳交给师妹:“晾去后院,我开门。” 说罢,已大步流星走向西南院门,刚一打开就见一张冷脸,是三嫂唐氏。 见是他开门,还微微一怔:“你三哥没在家?” 唐氏身旁年长的妇人,她亲娘赵氏却悄悄拽她,并满脸笑容,“善泽这是大好了? 我们一听到亲家母病倒,马上赶车过来。”说着,示意女儿去车上拿慰问礼品。 林善泽微微拱手见礼,又招呼车夫到门廊下休息,才着引着赵氏进院:“五弟没跟上马车?” 赵氏神色古怪,“他在村口。” “他的毛驴,不知做了什么,被八爷爷家的一群大鹅扑上来围追。”唐氏拎着礼物进门,转过影壁一眼看见门窗挂上竹帘,心下还是满意的。 要知河道离的不远,入夏这边的蚊虫颇多,即便后院种有驱蚊草种,也不能完全杜绝。 西厢二房内,林善岳听到娘子的声音,又想去见她,又怕去见她,左右为难之际趴在竹窗帘下,拨开缝看一眼人。 唐氏没发现丈夫偷瞄自己,只顺手将包袱放在屋外凳子上,她久不见女眷出来:“娘和四弟妹好些没?” 话音刚落,沈暖夏已是从后院过道赶来,并急走几步掀开正堂门帘,她已从唐氏和妇人的相貌,判断出她们的关系。 这位三嫂长的明艳大气,身段也极好,笑起来定然极美。 “亲家母请进,三嫂,婆婆她服药后,刚睡下。 我这边已好个七七八八。”她接待女客,示意师兄去沏茶。 少倾,大家分宾主入座,赵氏很是关心道:“亲家太太那边,大夫怎么说?” 沈暖夏捡能说的说,“连番劳累过度,需得静养些时日。” “年龄上来,是不如年轻时能干。”赵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难道陆氏亲自照看四房累病的? 要不说亲母女呢,唐氏瞥向四弟妹,心说婆婆把个沈氏照顾的脸色红润,却要扰得大家回来侍疾。 她低声问:“大嫂在里间陪着么?可要排值?” “大嫂和羲姐儿受了惊,大夫开了汤药。”沈暖夏话音未落,唐氏不由紧张,“是羲姐儿病情反复不成?” 沈暖夏目光凛凛扫视二人:“羲姐儿三天前,已由济民堂姜大夫亲自判定痊愈。 只是回村前,一只狸花猫突然扑出,惊到了她。” 第十六章 她 “哦哦,痊愈就好,痊愈就好。”唐氏不知为何,被四弟妹方才眼神所慑,居然背心一寒,声音随之弱下八个度。 赵氏也心惊于沈暖夏刚刚看来的那一眼的气势,她稳住心神,“小孩子年纪小,容易受到惊吓。 想来服些安神汤,好好睡一觉就好。” “姜大夫也是这么说。”沈暖夏又柔和一笑,如春回大地:“茶水煮好,我为亲家母取来,稍待。” 她起身掀帘而出,迎上端茶走来的师兄,食指一转指向西厢,“那边要神隐到底,不来见客人么?” 虽然她理解唐氏怕儿子被传染才失态高声,但也不想再陪着她们母女说客套话。 “给,我把人绑过来。”林善泽将托盘递出。 沈暖夏白他一眼,转身挂着客气的笑脸走回正堂,并就着杯底茉莉花,一一给赵氏和三嫂沏开。 又是一番寒喧后,唐氏端了杯热水说去看下婆婆醒没,她开门经过东次间再入东稍间。 一眼看见圆桌上几个药包,再绕过公爹做的竹制炕屏,就见婆婆端端正正睡着,额头还有少许薄汗。 她近前帮忙擦拭,“娘,喝点水吗?” 陆氏在她推门时就醒来,但不想和任何人说话,特别听出唐氏的声音后,只做未醒状态。 唐氏也知趣的留下水慢慢退走,至正堂她轻叹,“娘的脸色比从前憔悴许多。”连乌青眼黛都隐隐出现。 “你在跟前好生侍候着,我带来的参片,可询问过大夫后,给你婆婆炖汤进补。”赵氏也不是非得见陆氏不可。 礼数到了即成,她叮嘱女儿几句就提出告辞。 唐氏还想让亲娘到自己房里坐会儿,但赵氏说家里店里都忙,需得快些回去。 沈暖夏等她们母女说完话,才同三嫂一起送客。 三人来到大门外,看见头发有点乱的老五牵住毛驴,在树下向车夫问着什么。 两人一见赵氏出来,连忙行礼。 林善湖情真意切留客不成,又说要护送赵氏回城,后者自然婉拒。 沈暖夏有心问一下见没见到师兄时,又听他说,“那赵婶婶稍待片刻,我四哥去菜园给您摘菜,马上就来。” 中间还看向沈暖夏,“四嫂,劳你催四哥摘的再快些呗。” 然后又和赵氏吹:“我娘种的菜可水灵了,黄瓜自带清甜,茄子生吃也鲜嫩无比。 韭菜、茴香包饺子,香的一群小孩儿流口水。” “哈哈哈,那婶婶一定要尝尝。”赵氏顶喜欢这个孩子,嘴甜又会读书,儿子也在林秀才的私塾,总说外甥的小叔功课常常得优。 唐氏在一边侧头远望,不想看娘被几根菜哄的眉开眼笑。 这边厢,沈暖夏一绕过影壁,就见师兄拎着两大篮的蔬菜送来。 赵氏拿到如此接地气的回礼,很是高兴,须知关系一般的话,人家可不会送这些家常之物。 亲戚亲戚,常来常往才能常亲近。 最终,她拗不过林家两兄弟,答应他们一直护送出村上官道。 车马远去,唐氏和沈暖夏走向院内阴凉处:“怎的其他人都不在家,羽哥儿回来后,是和他爹一道吗?” 沈暖夏屏避第二个问题:“都跟着大伯进城找猫。” “找猫?要给羲姐儿喊魂儿?”唐氏瞥向大嫂住的正房西梢间,婆家上下与别个人家不同,都稀罕闺女。 连带着,她们做儿媳的也比旁人家受尊重,只这一点,羡慕死附近的大姑娘小媳妇。 “三嫂,今天吃饭人多,我去醒些面蒸馍。”沈暖夏看一眼天色再看树影,已快至申正,再瞄下空间里的表,下午四差点十分。 很好,必须常看天辩时,把钟表计时做事后参考。 “你歇着,我回屋收拾收拾,马上来和面。”唐氏忙将之前放凳上的包袱拿走。 沈暖夏料定她见到屋里的人,一时间不会没心思做家务,还是自己做完更保险。 果不其然,不大会儿西厢传出唐氏抬高的声音,“原来你在家!后背咋伤成这样?” 下一刻她被林善岳捂住嘴,“别吵吵,我不要紧,皮外伤两三天就好。” 唐氏扒开他的手,刷的扯开他裤子看见也有伤,“能打你屁股的,不是爹就是大伯。 具体说一说,你犯了啥错。” “就,我跑到百里外卧犁县的深林去,也没提前告诉爹一声,家里有事找不见我,还以为也出了事。”林善岳抓紧裤子,到底没说实话。 “该,早跟你说别去,店里宁愿不挣府城官绅的银子,成心为难人嘛。 什么山槐花开的晚,此时合该有余香,我爹说德陵县方圆几百里,都没座山。 偏你和爹保证,说那深林或有晚开的槐花,折腾几天不过采回一筐,万一伤着怎么办? 打你真不亏。”就是打的忒狠了些,好几道血印,唐氏心疼的把丈夫按趴下,“你看,药都蹭的没影也不包扎下,我再给你涂一遍。” 林善岳很想说午休时已上过药,且天太热不用包扎,但娘子愿涂就依她,总之万事顺着不惹她生气最好。 唐氏端着盆到厨房寻热水,见到沈暖夏已经在和面,她有些不好意思,“四弟妹幸苦了,我先给相公擦药。 面开后揉面上锅你不必再管,晚饭也有我来做。” 沈暖夏无所谓,“不妨事,小锅里有刚烧开的水,大锅里的水已经凉温。” 唐氏依言盛出一盆温水走到门口,就见羲姐儿突然出现,还直勾勾盯着自己“喵喵”叫。 她惊的后退,要不是沈暖夏眼疾手快扶住她和盆,定然晃一身水摔倒。 “她……”唐氏松开手,心口慌的一批,又见羲姐儿转身跑,四弟妹丢下盆就追。 沈暖夏发现小姑娘跑的贼快,一个晃眼已经消失在影壁后。 还好她这身体时常劳作,服过培元丹也矫健许多,奋力一跑,在小姑娘拽大门时抓住人。 但小姑娘挣扎的太厉害,连踢带挠的险些脱离她的双手,她若用手刀砍或摔地上,又怕现在力道不准伤了孩子。 于是一狠心,反剪林羲双手到其背后,将人死死抱住。 小姑娘口中发出更尖利的猫叫,沈暖夏不敢松开手,任她向后踹,同时大声喊唐氏:“三嫂,快拿绳子来。” 第十七章 信鸽 “羲姐儿羲姐儿,你在哪别吓娘。”汤氏一睁眼发现女儿不在,吓的混身发抖。 她一冲出正堂,就看见女儿被两个弟妹捆住手脚抬着,老三手足无措跟在一侧。 她扑来搂住女儿,紧咬唇压住自己声音,怕引起邻居注意。 陆氏也听见动静出来察看,看见眼前一幕默默掀开门帘,“汤氏莫哭伤眼睛,药可备好?” “午时仅灌进半碗。”汤氏心疼至极,努力压下哽咽声,却控制不住泪水。 沈暖夏和唐氏把人抬进西梢间炕上,拿开堵羲姐儿的帕子,“大嫂见谅,我们委实抱不住人才绑的。 娘,麻烦找些糖来给羲姐儿吃。 羲姐儿,你不动不叫喂你吃糖,听话一会儿还给你炸小鱼干儿。” 小姑娘随即张大嘴不见吃的,又开始喵,陆氏赶紧去拿糖,“善泽媳妇,再给她煎副药去。” “好。”沈暖夏松开小姑娘的肩头,见她不再乱动才对唐氏点头。 唉,这要不是自家孩子,真就下狠手敲晕省事。 唐氏随即松开腿滑坐炕尾,平缓着凌乱的气息,拉开袖口露出一片乌青,那是绑腿时被踢的,“我和四弟妹被蹬踹好多下。” 汤氏连声道歉,复又塞上帕子堵女儿还喵叫的嘴,给沈暖夏拿药包:“昨晚,我们也是绑了她一夜。 不晓得相公,找见那只猫没有。” 还在找,但林善问肯花银子,先找巡衙役塞银角子帮忙,后又买了好多包红糖,在住处前后左右挨家挨户给邻居们送。 终于从后巷一落魄书生口中得到点消息,说是他几天前,见有只戴银圈玉饰的猫,跑进藏香阁内也没见有人赶。 总算有线索,林婉和两个侄子要跟去,但那是青楼,林善问不许他们跟。 可青楼还未到开门时间,也是他赏钱给的足,又在县城小有名气,看门的才没赶人,并透露妙嫣姑娘有抱过这么一只猫。 哪知藏香阁老鸨见面却说:“猫儿是位包下妙嫣的贵客所有,他昨天下午已经离开。” “可知去往何处?怎般样貌,一行几人?” “那却不知的。” “劳您再想想。”林善问摸出个刻有吉祥如意的金锞子,推到她眼前。 老鸨眼前一亮,凭她眼力这至少有一两金,“贵客说是去蓬莱访仙,带着好大一群人。 至于人嘛,真真是芝兰玉树,英资不凡,丹凤眼悬胆鼻。” 林善问正仔细听着,对方已然说完,他来的匆忙,没第二块金子出,“可否见妙嫣姑娘一面?” “妙嫣姑娘一早应几位仕子所邀游湖,还不曾归来。”老鸨起身做势送客。 林善问情知她推托,却也知再问不出什么,当即告辞离去。尽管怀疑老鸨的话,他还是跑去东城门打听昨天可有陌生贵公子出行。 他不知道的是,老鸨送走他,随即找去妙嫣的院落,连连敲门。 门应声而开,老鸨跟着个武婢打扮的丫头穿过抄手游廊,转过几个弯到达一处假山凉亭。 亭内,一身粉兰的妙嫣姑娘,正在抚琴。 老鸨轻步靠近,“哎呦我的姑娘啊,真个有人来打问贵客行踪。” “何人?”妙嫣抚错一个音,当即停住,而方才领人进来的武婢双目一凝,直视老鸨。 “衙后街的林秀才,不过我按之前备好的词,打发走了他。”老鸨倾身低语。 待她将方才的对话一一叙完,妙嫣姑娘亲自送她出院,之后吩咐身边武婢,“准备笔墨和信鸽。” “是。”武婢立刻照做,她们可不认为林秀才是来寻猫的。 不长时间,就有几只鸽子飞出这座小院,向西飞去运河边上的德州。 而在县城东门的林善问已从守城卫那里,查知昨天一天都没陌生贵公子经过。 之所以查的那么快,全赖林老爷子和一位老守卫几十年的交情,这老头儿还答应回头将另三个城门也替他打听清。 林善问再次来到藏香阁附近盯了好久,意外发现里边有鸽子飞进飞出,总觉得不寻常。 但事情卡在这里,他身上又没好些银子,想晚上再进去找妙嫣问更详细的也不成。 于是只能回住处,领着妹妹他们回家,明日再来。 等到他归家后,看见抱着大碗一直吃炸鱼干,还时不时舔舔手的女儿,连亲爹都不看一眼,恨不得将碗砸掉。 汤氏看出他的意图,连忙推着人退至门口,“她吃完前千万别夺走,不然她又闹腾的按不住。先前强行喂她吃药,差点咬到三弟妹。 你当四弟四弟妹为什么坐在书房,就是守着怕羲姐儿再闹。” 书房占西次间一多半,设在窗下,靠后墙的小部分位置是冬天烧炕的灶台,中间有隔断。 可谓雅致与土味并存。 沈暖夏和林善泽坐在书桌前翻书,只要侄女不闹,他们就不会转身看卧室内。 林善问使劲儿压下焦躁,“她以前从不喜欢吃这个,会不会吃坏肚子?鱼刺……” 汤氏心里有数:“不会,娘找徐家买的新鱼干,两个弟妹把鱼骨都炸酥了。 四弟妹专门用大碗盛,实际每碗仅有七八条拇指小鱼。” “几碗?” “三碗。” “二十多条,不能再给。” “等她吃完这碗喝过汤,让四弟再扎睡。”汤氏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孩子一直饿着,叹口气上前喂汤。 林善问趁机拿走大碗,羲姐儿反应极快的抓走里边最后一条鱼干儿,还狠狠瞪他一眼。 他深吸口气,喊了声四弟,外边坐着的林善泽和沈暖夏齐刷刷起身。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制伏羲姐儿,强行喂完汤便施针让她睡下。 汤氏把人放好:“相公,猫可找到。” “嗯,今日主人不在,明天再上门拜访。”林善问不想她跟着担忧,给四弟使个眼色,两人到院子去说话。 沈暖夏则是安慰大嫂一会儿,也走出正房想回屋休息。 但没在院里看见别人,只见三嫂在厨房门口向她招手,“四弟妹,大伯、四弟跟五弟一起去挖土。 还有些鱼干,你再教教我调味呗,晚饭可以当一道菜。” 沈暖夏真不想去呀! 必须从厨房家务中解脱出来,否则想当闲鱼纯属妄想。 而这一天在忙乱中结束,翌日天不亮,她又早早起床。 “你先行服丹修炼,我烧洗澡水去。”林善泽也跟着起床,他们决定,今日将第三日份的培元丹吃完看修炼效果。 第十八章 跟踪 还别说,连服三日丹药助力修炼,气感的确比最初更强。 比划一套拳法,身体协调性也顺畅无比。 “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契机,如果有一粒聚气丹,现在我们最少炼气初期。”沈暖夏无比遗憾,结丹之后身上几乎没存什么炼气期的进阶丹药。 林善泽高兴的又打两套拳:“剩下的培元丹和回春丹,你自己留着用。 能自然引气尽量不用丹药,留着救命用。” 对于目前所在的大周朝究竟有无修士,谁也不知。 尽管身上不止那几粒丹,但它现在属于稀缺品,沈暖夏自会珍而重之。 “师兄,得找个进项让林家更有富余,起码请个厨娘之类做饭,我不想每天围着锅台转。”衣裳她能赖给师兄洗,但做一日三餐总不能也让师兄代劳,这委实不是个轻省活儿。 结果林善泽极为平淡的说:“林老爷子是第一批攻入皇城的,柴房下有密室。 这些年陆续攒下的田地从未超过二百亩,老大靠卖字画开私塾糊口,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沈暖夏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林老爷子连续娶三任,又个个孩子读过书。 林秀才在县城租房,几次秋闱逢考必进花费颇多,林家现今仅是殷实而已。” “家里不出举人,老爷子不会人前显富。 所以,你就当厨房是灵膳堂任务。 而今日多带些银子出门,我们买些药浴药材,为以后练武舒筋活血。 早饭,且由三嫂准备着。”林善泽帮师妹擦干头发盘好,又主动去洗衣。 沈暖夏也不能干坐着等吃,好在大嫂三嫂都起来烧饭,小姑子也不懒,她只需搭把手。 早饭在院里吃,唐氏听见十七爷家有婴儿哭声,“这么早就有人抱孩子到隔壁串门?” 林善岳手里的筷子啪的掉落,林乐羽放下碗,抬头看着他娘欲言又止。 陆氏待要说什么,林婉赶紧给娘夹菜,并说:“羽哥儿你今日去学堂吗?” “我同五叔和大哥一起。”林乐羽听五叔分析过,那个小婴儿血脉未证,他也不想惹娘大早上生气,只有低头吃饭。 于是,这趟县城之行不止有林秀才和四房两个,还有三个读书的学子。 林善湖骑驴带着最小林乐羽,其他人由老大林善问赶车带着。 骡车还没出村,就有村民想搭车,不超载的前提下多拉三四人,林善问自然同意。 这让搭车的几个感谢不已,特别是两个中年妇人,一路上都要拉沈暖夏说话,她真真不熟又不能跳下车。 坐她边上的林善泽眼含取笑,表示爱莫能助。 万幸官道新修且十分平整,林善问又加快速度,骡子跑起来两刻钟便到达城门。 然后有一年老守卫向林善问招手,他把骡车交给四弟:“送过人,去衙后街等我。” “大哥,我和你一起。”林善湖把林乐羽抱上车,他牵着驴跟上大哥。 这边厢,林善泽一进城车速放慢,几个村民很自觉的各自告辞,他则赶车去大哥的私塾送学生。 沈暖夏不住打量街景,和她修仙时所见的凡人县城,大差不差。 挑着各种菜蔬和鸡鸭的农人,纷纷向西市云集,街边店铺逐渐开门,小吃的香味儿在晨间特别诱人。 “四婶,左边驴记烧饼很有名,再往前有陈婆包子,寇记金丝面……大麻花……油炸糕……”林乐羽注意到她的视线,开始充当美食向导。 说到板栗酥、金丝枣糕时,小家伙不由吞了吞口水,被堂哥林乐耕轻轻一戳,不好意思的笑笑。 沈暖夏很明白美食对小孩子的诱惑,她让师兄停车,下来就往糕点铺买了好几样点心,还特意把板栗酥和金丝糕给两个孩子分分。 林乐耕还要推拒,但见四婶跟赶车的四叔分食一块酥,便也和堂弟小口品尝。 把俩小孩安全送进学堂,林善泽才说,“留着肚子,中午吃红烧肉去。” “就我们俩?”沈暖夏想借机采购一番,熟肉制品也买点,好歹以后从空间拿一些东西,也好有个出处。 反正师兄又不知自己的防御镯,有多大空间。 “五弟和两个侄子午食在私塾吃,大哥离开数日,也要与那两位合伙人聚一聚。”敢承诺,林善泽有把握。 如此甚好,想到师兄通报的消息,她又问:“猫儿有无可能还在藏香阁?” “不好说。”林善泽目测现在的身体,做不到夜探不被发现。 住处离私塾很近,两人说话的功夫,已是来到门外。 大门居然锁着,“耕哥儿舅母应该去买菜了。” 等了片刻不见人来,两人干脆返回东城门。 然而刚转到大街上,远远瞄见林善问两兄弟在买包子,不大会儿,沈夏暖发现两人身后十几步,有人盯梢:“师兄,你看是不是有人跟踪他们?” “穿灰衣短打背筐那个。”林善泽同样注意到,且那人行走间带有武者姿态。 沈暖夏当机立断跳下车:“师兄接人,我下车反跟踪,到家门口把人抓进去审问。” 林善泽一把拉住她的手,“你赶车,说我选买粮种。” 话音未落,已松开她走进街边一家粮店。 沈暖夏只好牵着骡子迎向走来的兄弟俩,不等两人问什么就道:“相公想看下粮种,麻烦大伯赶车先慢走,我们随后到。” 林善湖不疑有它:“四哥对农事有股钻劲儿。” 但林善问有疑惑,却又不方便向弟妹细问“先慢走”何意,于是接过骡车交代,“有相中的,可今日定下改日再取。” 然后边走边思量,速度自然而然很慢,无意之中令身后的跟踪者,不得不拉长距离。 这给了在他后边的师兄妹俩极好的机会,在骡车转入衙后街再进三巷的不久,那人跟着转入,但发现是仅有三四户的死巷,又迅速退出。 林善泽选在此时,瞬间击出碎石块。 那人反应极快的闪开,但又被沈暖夏打出的一块击中胸口,他立刻脱下背筐投掷袭击方位,同时,人也提气要跃墙飞离。 可惜,林善泽和沈暖夏接连打出的石块,连番击中他,还有一块好巧不巧打中他麻穴,这人应声摔落。 也幸好这会儿巷里没人,林善泽扑过来就要擒住那人,没料到那人猛一跳起向落后几步的沈暖夏冲。 第十九章 呵呵 不成想,沈暖夏抬手一把面粉,那人以为是石灰,下意识的避一下。 但避过前边却没躲过后边林善泽的飞身一脚,人登时撞在墙上,好巧不巧又被沈暖夏掷出石块,砸中下体。 “啊!”一声惨叫,不止惊动了刚进门不久的林善问兄弟,左右两边邻居也都有人要跑出来看。 但林善泽速度极快,一拳砸上那人太阳穴,当即拎着就扔入家门。 而林善湖非常配合的跳出门,单手捂头对相继开门的邻居说:“打扰了打扰了,急着上学撞到门。” “原来是林小公子。” “快快擦些药。” “我家有红花油。” “多谢诸位,家里有。”林善问出面感谢,实际是不见弟妹跟来,特意查看。 沈暖夏呢,早在师兄拎走人时,已抓着空筐闪离巷口,直到只听几道关门声,林善湖跑来街上找,她才从阴影处出来。 “四嫂,你刚刚跑的好快……”林善湖还没说完,就被沈暖夏的手势打断,并指向他额头,他连忙捂住跟着回家。 然后就见那晕死的陌生人被绑了好几圈,躺在厨房窗下一动不动。 他好奇的问:“四哥,这人是谁?” “不知,在跟踪你们。你也得罪过谁吗?”这个问题方才已问过大哥,林善泽说完探脉,拿出银针要把地上人扎醒。 林善湖速度摇头:“没有没有,我从不与同窗口角,也不出去乱逛,大哥可以做证。 糟了,会不会有人跟踪两个侄子。” “送他们时没有,在学堂里应该暂时无事。 大哥担心的话,可去看一下。”林善泽刷刷数下,针刺完成,那人还沾着点面粉的眼皮,微微颤动。 “万一出门再被跟呢?”林善湖表示很担心。 话落,林善问的大掌拍上他的头,“难道一直不出门?况且我们从小跟爹学过拳脚,打个人不成问题。 背上书箱,大哥送你上课去,四弟,你好生审一下。” 他虽得罪过人,但是不相信,对方会有好些人跟踪他。 林善湖很想留下听审,可惜被大哥毫不留情的带离。 沈暖夏在两人离开后拴上大门,转回一看,地上那灰衣人醒来,正呲牙咧嘴嘶嘶哈哈。 可一看见她,立刻两眼火光:“毒妇。” 此二字刚一脱口,啪一下头上挨了林善泽的巴掌。 “打一下又没多疼,相公,不如我用银针教教他做人。”沈暖夏盯着师兄手里的针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林善泽递出:“小心别扎瘫。” “不会,我起码很认真的学过。”身为宗门弟子,沈暖夏只要感兴趣有灵石,在宗门几乎什么都能学,只见她手起针落,仅扎下三处痛穴,灰衣人疼的嗷嗷叫。 边上林善泽嫌吵,不仅从厨房随便拿块抹布堵那人的嘴,还踩上他胸口不让其翻滚。 从不知道扎针居然这么疼!灰衣人恨意绵绵:等着,这对狗男女别落他手里! “啧啧啧,还有力气瞪人,我的过错。”沈暖夏刷刷刷再次出针,比先前又熟练三分。 灰衣人疼的鼓胀双眼,林善泽抬脚退后,他身体瞬间蜷成一团。 非人的疼痛下,灰衣人没开口求饶,当然,嘴堵着肯定无法开口,但同样无法咬舌自残。 喘息间,他隐约听见那女人说:“蛮硬气的,死士?” “不够格,充其量是个跑脚儿打杂的。”林善泽说完,上前一根长针下去,灰衣人身上疼痛渐消。 他以最平淡的语气讲:“说出指使人,否则痛感加十倍,日后一动内劲筋脉寸断。” 闻言,灰衣人眼里闪过恐惧,连嘴里抹布被拿开,都没注意到,实则是嘴痛麻了。 眼看那女人又捻针走来,他一咬牙吐出三字:“藏香阁。” 沈暖夏疑惑:“因为林秀才昨天找一只猫,就派你跟踪?” 灰衣人这次答的很快:“不知,我只听命行事。” “既然不知,杀了了事。”沈暖夏说的跟杀只鸡一样平常,而且还真去厨房拿把菜刀给师兄。 林善泽挥刀劈向灰衣人颈部,连大门被敲响都不影响他的动作。 灰衣人完全没料到这俩说杀就杀,丢命的惊惧,令他失声:“我是锦衣卫密探。” 话落,林善泽的刀贴在他脖子上停住,“你失去消息多久,会有人找?” 灰衣人不明其意,居然不是逼问他为什么跟踪?但他不想因为件小事丢命,“下午未正时分,需得上报林秀才今日上午行踪。” “你的牙牌何在?”沈暖夏相信师兄已经搜过身。 灰衣人:“职低者无牙牌,仅发木牌凭证,我今日乔装未戴。” “呵呵,继续编。”沈暖夏一直盯着他的表情,除了喊出身份略带心虚,最后一句也同样不真。 “真真假假尔。”敲门声急促,林善泽懒得再问,长针一扎,灰衣人又昏死过去。 他托着人走,“我带人去书房,你开门。” 沈暖夏无视门外女子的声音,等他彻底进东厢书房,才打开院门笑道:“不好意思,刚刚在后院喂骡子。” “原来是亲家四婶。”女子是大嫂的弟妹寇氏,她迅速进院关门,且小声问羲姐儿可有好些。 沈暖夏据实以告,寇氏叹道:“孩子遭罪,大人也跟着受累。 你们中午不回去吧?我再去买点肉给大家加个菜。” “不用麻烦,一会儿要去寻猫主人,中午不回来。”沈暖夏赶紧阻止。 这时,林善问回来,看见四弟站在书房,和她俩略一点头便大步走进书房。 得知审问结果,他沉吟片刻,“此人哪怕不是锦衣卫番子,也多半是公门中人。 抓住容易,怎么放得斟酌斟酌。” 林善泽给出建议:“要么,等他上边的人来寻,要么,我们带人找上门。 或者,加大刑讯获知内情,事后毁尸灭迹。” 林善问一滞,然后轻拍四弟肩头,“后一种念头速速打消,我现下再探藏香楼,只当不知什么锦衣卫和跟踪,仅问他们猫的去向。” 林善泽要陪他一起去,他自然不肯,且道:“藏香阁或许真是个密探据点,你在外边我才安全。 对了,老丁叔说前天下午,只有西城门出去过陌生面孔。 虽然未见什么贵公子,却有人注意到,有辆马车内传出过猫叫声。” 第二十章 蹊跷 “西城门?对方若去往德州并停留,还有机会找到。 如若不然,无论走运河北上或南下,再难觅其踪迹。 现在打伤了藏香阁的人,还是由我陪你去撬开那边的嘴,更安全些。”出发前,林善泽帮忙给羲姐儿喂药时,探其脉并无半分好转。 而缺失的神魂离体日久,会被逐渐消耗掉,孩子也会慢慢变成个活死人。 林善问再次反对:“我自己去最合适,而且这次带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就找那妙嫣。 要知道,我有功名在身,无论藏香阁为何派人跟着,我亲自登门他们也不敢伤人。” 他心知肚明越快找到猫越好,而且明知里边有未知危险,又怎能让四弟去。 可林善泽劝他再等会儿未果后,“大哥,再审一审跟踪之人,他既然出自藏香阁,想必也会知道一二。” “但更大可能是不知,实话讲,我也不认为妙嫣知晓猫主人的具体行踪。 不过是想问明那位客人具体形貌,我好画下来方便寻找。”林善问画工极好,人像也画的不错,曾帮衙门描过缉凶像。 林善泽见劝不住,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趁大哥整理画具之际,银针出马扎晕人,“娘子,来一下。” 沈暖夏听到喊她,与寇氏告罪两声找来书房,看见林秀才昏迷并未有意外。 但在得知所有消息后,一指地上的灰衣人:“拿下他,竞是坑了你大哥。 这人不一定是锦衣卫,但多半也有官面上的差事。” “太不经打,杀又不能杀。”林善泽将大哥安放榻上。 转身嫌弃的踢一脚灰衣人某一穴位,放回这厮,日后说不定还会找自家麻烦,“娘子,毒丹带了吗?” “我去拿。”沈暖夏知道师兄刚刚一脚已经解穴,而灰衣人自作聪明在装晕。 她出书房进正厅好避开师兄,意念一动从空间找到六味地黄丸,刷刷倒出几粒回来:“相公选一种给他吃。 唉,原以为是个宵小贼子,谁能想到是个官差,审也不成,放也不成。 与其我们想办法处置,不如拿他找藏香阁交换狸花猫的消息,他的上司罚他杀他与我们无关。 再不然,就当个贼子送去县衙报官。” 灰衣人终于忍不住睁眼:“不。” “不送衙门,送你上官那里也成。”林善泽拿过一粒一捻,确定是凡药,又迅速将小小药丸弹入灰衣人口中。 灰衣人摇头拒吃,却是被捏住下颌吞下药丸:“不不不。”失手受罚很痛苦,但泄露此次机密,全家获罪。 沈暖夏冷笑:“吃下毒丹由不得你选,相公别与他浪费时间,直接带去藏香阁,与老鸨交换那只狸花猫的下落。” 她注意到自己提到老鸨,灰衣人反而有那么一刹那的放松,看来上官不是老鸨。 林善泽离的近看的更清,所以配合师妹说道:“不,找那位妙嫣姑娘,她才是知晓那只戴玉饰的猫及其主人,究竟去往何处的人。” 此刻,灰衣人的瞳孔微微一张,随后对上两人似笑非笑的脸,方知自己上当,“你们诈我?不是毒药?” 沈暖夏两人是真诈,没想到有误打误撞的收获:“你试着运转内劲,左胁下有无钝痛。” 灰衣人还真的照做,然后感觉左胁犹同锤击,吓的他登时冷汗冒出。 沈暖夏与林善泽对视一眼,被扎过痛穴都会有此症状:“不送去你上官那儿也行,但你得告诉我们,戴银圈玉饰的猫是客人带走了,还是留在阁中。 我们只是找猫救人,并不会做其他,也不再问你为何跟踪。” 灰衣人想也不想:“不知道,我平时并不在阁中听差。” “很好。”沈暖夏听出这句是真话,但也失了耐心,夺来一根长针先封其哑穴。 再要扎其痛穴时,林善泽摇头,“封住他所有大穴,扎晕即可,我们去趟藏香阁。” 沈暖夏想到什么,配合着说:“只当没此人?” 林善泽颔首:“嗯,他能忍着中毒之危不说更多,想来涉及官府秘事,我们也不愿知道。 能找到猫最好,找不到就多寻道门高人来救孩子。” 灰衣人闻言,反而放松躺实,任由处置。 林善泽封住他所有大穴后,灰衣人即使醒来解绑,没有他们独特的解穴手法,动也动不了,对大哥没有威胁。 随后,沈暖夏嘱咐寇氏勿进书房,寇氏当即拎着菜篮说找邻居家女眷去。 人家要避嫌,沈暖夏自不会阻止,两人院内转了一圈未见羲姐丢失的魂魄,于是锁上大门,也步行而去。 不成想,刚从衙后街到东大街,就见一队骑马的官兵围住县衙大门。 守门衙役想迎上说话,却被官兵拔出的刀逼回门内。 大街上本就躲闪的行人,见此立即四散退去,还有人闪进店铺躲闭。 沈暖夏和林善泽不想惹事,也就近跟入一家银楼。 店内掌柜和伙计如临大敌,“诸位客官,切勿挤伤人。” 沈暖夏挡开身边的人一看,是有人趁乱往柜台上挤,后边跑出好几个伙计死守柜前拦人。 “来。”林善泽护着她穿过人群,迅速找掌柜,“我兄长是林秀才,烦请借二楼雅间一用。” 二楼是供客人小歇选购之所,并无金银首饰,掌柜接过他递来的银角子,放人上去,“兰字号。” 两人上楼找到此间时,后边陆续跟上来好几位身着绸衣者,还有一名伙计随行。 兰字号雅间开窗可见衙门,虽稍嫌偏远,但也能看到官兵在衙门内驱赶县衙吏役到院内看管。 再深一些的后堂,就不大能看清,稍后,又见大堂两侧的六房被贴封条。 “动作不小,会不会影响到河泊所?”沈暖夏忽然想到,林老爷子也是吏。 “会,但老爷子慬慎,一向不争上权不夺民利。 且河泊所离县城十多里,只管渔税,少与主官牵连。”林善泽刚一说完,就见寂静的街道上,又有一队人骑马而至。 为首那人下马,两边护卫举目防御之际,林善泽盯紧其中一人,“师妹,你看队首之人左侧第一个护卫,可觉眼熟?” 沈暖夏视线移去,而那队人已大步走进衙门,“没太看清,师兄认识?” 林善泽缓缓出声,“那天早上,牛车被马撞翻时,此人在场。 你回忆一下,惊马是否蹊跷?” 第二十一章 二十两 “我只记得,开始一匹马冲来,牛车往路边避让时,又有惊马乱冲行人,才导致车翻。 两人跳车摔进路边干水渠,当即晕死。”沈暖夏仔细回忆更前边,“当日天放亮,官道走路的、赶车的、骑马的都有。 但,好像有个骑马挎刀的人经过牛车,你赞了句好漂亮的马。”古代女子哪会盯着外男看。 “对,下边的护卫就是骑马那人。 我睁眼第一个看见的也是他。”所以林善泽才说眼熟。 沈暖夏脑洞大开,“商队惊马,该不会是此人所为?” 林善泽不由转身看她,“你有写话本的潜力。” “师兄过奖。” “但是,惊马最初的目标应该是他。” “原来如此,回头找出商队为两人报仇,现在能从后门走吗? 这边消息定然很快传遍全城,再晚,藏香阁或许不让人进出。”不能神识外放,除了人影影绰绰,沈暖夏也看不清几十米外的衙门详情。 “此时在外走动容易引人注意,再等一刻钟。”林善泽再度看向县衙,不多久,一队官兵押着扒去外衣的十几人走出仪门。 沈暖夏听到隔壁雅间有人惊呼“不会抓的县老爷吧”,她再想细听,人家又闭嘴不言。 少倾,这十几人被押入囚车,从大门鱼贯而出向西而去,大街上更加寂静。 沈暖夏两人就是选在此时下楼,只见在一层的好些人禁若寒蝉,而心思活络者,正找掌柜问后门何在。 出乎意料的是,掌柜拒绝提供后门,且道:“诸位,想来马上会有安民告示,稍等片刻即可回家。” 话音刚落,只听街上铛的锣声响起,随之又有衙役结队吆喝,“说与百姓们知会,原知县侯赞革职受审,新知县已受命到任。 今百业如常,四门通畅,士农工商,各安其职,谨守法度,不要教唆词讼。” 随着一张张布告贴出,又一批批衙役和官兵四处宣讲,整个县城又活了过来。 商贩行人再度川行街道,店铺书馆又开始聚人交谈,而乡绅贤达们,悄然打听着小道消息。 县衙大堂,顾谨行主持安抚剩余胥吏坚守岗位后,问身边随从兼护卫头目陶二:“掌印官何时能到?” “禀公子,还需两日。” “城中可有异动。” “暂无,参与其中的乡绅和粮商,一同被押往副都御史案前,其家人也监控在家中。” “昨日那林秀才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其父乃一河泊小吏,未曾沾染粮仓,难道查漏了他们父子?”顾慬行蹙眉,他亲自乔装查办数日,还是出了纰漏吗? 陶二禀道:“昨日,先有河泊所大使母丧,后有林秀才寻您踪迹。 您命留守人员暗中监控两方动向,至未正时回讯。 公子,那日属下追踪商队,曾累及林秀才弟弟弟媳受伤。” 顾谨行颔首,三两步走出大堂:“嗯,正堂不宜久留,暂去寅宾馆办公,查帐吏员午时能到否?” 陶二报出大概时间,落后一步跟至县衙第一进东侧的寅宾馆。 他刚陪公子挑好房间,未及奉茶就有下属来报,又有前往藏香阁打听公子行程者。 顾谨行不由哂笑:“是谁?” 下属回:“那边说是林秀才的弟弟和弟媳,点明要见妙嫣姑娘。 老鸨婉拒,却被武力威逼硬闯妙嫣姑娘院落,护院竞是奈何不得,而黄鹂挡门居然被一招制伏。 结果,两人却不是找公子,而是要找公子的狸花猫元宝。” 顾谨行起了兴味:“如此生猛么?为何找元宝?” 下属看看左右仅陶二在侧,随低声回道:“属下未亲见其猛,只听传出的话是,林家一个几岁小女孩儿,被元宝吓丢了魂。 如今急需猫儿相助还魂。” 顾谨行想起这两天无精打采的猫儿:“哦?陶二,派人去查证,另传话妙嫣,只说我在县衙。” “是。”两人领命而去。 顾谨行又喊人搬来竹编箱笼,小猫儿元宝感觉箱盖移开,漫不经心的抬眼,又见主人小心抱出它,立即“喵喵喵”的诉说委屈。 “你这小家伙儿,早交代过外出公务时勿要调皮跑远,你偏要跳的不见踪影。 关两天已示惩戒,你还委屈上了,可知你那天在外吓到个小姑娘。” “喵,喵喵喵。”元宝听到最后一句,急切想表达什么,可惜笨主人听不懂,它只好抓着项圈上的玉,再指向林羲家。 顾谨行扒开它的小爪子,“饿么?叶三,带它下去喂些鱼干儿和水。 乖乖听话别吵闹,过两日回京,随便你蹦达。” “喵……”元宝的叫声,被他再次盖回竹箱,气的猫儿跳起打箱盖,无奈锁扣卡卡扣死。 而正在打听它下落的沈暖夏和林善泽两人,此时听着妙嫣弹琴赏着假山流水,一旁又有老鸨亲自斟茶,美婢打扇。 至于武婢黄鹂,被银针刺穴后动弹不得,还和几个护院伫在小院儿门口当门神。 直到一曲琴音毕,妙嫣姑娘为她求情。 沈暖夏转动着茶杯,“那要看你们的人,何时能送来猫儿的具体去向。” “敢问贵客,如若今日查不着明日才有消息,能给解药吗?”老鸨问的战战兢兢,她万分后悔见到两人时,没有痛痛快快拒绝,而是坑他们二十两银子,又说妙嫣不在。 哪成想乡下来的泥腿子做事不遵套路,转眼夺去她的金钗抵上她脖子,毒药当即喂进她嘴里,苦也! “你说呢?接着奏乐,毕竟我们花了二十两。”沈暖夏放下茶杯,一口没喝被加料的水。 妙嫣姑娘一怔应声抚琴,却见那老鸨慌慌张张褪下玉镯金戒,“贵客见谅,银锭落在花厅,事后必然奉还。 这些,是给二位赔罪的。” 沈暖夏看都不看一眼,老鸨举镯的手架在半空,尴尬不已。 还好,院外有消息来报,老鸨告罪一声,在沈暖夏点头后,抓紧玉镯小跑到院门。 片刻后,又一脸喜色回来,“公子给妙嫣姑娘回讯,此刻下榻县衙。” 话音未落,一阵风从眼前刮过,方才还在听琴的两人,箭一般脱离小院儿。 “解药。”她急切去追,却是被妙嫣喊住:“解药在茶案上。” 而且,黄鹂被拍一下也能动弹,她跑回凉亭:“他们当真敢找公子?” 当然敢。 沈暖夏和林善泽一出藏香阁,拦下个驴车就直奔县衙,行动之迅速,让之前报信的人不用轻功都追不上。 ? ?再次感谢道友们的打赏和月票。 第二十二章 听见 这俩本就不拘世俗之礼,没有拜贴也不影响他们一到衙门口,立刻找守卫的官兵。 林善泽甚至来了个虚空造牌,“烦请通禀,我二人受顾公子所邀,特来拜会。” 猫主人姓顾,也是假借毒丹之名,从妙嫣口中所获。 妙嫣一干人等说是帮忙问询消息,到如今观其径实为请示才对,顾公子既有确切回讯,想必有相邀之意。 细思也不算凭空捏造。 等他俩人被请入大门,引得经过的路人频频回首,而醒来不久,跳墙出来找他们的林善问路过时,刚刚好看见个背影。 他冲上近前被守卫拦住:“四弟!” “大哥稍等,猫主人下榻此间。”林善泽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林善问握拳,四弟也犯糊涂?你进去衙门则罢,怎的还带着弟妹进去,哦对,猫可能是女眷的。 想他是听见锣声响时醒来,现如今县令获罪,自家弟弟还冒然进里边,结果很难料。 不行,他受身份所限得回去拿拜贴正式请见,想到此便向眼前的两个官兵拱手:“两位辛苦,某本县秀才林善问,不知今日下榻此间者几位,主事者是哪位?” 说话间,已借袖口掩饰,二两银子分别送入他们手口。 二人未得封口令,自是将巡按御史顾谨行的名号报上,而林善问带着对四弟的担忧,火速回去拿拜帖。 可跑回家一看,书房里的灰衣人不见踪影,他问寇氏可有人来过。 寇氏至始至终懵懵的,“姐夫,除了邻居看到你跳墙跑走时,喊大家帮忙抓贼,之后再无人来。” “甚好,近来我们回村居住,大概得个把月时间。 你看下午雇车送你回家如何?我会派五弟和耕哥儿护送。”只要没人伤这位,林善问一时也懒得知道谁弄走的灰衣人,但也能猜到多少与县衙之事有关。 “有劳姐夫费心。”他不提,寇氏交接过钥匙也要走的。 昨夜,还是请邻居家的小娘子做伴才睡下,她一个人是万万不敢再住这大院子的。 唉,谁能想到帮着照看好羲姐儿,孩子又病倒,可马上家里也要收麦,她必须回去。 商定好后,林善问翻找近几次会试三甲名录,顾谨行赫然在上次榜单上,“顾姓,江都人,与定南侯府一个顾吗?” 沉吟片刻,理清思绪,他找出一份最朴实无华的拜帖,马不停蹄再向东大街进发。 这边厢,林善泽和沈暖夏进入寅宾馆会客厅,得了杯茶再不曾有人理会。 好在他俩不惧被晾,很是自在的欣赏起厅中字画瓷器。 看了会儿,沈暖夏无聊道:“相公,略微推演,这一个两个的勾连成线,实出一家。 别我们出手太快连番误伤对方,人家不肯借猫。” “心胸宽广者不会计较。”林善泽就是想到,灰衣人可能也与顾公子相关,才会赶紧来见。 他扫了眼门外观察的侍者,“再等一刻钟。” 一刻钟快成师兄口头禅了,沈暖夏希望不要等太久,“话说,大伯应该也能进来吧?” 林善泽知她无聊,起身拉她去看窗外景色,嗯几丛竹几盆草,聊胜于无。 沈暖夏:…… 另一边,陶二在回禀最新情况:“派去林秀才那里的顾章,被五花大绑丢在书房。 我们将人带回,却是无法将之唤醒,孙大夫说他全身大穴被封,不敢轻易施针,等他自己醒更保险。” “先是黄鹂后又顾章,这林家子医术也了得。 可查清其父兄?”顾谨行仰坐太师椅放松自己。 陶二心说能让公子惊叹,回头得摸清林家子从何学的医术:“还在核查中。 从妙嫣的回信来看,林家是真的在找元宝,想救孩子。 派去林家的人,目前还不曾回信。” “报。”门外,又有人来禀事。 顾谨行立即坐端正,事情告一段落,他想偷会儿懒却不可得:“进。” 打开来人递上的拜贴,他笑道:“本县生员,还是廪生,请他进来。” 稍后,顾谨行见到比他大几岁的林善问,观其眉目清澈,长身玉立不卑不亢,心中已有几分偏向。 “末学后进林善问,见过按台。”对面乃七品巡按,林善问一个秀才自是得恭身行礼。 而顾谨行别看年轻,却是实打实的同进士,“坐,上茶。” “谢按台。”林善问甫一坐定,便直陈来意,“按台容禀,今日学生进城为小女寻救命方略,未料被强人跟踪。 学生与舍弟拿下此人本要报官,不想如今人影全无,特来衙中做个报备。 而舍弟忧心小女受惊失魂,四处奔走中,竞是寻到县衙,不知是否惊扰按台公务,万望恕罪。” 说话间,已是起身叉手,一揖到底。 顾谨行笑道:“无妨无妨,林秀才请安坐,本官公事繁忙,还不曾见到令弟。 听得他来拜访,正一头雾水,你可愿解惑?” 林善问直起身却未再坐,他将女儿病因述过,重点在猫,只字不提什么藏香阁,只言道想借猫为孩子收惊。 “本官身边恰好有戴项圈的猫,你不妨看看是不是要找的那只。”顾谨行见他又要行礼,话风陡然一变: “你可知,前任侯知县监守盗粮,是有人越过本省巡按、布政使司,匿名直递都察院投状。” “按台,学生自前两次乡试失利,三年来潜心学业,极少应酬。 前知县到任,学生有随众迎接,此后并无私下交往。”德陵县不过方圆几十里,仕宦乡绅的圈子一丁点儿大,后来耳闻知县行事,他和爹能躲多远躲多远。 此刻,林善问一听,就猜到哪些人投状,但他不可能说。 顾谨行审视他片刻,其人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虚的样子,他抬手示意属下搬元宝过来。 “猫借你,不得离城,每日须送归。”他打开箱盖捧出元宝。 这猫儿一瞄见林善问,竟是虎扑他怀中,喵喵喵叫的好不可怜。 顾谨行微讶,命小厮送林家人离开并随侍左右。 所以,林善泽和沈暖夏只在会客厅呆了会儿,又被送客。 但他俩看见大哥抱着猫等在门外,也不在乎见没见到猫主人。 因为仅一眼,两人就发现猫儿挂的玉饰,有异常的灵力波动。 沈暖夏不好从林秀才手中抱猫,林善泽替她伸手抓过一直往大哥怀里躲的小家伙。 元宝瑟瑟发抖,喵了个喵:“好可怕的气息!” 沈暖夏突然听见这声音,第一时间看师兄有无察觉。 第二十三章 喵的重任 林善泽以为她要抱猫,出的县衙大门递给她,转身与那小厮说:“竹箱我拿,小哥儿还请留步。” 边上林善问则是取银角子打谢,小厮有任务在身哪里肯走,找了必须看护猫儿的借口一路跟到林家。 以致沈暖夏想和师兄说个话,都不方便,无它,他们看的出小厮会武。 所兴县衙后街离的近,没多久一行四人来到林家,收拾庭院的寇氏一见元宝小猫,“呀,就是它,那天就是它跳下窗扑到羲姐儿跟前。” 昨天林婉已和寇氏对过话,大家统一过口径。 “没找错就好,四弟,你去备些香烛好去趟城隍庙。”林善问示意弟弟进书房,又请小厮到正厅中小坐。 小厮:“小的侯在院内即可,待元宝功成,也好带它回去。” 林善问劝道:“小哥儿还是厅中休息更好,稍后要等我们把孩子接来,时间不短。” 小厮坚持等在院中,进到客厅他还怎么监视这一院的动静。 林善问心下暗叹,只好搬来桌椅亲自招待,又请寇氏再买些菜。 这头儿,沈暖夏和师兄一进书房不见灰衣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将元宝放下,一手抚着猫背一手托着玉饰:“借它救我家羲姐儿,你乖乖不动,有谢礼。” “喵,你抚的好舒服啊!气息也好亲切。”元宝有点舍不得她的怀抱,但听到羲姐儿,立刻乖巧点头。 还喵喵说着:“羲姐儿是唯一一个听懂我说话的人,可她居然住进这个玉里,我喊醒她,她睁个眼又睡着不动。 喊的久,我自己也会被拉入玉里,还好能出来。” 怪道羲姐儿有时学猫叫,原来是猫儿魂魄影响到她。 沈暖夏再次听见猫语,她发现师兄似乎真没察觉,是因为自己修习过灵兽谷秘传《上古通灵诀》的缘故么? 而羲姐儿,或可能是天赋异禀。 她解下玉贴在额头感应,确实有一团羲姐儿虚影缩着,很幸运没有飘去别处。 少倾,林善泽检查完书房内痕迹,为防小厮耳力太好,拿起纸笔写:曾进来一人带走灰衣人,玉如何? 沈暖夏递给他玉,也拿笔写:省的我们打发,就奇怪,那谁派个小厮明着监视吗?有他在,我们不好当众画符。 羲姐儿在玉里,影子在变淡。你和大伯回去接人,顺便买法器,我盯着小厮。 “嗯。”助人魂魄回归,对林善泽两个不是难事,恰好他又有原主生母传承。 如果不是小厮盯着,他将玉带回家更省事儿。 两人纸上交谈片刻,很快找林善问分头行动。 小厮主要监视林秀才,竟是又找借口,要帮他赶车接人,林善泽正好顺水推舟留下。 送走人,沈暖夏拍掌自乐,还煞有介事的拉师兄察看四周有无暗哨监视。 结果当然是没有,“师兄,你也速速买黄符纸朱砂和香,别忘了城隍庙走一趟。 城里有道观么,最好请位道长来,让人看起来是那么回事儿。” 其实吧,空间里有符纸朱砂,但机器生产的质量与现在的不同,她不好拿来用。 林善泽盯着她细看,“你有事瞒我?” 沈暖夏一脸无辜:“咱俩同进同出同一张床,我瞒你啥?夫妻之间,还能有点儿信任吗?” “能,但从离开县衙,你偷偷看我三次。”林善泽眉眼带笑,脸贴近她脸前,“你看,脸都不红,也不是心仪我的样子。” 沈暖夏展手推开他的脸,“师兄,我服了你,不愧是老执法。” 随后又指着元宝小猫,说自己能听懂它说话,林善泽对师妹的坦言顶顶满意,更觉得她沟通百兽理所当然,可猫儿惊的炸毛。 “你,你,你,和羲姐儿一样听的懂?” “可能。元宝小猫,可知这玉是你主人从哪买的?”师兄知道,行事更便利。沈暖夏问起最感兴趣的事。 “河边,一个多月前我们靠岸时,有人拿着几块玉卖,我看见这块玉很喜欢。 求了顾谨行花银子买下。”元宝兴奋不已,问什么答什么。 沈暖夏抱着些许希望又问:“哪条河,不,是哪个渡口?” 元宝小猫回忆:“我听到的是北厂。” “德州的码头,距此五十多里。”林善泽和老爷子曾去过。 “有时间须得去逛逛淘淘宝,再看看往来客商有稀奇种子卖没。 像是辣椒和喜极三元,村里没见有种它们。”这两样在地大物博的修仙界都有,沈暖夏不怕师兄听不懂,而所谓喜极三元,就是西红柿、六月柿。 元宝闻言,举起猫爪:“辣椒和秦椒一样吗,吃一口好辣好辣。” 沈暖夏眼前一亮,辣子鸡丁多美味,她种的辣椒好想冲出空间与鸡鸭鱼喜相会:“对,有人叫它海椒、番椒、辣子。你在哪儿吃过?” “侯夫人的小厨房。”那个辣,哪怕过去一年,元宝小猫仍记忆犹新。 “侯夫人?!顾公子是侯府世子?”讲真,沈暖夏有点惊讶,边上林善泽也没想到。 元宝小猫:“不,他大哥是世子。” 沈暖夏又问:“见过六月柿吗?开黄花结红果,酸酸甜甜,拌着白沙糖更好吃,它又叫番茄,火柿子,喜报三元。” “啊?什么果?”她的问题跳的太快,元宝小猫还没反应过来。 而沈暖夏已经晃动右腕和林善泽说:“师兄,顺便走一趟粮店找找种子,我回家就能种下。” 林善泽秒懂,师妹的防御镯里还藏着种子,“可有灵草种子?” 沈暖夏一摊手,表示没有,将师兄也送走后,她举起猫儿和玉:“元宝,你还见过和这块玉气息相似的玉石么?” 元宝小猫摇头,“类似玉石侯府没有,但你说的红果,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没尝过味道,有点儿想不起来。” “不要紧,见过就行。”沈暖夏走向几个花盆,挑了盆兰花预备浇些空间水,好在施法前设坛供奉。 只是她这边刚要避开元宝小猫搬水,小家伙追着问她:“你不想知道顾谨行出京办差,为什么还带着我吗?” “不想。”与自己不相干的人和事,沈暖夏不愿沾惹出因果。 但元宝小猫倾诉欲望太强烈,“他连定两个娘子都死了,侯夫人去找大师算命,恰好我在庙里抓蝴蝶玩儿。 大师一指,说顾谨行以后姻缘和美的重任落在我身上,所以侯夫人命他必须带我在身边。 我是只猫呀,能担个喵的重任。” 第二十四章 悠闲与忙碌 “哈哈哈……猫在家中玩儿,锅从天上扣。”沈暖夏听到猫儿这无限哀怨的吐槽,瞬间大笑。 “很可笑吧,是不是很可笑。一个侯府公子娶媳妇不靠他自己,要指望一只猫。 唉!连他上朝,我也要跟着小厮等在宫门外,风雨无阻风雨无阻啊! 我太难了。”元宝小猫偎坐在她腿边,对空长叹。 “等我一下。”沈暖夏抚顺它的毛,转去厨房假借洗手取些空间水,又从里边剥开几块无糖奶酪棒拿出,“来,吃点儿好吃的安慰安慰自己。” 元宝一看奶黄色的棒棒,歪头杀上线:“我不能吃糖。” “不含糖不含盐,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沈暖夏自己放嘴里一块嚼。 元宝小猫抓过一块轻舔,然后猫眼闪闪发光,含下整块奶酪,“喵…好…吃。” 待沈暖夏这边浇花之际,林善泽在一商铺买空人家库存的降真香和符纸朱砂,还包圆了唯二两把桃木剑。 喜的压货一年多的掌柜主动送个筐,且提供消息道:“客官,咱们县城虽无道观,但河泊所大使家办丧事,有从德州请来道士和尚做法事。” “你是说北郊龙庙村?”林善泽确认一下位置。 掌柜重重点头,还给出主意:“正是,离城不过十里,三天的法事总要轮值的。 出家人都慈悲,您前去吊个唁,寻大师们预约想必能成。” 得此消息,林善泽买齐香烛鲜花供果,再至城隍庙请些画好的符,又即刻返回衙后街三巷,恰与前来报信的镖局掌事遇见。 对方言称自家在府城的总镖局经过寻访,以飞鸽传来消息,说找到一位祝由科大夫,但大夫到德陵县出诊需来回接送,出诊费五十两,治病另算。 “好贵。”沈暖夏听林婉说过,那位姜大夫出诊费是五两。 问题是,等府城的祝由科大夫赶来,羲姐儿已经恢复。 “此事,由大哥做决定。”侄女恢复前,林善泽相信大哥宁愿白花钱,也要多几手准备。 “理当如此。”沈暖夏不会越俎代庖,两人暂送镖局掌事离开,言明关城门前给他回复。 随后,沈暖夏继续留守,她布置香案,悠闲画符的时侯,林善泽还需租辆车到龙庙请个道长做法事。 可他一进村口听到村民们议论着,就在不久前,河泊所大使在灵堂上,被一队官兵带走。 余下亲友并一群道士和尚,通通被另一队官兵,围禁大宅不得出入。 林善泽问出大使家的位置,决定寻过去转转周围,看有哪个道士未在宅内,不成想道士没遇见,倒是在大宅一处墙头儿看到个人。 那人是个帮闲,昨天上午还给林家送过老爷子的信,只听他用气音呼喊:“四公子?” “是你。” “是我,赵小钱。四公子,方才林攒典来吊唁,却和大使一块儿被押走。”赵小钱是想找个没人守的地方,悄悄脱身离去。 “什么人?”巡守官兵发现动静,立刻飞跑而来。 “糟!”赵小钱咻的缩下头落地,转眼跑入灵堂人群中隐藏,心说:希望四公子机灵点儿快跑,别被官兵抓。 官兵速度可不慢,大喝一声又增援两个,三人当即围上马车:“你是何人?” 林善泽赶着车,目标明显到不能跑,他跳下车辕拱手:“德陵县乡民林四,听说有得道真人在此做法事,特来相邀。” “一派胡言,明知此间被官府围禁,还近前窥探,定不怀好意。 说,方才和你对话者是哪个?”官兵一厉声喝问。 林善泽淡定摇头:“太远,只看见个头顶。” 官兵二打量他道:“你,之前有进县衙见过顾巡按,还抱走他的猫?” “正是在下,请几位喝个茶。”林善泽摸出一两银子,见对方三人互视后收下,又道:“不瞒几位,家里急需一道长做法,在下才会跑来此处请人。 不知道长们,几时能出门。” “此间主人牵扯到人命官司,随时可能提证人入堂,你急需做法另请他人为妙。”拿了钱财,又搞不清他和巡按的关系,官兵二说话也客气许多。 林善泽脸上略带惊恐:“人命官司?我来的时候,并未见押解人犯入城。” 官兵三呵呵一笑,“入城又不止步行和骑马。” 懂了,很可能是怕连续抓官吏引起城内恐慌,用马车悄悄押解进城的,看来是在县衙审理。 不过,由于先前急做法事的借口,林善泽没再多打听,谢过之后疾驰离开。 从北门再入县城后直奔东大街的县衙附近,大门外仍是官兵守卫。 他怀疑自己剩下的几钱银子,都不够打听消息用,而老爷子谨慎小心,不会参与什么谋害人命,官府一时也判不下案。 等大哥吧,秀才可以上大堂,也方便进出县衙问明原委。 大堂上跪着的林老爷子:我的孝顺儿! 林善泽毫无负担还车归家,却见大门洞开,寇氏站在门外叮嘱:“亲家四叔,院内已按高人指点置下香案布下法阵,您请低语慢行。” 他一听,就猜到是师妹提前做好准备。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沈暖夏以空间里池塘灵水研开朱砂,又借元宝小猫的血一兑,画符效果出奇的好。 还在寇氏回来之前,燃起四角香烛,布设五行符箓。 元宝小猫看着她不仅画出好多符好多符,还能用符布阵,简直惊为天人,“你能帮顾谨行布个桃花阵不,等他娶到媳妇,我一恢复自由就投奔你。” 林善泽找来书房时,它还在劝沈暖夏答应,其碎碎念的功力跟唐长老有的一拼。 念的沈暖夏一看见师兄,立即看见救星一般,“相公,我给你研墨,写份上表文稿来。 元宝小猫,上表道君很重要,需要宁神静气写。” “哦哦,我在一边不说话。”元宝极有眼力劲儿,瞄见林善泽后安静如猫儿本猫。 沈暖夏又是打水,又是研墨,好一番忙碌景像,“没请到人?” 林善泽颔首:“嗯,用你口中“道长”指点过的理由就好,待大哥接来孩子,非林家人都退出此院。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个羲姐儿。” 而羲姐儿今日吃药半个时辰后醒来,睁眼又倒下,竟是气息渐无的样子。 吓的陆氏几人借了驴车,要送人进县城,结果刚出村口,遇到熊孩子打弹弓,惊的驴子昂昂闪向村口大树。 第二十五章 坚决执行 眼看驴身和车把要擦到树上,万幸唐氏此时还没坐在车辕,她死力抓住驴脖子上的套包缰绳,硬生生把驴头拽回。 又有林婉跳下车,和那位查林家并偷摸着要离开的顾家护卫,一起按住驴,才没擦撞到树上。 汤氏在车板上死死抱住女儿,林婉扒都扒不开她,“大嫂大嫂,没事了。” “哪个王八蛋手贱。”唐氏气的去抓打弹弓的,但那群小屁孩儿吓傻吓哭的,逃跑的,真真是闹成一团。 也不知道是谁给林家报了信儿,陆氏疯了一样跑来村口,林善岳追都追不上。 不大会儿,几个孩子的家人也听到信儿,抓住孩子就揍,刹时鬼哭狼嚎一片。 但也有宠孩子的妇人,看见唐氏抓住自家好大儿,上来又是夺儿子又是推唐氏,“干啥干啥,你个大人打我儿子,羞也不羞。” 唐氏死抓着男孩不松,还反推回妇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他了?你儿子用弹弓打驴,我们差点撞树知不知道。” “差点不就没撞上么?松开……”妇人要拽回儿子,推拉的更起劲儿,林婉转头跑来帮三嫂,却被妇人踢一脚。 那男孩儿见老子娘向着自己,也挣脱着又踢又踹。 刚刚好陆氏跑来看见,冲上去就抓住妇人头发甩一巴掌,妇人想反打回去。 但唐氏和林婉合伙拉她,转眼她被陆氏又打在脸上一巴掌,而后到的林善岳,拽住踢自己媳妇的男孩就踹屁股。 妇人大声哭嚎:“救命啊!秀才公一家欺负人啦。” 人越聚越多,劝架的,拱火儿,看热闹的,一时间场面乱哄哄,把里长族老们也都惊动过来。 那装扮成农家人的护卫,趁没人注意速度离开,一路轻功跑去林子里骑马,刚好与赶车回来的林善问及小厮错开。 而林善问驱车靠近的时侯,看见好多村民们聚在村口,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成想,妻子一声凄涙喊声传出:“羲姐儿快快睁眼,别吓娘。” 林善问心里咯噔一下,蹦下车辕挤入人群,“羲姐儿怎么了。” “相公,羲姐儿没气了。”汤氏全身发软,林家人都往车边挤。 陡然间,现场一片寂静,刚刚大哭大闹的妇人嗷的一声跳起,且拉上儿子就跑,“不关我们的事。” 林家几个哪顾的上她,林善问好悬没摔倒,但他力持镇定让众人散开透气,再一摸女儿脖子间有跳动,立时抱去骡车。 “小哥儿,麻烦快些进城。” “坐稳。”小厮急速调转车头,缰绳一抖绝尘而去。 后头,大家在林善问抱走羲姐儿后,也七手八脚的扶住汤氏。 林善岳也想不起屁股疼了,坐上驴车就道:“娘,娘子,你们留下,婉姐儿和我去追大哥。 小妹扶稳大嫂,驾。”说话间,他已挥鞭赶驴,留下一缕烟尘而去。 村民们窃窃私语,咋还出人命了。 “唐氏,羲姐儿她?”人群里,林家族长开口问话。 “原要进城看大夫,结果被一把弹弓耽误。 族长,人命关天的事都有人胡搅蛮缠,您可要为我家羲姐儿做主。”唐氏可不会饶那母子俩。 陆氏也道:“我家孩子旦有三长两短,耽误她诊治的,一个也别想跑。” 说罢,示意唐氏别再开口,赶紧跟她回家。 几个孩子的爹娘反应过来,转眼又按住自家孩子打,啪啪啪,还是混合双打。 “哇啊!” “啊,奶救我。” “娘,不是我打的。” “是二毛,他想用弹弓打大鹅,没见到就往驴身上打。” 林族长看着孩子们被打,“一会儿跪祠堂去。” 边上徐、周两族的掌事人,也同样要罚两家参与的孩子。 且不提村中余事,只道林善问在小厮快马加鞭之下,一路飞驰进城门,唬的排队乡民和守门卫一个个跳躲。 他大喊着:“借光,急病救命。” 老守卫丁叔在一年轻守门卫要追时,抬手阻止,“生瓜蛋子,没听见急着救治病人吗?” 林善问自是没看见这一幕,车到济民堂,他飞奔着抱女儿进医馆,呼喊大夫。 还好姜大夫此刻未出诊,当即给羲姐儿扎了一身针,待人呼吸均匀后,他再次直言:“林秀才,只怕令爱一时难以醒来,还请尽快请祝由一脉诊看。” 林善问满目感激,“已经在找,有劳您。” 这时,林善岳三人也赶到,汤氏不敢掀开门帘,怕影响大夫治疗,林婉替她问:“大哥,救醒没?” 林善问隔着帘子:“气息稳定了,一会儿拔针,婉姐儿去喊你四哥来。” 他以前没见四弟做过法,并不确定他会操作,但他相信四弟不会害自家人。 总归,还有正在寻找的大夫托底,委实找不到,大不了他带女儿去蓬莱去茅山寻仙长。 而等稍后获信来到的林善泽,把人都带回住处,大家看着桌案上香烛鲜花供品,一张张符纸贴四方,登时有一种走入祈福道场的感觉。 “大哥,高人道长给的法阵,指定由我和娘子护法,只准父母在侧。 三哥、婉姐儿、亲家舅母,还有小哥儿,到院外暂避一二,顺便看着,不使人靠近打扰。”林善泽临时改变了原定方案,既然一时找不见道士,他们亲自做法,越少人看见越好。 “行,大哥、四哥有事喊一声,我就在大门外。”不管兄长们拿出什么理由,只要对羲姐儿好,林婉坚决执行,她拉着三哥向外走。 寇氏当然也不会继续留下,小厮有心想看个究竟,却看不成,而且还被人在大门外看着。 汤氏一直扶着丈夫背上的女儿,直到沈暖夏一张席子铺在围着七盏灯的阵心,“放羲姐儿在此。 大哥大嫂只需坐在她左右,呆会儿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打断。 元宝小猫,你来守在羲姐脚边。” 两夫妻和元宝都依言照做,接着就见沈暖夏仅将一块椭圆玉石放在女儿眉心,随即和林善泽净手换上道服。 他两个一左一右,站在案前燃香抱子午诀行礼,只看背影真以为是道长。 林善泽焚表上书道君后,和沈暖夏手执桃木剑,脚踏罡步环绕羲姐儿舞剑念诀。 最后一句急急如律令念出,刹时,一股清风拂过院落,在两把剑尖扎在羲姐儿头两侧的瞬间,她眉心玉石上一抹幽光闪动。 幽光传出一声“娘”,汤氏激动的显险应出声。 沈暖夏和林善泽拔剑而起,催动灯焰引燃阵眼符箓,玉石裂幽光没入羲姐儿眉心。 元宝小猫看的张大嘴,下一刻就见羲姐儿睁眼,“爹,娘,我渴。” 而她爹娘眼巴巴望向沈暖夏两个,不知道能不能应声说话。 第二十六章 一大筐 “羲姐儿回魂了,我去拿备好的符水,大嫂喂她喝下。”沈暖夏抹去额头的汗,方才要一边运行功法引动周遭灵气,一边踏罡步委实累人。 她给同样拭汗的师兄使个眼色,快速进入厨房倒水,放出一粒培元丹化开加红糖。 端出来时,羲姐儿正站着被大嫂汤氏从头摸到脚,唯恐孩子再有什么状况。 而林善问林秀才正抚着女儿的头,见“符水”端出,立刻接过喂女儿:“有劳弟妹,四弟快给弟妹打水洗面。” “会的,等下大哥大嫂陪羲姐儿多走走路,符水会将她体内邪寒之物逼出。 之后,可请大夫开些调理药膳。”林善泽吹灭所有灯盏和香烛,确认没有遗留火星,转身去打水。 沈暖夏这边捡起地上裂开的玉石,被星星眼的猫儿抓住袍脚,喵喵喵:“好厉害呀!我要跟着你。” 她笑着拍拍小家伙:“你做不了主的。” 之后,她一一收起设坛做法的工具时,确认女儿清醒的汤氏说道:“弟妹去休息,我马上来收拾。” “大嫂照看羲姐儿,我一个人就行。”沈暖夏顺手能做的,就自己做。 “四婶,我也来帮忙。”林羲喝完符水,走动几下没有任何不适,除了嘴巴里一股药味儿。 她直接走到沈暖夏身边,想帮着端花盆,汤氏快步跟进拿走,“羲姐儿去收凉席。” 可林羲一转眼,自家爹已经卷好凉席,接过四叔的水桶在洒地。 她再一回头,四婶也将桌案收干净,娘去拿扫帚,“我什么也没帮上。” “本就没多少东西,来,吃块糖甜甜嘴。 到凉荫处坐一会儿。”沈暖夏塞给她几颗糖,转身和师兄搬桌案回书房。 林羲唯一能做的,好像只能站边上看着,她向追四婶的猫儿招招手:“小元宝。” “喵,羲姐儿,你帮我求求你四婶呗。”元宝小猫咻的跳到她身前。 “求什么?”林羲不解,她想问问猫儿,自己怎么会被吸进它的玉石里。 元宝小猫哪里晓得哟,它喵喵一堆,都是求林羲给她叔婶说说好话,赶紧帮顾谨行找个媳妇,它就能恢复自由,到林家生活。 书房里,归整完东西的沈暖夏,把它这些喵言喵语听了个完,换下道袍时她和师兄说起猫儿的念想:“也不知道这顾巡按是命犯孤煞,还是有其他内情。” “王候之家缺不了媳妇,说起来,玉石还需还一块给人家。”林善泽递给她布巾擦脸。 “借猫时,不知大伯如何与对方讲的,玉石损裂总归得给个交代。 也还好不是名贵品种,我带元宝上银楼选一块更好质地的。 送还它时,对方若看不中,只能再想办法。”说话间,她取出两半的玉石,只见其中一半的裂口内部有一墨褐色石粒,而玉身上的灵气已然消失殆尽。 林善泽拿到手中,“果然是镇魂石,还仅块残粒,偏巧让大病初愈的羲姐儿遇到。 我们一起上银楼,将其切割下来,你收藏好,省得再有人中招失魂。” 沈暖夏笑道:“我还以为师兄要用刀拍下它。” “有切割工具,我干嘛为难自己。”林善泽斜她一眼,去寻大哥商量善后事宜。 嗯,还有林老爷子的事,得告诉大哥。 当此时,被他们关在大门外的四人,再听不见院中任何声响。 又等此许时间,林善岳不免有些焦急,“婉姐儿,我怎么感觉静悄悄一片,不会有……” “没有,一定没事。”林婉话虽如此,耳朵却忍不住贴向大门。 她边上的寇氏双手合什,一会儿念念有词求天尊保佑,一会儿求佛祖慈悲,过一会儿又求城隍并龙王,反正诸天神佛能帮都顺手来帮个人场。 只有顾家小厮站远在闭目倾听,他之前不仅听到元宝在喵喵,还听见个稚嫩女孩的声音,难道,已经叫回了魂? 正这么想着,大门门拴抽动,吱呀一声门开。 林婉最先抓住沈暖夏的手,“四嫂,如何了?” “羲姐儿完全清醒了,在散步。”沈暖夏握住她紧张发凉的手,带大家一起进院。 就见已然打扫干干净净的院落里,羲姐儿抱着元宝绕海棠树转圈圈,汤氏在边上看着她们笑。 林家几个高兴的跑近前和林羲说话,而那顾家小厮远远看着元宝小猫,在人家满头出黑汗的小姑娘怀里那亲腻劲儿,一点不像在侯府对几位姑娘爱搭不理的样子。 “猫生外向”四个字刚浮现心头,又见林秀才来与他商议,带元宝上街买玉之事。 只要猫儿不出城,顾家小厮没意见,而且是林秀才抱着去,他盯人看猫两不误。 没错,林善泽同大哥商议后,聪明如林秀才并不想小厮一直监视,他要尽快送还猫儿。 同时也要看看老爹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唉,一事刚了又一事,林善问这位敬鬼神而远之的读书人,已经起了让弟弟给家里做做祈福法事的心思。 抬眼看见咧嘴笑的三弟,他想着是给这个弟弟安排一点活儿呢,还是安排二点。 林善泽可不知大哥所想,无需理会猫儿,他还有许多事要做,比如切割玉石后,陪着师妹饱餐一顿红烧肉。 还好沈暖夏知晓林老爷子被押走,不能真的在饭馆点餐吃小灶。 不过,可以打包卤肉、买些猪、牛、羊生肉和瓜果零嘴,牙粉、澡豆、细棉绸布等日用品,再至西市寻摸些种子和刀具,到不同医馆买各类药材。 这一买,两人就买回一大筐,当然,边买还边背着人往空间送一部分,到最后一次装满,沈暖夏身上的银子几乎花完。 红烧肉也带回一份,午食给大家加餐,但一问两个兄长还没回来,林善泽放下筐去找大哥。 “四嫂,你不过了?”林婉帮着将吃食分装,而寇氏羡慕极了,林家媳妇可以自由花钱。 汤氏也乍舌不已:“开这么多草药,你们都要吃完?” “相公从前和道医找了方子,肉做成药膳,给家里人都补一补。 这些草药,是熬来泡的,大嫂、小姑也可试着泡泡,强身健体还能美颜。 以前相公劝说我还觉得浪费银子,可这次想开了,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好。 美不美的在其次,起码紧急情况跳车跑得也快。”沈暖夏最满意的就是这些药材,齐全。 林婉心动,“四嫂,那位道医,和救羲姐儿送符水的道长是同一位吗?” 第二十七章 元宝 沈暖夏起初不知林婉为何有此一问,但见她进厢房推出换好衣裳的羲姐儿,才懂。 “四婶,小姑是看上了泡药澡可以美颜。 你看我的脸。”林羲拨开头发,小脸儿粉嫩粉嫩,能掐出一汪水来。 半个时辰之前,她的脸色虽然不是枯黄,却也暗淡无光,仅仅一碗水再泡个澡,已是容光焕发。 “四嫂,泡药澡也能像羲姐儿这样白么?”哪个女孩不爱美,林婉长的更像老爷子,自带英气又未娇养,肤色虽不如大嫂母女天生的白,却也是个未长开的美女。 但是,凡药和灵药区别很大,沈暖夏给羲姐儿用的是培元丹,是泡多少凡药都无法达到的效果。 “符水和药浴方子,非是同出一人。 美颜和美白,也有不同。”沈暖夏眼睁睁看着林婉眼里的星星落下,可也舍不得用培元丹,小姑子活蹦乱跳身体极好。 最主要是羲姐儿年龄小,体内杂质本就少,而林婉十三岁,需得多吃几粒培元丹配合修炼,才能有小侄女一半的美容效果。 林婉心态调节的快,“美颜也行,大不了我多泡几次。” 沈暖夏打破她的幻想:“不习武者,最多泡三次。” “哎呀四嫂,你是一点儿念想都不给我。”林婉佯装生气的跺脚,小女儿娇态引得满院欢笑。 汤氏悄悄捏女儿一下,不许她再得意自己的嫩白圆脸,让小姑眼巴巴的羡慕。 寇氏拉着羲姐儿,惊呼着跑去厨房,“呀,米饭该起锅了。” 而沈暖夏安慰小姑:“等回头,我和你四哥再遇到高人,好请教更妙的美肤方子给你用。” “嘿嘿,那就提前谢过四嫂。”林婉很容易满足,东西分类完,她又随大家一块淘菜炒菜。 饭食备好许久,可还不见几位兄长回来,她一趟趟到门口张望。 汤氏劝道:“婉姐儿别等了,红烧肉咱们分出一半,摆桌吃饭。” 林婉微讶:“不等大哥他们一起?” 汤氏颔首:“你大哥说,过了午正时分还没回到家,我们就自己吃饭,不必再等。 此刻,离之前敲响的钟楼鼓点的时间,约有半个多时辰,早已过午正。” 几人一看天色也差不多,德陵县城不知从哪位县太爷开始的仁政,规定了早起亮更钟鼓后,到关城门前,每一个时辰正点敲一次鼓,好教百姓有个更确切的作息时间。 “大哥三哥究竟去哪还猫,现在又加上个四哥。 猫主人很难打交道吗?”之前,林婉只顾着为侄女高兴,忘了问更多。 羲姐儿也担起了心:“娘,爹在哪儿?。”她只听元宝说顾谨行,可这人是做什么的,她不知。 “别担心,你爹有功名在身,猫主人肯借猫,定不会为难。”汤氏也没顾得上问清来龙去脉。 沈暖夏看出她的为难,主动揭破迷底,“不然,我去县衙门口一探? 猫主人是一位巡按御使,目前在县衙。 午正时分,想必里边也不会一直忙公务。” 林婉连忙点头,“我同四嫂一起。” “不不不,县城不比村里,各样人都有,咱们在家等。 相公有安排的,若然未时不归,五叔自会出面料理。”汤氏万万不敢让两个女眷去的。 沈暖夏也不强求,她如今的身体筋骨未曾拉开,打套拳没问题,但遇到危险需要打人的话,一对一或能险胜。 但师兄的原身会些拳脚,有他跟着林家兄弟,基本没问题。 所以,她很从心的帮着寇氏摆饭,红烧肉可以替师兄多吃一口。 林善泽:我谢谢你啊! 话说不久前,林善泽找来县衙时,扫见自家三哥在斜对面巷口,正坐驴车上打盹儿,便知大哥还在里边。 他大步走来,“三哥,你回家休息,我来等大哥。” “不折腾了,回去还扰了大嫂他们。 四弟,你说爹会不会过堂时挨板子。 会不会是你在龙庙听错了?”林善岳不论是找镖局帮大哥撤掉单子,还是去通知五弟下午送人,都挂心着老爹。 紧赶慢赶跑来,要找一找认识的小吏们,不成想大门是官兵守着。 再一看布告,才知侯知县和一些人被抓。 他非常担心自家老爹被无辜牵扯其中。 “没听错,瞎琢磨没用,除非爹一块儿被带去德州审理,否则,必然在衙门内。 而那河泊所大使,无论有无谋害过谁,过一遍堂审不清的。 官府也没打旁人的道理。”林善泽很有兄弟爱的,将手中卤肉打开,“垫垫肚子,也不晓得大哥几时出来。” 实际上,他们大哥林善问一进衙门,就被顾家小厮带到寅宾馆等侯。 待得知顾巡按正在大堂审案,他忙向小厮陈明,自家老爷子今日在龙庙村吊唁被带离,“能否请小哥儿看一眼,可是河泊大使在过堂。” “林秀才见谅,公子办案时,小的不得防碍。”小厮话音刚落,元宝小猫喵的一声哧笑他。 无奈林善问听不懂猫言猫语,而元宝这个小家伙儿,等小厮要将自己锁入竹箱之际,嗖的跳走,速度极其快的出门跑向大堂。 可怜顾家小厮纵然轻功了得,也不敢在衙门飞跳,以免给自家公子招来非议。 偏元宝小猫跳过仪门,还特意转头向他挑衅示威,简直气煞人也! 林善问也不失时机的追,但他止步仪门未进,只是侧耳倾听。 盖因衙门布局都大差不差,穿过仪门东便门进一大院,中有一戒石牌,上书: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绕戒石再行数步就是大堂,只见顾巡按端坐案后,堂下跪着好几人。 元宝小猫视力好,它很聪明的躲在戒石之后竖耳观察着,听见一句“……身为河泊所大使”后,转头又原路窜回。 顾家小厮正等着逮它,但它身姿灵巧的一跃,三两下跳出县衙大门。 “按住它。”小厮一声招呼,大门两边十多个官兵齐刷刷行动。 元宝小猫再灵巧,也没跳出人家训练有素的官兵,磨练成熟的长矛阵。 它想飞奔找沈暖夏献殷勤,哦不,是报信的念头落空。 小家伙可怜惜惜被小厮抓走的情形,被远处巷口两兄弟看个七七八八。 “这猫儿想作甚,它跑掉,可别牵累大哥。”林善岳庆幸它被抓回,不然他忍疼也要上手。 元宝:你不要乱讲,我不是,我没有。 第二十八章 盘算 这边厢,林善问站在仪门东边外也没人赶,索兴一直站,终于等到退堂,看见衙役押着几人往仪门方向来。 因着是嫌犯,几人走的不是仪门东侧的便门(又名人门,常人行走),而是西侧便门(又名鬼门,犯人专用)。 林老爷子也带着嫌疑,再不甘愿也得跟着走,但他看见好大儿站在另一侧,神情陡然一紧。 想说什么又作罢,只是对儿子轻轻摇头便走。 林善问理智的没跑上前去,此刻不是说话的时侯,侍人暂押入监后,他可探视。 因而,他速度退回寅宾馆等侯,不多久,顾巡案回来。 且见面就问:“方才,有见到令尊么?” “见过,不知学生何时能探视。”林善问没有一上来就为老爹辩白,事非曲直自有官府审,他能做的是力证父亲清白。 顾谨行沉吟片刻:“稍后给你两刻时间,此乃陈年旧案,需等两日后新知县到任详审。” 林善问秒懂,知县履任前他仅有这一次探视机会,诚恳谢过后,他转而说起还猫及玉石。 顾谨行已从小厮那知晓,猫儿在银楼挑了块新玉,再看林秀才拿出的两半玉石,及一方端砚,笑着只接过砚台翻转:“原是猫儿闯的祸,今时却得你谢礼,我且厚颜收下。 这一方砚台能买几十块玉,我赚了。 那,此物当是祝令爱康健平安的。” 说话间将砚台放于桌案,同时拿起上边的镇尺送给林善问。 “这,太过贵重。”镇尺,有宁心驱邪之意,林善问眼力不差,一眼看出手中巴掌长的镇尺,乃沉香木所制,立即双手奉还。 “它比之孩子的性命,轻如鸿毛。”顾谨行不容他拒绝,目前基本查清他与前任知县案情无关,且平日多有扶助贫困学子与乡邻,助人亦多是采取授人以渔之策。 “还有件事,你所说之强人,是在奉命巡察县衙周围安全的小卒。 他归队后,言称在你家身中巨毒,但大夫未诊出,行之可还有解药。”他对林善问观感还不错,便直呼其表字。 林善问闻言,不好意思的说:“我等寻常人家哪有甚毒药,那不过是舍弟夫妻吃的滋阴补肾药丸。” 话音刚落,顾谨行抚掌大笑,守在门外的小厮和陶二对视一眼,近一个月,公子已许久未开怀畅笑过。 稍后不久,小厮又领命亲自送林善问入监探视。 两刻钟说长不长,但也不短,合现代半个小时,足够林老爷子将所涉案情给儿子讲完。 林善问没多做停留,将身上银子尽数给老爹打点后,立即离去寻找证据。 外边,等他许久的林善泽、林善岳一见大哥被小厮送出来,马上赶驴车迎接。 “回家再说。”林善问看看三弟不假掩饰的慌张,再看四弟一如继往的平静,十分怀疑俩人的年龄记错了。 三兄弟一进家门,一直等着的汤氏几人,连忙沏茶布饭。 沈暖夏将买的卤味,也给他们摆盘上桌。 “羲姐儿,陪你小舅母休息去,等醒来我们再找姜大夫把把脉。”林善问净手洗面时支走女儿,而妹妹已经长大,可参与家中诸事。 随后,他接过娘子递来的清茶饮尽,与兄弟们招呼:“吃饭,饱食后再议事。” “大哥,先议事再吃,不然我吃不安生。”林善岳不想再等。 林善问略一迟疑,即正色环顾众人,将老爷子暂押入监告之。 “这,怎么可能?”汤氏首先就不信,她太清楚公爹想让子孙读书入仕的决心,那是连家里人自己经商都不许,又怎会害他人性命。 “什么人命案,爹从不与人结仇,以往供职户房催收夏税秋粮,也未曾与乡民为难过。”林善岳一听旧案,想到的就是十多年前,老爷子还没申请调职时。 毕竟河泊所是个轻闲差事,县境内渔民极少,打交道的人变少许多。 林善问抬手示意他压低音量,“有人向巡按揭发,三年前,姚记布庄的二太太傅氏,与其兄毒杀姚家的长房子。 那傅氏,乃河泊大使胞妹。” “姚家长房之子居然不是病亡?”林善岳之前在姚记当帐房,他辞工前,姚大公子掌理布庄,身体极好。 后来闻听他南下收布染病,归家不过月余病殁。 “三哥,你重点错了,爹定是受河泊大使牵连。傅氏兄长,就是傅大使。 可是大哥,他们兄妹毒杀别人,又怎会让爹这个外人知晓。”林婉脑子转的快,收获沈暖夏赞许眼神一枚。 林善问一叹,“傅氏贴身大丫环被押上堂,惊恐之下指控大夫是傅大使和爹送去的。 爹说,他记得与傅大使共同当值,还一起向认识的走方郎中买过祛风湿药,他们进城配药时似乎遇到过那个大丫环。 时日太久,爹还需回忆回忆当时情形。 但有一点,走方郎中确实是爹最先认识的。 所以官府不排除,爹为傅大使牵线搭桥。” “走方郎中何在?”林善泽一句切中要害。 林善问再叹:“死了,一月前。” 林婉气的攥拳:“举告之人为何不在一个月前告?” “不会是诉状被以前的知县或刑房,压下不审吧?”沈暖夏看大家都参与话题,她不好意思独善其身。 林善问颔首,“一如弟妹所料,而且那上告之人失踪,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姓傅的怎么说?”林婉瞬间不客气的换称谓。 “公堂上一句不说,顾巡按要交予新的知县审理。 爹已告知我走方郎中家居何处,我要尽快寻访其家人,和首告之人。”林善问准备饭后行动。 林善泽:“首告者何人?我们大家一块儿寻找。” 林善问将老爷子背下的诉状说与大家听,“具名是姚家大房庶女姚玄元,从前只听说她寄养道观,见过的人很少。 三弟可知姚记老掌柜中,有何人见过她?” 林善岳仔细回想后摇头,“我需找三年前退下的老掌柜打听。” “三哥伤势未愈,说地址我去找。”林善泽主动领任务,实为出门多转转。 沈暖夏岂不知他的盘算:“我同相公一起,毕竟是位女公子,由我问及更方便些。” 林婉也要出力,她举手:“算我一个。” 结果,三个哥哥异口同声:“你不行。” 第二十九章 自然醒 “凭什么?”林婉不服,爹是大家的爹。 林善问看了眼林善岳,“三弟,你来告诉小妹。” 说罢,举箸夹肉,且不忘给四弟夹一大块红烧肉,他快饿扁了,三弟这家伙定是垫过肚子才不觉饿的。 林善泽欣然受之,眼神示意师妹去切个脆甜瓜的同时,听着三哥在说:“婉姐儿,家里有娘需要你代哥哥们照应。 且此事,也不适合现在告诉娘,以免她多思多虑,病情反复。” “是吗?不是嫌我一个女孩儿抛头露面?”林婉表示怀疑。 林善岳立即否认:“咱们家男娃女娃一视同仁,甚至更疼女娃。 你自己比比周遭,是不是这样?” 在妹妹点头认同后,他颇为自得三两句劝住人,但一转头,盘子里红烧肉快被吃完。 他抓起筷子抢到最后一块,“大哥、四弟,你们合伙儿坑我。” “坑你什么?筷子在眼前你不动赖谁?”林善问的理由很正当,且语速极快地和两个弟弟抢食卤肉和青菜,好似慢一点吃不到似的。 林婉习以为常,感觉吃饱的肚子又有点小饿,竟是不自觉的拿起筷子加入战团。 汤氏想抚额,相公有时孩子气发作,偏还鼓动一群弟弟妹妹,拦都拦不住。 沈暖夏轻轻退场,到厨房又给切一盘卤肉上桌。 饭食毕,林善岳却是道:“走方郎中老家太远,大哥找到只怕已经半夜,不如明日出发更安全。 老掌柜家倒没那么远,但登门拜访最好选上午,也需要备些礼才妥当。” 汤氏自是极为赞同:“三叔所言极是,且娘在家里定然忧心孩子们,不如给羲姐儿复诊过,一同归家安一安娘的心。” 林善泽也表态:“新县令未至,明日也不晚。 一会儿由我和娘子送亲家舅母回去寇家庄,不必耽误五弟读书。” 林善问想了想,“也好,娘子去取些银两,给羲姐儿舅母和岳父母捎些礼物带回。 肉市午间不开,三弟去你岳父店里买些,再另买些点心茶糖。 五弟那里,仍由你去通知一声。” 他看出四弟要张口,率先出声道:“四弟和四弟妹刚刚恢复,去午休片刻。” 边上,林善岳想说:大哥,你莫厚此薄彼区别对待,我也是你弟弟。 可对上大哥似笑非笑的双眼,他便知老大故意罚他多跑腿。 一切安排停当,沈暖夏和师兄安歇在西厢客房,不成想汤氏敲门送瓜,她打开门人已离开。 只留一盘切好的甜瓜,和一对绣着鱼戏莲叶的崭新荷包在凳子上。 回房,她给师兄一个:“大嫂的谢礼,分你一个。” 林善泽不要,而是说:“你帮我绣一个。” “我绣工不行。”她在现代没接触过刺绣,在修仙界打小学的是功法和剑术,最多会给自己做个衣裳鞋袜。 说起剑术,她就怀念自己炼的第一把剑,本命法宝已毁,但这柄却扔在空间,所以她想假寐以意识进入空间。 昨晚试验过,师兄没有发现她的空间灵能波动,也许空间在此界进出时不会有波动。 但林善泽不让她睡,拽着她递来一牙瓜:“吃完甜瓜再休息。” 沈暖夏盛情难却:“师兄,你是不是爱吃甜食?” “一般,只觉此瓜爽口不腻。 吃在其次,我是想着今日买的降真香,实属上品。 你不觉得此香一燃,我们运功比前两日更通畅吗?”林善泽早已不追求口腹之欲多年。 沈暖夏没太注意,她做法时专注的引动灵气,无心它顾。 两牙瓜吃过,她揉洗湿巾帕擦手:“此地降真香难得,谁制的?掌柜居然肯告之于你。 难道,是正在龙庙傅家做法事的道长。” “确是出自他们观中,你再入定感觉感觉。”林善泽将备好的降真香燃起,言罢盘于窗前圈椅打坐。 可等他修炼一刻钟后醒来,沈暖夏正躺在床上入梦。 林善泽蹙眉走向床头打量师妹片刻,见她不带半丝防御的均匀呼吸,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师妹居然真的安心融入,和寻常凡人一般生活? 不然怎么解释,她将时间浪费在睡眠上。 误会,一切都是误会。其实沈暖夏没在睡,她意识进入空间翻找东西太专心,等察觉师兄来到身边坐下盯着自己,又拿起蒲扇给她扇风,一点都不敢再睁眼。 于是,她安坐空间,眼巴巴的希望师兄赶紧手酸,或转身去倒茶,好让自己“自然醒”。 无奈林善泽扇扇上瘾,倚坐床头就是不走。 而沈暖夏也不能一直盯着,否则令师兄感觉到被窥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能翻。 万幸她移开视线不多久,林善岳敲门:“四弟,快来吃西瓜,我岳父竞是买到一车早熟的瓜,沙甜。” 不止林善泽被叫开了门,满院人都被他招呼到院中。 沈暖夏借机“醒来”,她饶有兴趣的比较起正切的西瓜,和她空间里储存那些,此间瓜甜更自然。 之后她与师兄送寇氏回家,也是出的县城北门,可惜寇家庄与龙庙村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不顺路。 两人只能在返程时转向龙庙,然则傅家门前早已不见官兵把守,敞开的大门也显得十分萧瑟,只听得院中传来隐隐涰泣声。 “听动静院内人员不多,僧道都已辞离?”沈暖夏下车要去看一眼。 林善泽按下她,“左右也是傅家,再听听两边有无动静。” 骡车刚一动,就见左边宅子有几人被轰出大门,被轰的愤怒不已,“你们办丧事不给钱,丧良心。” 轰人的冷声道:“说好的办完丧事结清,中途来要帐是甚道理。” “哼,你们法事做一半,撵走诸位大师已经传遍乡里,我们当然要来结清帐目。” “休要胡说,法事只做一天,做完送客有何不对?” “那我不管,你今天不结帐,剩余的纸扎不送。” “不送你违约要赔我的……” “傅二爷,傅三爷寿材钱总要给齐吧?” “还有订的流水席。” “老大订的,找老大要去。” “可出面的是你们。” 傅家不理要关门关不上,于是开始动手,转眼乱战,但却不曾引来村民围观。 而沈暖夏两人已得到讯息,速度赶车离开是非之地,只是车出巷口未远,正准备找户人家打听一二,后边有人喊。 她应该听过这声音:“师兄,是喊你吗?” “嗯。”林善泽等追来的赵小钱飞奔而至。 后者脸上有伤,他大气稍稍喘匀,“四公子,搭个便车行不?” “行,但你需告诉我,原来在傅家的道士、和尚,暂歇何处? 且在一个月前,姚记布庄的姚家发生的事。”林善泽很好说话的。 第三十章 推测 赵小钱捂着被打肿的半张脸,“一个多时辰前,官兵又押走一人撤离,傅家二房三房随即吵着分家大打出手,又说没钱停做法事。 于是,大师们雇了村里的车回德州。 至于月前姚家发生何事,公子高看小的了,我着实不知。” 道长们追是追不上的,林善泽忽然又问道:“你被傅家人误伤,于是找来几个铺子要帐?” 赵小钱一僵,随即赔笑道:“小的也是助人为乐。” “那你也助助我。”林善泽点点车尾让他坐上,并与身后的师妹调换位置,由她赶车,“外伤药可有带。” 沈暖夏翻起斜背到腰间的荷包,实际是从防御镯那一尺见方的空间拿药。 赵小钱认得此药,在济民堂一两银子一瓶。他收了药立即表态:“四公子放心,小的定然把一个月前姚家发生的大小诸事,一一查清。” “不必那般夸张,只需明了长房诸人动向即可。”林善泽听三哥说姚家长房老爷太太俱已过世,但大公子遗孀及幼子还在,推测姚家女上诉状,长房定有人知晓并配合。 接着,他又从沈暖夏手中拿得二两银子,抬手弹入赵小钱手中。 “若你能在我之前,找出些确切消息,必有厚谢。” “小的必尽全力。”赵小钱虽不知林四公子究竟想知道什么,但他亲眼目睹姚家二房太太傅氏,同傅大使并林攒典等人被带走,心知与此秘切相关。 这二两银子,是试自己的办事能力。 但他也看出四公子压低遮阳的草笠,是无意再交谈,于是在骡车走出龙庙四五里,很识越的告辞,向不远处另一村庄而去。 沈暖夏打断师兄的沉思:“师兄,我今日身上一文钱不剩。 为家中事物出力,银钱应该可以核报的吧?” “我会找大哥要。”说罢,林善泽仰躺车板,“总差那么一点点缘份。” “师兄,有没有可能是你再度执剑,心下欢喜才致运功流畅,而非燃香之故?”沈暖夏并不觉得凡香能起太多作用。 林善泽稍躺片刻散去心中失落,起身换自己赶车时,还帮她理了理帏帽:“言之有理,原本答应带你回娘家悠闲两日,如今只能抽空和沈家佃户照个面。” “无防,三个儿媳,家务总归不会落在我一人头上。”沈暖夏所言不差,起码下午接了学生尽数归家,三嫂唐氏已做好饭食。 而陆氏一见羲姐儿恢复,四房夫妻也不必再顿顿煎药吃,心情一好身体也好大半。 儿女们都刻意瞒着老爷子的事,又有那几个受罚孩子的父母登门奉承,到日落饭毕,陆氏再不见病容。 她交代孩子们:“二毛还能用人小不懂事做理由,他父母却一个上门致歉的都无。 以后,少与他家来往,再要借粮借钱,一概没有。” “娘,二毛母子是不对,但八爷爷家的几只大鹅也确实招人烦。 每日里在村口耀武扬威,时不时追着人咬。”林善湖深受其害,他好几次都想偷偷宰掉它们。 爹未归家这几日,鹅群最好别招惹自己,否则真宰它们。 陆氏:“这事儿你跟我说不着,八族伯不仅是健在的老一辈中最年长者,他儿子又是里长,养的那群鹅宝贝到不行,族长都管不了。” 而她刚提到族长,就有族长孙儿来找林善问,说是有要事相商。 “要开镰了吗?”陆氏能想到的也仅此要事。 林善问说:“开镰差不多就这几天,该是安排巡逻防火队。 左不过是村中杂事,娘早些安歇,我去去就回。” 这边厢,收拾碗盘的唐氏早察觉自己相公不对劲儿。 忙完琐事,她回屋里追问,“开镰为何不是找四叔,而是大伯去。” “多半不是开镰,你今天有被疯婆娘伤到么,我给你检查下。”林善岳决定夜半都睡下,再和娘子说一说爹的事。 唐氏嗔怪他一眼,心里熨贴不已。 而东厢头儿,沈暖夏洗漱完,早被师兄拉着去后院练剑。 她抱着桃木剑不动:“能明天练吗? 近几日都不好进行药浴,我担心明早全身酸痛起不了床。” “不怕,练完我给你舒血推筋。”放以前,林善泽练剑无需有人在侧,但他此刻想让师妹陪练,感受曾经宗门的氛围。 他发现自己一下没扯动师妹,挑挑眉道:“你看我练,之后帮我舒筋?” “师兄?” “我在。” 沈暖夏在他应声刹那,倾身与他直视:“我今天很累,大约葵水将至。” 话落,人已利落转身,径直回房。 独留林善泽呆立当场,数几息后反应过来,脸颊微烫。 然后剑也没心思再练,速度回房,但一进前院听见大门拍响,“是我,五弟开门。” 林善泽大步走向大门时,摆手让跑出西厢的五弟回房,但林善湖迟疑两息仍是跟来。 门开,林善问见是他,扯出一个苦笑,“里长从其他里长口中,知道爹被收押。 与其让别人传些似是而非的话,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告诉娘。” “娘没那么脆弱。”林善泽听过婉姐儿描述村口打架过程。 林善湖也道:“傅大使一天不开口,爹是不是要陪他坐监?” “不要担心,爹压根儿不知情,我们也会证明。 忘告诉你,今天我和两位夫子商量过,明日中午宣布放麦假。 你们不必再进城,而你在家带着两个侄子读书。”林善问拍拍五弟肩膀。 林善湖不愿:“有三哥在家看护,我跟大哥去找郎中家人。” 林善问和林善泽对视一眼,同意他的要求。 而林善湖瞬间感觉重任在身,回房后督促两个侄子快些完成课业。 然则,两个侄子并非无知无觉,争相问五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且不提林善湖如何糊弄两个小孩,只说林善泽这边回到东厢,见师妹合衣静躺,额眉之间微蹙着。 他轻声问:“可要我给你扎几根,缓解不适?” “倒也不必,过两天就好。”沈暖夏给自己点个大赞,她空间里备下的卫生用品,一辈子也用不完。 林善泽斟酌着说:“明日,你在家休息,我一人去寻姚记老掌柜。” 沈暖夏睁眼:“明天你送我到沈家宅院休息。” 第三十一章 自己人 翌日,林家各房起的更早,而汤氏却比大家更早准备好丰盛的吃食。 沈暖夏临走前,还被大嫂又包了份,她夹起最多次的葱油千丝卷。 “你今日味口极好。”林善泽赶骡车从村子东边的近路走,转头一看她还在嚼着什么。 沈暖夏轻轻一抚右腕,一个油纸包出现在手中,“师兄尝尝,三嫂调整过佐料的酸甜味儿鱼干。” “你喜欢吃,回头我们自己多捞些小杂鱼晾晒。”林善泽很确定,自己方才闻见的不是鱼干味儿。 沈暖夏是故意的,她心念一动手中又多出个油纸包,“好吧,刚刚吃的是莲花鸡签,醉仙楼里最后一盘。” 这一次,林善泽丝毫不客气的捏走一块品尝:“不过是鸡肉鱼茸裹着油炸,大早上你也不嫌油腻。” “肉食乃人间美味,不会腻。”沈暖夏收回肉,却又拿出一包南瓜子磕。 林善泽无奈的摇头,不明白吃过正餐,师妹为什么还能一直吃个不停。 想不通的事他也懒得费脑子想,只在拐向岔道时提醒一声她坐稳。 沈家所在的南湖村,位于林家村东北方向十多里,走近路也没太远。 不过两人先绕去湖边,发现所谓的大湖,说是个数十亩大的储水库更合适,因其北面连接河道,算是个活水湖。 当人站在岸边,确实能感应到一点若有似无的灵气。 “若有灵脉湖周围都会有灵气,现在看多半是水下有什么灵物。”林善泽两眼放光。 沈暖夏颔首,举目四望不断有人在附近出没,湖上也有渔船:“只能找个恰当时间摸一摸。” 两人沿湖看了好大会儿,大概圈定灵气位置,林善泽甚至打坐一个小周天,才神清气爽的转向南湖村。 他们刚一进村,就有认出他们俩打招呼,沈暖夏一一回应的时侯,恰有一老一少两妇人迎面而行。 那老的看清是她,在街边吐口吐沫,“呸,外嫁女还占着族产,不要脸。” 沈暖夏冷眼看过去时,老妇人拽着年轻妇快步离开,“师兄,帮忙教训一下。” 她想起老妇就是曾经谋夺娘家家产的族人,那年深秋时节,对方和儿媳趁原主给兄长送饭落单,把人推进河里。 林善泽近日常备石子在身,闻言嗖的打向老妇腿弯一个。 啊的一声,老妇摔个大马趴,她喝骂年轻妇人扶起她时,引得街边玩闹的孩子大笑不已。 沈暖夏还隐约听见有人大在说:“摔的好,老货见天指桑骂槐,好似天下就她倪氏一个好人。” “气顺没?没的话我再多教训几下。”林善泽又从荷包抓出几个石子。 “一下足以,再打两下,我担心她摔断腿。”一句话而已,沈暖夏还没那么狠。 不长时间,两人来到村尾沈家那座小院前,半旧的青砖瓦房,左右邻居相隔十多米,挺幽静的环境。 最妙的是,从院后走小路,离湖也近。 说起宅院和两边空地,都是沈父辞去幕僚之职,回乡置下的宅地,包括县城一间正出租的商铺,和五十亩上等田。 这在乡下可是不小的产业,所以两夫妻一过世,有人看兄妹俩年少仅回乡一年,便起了谋夺的心思。 骡车刚停,虚掩的大门被个男孩拉开,后边一个八九岁女孩迎上他俩:“夏姐姐真的是你,我娘一直念叨着,今次怎么还不见你回家看看。 我和大嫂提前几天已洗晒好床被,二哥昨天傍晚听谁说一嘴,林家姐夫的牛车被撞翻。 爹和大哥一大早往林家村去,你们没遇上么?我现在去喊娘。” “小满。”沈暖夏回忆起她的名字,喊人时女孩已经抓着侄子跑出老远。 林善泽牵着骡子进门,“下午我来接你。” 沈家的格局和林家差不多,都是坐北朝南一进院,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倒座房,目前是小满和她一个哥哥住着,日常看护打扫院子。 而沈家的田,也是在林老爷子跟沈族长见证下,佃给小满爹和她叔叔们种着。 西厢有一间沈暖夏的闺房,打扫的干干净净,蚊帐也已挂好。 林善泽搬进来一个竹篓,里边有昨天买的肉和点心,“午饭请人帮忙做,你别沾井水。” “我没那么娇气。”沈暖夏话音刚落,院子响起脚步声。 她走出房门对上一张隐含担忧的脸,是小满的娘谭氏。 后者不住看她,“夏姐儿,林姑爷,近来一切都好吧?” “婶娘,我们很好。”沈暖夏请她到堂屋去坐,顺便提了他们抄近路来的,没遇见族叔。 “丢不了他们,可能搭车走的大路。”谭氏细问之下,方知传言为真,一阵的担忧后怕,又谢天谢地。 但也明了她是来寻清静的,说了会儿话就带女儿孙子告辞。 但却没想到,刚进自家不久,沈暖夏和林善泽拎着肉和点心上门。 谭氏百般推拒不得,又听林善泽说要过河去姚家庄办事,赶紧吩咐小满陪沈暖夏做伴去。 沈暖夏自然不用人陪,但谭氏很坚持,“夏姐儿,你身体刚好不比寻常,若觉得小满不当用,我陪着。” 那还是小满吧。 送走师兄,沈暖夏问起小满,为何婶娘这次异乎寻常的要人陪着她。 小满小大人般拍大腿,“还不是三族伯家的倪氏又作妖,每年赖掉渔税不交,瞅着入夏鱼多,却支使大儿子大儿媳偷偷去湖里下网捞鱼。 结果不知遇见了什么,把她儿子儿媳吓的净说胡话,烧了好几天。 为这,她只要遇见吵过架的,就骂人家装神弄鬼害她儿子。” 沈暖夏第一反应是,“该不会是遇见什么人,自己把自己吓病的吧?” “嘿嘿,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儿,但我娘不让跟外人说。” “我是外人?” “不,你是内人,哦不,是自己人。”小满反应极快。 师兄不在身边,沈暖夏正大光明从空间往竹篓里放零食,然后拿给小满吃。 好多蜜饯,小姑娘喜欢极了,忍着口水要细说。 不过沈暖夏塞进她嘴里一块,她情不自禁的咬动,片刻间被喂下两三块蜜饯,又喝下半碗水开始讲: “大概二十多天前,我到村边树林寻些还没开败的槐花采,爬上树不久,看见倪氏另两个儿媳也进林子,于是没出声。 然后就听到俩人说,婆婆也太不公平,大伯大嫂看病花公中的钱,可那晚他们从捞出的女冠身上得的金银,却不分我们。” 第三十二章 寻找 沈暖夏捕捉到关健词,“二十多天前?倪氏儿子,是不是在一个多月前偷偷去网鱼?” 小满回想片刻,重重点头,“差不多,那会儿家里正点种花生。” 沈暖夏若有所思,“嗯,那天你除了听到捞出个女冠,还有听到什么吗?” 所谓女冠,即是坤道,女道士的另一种称呼。 “后头二儿媳还说:哼,搞不好大伯大嫂藏起更多,说什么女冠突然醒来,把他俩踢湖里跑没影,也是骗公婆的。 三儿媳也说:会不会把人又扔湖里了? 中间说什么我没注意听,反正她俩不断说倪氏和大房坏话,等我在树上想明白他家捞出个人还抢了人家银子,一紧张踩断根树枝,她俩好像吓到,跑走的贼快。 我也赶紧下树回家跟娘讲,娘问好几遍,说女冠定然已经跑走,但没凭没据的,不许我再跟人提起这件事。 娘说过,你以前被倪氏推入水,就没法证明她故意推的。”小满边说边比划着。 见夏姐姐的神情,和娘听自己讲完后差不多,她不禁小心翼翼起来:“夏姐姐,我娘说三族伯太纵容倪氏,把孩子们教坏了,让我以后离她家人远远的。” “只要不惹你,离远些没错。”小姑娘年龄小,沈暖夏也不能让她硬刚,而那位看似老实的三族伯,呵呵。 也不知被捞起的女冠,是否是姚玄元,如果是的话,对方会不会在前往姚家庄的路上遇袭? 希望,师兄能在姚家庄找到答案。 等一下,沈暖夏想起前两天,林家一位嫂子给自己看的花钱和剑穗,莫不是与那位女冠相关? 她散发的思绪,被旁边小满连喊几声收回,“你刚说什么?” “我说夏姐姐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回房躺一会儿。 中午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小满年龄不大,会的东西不少。 沈暖夏再次翻开竹篓,“擀面条会吗?” 小满看她拎出一小布袋白面,睁大眼睛感叹:“纯白面?我会擀,但从来擀的都是二合面、三合面。 有时间,娘还往面里加麸皮。” “中午我请你吃纯白面的捞面条,但和面擀面由你来,好吗?”沈暖夏将几斤面交给她,古代空气好是好,但寻常百姓吃不饱。 小满刚要点头,又说在这吃饭要去问问娘,而且行动力强,转眼跑走。 沈暖夏摇头失笑,她想找个安静地儿进空间的打算,无形中又被打乱,小满回家必定招来谭氏。 果不其然,不过半刻钟而已,谭氏拿着把葱和长豆角,领着红着眼的女儿急步进门。 看见沈暖夏在树荫下备好的果点,她还微微一怔。 “婶娘快快入座消消气,是我非得要小满告诉我的,委实不怪她。” “夏姐儿,不关你事。唉。”谭氏被她虚扶坐下,转头将菜给小满让去厨房收拾。 她思忖着自家依着夏姐儿家田地才慢慢过好,有些事得和她通个气儿,于是压低声音说:“小满不知事情原委,那晚被捞出的女冠,是姚家庄姚老太爷的孙女。” “姚记布庄的老东家?”还好沈暖夏昨天和大嫂侧面打听过姚家,无巧不成书呢! 谭氏颔首:“是他家,姚老太爷乐善好施,可惜长子先他而去后,也随着走了。 打那以后,姚家老太太就一直住在县城,但那位姚姑娘每每会在祭日回乡小住。 说来也巧,那晚在湖边下网的可不止一家,不过别人都交过渔税。” 沈暖夏莞尔一笑,大概因为林老爷子在河泊使管渔税的原因,这对母女都有强调大家已经交过。 只听谭氏继续说着:“别人没看见倪氏儿子捞上个人,但却听见他落水呼救。 等跑过去把人拉上岸离开,在半道看见晕死过去的女子,就好心把人送去康医婆那里。 哦,康医婆人很好,还是独居。” “别人是?” “咳,是我小叔子和村里另两人。 救人是善事,但对方毕竟是女子,半夜三更的他们不好声张。” 沈暖夏赞道:“族叔们纯朴厚道,后来呢?人伤的重吗?” 得到她肯定,谭氏忐忑的心放下,“从前康医婆十里八乡给人治病,当即认出女子是姚家送去道观的孩子。 她伤的不轻,康医婆也有此经历,竟是下了死力把人救回。 可怜见的,出世生母就没了,因个什么命格小小年纪离家,一年不过回来一两次。” “姚姑娘如今何在?” “不知。” “婶娘,我们家现在遇到些事,需要找见这位姚姑娘救命。” “啊?”谭氏惊疑。 沈暖夏觉得她是个聪明人,也没瞒她,将林老爷子被姚家案情牵扯之事大致叙过,然后又道:“目前,我们希望找见姚姑娘,希望她手里应该还有证据证明,公爹与此案无关。” 谭氏迟疑片刻,“万一她没有,反而有不利的证据。 我不是说林攒典如何,而是她打听的人故意使坏攀咬。” “那也得先找到她这个原告,不知婶娘可否引见康医婆?”沈暖夏暗自推测,姚玄元伤的不轻,又一直没被找见,说不定就是藏在某处养伤。 谭氏想了想,“康医婆是西湖村的,要不等林姑爷回来,再一起去。 你这身体刚好起来,徒步几里地受不住。” 她倒是可以让儿子借车去送,但总归不是亲兄妹,她怕好事之人嚼舌根。 沈暖夏并不着急,便约好下午时间,也说好小满中午跟自己一起吃饭。 有了小满准备食材,她关上门闪进空间继续寻找法剑。 房里房外都找不见的情况下,她突发其想将小小池塘里的水,用柴油抽水机抽进菜地,或她买的盆盆桶桶里。 然后又用铁镐扩大水塘底部冒水的地缝,结果一不小心太用力,缝隙咚的扩大,细流变喷泉,呲的她满身水。 沈暖夏首先不是躲开爬出去,而是担心水流过大,小小池塘装不下那么多水。 正想着扩大池塘,这喷涌的地泉仅仅喷出水流片刻,便自行终止,而她只要再加重力在拳头大的喷水口,又会喷一次再停止。 她将这部分泉水抽干后发现,“感觉泉水的灵气增加许多。” 出现质变,原想用池塘水做午饭的她迟疑了,于是闪身出空间找小满,“买你家一只大公鸡,要活的。 你跟婶娘说要称重,多退少补,不收钱我去别家买。” “夏姐姐,我好为难的。”小满抓着她挂手里的一串百文铜板没动,但见她拿回铜板往院门走,小姑娘又追上,“我去找娘抓公鸡。” 鸡抓来付过钱,沈暖夏这一次给喂的不掺水的喷泉水,大公鸡喝过兴奋的一直打鸣。 吵得的她最后一棍敲晕了事,做饭的水仍用井水。 林善泽午后回来时,这鸡已经变成一盆家常炒鸡,“你还没吃饭?” “已经吃过。”沈暖夏支走小满,忙活着给师兄下面条:“老掌柜怎么说?” “很警惕,我自报家门他也不肯说什么,正好说明有问题,于是暗中盯了一个时辰,他家也没动静。 离他家不远的姚家老宅的,也只有几个仆役在。”林善泽打算晚上再去一趟,单独找仆役用点非常手段。 沈暖夏把她无意得到的消息告之,林善泽吃完饭和她一起再找谭氏。 这一次算见到了小满一家人,谢过族叔的探望后,由谭氏陪同前往西湖村。 好在康医婆家在村边,他们找来没怎么惊动村里人。 但敲门时,沈暖夏听见里边有两人说话,其中有个很年轻的女声,她和师兄对视一眼。 第三十三章 花架子 林善泽转眼间把缰绳丢开,一个箭步越过墙角向房后走。 谭氏正不解,院门已经打开,康医婆认出她,再看一眼沈暖夏拎着点心包:“谭娘子这是?” “康婆婆,这是我一侄女,特地来拜访您。”谭氏回神,她谨慎的没在门口说打听人。 沈暖夏习惯性的拱手一礼,“康婆婆,有能拴牲口的地方吗?” 眼前小院虽是半砖瓦,但院墙高且墙外无树,私密性不错。 康医婆打量过她,一时没想起是谁,但有谭氏在仍将门大开:“牵到院里吧。” 沈暖夏这边正进院门之际,林善泽在房后看见一女子从后墙跳出,“姚玄元?” 对方一见他走近,二话不说抽出腰间软剑刷的击出。 林善泽闪身后退,“我父是河伯小吏,被傅氏诬陷谋害你兄长。 此案已被新任巡按所知,傅家兄妹尽皆入狱。” 姚玄元连出几剑都被他躲开,正欲寻机遁走,听到他所言不禁剑势缓下。 “救你的人之一,是我娘子的佃户。 而巡按是钦差,亦是京城侯府公子,不会为地方势力牵扯。 他会在后天新县令到任时离开,你觉得案子在他手里尽快审好,还是等县令理清县务后再处理的好?”林善泽释放自己最大的善意,没有反击。 姚玄元陡然住剑,“你果真不是傅氏派来的?” “她已入狱,还雇得着谁?西湖村不少人认识我。 而我找你只为证明家父无罪。”林善泽此时想到,有人选这个时候向巡案揭发此事,会不会是眼前这位的手笔。 但转念一想,县衙被接管的时候,已经限制了人员出入。 这边,姚玄元又问:“你认识现在的巡案御史?” “我大哥林善问林秀才认识。”林善泽据实以告,且道:“我娘子正在康婆婆家里,她和我可以送你进县城,甚至面见巡按御史。” 姚玄元闻言,翻身上墙往康医婆家前院,她怕自己上当连累人。 结果跑来一看,康医婆正给一年长妇人把脉,而边上年轻女子则是起身笑看自己。 “可是姚玄元姚姑娘当面?”沈暖夏两手一抱,行了个道礼。 “你们到底来做甚?”康医婆蹭的站起,此时也明白过来,方才这娘子说着收诊病人,一步步诱导自己回答好几个问题。 姚玄元则是惊讶于沈暖夏熟练的动作,“康婆婆,他们是来找我的,说是林秀才家人,您可认识?” 谭氏也忙道:“康婆婆忘了,我这侄女嫁予林家村林攒典的四子。 今日前来实为求助,并无恶意。” “有些印象,他们还有人拦到了你?”康婆婆却是看向姚玄元。 后者颔首的同时,身形移动的刹那,手中软剑已是架在沈暖夏脖子上,“得罪了,外边是你的相公吧? 他说可以让我今天见到县城那位巡按,但我需要个保障。” 除了大嫂和她姨娘曾帮过的康医婆,她已经不知道还能信谁。 连祖父信重的老掌柜,都因子孙出卖过自己的行踪,如果不是康婆婆机警,找人送信后把自己藏去她侄子家,恐怕自己向老掌柜求助的当日,就被傅氏派的人抓住。 “姚姑娘,万万不可,夏姐儿没坏心。”谭氏吓的手脚发软,却强撑着没软倒。 而沈暖夏坦然以对,她刚刚甚至现在,都能躲开肩上的剑,“婶娘放心,姚姑娘只为审冤报仇,不会伤同样有此需求的我。 但这样的交流方式,不大好。”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忽然一晃,转眼脱离姚之元的剑身。 后者再次惊讶之际,林善泽推门而入,一颗石子嗖的打来。 姚玄元翻剑防御的瞬间,另一颗石子打中她手腕,软剑落地的一刹,被沈暖夏踢向师兄那边。 林善泽持剑未动,而是看着抄起墙边长棍的姚玄元。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康婆婆和谭氏惊呆当场。 “姚姑娘,我们没有仇,相反还能助你一臂之力。”沈暖夏感觉她有点像惊弓之鸟。 姚玄元握棍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而这时,康医婆也恢复正常,且一眼认出林善泽:“姚姑娘,他真的是林秀才的弟弟,父亲是河伯所林攒典。 他们家就在隔壁的林家村,他一位哥哥曾在您兄长那里做过帐房。 我去烧些热茶,大家解解渴。”她上午刚听说傅大使在灵堂被抓,姚姑娘就想去县城打听消息。 谭氏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有事坐下来商量,坐下来商量。” 而这一坐下来,双方正常交流后,姚玄元终于确认官府要审理傅氏,还得知另一消息:“张郎中月前病故?” 林善泽安静坐在沈暖夏身后,完全由她与对方说话,“顾巡按是这样讲的,我家大伯小叔已经前往张郎中家乡打听。 也正是因为此人已逝,公爹才百口莫辩,希望能从姚姑娘这里,查清张郎中有无说过公爹曾参与其中。” “张郎中只说傅大使给他介绍位病人,约见在城中,又被一丫环从后门引进个小院儿。 之后隔着帘子替人把脉开药云云,从没说过什么林攒典。”姚玄元没完全敞开讲经过。 沈暖夏和师兄交换眼神,又问:“还有张郎中的供词吧?” 姚玄元不说有,也不说没有,“我只知道这些,你们可还愿意引见巡按?” “当然引见。”沈暖夏心知对方一定有,但绝不会给自己看。 于是双方达成一致,林善泽和沈暖夏现在就送姚玄元进县衙。 当然,两人是把谭氏送回家,又再次到康医婆家来接人的。 结果出村上官道一段时间后,发现康医婆坐着一年轻人的牛车,远远坠在后边。 姚玄元有心喊对方不必再跟,车上沈暖夏掀开帏帽的细纱,“这位老人家心地纯善,跟着对你对我们都好。” 姚玄元苦笑:“康婆婆是个好人,当初家母点滴之恩如今涌泉相报于我。 唉,是我天真了,当初状纸上只告傅氏的话,或许案子不会被压,自己也不会被人追杀。” “你身手不错,追杀你的是高手吗,人很多吗?”沈暖夏不禁好奇。 “三个会功夫的,但对方射中我的镖上有巨毒。”姚玄元是主动跳河游入大湖藏,算捡回一条命。 她更好奇:“两位的身手也很好。” “哈哈,我那是花架子,只会跑。”沈暖夏看出她有意转话题,也就随便聊起别的。 但一接近城门,她看到姚玄元将帏帽压的低低的,于是很仔细的打量城门口出入的人,“有追你的人?” “我二叔的马车正在出城。”姚玄元压低身形。 沈暖夏再望向出城一边,然后看见赵小钱和一太阳穴鼓胀的壮汉,在不远处说话。 赵小钱扫见林善泽,急忙跑来,“四公子,有好消息。” 第三十四章 买的 “到醉仙楼对面等我。”林善泽不会小看任何人。 赵小钱欢天喜地的拉着那壮汉进城。 而林善泽很快赶车来到县衙大门外,请守卫的官兵通报。 不成想官兵拿了银子一转身,遇上大门里出来的顾章,他一眼看见林善泽,恨声道:“你来此作甚?” 林善泽淡淡作答:“见巡按。” 顾章抬手拦下去通报的人,“按台公务繁忙,无暇见他。” 结果他话音未落,元宝小猫喵的一声从大门飞扑而出,嗖的跳过顾章时还甩他一尾巴,且不等他反应过来,又一个飞扑跳上骡车。 一双猫眼亮闪闪的注视着沈暖夏:“喵,你家住哪里呀?我昨晚去找你,羲姐儿家锁着大门。” 沈暖夏笑着给它顺毛,“我们想见顾巡按,元宝能去报个信儿么?” 正看八字墙上布告的姚玄元,转头见此神情一滞,“不如,我去击鼓鸣冤。” “巡按不是知县,他可以不升堂,现在没有县丞也可以让典史代理接案。”沈暖夏一掏荷包,再喂元宝奶酪。 “放开元宝。”顾章拦住人通报,又见猫儿在沈暖夏怀中吃东西,于是大声喝斥。 不论林善泽还是沈暖夏,对他的色厉内荏都不在乎。 特别是元宝,转身冲着顾章举爪喵喵,“就会狐假虎尾,我现在找陶二他们来。” 它给沈暖夏丢下这句,又嗖嗖飞跳进大门。 而顾章还在那儿抬着下巴给守卫说:“闲杂人等,不得在此影响公务,赶走。” 今天,衙门口只两个官兵守卫,他俩不仅收了银子没通报,还要再赶求见按台的人,被发现也会受责罚。 于是小声说:“顾兄弟,昨天巡按接待过他们,还与舜五小哥儿同出同进。” 顾章皱眉,他抬眼看向径自走回骡车边的林善泽,问守卫,“果真?” 两守卫同时颔首之际,元宝小猫咬着小厮的衣摆出来,然后又飞扑向大门一侧的骡车。 “林四公子,您是要探监么?”小厮舜五心说,元宝又在一味亲近林家人。 林善泽和沈暖夏同时对他点头,前者大步走向他,“麻烦小哥儿,某请见顾巡按。 非为私事,乃是姚氏女求见。” 小厮微讶之后,顺着他的眼色看向姚玄元,“我马上禀报。” 他进去不大会儿,又快步出来请林善泽三人进去,且不忘让守卫看好骡车。 求,从头到尾被忽视的顾章,阴影面积多少。 言归正传,顾谨行之所以不审姚家案子,一方面是他不愿越俎代庖。 但更重要的是,有状纸没原告。如果不是派人到姚家询问,发现有个丫环神情有异,查问出一系列的事,也许就没后边的收监数人。 而此一时,原告现身并言称有证据要求审理,还言之凿凿被傅氏派人追杀。 顾谨行当即提来姚家丫环,确认姚玄元身份后升堂提审一干人等。 因未公开审理,沈暖夏和林善泽被礼送出县衙,元宝小猫机灵的藏在大堂后偷听。 大门外,沈暖夏表示:“师兄,我在此等消息,你可自行见赵小钱。” “天热,到斜对面茶铺等。”林善泽虽然没听懂猫儿的意思,但它行动自由,是个探消息的好手。 沈暖夏从善如流,总归在街对面不远,元宝能凭气息找见自己。 她在茶铺外送师兄赶车离开后,康医婆找了过来,“沈娘子,姚姑娘可还好?” 沈暖夏邀她进去喝茶,“正在上堂,她是原告不会有事。” 这边厢,林善泽很快在醉仙楼外见到赵小钱两人。 一番介绍后,他将人带去楼上包间,点了酒菜吃过,才让赵小钱报上消息。 赵小钱谢了又谢,“四公子,姚家一直挺平静,长房孤儿寡母度日,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月前,长房女儿回家。 不久,这位姚姑娘竟是求了老太太答应,把大嫂和侄子送去府城一家道观为她大哥祈福超度。 据说当时傅二太太极力反对,但最后老太太仍是答应下来。 派家仆送人时,姚姑娘还另找了我身边这位纪兄弟和人护送。” 那壮汉点头,“姚姑娘出钱大方,让我等暗中跟护。 可至道观,她打发姚家仆人离开后,又令我等护送她嫂子侄儿前往另外一地。 四公子,具体地方我答应过姚姑娘不说的。” “明白。”林善泽照样大方,不仅给他一两银子,还另外给他打包酒肉带走。 许是壮汉觉得连吃带拿不好意思,又说:“姚姑娘和我们回来县城不久,我听着姚家对外说她又回道观修行。 但前些天,却有人喝醉聊起,常给河伯大使孝敬的三个帮闲,不知走了什么好狗运,跑去德州码头寻到份体面差事。 还说他看见过这三人曾跟着一位女冠出城,不知是否又干了劫人劫财的坏事,才有钱寻个好营生。 我当时想,女冠会不会就是姚姑娘。” 林善泽警觉:“三个帮闲你可认识?” 壮汉不解,“见过。” 林善泽又问赵小钱,后者更是与他们喝过酒,且认得说醉话那人。 壮汉离开后,赵小钱又说:“小的查知姚姑娘失踪了,您说会不会是这三个干的?” 林善泽沉吟片刻:“姚姑娘此时在县衙状告傅氏谋杀,你可敢去提供人证?” “啊?我没见到呀,此事真伪难辩。”赵小钱不敢。 林善泽可是亲眼见证,姚玄元在巡按面前,告那傅氏派三人杀她灭口。 且还留有毒镖为证,找到人只在早晚,“只是提供线索,官府自会去找三个帮闲。” 赵小钱迟疑:“四公子,三个帮闲算是傅大使的人,他很可能不知情无罪开释,那小的就把傅大使得罪死了。” “你助几家掌柜上傅家结帐,就不得罪他吗?人家告的是他和傅氏谋害姚家大公子。 你觉得,他经的住查么?”这姓傅的不开口想牵扯老爷子,林善泽又怎会无视,“想来方才的纪壮士,会愿意去。” 言罢,他丢下五两银子:“说好的谢银。” 赵小钱目送他离开,盯着银子独坐良久:原来如此,如果自己不去,以后只怕再搭不上林家。 林攒典从不欺人,又有个秀才儿子,在县衙不允进出时他儿子能进出,老爷子定会安然脱险。 而傅大使家人至今进不去县衙,他能自证清白么? 赵小钱一咬牙,抓起银子下楼。 而这边,林善泽已经与师妹汇合,且看到她拿三四个灰不溜丢的石块翻看,“什么东西?” “刚才,向康婆婆侄孙买的,你运功感受一下这个。”沈暖夏将块鸽子蛋大小的黑石,放入他手心。 第三十五章 表功 无需运功,林善泽在石入手心的刹那,已是隐约感觉到一丝灵气。 此刻茶铺只他们一桌客人,又有师妹守护他放心运转炼气功法,黑石里的灵气转眼被吸干,变成渣渣。 稍后收功展开手心,如他所料石渣渣里有碎玉,“果然是废掉的玉石毛料,人家肯卖?” “他不认识,说去年入冬他爹服劳役被派去开挖河道,回来时捎了些清淤挖到的鹅卵石子。 今天,也不知他弟弟怎么放在牛车里的,又刚好被我看见。”沈暖夏也没想到有此收获。 注意到师兄的神情变化,她又说:“放心,有告诉他这里边可能有玉,他挑了三四个最小的要送我,我坚决出二两银子买的。 大的那几块,康医婆已带他去银楼分辩。” 林善泽再仔细看另三块,并无灵气,“开出杂玉还好,开出上等的,不出几天,河道能被人翻个遍。 有问是紧邻大湖那个河道么?” “挨着邻县那边,如果是大湖附近,我一声不吭。 但今晚也要辛苦师兄下湖查看,我这边随时供应回春丹。 我也相信,康医婆不会让侄孙透露石料来源,嗯,那几块里也仅一块有灵气的。”不是所有玉石都含灵气,沈暖夏早已看过另几块。 林善泽深深看她一眼:“你是有福之人不用忙。” “都是托师兄的福,过这几天我也下湖。”沈暖夏赶紧给他续茶。 两人闲聊间,从窗口看见有一行好几人,恍恐着被官兵带进县衙。 之前,沈暖夏有看见这队官兵受命出衙:“会是姚家人吗?” 她话音刚落,看见赵小钱从远处走向两个守卫官兵,不知说了些什么,一个守卫迅速去通报。 不长时间,就见顾章跟守卫急步而出,招手领那赵小钱进去。 沈暖夏扫见林善泽微微翘起唇角,“师兄让他去的,他查到些什么?” “嗯,他认识追杀姚玄元的三人。 大概不多久,顾巡按会派人去德州捉拿。”接着,林善泽将得来的消息一字不差转述出来。 而衙门口,也确实有一队官兵牵马而出,顾章将赵小钱拎上马,一队人打马向西而去。 “拿到人回来,最快也是傍晚,今天审不完。 不知元宝几时能来。”沈暖夏刚念叨猫儿,一道影子疾速从县衙外侧的巷子奔出。 她瞄见迅速走到茶铺门口,向那道张望的影子走去,林善泽紧紧跟上。 元宝找见她,喵的飞扑近前,它急于表功,“上告的姑娘有一张走方郎中写的供词,上边没一句说林老头儿的话。 然后,那个姓傅的老头儿也开了口,他说只为傅氏介绍过郎中治病,不知什么谋害人命,说林老头儿更不知。 还向林老头儿道歉,称昨天脑子一团乱麻,带累到他。 顾谨行已经下令放林老头儿回家,但他不得离乡,要随时听唤上堂。” “老爷子多久能出来?”沈暖夏一问,林善泽就明白猫儿说过什么。 元宝小猫歪歪脑袋,“我出来时,他也被人带出大堂。” 于是,沈暖夏抱着它,和师兄一同再至衙门口。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由一人开口提醒:“勿要挡在正门,猫不能抱走。” 林善泽颔首,抬手扶师妹之际,看见精神萎靡的林老爷子从大门走出。 两人快步迎上,林善泽扶住他:“爹,先吃饭还是先回家?” “到你大哥那儿吃饭,再洗漱一番,免得回家吓到人。”林老爷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林善泽:“大哥他们找证据去了,我没带钥匙。 咱们上东城门的客栈打个尖儿,您老恢复恢复精神。”说罢请老爷子稍等,他到茶铺那边牵骡车。 片刻后,沈暖夏捋捋元宝的毛,给它挂上个装满奶酪的荷包,“多谢你帮忙,快回去吧。” “明天你还来吗?顾谨行过两天就要离开。 他能接讼了解案情,但审理还得转交州县。 能抓傅老头儿,最初也是他伙同别人压下诉状。”元宝小猫很清楚无法跟她走。 “你真聪明,不过我一般情况不进城,你也别想着再去找我,它日有缘自会见到。”沈暖夏实话实说,她目前还没能力要一个巡按的宠物。 但元宝小猫不这样认为,“你有没嫁人的妹妹么,说与顾谨行做娘子,我的任务立刻完成。” 沈暖夏不禁好笑的用力揉揉它,转身到车边把它递给林善泽,“相公,你送它回去吧。” 坐车上等她的林老爷子大为不解,四儿媳似乎将这只猫当作小顽童对待。 而林善泽抱着元宝,亲手交给守卫,“麻烦送去巡按那里。” 元宝小猫挣扎着向沈暖夏喵喵,无奈它挣不开守卫的大手,转眼被送进大门内,落入找它好几圈的小厮怀中。 它不知道的是,沈暖夏并未跟着骡车,而是暂辞林家父子,继续进茶铺等康医婆。 这边厢,林老爷子下车夺过缰绳,“康医婆可是西湖村那位?你媳妇找大夫就带她去济民堂,乡下土把式哪有城里大夫的医术高。 去,陪她到医馆看诊去。” “不找大夫,是这样……”林善泽简单说了下与康医婆的联系,“您教的做事善始善终,娘子留下和对方一起等姚姑娘出来。” “原来如此,那你还是要陪着,凡茶铺酒肆一向人来人往,妇道人家最好不要落单。 我这儿用不着你,去吧。”林老爷牵着骡子就走,没走几步又忽觉不对。 他转身看向站那儿没动的儿子,“银子拿来些。” “我还以为,您老真不需要我。”林善泽语带调侃,近前奉上荷包。 “臭小子,全给我你等会儿拿什么结帐。 媳妇的钱少花。”说话间,林老爷只掏走二两碎银,又赶儿子走。 林善泽摇头失笑,待要进茶铺之际,又见师妹急步而出,“忘了什么事吗?” 沈暖夏指向县衙大门,他随即转身,只见姚玄元与一行人鱼贯而出。 可待两人迈步走到一半的时侯,那姚玄元被后边一妇人拉住,“啪”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小孽畜,非得搅得家宅不安,气倒你祖母不可。” 清脆的巴掌和怒斥,引得守卫并路人纷纷望向那边。 沈暖夏更是加快脚步,在那妇人又要打第二掌时,她一个箭步拉开愣住的姚玄元。 结果那妇人却又抬掌拍向沈暖夏。 ? ?谢谢道友们的打赏、月票,26号上架,求多多的月票。 第三十六章 时间 沈暖夏怎么可能让她打到,一挥手把那妇人挥个趔趄,如果不是被人扶住,定然出丑摔坐地上。 “哪来的泼妇,许旺家的,还不推开她,把小孽畜给我绑回家去。”那妇人一朝被身边的婆子扶稳,立时张牙舞爪起来。 但她喊的婆子将将移动,刚刚还被甩巴掌的姚玄元一步上来,踢中婆子。 这角度,好到令婆子撞倒了那妇人,嘭嘭声一片。 “阿姐!” “姑太太。” 他们一行中两个男的反应太慢,一切已晚。 沈暖夏此际便知姚玄元深得道门真传,有仇当场报,她默不作声的退到一侧,转眼又被师兄拉退更远。 只见喊阿姐的中年男子,跑过去想扶起被压倒的妇人,无奈婆子还没爬起来,“褔伯快快拉开许旺家的,阿姐,可有伤到?” “哎呦,我的腰。”那妇人在婆子起开后,被中年人拽起时嘶哈嘶哈的。 中年男子转头指着姚玄元,“大姐儿,你怎能伤你姑母,还有没有孝心?” “二叔,她是被许旺家的撞倒。”姚玄元冷眼旁观。 而那妇人,也即姚氏抬手指她的动作与兄弟一般无二,“你个孽畜,生来就是克亲的,污蔑婶娘上告亲长,还要殴打姑母。 二弟,速速带她回去领家法。” 姚玄元按下她的手指,故意抬高声音,“哼,杀我兄长的人证物证俱在,二叔都不敢说傅氏清白,姑母倒护的紧。 莫不是我兄长一事,您也有份?” “玄元住口。阿姐,我们先回家,母亲还等着。”中年男子是姚二爷,他给许旺家的使眼色让扶走姚氏。 但姚氏哪里肯走,“胡言乱语,二嫂上敬公婆,下抚小辈,最是温顺和善。 反倒是你这小丫头,不知受了谁的鼓惑,竟是胡乱攀诬。 如今又要请人开你兄长棺木,扰他地下安宁,简直丧心病狂。” 紧接着又矛头一转盯向沈暖夏两人,“是这泼妇鼓惑的你吧?你们居心何在?” 但回答她的不是沈暖夏和姚玄元的反驳,而是聚拢来的人群出声讨论: “开棺?是那个开棺吗?” “谁杀兄了?” “不是杀兄。” “看,那不是姚记的姚二爷吗?” “嘘……” “阿姐,你看看你,丢死个人,我们快走。”姚二爷咬牙遮面推姚氏,后者这时才发现周围围来好些人,她当即闭嘴狠瞪姚玄元一眼。 沈暖夏看着他们一行,在围观者们“窃窃私语”的指指点点下离去,给姚玄元竖起拇指。 姚玄元苦笑,比划一下示意大家分开走。 沈暖夏只当不懂,还上前握住她的手,且不容她抗拒牵走人,“走,喝杯茶去。” 林善泽无声无息跟着,只听得身后有人说:“你们听出来没,好像是姚家二太太,杀了谁。” “还能是谁?刚那青衣女子我认得,是姚家长房的姑娘。” “啊,姚家大公子是被杀的!” 一片惊刹声飘来,沈暖夏道:“此事必然大白于天下,你也定能为兄申冤报仇。” 姚玄元忽然捂住眼,忍着泪说:“我发现的太晚了。 若不是她想用同样的手法害死小侄子,大嫂觉得不对劲,火速传信我,我都不会起疑。” 沈暖夏不擅长安慰人,只是握紧她的手缓步而行。 快至茶铺时,有人喊住她们:“姚姑娘,沈娘子稍等。” “康婆婆。”她和姚玄元同时望向来人。 康医婆下来牛车,紧走两步来到她们身边,“今日事可是告一段落?姚姑娘与我一同回家休息吧。” 姚玄元很感谢她,“不了,明日知县到任,我要在城内等着。 康婆婆且去忙,过些日子我定登门拜访。” “可你身无分文住在何处?吃饭怎么办?”康医婆深知她住进姚家不安全。 姚玄元早有打算:“我到城隍庙借宿几天。” “不妥,庙祝虽然上了年纪,终究是个男的。 还是与我家去,明日一早好送你过来。”康医婆是真心邀请,但姚玄元打定主意不去。 前者略一思忖便吩咐侄孙,“你且归家收拾我的几套衣裳来,我与姑娘同往城隍庙借宿。” “嗯,我送你们去西大街。”康医婆侄孙很有眼色的调转车头,还不忘请沈暖夏也坐车。 他没想到,拿去银楼的几块石头,真的开出一块玉来,虽然掌柜只给二两银钱,他仍然很满足也很感激沈娘子。 这边姚玄元待要推辞,康医婆已是不由分说推她往车边走,“姑娘一人在外,我会睡不着的。” 沈暖夏则解下荷包,暗中滕的仅剩碎银后,按进姚玄元手中,“我建议,你回头在衙后街租个房子。 一来安全,二来知县上任立刻到夏收,重心多半在夏粮上。” 姚玄元,“我不能拿。” “借你的,要还。我还有事,改天再请你喝茶。”说完利落转身,和师兄潇洒离去。 姚玄元握紧荷包目送她良久…… 而沈暖夏和林善泽也没在县城停留太久,等林老爷子饭后洗过澡,他们匆匆赶回家。 “爹,你回来了!”林婉正和家里人在空宅这边和泥坯,一眼扫见骡车,丢下铁锨就跑过来。 陆氏大为疑惑:“你们爹怎的没骑毛驴回来,反而和善泽两口子一块儿?” 林善岳夫妻没敢接话,也急忙迎上老爷子,两个小的倒是说:“爷爷在巡河吧。”然后也跑向骡车。 陆氏不信,回家一问原因气愤不已,“跟傅家绝交。” 林善泽可不管老爷子如何安抚人,他以巡视舅兄麦田为借口,准备和沈暖夏抽身而走。 “等下,赶着车去,你俩要住一两天,再带些米面菜蔬。”陆氏盛怒之下,还不忘交待这些。 两人慢悠悠再次出现在大湖边,已是半个时辰以后。 沈暖夏张望湖堤湖面,此刻除了他们没有别人,而身边扑通一声,“师兄,你现在就下湖?水太深的话,一定不要强求。” “白天光线好,我会小心。”转眼,林善泽已扎入湖面下。 沈暖夏默数着时间,师兄如今是个普通人,水性再好最多十分钟就得浮出。 当时间过去七八分钟,水面还不见动静时,她连忙疾呼:“相公,相公!” 又过两分钟还没声响,她褪下鞋袜要跳湖查看。 ? ?道友们求个月票,明日上架入V。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农家闲散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凝望 此时哗啦一声水响,林善泽游出水面调整呼吸,“水深,你不许下。” “你先上来,我们从长计议。 那,防御镯给你带着,快点啊!”沈暖夏真怕他再潜下去十分钟。 林善泽见她担心的开始说胡话,神魂认主的防御镯,别人哪里用的,于是他一抹脸上水珠,游到堤岸边。 沈暖夏伸手用力,把人拉上来一抚防御镯,诺大的布抖在他身上。 林善泽擦完头脸才反应过来:“你昨天买的布料?” “一块布而已,回家洗洗照样用。”那是她存储在空间里的手工单色棉布,贵的一批。 沈暖夏心思仍在空间,想着再拿什么东西出来,酸奶和饮料定然不能拿,包括香蕉也不行,县城没卖的。 只能取出两个甜瓜,一把核桃和樱桃,然后才想起培元丹,赶紧将丹瓶塞给师兄,“我到车上取筒来水,你再开吃。” 她转身就跑,却是被林善泽一把拽住按坐下,“鞋没穿,我也没那么娇气。” 说话间,已经拿着瓜果去洗,无意回头见她怔着,“想什么呢?” “哦,以为师兄会帮我穿鞋。”实情是,师兄力气大,猛一按她坐下,臀略痛。 “想什么呢!”同样一句,语气却不同,林善泽抬手一扔,两个樱桃砸向她额头。 沈暖夏眼疾手快抓住,穿好鞋袜洗手,跑去将一竹筒水和几根黄瓜拎来,“有发现么?” “比起别处,灵气核心位置,足有好几丈深,扒开泥沙下有数块大石露出。 和我们猜测的一样,应该是藏入很久的玉料原石,且表面已经冲刷的颇为光滑。 我潜入太久,一时没搬上来。”当时他摸到一块灵气充沛的,忍不住想吸收,然后一不小心呛了口水,只能游上来。 此刻,林善泽无比怀念避水珠,吨吨吨连喝几口水,“你去借张一丈多的鱼网和一根粗些的长绳,将石料拉上来。” “咱们约定好,每网一个,你都要上来换气,今天网两三块即可。”其实坐在湖边也能修炼,但沈暖夏心知隔空吸收玉石潜藏的能量太慢。 林善泽含笑颔首:“别忘带水桶和草帘,下网就得有鱼。” “晓得了。”这些东西沈暖夏空间都有,无奈样式材质有别,她还真得去找谭氏借。 这算不算守着金山没法用? 路上匆匆与地头打招呼的族人回应着,她很快进村找到族叔沈大虎家,谭氏正领着两个儿媳晒豆角干,一见她来连忙让大儿媳沏鸡蛋糖茶。 想到林老爷子,又问她是不是要再帮着找谁,“我让老二家的去喊你大虎二虎叔来,他们十里八乡认识的人多。” “婶娘不用忙,我公爹一个时辰前已经安然到家。”沈暖夏话音未落,见谭氏已经念叨起好人有好报。 她赶紧说起借渔网和绳,又以捞鱼只是玩儿的理由,谢拒谭氏派儿子帮着网鱼的想法。 不久后,沈暖夏带着花钱买下的鱼网和绳子等物到湖边,林善泽的衣裳已经半干。 他再度下水惊走鱼群后,熟门熟路找见玉石原料,推入两个发现渔网太吃力,于是只能捆进一个,随后人迅速游上水面。 岸边,沈暖夏已经在用力拽绳子,等他上来一起发力,网逐渐拉上。 “果然光滑,单捆根绳子不好拉上来。 听说大湖存在好几百年,也不知道是哪一朝的人,沉下来的。”沈暖夏将手按在这几十斤的石头上,静静感应其间灵气。 “目前看到有灵气的不多,但可以再往下挖挖泥沙,说不定还有金银玉石沉埋。”林善泽说完,迅速拉草帘盖上石料。 “有人往这边来,你坐着它,我去撒网。”他当即理顺鱼网,有模有样的撒入湖中。 片刻不到,两三个年轻村民抬着竹筏走近,其中一个认出林善泽两个,还嘻笑道:“夏堂姐,林姐夫,你们在湖边撒网网不到什么。 这片儿水很深,林姐夫小心些别再掉水里,得划船去湖中央,那里有鱼群。” 另一个道:“去年旱,湖里今年的鱼少,咱们平常也捕不到几条鱼。 而且又不是专门的渔民,这渔税交的亏。” 他身后的人,显然也知道林善泽身份,闻言不作声的踢他小腿一下。 沈暖夏的堂弟也皱起眉,“小侃,当初大湖已划入渔猎范围。” 几十亩的大湖,保证了附近田地少受干旱之苦,还能种稻,且每年春秋两季渔讯,三个临湖的村子能捞出好多大鱼去卖。 更何况湖里的荷叶,浅水区的莲蓬莲藕,都能挣钱,勤快些一夏天挣的远超渔税。 而且他们每户分摊下来只需交些银钱,不用像渔民那样上交干鱼、鱼油、翎膘和船税。 林善泽回身示意想站出来的师妹别开口,他只对三人说一句话:“沿岸渔民,数次向县衙户房提请进大湖捕捞。” 小侃登时低头不语,又被身后伙伴踢一脚,而沈暖夏的堂弟连咳两声,讪讪笑道:“堂姐、姐夫你们忙,我们到前边下水。” 说罢脚往后一踢小侃,示意两人赶紧走。 沈暖夏等他们走出老远,才问师兄:“真的假的?” 林善泽瞥一眼她,“假的,记忆里听老爷子提过一次,最早渔民进大湖捕渔,正值三个村子争夺着租大湖。 也不知怎的几方打起群架,他们闹到官府不许渔民进湖,折腾到后来,渔民不许进,村民不用租,但需每村以银定额代交渔税。 万幸当时定的税额少且注明日后不加额,否则……” 渔网的异动打断他接下的话,“有鱼。” 沈暖夏连忙一起拉网,网出水面,还真叫他们捞到十几条鱼,“居然有白条鱼,今天有口福了。” 鲤鱼鲫鱼常见,但白鲦味道极鲜,却是十分挑水质,且出水养不活。 沈暖夏迅速打一桶湖水,把它们捡入桶内时,还渡了些空间灵水。 “你镯子能装下石料么?有那三个在,不好继续下湖打捞。 且鱼网也耐不住几次用。”林善泽摘去网上的水草。 沈暖夏不在乎,“放心用,这些都是我买下的,不够还可以找渔民再编。 咱们村里,不就有一两位姓徐的人家是渔民。” 说着,她掀开草帘把玉料原石收入空间。 再抬头,发现林善泽深深凝望着她。 第三十八章 哈哈哈 沈暖夏瞬间警醒,她跟师兄说过,防御镯的存储空间只能存几粒丹药。 “师兄看我作甚?”但此刻不能心虚,哪个修士会亮完自己的底牌,所以她面不红气不喘淡定以待。 “那点丹药和你买的零食别被压碎。”林善泽抬手要拍她的头。 “手上有鱼腥气。”沈暖夏也同时抬臂,格开他的手,“压不碎,之前我有将熟肉和水果点心放筐里,但镯内再收不进第二块了。” “收东西走,顺路给里长送几条鱼。 再给些银钱,言明近几日我们会在此钓鱼捕鱼,练练撒网。”礼多人不怪,林善泽付过钱打捞,免招村民们指点。 沈暖夏深以为然,水太深最好选白天打捞,她拍拍荷包表示:“几天来只出不进,家底花去将近一半,相公何时补上。” “将不含灵气的石料切开售玉,自然会有进项。”林善泽自己都心虚这话,毕竟不是所有石料都能开出玉。 要不等夏粮卖出后,老爷子给他分些银子? 林善泽猛的拎起鱼桶快走,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开出玉也需找机会到外地卖,未来一段时间还得花师妹的银子。 沈暖夏手里盘着绳子嘿嘿暗笑。 稍后林善泽回去换过干衣裳,两人登门里长家,这位同时也是沈氏的新族长,且因为曾得过沈父帮助,天然就亲近沈暖夏一家。 而沈暖夏不仅送了鱼,还从车上拿出两封点心和红糖奉上。 晚辈的孝敬,沈族长乐呵呵的接下,“这是你娘家门里,捞几条鱼而已,出的什么银钱? 何况每年渔税你都替行舟如数上交,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聊聊。” 林善泽不想引来非议,“我们也需挑些荷叶,端午时蒸枣糕用。 鱼,主要网些小的,家里孩子都喜欢吃,如此一来得租借条小船,那是村中公物,不出钱我们不好意思借。” “是啊族长叔,您不收,以后再到下湖采集,我一个出嫁女总归会理不直气不壮。”沈暖夏当然不愿占这点小便宜。 她都这么说了,沈族长只好按他们租借打捞的天数,收下租金入帐。 末了,又喊了几个后生,把船扛去沈暖夏家里,引得一群孩子跟着看热闹,凡一路上看见的村民,很快知晓她租船买鱼的事。 两人送走几个后生和孩子们时,每个人都塞了糖果。 守在院里编扫把的小满略心疼:“夏姐姐,一盘糖果眨眼没了。” “哈哈哈,筐里还多着,拿个荷包来,我给你装。”沈暖夏当即搬下车上的筐打开。 小满连连后退摆手:“不要不要,姐姐待客用。你摘荷叶我可以帮忙。 哦,我现在去烧一大锅热水给你们用。”说着跑走厨房烧水。 “必须给,还要麻烦你帮我们做晚饭,记得连你的一块做。”沈暖夏拎出小米袋,和家里做的豆角肉包子,又亲自给她抓到身边几把糖,和林善泽回房研究那块原石去也。 “师兄,是洗澡后再修炼,还是此刻就用它修炼? 浴桶搬去厨房边的耳房就能洗。” “洗澡不急,多备两块一起炼,以免后继无力。 休息片刻,我们下湖采荷叶,傍晚时分村民下工吃饭,湖里也没什么人。 到时一块石料你收起,另一块扣在船下带回。”林善泽已经规划好下一步,当即将换下的湿衣洗晒。 嗯,师妹带过来的干净衣赏不少,足够几天换穿。 他也没多做耽搁,稍微吃点东西补充过体力,将小船扣在骡车上再至大湖,沈暖夏自然随行。 途中遇见下晌归家的热心村民,还帮他俩将船抬去湖里。 而原本乘竹筏下湖的小侃三人,此时早不见踪影。 近处没人打扰,林善泽连续下水三次,两人捞出三块石料,在夜色中归家,正好隔绝大家的视线。 而谭氏会做人,送些酱菜过来,把做好晚饭的小满带回家睡,不让一双儿女在这两天打扰他们。 四块有灵气的玉原石在前,林善泽洗完澡连饭也不吃,就与师妹一人分两块要开始修炼。 沈暖夏深知今日都是师兄的功劳,她将两块石料推回,“师兄一鼓作气吸收完,我过一两日再修炼不迟。” 林善泽挑挑眉,“不怕我先入道,对你不利?” “那师兄先入了道再说不迟。 我边吃饭边给你护法。”讲真,跑一下午沈暖夏是真的饿。 她迅速在地上铺展一卷凉席,请师兄入坐,“全搬上炕,我担心压塌,那,培元丹都放你身边。” 林善泽都不知说她什么好,炕很结实的好不好,他默默将玉原石推到席上,盘坐其间就着饭香入定。 沈暖夏的闺房可比林家的卧房要大,是真正的内外套间。 她坐外间圆桌吃饭,隔门也能居高临下看清师兄的修炼过程。 一碗饭没吃完,林善泽左手下的玉原石裂开无数细缝,紧接着是右手下那块。 两玉石前后露出清晰可见的羊脂白色和蒸梨黄色,很快在功法运行下色泽暗淡下去,虽未倾刻成渣,也已成劣品中的劣品。 眼见师兄周身灵气浮动,早已搅动的窗外灵风,也犹豫着不再飞进屋,沈暖夏立刻将他身后另两块玉石推入他掌下。 林善泽微蹙的眉头放松,他有意识的想吸收一块,但数息后两石皆裂,周遭灵风也带着天地灵气冲入他体内,丹田开辟,炼气一层成! 沈暖夏忍着他洗髓后的酸臭气,一直蹲在他面前等修为稳定。 良久,她腿都蹲麻的时侯,林善泽缓缓睁眼,眉目含笑道:“进入一层,四块足以。 而且,我的识海随之大开,算是意外之喜。” “恭喜师兄。”沈暖夏颔首起身的刹那没站稳,林善泽眼疾手快扶她坐下,还给她揉按穴位舒通筋脉。 她掩鼻挥手:“师兄,洗个澡先。” 林善泽下意识的掐个净尘诀清理,但总觉得没有泡个澡舒服,“你带来的锻体药呢?我煮一锅去。 然后再趁夜多捞几块石料,好让你尽快引气入体。” 沈暖夏一指外间书桌边,“在那儿,师兄好生稳定稳定修为,我晚点进阶即可。 吃饭皇帝大,走走走,厨房吃饭去。” “你这副惫懒模样,哪里像从前的太乙弟子。”林善泽忍不住刮她鼻头。 沈暖夏低头跳躲,结果被脚下石块一绊,身体瞬间前倾,被林善泽抱了个满怀。 “哈哈哈,师妹算不算投怀送抱?” 第三十九章 似喜又羡 “分明是脚麻,师兄好多年龄也学少年人调皮?”沈暖夏白他一眼,扶住他的肩跳动几下活血。 林善泽不假思索的道:“我现在不过二十二,正是风华年少的时侯。 而且以前我也才四十啷当,比起那些元婴老怪,妥妥排在年青有为一列。 况修士的年龄,从不曾与凡人等同。” “好好好,你是有为青年,让让路。”师兄此刻多少有点得意忘形,沈暖夏活动开把他推一边,还饿着呢! 林善泽心情好,一点不介意她的用完就丢,还十分殷勤的去帮忙盛饭要和她一块儿吃。 不过沈暖夏拒绝,坚决要求他泡个澡再同桌进餐。 一夜无话,接下来的三天,林善泽可以撑起灵气罩在水下坚持更久,湖底二十八块形状各异的石料,被两人尽数捞出。 “可惜,总共十块含灵气,还有十四块完全是石头,仅四块无多少灵气的以后能完整卖掉。 你身子可爽利,今晚能正式修炼了吧?”更遗憾的是,林善泽在湖底翻腾半天,没一块金银宝藏。 “嗯嗯,泡完药澡立刻打坐。”沈暖夏也有点小激动,她要用空间灵泉水煮锻体药。 林善泽剑修本性,同样给她铺席在地,五块灵气玉料围在她左右。 沈暖夏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小报复,痛并快乐的泡完药澡,火速进入修炼。 不知是否她水木属性更盛的缘故,还是泡那空间里灵水的缘由,在临近大湖的家里运行功法,水木两种灵气光点非常容易被她吸引。 但落入体内的太少也不成,所以一遍功法后,她开始吸收左右掌下的玉料灵气。 须臾间,庞杂灵气引入体内,而那些游走的天地灵气,似乎不甘示弱,也争先恐后进入她丹田。 边上,林善泽一见两块玉料原石耗尽,立即补上另两块贴在她掌下。 沈暖夏获得更多灵气补给,加快功法运行,没多大会儿丹田无声开辟。 无数天地灵气受到召唤,如绢绢细流涌入她丹田,再随功法行走全身各处经脉。 林善泽看着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向师妹,真真的羡慕嫉妒,宗门的炼气功法讲究道法自然,而师妹今时平和的心态,恰应此道。 果不其然,待沈暖夏稳定修为醒来,已是炼气二层。 “师兄,我去洗个澡。另两块料,你用来修炼。”她一对上师兄似喜又羡的目光,立即夺门而逃。 林善泽在后边摇头失笑,开始剥去石料上的一层灰石,和上次一样,这四块玉也成劣品。 比划比划纹理,倒是能雕成摆件提提卖价。 哦对,也可以刻成阵盘,他有好几把刻刀。 一念至此,他内视一下躺在识海的防御镯,这个里边也暗藏一小小储物空间,除了数瓶结丹期丹药外,还有几样小玩意儿,刻刀、短剑、符笔,甚至上品灵石。 无奈神识都能外放,而镯子却不鸟他,自己既无法移动它,也打不开那小空间。 师妹知道后,不晓得会不会笑话他,空有灵石而不能用。 而沈暖夏这边,表面是将热水提去厨房边专门洗澡的耳房,实际是把门一插,闪身进空间。 用池塘里的地泉灵水洗,岂不更美?现烧也很快,她不仅有柴灶还有几套煤气灶。 少倾,她洗泡泡浴正美时,师兄在外敲门,“师妹,你还没洗完吗?” 她闪入耳房已凉的浴桶,“快了快了!马上轮到你。” 林善泽哪是来排队的,他担心她这么久不出来,在水里睡着。 沈暖夏说到做到,没多久开门而出,头发也用灵力烘干,很是省事。 家里有井,林善泽已经打出两桶水要烧开:“那些石料,暂时带不走全部,你看放哪儿合适?” 沈暖夏想了想:“放大哥房里的暗室锁上,那十四块石头,得空修整下拉去固定河堤。 另外,湖里的东西我们取走,总要回馈些什么,明天上午沿湖走几圈,研究下如何给大湖布个聚灵阵。” 家里房间没贵重物品,连书都存在林家,这边常请小满家打扫通气,多了东西瞒不住人。 “善。”林善泽决定,以后盖房子多备几个地上地下的密室,好方便存东西。 沈暖夏不知他所想,否则定然吐槽,密室多了还能叫密室吗? 翌日一早修炼完毕,林善泽吸收完一块灵气玉石,发现修为只涨那么一点点。 剩下最后一块,沈暖夏说什么他都不再用,“或许我的灵根偏火土属性,再增进修为,需要加倍的玉料。 这块留给你以后打玉饰戴。”好歹他有灵石兜底,尽管不知何时能取出。 “不不不,我用不着。”沈暖夏坚辞不受,林善泽见她不收,掌心灵力涌动,咔咔几下石层脱落大半,一块半尺多见方的碧玉出现在眼见。 他拍去灰渣,“此玉不如羊脂白,怪道灵气少,不如我现在做成玉饰。” 沈暖夏连忙收入空间,“我给咱们存着。哦对,你前天回家,说大伯从临县找回个活的张郎中,不知审出结果没。” 万万没想到,那走方郎中居然诈死。 林善泽再将用过的那块仔细剥开石层,装入筐中,“看新任知县的能力。 收拾完院子我去还船,再通知族叔一起看看麦田,咱们今天回家。” 当然,这一切都排在他们晨起打拳、对练之后。 两人却是不知,知县想趁着巡按未走,人证物证俱齐,已于昨天开堂审案。 林老爷子并林秀才,都被传唤上堂作证。 而等他俩下午赶车一进林家村村尾,就有人看到,“善泽快回家,有人堵着你们家门,要交出个什么人。” 林善泽不可能在村里快马加鞭,他把骡车丢给沈暖夏,略施灵力往家跑。 路上遇到的村民,还没看清是谁,他已一阵风的跑到家门前。 只见门外里三层外层围着好些人,一道尖利的声音传出:“我只是在门外,没擅闯你们家。 人定然在你们家,不交出来我今天就站儿不走了。” 林善泽默默往里挤时,见三嫂唐氏站在那儿怒气冲冲吼人,“门前也是我们家买下的地,你爱呆哪儿呆哪儿去,再堵门口别怪我不客气。” “好啊,不客气给我看看,伤到了我有你好看的。”尖利声音的主人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掐着腰往唐氏身前示威。 第四十章 回来 唐氏被贴脸鄙视,恼怒之下抬手推她,都没挨着人她就捂着心口往地上倒的样子。 “二姑娘。”跟随那姑娘的妇人,惊呼声挺大,却不往前去扶,且还故意拦着焦急的丫环。 唐氏两侧来助威的林家妇人们,都惊呆了,咋富贵人儿也会这么无赖。 而离得近的其他村民,单看这姑娘一身华丽衣裙,也不敢挨她呀,特别是男的,瞬间后撤好几步。 此时,林善泽手上仍拿着的车鞭杆一伸,将那姑娘硬生生弯倒的身抵住,同时喊三嫂身后的妹妹:“婉姐儿,和三嫂把人架去路口。” “诶!”林婉这才注意到四哥回来了,她蹭的上前拽住那姑娘一条胳膊,真个和三嫂等人使力,把人往西边路口架。 大家陡然惊觉林家有爷们回来,“善泽,这女娃指明道姓找你要人。” “说你拐了她姐,不交人就报官。” “对对,喊打喊杀凶的很。” “好像是姚记布庄姚二爷家的姑娘。” 众人七嘴八舌说话时,那位疑似的姚二姑娘被妇人们抬四肢走,“啊,救命,奶娘救我。 放开我,小桃你们是死人么,快拉开她们。” “二姑娘……”小丫环吓的只会哭。 “姑娘别怕,放开我们姑娘,你们这群泼妇。”先前拦小丫环的妇人显然是奶娘,这时急哄哄追将过去。 嘴里还不忘吆喝着带来的男仆们,“愣啥,快把姑娘抢回来。” 四五个年轻力壮的男仆一动,村里男人们瞬间挺身拦住,“妇人们的事,男人少沾手。” 双方你进我退,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 林善泽还发话:“他们胆敢蹭到村里的嫂子姐妹们跟前,往死里打,一切我负责。” “给他们俩胆。”男人们开始捋袖子,几个仆人退的更快,有机灵的赶紧拱手:“爷们儿,咱也是听命行事。 千万不敢伤到二小姐,否则咱这几个会被责打发卖,与骨肉分离。” 林善泽扬鞭一指路口,“人已放下,麻烦大伙儿和我护送他们出村。” “好嘞。”众人应下,一侧身赶几个男仆走,男仆们迅速去拉马车。 他们走近路口时,刚巧沈暖夏赶车回来,看见三嫂等人将一姑娘竖立在地上。 而那姑娘一站稳,“哇”的一声扑进个陌生妇人怀里大哭,“奶娘,太可怕了。” “不怕不怕,姑娘不怕。她们不敢伤你。 咱们回姚家庄找族长做主。”奶娘搂着人安抚,但面对半围着的一群妇人,心里直打鼓。 “四嫂。”林婉越过她俩迎上人。 这时,不知谁对着下车走来的沈暖夏喊了句:“善泽媳妇,离这俩黑心肠的远点。” 而那奶娘一个激灵,搂着哭泣的姑娘拦住沈暖夏,“你就是林善泽媳妇?他拐走我家大姑娘你知不知道? 晓不晓得,你们这是强抢……” 结果话音未落,“啪”一声,沈暖夏扇她一记耳光,眼如冰刀般盯着她:“闭嘴,哪来的刁妇污蔑我相公清誉。 婉姐儿,去车上拿绳子,绑她去报官。” 奶娘疼的耳朵嗡嗡响,她怀里的姑娘和边上丫环惊的忘记掉眼泪。 就连唐氏等妇人,也呆立当场,从未见过沈氏打人,那双眼怪吓人的。 转眼妇人们又互相递眼色,瞧瞧这沈氏几天不见,脸居然变得更白嫩红润,啧啧啧,怪道说林老四会养媳妇。 后边一群男的,则是有志一同看向林善泽,兄弟,你媳妇这么彪悍你知道么? 而林善泽没事人一样扬声道:“婉姐儿,听你四嫂的。” 林婉猛然回神去拿绳子,转眼沈暖夏就将那奶娘揪到一边捆上。 唐氏跑来帮忙时,那个姑娘方才醒神,“放开,你们放开奶娘。” 可她不过往前蹋一步,就对上沈暖夏冰冷的眼神,于是连忙转头想要喊救兵。 那几个在人墙后的男仆也滑头,一见二姑娘的动作,咻咻咻的蹲下,让林家村的男人们,彻底把他们挡住。 气的那姑娘咬牙跺脚,鼓足勇气再看沈暖夏,“我,我爹是姚记布庄的东家姚二爷。 我来寻大姐,你们不能绑我去报官。” 沈暖夏明知故问:“不绑你,你大姐是哪个?” “姚玄……姚家长房的姑娘。”姚二姑娘猛的改口,她知道女儿家闺名不能外传,但她忘了姚家没给她大姐取过名,“玄元”二字是道号。 奶娘此时见她们真的不动二姑娘,当即想挣脱林婉往她这边跑:“姑娘救我。” 沈暖夏扫见林婉被带一趔趄,夺过绳头,一脚把奶娘踢翻,“再动打断腿。” 奶娘立即蜷在地上不动,她觉得这女人真敢打。 “不要打不要打,你们怎能这般不讲理,藏起大姐还要绑我奶娘。”姚二姑娘想去拦,却又不敢动,更不敢说林家拐人,还拽着丫环壮胆。 唐氏指着她就骂:“放你娘的罗圈屁,谁藏你大姐了?你哪只眼睛见到的。” 相比她,沈暖夏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姚大姑娘此刻不是应该在县衙大堂告状,你听谁说她来林家村的? 去姚家庄有大路,也不该绕我们村走远路。” 但姚二姑娘不知为何,不敢不回答,“上午退堂后,我们到处找不见大姐。 后来听许旺家的说,大姐跟你们好像很熟,说不定为了躲祖母召见,藏在你们家。 奶娘也说,必须在此事送交府城复审前,让大姐撤状。所以我就来找她。” “谁教你们胡说我相公拐人的?”沈暖夏语调陡然变冷,此事必须当面澄清,否则假的也能传成真的。 姚二姑娘不由自主瞟了眼奶娘,“我们是怕你们不让见人。” 村民们顿时面面相觑,这么讲才会不搭理你吧?但谁来告诉他们,姚大姑娘告的谁? 姚二娘是什么脑回路?!沈暖夏转身对奶娘说:“你出的主意就把你送官,但,如果是别人指使,可以私了。” 奶娘抬眼:“是,是……” “相公,卸车把人送县衙,哼,造谣他人杖责一百。”沈暖夏转身去牵骡车,林善泽快步走来接过缰绳。 “不要,是许旺家的传姑太太话,说林秀才一家最是坏事儿,须得让林家长长教训。 于是就让我以找大姑娘的名义,到林家要人,最好传出林秀才拐走大姑娘的流言。 但我不敢,私自换成四公子。”奶娘是良籍,她怕一进县衙被当众打板子,不死夫家也会休了她的。 村民们再度震惊…… 昨天不知哪位道友发的推包,万分感谢!!! 第四十一章 八百里外 姚家二姑娘也一脸懵,奶娘不是在帮她找大姐吗? 沈暖夏和林善泽对视一眼,其实这种纠纷,官府往往让里老乡老们出面协调,委实调不成才会进衙门。 两人也深知此点,随以众人听不见的神识传音简短交流,立即分头安排起来。 她拉着唐氏到一边耳语几句,唐氏先是皱眉,又连连点头后,喊了几个林家妇人一起回家里安排。 剩下的几个和村里妇人,也在她的请托下,盯着姚家三个女的。 姚二姑娘想说什么,沈暖夏先开口:“今日必得你家长辈领走你才成,否则改天你家又说你走失找我们要人,我上哪儿说理去。” 同时,林善泽嘱咐婉姐儿请族长、里长都来,又对着在场诸人说:“请各位都到我家做个见证,我们没藏也没伤任何一个姚家姑娘。 里长马上就来,我会让姚家人回去请他们当家人,还请大家移步院里,喝口水吃个西瓜凉快下。” 水不稀罕但西瓜难得,众人无不应和着。 林善泽也令姚家男仆驾着他们的两辆马车,去请姚二爷或姚氏前来领人。 几个男仆一看要扣下二小姐,哪里肯走完,于是留下两个守在远处。 稍后,林善泽牵着骡车,领着男人们进了林家,唐氏早与人摆了桌凳,见人进门立刻杀瓜招待。 接着又去提一篮鸡蛋,煮好大的一锅,让几个林家妇人都咋舌不已。 红糖鸡蛋茶,这在农家算是高规格的待客礼。 外边路口,沈暖夏向几个妇人谢过,又对不停擦汗的姚二姑娘说:“嫌晒可以到我家门口喝个水,那有大树成荫,还会备下凳子。” 姚二姑娘小心看她:“你们,不会把我骗进你家吧?” “切,刚你不还喊打喊杀要闯进去搜人么?”边上一妇人讥讽出声。 沈暖夏也不强求:“我们家不欢迎你进,既然你愿意晒大太阳,婶子嫂子们,咱一起往路边树荫下走走。 累大家受热,稍后婉姐儿回来,糖茶和西瓜一并送来。” 大伙儿连忙笑着往树荫下走:“善泽家的太客气。” 姚二姑娘:你都不再请请我? 沈暖夏忙着和妇人们聊天,没空搭理她,“今天一回来,咋不见村里的孩子们到处玩儿?” 这个说:“嘿,都跟着爷奶去药王庙赶集,再打些老杜家的雄黄酒,这算夏收之前最后一个集啰。” 那个讲:“你家婆婆和大嫂也有带着羲姐儿兄妹们去,到庙上给孩子求个五彩绳,辟邪去灾保平安。 大小车上,都有村里召集的壮劳力护着,孩子们丢不了。” 又有人一拍腿道:“哦对,善岳兄弟也跟着,姚家的人堵门时就你三嫂和婉姐儿在家。 还是隔壁大郎家婶子看见,去喊大伙儿来帮忙。 诶,婶子呢?这好大晌没见着她。” “她家不知哪来的小奶娃一直哭,她不得回去哄着。”真有知情人,居然是二毛娘。 沈暖夏一听到那个小婴儿,赶紧更改话头,“我在娘家住几天,倒忘了药王庙上还有个大集。” 然后旁边就有人问起:“善泽家的,你娘家那边开镰没有?” 沈暖夏暗松一口气:“没,但也是这一两天的事,今年年景好,希望是个好收成。” “收成好是好,可卖上不价呀!” “老话咋说的,谷贱伤农。” “……”话题一下偏到八百里外。 姚二姑娘和丫环在太阳底下忧怨的望来,大家当没看见。 但族长、里长并几位村老一齐来到时,沈暖夏跟大家恭恭敬敬行个不大标准的福礼。 族长对大家点个头算是回礼,经过姚二姑娘时,却狠狠剜她一眼。 另几位村老对她没啥好脸色,把个主仆二人吓的立定不动。 还好抱着大白鹅慢悠悠走过的八爷爷说句:“娇滴滴的小女娃,晒出一脸黑痣可怎么找婆家? 善泽媳妇,别让人说嘴咱林家不会待客。” 姚二姑娘登时一羞,但也随之放松身体,可转头又见沈暖夏说:“听八爷爷的。” 然后,她和丫环小桃,以及地上的奶娘,在一群妇人的虎视眈眈下,移步林家门口树荫下。 沈暖夏和林婉搬了凳子给看守三人的嫂子们坐,再去抱西瓜时,已见满院的男子在长老们面前垂手听训。 是林族长在说话:“你们别当这是小事儿,自打老一辈逐渐谢世后,咱村里如今只善问一个秀才。 有他在,村里的孩子多少能沾光奔个前程,当学徒,做伙计,学手艺,他出面别人就会给三分面收下。 门外那主仆几个,是冲着毁善问名声来的,万一再有个谁使坏,到学政那里告黑状刁状,革罚功名也有可能。” 林族长气啊,之前听说有个半大孩子找善泽要什么人,他没当回事儿,不成想人家是剑指他林家的秀才。 多大仇,多大怨? 有个年青点的冒头儿:“族长,不至于吧,咱又没见过什么姚大姑娘,没影的事。” 林族长一拍桌:“哼,无知,如果姚大姑娘被人害了呢?” “啊?不会吧?”众人吓一跳。 沈暖夏神识传音林善泽:“师兄,咱们请族长来与姚家交涉,可他这也恨上姚家的状态能谈么。” 林善泽回道:“你可知大哥今年要秋试,一旦被人做手脚,会被取消今科参考资格,下次想考得等三年。 而中举后,多少能减轻些族中徭役,在族长看来,断大哥的前程,就是断林氏一族的前程。 开始傅大使连累老爷子算与姚家间接有怨,但姚家派人过来寻衅,两家已算结仇。” 沈暖夏颔首,世事难料,“还好林老三早不在他家做帐房。” 这时,里长出面与众人道:“你们可知,姚家长房的姑娘,告二房婶娘傅氏谋杀兄长,人证物证俱全。 新任孙知县与姚家开棺验尸,升堂审案时,我与一众里长在当场,今已查证判决,不日送交府衙复核,再呈刑部核准后,傅氏多半会秋后处斩。 外边那姚家二姑娘是傅氏亲闺女,你们说她会好心找姚大姑娘。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姚大姑娘若再被害,再有人传言与善问有关,把这罪名扣上得多难洗。 到时,善问还有时间管村里的事吗?还会带你们去德州把粮卖出高价吗?” 一群庄稼汉们,想半天才醒过味儿来,三三两两开始讨伐姚家。 第四十二章 绕个圈儿 里长又咳咳两声打断议论:“且不提轮到咱们村往京城押送税粮时,善问一路跟着打点,让大家全须全尾的回来。 想想看,单单每年交夏税秋粮时,咱有个秀才朝那称前一站,称重的人规规矩矩称。 而那些没秀才顶头张目的村子,户房一脚下去,咱得补多少粮?” 淋尖踢斛啊!一脚踹得狠时能洒四五升,几称下来一石粮没了。 关乎自身利益,在场众人登时不愿意,族长趁群情激愤之际,派出几人同八爷爷一道,上姚家庄请他们族长并里长,到此来议事。 沈暖夏暗叹:别拿村老不当长老,人家做起事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稍后,沈暖夏这边给帮忙的乡邻送完红糖鸡蛋水,唐氏与她小声商议:“公爹、大伯、小叔三人,昨天一早应知县传召进城作证,说是今天回来。 可现在还不见人,要不要托谁去接一接他们?” “三嫂别担心,你看相公正与里长说话,定然会问他上午在大堂听审时,见没见过公爹他们。”沈暖夏示意她看另一边喝茶的一桌老人。 里长刚好与林善泽说到:“退堂后,你爹已去河泊所当值。 你大哥和五弟,则是随着一众秀才和明年准备童试的学子们,应知县邀请前往文庙、县学学宫,说是要尽快修葺开课。 唉,那学宫自前年大雨冲塌,前任修了近三年都没修好。” “想来这位能在此时派来就任,定会有一番作为。”林善泽说话四平八稳。 里长点点头,表示拥护,“是极是极。” 随后又说起姚家事,言称姚二爷定会休妻。 别说,姚二爷此刻正与母亲,阿姐商议休妻书的措词。 但傅氏生的两个儿子,却是闯进来坚决不同意。 老太太气的冲二孙子砸了杯盏:“我都是为你好,你将来要参加科举的。” 哪知她二孙姚梦雷反驳道:“我早就被你算计好,过继到叔祖那一房,娘对我根本没有影响。” 老太太更气:“你!家里行商为业,而我为你科考有个农家郎的好出身做错乎? 你只顾你,弟弟怎么办?一辈子顶着个犯妇母亲的名头吗?” “祖母,休了母亲,也改变不了她生我的事实。”小孙子不傻,娘做错事会受刑律。 但她是为了二房的富贵,有娘的名位在,他是原配嫡出,休了娘,爹再娶他啥也不是。 但他俩可扭转不了长辈的决定,于是两人一合计,去大牢里找大舅舅讨主意。 老太太气儿还没顺过来时,偏巧从林家村回来的几人报信,前因后果如此这般一形容,却是率先惹毛了在场的姚氏。 “胡说八道,我何时派许旺家的传过话。 来人,把那贱妇给我叫过来,看她有没有背地里作妖。”姚氏厉声喝斥后,又吩咐外边站的丫头。 “阿姐,让他们仔细说完。”姚二爷又问了几个问题。 老太太这才挥退那几人,又摒退进来听侯的丫环,瞥向女儿,“张牙舞爪作甚,是我让许旺家的传话。” “啥?”姚氏蹭的跳起,眼里尽是怒气,“娘,许旺家的是我的陪房,您! 我就是再嫌林家多事找出郎中,也不会为个真的毒杀我亲侄的毒妇,去找人晦气。 我有眼无珠啊!看见大侄子那中毒发黑的遗骨,您知道我多想扇自己几巴掌么? 娘,那也是您亲孙子,你还要为个毒妇张目不成?” “阿姐……” “别喊我,整天就知道吟诗作对耍风雅,任事不管,让那毒妇把家捅破天都没察觉。” “二丫头,你这是指桑骂槐呢? 傅氏搬家里金银布帛送你时,咋不一口一个毒妇? 我可不是为她张目,是为我的孙子,梦雷眼看明年要下场应试,如今却不得不避让几年。”老太太不乐意了,大孙子人死不能复生,她得为活着的考虑。 “哼,她做弟媳时,巴结我这大姑子应当应份,何况那是我父兄攒的积业,又不是她傅氏的。 再说梦雷,你为他做再多,人家是亲母子,一朝休妇多少情分都作罢。 您倒是会拿女儿作伐子,给孙子出气。”姚氏心下暗恼,自己的陪房背主,决计不能再用。 她稳了稳心绪,福了一礼:“母亲既无大碍,我也不便在娘家久留。 婆家那边我还不知怎般应对的好,就让许旺家的代我尽孝吧,赶明儿她一家并身契,女儿会派人送来。”姚氏才不会去林家村,又不是她女儿被扣留。 大房女儿她不喜,二房的女儿她一样没多爱。 她说完就走,出堂屋便吆喝自己的丫环备车回家,真真恼了老母啥也不再管。 老太太抖半天手,却又徒然放下,“老二啊……娘都是为了你。” “我知,娘,儿子这就去林家村,把人接回来。”姚二爷一听这句就脑仁疼,匆匆一揖迅速离去。 沈暖夏要是在此,定是拿盘瓜子看这一幕幕的大戏,末了多半会补上句:娶妻不贤毁三代,根儿上就歪。 当然,她此刻正在应付着三嫂唐氏的好奇心,“我真心跟姚大姑娘不熟。” “与她不熟,与隔壁郑婶娘总熟吧? 你一天天在家,可知那个奶娃娃是怎么回事? 我咋听人说,四叔买的母羊,送去隔壁喂那孩子了。 四弟妹,你可别不当回事儿。”唐氏一脸为你好的表情,情真意切。 沈暖夏刹时脑中万马奔腾,合着唐氏绕个圈儿,在这儿等着自己,“三嫂放心,我和相公不会替人养孩子。” “不是,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天天在家,四叔要在外边走动的。 我是替你着急,别让人钻了空子。”说话间,唐氏还看了看她的肚子。 沈暖夏忽然觉得唐氏能处,她都有点不忍心瞒她:“三嫂,你听有车声,大概是姚族长到。 咱们得去准备茶水。”临了,她还是拐了话头儿,此刻不是提的时侯。 这边话音刚落,两妯娌又听见大门外姚二姑娘的哭声:“族长爷爷,他们不让我回家。” “这个死丫头,颠倒黑白有一手!”唐氏咬牙转过墙角,沈暖夏却先她一步,因为有师兄传音:“顾谨行和他的猫出现在附近,族长拦我以为我要迎姚族长。” 紧接着,又传来鹅叫声,那哭声陡然变调:“走开,你走开,救命!” 沈暖夏加快脚步往大门去,唐氏却被熊孩子二毛的娘拉住…… 第四十三章 宝儿宝儿 “郝氏你作甚,松开,你不去喝糖茶,竟然摸到这儿偷听我们妯娌说话。 羞也不羞?”唐氏一把拍开她的手,嫌弃的掸掸袖子,要不是她今天跑来帮忙,绝对撵走。 她们此刻,正站在正房东边和东厢房之间的空地,高过屋顶的香椿树刚好能遮点日头。 郝氏撇撇嘴,“切,我明堂堂走这儿的。” 接着又一指隔壁:“十七爷爷家多个小奶娃知道吧?” “咋,你的?”唐氏走开的步子顿住,她想听听谁的。 “俺有大毛二毛三毛三个男娃,不稀得再要男孩儿。 昨天小郎叔和二毛两个玩打老牛(抽陀螺)时,说漏了嘴,奶娃子是郑婶娘从你们家抱走的。 要不是俺叫二毛别外传,村里早风言风语一堆。你猜,是谁的?”郝氏忍了一夜加一上午,忍到下午忍不住,跑来给唐氏添堵,结果先帮她家干架,最后没打起来,可惜了了。 唐氏见她还在卖关子,心道不能惯着她,于是白她一眼继续迈步。 “诶诶诶,别走呀。”郝氏果然上当,“你家老三的。” 唐氏刷的转身,两眼如针手掌如电扇她,可郝氏早有防备,一弯身跑掉,“小郎叔说的,有本事你打他去。” “林善岳!”唐氏没追她,死死攥紧拳头,前门堵着,她转头向后院跑去。 这边厢,沈暖夏也冲出大门,只见一群大鹅向西横冲直撞,赶的人追不上,拦的人抄棍子要打,却又被八爷爷拦着。 天知道,这群鹅祖宗咋跑来了。 “哎呦呦我的鹅宝啊!大壮你给爷爷扔了马鞭,你们这些不孝子孙,要打死我的心肝宝儿么?”七十多岁的八爷爷捶胸顿足的,一连咳好几声,吓的小辈们不仅不敢再拦,还得给他抚胸顺气儿。 姚族长和姚家庄里长,尴尬的站在一旁。 其实,这群鹅主要在围攻已跑空宅边的姚二姑娘主仆俩,听有人说是姚族长没理她,她手贱拿瓜皮砸鹅,才引发鹅群反击。 如果不是自家婉姐儿和几个嫂子也跑去那边救人,小丫环又是个无辜的,沈暖夏乐意看姚二姑娘受点教训,现下她得跑去轰走鹅群。 不过婉姐儿到底跟父兄们练几天过拳,腿脚灵活的踢开两三只张着翅膀横冲的大鹅。 但在她拉开要被咬住的姚二姑娘时,后者眼见另一只鹅从侧面飞扑而来,刹那一推林婉。 婉姐儿没防住,眼看腰臀要与大鹅嘴撞上,她临危反应极快的转身踢。 好巧不巧,顾谨行从空宅树木间穿过,元宝小猫见过林婉,眼疾身快来助,飞扑着向大鹅伸爪就抓。 之前猫尾扫过林婉小腿时,致使转身踢太猛的她失去平衡,瞬间要仰倒,大鹅也因为猫儿的突袭,转向刚走出的几人扑棱。 顾谨行的几个护卫当即抽刀,刷刷拦在他身前,那只大鹅刹时被刀光劈倒,血溅当场。 “婉姐儿小心!”离刀那般近,众人心惊不已,赶鹅的几个嫂子尖声疾呼。 “我的宝!”八爷爷声音凄烈。 这头儿,护卫之一韩四,上次来林家村调查过,认得林婉,他与舜五同时道:“公子,那踢鹅的姑娘是林秀才的妹妹。” “收刀,后退。”顾谨行迅速下令,一点儿没上前扶一把的意思。 传说中的英雄救美,在他这儿不存在的。 只有沈暖夏夺过大壮手里的长鞭一甩,在林婉刚要稳住,却被又一只鹅冲的要摔倒之际,鞭绳缠住她的腰卷到自己怀里转个圈立稳。 “呃,四嫂,晕。”转的太快,林婉有点发懵。 “靠我肩上。”沈暖夏解开鞭绳,啪的长鞭甩退一边群鹅,鹅毛满天飞散之际,她又一卷满脸泪的小丫环,移出鹅群,再次挥鞭赶鹅。 动静太大,这时林善泽也同族长他们跑出来,他快人一步,一个个石子儿准准打在鹅头。 啪,扑扑扑 群鹅在长鞭和石子下,登时倒地一片,再起不来。 妇人们看向沈暖夏满眼闪光,这就是戏台上唱的英姿飒爽女娇娥吧,想学! 众男丁见终于有人打的鹅群全灭,激动的:我艹 八爷爷张嘴忘了嚎。 姚二姑娘藏树后不敢动。 顾谨行几人看的眼神发亮,好准的身手! “喵!”元宝小猫飞跳向沈暖夏,它真心帮忙的。 沈暖夏带着林婉连退数步,神识传音猫儿:“元宝,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偷甩了婉姐儿一尾巴,她才险些倒向姓顾的身前。” “喵,我在挠大鹅头,没注意。 呀不对,你没张嘴怎么能跟我说话的?”元宝小猫坚决不承认。 可恶的顾谨行,本喵把美人儿送跟前,你倒是接一下!!! “呵呵,想好了再说。”沈暖夏把怀里想起开的林婉又按肩头,“别动,你是个被鹅群冲晕的孩子。” 元宝抓耳挠须:承认?不承认? 林婉:四嫂,我此刻好着呢! 但她瞄见八爷爷跑去抱身首两处的鹅心庝,马上听四嫂的往家走。 平时蛮好一老头儿,可伤到他的鹅,立刻像小娃娃一样时好时坏。 然后,她又听见四嫂和四哥说:“相公,这里交给你善后。” “嗯。”林善泽只冲顾谨行略一颔头,随即转身招呼大家拿绳绑地上的鹅。 再去扶宝儿宝儿叫个不停的八爷爷,“您老把它养的这般肥美,不红烧尝尝,岂非白养一场。” 里长瞪人:“别拱火儿。” 但八爷爷却出人意料推开好大儿,“起开,红烧费油费糖,你八伯十伯都不给烧。” 他大儿族里也排行八,二儿排行十,今天去赶集没在家。 林善泽就知这老头儿是吃不上肥鹅,才总闹腾,于是投其所好,“一会儿我给您烧,再来半斤黄酒,一碟花生米。” “不行,大夫说你八爷爷是肝阳上亢,食物上要少甜少油。”里长反对。 八爷爷一巴掌呼儿子脑后:“起起起,你起开,我还能活几天,啥都不让吃,那光待等死嘞。 但是,善泽你们两口打伤我的鹅群,咋整?” “帮您养几天养更肥?” “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养几天能养进你们兄弟肚子里一半。 我要一瓶汾酒,再加一斤,不五斤秋露白。”八爷爷趁机敲,不,是争取权益。 第四十四章 小小教训 里长使眼色不让林善泽给,但他笑着对八爷爷点头,“好,我交给里长伯,许您每天喝半两。” 里长满意了,八爷爷又气上,但这次自己强拦后,鹅宝们真个差点伤到人,委实不占理。 于是,他抬手指向和姚家庄里长说话的顾谨行,以消散气性,“那后生,你们杀了老夫的鹅宝,又差点伤到我小孙女,咋个说法?” “老人家,我们照价买下。 令孙女那边自当备上厚礼探望。”顾谨行与姚家庄里长说话时,也一心两用听到这边的对话。 八爷爷还想吃红烧大鹅,哪能让他买走:“行,这只母鹅眼看要下崽儿,崽儿又生崽儿,我算算多少银钱。” 说话间,已掐着指头装模作样算起帐。 里长先前只顾着老爹别犯头庝,直到这时才注意到,对面一行是那位陪审的巡按御史。 怪不得姚家庄里长一副躬身听命的样子,他赶紧握住老爹的手站起。 “里长伯,别起太猛。”林善泽提醒时,里长还真因为蹲太久站起晃一下。 但又立刻站定,向顾谨行一揖,“不知顾巡……” “林里长不必客气,本公子沿河寻友,恰好路过此间。 听得一片热闹,过来一探倒也刚好凑个趣儿。”顾谨行回个半礼,也暗示他别泄露自己身份。 里长连忙改口,“原来如此,倒叫顾公子见笑了。 家父上年岁后,越发老小孩儿,他方才是玩性上来,还请您别见怪。” “诶,老人家的心爱之物,理当赔的。 不知您老算好没?”顾谨行也是个促狭的,转头又问八爷爷。 八爷爷人老成精,看对方一身行头贵贵贵,再从儿子的态度就看出对方绝不止富那么简单,何况还有个不敢抬头的姚家庄里长,“你和老大认识啊,那一切好说。 老夫免去大鹅下崽儿银,你出个二百文,把鹅留下。 我这孙儿烧的一手好菜,你也一并尝尝红烧大鹅。” 里长扭头皱眉,八爷爷却是不理,笨儿子,既是贵人,老子给你留客请吃饭懂不懂。 有这位压阵,姚家更不敢呲半分嘴。 对面顾谨行一下听懂,笑道:“大善,多谢老人家请宴。” 八爷爷背着手示意他往林家方向,“后生走,进门等着吃大餐。善泽速去烫下鹅毛。” “现在吃?”林善泽觉得这老头儿够率性,也够精明。 “当然,有肉还不赶紧吃嘴里,那后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八爷爷很会找同盟。 “很是,请。”顾谨行收到公函一路巡河,打听检验去年修的河防上有没有偷工减料。 结果一到附近,被元宝闹的不行,又听护卫韩四说这边是林秀才家,这才上岸。 不成想,片刻功夫自己已登堂入室,可惜林秀才还在县城。 他主动和八爷爷等族老坐一桌,不一会儿已和大家聊的火热。 姚族长由林族长接待,两人客客套套虚应着。 后边跟进来的姚家庄里长心热又幽怨,与林里长说:“真不是你请来的?” “我有那面子么?刚刚我老爹那样,像是对待我请的客人么?”里长没好气的吐槽。 姚家庄里长想想也是,又问起姚家事,“你们什么章程。” 林里长:“他姚家家主得出面,胡乱造谣也是要吃官司的。” 姚家庄里长小声说:“你家老爷子说,是个奶娘和二房的孩子在闹腾。 那姚二出面又如何,他一推三六五,说全是奶娘搞事,你们又能怎样? 眼看农忙,总不好越闹越僵吧,要我说,让主仆俩道个歉,姚族长领走人……” “不可能,你一会儿问问那姚家姑娘和她奶娘,不是那么简单。 她俩说的话,众目睽睽之下落在纸上画过押。”之前等人时长老们都没闲着,早有准备。而林里长对老爹的行事也很放心,老人家绝不会说出奶娘供认姚家姑太太这节。 两人这番对话虽是背着人,但在厨房煮茶的沈暖夏和林善泽,听的一清二楚。 姚家今天势必要给个态度的,但顾巡按那里,怎么一直在往修筑河防上扯。 沈暖夏收回注意力:“师兄,他明显在查事情。” “随便他,与我们无关。婉姐儿不要紧吧?”林善泽瞥一眼跟进厨房的猫。 元宝小猫只觉自己被山压住一样,腿脚无力啪叽摔倒,它骨头是不是断了?“我错了,快别让他瞪我。” “我师兄才不会浪费时间瞪你,只是给你个小小教训。”沈暖夏抬手一挥,抚去师兄刻意造成的灵压。 元宝小猫登时如春风拂面,全身再没半分痛感,还暖洋洋的好舒服。 沈暖夏让它安静,还没想好怎么惩罚一下它,“婉姐儿没事,但一身鹅毛和土。 西厢门口都是人,我让她端水去后院洗脸拍土。 不过三嫂在哪儿?我跟大家不熟,没好意思让她们进厨房帮忙。 但嫂子们都在大门外,也没见三嫂出来招呼声。”沈暖夏可不止给顾谨行和姚家庄里长他们煮茶。 一场鹅战,大家跑来跑去,先前那点鸡蛋茶早消化完,都需要再补充些水分。 “我看见她往后院跑,也没在意。 哦对,当时……你刚走,二毛的娘找三嫂,然后她才跑去后院。”识海一辟神识可外放监看四周,但在凡人界,林善泽不会耗这个神。 不过有猫儿在,他改为神识传音,“我修炼几天,神识仅能外放三丈余,比以前炼气差十倍。” “我也一样,或许这边天道规则不同。”十米,沈暖夏觉得足够用。 林善泽提出一壶加了茉莉花的开水,给各桌上茶时,见林婉疾步走进厨房。 小姑娘一进门就问:“四嫂,你和四哥没将后院的门从外头锁上吧? 我午饭前明明从里边锁的,还有插墙下的柴刀也不见踪影。” “我们回来还没去过后院,是三嫂,去她屋看有人没。”沈暖夏拎着刚放过一把茉莉花的水壶,往大门外走。 她请一个嫂子给大家面前的空碗倒茶,小声问过二毛娘坐在哪儿,得了指点后,越过耷拉脑袋坐着的姚二姑娘,一把拉住旁边跟人胡侃的郝氏。 “你?”实话讲,见过沈暖夏打人、耍鞭后,郝氏有点憷她。 “请你帮个忙。”沈暖夏脸上都是笑,但片刻后,郝氏从林家出来时,大热天的打了个冷颤。 唐氏和后院一把柴刀都不见了,不会拿刀去劈林老三吧? 第四十五章 刀 猜出三嫂拎刀去药王庙,林婉腿都是抖的,“咋办,她这会儿到没? 三嫂最在意三哥,性子又烈,以前没兄弟时被她爹娘当儿子养,帮她爹杀猪宰羊可厉害。 有次她姐夫打伤她大姐,被她寻上门揍的半月下不了地。 不会真去劈三哥吧?二毛娘咋恁多嘴。” “别慌,走八九里没那么快。”沈暖夏握住林婉的手腕一探,除了心跳太快没大问题,“我去追她。” “不行不行,收麦前多数人怕掉麦籽,太阳正盛不会进麦地,都在村边麦场忙或睡觉养体力。 路上人少,万一遇到那等吃醉酒的闲汉,以前就有人没防备遭调戏……”话音未落,林婉已一脸惨白,“三嫂糊涂。” 沈暖夏叹气:“那咱俩一起。” “好。”林婉刚点头,林善泽进门,“好什么,有我在用不着你们。” 林婉:“可四哥还得待客。” “有族长他们,娘子招呼着些,我去去就回。”真真琐事繁多,林善泽不由想念在沈家的清静。 沈暖夏拽住他,“你总不好强行把人带回,还是得我去。” 林善泽一想也是,然后望着妹妹,“婉姐儿,我和你四嫂离开片刻,你能顶上对吗?” 林婉先是一怔,后又咬了咬下唇,“我能。” 林善泽鼓励的看着她,“好,我找大壮夫妻给你搭个手。 姚家人你别管,和大壮媳妇烫烫鹅毛,再给大伙儿续续茶,我们很快回来。” 林婉连连点头,这是她第一次一人守家招呼这么多客人。 顾谨行第一个发现林善泽夫妻去往后院很久没回,第二个发现异常的是八爷爷,他看见大壮又拎着两只杀过的鹅进来,马上不依: “大壮,你咋又拿爷爷两只鹅?” “爷爷,这是我自己养的,善泽哥说今晚给各家加道菜,特地叫宰杀做铁锅炖大鹅。”大壮是八爷爷二儿的长子。 八爷爷“哦”了一声,不是他的鹅宝,随便杀,“善泽呢?” 大壮照本宣科:“给您和大伙儿打酒呢!” “好。”八爷爷挺高兴。 边上,顾谨行给韩四使个眼色,后者竟在一群人眼皮底下,悄无声息退出林家。 当然,门口的嫂子们看见他出来,但也不会多嘴说话。 韩四去河堤找守船的叶三问明过便回,“向东而去。” 恰此时,林婉和大壮媳妇来续茶,顾家小厮舜五她见过。 但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其中一个拿刀的护卫也有点眼熟,为此她多看韩四两眼,暗记于心后不动声色的忙着。 但顾谨行几个立刻察觉她的神情,也多看韩四两眼,后者心下一凛,这姑娘定是认出自己前次来过,“属下失职。” “你们嘀咕什么呢?”八爷爷刚和另一人说话,没听清。 顾谨行忙接话:“说到前年渡口那边河堤修一半塌了,几十人掉河里。” 有村老附和:“对对对,那会儿多亏了善泽一帮赶去服役的小子们跳河救人,不然惨那。” “林秀才可免粮二石,免役二丁,他幼弟未成丁,另两个弟弟无须服役吧?”而且林老爷子本身也不用上役,顾谨行不解。 一村老道:“说修河为大家嘞,除了孤寡,每家每户不管几丁不论出身,必须出一人。” 另一村老也道:“善泽舅兄没在家,还是他帮忙雇个人替的。 那一年啊,先是出人出力,后边哪哪都塌,说河神发怒,又叫捐钱祭神,修着修着又派捐这那,没有钱卖地也要交。” 这边林婉续完茶,喊了大壮说,“大壮哥,你跟八爷爷说声,别让总提我四哥。 那一行人不简单。”顾公子应该就是大哥口中的巡按御史,一张嘴哄得爷爷们啥都跟他说。 这人可别来她家搞事,唉,四哥四嫂追到三嫂没? 另一头儿,沈暖夏和林善泽出了村东边,便分头行事,因为去往南边八九里的药王庙村有两条路。 土路上脚印繁多,两人没功夫研判哪个是唐氏所留。 也还好沈暖夏已进炼气二层,施展轻身术将灵力运用到极点,风驰电掣般飞跑。 行至三四里处,神识预先感应到急促的呼吸声从麦田深处传出。 她几个提纵奔至,麦子上滚着两人,三嫂正用力掰着一胖妇人握刀的手,沈暖夏二话不说,一脚踢飞胖妇人,刀扑的落地。 “三嫂。”沈暖夏赶紧抓出帕子抹唐氏脸上的血,查看她伤势。 唐氏心力一松,气更喘:“荷呼,荷呼……不是我的血,孩子,呼,去,打,打昏拍花的。” “三嫂放心,那人没一刻钟醒不来。 孩子呢?”沈暖夏对自己的力道清楚的很,她边给唐氏顺气,边用神识探看孩子何在。 她神识扫视之际,刚好唐氏向右一指。 “拿着刀压惊。”沈暖夏将不远的柴刀放唐氏手边,跑出十几丈远见个头发剪的乱糟糟,裹着补丁衣裳的三四岁女孩,昏迷田间。 白白嫩嫩的脚脖上还有个金灿的脚镯,一看就和破衣不搭。 此刻,孩子白嫩小脸潮红一片,她搭脉一探,果然是被迷晕的。 心念一动,她从空间倒半碗矿泉水,再以灵力震碎一颗培元丹,放水里一点点,缓缓喂给孩子。 等她抱着孩子再到唐氏跟前,后者已然在探胖妇人的鼻息,“四弟妹,这块田是咱们村的吗?恐怕得补偿人家。” “记不清了,那都是小事,三嫂把她伤口包一包,免得失血而亡。 咱们得出去,再喊人来。”沈暖夏是不可能提溜个胖子走几里的,哪怕她提的动也不愿意。 “流死她最好,杀千刀的玩意儿。 我从她身边过去,她那看人像看肥肉的眼神真招人恨。 结果我一亮柴刀,她吓的兔子一样跑,然后那孩子的金色脚镯露出。 我咋想咋不对,一回头她竟然钻麦田,摆明了不干好事。”唐氏嘴上这么说,但仍用自己和弟妹的帕子系一块,给胖妇人捆住臂膀流血的伤口。 沈暖夏不知该夸还是骂她,“所以你就勇追拍花子,让人给夺了刀。” “刀尖不小心划到她,她拿孩子挡,我把刀扔开后夺走孩子,刀就被她抢到……”唐氏这会儿才想起后怕,恨恨的踹胖妇人两脚,这人追她跑几圈。 “你抱着孩子,我把人架出去。”沈暖夏话音未落,路上有人出现,还跑着喊:“你们干什么的?” 第四十六章 药王出巡 那人大概五十来岁的样子,说话间已到地头儿,一把铁锹指将过来,然后眯眼看了会儿两人:“咋看着眼熟? 那谁,刀扔一边,你俩顺着麦垄到地头儿来,不许再踩我的麦子。” “大叔别误会,我们马上出来,但这有个偷小孩的拍花子。”沈暖夏示意三嫂把柴刀插去几垄外田埂上。 “啥?你俩又是刀又是搂个孩子,到底谁是拍花的?”这老头儿看见柴刀,只吆喝也不敢进田。 唐氏瞥一眼大事聪明的弟妹,垂刀往隔两垄的空里一插:“大叔,我们是林家村林秀才两个弟弟的娘子。” 老头儿这才敢举着铁锹下田,稍近些他终于认出:“沈娘子?这位是,唐娘子?” 这妯娌俩咋跑麦田里干起架?还动刀动枪弄一脸血? 沈暖夏可不知道对方瞬间脑补一场妯娌大战,“我是,现在记不太清人,您是?” 老头儿听说过惊马的事:“我是牛驼岭的老牛头儿。” 沈暖夏登时想问:不是狮驼岭?扫见远处有点像牛的沙土岗,她及时忍住。 “哦…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佃我们家二十亩地的牛大叔。”唐氏悄悄拽下弟妹的衣裳,俩人一侧身露出胖妇人。 她指着道:“这个是拍花子,我们妯娌俩去药王庙赶集,路上碰见她抱个孩子鬼鬼祟祟,一诈之下她还奋起伤人。 那,这孩子就是她偷的,你看看剪成个叫花子样。” “这人死了?”牛大叔保持着距离不肯再走近,“官府会不会来查?” “活的,先报里长,把人搬出去。翻倒的麦子你不用担心,我们照价给。”沈暖夏等三嫂表演完,马上出言安抚他。 唐氏又道:“蔡里长家在药王村,先找你们甲长来也行。”它俩村合一里。 “行,我马上去。”不用自己担责任,牛大叔立刻积极起来。 他一走,沈暖夏把孩子交给唐氏,检查胖妇人的伤口不再流血后,扯下她的蓝布禙子将人捆住。 之后拎刀和唐氏到路边等待,她觉得师兄那一路找不见人,也很快会追来这边。 刚坐下就听唐氏问:“弟妹,你是真不记得这个牛大叔,还是故意忘的?” 沈暖夏抬手再给孩子搭个脉,“怎么讲?” 唐氏发现她真不记得,“他侄女,去年死活要给四叔做小,堵着你说你生不了,她帮你生。” “咳咳咳。”沈暖夏没想到还有这等事。 唐氏眼神逐渐刮风:“有时侯这男人在外边不惹人,偏就有那臭不要脸的上赶着往上贴。 你性子好,当时没搭理她,我一巴掌扇她脸上把人骂走。 后头四叔找牛大叔要说收回佃田,这老头儿才逼着兄弟把人嫁出门。 其实,牛老头儿心里也有想法,咱家日子好,有田有吏有秀才,多少人扒望着。” 沈暖夏看她搂孩子太紧,连忙抱过来,“三嫂,你想说什么?” “沈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哪怕提醒一句? 全家人都知道,就瞒我一个?”唐氏直直看她。 她轻叹一声,“三嫂,你说这短短数天,家里消停过么? 此事和牛家侄女自做多情的堵路不一样吧? 我们刚受伤,三伯却突然带回个孩子,只简单说一句要四房帮忙养,我们当时就拒绝。 我不否认,等着三伯自己和你说,毕竟事情原委我们都还不清楚。 而我和相公以为,需要去查查那个孩子的生母,他不一定是三伯的。” “他当然不是相公的!”唐氏的反应激烈又笃定。 沈暖夏迅速捕捉到那份笃定,“三嫂信三伯?不会再拿着柴刀出气吧?” 唐氏不自在的转移话题,幸好没到集上,否则今天她一股气必然撒到林老三身上,闹得人尽皆知对自己没半分好处。 她痛快了,儿子咋办,也幸好有四弟妹寻来救自己:“那女的是谁?” 沈暖夏顺着她说话,把自己知道的那点儿可怜信息,全给她。 “喝醉?林老三只要喝醉,叫都叫不醒,恍论行房。而且他……”唐氏的话戛然而止。 沈暖夏觉得止住的话才是关键,想到这两口生下一子再没动静,看来要师兄给林老三把把脉才行。 唐氏冷笑,孩子出生不久林老三就收到通知,居然一点没在自己面前露痕迹。 好啊,你给老娘等着! 还在大集保护孩子们的林善岳,莫名打了个寒颤,然后隐约听到有人喊丢孩子了。 他迅速把三小只扯跟前,让他们手拉手不准松,又和陆氏说:“娘,不能再呆,速速回家为妙。” 陆氏迟疑:“还没和几个老嫂子碰头。” “娘,好像不大对,有人往路口设障排查。”万氏心惊不已,定是哪个大户人家丢孩子,否则不会好多壮丁往各个路口分散。 “娘,三伯,围着孩子们往靠墙的摊位前走,给些银子让咱们躲一会儿人群。”也是她见机快,速度移动到一家摊位里边,才没被前边慌乱的人群挤散。 而林善泽赶到时,现场有点失控的感觉,到处是哭喊声,先他离此两三里,没见有唐氏,正想拐去另一条路找,遇见有人神色匆匆说丢好几个孩子之类。 于是决定先来找找家人,如今一看现场要乱,他当即飞身房顶隐蔽位置,灵力加持到声音里,模仿锣声。 当,当,当 “肃静!药王出巡,所有人停步勿动,以侍赐福。” 林善泽是动用了神魂之力,强势命令所有人听话停下。 还好大集只庙前一条街,这时节几个村派来赶集的人再多,也多不过两千。 他现在修为低,不能长时耗魂力,于是稳定住人群不再动后,一个小云雨术,引动天空一片云只往这条街落几息雨,登时有被淋到的人跪下。 见成片人跪下没再引骚乱,他立即寻找药王村蔡里长。 后者刚刚配合贵人堵路,没想到差点惹出大乱,一听林善泽声至耳边,真以为药王显灵,不是也得是。 再听要求他发动人一起喊“药王出巡”,同时将挤向路口的人,每五十个一批放出,马上同意并分派下去。 人散出各个路口大部分,集上顿时松散,没有再拥挤。 林善泽也找到三哥他们,看着他们安全离开,才又悄无声息的走。 他却不知,从此“药王出巡”成惯例,名声越传越远。 待林善泽出现在沈暖夏面前时,状态略差。 第四十七章 放下 彼时,唐氏正拉着沈暖夏问:“滴血验亲真不准?” 沈暖夏颔首:“不准。” 唐氏脑子转的快:“如今说人死了,那家想来个死无对证,真死假死?” “我们也怀疑,必得去调查一番才成。 相公?”沈暖夏远远看见林善泽从这条路另一头走来,而且脚步略带虚浮。 她将恰好睁眼的孩子塞给唐氏,飞跑着迎上人神识传音:“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用魂力救人。”林善泽已无力传音,一头靠她肩上,“回春丹。” “我有定神丹。”沈暖夏一抚防御镯,手里也同时多个丹瓶,她迅速倒一粒给师兄服下。 远远的,唐氏看见四叔四弟妹抱一起,脸红的赶紧转头,还好路上没别人。 然后一低头,与怀中女孩儿对上眼,刹时,孩子认生哭起来。 她好一阵哄说送她找娘才不哭,结果一转头,居然发现四叔靠树坐着不动,唐氏连忙抱着孩子近前: “弟妺,四叔脸色怎的如此苍白?” “从分一条路疾跑没追见你,又拐来这边,有点脱力。 让他休息会儿。”沈暖夏拉着她退开,以免打扰师兄炼化丹药。 唐氏内疚,“对不起,累你们操心劳力。” “咱们是一家人。”沈暖夏看一眼轻涰的小女孩儿,“她记得家人吗?” “只哭着喊娘,造孽呀!咦,这么久没动静,拍花的婆娘醒没? 还有牛大叔,去好久也不见回来,你看那边一群人,是不是散集了?”牛大叔村子也离此三里多,唐氏不过排宣心里的烦燥,但一抬头看见南边走来好些人。 之所以说散集,是因为牛大叔村子不在那个方向。 “可能是。”沈暖夏看见有孩子在人群里,再看师兄还不醒,定神丹不需要炼化好久的。 是神魂有异常么,为防一会儿人多太吵杂,她得喊醒师兄,“相公,相公,好些没?” 而她哪里晓得,林善泽服下定神丹几息,不仅神魂舒适,识海里的镯子也舒服的翻个身。 林善泽想打开它取出灵石,不料它拒绝他的神识探入,一碰就闪。 一人一镯正斗智斗勇间,沈暖夏的声音传进来,林善泽刷的睁眼,“我没事。” 他刚起身走两步,人群已近至眼前,然后有认识他们的打招呼,“林四,你们也是从集上回来的吧。 收到药王赐福没?今天药王显灵了,雨水打脸上出奇好受。” 他们淋到过那片雨,后来走出大街一问,不是所有人都有收到药王赐的灵雨。 “我们出来的早。”林善泽也认出是西湖村的村民,大家随便说几句人群继续返家。 但还能听见妇人说着丢孩子,挤的吓人之类的话。 沈暖夏猜那雨是师兄的手笔,但唐氏听见大集发生拥挤还丢好几个孩子,当即慌神,“羽哥儿他们没事吧? 我们快些去找找。”千万别是丢的他们。 沈暖夏连忙抱走她差点松开的小女孩,“三嫂,集上多是十来岁的大孩子,不可能丢那么多。 何况,还有三伯在跟前护着。” “就是有他在我才不放心。”说着,唐氏已向南边跑去。 沈暖夏闪身拦住,且二话不说抬手一点,唐氏刹那间晕去,被她单手扶住。 林善泽大步过来抱开孩子,“收完麦,我们回沈家长住。” “想的美,你一时走不脱。 再说三嫂担心孩子们,也是人之常情,她今天虽然生气跑出门,但也救下个孩子,功德无量。”沈暖夏把唐氏扶去树下靠坐着。 林善泽干脆把又哭起来的孩子点晕,一并放在唐氏身边,“大集上发生拥挤差点出事,与这孩子的家人有莫大关系。 村民不是训练有素的兵士,就敢派他们堵路口搜查。 你们刚才说的牛大叔,是那些人吗?”他一指东南面斜岔路上,跟驴车跑来的几个人。 别说,还真是牛大叔,他回牛驼岭找甲长,甲长开始让他自个儿找俩人帮忙就成。 但没多大会儿,见那从药王庙跑回来的人说什么贵人家孩子丢了,里长堵路正帮找着。 甲长立刻去拦牛大叔,然后一面派人去报里长,一面召集人手套车,这才姗姗来迟。 (一里一百一十户,十户一甲,设甲长。) 林善泽根本不会问为什么来晚,而是当场把小女孩交给甲长,再让大家把醒来的胖妇人一并带走。 结果,别人都走就牛大叔要留下,沈暖夏知他的想法,等驴车走远当场给他钱。 但这老头儿还不收,林善泽扫了眼翻倒的麦子有好几大片,“今次,免你二亩地的租子。” 牛大叔高兴的追着村民们离开,他要回家拿镰刀割那翻倒的麦子去。 “还是师兄老练。”沈暖夏真就没想到,“羲姐儿几个还好吧?究竟丢几个孩子?” “被护的很好,集上很可能只丢那一个。 咱们稍等片刻,林家村的人应该很快会回来。”林善泽不可能背唐氏,也不会让师妹背几里路。 而沈暖夏也没累自己的意思,倒是跟他问起天降灵雨的事。 二人边溜达边聊着天,陆陆续续有散集的人们经过,不多久,林家村大小车辆和人一溜儿走来。 跟车的羲姐儿一眼望见四叔四婶,喊着和哥哥弟弟跑来找他们,可看见树下还靠着不醒的三婶脸上有血迹,“三叔,快找大夫。” “娘。”林乐羽扑到唐氏跟前摇动人。 沈暖夏刚点开唐氏的穴道,林善岳冲过来抱起媳妇就跑:“娘子!谁给我滕个车找大夫。” “找啥,我没事,放下。”唐氏睁眼却对他没好脸色,转头拉着儿子检查有无受伤。 而林善泽忙着和围来的众人解释,大家听说是拍花子的血,又见唐氏能说能动,这才各回各车旁,声讨拍花的丧良心。 这边陆氏想下车:“咋回事?”她可不信老三媳妇会无缘无故往集上跑,再看那系红布条的柴刀,分明是自家的。 “娘小心。”沈暖夏和大嫂万氏,扶着她下车。 然后三人故意走在队尾,沈暖夏把发生的事,告知两人,但因隐私问题没说唐氏拎刀。 “走快些,见到姚氏看我不呼她。”陆氏很看重长房,那是能带契她儿女的老大,不过是布贩的姚家凭啥敢泼脏水。 第四十八章 送客 林善泽在一侧护着三人:“娘,此事您不适合出面,且那姚氏必不敢来。” 沈暖夏也劝:“姚家族长,并他们村里长都在,还请娘和大嫂晚一步进家,由族长伯交涉。” 陆氏沉吟片刻,问大儿媳意见,万氏也眼含怒意,但她收敛的快,“一切听娘吩咐,还好四叔四弟妹处置的及时,不然过几天还真不知会传出什么难听话。” 少倾,与陆氏议定后,沈暖夏和林善泽悄然脱离队伍,提前从后门返家。 正在后院洗鹅毛的林婉,等到哥嫂回来,登时两肩一轻,又得知三哥三嫂没闹,还有娘一路看着,大大的松了口气。 “一刻钟前,姚家那位二爷来到,他和三嫂的爹一块下的马车。 定是请唐大叔来说项,可惜姚二爷看见顾公子,脸刷的变白语不成调。 那顾公子就和八爷爷进咱家正厅说话,四哥四嫂,他有问题。”林婉开始说自己发现一个护卫来过村子里。 而一直跟她前后的元宝小猫,听她在哥嫂面前说什么顾巡按可疑需得防备,简直无语望苍天。 得,这红线它九成九系不上,“顾谨行只是在查河防,而且不止查你们这个县的。” 沈暖夏蹲下看着它传音,“不准再打林婉的主意,姻缘讲究门当户对、年岁相偕,此两样他们目前都不匹配。” 猫儿不懂,喵,“他是侯府公子,朝廷命官,林婉嫁到高门还不好?” “魑魅魍魉太多,而你这种做媒方式,非常容易让女孩子被人非议。 所以,乖乖受点罚。”沈暖夏拍拍它,起身又和林婉说:“婉姐儿一会儿给它洗个澡,前边有我们在。” “嗯嗯,这猫儿可比主人乖,你们回来前它安安静静的跟着我,一点不捣乱。”林婉不知猫儿习性,欣然应下。 “喵,不要。”猫儿不喜欢洗澡,元宝也不例外,但林善泽回头淡淡一瞥,它立刻不敢再追两人。 两人一到前院,沈暖夏没见着大壮媳妇和妇人们,于是她直奔前边大门。 而院里坐立不安,无心听林族长说话的姚二爷,在林善泽走来时蹭的站起来,这一失态倒把打的腹稿忘掉。 于是他脚下轻踢专门请来的唐氏之父,后者无奈的陪站起来。 这个姚二只说他女儿不懂事,冲撞了林家。 又拿过去姚老太爷说事,自己不得不陪着来一趟,结果来了才从林族长口中知晓前因后果。 所以唐父只说一句:“善泽,来来来,这边坐。” 林善泽一拱手:“唐叔,一切有族长和村老们做主,我一后生小子,只管给大家端茶倒水。” “嗯,正厅还有贵客等你,忙去吧。”林族长很有面儿的抬抬手。 “是,这就去。”林善泽当即后退,姚二爷连忙拱手开口:“林家公子,小女年少无状多有冒犯贤伉俪,我特备薄礼……” “诶,他一个后生小辈,哪能受什么礼。 还不快退下。”林族长作状喝退林善泽,同时起身抬手,推回姚二爷的手,“姚二爷,这一节已然说过,咱之前说到的可是你家女眷造谣生员的事。” “绝无此事!林族长,都是几个奴……雇来的婆妇背地里嚼舌头。”姚二爷看见姚族长猛咳,马上改口,他想起国朝有令不许商贾蓄奴。 尽管如今已无官府追究,但终是不能宣之于口,特别是在林家,“回去后,定解了契赶走。” “你先看看这个。”林族长从里长手中,拿出奶娘和姚二娘画过押的供词展开。 姚二爷看完一怔,几个送信的仆役,没提还画了押。 他想说是奶娘攀诬,可有白纸黑字在,人家就能击豉上堂,到时许旺家的不定再说出些什么,姚家此刻哪还能再被送上公堂。 “我……阿姐绝没说过此话,我可以保证。”姚二爷脑仁疼,他不擅俗务,但也知绝不能承认。 林族长:“要不,你自己再跟令嫒问一遍。” “不必,小女冒犯,我设宴赔罪。”姚二爷如今只咬死这一点,然后坐下不语,众人面面相觑。 在大门外听个真切的沈暖夏腹诽:这就不是个能解决事的,而且指使者,只怕真的另有其人,不然姚二爷不会那般肯定。 她看了一眼已经松绑的奶娘,再看被嫂子们整理过仪容的姚二姑娘,这俩却是坑货,一个敢听一个敢干,连背后是谁使坏都不知道。 边上,二毛娘郝氏却在偷看她,见她与大壮媳妇进大门,连忙追上,“唐氏?” “没事。”沈暖夏话音刚落,郝氏紧绷的心弦一松坐地上。 大壮媳妇皱眉要拉起她,沈暖夏摇头不让理。 两人绕出影壁时,只见姚族长无奈替不开口的姚二爷说话,“林兄,这份东西如何赎回?” “姚兄当我们是什么人,请你们来,一是请领走你们家孩子,以免她丢了找我林氏要人。 二呢,还请姚二爷约束你的女儿,别再踏足林家村,否则我们就报官。 三,外边旦有这上边的流言,林氏第一时间报官。”林族长抖抖手里的几张纸。 在姚二爷抬头时,他接着说:“我们不需要任何赔偿,这份供词会由族里保存。 外边那位奶娘是周家村的良籍,希望姚家与她中止雇约,林氏一族会有人经常去周家村看看她。 至于许旺家的,想来姚二爷会妥善安排。” 姚族长和姚二爷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这是怕姚家把人远远送走或灭口,而那供词就是架在姚家脖子上的刀,敢对林家再动心思,立刻见官。 别说什么掐死许旺家的那一环,须知越做越错。卖掉,林家定会买回,杀掉,姚家真正惹上官非。 而林族长不等他与姚二爷再说话,直接送客:“几位请回。” 完全没上场机会的姚家庄里长想说点什么,可姚二爷都站起拱手告辞,他一个外人就别多管闲事。 林里长和林族长出门送,一群男丁跟着,也盯着姚二爷带走女儿主仆,并请姚族长两人上马车,一行人从村子东北口出去往姚家庄走。 刚好,陆氏等人带孩子们从东南方向进村。 这边,林族长让大家散了回家,他和里长及村老们,得陪着正厅那位顾公子。 哦对,还有唐父没走呢! 而顾谨行,正在招揽送茶水的林善泽,要荐他进京中神机营。 第四十九章 一步三回头 林善泽不可能给自己找个约束,他直接了当拒绝。 八爷爷知道神机营,更知道侄子林川不愿后代入军户:“泽小子最喜欢种地,不爱玩刀枪。” 顾谨行惜才,也尊重别人的想法,不是所有人都想像他一样,永远驰骋疆场。 可惜,他再也没机会,“耕种好,民以食为天,那么红烧大鹅何时能吃上。” “稍等片刻,厨房正在准备。 顾公子是移步院中,还是在此稍坐休息?”林善泽透过门帘竹缝,看到大壮夫妻正将大门外的桌椅搬回,想来肉已焯好,鱼也剥过。 农家的厅堂略显局促,顾谨行当然选择到院里和村老们摆龙门,且他两个护卫还在那边。 差不多同一时间,元宝小猫趁着林婉提水,连忙找顾谨行躲避洗澡。 不成想,头刚钻过竹帘,林善泽为八爷爷打帘而出,元宝小猫一个激灵转头就跑。 林善泽的传音随即追上它:“你想下河泡澡?” 元宝奔跑的爪子陡然停住,耷拉着脑袋去找林婉:喵,你哥哥好可怕,你知道不? 顾谨行一出正厅,发现自家猫儿又在围着林家的人打转儿,他不禁看看随侍在侧的小厮,“别让元宝捣乱。” 舜五领命去抱猫儿,可元宝咻的跳到林婉两脚间,他只能无奈求助,“林姑娘,我来抱猫。” “这,元宝嫌身上都是土,一直追着我,想要洗澡。四嫂正给它烧热水。”林婉真这么以为。 舜五瞪大眼睛看元宝:你是这意思么? 元宝圆圆的杏眼里满是可怜:我不是,我没有,求救! 沈暖夏这时从厨房拎来半桶热水:“水烧好了。小哥儿等元宝洗去身上的鹅毛和土,再抱干干净净的它喂鱼干如何?” 喵,元宝彻底放弃抵抗,趴在林婉脚间,认命的挠地。 顾谨行扫见猫儿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暗自好笑的同时,“舜五,等一等无妨。” 然后又对沈暖夏颔首,“有劳你们。” “应该的应该的,之前元宝还帮着赶鹅来着。”说话也不影响沈暖夏将林婉那桶凉水,倒入热水桶。 然后她很自然的让林婉带着猫儿去后院。 “呵呵,这猫儿也算是今日红烧大鹅的功臣,婉姐儿你可要给它多洗洗,以资奖励。”八爷爷属实反话正说。 “诶,我会的。”林婉心里打个鼓,八爷爷咬着牙说话,是怪罪元宝的吧? 她赶紧喊猫儿跟上,而元宝那是一步三回头,回回没人救! 目睹全程的唐父,看的止不住笑,而下一刻,他的笑却戛然而止。 因为小外孙拉着脸上带血迹的女儿进院,他蹭的跑上前。 “闺女,伤哪儿了?谁干的?”唐父的声音夹着浓浓怒意。 院里众人也都吓一跳,“咋回事?” “爹,不是我的血。”唐氏连忙表明。 林乐羽有些小骄傲的扬着下巴,“外公,诸位爷爷,我娘抓到拍花子,救下个小孩儿。” “快快快,羽哥儿快让你娘歇会儿。”林族长亲自拿板凳,唐氏做的好。 大壮夫妻对视一眼,还好自家孩子小,跟奶奶在家没去凑热闹。 这边唐父长吁口气,“你这孩子,逞……”他想说逞什么英雄,但当着外人不能这么说,“善岳呢?” “这儿呢爹。”林善岳好大一人,又背着大包小包,就跟在媳妇几步外,他的好岳父愣是没看见,“我去给娘子打水,您老稍坐会儿。” 可等他迈步,一同进来的羲姐儿和林乐耕,已经在沈暖夏的帮助下,给备好大半桶凉水要抬。 羲姐儿还问:“三婶,进屋洗,还是去后院?” “后院,谢谢羲姐儿,再进屋帮三婶拿把梳子去。”客人们的桌椅都在西厢房荫下,唐氏自然不进屋。 大壮媳妇又提来半桶热水,唐父连忙和孩子们将水送去后院,林善岳想帮也搭不上手,只能先将买的东西送去正房。 后边八爷爷还催他:“善岳,你放下东西快来说说,究竟什么个情况,你娘他们呢? 村里孩子有没有丢,有无受到惊吓。”几个老头儿都有点坐不住。 “我娘和大嫂被十伯娘叫去,村里孩子们都好着,安全到家。”林善岳加快脚步,他到现在都不知媳妇咋遇上的拍花子,想想都后怕。 知悉详情的林善泽给沈暖夏使个眼色,又退回厨房,准备开炒。 八爷爷等村老登时交头接耳,很想知道全过程,可有客人在又不好意思半道离开。 顾谨行体贴的请大家回去看看,老人们这才急冲冲的家去,并没想到他会跟在后边。 大壮夫妻因着没分家,和林善泽言语一声,也赶紧看看爹和长房的侄子们去。 院子里人走完刹时一静,俄尔,滋拉,一道热油烹肉声打破寂静。 紧接着,后院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元宝喵呜喵呜的叫着,声至前院。 灶前烧火的沈暖夏,听见元宝忧伤的描述暗乐,和翻炒肉块的师兄传音:“元宝在喊羲姐儿帮它抱出盆。 但它没想到,羲姐儿以为它嫌水凉,又给加了瓢温水,哈哈哈。” 林善泽看她笑得压不住嘴角,“你喜欢这只猫吗?换来陪你玩儿可行?” “一般喜欢,但不必养在跟前。 我好奇师兄想用什么换?玉石的话侯府应该不缺。”沈暖夏加入宗门灵兽谷后,那么多或萌或悍的灵兽,她也没养只在身边。 无他,嫌费丹药和灵石尔。 林善泽一直用着师妹的丹药,总想回赠些什么,无奈破镯子的空间打不开,“以灵力配合行针,帮他调理身体。 他之前应该受过重伤,脚步一快呼吸瞬间加重,相信你也有闻到他身上的药味儿。” 那是长期服药形成的,不然,一个习武之人,也不会身边总跟几个贴身护卫。 “嘿嘿,师兄以后有机会再重谢我,何必急在一时。”沈暖夏瞬间洞悉他的意图。 林善泽表示:“换个小猫,也不影响我以后重谢你。” “师兄还是节省下灵力,我们给家里布个聚灵阵。 如此,咱们修炼、家人养身两不误。”沈暖夏话音刚落,就见唐氏快步而出。 后边林善岳着急忙慌的追,“娘子,现在还不是时候。 四弟妹,帮我劝劝你三嫂吧。” 劝什么?沈暖夏走出厨房的时候,两口子已跑出大门。 元宝握爪:求月票票! ? ?谢谢道友们的月票和打赏,求月票。 第五十章 好简单 “不必理会,他们自己会解决。 来,稍后第二道炖鹅也开灶,小灶也一并炒素菜。”林善泽很满意厨房设两个灶台的,且每个灶台有大小两灶眼再带个暖水缸,菜多时可以同时开火。 请人吃饭,不可能只一两道菜。 沈暖夏不见孩子们和唐父跟出,想来两人也是背着大家起口角,“眼看收麦,隔壁那孩子的事,最早也得半个月后查。” “搜魂很快的。”林善泽无愧剑修名头,讲究快准狠。 “呃,我没搜过凡人。”一点小事,万一搜成个傻子,沈暖夏不愿凭添恶业,“不如用事先备下解药的毒。” “妇人之仁。” “我本来就是女的。” “……”林善泽无语,切苦瓜的刀瞬间飞快。 待到八爷爷再领着客人上桌时,两人已是做出八菜一汤来,甚至给几个护卫,专门烩两大盘鱼。 唐父也被请来陪客,他纳闷怎么不见女儿女婿,又不好在饭桌上问林善泽。 这边,沈暖夏喊林婉,两人带几菜送到后院,让几个孩子洗洗手吃。 晒干毛毛的元宝小猫,喵的一声,“我的鱼干有么?不要咸的那种。” “给。”沈暖夏当然给它备一盘,林婉拉她到一旁悄声问:“三哥三嫂什么情况?三嫂洗脸梳头后,借口拍身上的麦芒,和三哥到河堤台阶上说话,离的远听不清。 三嫂上来后,只笑着说要来前院帮忙,就走了。 说啥都怪三哥,恨死个人,我还以为他们在前院帮忙。” “你小小年纪,操心多容易不长个儿。 两口子的事咱们外人也搞不懂,总归没打起来,不是吗?”沈暖夏给她抿抿碎发。 林婉想想也对,“我很希望那孩子不是三哥的,他长的真不像咱家人。 四嫂,今早十七奶奶偷偷和娘说,那孩子耳后的突起,将来很大可能长拴马桩。 她说这个会传后代,可爹和哥哥们都没有的。” “要查的,忙半天,快吃点肉去。”沈暖夏没注意过,她刚将林婉推到树荫下的石桌旁,元宝小猫喵喵喵的和她说: “我听见三哥三嫂说的什么,要讲么?” “不必。”沈暖夏没兴趣听人家夫妻私房话,吵嘴也不听。 同一时间,正喂它的羲姐儿接话:“啊,元宝你听见什么了?非礼勿听,不巧听到也别向外传。” “喵呜。”元宝小猫冲沈暖夏眨个眼,差点忘记羲姐儿听的懂它的话,而且不知道她四婶也听的懂。 林乐耕林乐羽哥俩多聪明呀,对视一眼齐齐问:“羲姐儿(姐),你能和猫对话?能听明白它的喵喵语?” “能啊!”羲姐儿觉得好简单,和人说话一样。 两兄弟再问:“麻雀的,公鸡的,小狗的,也能听懂?” 羲姐摇头,“目前,好像只有元宝可以。” “原来不是所有。”林乐耕若有所思,然后期待的看妹妹。 林乐羽挑明说,“姐,教我和哥。我想知道元宝刚才说的什么。” “说你爹娘吵架,也要听么?”元宝轻喵。 羲姐儿神情一滞,她轻拍一下猫头警告,与二弟说:“不用学,像听人说话一样听就行。” 喵,喵喵,对的对的,元宝低头吃鱼干。 两兄弟再对视:“听不懂。” “哈哈哈……”林婉被三小只逗乐。 沈暖夏却是传音元宝,“回想一下,是你的玉被羲姐儿碰到之前,她听懂你说话,还是之后?” 元宝小猫嚼着鱼仔细回想,想说话时又看看羲姐儿。 沈暖夏妙懂:“碰到之前抬左爪,之后抬右爪。” 下一刻,她就看见猫儿抬起右爪,于是不由自主再看羲姐儿:安全起见,得给这孩子查查神魂。 在此之前,她神识探入空间找出那块镇魂石,正待仔细检查有无残魂,便听见隔壁后院急促的脚步声。 待开锁声响,察觉人往这边跑,沈暖夏连忙收回神识开后门。 郑婶娘敲门敲了个空:“善泽媳妇,善岳两口在那儿……” 她话音未完,沈暖夏已然飞奔向隔壁,从后院穿夹道进前院。 一眼就见三嫂抱着那婴儿骑在驴背,而林善岳则扯着驴转圈儿不让走。 婶娘三个孩子从屋里勾头看,倒是那林小郎站门口一个劲儿劝两人停下。 “三嫂,跑一下午你不累?”沈暖夏近前,一掌按在驴身上,毛驴昂昂叫两声乖乖住步。 她伸出两手:“下来吧,有啥事咱回家说,抱个孩子骑驴怪危险的。 不管是不是咱家的,伤着磕着都不大好。 三嫂,无论结果,我站你一边。” 唐氏听见最后一句,忍不住闪着泪花,但在别人家她强逼了回去,把孩子递给弟妹,跳下驴背。 沈暖夏见这孩子呵呵笑的以为在玩儿,轻轻翻看他两边耳后,右耳后果然有个小小突起。 林婉和三个孩子,并追来郑婶娘都围过来说话,“三嫂,我也站你一边。 三哥真对不起你,就让爹赶他出家门。” “娘,回家。”林乐羽狠狠瞪他爹一眼,还抬手挡住爹走近娘,“你做错事要自醒。” 说罢,拉着娘就要走,但唐氏却对林善岳说:“我今天和爹回去,什么时候你把这孩子送去他自己家,什么时候再说。” “娘子,我错了,可他是……”林善岳刚一张口,唐氏打断他的话,并一一点出人,“是什么,先前我已经按四弟妹教的法子,给你和我,和婶娘,还有他们几个,都滴血验亲。 结果呢,你的血不仅和族弟相融,也与婶娘的相融。 这样,能说明你是婶娘生的吗?” “唐氏,这话可不敢乱说。”郑氏后悔,就不该答应她滴血,啥话都往外怼。 林善岳不确定呀,“可,我……” 林小郎背着手走近:“善岳侄儿,我刚才也偷偷跟奶娃娃的血滴一起,是相融的。 和大嫂的血也试了下,还相融,说明滴血认亲存疑。先生说,尽信书不如无书。” “看,你还没个孩子明白,事实在眼前,就该找他们当面对证。 随随便便送女儿上男……”唐氏嘴被郑氏猛的捂住,一群孩子不解。 而林小郎在反驳说,“我是你们叔叔辈儿,不是孩子。” “小郎叔所言甚是,能麻烦你带着耕哥儿,到里长伯家,把我婆婆你嫂子请来吗?”沈暖夏决定把婆婆山搬回,暂时别让三嫂想一出是一出。 你夫妻俩去,人单力薄,是去送菜吗? 第五十一章 直冲天灵盖 再说人们的固有认知和事实,有时是两码事,单拿许多人的血相融来证明,丁家绝对不会服。 且那丁家集以丁姓命名,可见丁家族大,有事人家也会一呼百应。 沈暖夏一点不想听到,这俩跑去后被人围攻的消息。 她把小奶娃给郑氏之际,林小郎问她:“我是把人请回你家,还是请到我家?” 她道:“我家前院在待客,先请到你家,再从后院往我家。 婶娘,您看这样可行吗?” 郑氏没意见,“咋都行,小叔记得把娘一并请回来。” “哦,也告诉娘,爹和大哥都被请去十八哥家喝酒,怕喝醉让娘一会儿到隔壁喊他们,对吗?”林小郎口中的十八哥,就是林老爷子。 “咳咳,快去。”郑氏伸出一手拍他。 林小郎咻的闪开,抓上林乐耕就跑。 “三伯,刚亲家大叔还找你呢。”就别在三嫂眼跟前晃了,沈暖夏毫不怀疑,他再晃下去,三嫂还得找事儿。 林婉见三哥还在那不想走,上前夺过驴绳丢开,推着把她哥推出院门,“走走走,你该干嘛干嘛去。” 林善岳一不见人影,唐氏满脸斗意登时垮下,“唉,婶娘不好意思,扰您了。” “自己人啥扰不扰的,你别太上火,现下正不能急火上头做事。”郑氏也没说太多,答应照顾孩子是想补贴家用,唐氏不怨怪她就好。 “三嫂,咱回家。”沈暖夏让林婉几个促拥着唐氏往后门去。 她留下和郑氏说:“婶娘,你看这事儿原是要家里清静后,和三嫂理出个章程的。 不想今天郝氏故意跑去三嫂面前,说小郎叔跟二毛说这小奶娃是谁谁谁的。 结果气的三嫂一上头,拎着柴刀就往集市上找三哥。” “啥?”郑氏还真不晓得,再一想两夫妻都没啥伤,略略放心些连忙说:“小叔子咋会告诉二毛? 哎呦,小孩子没坏心思,但搁不住说露嘴。我娘千叮咛万嘱咐出门不能提。 三个孩子,也一并交代过的好几遍。” 沈暖夏点头,大家心照不宣约束一下就行,“我晓得,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近日一件事接着一件,这一两日也不晓得能去这奶娃娃家,确认他身世不,所以想劳您再费心照看些天。 您也知道,羲姐儿前些天出痘,大嫂全心在她身上,我是不会照顾小孩儿。 待开镰麦收,咱每天按百文算。” “这……”马上收麦,郑氏原想照看到明后两天,可沈暖夏一天一百文,十天一两银,她都舍不得拒绝。 实际上,收割时婆婆照看,自己下地也不是不行。 “婶娘考虑下,委实没时间,给我们两天时间再去寻个人。 您留步,我先回去。”沈暖夏也没让她立刻答应。 而一回去自家后院,就见三嫂坐那儿无神发呆,林乐羽苦着小脸给娘递碗水,都不见接过去。 沈暖夏也不知该如何再劝,这种事情到现代社会都有发生,不同女性们有各自的处事方法,是忍是离环境相对宽松。 但在古代,和离可不是简单事,且二娶容易,二嫁不易。 她思索片刻,在林婉三人都望过来时,轻声道:“你们等着,我去拿些喝的东西给三嫂。” 沈暖夏一走,树下的元宝小猫也追着她进东厢,“还有奶块么,我喜欢吃。” 她一进外间屋,就看见师兄卸下的两个筐盖着,里边有两块吸收过的玉石,谭婶娘给的酱菜,和冬笋干,小鱼干,“有,等一下再给你装一荷包。 但是,荷包你去找顾家人要,我没几个。” 沈暖夏要进空间,自然把猫儿送到屋外,给它找点事做。 她在食品分类中,找出一箱青梅酒,再找出来雪碧,还有樱桃,三下五除二调出一份别样味道的酒来。 刚好外间门后灶台上有几个空酒瓶,洗洗装入新酒带去后院。 可怜元宝这时还在跟小厮舜五,鸡同鸭讲要荷包,完全不知沈暖夏暂时忘了它。 而沈暖夏再次出现在后院时,婆婆陆氏正在说,“唐氏,你这样不动不说,心疼的是羽哥儿。 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想办法解决。 回你娘家住,能解决问题么,还累得父母忧心。” 顿了顿,她又道:“此事,老三到现在都不跟我们说经过。 怎么认识的,如何中招的,他是一个字儿不提。 善问问他,他也支支吾吾,后头老爷又住监,就没顾上他。 你说说,孩子都带回来,有啥不能跟我们说的? 我是后娘不假,可爹是亲的吧?兄弟姐妹是亲的吧?” 大嫂万氏也说:“三弟妹,待晚间相公回来,咱们合计合计,去丁家集也一起多去些人。 你要回了娘家,唐叔又分一拨人去,到时咱两家力气使不到一处。 便宜的,还是外人,我舅家离那边近,听说丁家是大户,你自己轻易涉险不得。” “唐氏,老三家的,善岳媳妇?”陆氏见说半天,唐氏没点反应,不由伸手在她眼前晃几下。 “娘,退开一下。”沈暖夏一个箭步上前,在唐氏后背拍不同位置,后者这才眨了下眼。 她知唐氏是被心中愤懑迷住情志,快速递上酒瓶到唐氏嘴边,“三嫂,喝口这个。” 唐氏糊里糊涂被她喂下一口,刚进嘴里就吐出,“什么酒?还放花椒了么?” 青梅酒能提高雪碧的气泡感,唐氏一时没习惯这种麻爽。 但这种舌尖上别样的刺激,又让她忍不住拿过酒瓶又喝一口,总归四弟妹不会害自己。 一大口进肚,那种麻爽酸甜直冲天灵盖。 “娘,酒不能喝多。”林乐羽看她一口接着一口,很担心娘醉倒。 “乖,娘不喝了。”唐氏疼儿子,现下脑子醒过神,也听儿子劝,就是喝太急有点儿打嗝儿。 “吃口东西压压酒气。”万氏把桌上的鹅肉和饼端给她。 唐氏苦笑,“别说,还真饿了。”她拿块饼低头开吃,实际是掩饰方才的长时失神。 万氏瞧出些端倪,便和婆婆、四弟妹低语几句,然后带着几个大小孩子走出后门。 此时,只剩下唐氏和沈暖夏在,她抬头说:“四弟妹,我突然后悔让相公进店帮爹了。” 第五十二章 爱咋咋地 沈暖夏想到什么,“与此有关?” 唐氏又拿过她手里酒瓶喝一口:“四弟妹,我之前想回娘家。 可又怕爹娘担心,累他们操劳,我爹知晓,定会为我跑前跑后。” 她苦笑不已:“你可知,我娘家饭馆里一直有订那丁家集养出的羊,相公有时挑羊到饭点会在那儿吃饭,一来二去就和一个叫丁百味认识。 丁百味烧羊杂烧的好,常跑各大集展摊卖汤。 冬天时买羊碰到一起,就邀请相公和车夫去他家喝个热汤,而相公下次再去也会回赠些礼品。 过完年有次吃饭,相公看到丁家多个女人,那丁百味说是没了丈夫在婆家过不下去的妹子。 相公一听,还加了小心,此后不再去丁百味家喝汤。 但去年三月,姓丁的说给老子娘过寿,非得请相公。 他坐着丁家的车去,席上多喝了两杯,在丁百味家醒来,身边躺着个女人,却是丁小妹。” 沈暖夏第一反应:“丁家设仙人跳?” 唐氏五味杂陈:“呵,没人闯门,丁小妹也没纠缠,只说送醒酒汤时被用了强。 但她不怪相公,她愿意,也不会对外人讲。 这个傻货,丢下些银子匆匆逃离,以后总找借口不去丁家集挑羊,于是我爹加些钱让人送。 偏我那时不知道忙啥,也没注意他的变化,丁百味私下找他几次想让纳丁小妹。 纠缠到年底,丁百味找到相公,说丁小妹给他生了个儿子。 你说可笑不可笑,他竟然信。十个月没见,他信了。”而且和那女人光着躺一起,恶心!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酒瓶被摔,酒水流出些,沈暖夏眼疾手快接住瓶,但唐氏连连拍打石桌的声音引回后门外的几人。 沈暖夏对大家摆摆手,几人又退走。 唐氏这边拉位她,“弟妹,酒挺好喝,还要。” “醉了也好,起码睡着能放松一下。”沈暖夏还帮她按压入眠的穴位,不大会儿,人就趴桌上不动。 门外,偷偷望过来的林乐羽嗖的跑来,“四婶,我娘这么快就醉么?” “喝的快。”主要是混合碳酸饮料的酒,容易让人醉,沈暖夏抓着酒瓶,等会儿要消灭痕迹。 陆氏等人也跟进来,“前边客人还在吧,婉姐儿和你四嫂,去把我屋的躺椅给她搬来。” “诶。”林婉应的干脆,过夹道时特别想看沈暖夏手里是什么酒,“三嫂酒量不差,听三哥说能喝一斤不醉。” 而四嫂手里的酒瓶,连半斤都装不了,“这是四哥自己喝的酒么?和以前买的味道不一样,我能闻下不?” “你小孩子家家,不准尝。”沈暖夏绝对不给看,还一到前院就送去自己屋,实际是扔入空间。 元宝小猫喵见她赶紧求救:“舜五竟然抓到我不再放开。” “别担心,你离开时奶块会给你。”沈暖夏看桌上也吃个差不多了。 而饭桌上,林善泽看她拿个空酒瓶去了又回,便传音道:“你在后院打什么机锋?” “用加了料的水,把三嫂灌醉。”汽水也是水,沈暖夏没说错。 但因为师兄问起,她回房后赶紧进空间清洗几遍,才放回门后。 可再出门时,又听师兄传音,“屋里茶壶里有水吗?师妹,你以后行事小心点儿。” 沈暖夏不由心下一凛,师兄已经发现自己的大空间? 不对不对,他定是对防御镯的空间大小有猜想,等等,万一师兄那个镯子也自带存储空间,我不就露馅了? 这么一想,她又打算退回房间,把防御镯里的玉料原石给扔木箱中去。 反正今天回来后,他俩也没时刻在一起。 沈暖夏刚要转身又记起,自己下午一直没回房间,可都被师兄看在眼里,多做多错。 算了,爱咋咋地! 她快步进正房和林婉抬走躺椅,直到客人们都离开,几人才送唐氏回房睡觉,又分头给帮助的村民家送鹅肉。 而唐父知晓女儿今天需要休息,便让女婿送自己回城,准备明天和老伴再来探望。 至县城,他女婿林善岳没立即回家,而是到处找大哥。 好在孙知县没有一直拉着学子们谈话,半下午时林家三兄弟汇合。 老大林善问一听三弟干的好事终于败露,只说一个字:“该!” 路上,听完三弟一字不差的细述经过,林善问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 这让后边赶着新牛车的五弟林善湖诧异不已,大哥极少失态,更别提半路上教训谁。 这头儿,林善问低声骂弟弟:“人家设的局,多明显的事你也信。 傻子么,硬往自个儿头上揽事儿。” “关键是孩子与我滴血相融。”林善岳是信这个说法的。 气得林善问又想呼他后脑勺,“你认真听过没,爹曾说过战场上血流如河,双方肉搏战时,兵士们同归于尽的血都粘在一块。” 林善岳一脸无辜:“听好多遍,小时候爹常讲。” “那你就不想想,敌对兵士并非父子,他们的血洗淌成河,说明什么,说明血能融合在一起。 滴血认亲不准的,你用自己的血和公鸡的挤一个碗里,它也融。 你是……”算了,会骂着自己,林善问不想再理他,怕再说下去把傻弟弟踹下车。 “是这样么?”林善岳后半程路,都在重塑认知,倒忘了将姚家的事说给大哥听。 所以林善问到家,从林善泽口中知晓此事后,将擦脸布巾往盆里一甩,拉着三弟猛捶十几记老拳,“你一天天的,脑子都想些什么?” 全家人看着林老三挨揍,没一个替他说情,包括他儿子。 林善问还要再打时,大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暖夏神识一扫,竟然是顾谨行的护卫去而复返,她和师兄对视一眼。 不料韩四被请进门后,只说他家公子今夜夜宿林族长家,想要请林秀才过去一叙。 “我陪大哥去。”林善泽自告奋勇,是为听听叙什么,哪怕他不在跟前也能听到。 两兄弟随韩四走后,陆氏不禁嘀咕,“他为什么没走?” 这谁知道。 不过林善泽不在家,沈暖夏可以大胆进空间浪,研究半天镇魂石没看出问题。 再想烧些池塘里的灵水泡澡,师兄他居然回到家。 沈暖夏开门就问:“他们说的什么?” 第五十三章 活跃 林善泽简单总结:“一是邀大哥和他走一遍县内两条河道。 二是告诉大哥,今天药王庙丢孩子的是府城通判家,集上也只丢那一个。 抓到的拍花子供认,原本她真是逛大集,也看不上村里孩子,但是通判家仆妇没看好小孩儿,又加一身金玉,不抱走都可惜。 顾公子提醒大哥,对方若来致谢,不卑不亢接下即可。” 沈暖夏不由感叹:“离开咱们家不过一个时辰,他查访的动作好快,不愧是御史。 但他应该多虑了,凭今天牛甲长那急切送人去表功的态度,多半会模糊最初救人者的身份。 师兄,你可知丁家集在何处,晚上我们一起溜达溜达去?” “不去,你又不让搜魂,跑一趟认认门没意思。”林善泽想也不想的拒绝。 “我是想,搜魂对现在的你也是负担嘛。 但现在有另一件事,元宝说羲姐儿接触过这个后,才听懂它的话。 这与我们以为的天赋不同,你看,能不能动用执法堂的勘神术,为羲姐儿检查一下?毕竟咱们能到此,别人也能。 当然,没有什么残魂之类,再好不过。”说话间,沈暖夏已将镇魂石放在他眼前。 林善泽神识探入魂石仔细排查,未发现异常:“勘神术极为消耗神识和灵力,必须炼气中期以后,方可修习。 暂时画张护神符给羲姐儿用,此符你会吧?” “会,但普通符纸承受不住灵力,一画就毁。 我想着,把还有灵气的那玉石破开,刻上符。”东西不是自己的,沈暖夏需要他的同意。 林善泽不同意,转身搬来外间的一个筐,“给,这两块劣品玉料一样可以刻符。 觉得不够用,我还可以找大哥开密室,把老爷子的藏玉拿出刻。 不要跟我说有灵气的玉效果更好,好东西要留给自己用。 灵兽谷的人,都像你这么大方心慈?”没听说呀。 “行,听你的。”沈暖夏才不跟他较劲儿,自己不过是觉得,既然出手就刻个上品玉,用劣玉哪有上等玉石事半功倍。 忽然她又想到什么,说,“你能要出老爷子的藏宝,能不能请他再盖个房子? 这房间能活动的地儿太小,大家住一个院也不清静,非得等老大中举再盖么? 万一还要考几次,不能一直不盖新房吧?” 岂料,她刚提到老大,林善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四弟,收拾一下,我们一同去给爹送饭。” 最近两三天,林老爷子要还同僚的代班,会在河泊所连续值守住几天。 林善泽开门,“在那边过夜吗?” “有可能,咱们兄弟许久没和老爷子亲香,现在你大嫂正准备酒菜。 我们去陪陪爹,若滞留太晚,和爹一起睡。 今天,爹跟我说干到年底想回家荣养。”林善问有事要请教爹,让弟弟们跟着听听学学。 “哦,爹高兴就好。”林善泽没意见。 “我去帮大嫂准备。”沈暖夏不能当没见。 早上她从大湖网上的鱼虾,因加有灵泉还都活着,妯娌很快做出一盘盘河鲜。 再配上新蒸的白面馍馍和林善问捎回的卤肉,兄弟四人套上新车,向河泊所出发。 他们一走,醒来好大会儿的唐氏,才慢慢起床吃饭。 而被委以护家重任的林乐耕林乐羽小兄弟俩,吃完饭很认真巡视过院子,才回屋看书。 沈暖夏则高兴不已,在炕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讲真,住娘家时,师兄也一直跟她一个床“不离不弃”,想进空间都得创造机会。 嘿嘿,今夜师兄不在家,简直不要太棒! 心念一动,她闪入空间,首先跑去蓄满小半池水的池塘边,控水诀走起。 哗哗哗,水如飞龙落入边上数个大桶内,剩余的也随着她的指挥,浇入菜地。 接着又打出翻土诀、御物术,扩大池塘面积,片刻不到小小水塘变成大两倍的地泉池。 术法清洗夯实池底后,随便地下泉水喷涌,水桶里那些水留着泡泡澡浇浇菜。 但在她察觉泉眼儿又增大一分后,又一次御使空桶飞下接满水收回。 “咦,感觉新喷出的泉水,灵气又浓郁两分。”捧出一捧尝尝,确实更浓。 沈暖夏瞬间决定,再扩大一下泉眼儿,可术法打入池底,出水口自动弹出保护光罩,把她的攻击消弭于无形。 她沉吟片刻闪身离开,在光罩不见又刷的转回,但不攻击,泉眼儿也不稀得理她。 再抬手,法诀掐出一半又放开,“我干嘛跟自己的空间防御斗法,有保护比没保护强。” 言罢,提起新接的那桶水走开,她要用此水做一碗鸡蛋西红柿面,方面便哦,好久不吃十分想念。 刷刷刷,红丢丢的西红柿在空中打个转的功夫,被沈暖夏削成片落案,下一秒切丁备用。 两枚鸡蛋磕开,开灶下油炒菜,分分钟钟搞定。 待灵水入锅面下好盛出,一大碗香喷喷好生诱人。 沈暖夏迫不及待的大口吃面,心里畅想着今晚在空间修炼、睡觉。 她也是这么做的,做修士时她也在空间修炼过一两次,灵气会随功法运行,从外界进入此间。 而这次不同,入定修炼之后,空间里的灵气被外界飞进来的灵气刺激到,陡然之间活跃异常,她也被弹出空间。 神识再探之际,空间又恢复正常,沈暖夏闪身而进,专心检查有无变化。 同一时间,林善泽面对一二三个,微醺后在院内又舞拳又唱八仙庆寿,彩衣娱亲的兄弟时,一阵阵无语。 那看门的杂役,都不知偷偷瞄他们多少眼,想看想听又不敢露面。 “哈哈哈,泽哥儿,你不舞两下吗?我这边有真的刀剑。”林老爷子看得可高兴的紧。 林善泽没兴趣,他也不会唱戏,“刚吃饱不想动。您可知那帮闲赵小钱现如今住哪里?” “你找他作甚?听说是他帮着官军指认抓捕的金钱镖三个,这些闲汉也是有亲友的。 何况,老傅因为没当面下令,前后全是傅氏掏钱雇凶,他只判个流放。 但傅家儿子日后进不了衙门当差,找找赵小钱麻烦,还是有人手的。 赵小钱此刻定不敢在家呆着,必要躲一些时候。”林老爷子说完忽觉不对。 他定睛打量着自家老四,“该不会是你,让他去报官指认的吧?” 林善泽颔首,“我想找他去丁家集打听打听。 他即然不敢露面,您再给我推荐个人。” 第五十四章 果断 “你既已用过他,还继续用。 这类人良莠不齐,你不好接触太甚,选中一个品性尚可者用用就成。”说完,林老爷子低声告诉他赵小钱的藏身地。 林善泽呵呵一乐,“他倒有胆量。” “说谁?”林善问舞枪舞的一身汗,端起碗吨吨吨一通喝水。 “还能有谁,泽哥儿正预备人进丁家集。 你们兄弟几个不能亲自出面去打听,否则丁家必然早早防备。 何况你要跟巡按查河,无法分心兼顾。 记得,我先前说的几处河段,你可以找借口多逗留,让人家自己查,但不许多嘴说其它。”言罢,林老爷子瞥向和小儿子对花枪的老三,没几下被小十几岁的弟弟挑翻在地。 “三哥?”林善湖刚想得意一下打败哥哥,对方倒地上一动不动。 他丢下花枪近前,另两位兄长也大步来到,“本事不小,自己把自己灌醉,给他扔床上去。” 三兄弟无比默契的抬着人就走,林老爷子喊道:“给他洗把脸擦擦身,别薰我一屋酒气。 你们哪,该一桶井水浇醒他,还送他去睡觉!” “最心疼的不还是您嘛!”林善湖在老爹看不见时吐槽。 “照顾着点你三哥。”三人抬兄弟到凉炕上后,老大很自然的分派活计给老小。 林善湖认命的去后厨提水,另两个又与老爹坐在廊下小酌。 “爹,如果孩子是老三的,您打算如何处置。”林善问是不会允许养在家里的,否则三房再难安生,孩子们难免受影响。 林老爷子冷笑,“哼,送去出家当和尚,受戒做个方外僧人。” 林善问试探:“您不怕养出个像姚玄元一样敢闯敢干的?” “我们不是姚家,没坏谁性命。 他是不是我林家的种,还在两可。”林老爷子瞪他一眼。 林善问立刻顺势说话:“行,听您的,到时送去千里之外的山中寺庙,叫主持好生养大。” “也就我还在,能替你们背背锅,找间富裕的庙,养他一生无忧。 当初同意岳哥儿去唐记做掌柜,是知道他做不来衙门里的事。 那姚家两房暗斗,他继续呆在布庄,难免被人当枪使。 结果,这小子还是把他自己蠢死。”林老爷子也气,他一个刚刚步入正轨,有望成为书香门第的家,突然被儿子带回个不明不白的奸生子。 不是自家的送回便罢,是的话别怪他心狠,绝不许这一枝再有后人。 林善泽和大哥对视一眼,后者以为他要开解老爹,万万没想他说:“爹,我想起个院子。” 林老爷子的愁绪马上烟消云散:“咋,屋里住不下你?还是你媳妇嫌弃?” 林善泽:“东厢不舒服,西厢住不下。 婉姐儿和羲姐儿住一屋还凑和,但五弟和逐渐长大的侄子们,不适合再挤一个炕。” 林老爷子斜他一眼,“你想就你想,扯别人干啥。 以后老五和两个小的,一年也不在家住多久。” “盖不盖,给个准话儿。不盖,收完麦我搬去南湖村,挨岳父宅子起个房。”他自己住什么房无所谓,但林善泽是真的想如师妹的愿。 “臭小子,你也学会气老子了!”林老爷子蹭的站起,一巴掌拍向他后脑勺。 林善泽上身一倾,闪开的同时跳离酒桌,“您和大哥商量下,明天告诉我。 三哥一身酒味儿太难闻,我回家睡去。”其实是炕睡不下五个成年人。 而其他房间已经落锁,公寮之所,林老爷子最好不打开为妙,且门房的床又小,也睡不下。 林善泽不等父兄点头,已是闪出廊下,几步到大门处,喊杂役抬开门栓。 林老爷子有一瞬间的失神:“泽哥儿的拳脚功夫啥时候又精进的?速度好快。” “这小子,准是担心他媳妇。 四弟,拿盏灯再走。”林善问反应快些,赶紧提着一盏风灯追到门口。 以林善泽的夜视能力,根本不需要灯,但他接受大哥的好意。 不成想,林善问还有要求,“让五弟同你一起,别拒绝,否则今晚不许走。” “你去套车。”林善泽不怕这个大哥,但这不带利益的关怀,让他不由自主点头。 等他和五弟林善湖赶车离开,已经是一刻钟后。 林老爷子注视着远去的灯盏良久,问身边的好大儿,“要不,边上起个小院儿。 让你三四五弟,都住进去?” “起呗,咱家又不缺盖房钱,是您想将来盖成大宅子。 要我说,还是农家小院儿住着舒服,走动方便。”每每看到那么大空宅,林善问的压力就加重一点。 老爹想等自己中举,拆除现在的房子,一并盖起个两进两出带跨院的大宅。 他说:“爹,一个个小院盖蛮好,兄弟们有妻有子,总得有个宽敞地儿住着才舒心,不磨嘴。” 林老爷子想想不够用:“四兄弟,空地只能盖两个院儿。 不然,商量商量,把咱们前排周家和你七爷爷的院子买下。” 林善问转头就走,但没两步又拐回扶着老爹,“西边没空地,可以往村东边买处空宅地。” “我再想想。”当初买大片宅基地都说他花冤枉钱,林老爷子自己也没想到,几代单传到他这生好几个。 而现在,“善泽这小子,主意太正,买去村东边,他定然要把房子盖去东北口,好方便他媳妇回娘家。 生怕沈氏在婆婆妯娌跟前,受委屈。 两人多和美,就是一直没孩子,怪哉。” …… 林家,沈暖夏想不到她刚提的要求,林善泽已然执行。 更想不到,林师兄今晚又回家住。 她此刻站在空间泉水不远,遥望曾是氤氲雾气的后面,那里终于显露出一层结界,有似隐若现的山脉映出。 只见山脚延伸处,插着一把再熟悉不过的灵剑,离自己仅有数米远,剑鞘则在另一处碎石堆里。 短短时间内,她试过数种手法,都无法穿透结界。 此刻,只能试着在结界边修炼,希望功法吸引进来的灵气,再度令空间活跃起来。 沈暖夏还将灵气玉石按在掌下吸收,一入修炼状态,无数外界的灵气光点被吸引至空间。 须臾间,内外灵气于她所在的结界形成碰撞,雾气登时四散,她也被弹出空间。 但她再度闪身进来,见那结界裂开一点的瞬间,果断分出一丝神识离体,飞向灵剑唤醒之…… 第五十五章 灵石复灵石 眼看剑身受到呼唤拔地而起,向主人这边飞来之际,结界裂口却毫不留情的合拢。 沈暖夏一直防备着,在结界拢起的刹那,附着木甲术的右拳,咚一声砸在裂口。 咔,裂口暂止封闭。 左手一道灵力咻的卷住灵剑,堪堪卷出裂口的瞬间,结界晃动,灵光光茫四射封闭完成。 沈暖夏被弹向半空,她御剑诀一指,灵剑陡然伸展变大,接住她缓缓落地。 “好样的,下次我们把你的剑鞘取出。”她跳下剑令其恢复原状,指肚轻抚剑身,心里喜洋洋。 即便转身看见剑鞘,还孤零零躺在结界后更远的……灵石上? 我的天道老爷! 之前她看到的碎石堆,居然在结界晃动后,露出数个下品灵石,自己从前那些东西,有没遗落在那边的? 她不由自主的飞奔至结界前,但雾气再起,视线登时受阻。 沈暖夏立刻坐下运功,然而新吸收的灵气进来,未再引起空间震荡,结界隐于雾中不出。 即便她执剑劈开雾,后边仍是雾,而未见结界。 只有她先前吸收过的玉石,完全变成灰渣,留在身边。 “好高明的隐匿阵法,咱们来日再战。”沈暖夏已经学会不为难自己。 冷静下来一想,她藏的上品灵石早在转世现代消耗成粉,结界后的灵石是下品。 多想无益,她出空间到卧室外间滕空一个筐,玉石碎渣将将装进去,便听见骡车声响。 神识咻的扫视而出,呵,车在十米之外还没从小路上拐弯,仅能感应到向着最后一排来。 这一刻,她理解了师兄为何嫌弃神识探的太近。 但,细听骡蹄声,应该就是林家的骡子。 沈暖夏无语望房顶,定然是师兄回来了。 不久,她穿好外衣走至院中,林善泽的神识传音也到耳边,“师妹,你定然听见车声,帮忙开一下门。” 紧接着是林善湖的叩门声,“小妹,婉姐儿,我们回来了。” 各屋未睡之人的听见门响的,都起身点灯,沈暖夏赶紧走向大门,“是相公他们,都不用起,我去开门。” 说是这么说,等她提着风灯给骡车引路时,家里除了小兄弟俩睡的香,其他人都站在院内。 “咋就你们俩?”陆氏走近车棚前,看清只有两个儿子回来。 林善湖打个哈欠:“爹的值房睡不下我们哥儿四个,小时候老觉得河伯所很大,绝对是错觉。” “四叔五叔要不要再吃点东西?”万氏拉着睁不开眼,也要看看爹回来的羲姐儿。 他们当然不吃,各自从灶上提桶还热的水,回房洗漱睡觉。 林善泽进屋先掐净尘诀,干净又省事,再洗脸时注意到筐里一堆浅碧色渣石,“你刻符刻坏的?” 沈暖夏指指里屋桌上,一黑一黄两块变劣品的玉石,“没动它们,我今晚修炼吸收的碧色玉石灵气。 收功之后一看,它变成一堆渣渣。 师兄捞上的灵气玉石,彻底没了。” “没了再找,我又不怪你,别假装苦脸,不好看。”林善泽好笑的伸手捏捏她鼻子,顺便告诉她,自己的防御镯里存有百块上品灵石。 沈暖夏倒吸一口凉气,“相当于一百万下品灵石,师兄,你们执法堂的收入,在下望尘莫及。 我结丹耗尽身家,还是卖掉早年剩下的筑基丹,才凑齐本命法宝的材料。” “又胡言乱语,靠份例最多饿不死,上品灵石是我做任务、闯秘境攒得。 可惜如今修为太低,打不开。”身为剑修,林善泽前期修炼也是花灵石大户。 师兄如此坦诚,我的剑要不要找机会拿出来,毕竟灵剑切玉料比灵力省劲。 而今夜,沈暖夏注定为灵石辗转反侧。 林善泽笑她,“你又不是没见过上品灵石。” “唉,我是不晓得拿什么和师兄换灵石。 一粒回春丹才几十块下品灵石,我现有的根本换不来一个上品灵石。 定神丹价虽两千,可一没多少,二来你大概也存有。”真实情况是,沈暖夏在为自己空间里的灵石,思量如何再破开结界拿到它。 “嗯,我有更上乘的紫府丹。”林善泽故意逗她。 沈暖夏背过身不理他,“睡觉睡觉,明早我趁金乌东升,吸引第一缕鸿蒙紫气。” 林善泽凑近她耳边,“打开之前,我还得求用你的丹药。 凡人界,一颗丹药哪有按原价卖的。” 沈暖夏推开他,翻回身笑问:“师兄觉得涨多少能接受?定神丹十倍如何?” 数十块下品灵石有望,但未来能赚上品灵石,她更喜欢,为进阶嘛,不寒碜。 “我灵石也要水涨船高的,你别太狠。”林善泽陪着她瞎扯讲价。 沈暖夏坚决不退让,细数定神丹所需灵药现今恐怕没有,而灵石却可以寻找含灵气的玉替代。 两人讨价还价许久,久到沈暖夏不知不觉睡着,醒来天已大亮。 她猛的坐起,神识扫视院子,早不见林善泽人影。 “大意了!误中师兄施展的安魂秘术。”正常情况下,她不可能睡的这么死。 什么鸿蒙紫气,今日份的绝壁错过,晨间入定也么的做。 再听院子里羲姐儿和婆婆的说话声,她迅速起床梳洗。 走出屋去刷牙,院里的择菜的大人孩子都看向她。 羲姐儿向她摆手:“四婶,灶里有白米粥和煮鸡蛋。 早起四叔离开前说,你的身体还得再养养,不让我喊醒你。” “谢谢羲姐儿。”沈暖夏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看向陆氏,“娘,其他人下地了吗?” “没,各有各的事。快些吃饭罢,等善湖回来,咱们搭把手垒鸡圈。”一般情况,哪房儿媳起晚,陆氏也不会当面数落。 沈暖夏点头配合,只是饭才盛好,有人来家找她。 是个与她年龄相当的女子,手里拎着盖布的篮子。 沈暖夏猛然记起,是从前与原主走动的周家二媳妇。 实际俩人关系普通,原主兄妹是尝过人间冷暖的,对人没那么容易交心。 但同出一村又没仇怨的姑娘,多少比其他妇人能聊个话。 陆氏拉着羲姐走开,单独留空间给她俩说话。 “夏姐姐,一直怕打扰你休息,今天得空来瞧瞧你。”说话间,周二媳妇把篮子放厨房门口的桌上。 沈暖夏让座,“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坐,我给你沏鸡蛋茶。” “别,我……我有事想求夏姐姐。”周二媳妇一向护的紧的双手,绞成麻花。 第五十六章 香椿树 沈暖夏没大包大揽,只拉着人进厨房坐下,“我只是乡下妇人,力所能及的小事或许能帮一把。 大事却没那个能力,需得你找里长或周族长才行。” “是我相公,他和三叔帮人在运河跑船挣点钱,昨天傍晚回到县城,被人起哄进花楼请同伴听曲儿。 结果后头同去的人为争一女子,和人大打出手,如今一群人被扣在花楼,要我们出一百两赎人。”周二媳妇说话时没敢抬头,臊的慌。 沈暖夏:“此事,该当你公爹和大伯子出面。” 周二媳妇继续绞着手说,“原当如此,可今早被放回家要钱的三叔,说花楼的问明地址后,又问他认不认识林四公子。 说如果林四公子肯亲自出面赎人,五十两带走。 三叔当时没反应过来是谁,等出了城才想起有人会称林姐夫为四公子。” 这时,她终于肯抬头,眼圈也开始发红,“夏姐姐,可不可以请林姐夫出面?” 沈暖夏不知全貌不会应承:“相公此刻不在家,你还没禀告公婆么?” 周二媳妇摇头,“一百两,家里定是没有的。 如果林姐夫肯出面,我再和公婆说。” “你小叔子呢?他也不上禀?有无人受伤? 打架的另一方呢,也被扣着? 赎人期限多久,是到下午还是明天?”沈暖夏一连几问。 周二媳妇听的不知所措,“我不知,三叔没说,他跑去找那几人的家里一起酬钱。” 沈暖夏想抚额:“你家的钱谁出?” “公婆。” “所以,你早说晚说都要说。他们经的事总比年轻人多。” “我,我现在回家。”周二媳妇听懂,嚯的站起就走。 沈暖夏也来不及还她篮子,送她到大门外。 转回厨房吃完饭收拾锅碗的功夫,看见婉姐儿和大嫂抬个大笸箩进院,里边赫然是二三十只毛茸茸的鸡鸭鹅。 “四嫂,你看它们好可爱,我都努力喂肥它们。”林婉正献宝之际,羲姐儿兄妹三个抬着菜篮从后院跑来。 一个大孩子领着三个小孩子,从杂物间找出个长条围席围个圈儿,将毛茸茸们捧进去,又是盛水又是喂食儿。 而沈暖夏也终于看到从后院走来的唐氏,一夜之间这人眼里已是憔悴无光。 以往注重干净整洁的,衣裙沾着好几片菜藤叶,都没拍掉。 她和大嫂对视,不知该如何劝解。 同行的陆氏已经挥手道:“走,拉着大车,将外边晒干的土坯,都运来送后院。 善岳媳妇,你也别跟自己过不去,虽说老大陪客人游船访友,但老四一大早就去忙你们的事。” 四个儿子,不能围着一件事转吧?一个个都是顾家的,天不亮已按老爷的吩咐去办事情。 “娘,我去洗个脸提提神。”唐氏也不知道听进没听进,自顾回屋去。 沈暖夏到此时才知,师兄去查丁家的事,早知道她将定神丹给师兄,也免得搜魂后精力不济。 而她不知道的是,林善泽衡量过修为,放弃走捷径搜魂。 此时,他将骡马当马,骑着一路找到县城南郊的纸扎铺。 铺主人和藏身在此的赵小钱,没想到他会找来。 而且当面掏出十两银子,“我要知道丁家集丁百味的小妹,从成年到出嫁,再守寡大归到死亡的一切事。 特别是她生孩子时,谁接生的,葬在何处。 这是定金,完成任务再付十两,你敢不敢接?” 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子,赵小钱跑腿一两年都攒不下。 他一咬牙一跺脚,“接。” “此行在外,尽管说是为我做事。 不知道我,就报林秀才大名。”林善泽将两个五两银锭随手一抛,落入他手中。 从头到尾,人都没下马进门,交代完干净利落离开。 “你小子,好好干,以后算是有靠山了。 那林攒典儿时和你一样父母早亡,且正逢乱世,十岁就流落在外,可你看现在,过出一大家子。”老师傅拍赵小钱的手掌,在半空收回。 “承陶叔吉言,这一锭你拿去贴补家里。 我能长大,一半托村子人给口剩饭,另一半靠您救济。”赵小钱要分老师傅一锭银。 对方却是不要,“这可不是利钱,是你打听消息的本钱。 待事了后,你再谢我不迟。记得兑成铜子儿碎银,别招了谁的眼。” 赵小钱一想也对,当下粘上假胡须,做个算命老先生打扮离去。 远处大树上,去而复返的林善泽观此一场,便彻底放心离开。 他没立即回家,而是进城买了熟肉和酒,径直前往狱中寻那傅大使。 此时此刻,衙门口的官兵早已撤走,仍由以前的衙役守门。 所以说,铁打的胥吏,流水的县爷。 林善泽这个老吏之子无需再塞银钱,半斤猪头肉就能畅通无阻探监。 傅大使见到他送酒肉十分意外,“何意?” 林善泽直接了当,“请您知会家里,我近几日要用那赵小钱跑腿。” “好。” “告辞。” “善泽。”傅使忽然喊住大步走离的他,“我没想拉你爹下水?” “您也没想要谁的命,但傅氏背着您杀一人,谋二人未遂。”林善泽一步未停留。 傅大使扒着牢门发怔,第一天被拘,他但凡说一句与林川无关,林家必不会插手加速查案。 这边厢,林善泽出得外监,正欲走出大门,扫见一众人跟个着七品官服的,从仪门后走出。 他速度加快,几步闪出大门,打马撤离。 半路上,居然遇到唐氏的父母兄弟,寒喧问候过,他借口家中等信先行一步。 正在搬运土坯的唐氏,不知爹娘要来,她失神之际,两块坯差点砸到脚面。 还好沈暖夏反应快,抬脚踢开土坯,“三嫂,羲姐儿在树下备好凉茶,咱们尝尝去。” 言罢,推着唐氏步向空宅地一棵老大的香椿树下。 偶然间手触及树干,居然感应到澎湃的生机,甚至引动空间主动通过她,传出想要大树的意念。 了不得!可这么大棵,总不能凭白消失吧?将来盖新房时会挖,但大至概做家具用。 想想多可惜。 沈暖夏神识探入地下未见异宝,遂倒两碗茶送去给婆婆和大嫂,“娘,我看那棵香椿树,比家里种的年头儿还久。 您知道,是从哪里移栽过来的吗?” 第五十七章 心善 “需得问问老爷,听他说过,这空宅的树,大半是钱姐姐寻来种下的。 专门多种些果树,为的就是你们能在家门口吃到零嘴儿。”陆氏环顾四周,这大片树木长势很好,如果盖新房子,得留下些果树继续种着。 沈暖夏还想说什么,忽得发现大嫂给自己摇头不让说,她这才反应过来,所谓的“钱姐姐”,是林善泽生母。 但看陆氏的表情,并未有什么不能提及的样子。 而这时,林婉笑嘻嘻说:“钱娘娘有先见之明,我和哥哥们夏秋两季,没少来吃这边的果子。 以前村里孩子还老跟我争,这几年没人来抢了。” 林乐羽摇头晃脑又背着手说:“非也非也。 小姑,是你一般大的人长大不好意思再来,而和我们一样大小的,果子快熟时照样往这边跑的勤快。” 羲姐儿也忙不跌点头:“没错,赶大集的前一天,林小树和二毛就带人摘桃。 大哥告诉他们没熟还不信,故意当面咬一口吃,结果想吐出来时,大哥又说不吃完就去告诉族长爷爷。 让他们绕着村子跑三圈儿,他们……” “咳咳。”林乐耕轻咳,暗示妹妹不要说太多,否则会露出三兄妹打趴下同龄族亲,逼着人家把生桃全吃完的事。 沈暖夏却鼓励羲姐儿接着讲,“他们会乖乖听话?” “不乖……但吃最后都吃光了。”羲姐儿的话在舌尖儿打个转,直接给结果。 沈暖夏是不信的,但三个孩子有志一同不再提,还跑去看樱桃树上有遗露的果子没。 林婉在一旁戳中事实,“定是打赢才让人吃下的。” 沈暖夏:“你很有经验?” “那是当……当然不可能的。”林婉瞥见娘扫来的眼神,立刻改口。 沈暖夏没听到好玩儿的事,略失望。但在瞄见师兄骑着骡马回来时,她又兴师问兴致勃勃迎上问:“相公,可打听出些什么?” “早起出门到现在,我还没喝口热茶。”林善泽习惯御剑,嫌骑马太颠。 “大热天喝甚热茶,我这边有准备凉茶。”沈暖夏扫了马背,师兄果然什么水和吃的都没带。 她接过僵绳边走边说:“今年肯定种不成西瓜的,傍晚凉快时,我去菜园将火柿子种上,以后出门带几个路上解渴。 饿不饿,我现在给下碗面,要不沏个红糖鸡蛋。” “我吃过早饭走的。”林善泽总感觉师妹此刻过于嘘寒问暖,定是不满自己昨晚使用魂引术。 他加快脚步走近陆氏跟前,“娘,三嫂的爹娘兄弟已快到村里。” “我娘,在哪儿?”盯着茶碗的唐氏,刹那有了精神,“四叔,你早上去了丁家集?” “已经安排人手查访,三嫂耐心等两天。 亲家叔婶约摸一盏茶后会到村口。”林善泽话音未落,唐氏这边抬脚就往村口跑。 “三弟妹。”万氏要追,却被婆婆拦住。 沈暖夏则到樱桃树下喊三小只,让他们陪着唐氏去村口等。 小家伙们跑的快,很快在大人的注目下追上唐氏。 陆氏叹道:“老三和老五,必然先去给几个村的亲戚送礼。 定将唐家的节礼安排在后边,多半想从县城回来时捎些东西,这下两边没碰上头儿。 明天就是端午,往年咱们哪会送礼如此晚。” 顿了顿又道:“善泽,剩下的小半车土坯,你和你媳妇套上骡拉家里。 我们娘仨儿先回去准备几个菜待客,哦对,大壮家今天杀羊,婉姐儿去将我定下的取来。” “娘,要大壮哥给再杀只鹅当回礼么?”唐家定是送东西来的,林婉迈步后又转回身问。 “回礼有别的东西,但挑只大鹅杀吧,一会儿烧菜,你跟我拿钱去。”陆氏亲自招待亲家一家人,是得多做俩硬菜。 说话功夫,这片空宅空地,只剩沈暖夏和林善泽,外加个骡马。 刚好给沈暖夏创造良好条件,“师兄,你来看看这个。” 她领人到香椿树下,拿着林善泽的手按在树干。 嗡 林善泽识海内的防御镯,也敏锐的感应到旺盛生机,且它不像沈暖夏的空间矜持。 这只镯子非常主动吸收生机蕴养自己,却不料刚吸一口,林善泽果断松开手。 它被雷辟后,才萌芽的那一丁丁点灵昧,不足以令其开口说话:快把手放回树上,我需要。 它只会在识海无能翻跳,连跳离识海都做不到。 反而林善泽将神识附在镯子上,传递自己的意念:“用我,先将我存储的东西送出来。” 说话间,他神识绕住镯身,转眼镯子一闪出现在手中。 “还真是一模一样。”沈暖夏看着那银镯,没料到还有这奇效。 而下一刻,镯子就抖着全身往外甩东西。 短剑、刻刀、符笔、乃至一瓶丹药,四处飞散,沈暖夏灵力涌入掌心,帮着师兄抓回这几样东西。 因为林善泽此刻眼带愠怒,这破镯子只肯放出这些,他的灵石它是一个也不给。 而且还飞出他手心,想往识海里作威作福。 林善泽不许它再跑,加大神识锁缠镯身,然而扣下也没用,自己神识仍然无法触及储物空间。 沈暖夏看见他掌心浮出火焰烧镯子,迅速掐出个雾结界隐没两人的身形,“师兄,冷静。” 一股灵力化风扑在林善泽脸上,他闭了闭眼,中止御火诀,且将镯子按进沈暖夏手中,“今天,别再让我看见它。” “没问题。”沈暖夏将之收入荷包,实际上是扔进空间,隔断镯子想脱离她的一切动作。 撤下雾结界,又将另四样东西递出,“师兄何必与一器物置气。 来,看看这是什么丹药。” “上品补元丹,不要告诉我说你没吃过,四样东西你且帮忙收着。 唉,不是我置气,那破镯子突然开点灵智,遇见好物想吞走,一口下去竟连带将我的生机也吸。”更别提,当初落入空间裂缝的经历。 林善泽没抹去它那点可怜的灵昧,已经是心善。 “原来如此,给你培元丹,回春丹,小还丹。”原来是新仇加旧恨,沈暖夏不能感同身受,但她可以提供场外援助。 林善泽只服下培元丹、回春丹运功炼化完,“我突然记起,镯里还留着两颗筑基丹。” “师兄,你画饼的本事有待加强。”储物的空间你都打不开,说有炼气专用的聚气丹都行,沈暖夏转身去套车。 第五十八章 禁制 林善泽讪讪的揉揉鼻尖追上来,“我干活,你把茶碗收走。” “等会儿。我看过别的树,只这棵椿树如此,那么它最初的生长之地,会不会也有此等生机? 娘说树是你娘种的,有印象吗?”如果是在野外无主之所,沈暖夏当即能将树移入空间,但家里的不行,莫名其妙少一棵都会追查的。 “我记事时,这片树都长在此处。 回头问问爹,等到八月大哥考完试盖房子时,椿树还留着不砍。”林善泽决定不给破镯子吸收,大树突然枯败定会令人疑心,也或许会令大哥想多影响发挥。 沈暖夏眼前一亮:“无论结果,都会盖房?” “嗯,但夏天定是不盖的,快收拾下回家。我们去河边钓鱼加个菜。”林善泽一片好心,沈暖夏重重点头,她不想一天三顿做饭。 而他俩卸土坯非常快,瞅着家人注意不到,在夹道口御物术嗖嗖的打出,土坯飞着齐刷刷摆后院地上。 万氏在厨房里切菜,看见四房两口不大会儿干完活回来,还拿走水桶钓竿说去钓些鱼。 她笑着和婆婆说:“到底夫妻俩劲儿往一处使,做啥都顺当。 不多久,定能拎回一桶大鱼。” 后边的河仅是个小小支流,大鱼往往会游去主河道,村里能捕到大鱼的人不多,偏每次四叔五叔总能捕到。 “两人哪哪都好,就是没生个孩子。 你看,比老四小的大壮和周二,前后脚成的亲,两家孩子已经能跑能跳。 大壮媳妇,好像又有了。”陆氏发愁,钱姐姐在天之灵,多多保佑他们快些有个孩子。 她这边刚提到周二,周二的爹带着周三上门,得知林善泽在河边钓鱼,两父子急切找来。 林善泽听师妹提过,“是藏香阁么?周大叔,我曾与他们交恶。” 周三急道:“可那些打手说善泽哥出面,会少要一半赎金。” 林善泽不以为花楼妓馆这么大方,“你学学原话,语气。” “他们领头儿的一问我是林家村人,张口就说:和林四公子一个村的呀。 这样,你若与他相熟,能请他亲自出马,我这边或只收一半赎金。”周三学的还挺像。 但话音刚落,就被周大叔一巴掌拍个趔趄,对方说的是可能,“听话听音你懂不懂?” “但是爹,说完这话后,他们态度也变客气的送我离开。”周三委屈。 周大叔让他闭嘴,然后又与林善泽说:“善泽,我太着急没细究原话。 你也晓得,俺们就是个乡下种地的,不懂这里边的门道。 但老三说打架的另一方也被扣着,应该不是故意做局吧?” 周大叔既知善泽与对方有隙,便不再一心请他去赎人,“俺晓得你大哥陪着客人出门,你这边能给叔指条明道不? 老二在那儿多呆一天,我怕生出更多事。”花楼打破一个碗,也会说成价值千金刁难人,都是手段。 林善泽想了想,“周大叔,对方现在只提赎金不讲赔偿损失,一百两怕也喂不饱。 我大哥在家也只能给你两个建议,要么花几十两请镖局的武掌事出面摆平,要么去求衙门里的人。” “找武掌事,但还得麻烦你给介绍介绍。”周大叔知道那也是个本事人。 林善泽和沈暖夏对视一眼,后者传音:“去不去,师兄自己决定。” 这哪是不让去的意思,他开口道:“钓两条就回家,我和周大叔去去就来。” “叫老三跳下去给你们抓几条。”周大叔推着儿子下水捞。 林善泽电疾手快抓住周三的胳膊,“不用,就是钓着玩儿。” 沈暖夏等三人离开后,也没了钓鱼的兴致,但回家必然要进厨房忙个不停。 于是她一起钓竿,甩去钩上的鱼饵,空钩下水静坐河边。 但神识意念却已闪入空间,打量起师兄那只防御镯。 翻看间终是发现刻的云纹有区别,为对比,她将自己的镯子收入空间看。 不料,两只镯子一碰触,登时如同流光一样飞向天际。 她毫不迟疑的追逐,然而空间的天穹也有无形禁制,刚一触及就被弹出,回到身体。 沈暖夏猛然睁眼,这次神识想再入空间,发现它居然关闭不让进,连看里边什么情况都不行。 等待一刻钟仍是无果,她心道:难道炼制两个镯子的前辈,和炼出空间的人是同一个? 想起上次,自己的防御镯挂在门上自顾隐身做拉手环,都找许久。 这次有两个,又会找多久? 完了,师兄明天要他那一个怎么办? 念及此,沈暖夏可再坐不住,一道灵力凝成水珠挂在钓上,片刻引来一群鱼。 她空钩钓上两三条,随即收竿回家。 没料到沿河堤拾阶而上之际,扫见三嫂母女两个,在空宅那边的桃树下说话。 她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有意偷听,是耳朵太灵。 赵氏声音比以往低沉,“告诉女婿吧,再瞒着没啥好处。” “咋说?告诉他那年和咱们南下回老家,吃鲜蘑菇晕倒后,大夫说是中毒,且影响他生育。 娘,挑明后且不说相公要着恼一阵,我公爹婆母还不得恨我们一家。 别看我婆婆是继母,但她重名声,怕别人说她不如钱娘娘。”唐氏转来转去,不跟爹提,也是怕再引起爹更深的内疚。 当年翁婿俩不过吃顿山珍,谁会想到吃坏了身子。 赵氏继续劝:“只跟女婿说,闺女,善岳是个心软之人,不然也不会把孩子带回。 再说,你这两年总给他做药膳,他心里多少知道点什么。” 唐氏再说什么,沈暖夏没再听,因为她已经从后院穿过夹道,把鱼送进厨房。 “大嫂,婉姐儿,我裙子湿了水,去换一身。娘呢?亲家到没?” “十七奶奶喊去拿什么东西,唐叔和几个孩子在书房。 就是赵婶和三嫂要去看什么枣花。”林婉不能理解。 大嫂万氏笑着道:“人家母女要说私房话。 四弟妹,你那边还有笋干么,等会儿拿来些。” “有。”沈暖夏与两人打过招呼,赶紧往自己屋。 不是为换裙子,而是她的空间又有异动,它又开放了。 屋门一拴,她连里屋都没进,瞬间闪身入空间。 第五十九章 沉醉 空间灵气变的浓郁无比,菜地的蔬菜异常水灵,特别是扩大的池塘,水灵气汩汩上涌,已达上品灵泉等阶。 沈暖夏险些沉醉当场运功修炼。 但她必须找出原因,才敢大胆进行,于是放出灵剑飞上半空。 神识不断扫视周围仍存在的雾气,不过,慢慢的她发现,房后的雾气比别处薄一些,灵气也更盛。 她心念一动,升起护体灵光罩,咻的随灵剑飞入雾中。 尽管雾气屏蔽神识,但灵气从前方流出的感觉,引导着她加快速前行。 须臾间,沈暖夏再次看见结界不说,还见结界表面砸出两个半人高的圆洞。 该不会是两个防御镯,砸开的吧? 考虑不过三秒,她御剑穿过圆洞,呵! 连绵不绝的山脉真真切切咉入眼帘,远处似有潺潺流水声传来。 更加浓厚的灵气,让人的毛孔都不由张开呼吸。 沈暖夏闭目感应防御镯,方位大概在远处的山上。 她没有冒然飞去,而是剑身一转,飞向剑鞘在的地方。 然而飞行不过百丈,忽有一道灵光闪现,她连人带剑被灵光闪到地上。 紧接着,身前三步落下一道光幕,只见上面用修仙界的上古文字写着: 此结界内,为空间本源休养生息之地,禁止修士修炼、斗法、采矿、飞行、采伐。 违者,第一次书面警告,第二次雷击惩罚,第三次死。 沈暖夏心下一凛,看来上次自己使用神识拿走灵剑,不在斗法之列。 而以灵力在外攻击结界,更不算逾矩,万幸! 她速度手动拾剑,起身后拱手,郑重行了一个道门礼:“谨尊前辈法旨。” 不成想,再抬头时,又见那光幕最底下,慢悠悠晃出一行字: 散落山脚之灵石,可自取,上限…… “咦,这两字后边是空白?”沈暖夏想走近看的更清,但光幕倏然消失无踪。 她不再强求,而是握着剑柄迅速的跑,谁知道这里何时会忽然关闭,先拿回剑鞘再说。 好在两边相距并不远,她瞄见剑鞘,灵剑晃动着想飞去。 沈暖夏第一时间制止,并加快速度达到目的地,抓起剑鞘合上剑身。 碎石堆里整块或半块的下品灵石,被她捡豆子一样挑到平整的地上。 接着拿手帕要兜走,但想到上限二字,沈暖夏迟疑了,她咬了咬牙,只兜走九十九块完整的下品灵石。 然后毫不迟疑的向圆洞奔去,跑出结界的刹那,也没什么雷击。 她在圆洞前站着十分钟,结界居然没有自动合拢,但此时她已经没时间,再跑去山上寻两个镯子。 将灵石和剑一起放在池塘灵水不远,闪身出空间换衣裳。 “好想现在用灵石冲入炼气四层啊!”尽管筑基期才是修士的真正起点,但在凡人界,炼期中后期,已然位列凡人习武者最顶尖的一批。 而炼气初期也只比高手多点法术,不练武你灵力不继时,谁输谁赢都不一定。 属实菜鸟中的菜鸟。 光说不练不行,她的武功轻功也得加紧练。 话说,沈暖夏见过有点内力的人,除了姚玄元,就是顾公子的护卫,还不曾见过真正有深厚内功的高手。 她不知道,师兄林善泽此时正在见一位内家高手,对方是源顺镖局在县城的总负责人武掌事。 一红光满面的胖老头儿,走起路来居然带着那么几分飘逸,穿着一身类似道袍的深蓝直缀,倒像个世外高人。 特别是他腰间挂的玉佩,乃是加持过符刻的养身玉符,更是身份令牌。 林善泽一眼即透,且以神识扫过大厅外,来往镖师们,悬挂的或玉或木刻成的牌子。 这倒让他有几分怀念起,自己曾经的弟子令牌。 而与他客套过的武掌事,问明情由后,答应替周家说项,了结此事。 不过他有一个条件,“我有一后辈,因着几亩田地,逞强斗狠与人发生摩擦。 几次舒通关系,刑房的人咬死不放。 四公子,可能帮忙转寰一二?” 周大叔微怔,然后看向林善泽,不知他愿意交换吗? “对方伤势如何?后边是谁?”林善泽对武掌事的形容,不能说是不信,那是半个字都嫌多余,直接问另一方的情况。 武掌事面不改色气不喘,“伤了两根肋骨一条腿,是药王庙村蔡里长族人。” “还有呢?” “他姐姐不久前,被府衙照磨所的照磨官刚纳过府中,良妾。” “哦,告辞。”林善泽一拱手,示意周大叔走人。 武掌事赶紧拦下,“四公子,我们情愿将买到的地,赔与对方。” 林善泽笑道,“武掌事见谅,府城离我们太远。” 武掌事也笑:“四公子,你知我知,刑房推来推去所谓何情。 照磨所不统辖县衙诸房,最多为难为难来往文书卷宗的审核。 田地,医药费,外加二百两。” “我可以给刑房司吏捎个信,今日事就不麻烦您老了。”林善泽情知里边有事,不会拿大哥和老爷子的人情,去揽此事。 他大步流星离开,周大叔也紧张的跟着。 武掌事身形一闪追上,仍是笑语道:“既然四公子没时间,就不劳烦你跑一趟。 这样,我派个手下镖师同你们一道去藏香阁。” “倒也不必,您老留步。”林善泽心知,不过是和自己捎信一样的客套话而已。 武掌事待他走后摇头,身边徒弟立刻上前,“师父别急,他一个毛头小子,肯定不敢应。” “他是察觉有异才不交换的,给府城那边去信,德陵县的田,不能再买下去。 之前入手的,该退还尽快退。” “师父,再两天芒种收麦,上边会同意么?” “不同意,换个人来顶知县的三把火。 粮库空空,县尊老爷是不会容许那么多田,寄挂在本门之下不交税的。”武掌事已经被孙知县请去喝过茶,再不识抬举,首先拿自己后辈开刀。 徒弟又道:“可我蓬莱阁乃仙家……” “你是仙吗?” “不是,弟子仅是俗家弟子,连武道先天都未摸着。” “不是仙你得啵什么,还是指望内门那些所谓仙师来管俗事?” “弟子不敢。” “白长几十年,还不如刚刚林家小子机警。”武掌师几岁飘走,独留好大徒发愁信怎么写。 而林善泽走出镖局老远停下,周大叔抬袖抹抹汗,“善泽,找衙门去?” 第六十章 快快快 “周大叔,您和周丰赶车到藏香阁附近的面馆,我一会儿找你们汇合。”林善泽另有打算。 不长时间,他出现在县衙斜对面那家银楼,找掌柜买了块便宜的原玉,请人家师傅打磨成形后,还租借走一套刻刀。 他是修士,干嘛非得用一板一眼的办法解决问题。 所以他拿着玉往大哥的住处走,快走入衙后街三巷时,与两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擦肩而过。 林善泽认出其中一个,就是早上县衙里穿七品官服的人。 听到两人说粮价之类,他心下暗道:这位该不会是微服私访回来,如此勤勉? 然后又暗笑自己操那闲心作甚,大家又不认识。 一般,你多看别人一眼时,别人也会注意到你,林善泽很快转入三巷,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融入凡人生活了,一如他曾从凡人变成修士。 而孙知县与他错身而过后,又突然住步转身,“刚走过去的年轻人,为什么总觉得眼熟?” “东翁,何不喊人一问。”师爷同他一样,人生地不熟。 孙知县颔首,招来落后几步跟着的户房小吏,又问:“刚与我们走个对面的年轻人,你可认识?看着面善。” 户房小吏跟着微服调查市井物价,就是以备咨询的,不论人还是物,“县尊指的是刚刚走入三巷那年轻人的话,他是林秀才的四弟林善泽,常进城走动。 林秀才就租住在这里,兄弟俩多少有点相像。” “哦,原来是林秀才的弟弟么。”孙知县的语气,小吏听不出什么,但同行的师爷却是听出些不同。 于是回到县衙,师爷禀持为东主分忧之心,多问了句,“东翁似乎颇为在意林秀才之弟。” 孙知县坦言,“他的侧脸,有几分像我的启蒙恩师年轻时。” 啊这,师爷迟疑片刻,“天下之大,相像者亦常有之。 哪天您从正面看,可能已觉不多像。” “嗯,其实我与老师已许久未见。”不知老师何时能遇赦归乡,孙知县决定,今夜给家里写信,嘱咐他们为老师再送些衣物银钱。 林善泽不会想到,自己还能引起县尊思念师恩之情。 他跳进墙后也没进屋,就搬个凳子坐在海棠树下刻玉符,无需太过精致,大概一样即可。 稍后不久,又无声无息离开还工具去。 再不久,他又出现在藏香阁后巷,而且用灵力改变了形貌。 当当当 敲响门,里边立刻有人应声,藏香阁的护院不止守前门,后门也是重点守卫的。 门开,两个护院惯常的斜眼看人,但一块玉牌放大到眼前,他俩不耐烦的神情立即变成笑脸。 他们这些人不过会打个架,除了头儿,大家充其量跟人学过一招半式,面对真正会武且有来头的人物,还是麻溜儿主动问好为妙:“不知小掌事有何贵干?” “周麦等人的赔付,以实价为准。 大掌事已接见过其父,一刻钟后,周父拿钱领人。”林善泽说完转身就走。 “这,小掌事……”两护院一惊,这是得了镖局大掌事武爷吩咐来的? 他们走出门外想再问什么,巷子里哪还有人影,两人对视一眼:“真高手也。” “赶紧告诉头儿。” “完了,百两银子飞了。” “银子事小,拂了武爷的面子事大。” 他们头儿闻听此事,尽管心有疑问,却也不敢找去镖局问明。 可派个掌事来,为何不去见老鸨说话? 护院头头思来想去,还是找老鸨言语一声。 “我早就说,让他们赔付打坏的东西撵走。 你偏要榨些油水,还一百两,乡下泥腿子能有几两油,能请到武爷应揽,我看多半是林家有人出力。 你就多余提林四公子,或许还能多要到几两。 咱们只是挂名教坊司,一点小事同时招惹县里这两家,后边主子知道,定要骂我。 收钱打发他们走。”老鸨嫌弃他打扰自己睡回笼觉,下午还要开门迎客呢。 护院头头不甘心忙半天,只得十多两酒钱。 所以等周大叔父子依林善泽说的,出现在后门接人时,带来的四十多两银子铜钱,全被索要个干净。 且不说周大叔一出城门,气的把二儿子踹下车,那些同伴也垂头丧气不敢言。 只道林善泽功成身退,又溜达到西城的唐记饭馆,只有车夫两口带个伙计在守店。 一问之下,自己三哥五和弟还不曾来到,他便等在店内。 心说要是有传讯符,就能随时联系到师妹。堕落了,昨晚哄师妹睡下后,居然没抓紧时间画些符带着。 天晓得,沈暖夏最不想他随时随地找自己。 此刻,她和大嫂小姑子准备一桌的菜,单等到点开炒。 不料赵氏说通女儿后,又知女婿上门送节礼,无论如何也不留下吃饭。 她还想回去让老爷招待好女婿,给女儿将要坦承的话,打打前站。 陆氏苦留不住,只能多回礼将人一直送到村外才回家,“中午,唐家必然要留饭的。 肉炒一部分,剩下的吊井里明天吃。 善问媳妇,黄米绿豆红枣泡过没?下午好包粽子,准备做凉糕,五毒饼。” “昨晚已经泡下,就是家里鸡蛋不剩几个,明早艾草煮蛋不够分。”万氏她们不可止在忙中午菜。 “还有荷叶薰鸡,四嫂采的荷叶到现在都水灵灵的。”林婉对自己养的鸡,特别珍爱,必要做成美食才不负她的喂养。 陆氏这边不担心鸡蛋,找人换买都行,“好像,忘记一样重要东西。” “艾草,我去田间割些回来。”沈暖夏正好不想再呆厨房。 “四嫂,我跟你一起,离村近的地头儿定然被割完。 我们走远一些。”说话间,林婉要去拿镰刀。 盯着满厨房食材的三小只,也要凑热闹割艾草。 沈暖夏坚定拒绝,“往西边河堤那片好像还有,我一个人就行。” 她是想找个无人的地儿,将早上的修炼时光补回来,反正她在空间种有艾草薄荷等驱虫植物,随时能割下几大把。 无奈大家不同意她一个人跑那么远,必须一起去。 沈暖夏突然想师兄了,真的,有他在定然不用带一群小尾巴出门。 只是他们一行将将踏出后门,早上离开的两条船飞速从远处划来。 元宝小猫在船头看见他们,喵喵大叫着,“羲姐儿,快快快,让你家人烧一大锅开水。” 第六十一章 哼 离的有点远,羲姐儿只听清大锅水几个字,“不知道元宝要什么,我下去听仔细些。” “等一等。”沈暖夏听的清,且见另一个撑船的人像林秀才。 她按住小姑娘,正色道:“羲姐儿,不能让外人知道你能听懂元宝的话。” “嗯,娘告诉过我,怀璧其罪。”羲姐儿懂得。 “我们也会保密。”昨天,小哥俩儿被得知这件事的长辈,都细细叮嘱过。 “好在猫儿不会一直呆在我们家,希望羲姐儿只遇见这一个特殊的。”林婉听说过的奇人异事都在传说里。 而那些奇人的遭遇大多坎坷,她不想羲姐儿成为别人口中的传说。 “不用担心,羲姐儿可以养只小猫在身边。 时间一长,外人只会以为你养的久,能摸清猫的习惯,分辩的出它们不同叫声的含义。”沈暖夏给出忠恳建议,她不确定元宝小猫以后还会不会来。 但元宝现在真真切切来了,船一靠近堤岸,它嗖的从船头跳上台阶。 非常快的连跳几次,迎上下台阶的林家众人,它全身的毛都卷起,灰扑扑乱糟糟:“起了好大的火,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的。 顾谨行跟着救出几个人,却引发旧疾。” “婉姐儿盯着点儿,我回家准备一下。”沈暖夏的神识扫过两船,竟有两个受伤未醒的。 “爹。”羲姐儿没继续听,噔噔噔的往船边跑,林婉几人紧跟着。 离的近了,大家看见船上的好几人,头发胡子连衣裳都有烧焦的印迹。 前边船上,顾家两三个护卫,从船仓抬出昏迷不醒的顾谨行,上岸后由韩四背着。 后边船上,林善问和划船的徐老六,架着受伤的陶二上岸。 几个孩子冲上来,他喊停,并道:“婉姐儿,速速准备干净的水和我的新衣裳,腾一下五弟的炕。 让你三哥他们分别到药王庙,和县城去接大夫。” “不用,借我一匹马,我们有大夫。”叶三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都是焦急。 公子和队长都倒下,他突然没了主心骨,偏这次出门没带孙大夫,“林大姑娘站着作甚,快去准备。” 林婉就不是个受气的主儿:“吼什么吼?我嫂子已去准备,哥哥们不在家。 大哥还被你们带累的灰头土脸,一身糊味儿。” “哼。”三小只也同仇敌忾瞪叶三。 小厮舜五从船上拎出一个大包,边跑边喊了声“三哥”,提醒他这是林家。 林善问更是语气变冷:“村里只有骡子和驴变,你自己去借。 嫌慢可以让徐六划船送你。” “林秀才,等下我借你家的驴进城。”韩四也回头说了句。 叶三一抹脸,向林婉说声“报歉”,然后追前边的公子去。 却又被林善问喊回,帮忙抬陶二。 这边厢,元宝小猫跟着沈暖夏回来,嘴里还不住讲述,“我也不知走了多远,船顺流进入一个宽河道,划的更快。 中间停下一次检查堤坝,再启程又转弯经过片芦苇荡不久,刚看见个村庄,羲姐儿的爹正说是哪里,村边冒起了烟。” “紧接着火就大起来,好多人跑着去救火。 羲姐儿爹说村边离麦田只隔条路,烧起来会一大片,顾谨行立刻让我们都上岸帮忙。”猫儿说到此,沈暖夏已和大嫂在说,将小锅内加热水,先烧开一盆急用,再烧一大锅。 又和三嫂将厨房的凉开水倒入两个脸盆里,一起端入西厢,撤去屏风蚊帐,整理桌炕。 两人这边刚扫完炕,一群人背着架着伤员送来,她俩迅速退离当场。 元宝小猫也跟着离开,等在门外着急的陆氏问:“伤的如何?善问也一身灰,没伤到哪儿吧? 婉姐儿跑去托人请大夫,啥也没跟我说。” “奶,我爹行走正常,定没伤的。”林乐耕三个开始安慰她。 “娘,大伯正帮护卫清理腿伤,应是没事的。”有事的是顾公子,沈暖夏刚刚扫了眼,对方内息有点乱,并无外伤。 大伯和另几个,多少蹭破点皮,稍后处理即无大碍。 这时,万氏又端来刚烧好的半盆开水,直接在门外问:“相公可还好?” 林善问的声音从里边传出:“很好,水交给徐六。你们忙去,别围门口。” 屋里,叶三看着船夫徐六端进来热水,又从炕边把自己挤开。 而公子和队长,放大在一个炕上,自己想搭手搭不上,就想和林秀才提出再借一间房。 但韩四端出先前的脏水,踢他一脚,并把人叫到外间,“一切等公子醒来再说。 我去接孙大夫,你跟着舜五先清理公子和二哥身上的泥灰。” “不,我去接。”叶三自知自己不擅与交道,而且不如舜五会照顾人。 林善问不管他们谁去接人,总归顾公子不能在自家有事。 他帮着给陶二擦净裸露的皮肤后,“万幸,他只是被挤塌的墙砸到,不是火木,你金疮药还够么,我家里还有些,疗效很好。 另外锅里备着水,随时去用。” “够,多谢林秀才,徐六哥,你们也赶紧去清洗下,好上药。”韩四从自己腰间挂的扁皮囊里,又抽出一支外用药给林秀才。 后者一出门,刚把药塞给徐六,家人都围过来。 特别是万氏,第一次不避人拉着丈夫的手,发现脸和手脚没伤,只有肩膀上系的布条还有血迹。 而衣摆位置,明显是被火星燎出的小洞洞。 “回屋,我给看看去,你们干啥去了,都挂彩回来。” “娘子,我真没事,就是提水救火跑太急,挂到根树枝。 你们再晚一点看到,它都愈合啰。 倒是徐六被尖瓦片砸到背,我给他再查看查看。”林善问真没觉得伤口有多大,路上处理过。 “善问哥,我路上已擦过药,又皮厚没大碍,这药你留着用。”徐六把药给林乐耕,转身就往后门跑,他得把自家船撑回去。 林善问一个眼色,儿子侄子马上追过去送药,他劝着娘别担心,自己却被妻子女儿推回房。 “居然跑去救火,这个老大太不珍惜自己!”还好没事还好没事,陆氏近来觉得,真得再去药王庙拜拜,一天天的,她心脏受不了。 沈暖夏和唐氏没跟她去正房,检查一下灶膛安全,便各自散去凉快会儿。 少倾,元宝小猫在西厢观察过顾谨行,又到处找沈暖夏。 发现她屋门推不开,于是蹲在门口等,喵喵:“我可以叫你沈暖夏吗?” 第六十二章 好听 “不可以。”沈暖夏方才进空间,将昨天那颗研成粉渣的培元丹,取了三分之一拿几滴升品的灵泉水化开。 之后加两瓶矿泉水煮开,自己先试一口,运功什么的都没问题。 最后才带出空间,倒入空空如也的茶水壶内。 她要找机会,让顾家两个伤员和其他人都喝下,这俩不能在林家加重伤情。 门开,猫儿跳进来,“那我叫你夏姐儿?” “别,你和羲姐儿论同辈,喊我四婶更合适。”沈暖夏不同意。 “你占我便宜。”猫儿弓身竖毛,可惜毛此刻又卷又灰,完全么的气势。 沈暖夏忍住给它打净尘术的冲动,“我是成年人族,你最多算只幼年小灵兽,谁大谁小?” “各论各的呗。”猫儿挺精明。 沈暖夏不与它论:“夏姐儿是这里的长辈、亲近的同辈才喊的,不是你可以喊的。 你以后叫我羲姐儿四婶也成。” “好长,难听。我再想想更适合你的。”元宝小猫直摇头。 沈暖夏进里屋,给它倒一碗加过培元丹的灵水,边喂它喝边道:“喊我岁夏,如何?” “好听!就喊岁夏。”元宝小猫满意到不行,小舌头还故意吧唧吧唧舔水发出声音,“水也好好喝。” 当然好听,那是沈暖夏结丹后宗门赐的道号,一如师兄随善真人。 不过,当年他们都还是年轻的小后辈,往往在宗门都以本名自称,出外行走嘛,斗法赢了才报道号。 输了谁还给人报师门、说真名! 哈哈哈,所以太乙宗弟子显少有败绩。 “对了,算一算你说的行程,船至少划走几十里,当地人没留你们请大夫?” “火扑灭后,就近找来个会点医的老头儿,处理外伤还没舜五几人帮大家治的利索。 还有个被救少女的奶奶和婶婶们,冲出来非得要顾谨行负责,说抱了她孙女就要娶她孙女。 那架式,把检查失火原因的顾谨行,逼的退到墙角。 偏村民救完火,居然有人又挤着看热闹挤塌墙,当时就陶二在顾谨行身边,护着他时被砸墙下。 两人被抬出来都昏着,叶三拔刀都要砍人了,不回来能行吗? 而且村里又没个好大夫,唉!”元宝小猫也是服气,救火没受啥伤,救完火伤一大片。 “我看,顾谨行要在你家住些天了。”然后再品品这碗水真的异常好喝,它大口大口喝起来。 “可别,一个身娇体贵的候府公子,得送县城才行。”家里已经够热闹,沈暖夏不想更热闹。 住几个习武之人,不说自己修炼引动灵气会令他们注意,光是住都住不开的。 如此一想,她拎出有灵泉的水壶进厨房,以灵力稍一降温,专门倒出两碗,喊回来的小侄子们送给客人,“说是加了一点点红糖,给呛烟的人补补水。” 不久又将剩下的水,默默加入冰糖和两滴柠檬汁儿,给完成任务的小侄子们分喝。 两小只还问能不能再给爹(大伯),也煮一碗这样的甜水。 当然不能,沈暖夏只说正房也备有甜水。 而顾谨行和陶二昏迷,本就是被烟气呛的,河上通风一路已好转。 再有加了培元丹的灵泉水喂下,在大夫赶来前睁眼。 而那药王庙的大夫行医良久,一探顾谨行的脉就说还按以前的方子吃,不必更换。 陶二更好办,内伤没有,外伤处理的比大夫都精细,于是留下理气汤要走。 陆氏哪可能让他走,坚持要给老大把把脉,看看伤口如何。 林秀才不能抚了后娘的慈母意,忍着不好意思让老大夫检查。 而且还非得要送人去给徐六看一看,才安心。 医者父母心,老大夫听说他们救火受的伤,自是登门去看。 这边厢,顾谨行醒来只觉口渴,但喝过两口又说,“方才,我没醒时你们喂过什么水?” “红糖水,林家两位小公子亲手端来的。 公子,小的这就去借点他家的糖。”小厮舜五赶紧应声。 韩四若有所思,“公子,属下看见,是林四的娘子,让两人送来的。” “啊,有问题?!”舜五惊讶。 “没,很好喝。你可向其打听下在哪买的糖。”顾谨行没让两人乱猜下去,“陶二,你的腿可还能动?” “能,没断,只是划开个口子而已。”当时墙边有杂物,又塌的太快,陶二急于护公子,才会倒地时被竹器划中。 他再看韩四舜五一身狼狈,“快打水洗洗,换身衣物。”他们出行,船上带着备用衣物的。 “林家都没个客房,在这儿洗影响公子休息。”公子在,舜五不敢稍离。 “矫情,以前行军时,我们也一个帐里,甚至露天坐卧洗漱的,何况这外间还有个屋。 这是命令,记得自个儿借灶烧水。”顾谨行要赶两人,他们不得不听话出去。 陶二最知公子心思,他们昏迷不代表对外界无知无觉,“公子,您是觉得刚刚的水?” 顾谨行看着窗外,低声说:“不知是否错觉,先前昏迷时只觉琼浆入口,混乱的内息转瞬被平复。” “忘了问舜五,属下被喂的水是否一样。 之前虽无您那样的感觉,但水入口之后却也通体舒畅。 我以为是太渴引发的错觉。”陶二虽是习武之人,但平时身体康健,喝下稀释好多倍的灵水,并没特制大反应。 他道:“公子,听说林四常带妻子寻访名医道医,且顾章也证实他的银针厉害。 会不会,他们求得了什么救命神药?” 顾谨行想的多,“你会把救命神药,随便给外人用了,还一声不吭吗?” “那不会。”陶二却不知,他的直觉才准,他家公子就是聪明人想太多。 所以,沈暖夏根本不担心被发现什么的,三分之一的培元丹和一点点灵泉分着喝,不足以让人洗筋伐髓。 她观察下效果丢开,此刻将最后一碗水,给林婉喝下。 后者喝完赞道:“四嫂,都是甜水,为何你沏出的最好喝?” “拍马屁没用,来吧,你炒菜,我烧锅。”沈暖夏有灵力护体,不惧冷热,但一直炒菜她受不住。 “这一桌的肉,三个哥哥再不回家,全便宜外人了。”林婉任命的系上围裙。 下一刻,却听见马蹄声疾近,出门一看,“四哥,你咋和他们一起的?” 第六十三章 念念不忘 却原来,林善泽是和顾家几人一同骑马回来,“刚巧我和孙大夫拼桌喝茶。” 他在饭馆没等着人,听见对面茶馆说的仙人下凡斗虎妖,索兴进去听听。 不成想没坐多久,顾章和叶三冲进来拉走同一桌的人,叶三看见他也在,说林秀才受伤,问了句要一同回去么? 林善泽当然回啊!路上也没问伤情如何。 结果先那几人一步飞驰近家门,看见大哥好好的和三小只在大门外等着。 神识再那么一探,呵,老大肩膀上的伤口都愈合了。 于是他不紧不慢下马,而叶三和顾章则是跑近后,跳马架着大夫往院里跑。 跑出来接人的韩四神情一松:“公子醒了,状态不错,马车带了几辆?” 孙大夫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被送架入屋内。 这边大门外,林善泽待要和大哥将马系到树下,衣袖被妹妹拉住。 他笑问:“作甚?” “四哥掌勺烧个鹅呗,你炒的菜特别好吃。 我想跟你学这道菜。”林婉昨天尝过,念念不忘。 林善泽却道:“改天教,今天来回跑几趟,身上都是土。 再者鹅是发物,不适合给伤患吃。你四嫂呢?” 其实他的神识早扫见师妹和两个嫂子,都跟娘在厨房忙。 沈暖夏听见他的话暗暗翻白眼,然后传音通报下情况:“师兄,我给顾家两人喝了一点点培元丹水。 顾谨行的身体吸收最好,他自己也感觉到一点。 当然,他不敢信是喝的药水。” 林善泽心知她为什么会给外人喝,一会儿赶紧把人送走,“或许和他练的内功有关,今天我进源顺镖局,就发现里边的大掌事是个内家高手,已触及武道先天。 其间多人身带刻有聚灵符纹的身份令牌,玉质的含有些许灵气,木质的则是沉香木。” “此界凡尘,有仙门道统?”沈暖夏先是一激动,却又马上冷静下来。 宗门典籍中,有前辈大能探索不同界域的记录,继续保持上古内丹修炼法门的界域亦常有之。 其修五气朝元、三花聚顶,有悟性无灵根也能成道,“不知其修炼体系前,我们得低调。” “我们还不够低调吗?一出门灵力都锁在丹田。”林善泽和妹妹走进院内,神识一扫,见那只元宝小猫沿椿树爬上爬下个没完。 然后传音问了句:“它发情了?” “喝太多丹水。”沈暖夏总不能说是灵泉水,动物喝下容易兴奋,她赶紧转移话题,转述唐氏母女的对话。 和婆婆着手包棕子的唐氏,对此自然一无所知。 陆氏扫见林善泽,当即叫沈暖夏去打洗脸水,她接替烧锅。 林善泽下意识的想说自己打水,但见师妹一个眼神看来,连忙去拿水盆。 沈暖夏也借着给他打水的机会,跟着回房一躺,“按说家里不用怎么下地,咋就清闲不了。 婆婆啥也没说,年龄比我从前大不了几岁,可和她呆一起做事,总觉得不自由。” “也就这几天,收完麦子大家各归各位。 家里一般你和林婉进厨房。”林善泽洗完脸进里屋倒茶。 沈暖夏坐起:“雇个人来做饭成吗?算了,不成。 我继续进厨房,感觉时间一半消耗在那里,自己想做美食是一回事,天天被迫泡在里边,又是另一回事要。 而且不像当年在灵膳堂,可以在处理食材时锻炼术法。 所以日月快些转转转,八月九月盖房子。” 林善泽忽然抓住她的手,“我们进山清修?” “承人之惠,了人因果。一走了之,我怕道心蒙尘。 总归,现在修为低,没辟谷前也要与人打交道,不可能饮风喝露。 在修仙界也不是一味苦修,或者这是咱们的红尘劫。 师兄真的想走吗?”沈暖夏可不信,能遇到一个接近先天的高手,就有第二个。 此时,潜心提升修为,才是要紧。 林善泽有原主未了之事,当然不可能现在走,他又按她坐凳子上,“我给你揉揉肩,再讲讲对面刚才在讨论的事。” “他们讨论什么,还让护卫小厮守着房门。”沈暖夏懒得用神识去听,更决定再偷懒一会会儿,其实比起大嫂她没干多少活,就是有陆氏在感觉不同。 当此时,顾谨行身边只有陶二,孙大夫和顾章,另外三人已在院中守侯。 孙大夫已然把完顾谨行的脉,“公子最好喝完一副药,再乘船回城,马车毕竟不平稳。 而您近来多思多虑,盛夏行船,又不利身心。 进城,倒不如在这村落多多休息些时日。” “二公子,您看大夫都这样说。 不如依大公子信中所言,请次病假。”顾章是顾谨行大哥派来居中联络的。 他给陶二使眼色,希望对方也劝劝,但陶二只躺着不动。 不多久,顾谨行又看完两遍信,方才开口,“我,等下写题本呈上,换人接手巡河。 顾章你准备一下,和叶三一起回京送呈。” 他很清楚大哥的深意,不止是担心自己太拼命伤身,更担心刚查过粮库案办了一群人,再查河防掀翻一群人。 本就出身武勋的自己,无异于自决文官一系,“叫韩四进来。” “是。”顾章很愿意跑腿,他掀帘而出时,恰好林族长等人闻讯前来探望。 这倒不用顾谨行再派人去请,他以旧疾不易移动为由,当面与林族长租借住所。 饭后,林善泽和大哥热情的将顾谨行一行人,送去族长家腾出的小院子。 林婉就纳闷,边和沈暖夏清扫他们刚休息过的房间边问:“乡下有城里住着舒服吗? 虽说去年新盖的房,又在咱这排最东边没邻居吵,可西边挨着二毛家。 也就族长伯派几个半大孙子住那儿,能压着二毛三毛不捣乱。” “有钱难买人乐意,且几个护卫在,一抽刀谁敢吵他们公子休息。”沈暖夏忽然想起个问题。 “婉姐儿,咱们村一直往东边划宅地,西边不再划了吗? 家里空宅往西,隔条去河边的小路就是片竹林,边上不长庄稼,盖房不也挺好。” 林婉摇头:“可最多只能盖个两三家,那边地势也比村里低,河水破堤定被淹的。 而且竹林往南往西,是开出十几年的黍米地,住那儿孤零零的没个邻居,谁乐意在那边盖个房子。” 我乐意呀! 沈暖夏等着师兄回来商量,咱划片儿新宅吧! 第六十四章 必有回响 林善泽回家一听,完全没意见,“倒也不是不可以,离老宅近,又不互相影响。 问题是,我没把握老爷子会点头同意。” 还可能会觉得他三天一改主意,动手揍人。 “把周围的黍米地也买下,将来想种什么随意。 我有好几样种子,嗯,当是买给自己的嫁妆田。”沈暖夏傍晚要种西红柿(火柿子)。 林善泽拉着她出屋门:“咱们实际看一下,你确定可以再和老爷子说。 委实想分开住,去东边划宅子也能说的。” 午后热气正盛,林善问领着四个孩子,将井里冰的一坛糖渍樱桃,给捞上来,“四弟,你们顶着大太阳作甚去?来吃甜点凉快下再走。” 林婉无比认同:“四哥四嫂,昨晚就放井下的,定然冰爽可口。” “太甜,不吃了。我们到空宅林子里凉快会儿。”林善泽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实情。 三小只:“四叔等一下,我们一块去。” 结果三人说完,林善泽拉着沈暖夏走的更快。 林婉一个个点鼻头,“他俩去玩儿,你们就别当尾巴了。 下晌凉快时,跟我去割艾草。” 那边厢,沈暖夏很快越过空宅西边的小路,扫视一大片的毛竹林及其周围。 “这毛竹,不会是从前专门种下,改良土质的吧?” 林善泽颔首:“有可能,说是几十年前天下大乱后,旱时下边的河床都是干的,涝时全村能淹。 再好的土地,也会被折腾坏。 这地方如果盖房子,竹子得砍去一半。 地势也要垫高,下边的河堤最好也搞些砖石修整。” “黍米地是每家都分一小块儿,还是集中在谁手里? 我们不需要买几十亩,只买竹林附近的十几亩即可,价格高不高?”沈暖夏看看还行。 林善泽笑她:“贪心,买下临近几亩,隔开别人家视线即可,地是好几家种的,得问卖不卖。 现在这片田地或豆或黍,一年只种一季,将养好些年地力也逐渐转好,一亩少说卖五到七两。” “不贵不贵,我们卖块玉石能买下一大片。 走,进竹林试试修炼,把早上的补回来。”沈暖夏始终记着这个。 林善泽心虚的跟进,竹林有砍伐的痕迹,也有挖过笋的小坑。 他们穿行间,还惊走觅食的兔子。 沈暖夏选定一片透风的地儿,灵力如刀刷刷砍翻竹子,“嘿嘿,编个竹凳打坐。” 林善泽也上手帮忙,一个个法诀掐出,两人三下五除二,做好个炕桌大小的矮凳。 沈暖夏当即盘坐修炼,灵气光点被功法引动,欢快飞舞间,水木两色落入她体内最多。 而且在她一呼一吸之间,又有部分灵力回馈大地,逐渐形成交互循环。 灵风,徐徐而起,灵气,随风而动。 旁边护法的林善泽突然发现,不起眼的小小竹林,灵气倒是很活跃。 他却不知,是沈暖夏空间里的本源灵气,通过她的修炼,感应到勃勃生机,主动与外界发生接触,引动周围更多灵气的争相参与。 逐渐的,不止这片小竹林起风,河面也送出凉风,令整个村子忽觉这一刻没那般热,睡午觉的孩子,感觉睡的更甜。 元宝小猫机灵的躲过小厮,逆着风,从住的院子直奔这边而来。 可它循着气息钻进竹林,立刻被林善泽弹出的灵力,定在当场。 但没关系,风是岁夏引动的吧?呆在她周围好舒服啊! 沈暖夏早已沉浸在修炼中,灵气由四肢百骸到丹田,再由丹田走奇经八脉。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待丹田灵力不断吸入压缩,打磨圆润,她缓缓睁眼:“师兄,感觉非常好,其生机之力不输空宅的椿树。 这片刻功夫,我已触摸到炼气三层的契机。” 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如此甚好,找个机会用灵石冲关,哈哈哈,再次看到师兄羡慕嫉妒的眼神,她眼里的笑更欢快。 “师兄,宝地借你一用,记得谢我。” “调皮。”林善泽弹了她脑门一下,同时也换位置坐下修炼。 活跃的灵气还在,他趁势入定,不过打坐一周天,效果却非常之好。 所以不用沈暖夏再鼓动,他自己修炼完,就立即找里长要买下竹林。 午睡正香的里长被他叫醒,听他只为买块没人要的竹林,很想摸摸他是不是天太热发烧。 林善泽可是连银子都已经从师妹那里带来,他往桌上一放,“您说个价,地契随后补上。” “沿河往西,竹林少说七八亩,甚至十亩也有,一亩三两银子,你全要?”里长问完,见他重重点头。 不禁又问:“你爹知道吗?” “给我媳妇买的。”林善泽故意这么说。 “你有钱烧的,买片除了编筐没啥用的竹林子给媳妇?”别说林川听到如何,里长都想揍他两拳头。 林善泽再点头,“再将竹林边上几亩地买下,一起加到她嫁妆里。” “原来你打的这主意,地眼看就养好,那几家怕不乐意卖。”里长懂了,竹林是村里的,卖了钱大家能分,得了好处嘴软。 “价钱好谈,竹林我定下,麻烦您帮着谈谈地价。”别的林善泽也不再多说,留下三十两银子走人。 里长婆娘出来看他盯着银子发愣,“想啥呢?善泽想要就给他说合说合去呗。” “懂个啥,好好的丰年买地,再赖的地人家也往高处要价。 又是知道他买,更得多要。这最省心的孩子,咋突然不省心起来。”里长双手搓脸,他得找老十八说说去,等林川点头,再给问问那几家卖不卖。 林善泽心知肚明里长会找自家老爷子说,但他必得买下有助修炼的竹林。 沈暖夏在家门口等他,瞄见他人影立即迎上,“竹林卖吗?” 林善泽颔首:“卖,定钱已交,田地不好说。” “竹林才是关键,别的都是搭头儿。 那些竹子也不能大砍了,边缘稍微修整一下,哪怕盖的院子小些。”沈暖夏已经决定,满足空间的需求,挑些竹子种空间。 林善泽瞟一眼缩在她身后,躲自己的元宝小猫,“这下,粘着你更不愿走。 真不用我找顾公子,把它换来家里边养?” 第六十五章 河鲜 元宝猫眼放光,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沈暖夏摆手,“没必要没必要,有缘他日自会相聚。” 元宝小猫瞬间没精打彩,喵喵道:“咱们很有缘的好嘛。” “别忘了你身负候府公子的姻缘重任。”沈暖夏一句话,惹得猫儿幽怨一望,然后身形一转四爪用力,泪奔而去。 “这猫儿,好生会装娇卖痴,分明在勾引你的同情心。”林善泽的笑声传到耳边,元宝奔跑中一打滑,爬起来跑的更快。 接着又听沈暖夏提到:“三伯五叔刚回来,你要不要给把把脉去。” “等他媳妇告诉他再把脉。”林善泽两人走进院子没几步,砰嚓一声,三房屋里传出杯子打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林善岳一连串的,“不可能不可能。” 其他人,醒着的出屋看看怎么回事,正睡的也被吵醒。 林善岳跑出屋门,面对家人关切的目光,又缩回房里,“没事,没事没事。” 林善问可不信,大步走近西厢:“三弟,我有事找你,麻溜儿的出来。” 沈暖夏传音林善泽:“师兄,他会出来吗?” “会,敢不出,老大呆会儿教训的更狠。”林善泽无比确定。 果不其然,林善岳乖乖出来,而且未语眼先红:“大哥,我真没吵骂娘子。 是真的过于吃惊,没拿稳茶杯。” “多大点儿事你还吃惊上,走,赶紧跟我把鸡窝垒好。 四弟五弟也一起来,耕哥儿羽哥儿帮忙端茶倒水。 女眷们就不必跟,现在都去休息,你们等会儿蒸煮糕点,薰鸡炸鱼,要忙到半夜。”林善问一发话,他们兄弟或拎桶打水,或去拿瓦刀铁锹。 大儿子已做好安排,陆氏摆手让女眷散去,临回房,她瞥了一眼三房的屋,唐氏在里边始终没露面。 沈暖夏情知是何故,却也不会和师兄以外的人说,林婉邀她到西厢睡会儿,她没答应。 猛一进东厢,屋里是不如堂屋凉快,不过晚上开窗白天关窗,房顶又有树冠稍稍遮阳,多少能降降温。 何况她门一拴,立即闪进空间,凉快的一批。 看了看空间卧室里的表,已是下午两点四十多分,再到结界前一看,两个大圆洞还保持原状。 如此,她也不必急着翻山找那对防御镯。 而是搬来两块降至劣品的玉料,用师兄的短剑将其切割。 灵力输入,剑起玉开,简直不要太好用。 她看一眼自己的灵剑,轻抚安慰:“委屈你了,当初我刚筑基,炼器水平和材料都有限,哪怕后来又加炼好材,也只能将你提升至上品法器。” 修仙界的器,等阶从低到高是法器,法宝,灵宝,仙器,每一阶又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此与炼器者的修为,及所备材料都有很大关系。 而师兄一把小小短剑,用的全是上等灵材,炼出的极品法器让人羡慕。 还好不是更高等阶的法宝,否则以她如今的修为,根本催动不了。 越是羡慕她手下动作越快,不消片刻,一黑一黄两块玉料,尽数分割成一个一个厚度相似的玉片片。 她挑出块黑色的切成玉牌状钻孔,并以灵力旋转打磨水洗,很快成形。 沈暖夏担心师兄忽然回房,随即闪出空间,将玉片全部摆在炕桌上。 神识一扫院里,除了林婉领着羲姐儿在喂鸡娃娃,也没别人。 咦,还有个元宝围着她俩转,这小家伙儿,真把林家当它第二个家进出。 她收回神识,从空间取袋牛奶一饮而尽。 接着再用师兄的刻刀灌入少许灵力,将护神符纹小心刻在打磨好的玉牌上,灵光一闪,玉符成。 扫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手生了呀! 沈暖夏伸个懒腰,剩下的玉片全扔筐里,改天让师兄一起刻。 必须吃点牛肉,犒劳犒劳自己! 她从空间拿出块酱牛肉,刚以灵力削成片装碟,听见正房有脚步声走来。 沈暖夏望肉兴叹,收起、开门,结果婆婆和大嫂是去开隔壁的粮仓的门。 而且大嫂抱着一摞竹编圆篮,她紧走几步帮着拿:“这是?” 羲姐儿噔噔噔跑来,“四婶,我知道,奶奶用竹篮装一篮米、一篮没煮的粽子和咸鸭蛋,给那些送鱼的叔叔伯伯们,做回礼。” 沈暖夏这才忆起,每年春节、端午、中秋,都有渔民给公爹这个河泊所小吏送鱼。 公爹说过不拘什么,一家最多收他们五斤河鲜,而婆婆从来都有回赠。 怪不得,家里要包好多粽子。 果不其然,等他们将粽子包完,蒸第二锅凉糕时,就听见后院有许多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渔民提着刚打上的河鲜,被林家兄弟们引进前院。 沈暖夏等人速度倒上甜甜的凉茶和蒸好凉糕,渔民们似乎总不习惯林家的热情,拘紧的喝完茶,凉糕一点没尝就要告辞。 他们是真心给林家送东西,可每次连吃带拿,比送的都多,如今都不好意思带孩子跟来。 林家兄弟也不挽留,每人回赠两篮备好的东西,凉糕也放进篮子,叮嘱大家路上小心。 一直把人送到撑船离开,才又继续垒鸡窝。 而稍早之前,在村东头儿,顾谨行和孙大夫在后院乘凉下棋,听见河堤上孩子们喊:“送礼啰送礼啰。” 接着听见大人打趣的声音:“张老五,又送几条鱼呀?能不能换个花样。” “没办法,咱就只会打渔,有新鲜的大鲤鱼,要不?” “不要不要,没猪肉香。” “哈哈哈,那是你不会做。” 他们好奇的打开后门,看见河里一溜儿渔船,向西划去。 也正好看见,二毛的娘郝氏在族长家菜地摘黄瓜。 她一点没有不好意思,“贵客们要不要尝尝,这瓜脆嫩脆嫩的。 俺们没那口褔,白吃大河里抓上的鲜鲤鱼,就只能眼巴巴看着。” 说罢,拘着她偷摘的那些菜,扬长而去。 顾谨行看了韩四一眼,后者闪身追着船来到林家附近,片刻后,又见渔民提着满篮的米和鸭蛋离开。 他转身走时,关后门的林善泽,淡淡的瞟过一眼。 韩四可不止看,他一脸好奇的,跟河边磨镰刀的村民打听。 不多久消息报回,孙大夫捻着山羊胡笑,“林家蛮厚道。” 第六十六章 又一日 顾谨行颔首:“林秀才此人可交。 舜五,你回城时,将我买的那本,最新时文选本捎来。” “小的遵命。”舜五还在想着,一定要找沈娘子借出她今天沏水的糖。 时文,载录的是当下科举文体,分程墨、房稿、行卷,其中程墨乃乡试中举或会试考官写的范文。 往往在京中一印刷上市,就卖脱销。 等远离中枢的学子们看到时,往往那一期已经过去几年。 孙大夫闻弦知雅意:“公子,是要送予林秀才?” “非也,借他一用尔。”顾谨行一个马走日,“将军。” 孙大夫抓起棋子后移,“不算不算,刚刚老朽没看棋。” “孙老,您悔好几盘了。” “不如,请林秀才与公子对弈。” “别别别,明天过节,家里定然忙着。”顾谨行是怕林善问故意让棋,那还不如孙老悔着棋下。 他还真说中了,林善问几兄弟垒起鸡窝搭好棚,还将后院的小烤炉修补一新。 接着,又提着数桶鱼虾泥湫黄鳝,到河边开剥,给族老村老分送。 林家从上到下,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说法,沈暖夏对此十分赞赏。 而且吃完晚饭再炸鱼、薰鸡、烤鸭、烤五毒饼,都是人家几兄弟做的。 但沈暖夏等人也不轻松,割艾草的,烧火打下手的,备其他食材煮粽子的,一直忙到亥正时分,方才洗漱歇息。 以至沈暖夏修炼完,突然跳起:“西红柿又忘记种。” 林善泽一把将人拉回来,“睡觉,明早我给你种去。” 沈暖夏打个净尘术,“你不是得去祠堂祭祖嘛?” “回来以后种,你对火柿子有执念? 为什么又叫西红柿?”林善泽稍一用力,把她翻到里侧躺。 “游历凡尘时,听别人这么叫也就学着。 我不仅要种西红柿,还要种辣椒,少了这两样,炒菜少好些滋味。 睡觉。”沈暖夏一翻身侧睡,顺势躲开他还搂着自己的手臂。 林善泽笑她,“师妹,你是我的娘子,还怕抱一下。” 然而等好几息不见回应,凑近一看,他的好师妹怡然入眠中,“真睡假睡?算你真睡吧。” 沈暖夏真没睡着,也不怕被师兄抱着,她是神魂意念进入空间找镯子,担心师兄察觉才背对他。 就在刚刚,她感觉到结界正在合拢,一旦镯子被封闭在山脉内,自己下次不知何时能再进去。 所以有时选择很重要,她午休时不愿费力上山,现在就得以神魂代替行动。 好在进入结界之后,她神魂虚影试着连飘带跑数丈,也并未触动禁制。 还好还好,神魂飘浮,应是不在禁空之列。 感应到镯子所在,她加速往山上跑。 当她几番寻找,在一山底发现个巨大,而开阔的空间时,看见那两只镯子呆的地方,委实震惊到。 她面前是个龙头?! 两侧,还有许多上品灵石,乃至极品灵石,与诸多灵物摆设的法阵。 哦,不。 是龙脉,也即支撑空间的本源地脉,放眼望去,它原本已形成龙形,该是灵气逼人,华光四溢才对。 而如今却徒有其形不见其神,似无限延伸的龙体上,暗如死寂,怪道说是要休养生息。 “走吧,别再蹭它的本源之力。”沈暖夏拾起龙头位置的两个镯子。 二镯却是嗖的飞窜而出,她也毫不迟疑的追着,在它们齐齐落于山顶之际追上。 从山顶遥望,四周山连着山隐在灵雾中,虽谈不上郁郁葱葱,却偶露姹紫嫣红,有那么几分仙山气象。 而那无法窥得源头的水流,顺着山谷盘旋来往,仿佛一条山间点缀着玉带。 但除了水声外,这边太过寂静,她怕看久了被迷困在此,于是神识绕住两镯飘离。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飞出一块墨色玉简,啪的落在她手中,并带动她飞离山顶。 沈暖夏落在山脚,再回头看,方才那龙脉所在的山,已无踪无迹,她迅速撤到结界外。 不几息,结界合拢。 她赶紧将两个镯子分开老远,然后神念迅速回到身体,只分一丝神识看空间内的玉简: 此空间乃吾昔年历劫所得,后跨诸方世界游历,修复它亦使吾蒙尘道心得复清澈。 今天地无量劫至,龙脉舍命救生民亿万而凋,吾不忍其应劫尽毁,特送其寻一生路。 得此空间,又得吾亲制二镯者,实属有缘,尔窥见地脉灵物而不贪,赠第一层结界开启手诀,并功法一套。 望有暇,对此间养护一二。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沈暖夏不知留书者何人。 再往下边看,是一套内丹修炼功法。 讲真,这个功法口诀的字特别少,无奈诘屈聱牙,看一会会儿,人就昏昏欲睡。 上古时的修士,能悟透着实有才。 沈暖夏弃疗,抱着对先贤们的滔滔敬意,果断收回最后一丝神识睡觉。 她翻过身时,林善泽猛的睁眼,“师妹?” “困,别吵。明天要早早去竹林修炼。”话落,沈暖夏秒入睡,独留林善泽看着她的脸良久。 次日端午,到处是艾香粽香,男人们祭祖,女人们做吃食。 孩子们跟长辈插完艾草,就戴着彩绳,挂着香包,比着谁家粽子香、鸭蛋黄。 至于赛龙舟什么的,城里的护城河上有比赛,乐意看的自己去。 村里马上要收麦,没组织那么耗体力的活动,而是各家组队到村头儿田尾林边河沿儿,采车前子,紫花地丁,晒药成茶。 沈暖夏也饶有兴趣的,和三小只拎着篮子,跟在林婉身边参与其中。 至午饭时分,林家兄弟原本要去河泊所陪老爷子吃饭,没想到他骑着毛驴回来了。 说是同僚去替他值守一个时辰。 节前忙碌,似乎只为吃这一顿饭,午后,整个林家村再次沉寂。 这令顾谨行等人很不习惯,韩四说:“想不到,乡里的节日如此简单。” 孙大夫很有经验:“明天要抢收,今天得攒精神。” 又一日,随着里长一声锣响,几乎全村人出现在地头。 他和村老们拿着系红布条的镰刀,割下第一把麦子,高声敬酒向上天祈五谷丰登。 之后,各家进自己的麦田,开始大抢收。 沈暖夏跟着割个来回,林善泽找借口把她喊走,“方才,我看见赵小钱来了,定是打听到点儿什么。” 沈暖夏点点头,她想起一事:“昨天,林老三有跟老大坦白么?” ? ?谢谢道友们的打赏和月票。 第六十七章 先答应 “大哥压根没问,不过我在林善岳打瞌睡时,有给他仔细把过脉,确实是中毒影响到肾精。 好在平常吃着药调理,并不影响行房。 但这也不能说明他一定不会再有孩子,找个大夫也不会这样证明,毕竟还有个万一的机率。 除非,他并未与丁氏同房。”林善泽就很想吐槽林善岳,一个成亲多年的男人,不仅不记得当时有无异样,还被个寡妇吓跑。 沈暖夏:“起码他不会再一心一意,以为孩子是他的。 希望赵小钱查到点有用的东西。” 两人是以神识交流,别人听不见他俩说什么,却能看到两人出了麦田,往村里走。 就有人招呼正领孩子们,点种花生的陆氏,“嫂子,善泽媳妇是不是有了,没干多少就回去? 不过,你家只收种二亩地,这么多人下地,少一人干也没关系哈。” 这不纯纯挑事儿嘛!边上林婉抢先说:“婶儿,我家这边百亩地今天都开收。 四哥四嫂得去看一眼,南边佃出的八十亩田收不收,好安排大家交租的时间。 没办法,家里的田地太多,就得这么来回跑着照应。” 陆氏这才发现,四房两个离开,但她会在闺女跟前说儿媳妇娇气,却不会在外人面前说。 她顺着林婉的话茬道:“每块地收租的事,善泽两口最清楚。” “……”想以此引出养孩子话题的妇人,一下被她娘俩的话给噎走,把原先要打听的事,压肚子里没问出来。 妇人心说:得瑟个啥,打量谁没听说,你家带回个私生孩子。 “小姑,吴奶奶说的话好奇怪。”羲姐儿不懂。 刚好割着麦子走来的林善问,看完全场,他笑道:“不奇怪,好说闲话管不住嘴而已。 羲姐儿可以看,但不能学。” “哦。”羲姐儿把对话暗记下来,准备休息时问问娘。 林善问不想让陆氏误会,小声说道:“娘,善泽告诉我,是帮忙查访的人找来,他得去见一见。 有四弟妹在,可以说是她娘家亲戚。” “这么快?能信吗?”陆氏微怔之后,听懂他说的什么事。 陆氏有怀疑很正常,但赵小钱确实有能力。 他告诉林善泽,“丁百味周围的邻居,竟是不曾知晓丁小妹在家生过孩子,或许她根本没在丁家生。 目前,还没查到丁氏婆家,但我最先打听到她在娘家得急病没的,当晚就下葬。 埋的地方也找见了,可我去看过后,那新坟过于小,不像埋了个大人的样子。” 沈暖夏首先想到的是,“没入棺?” “应该没,但丁氏高个子,草席卷着也有点小。”赵小钱回她话,也一样恭敬。 “在丁家集附近的话,你还去那边查着。 留下地点,今晚你给我指指。”林善泽要一探究竟。 赵小钱立刻明白,“我准备好铁锹。” “不必,坟头动过反而不好。”林善泽不需要挖开,他示意师妹给这人带些酒肉走。 沈暖夏却是与师兄传音商议后,到隔壁把奶娃娃抱来给赵小钱看。 特别是让他看孩子耳后,已长出一点点的拴马桩。 林善泽干脆让他抱着孩子细看:“能记住他的样子吗?” 赵小钱重重点头,“能。” 沈暖夏补充道:“都说外甥更像舅,你觉得他和丁百味有几分像。” “只有两分。”赵小钱记性好,他又特别练习过这点。 林善泽冷不丁问:“与我三哥呢?” “这……”赵小钱迟疑,他先头并不知道这一关节,有些话他不能说。 但他想起一件事,“四公子,我还听说,最近丁百味酒桌上跟人吹嘘过。 用不了一年,他能在县城西城门那片儿盘下个店。 别人笑他有那个本钱么,他说他有贵人扶。” 林善泽挑眉,唐家的饭馆就在西城门附近,“呵,他近来花钱招摇么?” “这倒没有听说。”赵小钱死死记住奶娃娃的长相。 临走前,林善泽告诉他,若与丁氏关联者中,有与孩子长的像的,立即通知。 赵小钱拿着吃食,揣揣不安的离开,他一开始就知道查的是阴私之事。 却没料到,与林家三公子紧密相关。 四公子,这是要他去证伪吗? …… 这边厢,沈暖夏把奶娃娃送走,回家即提出:“师兄,晚上我也一起去。” “担心我搜丁百味的魂后,状态不好?”林善泽对她笑的越发温柔。 “嗯,我希望师兄好好的。”无论如何,将法宝交给自己,是师兄对她的信任。 而她又因这份信任拿到空间里的灵石,甚至以后还会有更多下品灵石。 “好,我们一起。”林善泽闻言,心情不由自主更好。 再次下地割麦时,他速度贼拉快,几乎一刻钟就割完一垄。 刺激的三兄弟为追赶他,比往年提前大半个时辰,收完麦子。 田里的人,看着他家不到午时,已经把麦子拉去谷场晒,羡慕到不行。 “瞧瞧,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善问几个拿笔杆拿算盘的,也能干的很。” “你咋不说,他们还有几个能干的媳妇。” “女人割再快,能有男人快。” “你快你割几亩了?” “别吵别吵……” 有那精明的,早就不参与讨论,而是追着林善泽想借牛车和骡车。 只要爱惜牲口,他都愿借出去,反正晚上他和师妹不用车。 两人到夜深人静时,悄无声息的跳墙而出。 沈暖夏运转灵力提纵飞奔在乡间,感觉许久没这么恣意的自由。 跑了二十里,林善泽拉住她时,她居然没跑过瘾:“师兄,如果明年你考秀才要在县城读书,我们每天步行来去如何?” “当然可以。”林善泽摸出了窍门,师妹说什么计划,别管她后边会不会改变,先答应下来准没错。 这不,他一点头,师妹高兴的连手都忘了松开,被他牵着一路来到约定地点。 赵小钱拍了好大会儿蚊子,一直就着月牙了望来路,却万万没想到,这两位突然从他后边出现。 大晚上的,一道女声喊赵小钱,他一个激灵举起铁锹。 “是我们。”林善泽咻的近前夺下铁锹,“不是说不用带吗?” “我是想着万一用的着呢。”赵小钱的心扑通扑通跳,就没见过大半夜,带媳妇进坟地的。 而且人家沈娘子提着灯走的特别稳,一点不带害怕的。 第六十八章 如何 当三人来到赵小钱指的位置,沈暖夏都不用拿灯特意照,神识已先一步探入地下。 然后,她和林善泽面面相觑起来,这丁家人也忒有才。 挖个深坑埋进去个瓦盆,还倒扣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下边是什么财宝。 赵小钱不知两人已探出究竟,比划着小土包与其他坟对比,讲着各种不合理。 两人认真听完,“看来,丁氏多半是假死。 近来农忙若不好查,迟些天没关系。” “真不打开确定一下吗?”赵小钱很高兴自己的推测被认可,但他无法透视,有那么点不自信。 “不必,或许最后这是一项证据。 可以顺着查查看,她现在在哪儿。”一看完,林善泽可没兴趣继续说下去。 片刻后,他和沈暖夏已经在返程的路上,飞纵过河后,他停下给两人打了净尘术,“要不要回沈家跑一趟,练轻身术的同时,还能再取走几块玉料。” “算了,我镯子里仅能放一个,还不如改天赶车拉走。 对了,师兄你的防御镯真要我继续拿着。”沈暖夏想着,再进空间结界时,找找有没有储物戒之类。 林善泽并不愿意自己在竹林修炼时,防御镯跟着吸收生机,“嗯,晾晾它。不过玉料咱们可以一人再抱一个回家。 总归去了石皮后,也没多重。” 沈暖夏连连摆手,“家里切割好的玉,还没刻完符。 再说,夜里也有人在巡逻防火守麦,看见咱俩空手以为是出门吹风凉快凉快。 但见我们怀里抱个东西,多半以为是偷偷搞仪式好求子,你想想那个场景。” 林善泽不去想,“回家刻符纹,布阵。 护神符也再刻两个,过几天找机会送三个孩子戴。” 沈暖夏立刻点赞:“还是师兄思虑周全,即是求的符,就三个人的都求来。” “一点小事就恭维我,想要什么?” “夸夸你而已,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没有么?” “没有没有。” “不需要我指点剑术?” “不用不用。”沈暖夏有自己的节奏,她就不是纯剑修的料。 两人以神识传音说一堆废话到家,还特意避开顾谨行租住的村东头,没惊醒任何人。 只有卧在十七奶奶家房顶,一直等他们的元宝小猫,看见两人回来后,才放心回去。 但第二天,他俩在竹林修炼完,正待以竹为剑对练之际,听见顾家小厮在沿着河找猫。 “元宝,你每天早晚来点卯也不是个事儿呀!”沈暖夏不得不给元宝小猫抱出去。 元宝叹气,端午那天它以为他俩中午会来竹林,结果他们中午呆在家。 昨天,它早早醒来蹲守一天,才知两人早起在竹林,晚上在家练功。 半夜又出门好久才回来,“可跟着你们练功,好舒服的。 舜五定然是太闲了,老注意着我干嘛?” “我们不想让外人知晓,你以后只能选白天来玩,不能一天三晌往这边跑。”白天还好,说是和羲姐玩儿。 总在大早上天不亮跑来,晚上半夜不着家,沈暖夏相信顾家的人想不怀疑什么,都没理由。 而且,那顾谨行是个行动派,派几个护卫轮流一跟,自己还好说,惹得迟迟未进炼气二层的师兄不爽,暗中出手教训他们就不美了。 “白天来,我给你这般顺顺毛,咱们互相成全,如何?”说话间,沈暖夏的手涌动灵力,在它背上抚动。 “喵,每次都可以这么舒服么?”元宝感觉一股特别的力量,将自己全身血液都疏过一遍,好棒! 沈暖夏颔首:“当然。” 元宝立刻搜罗从顾谨行那里,学到的词儿,然后握爪举起:“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沈暖夏也煞有介事的握拳,与它拳拳相触定下承诺。 一出竹林,元宝小猫心满意足的跟舜五离开,但回到住处,它真格听见顾谨行在问: “看来元宝是跟着沈娘子进的竹林,居然不是林家的小姑娘吗?” “还有林四公子,小的看见他一直在沈娘子几步外。 两人身上都不见露水,应该也是刚进去不久。”舜五有些无奈的看看欢快喝水的元宝,这家伙自从来到乡下,更喜欢往外跑了。 韩四问了句:“他们不去谷场,这么早进竹林,是去挖笋吗?” “不知道。”舜五没看见两人手里有工具。 但他负责公子的起居饮食,这两天主厨,“公子,要不要小的给您挖点夏笋去?” “不必……嗯,去问问孙大夫想吃的话,就去挖一些。”顾谨行没注意到,他的话令猫儿喝水的动作一顿。 元宝小猫最清楚沈暖夏两个不是去挖笋的,舜五进去竹林会不会发现啊? 不行,它一会儿要跟着舜五,在他走到两人练功的位置前,给他们示警。 爱操心的元宝小猫并不知道,沈暖夏和林善泽以竹为剑对练,劲力全出也能削翻竹子。 所以两人离开竹林时,扛着竹子和竹凳走的,完美掩护进竹林的目的,等舜五再进去,人家早去谷场翻晒麦子。 又一日,在村里人都热火朝天割麦时,林善问已经带领一家大小,将晒的干干的麦子,辗成麦粒。 趁着傍晚下凉起风,他和今天回来的林老爷子,迎风扬出一袋袋新麦粒。 为免占用麦场太久,一家人在暮色四合之际,将麦粒拉回家晒,村里人看见又一阵羡慕。 卸车时,林善问抓一把问林善泽,“四弟,你看这两亩地的麦粒,有你育种的那二十亩饱满吗?” 林善泽不予置评,“一样的种子。大哥,你是在家呆些时候,还是明天就回城读书?” 林善问斜倪他一眼,“啥事儿,直说。” “我买下了西边的竹林,你若回城,就帮忙办一下红契。 名字,记得写我娘子的。”林善泽话音刚落,正喝水的老爷子丢下碗喊他,“林老四,你刚说你买的什么?” 声音还不低,搬桌凳准备开饭的沈暖夏等人,齐齐看向院里的父子。 “你那么大嗓门作甚?”陆氏解下围裙走出厨房。 林老爷子冷哼一声,“林善泽,别以为老子不明白你的小九九。 家里这么大片宅地,还住不下你了? 跟你们明白说,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兄弟别想分家。” 第六十九章 这是 一院子的大人都看看林善泽,再看看沈暖夏,这俩人有分家的念头? 沈暖夏坦然回望众人,她可从没说过,正常情况下,古代官府鼓励百姓分家,可以增加户额税收嘛。 但老百姓也有自己的过法,都是父母在不分家,四世五世同堂大有人在。 即便唐氏这样不愿和公婆住一块的人,也从未想过分家。 真以为小家过日子舒坦么,没了老爷子和大哥的身份顶着,仅仅每年的徭役,都能搓磨死个人。 万氏把孩子们推回厨房,也拉住想说话的林婉。 林善问审视着四弟,林善岳则是略带茫然,四弟说什么了,爹怎么那么大反应? “四哥?”林善湖使眼色,让他给爹好好说个软话。 林善泽语调如常,“我从没分家的打算,买那片林子,是相中它前边的地。 前些时候跟人买了点稀罕种子,想着种在眼跟前,好随时料理。” 闻言,一大家人这才敢深呼一口气,陆氏摆手让儿媳们继摆桌凳盛饭。 “真的?”但林老爷子不大信,才提出盖房没多久,又折腾着买西边的林子,他很难不怀疑。 “比真金都真,种子我种在后边菜地。 耕哥儿羽哥儿跟我一起种下的。”林善泽有证人,小哥俩连忙点点头,“端午祭完祖后种的。” “哦,那没事了。买二亩够不够,我现在就去找徐老哥问问,咱价给的高高的,让他匀两亩。 竹林子就别再买,村里人砍来做个筐什么的,都方便。”林老爷子直接替儿子敲定。 林善泽也不会这时与他争辩,一切等吃完饭,各回各屋再说。 但他低估了老爹的防备心,人老爷子吃完饭一丢碗:“婉姐儿,把那半斤金华酒拿来,我上徐老哥家聊聊去。” “哦,天晚您别喝,五哥给你打灯行不?”林婉偷瞄一眼跟自己提过竹林盖房的四嫂,沈暖夏回她个笑。 林老爷子笑着点头:“听我闺女的。” “爹,五弟累了,还是我跟你去。”林善泽和大哥异口同声。 老五林善湖:…… 林善问在桌下踢四弟一脚,警告他别再旁生枝节。 可两人一出大门,林善泽还是追来,“爹,我就知道你搞声东击西,偷偷去找里长。” “我打着灯走的明道儿,你才是偷偷那个。 泽哥儿,你是嫌爹老了,不愿和我住一块儿?”他追来,林老爷子已然确定他想买竹林盖房。 林善问叹气,“四弟,爹让我明天去订砖瓦木材,入秋盖空宅。 不是盖一个院儿,是一块起两个,到时你先挑。 别看竹林只跟这边隔条路,房子盖那边你去住,在外人眼里就是把你分出去。” “我跟你们说不清楚,来这边。 让你们一试便知。”竹林有生机,林善泽必要买下的。 他拿过大哥手里的风灯,引两人走向空宅的大椿树下,“你们将手放树上。” 尽管父子俩满脸疑问,却仍然照他说的做。 凡人是感应不到某些力量的。 所以,林善泽的左手也贴上树,右手取出张符向树身一指,令其自燃,调动灵力瞬间涌入树身,然后一股灵风扫过他们周围。 林老爷子和林善问登时感觉有丝温润的细流,从手进入身体游走,一天的疲惫在此瞬间消除大半。 两人同时瞪大眼睛,“这是?” 林善泽神识扫过只有师妹看这里,他放心的说:“生发之气养人,所谓百木回春,我娘当年挑这些树种,是有原因的。 而现在,我在竹林里也发现这股气机。 可村里人无序砍伐,早晚会破坏林内这股气,我买下来他们依然可以用,只是需得按一定顺序砍。” “说来说去,你还是打算在那儿盖房子。”老爷子认准儿了这一点。 “好东西真您不想要的话,那我现在去找里长伯将定钱拿回来。”林善泽转身就要走。 “回来。”林老爷子抬手拽住他的腰带,惹得大儿子悄悄翻了个白眼儿。 “咳,咱家的树都有这本事吗?” “只这一棵。”林善泽据实以告。 林老爷子沉吟片刻:“竹子好大一片,应该也不是全都如此吧? 天下十分的好处,不可能一人独占,这样吧,你估摸个大概,我们买一部分。 将来我百年后,你乐意搬去盖什么,随便。” “也行,要靠路边的这一半,田地也是必须买的。 您老看,银子谁出?”林善泽特意在林子里走过几遍,只有他和师妹修炼的附近,生机最为活跃。 “给我儿孙置的地,当然我出。 一会儿,银子给你拿回来。”林老爷斜他一眼,背着手喊大儿子陪着。 林善问要过风灯,在弟弟面前点点指头,“你呀你,不准立刻去那边起房子。” 林善泽最近肯定不会再惹老爷子,原主最是心疼这个爹,不过自己为何融入的如此自然? 他问:“收拾整理一下行吧?” “随便。爹,等等我。”林善问赶紧追老爹。 林善泽不禁摇头失笑,传音给沈暖夏,“师妹,任务圆满完成。” “奖你一颗培元丹?还是拍马屁夸师兄和凡人老爷子斗心眼儿。”沈暖夏心知他原来就只想买一部分,毕竟不是所有竹子都特殊。 “别小看凡人,论斗心眼修士还真有可能会输。”林善泽边和她传音聊天,边向家踱步。 不成想,妹妹林婉在影壁前等他,“四哥,你能不能不要去竹林边盖房子。” “舍不得我?几步路而已……”林善泽的笑,被林婉略带哽咽的声音打断,“不是的。 大哥有一母同胞的三哥,我和五哥是双生子,只有四哥孤零零一个。 再离群索居,岂不可怜。” “停停停,还离群索居,回头我在那边盖个竹楼,夏天去避暑时各种茶点冷饮备足。 圈一片儿竹子放养鸡鸭,天天小炒鸡。 到时,你嫌冷清可别进啊。”林善泽大手一揉,将她的头发揉乱后,拎起在影壁后偷听的林乐羽就走。 林婉呆愣当场,“是这个意思吗?四哥,你说清楚再走。” 她追来东厢,林善泽啪啪关紧门,而门外站着沈暖夏,“热不,我做了些茶饮冰在井里,捞上来你尝尝。” 房里,林善泽给小侄子倒杯白水,“想问什么?” 第七十章 好多好多 “想问四叔查出点什么?”林乐羽坐的端端正正,仿佛如此就能像个大人。 林善泽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宗门和同龄师兄师姐们,斗智斗勇。 他并未多做隐瞒,将目前所知疏理一下,讲给小侄子听。 林乐羽越听眼睛越亮,忍不住笑意,“这么说,很快能将人送回他家,我爹娘也能和好。” “你爹,还挤在你们房里?”这个三哥,如今不趁着三嫂正愧疚回房睡,老跟孩子们挤一屋作甚。 林乐羽脸上的笑,登时垮下,“嗯,开始总辗转反侧唉声叹气。 这两天又一言不发,盯着房梁不睡,眼圈儿都黑一片。” 林善泽:“今晚,你们别借他炕睡,他自己就回屋了。” “可这几天爹也没睡炕,他隔着屏风,在书桌前打的地铺。 五叔晚上的夜读也为他中止。”林乐羽觉得可不好意思,“四叔,你要在竹林那边盖房子的话,能不能专门给我和哥一人留一间?” “何意?” “大哥说,以备将来和娘子发生矛盾时,有个清静地儿睡觉。” “……”林善泽无语至极,他的竹楼还不知何时能动手盖,送小侄子出屋时,他传音沈暖夏: “师妹,明天我到牛驼岭看麦子收的如何,你就带着三小只去规置竹林。” “好啊。”沈暖夏和妯娌小姑子,外带羲姐儿收拾完厨房,正排排坐在井边,喝着自制汽水讲怎么个做法。 听到师兄这声传音,什么也不问赶紧答应下来。 太好了!简直天赐良机有没有。 沈暖夏巴不得师兄赶紧离开自己一天半日,好让她将竹子移进空间。 而稍后不久,林老爷子也带回好消息,顺便将林善泽出的三十两定银还他。 “八哥和村老们,端午那天下晌已经丈量过竹林,总共是十亩八分。 连上一些空地,有个十二亩八分。 他告诉我,村老们一听你肯出三两,还问你愿不愿意,把再西边的榆树林也买下呢。”老爷子看儿子的眼神,带着股看傻瓜的感觉。 也就八哥没看见自己这几天回家,否则早已来告诉自己详情,“我说竹林现在最多只要一半,买那么大多没用。 但等明天划线时要画一道直线分界,定会多划几分,你心里有个数,该多少钱咱不能少出。” 多一二分少一二分,对林善泽没分别,“晓得,线一画好,我立刻劈开条路,竖起竹栅栏分界。” 林老爷子是个雷力风行的,“还有,徐老哥愿意出让他家全部的黍米地。 但他不要银子,想用这片养成中等田的五亩地,换咱们家三亩好田,你愿不愿意换?” “不换,给他五亩田价,黍米收割完我们再收地。 他想买附近的地,我可以按市价卖给他三四亩上等田。”换地说不清谁吃亏沾便宜,林善泽宁愿费一道手续。 林善问颇为赞成:“如此,两相清楚明了,无后患。” “嗯,甚好。”林老爷子捻须展笑,如今天下太平,上田不好买的。 特别是自家村前村后的两块地,当初买时成片成片连在一起,塾为难得。 徐老哥即便是想买上等田,一般二般也没人卖。 此事一经落定,村老们的速度也挺快,毕竟他们年龄大干活少,睡眠也少。 次日天刚亮,里长就喊林老爷子到竹林划地界。 然后,整个林家呼呼啦全来现场,他们是来当人形界线的。 竹林南北约有二十多丈(60多米),想从中间分条直线,最笨的办法就是拉一条绳穿过竹林。 每一段绳子都有一人拉着,以保持线直。 最后村老们量完,撒白灰隔出条线,“加空地一共七亩二分,将空地给你们再凑三分,二十二两五钱银。 地契,一会儿老八和善问跑一趟户房,也给换成红契。” 羲姐儿轻拽沈暖夏低声问:“四婶,昨晚爷爷分明说一共十二亩八分,咱们家要一半是六亩四分,为什么一下多一亩多?” 林婉在四嫂示警下,替她回答,“没人买呗,能多卖一点儿是一点儿。 得些银子分一分,用来修各家祠堂,给学堂补补瓦,再整整磨房之类的。” “哦,可竹子边的空地不长竹子,为什么也要三两一亩? 买东西时,卖家通常不都是多饶一点吗?”羲姐儿又是灵魂一问,哦不,两问。 林婉:…… 沈暖夏对小姑子递来的求救目光,不能不理,她笑道:“在大家眼里,我们家算村里富户,几分空地多点银子,算是给村里做贡献。” “四婶的意思是,做人要大气一些。”林乐耕在旁边总结的简单而直白。 羲姐儿沉思片刻,“挣钱好难,娘绣花绣的眼疼,一个扇面才卖十几文。 我们下地种豆捡麦子,脸晒的疼,也挣不来十几文。 二十二两五钱,好多好多铜板。” 沈暖夏拍拍她小小的肩膀,“你明白这些,就没白捡几天麦头儿。 接下来分割竹林界线,比捡麦子还难受,也危险,你们就不必再参加。” 的确,想将自家买的和村里的竹林分开,林家几个大人需要沿白灰线,往自家这边砍翻丈许宽的竹子运出去。 后边还要将竹根挖出,以免伤人。 其实这点活儿,沈暖夏和林善泽几个法诀就能搞定,可他俩不会这么干。 好在仅有二十多丈长,林善泽暗用灵力,拿工具砍的快些也无防。 但如此一来,和家人砍完运完竹子,他到下午才去看佃出的田。 沈暖夏待他一离家,便迅速再进竹林,将之前选好的二十多根竹子收入空间。 当然,拔出竹子的地方,她要跑去村里那片竹林,拔回来些移种。 待午休后,再领三小只进来挖挖竹笋,刚刚好遮掩松土。 一刻钟内搞定一切,她又马不停蹄回家进屋,再次拴门闪入空间。 这让羲姐儿房里玩的元宝小猫,看的十分不解:岁夏在忙什么? 自然是忙着打开结界,扛着竹子选地方种。 但沈暖夏扛着两根没走几步,又忽然放下,她决定用飞剑带着竹子飞。 竹子不是修士,应该不犯规的吧? 于是立刻唤出飞剑浮在半人高位置,驮上两根竹子低空飞。 她则离剑十几步,注视着天空有无雷电出现…… 第七十一章 嗒嗒嗒 行走百丈有余,沈暖夏始终未见雷电闪现,她握拳一挥:哈哈哈,看来规则有漏洞可循。 高兴之余,她灵力一指,令飞剑返程好将结界入口的竹子一并驮上。 哪料到,就这一点点灵力打出,远处天空立即有闪电向这边逼近。 沈暖夏当即立断收手,抽走飞剑一径往结界外跑,竹子就随便雷打吧。 结果当她真个跑出结界,那闪电刹那无踪。 “不会吧,真要我扛着竹子上山入谷? 这要是几株参天大树,不能动用术法,谁还愿意帮着移栽?”沈暖夏嘴里吐槽,却也不会真个不干。 飞剑不行,她去将二八大杠推过来总行吧,真没想到会在古代用到自行车。 她为什么不用轻功?问就是轻功哪有车省力气。 有钱难买早知道,她当初要买个农用小四轮存进来,更加方便。 沈暖夏到空间卧室,换一身现代装束,骑上车子也蛮方便。 但鉴于车上绑着竹子,她放弃爬山下谷种植,就很省事的在山边的山脚脚,用铁锹将二十八根竹子,以七星映月的阵势,一一种下。 之后,还得再用自行车带两桶水进来浇浇水,御水诀她是一个手势都不敢掐。 忙完看看表,所兴用时不太长,四十分钟里,有近半个小时都浪费在路上。 奢侈的用两桶灵泉水泡个澡,再喝个下午茶,她又精神百倍的闪出空间。 听见窗外有声响,沈暖夏神识刷的扫去,只见林老三和林老五在院里翻着摊晒的麦子。 而三嫂唐氏,在对面屋里趴在窗头,看一眼又看一眼林善岳。 林善湖拿木锨推着麦一直低着头走,真不想看三哥三嫂这样,伤眼睛。 而沈暖夏心说,这俩现在调过个儿,唐氏的愧疚感暂时压着对那奶娃娃一事的计较。 这事儿得快些解决,省得家里总是低气压。 她心里盘算着,让师兄再多找俩人,从婆家娘家分头打听丁小妹下落时,大门外有人敲门。 只见林善岳应声而去,片刻后又回来隔门喊她:“四弟妹,外边有个姓纪的男子,说是你娘家人让给你捎信儿。 开始要见四弟,得知四弟不在家就要求面见你。 但他不愿进院子,只在大门外等着。” “马上来。”沈暖夏开门的瞬间,神识先一步观察大门外的人。 此人又高又壮,穿一身洗的发白的短打,脚腿和草鞋都是湿的,而眼神略带好奇的打量这条胡同。 没见过,南湖村虽然是个杂姓聚居的村子,但沈暖夏确定村里没有纪姓。 而在附近长大的林家兄弟,更加清楚这一点,所以在沈暖夏走向大门时,他俩也跟着出来。 林善湖还特意扔开木锨,抓了根上午削好的竹扁担拿着。 沈暖夏一走出门,那壮汉连忙拱手,很有眼力的垂眸不乱看,“见过沈娘子,在下姓纪,北纪村人。 小钱兄弟让我尽快找到四公子,说若是未寻到,找您报也一样。” 沈暖夏立刻明白:“如此,请到院里说话,这么热的天,进来喝杯水先。” “不用不用,在外边说方便。”纪南又不瞎,沈娘子身后的两位一脸防备的看着自己,而且他鞋子湿透,踩院里一地泥水也不好。 沈暖夏自己不惧见陌生人,但林家兄弟不知,她也不强求这人进院,只是请林善岳帮忙将井里的冰茶捞出待客。 身为老小的林善湖作势他去拿水,但收到四嫂的眼色,转而将门洞内的凳子,搬给纪南坐。 “沈娘子,是这样,小钱兄弟找我帮忙打听下,认识的人里可知有谁长了拴马桩。 可巧,昨天我给一位新主顾割麦子,遇上几个短工便聊起这拴马桩。 然后他们说他们村有一个,我得了名字通知小钱,他跑去找。 半个时辰前,和小钱一块的小乞儿跑来告诉我,要求一字不差把话递给四公子。”纪南顿了顿。 一字不改的说道:“拴马桩是那家人的大女婿,他娘子腊月生个孩子没了,当时他娘子的妹妹伺候月子。” 林善湖听的一脸懵,说的什么跟什么。 “那村子什么名,离此有多远?”沈暖夏听的懂。 纪南报了地址和人名,拱手就告辞,“我下晌还得给主家割麦,不能耽误。” 说罢,也不等水端来,转身就跑走,而且几个呼吸已跑过空宅,从西边小路拐向河边方向。 “这个人应该是划了竹伐来的吧? 四嫂,我到后边看一眼。”林善湖大步向后院走,和提着水的三哥差点撞着。 然后,他突然想到刚刚那人说孩子,“三哥,人走了。” 边说,他边加快速度往后门看那人,果然是划着竹筏,上边还有个一身补丁衣的小乞丐。 前院,沈暖夏已经牵出毛驴,要亲自通知师兄去。 “四弟妹,要回娘么,我喊婉姐儿和五弟套车陪你。”林善岳还以为真是她娘家有啥事。 “不用,我去牛驮岭找相公,这一路上麦地里都有人收麦,很安全的。”本身两个村子就只隔大片田地,沈暖夏不等他再说什么,跳上毛驴嗒嗒嗒跑起。 不知何时出来的元宝小猫,努力追了几步便停下,喵喵,岁夏又去做甚。 今日份的疏理身体,还没排上呢! 林善湖回来一看四嫂跑去通知四哥,斜瞥了一眼三哥,别人劳心又劳力,正主儿还啥都不知道。 而沈暖夏没觉得多费力,灵气给小毛驴输入体内,它跑的咻咻快。 那块佃出的地和老牛头儿租种的挨着,统共离家不过四里路。 小毛驴撒着欢儿的就跑到,还特别有灵性的跑林善泽跟前。 他得知纪南捎来的消息后,当即决定:“我现在就出发,找到那个村子和赵小钱碰个面。” “师兄,丹瓶带着,培元丹虽然不像回气丹能快速回复灵力,却可以补充体力。 还有回春丹,定神丹,短剑也带着,碎银子,防身符箓。”沈暖夏早半路,已从空间拿出个仿古布包,此刻一直往里边塞东西。 林善泽笑着推回,“短剑太招人眼,我面对的是普通凡人。” “也对,我们回趟家,师兄选个趁手的家伙事儿带上,马鞭怎么样?”沈暖夏又从布包内收走短剑。 第七十二章 小满 “不怎么样,我觉得带着你更趁……更合适。”林善泽在师妹眼露凶光之际,迅速改口。 “我还忙着呢,且不说砍倒的竹子得修整编栅栏,留在林子里的竹根,也要刨出来。 林子是我主张买的,把最难干的活儿丢下给别人,像什么话。”今次一起出门,沈暖夏掩盖移树的后续行动,岂不落空。 嗯,今晚她想尝试用灵石修炼,师兄最好真的在外边夜宿不归。 林善泽点头,“师妹说的对,我估计会在那边查访两日。 等我回来后,咱们再将土翻一遍,防止竹根复生蔓延。” “倒也不必,今晚后夜我来搞定。” “你如此能干,我好似没用武之地一样。” “我有手有脚,如今又能修炼,干嘛事事依赖师兄?”沈暖夏问的理所当然,默默忽略掉她需要师兄出面时的好言软语。 修士嘛,就是这么翻脸如翻书。 林善泽无言以对,他进麦地和几户佃农招呼一声,骑上骡子和沈暖夏回家。 后者吃的用的给他装好些,林善湖也跃跃欲试想跟四哥一块去。 林善泽拒绝,“只有一头骡子,不套车。 何况,大哥今天进城后还有安排,你得跟去读书。” 而林善岳后知后觉,直到四弟打马离开并未带走弟妹,他才问:“五弟,你四哥不是去南湖村?” “不是。”林善湖到隔壁敲门,“小妹,挖竹根去。” 拿上工具的唐氏,轻推愣愣的丈夫,“四叔,定是发现丁家的疑点,亲自去确认。” “是,是吗?”林善岳这几天脑子一片空白,都没想起问问四弟有何进展。 而大哥定是时刻关注的,可此时还在县城未归,他到竹林后,几次想找沈暖夏问一问情况,又觉不好开口。 倒是唐氏和妯娌们刨一个竹根时,更方便向沈暖夏打听情况。 “三嫂,查到丁氏没在娘家生子,疑似孩子出生前后,她躲在她大姐家好长一段时间。”沈暖夏不可能此刻告诉她,丁小妹大概还活着的消息。 唐氏不明白查到这个有何用处,“她大姐,即便知道孩子生父是谁,也不会告诉我们吧?” 万氏劝一句:“三弟妹,燕过留声,总能查出真相来。” 唐氏恍乎的点头,沈暖夏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唯恐天她干活不注意伤着:“三嫂,不如你找几个孩子挖些笋尖。 他们在林子里好大会儿,还不知道找到没有。” 万氏也帮着把人劝走,然后才和沈暖夏压低声音说,“万一是亲生的,三弟妹一辈子过不去这个坎儿。 偏世间男子可以纳妾,为人妻者却被要求大度。” 沈暖夏:“律法有令,平民男子非四十无子,不得纳妾。” “那是家里穷的,以四弟妹看,富贵人家里头有几个遵守的。 有时候不能想,怕相公某一天在外应酬,带回个人来。”万氏有感而发后,又顿觉失言,随即说起别的话头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刨竹根,这东西根须是横向长的,有时你砍的竹子在这儿,真正的根须却在一米开外。 委实不太好挖,所以下午干活的进度很慢。 也就孩子们在林子里跑来跑去,找竹笋摘一摘新长的野花野草之类。 等到三小只在元宝小猫的有意带引下,将沈暖夏新栽的二十八根竹子周围都挖一遍,猫儿跑来向她讨奖励。 “干的漂亮。”沈暖夏传音夸奖时,也不吝为它输送灵力。 猫儿在她抚摸下享受的样子,让在场的林家人不禁好笑。 林婉打趣儿道:“这个小元宝,都快成咱们家的猫啰。 不知等它离开村里时,舍不舍得走。” 林善湖:“暂时应该不走,我看见顾家小厮又拉来好些东西,还有半车冰。” “好生奢侈。”三小只实名羡慕,转而又看沈暖夏:“四婶,一会儿还有冒汽的冰饮喝么?” 话音刚落,就见陆氏提着水壶和吃食过来,“都来喝水休息会儿。 善泽媳妇,你娘家族兄妹来送东西,快家去。” “小满?”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大嫂三嫂,我先回家一趟。”沈暖夏奇怪,端午之前大家刚互送过东西的。 她急步向家走来,老远就看见小满和哥哥立春,赶车等在大门外。 “夏姐姐。”小满一看见人,飞奔迎上前来。 沈暖夏抓出帕子给她擦汗,“咋了,有啥急事?” 小满满重重点头,边走边急切道,“嗯,前天半下午,有两位道长在大湖周围转悠。 后来还下水好久,附近收麦的人以为落水去救,他两人又好端端的上来。 然后找里长借宿,还找人打听,可有谁潜水捕鱼时,见过水底的定水石。 说那是百年前,他们师门专为大湖布下的灵物,有保水防洪之用。 如今,却是不见了踪影,秋讯时,大湖定然溢水灌田成灾。 这一说,还真个有老人想起,传说百年前大湖旱季干,讯季涝,边上的农田老遭殃。” “真的假的?”沈暖夏可不觉得师兄会认不出阵法。 一道迎上的立春听见这句:“肯定不是真的,我们沈家虽然是本朝迁移至南湖。 但也知道村里原来就没几户人家,哪来的百年传说。 小满你都说不到点上。”他白了妹妹一眼,又道:“堂姐,现在村里因为这个定水石,传什么的都有。 然后那个倪氏不安好心,去找两位道长说,你和林姐夫偷偷摸摸从湖里捞东西。 还盖在车上不让人看,说不定捞的就是定水石。” “倪氏心眼儿坏,那王家小侃也故意说,端午节前,看见你和林姐夫打捞什么东西。 两位道长就请里长帮忙问问,你们见过没。 里长让我俩来给你通个信儿。”小满挺担心的。 沈暖夏笑着安抚她:“下湖底的人多了去,谁知道谁见没见过。 且两位道士说他们师门埋的灵物,又有何凭证?他们师门是哪个? 龙虎山,还是白云观,身上有没有官凭度牒之类,总不能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想找谁问话,就找谁问话吧?” 小满登时回过神:“诶,对呀,三哥,你见过他们的凭证没?” 第七十三章 夜更凉爽 “没,要验看度牒也是里长看吧。 我认的字不多。”立春不好意思的抓耳朵,今年家里有了存项后,他爹才愿意送他进村学。 跟同龄又早读书的林善湖,没法比。 小满眼睛一转,现学现卖,“夏姐姐,我们这就回去问问里长。 还得问问道长们,百年前是何人请他们布下的定水石,可有官府做主。 而他们今次是来重新布置,还是做什么的?经过大周官府同意么?” “你这鬼灵精,别与他们对上,一切有族长叔做主。 你俩歇会儿再走,我新做的冰饮,也尝尝好喝不好。”这么热的天,沈暖夏自不会让一大一小两个孩不进家就走。 两兄妹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我娘还让捎来一坛新腌的黄瓜条,她说你以往爱吃。” “是吗,我正想这一口儿呢。 家里麦子割下几亩,不行咱就拿几斗粮食,请人帮着收。”沈暖夏接过菜坛子,领着两人进院好一番招待,才将他们送出村。 陆氏问起她娘家有事么,她只推说来送菜。 此时,体现出师兄未在家的不方便,无法立刻前往南湖村会一会那二位道人。 而林善泽这边要去的村子,在县城西南方向,和另一个县的辖地紧挨着。 他进城之后,最先到大哥的住处找人。 林善问正与合开私塾的朋友在院内晒书,见他寻来不禁打趣,“这么急着看地契?放心,我都已经办好。 真金白银交了契税的红契,不过徐大伯家要等几天麦收完,再与我们量地。” “三哥的事,牵扯到丁家大女婿。”林善泽仅仅十几个字,林善问立即向朋友告罪,拉着弟弟进书房,细问进展之后,“不可先入为主,必要搞清楚。” 随后又仔细叮嘱一番,再给弟弟塞些银钱,才放他离开。 林善泽寻到赵小钱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 “四公子,那娃娃和丁小妹的姐夫不说十分一样,也有五六分像,特刷耳后的标记,都长在同一位置。 他们胆子也忒大,这是打量着咱们住县城东北,和这边离的远,也少有往西南边来的。”赵小钱看见丁小妹姐夫的第一眼,就确信孩子是那人的。 而且,“村里的人都见过丁小妹的姐姐大丁氏,当初大着肚子出门干活。 我正在打听接生的稳婆,想看究竟是她怀孕,还是丁小妹。” 林善泽一乐,真是庙小妖风大,“呵,丁小妹该不会连生都没生吧? 这边没人认识我,我来查,你找丁小妹人在哪里。 把你的兄弟纪南也叫上,我另给他工钱。” “是,我这就喊他去,分头到丁家集,丁小妹婆家查。”赵小钱将所掌握的人和线索,全部告知后骑驴返回。 而林善泽没打算再寻人打听,他找了个僻静地方打坐,直等夜幕降临。 待到夜深人静,他找来大丁氏家,几道灵力一弹,这家人全部睡的死死的。 独有大丁氏丈夫,被他一道引梦诀牵入半梦半醒的之境。 差不多同一时间,沈暖夏也悄无声息进入竹林,将之前刻好的玉符,深深打入地下,布出个和家里不一样的,专门养护草木的聚灵阵来。 稍后,她本人闪入空间,十分虔诚的拿出数块下品灵石,再次出现在竹林,握住灵石打坐运功。 比玉料更纯粹的灵气,随着功法运转进入她体内,一块块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粉末。 四周灵风再起,从竹林刮向更远,使今夜更凉爽。 一遍遍的灵力冲刷,感应到炼气三层近在咫尺之际,沈暖夏陡然加快吸收剩余灵石。 灵力凝如利箭,刹时击穿炼气三层的壁垒,之后竟是长驱直入,大有向炼气四层攻坚的势头。 但沈暖夏非常冷静的,改变灵力走向,她的身体未经长期灵力打磨,只贪求进阶快速而忽略基础根基,无异舍本逐末。 耐心锤炼体内灵力之后,她缓缓收功,睁开眼的刹那,神识瞬间扩展到百米范围。 沈暖夏不禁暗自欣喜,原来不是此界天地规则不同。 而是他们神魂强大,才会在炼气三层之前,先一步开辟识海。 不过大晚上的,她没兴趣扫视四周,而是收起竹凳闪离竹林。 一路飞奔至南湖村,来到两个道士借住处,打谷场边唯一的竹屋。 她小心的从窗户探入神识,发现两人身上并无灵力波动。 然则,放在一边的道袍上,却有着师兄画过的,县城武掌事戴的玉符。 此二人,与源顺镖局有关? 沈暖夏若有所思的收回神识,而其中一人猛的睁眼跳下床,“何人到访?” 此人声音不高,但却是丹田发力,动静之间内家功夫的气息显露无疑。 但沈暖夏在几十米外,他不可能看的见。 而同屋另一人也被他吵醒,十分警觉的抓起床头的剑,又松口气放回。 “袁师兄,你一惊一乍的,当心吓醒外边的人。” 果不其然,睡在谷场看守麦子的村民,也被他这一声惊醒。 然后迷迷糊糊的乱吆喝着,“谁?半夜不睡觉来干啥?” 他声音可比道士的高很多,登时吵醒谷场好几个看守的村民。 大家累一天,半夜惊醒骂骂咧咧的,小心点燃气死风灯巡视。 袁师兄有意出门解释,但被他师弟拦住,“已经惊醒人,让他们巡一巡也安全。” 沈暖夏在远处听着竹屋内压低声音的对话,“袁师兄,你是真发现谁来?” “没有,我梦见咱们好不容易找见那批不见的玉料,结果被大师兄抢去,拿到入内门的名额。” “大师兄领的任务不一样,况他一个人,也抢不了数十块玉石原料吧? 袁师兄你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湖里若有玉料,要么是被识货的捞走,要么是你推算错了地方。” “不不不,毛师弟,你也听到村里水性好的,都说以前在湖底见到过石头。 而那么重的石头捞出来,他们真的能没人见到过么?” “他们的话哪能全信,你说的定水石本身就是假的。 是你送药后用话术引导,他们才个个随着你编,好像真有什么定水阵似的。 还说什么秀才公的弟弟捞走的,那夫妻俩得多大能耐,捞出一堆石头运走没人发现?” “这,难道真的是我推算错误? 师弟,你不觉得湖底没石头很可疑么?” 第七十四章 来都来了 “湖那么大,且有的找。 搁置几十年的事,当年仓促参与运送的人,又都死在乱世,难查。 袁师兄,我们三个月来,沿途查过多少水底,不一定是这里。”毛师弟重新躺下,泡一天湖,他现在看见河啊湖啊的都难受。 “但你不觉得这个大湖底下,有种熟悉的气息?”袁师兄拿起道袍边的身份玉符。 毛师弟打个哈欠说:“天地之大,有灵之地比比皆是。 大湖与颊河河道相连,水脉蕴灵也不稀奇。 况且湖底那么大,村民们记错石头的位置也不一定。 可以明天请人下湖找,反正我是不会再下去。找不到咱们继续向下一地方进发,走之前忘去拜访武师叔,睡了。” 袁师兄一抬头,师弟再次光速入眠,他握着玉符躺下叹气,这次又要无功而去了吗? 远处,沈暖夏旁观全程后撤离,她来到沈家潜入地下暗室。 将真石头和玉料尽数收入空间后,她拿师兄的短剑,把石头削成方砖,再次送回暗室的墙角。 紧接着进空间打开结界,从山脚边寻到几块普通石头送往大湖,分开埋在水下淤泥里。 好在当初师兄仅在湖里寻找有灵气的方位,别处没有细看,她才敢大胆填埋石头。 做完这一切,沈暖夏还顺便抓些小鱼,来都来了,不抓可惜。 送进空间的大水桶,回头再进结界内挖个水塘养着,增添增添里边的生气。 而她炼气三层的灵力护罩就是好用,潜水许久都还完好如初,足够撑着她抓更多品种的鱼。 至于明天两个道士找不找得见石头,就不关她的事了,但以后村民下湖,还是有机会摸的到。 幸而她和师兄一直忙,还未曾给大湖布下聚灵阵,不会被两道士发现端倪。 前两天师兄说搬走玉石料,她还推三阻四,今晚她虽能跑一趟带走,却也要斟酌斟酌说词。 回家路上,她无聊的计算:是说跑三趟,一次背回四块合适?还是跑五趟,每趟背回两块更可信? 此刻,林善泽还不知道自家师妹的小动作,他在丁小妹姐夫这里,问出那孩子不仅不是丁小妹生的。 还是此人和大丁氏的亲生儿子,因他们孩子多,又听信丁百味的鼓惑,于是答应送给林家好谋个前程,将来带契他一家。 可惜,此人并不知道丁小妹如今身在何处。 而林善泽还需要找到接生的稳婆做证明,便继续在附近等待天明。 由此,沈暖夏终于算是过了一个,没有师兄抢床位的夜晚。 但她进阶后挺兴奋的,从南湖村回来后,便取出两块劣玉继续切割成玉牌,毕竟等那二位离开,以后还是要给大湖布布阵。 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袁师兄辗转难眠,想着是不是下水的位置不对,一等天蒙蒙亮,他就自己跑去大湖。 且这一次,是跑来邻近西湖村这一边跳湖。 毛师弟觉得师兄入了迷障,他追上人:“不是说好今天请村民下水嘛。 袁师兄,我们找过那么多湖泊河道,你为何对此处别样执着?” “直觉这个湖有灵性,说不定今天能找到。 暂时不雇村民,以免他们看到不许带走。”袁师兄话音未落,已是丢下外袍下水。 “……”毛师弟看着水面良久,最后双手搓脸,也一丢开道袍下去。 时间慢慢流逝,本着舍命陪师兄的毛师弟,沉底不久感觉脚抽筋,他猛地运功一蹬,竟是蹬到什么硬物。 他激动的多蹬几下,果然是块有棱有角的石头,于是乎迅速出水喊师兄。 师兄弟两个休息片刻,又下水再寻,居然又找到一个。 如果沈暖夏在此,定会认出第二个是她放的。 他们欢快的大笑,被远远盯他俩的少年,迅速回村告知沈里长。 然后,这俩师兄弟也是一时心急,费劲捞上块石头,正细细察看是否为玉料之际,就被沈里长带人给扣下。 开玩笑,你说是定水石就是定水石,还什么没了它,今年秋讯大湖会淹田,那你们现在捞上来,是什么意思? 沈里长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来搞破坏的。 半个时辰不到,西湖东湖两村的人收到信儿,纷纷派人到现场。 而师兄弟俩解释半天,什么阵法年久失修,他们是验明定水石真伪,再重新给大湖布阵。 可惜,三个村的当家人,不仅不听,还不许他们再接触那块石头。 袁师兄和毛师弟无可奈何之下,跑去县城找外援。 被找上门的武掌事,一听两人编的蹩脚理由,简直是无语至极,“你们就没想过,安上个灵物布阵的名头,村里人不许你们动它?” “想过,本来是打算找见后,安排晚上调换。 但一时兴奋,加上又不确定,就给捞上来看一看。没想到……”袁师兄惭愧,师叔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说他们不经世事,瞎胡闹。 毛师弟连忙说:“师叔,您也知道外门有位擅天象的师伯,他说今年秋后雨水多。 所以我们俩才拿秋讯做由头。” “唉,你们都已经用师门名头说事,这布阵修阵的谎就变成真的,继续圆下去吧。 我要去再寻几个替你们背书的人。”武掌事领着两人请一圈人后,又来林家请林秀才出面。 可巧,沈暖夏打水去后院洗衣时,武掌事带着人登门拜访。 她在后院,隔着墙全程听完这三人编定水石的故事,心说真是人才呢,不知林秀才会不会上当。 这种事,林善问向来不参与的,他婉言拒绝。 武掌事失望告辞,一出村口竟是与回来的林善泽不期而遇。 想到这一位是南湖村的女婿,他又将主意打在林善泽身上,“四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事涉南湖村的大湖秋讯防洪。” “防洪有衙门,我不懂这些。”林善泽注意到他身后两人,都悬挂着同样的玉符。 武掌事道:“可有人看见四公子起出了湖底镇水灵物,将来若洪水灌田,少不得会被埋怨一二。 而今我身边这两位,正是为大湖防讯而来。” 林善泽笑了,“从没听说大湖里有灵物,是谁看见的,尽可请他上衙门说。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他一听就知对方诈自己,但九成九与玉料原石有关。 不过得问问师妹去,但进门见到人,他立刻瞳孔地震,“师妹,你已三层,万请不吝赐教。” 第七十五章 听的懂 沈暖夏就知道,林师兄可以为进阶在自己面前伏低作小,而自己也是半斤八两。 她也不拿乔,但却装作无奈的样子,伸手给他看。 “灵石?!”林善泽有种抓走师妹手心灵石的冲动,他努力压制住问她哪来的话。 难道,附近有灵矿,但一马平川的地方不可能,只能是师妹的私藏。 “我只几十块下品灵石,一开始修炼时不敢用。师兄,你懂的。”沈暖夏故意如此说。 林善泽是真的懂,怕被他抢走呗,师妹直到进入炼气三层,能绝对压制自己才拿出,理所当然。 换从前的他,也一样,“师妹能借我十块灵石否,将来百倍还之。” “我没那么贪财,这个你先拿着怀念怀念,剩下的一会儿再给师兄用。”沈暖夏将灵石按他手里,顺便接过缰绳拴骡子。 林善泽笑问:“不能现在吗?” 沈暖夏斜他一眼,“我要做午饭,你也没得空,看后边。” 林善泽猛一转身,看见他大哥仰头背手,在椿树下转悠着似在等他。 而林婉则是拿着锅铲,从厨房伸出头,“四哥,你不渴不饿么? 我看骡子很渴的样子,你快些让它喝点水吧。” 四哥哪哪都好,就是过于粘娘子,她这边要同时炒两个菜,需要四嫂帮忙烧火。 一大家子在竹林干活,都等着中午吃好点补力气呢。 “马上喂。”林善泽在师妹进厨房时,火速给牲口加水添草料。 然后跟着大哥进堂屋正厅,将查到的事一一细说完,“我出的报酬丰厚,稳婆愿意出面作证。 且她还说,看丁小妹的样子,大概从未生养过。” 林善问右握拳击入右掌,“好,很好,稳婆可有接来? 此事一照面,就要证死丁家人,绝不能让他们再做手脚。” “已经接来,特意寻了三哥的岳家,请赵婶看住人。 大哥觉得什么时候送孩子合适?”此事一结束,林善泽决定由三哥在家收租做帐,他要修炼,否则一直被师妹压制。 林善问:“丁小妹何在?” “如今有没有她,都不重要,孩子是大丁氏生的,三哥并未与之见过面。 大哥,和稳婆一起来的,还有大丁氏的两位邻居,不可能数日不回家。 只要找个合理理由,着人将大丁氏夫妻叫到丁家即可。”林善问不能等。 林善问沉吟片刻,“五天后如何?到时各村,差不多大块麦子能割完。” 林善泽不赞成:“三哥是苦主,你确定要为陷害他的人考虑?” 林善问反问他:“你以为只我们去送么? 是要将族老们,和嘴巴厉害的老婶子们都请去做见证。 我还需要到县衙请刑房和巡检司,派个人在当场。 将这些人集中起来,得提前一天请。” “行,听你的,现在去请这些人,明天送孩子去。” “最早后天。” “一言为定。” “……”林善问觉得自己掉四弟的套里时,后者已经跑去井边洗脸。 林善泽这一刻,特别对师妹献殷勤,洗过脸钻进厨房就说:“娘子,我来烧火,你去喊娘和大家准备吃饭。” “啊!四哥不是进来替我炒菜的。”林婉白欢喜一场。 林善泽很有经验的说,“想厨艺好必须多练,你炒的肉还行,青菜的火候太足。 来,四哥给你控火,练练这道清炒小油菜。 别苦着脸,不然炒出的菜有苦味儿。” “哼!”林婉此刻才不信他,冲他做个鬼脸仍然主厨。 而沈暖夏已然溜出厨房,到那边竹林喊人去。 不成想,在挖竹根的地方,见到元宝的主人顾谨行,及小厮等人。 不知他和婆婆陆氏说了什么,令后者发自内心的点头微笑,甚至还邀请他们到家里吃午饭。 当此时,元宝小猫立刻冲她喵喵,眼里满是:快来问我,我告诉你呀。 沈暖夏走向它,元宝小猫做好被抱撸毛的准备,然而前者却是接过三小只的提篮和铲子。 “四婶,今天不仅挖到竹笋,还采到鲜蘑菇,你看。 晚上做个鲜汤吧。”羲姐儿喜欢在村里住,跑的开。 林乐耕一如继往的简单:“有一味药材名见血清,也叫羊耳草,可止血,孙大夫教的。” “一条蛇居然被元宝吓走,还有只肥兔子,但它跑太快我们没逮住。 五叔说,竹林里有兔子洞,傍晚带我们来抓。”林乐羽最是活跃,他自从在四叔那里,确定小奶娃不是爹的孩子,逐渐放开活泼本性。 沈暖夏对三小只一一夸奖,鼓励他们先大人一步回家,给准备水洗漱。 三小只是听话的,很快超过前边的长辈,而沈暖夏慢悠悠落在最后。 小厮舜五发现元宝没和三小只一起,回头一看,吼,这猫儿又巴结起沈娘子。 定然是要小鱼干吃! 元宝小猫还真没要吃的,因为每次来,羲姐儿都主动喂它鱼干儿。 它此刻绕着沈暖夏走,是在八卦:“顾谨行到竹林不久,正和秀才公说话,你们家就有客人来访。 他于是跟你家小叔子林善湖聊起来。 还似模似样的出题考校,林善湖答的可好了。” “你听的懂?”沈暖夏是不懂的,墨义和帖经她能通过背记四书五经,全答对。 但八股文,是绝对不会地。 元宝小猫摇头晃脑:“非也非也,听不懂才好,我都听的懂,那学的还不如猫,多可怜。 关键是,顾谨行说不错,还指出文章的某一点,如何调整才能被主考官喜欢。 然后又教一些考试技巧,林善湖听的两眼发光,可把你婆婆欢喜坏了。” “原来如此,婆婆委实会高兴。 顾谨行有说什么时候回城么?”沈暖夏转折的太快,元宝小猫差点打滑趴下,“干嘛要走,住林家村多好。 你不知道,每次你们练功刮起小风,能让顾谨行真正入睡不做恶梦。 孙大夫都赞村里风水好,养人。他还说竹林里的五行之气通畅,如今又有人常出常进。 说什么:吹呴呼吸,吐故纳新。 总之汇集天地人气,又处巽位有风,实乃佳地福地。” “哦,是个真医家。”古代医生颇懂五行之理,也涉猎风水,且往往擅以养生之道全面调理身体机能。 沈暖夏心中一动,“孙大夫,该不会是建议顾谨行,跑到竹林边打坐吐纳吧?” 第七十六章 甚好 “你在家能听到竹林里说话?”元宝小猫感觉又发现她一项厉害的本事,如今都不再惊讶。 “肯定听不到对话的。”一百多米开外,沈暖夏又未筑基,仅能大概感应到有人或动物活动,却没那么顺风耳听清对话。 “哦哦,那你可以听多远?比我还远么?”元宝小猫的耳力是动物天赋。 沈暖夏瞥了一眼它,“不比。顾谨行听取建议了吗?” 元宝点头:“当然听,他做梦都想身体恢复到从前,能披什么阵?” “披挂上阵。”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他十二三岁已经上战场打仗。 可惜,最后一仗惨胜重伤,现在都没完全好。” 沈暖夏称赞:“少年英雄,能文能武,蛮厉害的人物。 你明天注意一下他几时到竹林打坐,我好安排错开练功时间。” “没问题,交给我。”元宝小猫狂点头,只差拍胸脯保证。 一人一猫怡然自得的往家走,这顿饭也吃的宾主尽欢。 其间,顾谨行还特意向林家请求,到竹林打坐。 竹林虽然买下,却不禁人进出的,林善问自是点头,还提醒他要注意蛇。 饭过五味散场后,林善泽回房和沈暖夏说:“你布阵的范围大么?” “能覆盖到整大片的竹林。”沈暖夏当然不可能将阵法之力,集中在两人练功位置。 林善泽颔首,指了指桌子下的筐:“甚好,大湖那边怎么个情况? 我看这两筐里都是玉料,全搬回来了?” 沈暖夏一抚防御镯,放出三十多块灵石,一下吸引住他的目光后,给他略略讲个大概。 但什么跑几趟背回玉料,她完全省略,从空间拿石头沉埋湖底,更是不可能提。 林善泽也无心多听,把玩着灵石笑道:“大湖底下应该还散有真正的石头,记得小时候下水是在西湖村那边摸到过。 随他们找去,我们不参合。 现在,师妹帮我护个法如何?” 沈暖夏找个荷包要装灵石,“家里?还是竹林?” “竹林,木生火,火生土。”有师妹成功的前例在,他不必免俗。 林善泽没收那个荷包,而是抓出十几块灵石,剩下的让师妹收入防御镯。 沈暖夏收回的同时,又拿出另一个防御镯,“师兄,你的镯子也收在识海,进阶三层后神识范围与修仙界无异,到时重新烙印应该可以打开它。” “好。”林善泽此刻看到自己的防御镯,早没之前的火气。 两人收拾一番再入竹林,已经是一刻钟后。 而家里,林善问夫妻分别与三房的两个谈话。 林善岳长舒一口气,“不是我的就好,大哥,你当知没娘的孩子不易。 我当初想着,多给钱让他们娘俩过活,没让他们进门的想法。 可后来丁氏没了,总不能孩子寄养在舅家。” “你呀,被糊住了眼,自己与那丁氏有无真正同房,都说不清楚,就敢认儿子。”先前已经教训过,林善问也不想再责怪他。 当年娘去世之际,三弟虽不大记事儿,却也本能的日夜啼哭思念。 钱娘娘嫁进来对他们很好,又几年四弟出生,娘娘难免会分心,三弟听了村里的传言,有一段时间患得患失。 是钱娘娘一点一点的把他的心暖回,可惜福薄走的早。 三弟那时已经长大,对现在的后娘并不很接受。总觉得陆氏没有钱娘娘亲,哪怕她是娘娘为兄弟几个专门挑的后娘。 但这移情怜爱,也怜惜错人,“三弟,以后出门多长个心眼儿。”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多半会记住。 而另一边,唐氏得知实情,果然不再纠结孩子,却是很在意丁小妹,“丁氏,到底在哪儿? 会不会突然冒出来恶心人。不行,我得问问四叔去。” 万氏赶忙拦住:“四叔和四弟妹刚去树林乘凉,你现在去问,他没找见人之前,也给不了确切答案。” 顿了顿,她又斟酌着说:“东厢热,俩人到外边松快松快,不好打扰。” 唐氏想说当年盖房就应该多盖个院儿,但她那时还没嫁进来,并不知林家能否一下起两个院子。 且她早已争到西厢,“婆婆说秋天盖房,到时他们搬西屋或堂屋,今年冬天会好很多。 大嫂,需要我们去请哪位婶子。” “婆婆出面找长辈,咱俩去请几个同辈的。”万氏与她去族人家里请人时,沈暖夏这边,已经用灵石和玉符,给师兄布起一个小型畅灵法阵。 “突然感觉太奢侈了。”多日不见灵石,现在林善泽面前是灵石填阵眼,手里也握着几块,当真富足。 “待师兄进阶后能取出上品灵石,炼气期用之修炼,那才叫奢侈。”沈暖夏此刻倒希望师兄一步到位。 林善泽当然也如是想法,然而渐入佳境眼看能冲入炼气二层,他吸收的灵石能量,却忽然被识海内的防御镯吞食大半。 如此来一来,他手里握着的根本不够用。 林善泽分出一份心神,要将镯子扔出,连续几次都没成功。 且镯子还以他为媒介,吸引竹林内的生机之力,而正进阶关键时,不能阻断它。 边上,沈暖夏发现师兄神色越来越凝重,且手中的灵石化粉速度也太快。 她一面观察着,一面再掏灵石按入林善泽手心,“师兄,抱守元一,无论如何先行冲进二层再说。” 有了灵石补充,林善泽当即也不再打磨入体灵气,而是以极快速度,尽数纳入丹田,让防御镯落空。 而他稍后顺利进阶炼气二层即结束修炼,“用去多少块灵石?” “一半还多。”沈暖夏想着,如果自己没有空间,没有常用灵泉水泡澡,只怕也无法短时间内进阶。 “呵,等我一下。”林善泽闭目驱赶识海内的防御镯,但它闪躲的异常快不说,还扑入一角定住不动。 “你要么出来,要么将我的灵石送出来。 否则再偷我灵力,我宁愿舍一丝魂息,也会抹去你的神智。” 而这么威胁也蛮管用,防御镯打着滚的飞离他识海,咻的银光一闪,落在沈暖夏手中。 “又是它?” “不理它,我继续冲炼气三层。” 沈暖夏提醒道:“师兄,大量灵气冲击,你的经脉受得住吗?” 第七十七章 丝滑 林善泽轻轻一叹看她,“再缓几天。” 沈暖夏迅速给他拿小还丹:“报歉师兄,我之前不将防御镯……” 林善泽抬手推回,“筋脉无事,只今天已达修炼极限。 更与师妹无关,炼气二层和三层区别不大,没你的灵石,我至少要两三月才能进阶。” 顿了顿,他起身轻拍沈暖夏的肩膀,“上次我们用一样的玉石却有不同结果,大概镯子已在偷灵力,但那时少我没注意。 而今提早发现,比进炼气中期时又被它捣乱,更能从容对待。 不进炼气中期,我面对武掌事一个后天武者,都不能恣意行事。” 他拿回镯子翻转细看,“师妹,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的灵石被它吞噬掉,它才给不出。” 这不好说,沈暖夏想了想,“你是散放在里边,还是装在何物之内?” “装在一个灵石玉盒里,即便盒身有禁制,它完全可以将整个盒扔出来。”说话间,林善泽已是单手掐诀,向着防御镯加禁制。 镯子扭动着想挣脱,但林善泽的法诀更快,不消片刻便有数道灵力将之封住。 然后轻轻一弹,镯子银光微闪,没入他识海,“还好今日炼气二层,丹田灵力足够我施加完整的封印。 此刻开始,它便不能吞食外界灵力生机。” 沈暖夏总觉得不好意思,“我好像多做多错的样子。”她现在不大确定,两个道士找出的石头,是否她夜里放进去的那一块。 有空,亲自瞄一眼去。 “哈哈哈,师妹如果愧疚的话,给我做一份带气的果饮如何? 我听婉姐儿说,她做不出你做的味道。”林善泽提出个不算要求的要求。 “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制成,其实有点苦味的,用凉开水、碱面、白糖即可制出。”沈暖夏加的是小苏打和一点柠檬汁,她空间里有但家里没有,偶尔偷偷替换一次。 所以别人用简略的食材,做不出汽水的感觉。 而提取小苏打挺费时间,她懒得现场制取。 “我不嫌苦。”林善泽不过是好奇想尝尝。 然后等沈暖夏真的做出来,又用冰封术冰镇过给他喝。 苦,林善泽也一口闷下半碗,“师妹,我觉得咱们酿点果酒,更合适。 等葡萄成熟,买些回来,明年我们自己搞个葡萄架。” 真不懂三个小屁孩为什么说好喝。 当然是沈暖夏用的原料不同,“这个好,但前提是你得能买到大批葡萄。 村里人说你喜欢种地,怎么只种庄稼不种水果呢?” “果树成林难伺候,好好的耕地,谁舍得拿去种几年才有收益的果子。 但大哥一定知道哪有种植的。”林善泽话音未落,转身找大哥去,委实他喝不习惯这个苦味儿。 不料,林善问告诉他:“源顺镖局的武掌事,种了好大一片葡萄园。 你忘了?去年他邀我入园游玩,我还给家里买了一篮回来。 咦,好像你当时和弟妹去府城,没在家。” “算了,再问问别处有无种苗,我这两次与他见面,基本不欢而散。”林善泽可不会错看武掌事离村时,眼里闪过的一丝恼意。 还别说,当时武掌事真的对他有点小恼,因为林秀才不愿出面他早有预料,来请仅是为告之此事他罩着,不想被人坏事。 但林善泽只是个普通农人,上次拒绝自己情有可原,这次却在两个师侄面前,问都不问细节直接来个没时间。 不说他是源顺的大掌事,就他这个年龄,林善泽也该有年轻人的尊重。 偏那会儿毛师侄又问他,“师叔,这人就只是秀才公的弟弟么? 他看我们的眼神,一点不像个种地的农家子。” 武掌事面上不在意的呵呵一笑:“其父是河伯所攒典,但他从小和林秀才读书。 读书人嘛,总带着那么点清高。”可惜连考场也没进过,不知是何缘由。 这位大掌事是个纯粹人,心里不爽就要找补回来。 所以他安排好一切,回到镖局,私下吩咐徒弟:“以后林秀才家里若托镖寻物,派最得力的人,价格提上一倍。 嗯,林家村是不是每年租我们的大车,去德州卖粮?” 徒弟自有解读:“这两年是,租车也加一倍?” “笨!加一倍人家就去租船或换车行了。 到时侯车队加一成即可。”吩咐完,武掌事顿觉念头通达。 但他万万没想到,林秀才第二天到镖局租车租护卫。 林善泽也被他强拉陪同,“大哥,不过是去送个孩子,你搞得阵仗好大。” “请两个镖师护着点叔伯婶娘们。 不带村里的年轻人去护,是怕话一上头容易打群架。 再说,我让你来是要去见一见稳婆。”结果,林善问兴冲冲上门,镖局涨价了! 他一听就不对劲儿,当即告辞说再考虑考虑,接待的伙计傻眼:林秀才还在乎这点银子? 林善问当然在乎,谁挣钱容易啊,他坐上骡车自问,“难道,是我昨天的拒绝,令大掌事难堪?” “不,是我惹到他。那位心眼儿有点小。”林善泽心知肚明怎么回事。 不过,武掌事大约预备着过些天涨价,却是没算到他们今天会来,“叔婶们着实需要人照应的话,我去请沈家两位族叔。 他们有把子力气,且年龄大稳重。至于车子,找牛经济租也一样。” “那还不如找族里壮年。 你,怎么惹到的人家大掌事?说来听听。”一般情况,找镖局都是不讲价的,林善问已经在盘算,今年集中卖粮时,换个车行运送。 林善泽也不瞒他,将两次见面,以及自己假借镖局名义,让藏香楼放人的事,也告诉大哥。 前边还罢,总有人与人之首次见面,就莫名的不对路的。 但听到后边,林善问不禁问,“藏香楼的人没怀疑你?他们应该见过你。” 林善泽不在意的回着:“改变一下形貌即可,关键我有仿制的玉牌。” 可林善问的重点是:“改变形貌那么容易?” “我娘子教的。”林善泽推的可丝滑了。 家里,还在跟最后一片儿竹根战斗的沈暖夏,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痒。 下一刻,她听见羲姐儿在小路上喊元宝,神识立即扫视过去。 第七十八章 如何 只见元宝小猫沿着小路,向几个骑马的人飞奔而去,为首一人正是顾章。 沈暖夏注意到,后边叶三和另一人的马上,都带着个女人。 就见年龄大些的中年女人喊停,她甚至能在马刚停下时,矫健下马,“是元宝,元宝,二公子呢?” “喵喵。”元宝热情的扑到她跟前,被她抱起时还特别有灵性向竹林挥爪。 中年女人向那边看时,首先看到的是林婉和羲姐儿姑侄,略有诧异的望着他们一行。 有林婉陪着,沈暖夏即收回神识不再关注。 但转头,又看见韩四到捡竹根的顾谨行面前低声说:“公子,我似听见叶三哥的马蹄声。” 后者轻轻一点头,韩四迅速闪身离开,其身法极为飘逸。 沈暖夏是第一次见他用轻功,打量几息后暗自思量,这身法感觉与剑宗的飘渺无形诀十分相像,待到中午林善泽回来,她与之提到此事。 两人独自前来竹林,沈暖夏站在清理完竹根的,林间分界土路上,先用这两天练出的武功内力飞纵,之后又改用体内的灵力提纵奔行。 两场演练结束,她不太确定的问:“师兄,是飘渺诀吗? 我没见过法诀,也仅学个形似。” 林善泽与剑宗弟子交流颇多,“形态上是很像。 剑宗弟子大多修仙也习武,此身法经过一位大剑师改良,十分适合禁绝灵力时以内功运行。 说不定有剑宗弟子,曾来过此界。” 沈暖夏也有此猜想,“明天见到元宝,我问问它可知韩四的师承。” 林善泽有点意外,“现在才刚过午食,它今天不粘着你要灵力了吗?” “顾谨行的奶娘从京城过来,元宝去粘她了。” “你吃醋?” “我犯的着吗?” 林善泽笑:“这样,咱们一会儿出趟远门,让猫儿想你却找不见你,如何?” “去哪儿?德州还是府城?”沈暖夏很有兴趣到外边转转,正好两亩麦子今天可以放入粮仓,竹林也清理个七七八八。 围栅栏不急在一时,竹子晾干再做也没问题。 林善泽卖了个关子,两人相互打着掩护,在分界土路上,施展一两遍翻土诀,尽可能让这条分界上不再长竹子。 当然,想不被人看穿土地已经翻过,很考验两人对灵力的把控。 家里其他人半下午凉快时,扛着工具来修路,发现他俩已经牵着牛扶着犁,将丈许宽的分界犁一遍。 实际一切都是假象,真正翻地的是人。 林善湖叹道:“四哥,你也太过勤快,比得我们多少有点懒。” “我和你四嫂今天有别的事要做,剩下平整地面的活,得由你们来。”林善泽将只走一趟的犁,交给大哥。 林善问不放心道:“不然,让弟妹留在家里,找大壮和徐六陪你去。” “不必,我还需要娘子在场。 放心了大哥,路上还有赵小钱的兄弟们借我用。”林善泽搬出个理由糊弄他。 林善问想想也行,“总之小心点,如果今天赶不回来就借宿,别走夜路。” 林善泽刚点头,林善岳不解的问:“四弟要去哪儿?” “大丁氏家。”林善泽报回目的地,在场众人都看向他。 但他已经拉上沈暖夏走人,“明天,我们会将人直接送去丁家集。” 唐氏和林善岳齐齐追:“我们也一块儿。” 但被林善问挡下,“你们有别的事。” 他俩只能看着沈暖夏回头摆摆手走远,而林乐羽猛得跑出,追着到家后拿出自己存的铜板。 全部捧出来:“四叔四婶,路上买吃的。” “奶奶和小姑,已给我们准备好吃食,看。”沈暖夏揭开篮子,里边有刚烙的油饼、薰鸡、拍黄瓜,和两竹筒的米汤。 “没有明天早上的饭。”但林乐羽执意给两人,陆氏心疼的摸着孩子的头,“拿着,用不完再还给羽哥儿。” 沈暖夏和林善泽对视一眼,接过几串钱。 等两人经过县城时,恰好与走路出城的袁师兄、毛师弟相遇。 后者出于好奇,打量林善泽时,不由也多看两眼他身后沈暖夏。 但转眼被林善泽一个眼风扫来,毛师弟顿觉全身寒毛竖起,眼睛不敢直视。 可随即他一甩头,自己好歹是达到后天境的武者,干嘛怕个农家子。 然而再抬头看,骡车已经穿过城门,汇入人流中。 袁师兄推他躲开后边的驴车,“师弟,你看什么?” “刚刚过去的是林秀才的弟弟。” “对,有什么问题?” “他……”毛师弟迟疑不语,告诉师兄自己被个农家小子吓到,多丢人。 这边厢,沈暖夏笑言,“师兄,不担心对方一恼拔剑?” 林善泽不担心:“这是县城,他一个外男盯着我娘子看已是失礼,还要当街行凶就是失智。” “……”沈暖夏竟无言以对。 林善泽已经开始问她需要买什么零嘴,沈暖夏摇头,如今她修炼之余画画符,刻刻阵,无需呷零食打发时间。 两人出的南城门,一路慢悠悠到达大丁氏所在的村子,已经天色渐暗。 他俩在村外吃过晚饭,等到村里没了灯光,径直敲开大丁氏家的门。 不高的院墙内,大丁氏的丈夫出来开门,“谁呀?” 门开,林善泽道:“你用儿子冒认林家血亲,事发了。” 大丁氏丈夫惊惧之余迅速关门,可林善泽灵力一弹定住他。 沈暖夏走进院里喊:“丁大姐在么?” “在哩,有啥事。”大丁氏披衣走到院里,月光下看不清沈暖夏是谁,“你是?” 沈暖夏说:“丁百味和你丈夫,送你半岁的儿子冒认他人血亲,孩子危在旦夕,你想救么?” “啥?孩子不是夭折了么?你是谁? 相公。”大丁氏发觉丈夫一动不动,待要大声喊叫,也被沈暖夏点穴定身。 她将孩子仍活着,却被亲父亲舅抱去赌前程的内情,尽数告之后解穴。 大丁氏听的红了眼圈儿,呜呜流泪,“我的孩子呢?” “娘,救我。”这时,一个三四岁小儿,光身从屋里跑出,后边跟着个大孩子抓他,屋里还有孩子的吵闹声。 沈暖夏点开大丁氏的穴道,后者转身把两个孩儿推进屋,胡乱抹去眼泪看沈暖夏,“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善泽将他丈夫推来,只解哑穴让其说真相。 大丁氏听完,一头撞翻丈夫,“我跟你们去找丁百味这个混蛋。” 第七十九章 星夜 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扑通一声,“唉呦。” “二妹(姐)。”好几道孩子的声音接连响起。 沈暖夏在他们开门往西边窗下跑时,几步一闪先行捞起摔地上的八九岁女孩儿。 “放开我妹妹。” “二妮儿。” 大丁氏和她儿子一块跑近,沈暖夏顺势将人还她,“应该是歪了下,用井水泡布巾,敷些时间好的快。” “诶诶诶,老大,去将傍晚打的水倒半盆来,老三去点灯,小四? 二妮,你跳窗干啥。”大丁氏一把将女儿抱来院前的凳上。 “二姐说有坏人,找爷奶救爹娘。 大哥不让,她非得要去。”最小的光身孩儿小四痛快暴料。 大丁氏叹气:“没有坏人,这两位是客人。” “可,可他们动手打爹娘。”二妮小心瞄沈暖夏,刚好老三小心端着灯走来。 她看清倒在地上的爹,“爹?哥,三弟,我不要紧,你们快看爹怎么了。” “爹没事。”方才老大将沈暖夏的话,从头听到尾,对自己爹被娘撞倒,也亲眼看见。 所以他不让三弟去管爹,如今能骗着娘把小弟送人,还收了舅舅的钱,将来也可能卖他们。 沈暖夏将孩子们的反应看在眼里,最开始要用灵力帮女孩治伤的想法打消:“我们没打人,但丁大姐可以找公婆来帮忙看顾孩子。 明天天不亮,我们就出发,你们夫妻一块儿走。” “娘?”几个孩子不知去哪儿,同一时间看母亲。 大丁氏点头又摇头,“太晚了,明早再去请公婆,我们得把小四带身边。” “可以。”只要肯合作,沈暖夏不会采取强硬手段。 大丁氏给女儿脚腕敷上凉凉的湿布,犹豫着说,“还不知两位贵姓,家里房间少,两位今晚委屈一下,住我……” “不必麻烦,我们有地方住,明早见。 我们是林家人,只为澄清事实,你不必担心孩子,他目前由人专门喂养,身体很壮。”沈暖夏也不欲多留,看一眼师兄。 后者完全解开大丁氏丈夫的穴位,瞥他一眼道:“不要想着躲起来,儿子是你的。 丁百味或许一计不成,真把孩子给卖掉。” 大丁氏马上说:“我们不会躲,孩子也要抱回来。” 沈暖夏和林善泽没再多说,很快离开这个院子。 但两人并未走远,而是将骡车停在胡同外,偶尔用神识扫一下他们家有无人出来。 沈暖夏神识范围广,还能听见大丁氏与丈夫低声吵架。 而身边的师兄在感慨,“世人都道多子多福,可有多少人家养不起孩子。 越生越穷,越穷越生。” “或许朝代不断更迭后,普通人也和修士一样,追求自我而不愿意再生孩子。”沈暖夏想起现代世界,年轻人们的生活态度。 林善泽笑问:“修士那是不想生吗?低阶为增进修为挣灵石,也没时间生。 高阶多次经历雷劫,想生又不容易,宗门元婴长老想要个孩子,得进秘境寻找生子灵药。” 沈暖夏想想还真是如此,“呵呵,想要即要又要,世上哪来这么多美事。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得了长生之机,却不想舍弃点什么,可能吗?” “何谓道,我至今也不懂,最初的最初,只是想吃饱想活下来而已。”林善泽仰望星空。 沈暖夏抬头,恰见一道流星划过,夜空灿若星河,“如此美景不可辜负,师兄修炼吧。” “哈哈哈,有道理,我来护法,师妹先请。”林善泽散去无聊的想法,指尖灵力成线,刷刷刷的绕着车灭蚊子。 沈暖夏拿蚊香的动作中止,算了,其实蚊子不敢咬他们的,师兄大概在练习道法。 她当仁不让的盘坐车上修炼,秒进入定状态。 似乎,在没有遮挡的夜空下修炼,效果更好。 一夜无话,次日天不亮两人又一轮修炼后,村里的人开始有动静。 起的早的人看见骡车,还好奇问他们哪家亲戚,两人自是说的大丁氏家。 而大丁氏此刻刚好走来,喊问话的人公爹,你说巧不巧。 半个时辰后,沈暖夏两人已经带着大丁氏三口,前往丁家集。 差不多更晚些时侯,林善问也带领一众人等,和那个奶娃娃启程。 他们离的近,自是先到达,一溜儿好几辆大车,又多数是年龄大的。 丁家集的人还以为是哪家办红白事,可他们没听说呀! 还有人认出林秀才和巡检司吏,赶紧去通知里长。 等里长得了信儿,林家一行人已经堵住丁百味家的大门。 来开门的是丁母,她一见这好些人吓一跳,“你,你们作甚?” 然后惊慌转头喊:“儿啊,快些出来,有人堵门。” 丁百味这时擦着脸出来,一扫见林秀才这群人,立刻感觉不秒。 他先声夺人,“怎么,林三公子终于肯来吊唁我妹妹了?” 有好事儿跟来的丁家村人一惊,这里头有大瓜! 然而,林家一位挺胖的婶子,拨开敲门的林善岳,冲着丁百味喷口水,“啊呸,吊你个头啊吊,丁小妹的坟是个空坟,她没死。” 这瓜更大,而且这位婶子声音也大,把吃早饭的邻居们也惊到。 空坟? 另几个婶子也大声吆喝着,登时把一条街的人,都给招呼出门听。 林家的一部分媳妇婆子们,散开了拉着人讲,说丁家设套乱林家血脉。 讲当初请林善岳来吃寿宴,却在酒里下药想把女儿嫁去林家。 林家不从,就抱个孩子说丁小妹生的,可大伙都知道丁小妹没生孩子,为怕败露,丁百味让妹妹诈死云云。 林家老一辈的男人,则气愤不已的样子,说要去告丁百味为祸林氏。 越来越多的人跑来看热闹,丁百味被扒了老底儿心慌慌,想喊族人帮忙又喊不应。 因为他和老娘媳妇,被好几个壮妇人叽叽喳喳堵大在门里出不来,说什么都会被更大声压住。 这时,里长挤过人群进来,找上林善问,“秀才公,这是怎么回事?” 林善问叹气:“丁里长,这个丁百味硬塞给我弟弟一个孩子,非得说是我们家的。” 万氏将孩子抱上前,“里长,您看这孩子长的像谁?” 突然,人群里出声:“唉呀,这孩子咋和百味的大姐夫,长的一模一样。” 第八十章 钓钓鱼 “像,大家看像不像?”又有一人附合之际,附近邻居不知怎的被挤到孩子面前。 别看周围声音不小,奶娃娃却是睡的很香,原因是林善泽预备的安神符,已被放在孩子衣内。 而万氏知道说话的人是故意安排的,所以邻居们一靠近,她把孩子递给丈夫。 林善问往前一送,让里长等人看的更清,“还请里长主持公道,还我林家清誉。 让这孩子回到他真正的父母身边。” 言罢,悄悄踢一脚身边的三弟,林善岳赶忙拱手,“还请里长救我。” “我还不知是什么事,要不咱们到我家里坐下说,这边太吵。”里长对着林善问和巡检司吏陪笑。 “事无不可对人言,在此说也一样。 如果丁百味不还我林家清白,大堂上公审也同样许多人旁听。”林善问故意当众传开,他不想将来孩子长大,听信人言以为是林家子。 巡检司吏也笑道:“我看这边挺好,街坊们也挺和善。 丁里长等会儿若想验明丁家女生死,正好可以请大伙帮忙去看看。” 林善问拍拍林善岳,“三弟,你原原本本讲给里长听。 还请大家静一静,呆会儿给我们评评理。” 林家男人们跟着大声请求,围观众人渐渐住声,都好奇看过来。 这么多人围着,林善岳觉得脸红,但在大哥的威压下,他咬牙讲述。 尽量将丁小妹和他独处一室,一笔带过。 但随着他的述说,里长和边上的人,听的一愣一愣的,不少人窃窃私语。 最后,林善岳说,“我诚心待他,却不知为什么,丁百味要陷害我。” 大家面面相觑,有人撇撇嘴,当然是为你不断给东西给银子,甚至谋你的家产。 就听街口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麻烦大家让让,丁家大姐回娘家。” 是林善泽和沈暖夏他们赶到,正拨开挤在这条街上看热闹的人群。 和赵小钱隐在人群里的小乞儿,忽然尖声喊道:“丁大姐,有人抱来个孩子,和你相公长的一样。” 孩童特有的尖利声音,让现场又登时一静,刹那间好些人看向这边。 大丁氏问了句在哪儿,就立即往那边走,沈暖夏暗动灵力,忽起一阵风,人群自动让路。 而她丈夫用怀里的四儿子遮脸想退走,却被林善泽的灵力,推着跟在妻子身后。 万氏看见四弟妹陪在一女子身边行来,连忙从林善问手里抱过孩子,并快迅抽走他衣内的符。 大丁氏刚靠近盯着孩子,奶娃娃睁眼与她对上,还啊啊着向她舞拳。 恰好她丈夫抱着小四也走近,这时离的近且认识他的人,不由自主看看他再看孩子比较。 “真的好像。” “我想起来了,去年大妹中秋回来,大着肚子。” “该不会是,百味把他大姐的孩子,说成小妹生的给人?” “那啥,丁小妹没死么?” “……” 里长听着看着,暗暗叹气,林家是有备而来的,丁百味个蠢货,算计人家干啥。 瞧瞧人家不理你没事,一计较起来,你个蠢货连大门都出不了,甚至族里人都不向着你。 而大丁氏听不见议论纷纷,她一眼认出孩子,当即伸手夺入怀中:“我的孩子。” 哇哇哇,奶娃娃早已忘记她的味道,又被抱的太紧大哭起来。 她赶紧轻拍轻哄着,边上沈暖夏悄然一扶孩子后背,木灵力缓缓给他理气。 孩子感觉舒服,不几息便停止哭闹,乖乖趴大丁氏怀里。 “这到底是亲娘啊!丁氏,你咋舍得把孩子送人?”林家一婶子叹息着问。 “我没有,是……”到此时,大丁氏反而退却,当众说自己丈夫和兄弟做坏事?她狠不下心。 沈暖夏早料到她会退缩,左右只需要她出现即可,“大伯、大嫂,我们请来了当初接生的稳婆,她能证明这孩子是丁大姐生的。 而当时,丁小妹在伺候姐姐,根本没有怀孕,丁大姐的邻居们都知道。” “是,去年腊月是老婆子我给丁氏接生的,这孩子耳后有个鼓包,他奶奶还说随孩子爹。 将来会长个拴马桩拴富贵。 那会儿丁氏的妹妹也在,她没怀孕。”站在林家妇人身后的稳婆,适时走出,两个邻居也出来做证,且说满月时她们送过鸡蛋,见过孩子。 大丁氏猛得抬头看她们,颤着唇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里长,你看让丁百味出面澄清一下如何? 各位乡亲,我们林家只要真相,不想替别人养孩子。”林善泽一开口,略略加持过灵力的声音,压下现场所有杂音。 “里长,百味不地道。”有人看不过眼。 有人不喜丁百味,故意起哄,“百味呢!心虚不敢出来吗?” “也不能只听一家说。”这是丁家族人。 “唉呀,快来人,丁百味跳墙跑了。”堵丁家门的二毛娘,突然大声喊林家人。 沈暖夏抬脚要动,却听见林善泽传音,“哪个方向,我去追。” “东墙。”沈暖夏神识一扫,立即找见墙后爬起的丁百味。 林善泽这边已冲开人群,赵小钱几个也一起大追。 “丁乙,快带人去看看咋回事。”丁里长也赶紧喊自己人,林家可千万别打人。 不过,等丁家的年轻人跑过去,林善泽已经抓回丁百味。 里长挥开人群走向丁百味,上前就是一巴掌,蠢货!跑啥跑,丁家还能保不住你? 他是打给林家和巡检司吏看的,还有站在人后看着的刑房典吏。 唉,“老实交代,你小妹是死是活,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五叔,我,我一时鬼迷心窍。 林三公子委实大方又心善,小妹若嫁去也是她的福气。”丁百味看见家人被拦在远处,而他又无法抵赖,于是将他给林善岳灌醉的事说出。 但他没有想到林善岳再不来丁家集买羊,更是拒绝他数次的请客。 然后就觉得林善岳看不起人,在大姐快生时,突发其想,用孩子哄人娶小妹回家。 不料,林善岳只肯给钱养活,坚决不纳妹妹进门,眼看孩子越长越像亲爹娘,他干脆让妹妹诈死,把孩子塞去林家。 “小妹呢?” “送远房亲戚家了。” “去打开土包看看。”丁里长不太信丁百味。 等丁氏族人们跑去扒开一看,回来说是个瓦盆,现场顿时哗然。 里长要对丁百味行家法,林家人没有留下来看的兴趣,呼呼啦啦坐车离开。 沈暖夏和师兄没再坐同一辆车,两人用神识聊天,“终于了结此事,回家养养竹子,钓钓鱼种田去。” 林善泽问她:“想不想回去沈家轻闲几天? 看看那些人,怎么布阵调换所谓的定水石。” “倒也不必回去住,晚上溜达去看看也一样。”沈暖夏喜欢在竹林修炼。 第一章 开篇 暖风微熏,初夏的太阳映照着墙里墙外,慢慢洒落一院。 陆氏抱着一小罐鸡汤从东厢厨房那间走出几步,隔着窗轻声喊:“婉姐儿,过来你屋。” “娘,四哥让我帮忙看着点儿四嫂。”林婉给脸色苍白的四嫂拉拉被角,轻手轻脚走出隔间,只在东厢门后勾出头,“有什么事,等四哥回来再说。” “笨丫头。”陆氏回身要拉她,却被她轻巧躲过关上房门,小姑娘转眼又走回里间。 刹那,与缓缓睁眼的沈暖夏对上目光。 “四嫂,你终于醒了。”一声惊喜落下,随之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开门声,“娘,快盛鸡汤来,我四嫂醒了。” “喳呼啥,就她娇贵,成亲三四年没开怀……”中年女声还未说完,突然间似被谁打断一般消失不闻。 沈暖夏刚睁眼,只觉两眼发花,还没仔细看清方才身边说话的人,对方已经跑出屋门。 此时,她抬眼盯着房顶定神,发现不是曾经熟悉的平面吊顶,而是泥瓦房特有的三角骨架样式。 什么情况?难道是睡一觉回到了前世?可前世她出生在修仙小族,家里也没有这么破的房顶和这么旧的房间。 转世现代后,老家的房子也是单层的平房。 又穿越或又一世? 沈暖夏想从床上坐起看的更清,但混身酸疼额角一抽一抽的疼,好容易坐起时,刚刚跑出去的人又端着冒热气的碗进来。 是个十三四岁的娇俏少女,只见她将碗放到桌上,连忙上前帮沈暖夏倚到墙面,“四嫂,你一天一夜没醒,可把大家吓坏了。 四哥不顾身上的伤,天不亮就赶车去请城里的大夫。” 说话间,这姑娘已经端过鸡汤给她喂到嘴边。 沈暖夏抵挡不住小姑娘的热情,饿出咕咕响的肚子也渴望着食物,不知不觉喝完了一碗鸡汤。 她抬眸对上小姑娘的笑眼,“香,想喝。” “我再去盛。”小姑娘林婉话音未落,人又跑出房门。 沈暖夏这才打量起不大的卧房,原来自己身下是炕,炕头有桌,炕尾是房门,炕对面有两个柜子,一张不大的八仙桌并两把椅子,把另半间占的满当当。 再看自己的衣着,分明是古人装扮,可这身体不是自己。 这是要连历三世的感觉,难道她是天道亲闺女?! 沈暖夏抚着有点肿的额角,努力搜索原主记忆的同时,也在试着感应此地有无灵气。 朦胧中,她听见院子里又响起小姑娘的声音:“娘,你做甚夺走鸡汤?四嫂还饿着。” “大夫没看诊前,不宜吃饱,影响扶脉你懂不懂?”陆氏挡住小闺女的手,坚决不给。 林婉再次伸手夺:“不过些许汤水又没有肉,哪里会饱。 再说,前天天不亮,您就催着四哥四嫂给大哥送柴米,要不他俩也不会饿着肚子被惊马撞翻车,搞的两人都受伤。” “胡说什么,路上有惊马乱撞,与我何干。 沈氏连灌几次汤药,你去问问她还能喝进第二碗汤么?我好心当做驴肝肺。 给你!”陆氏一气之下松手,晃出的汤溅到林婉手上时,她又心疼抽帕子擦。 正连声埋怨之际,入定不成的沈暖夏扶门而出,入乡随俗,她开口叫人:“娘,我头还晕,想去官房。” “被我说着了吧,扶她去。”陆氏拿开鸡汤拐进厨房。 “四嫂,你小心。”林婉迅速移步,稳稳扶住人,“济民堂的大夫说,醒来头晕再所难免,只要神智清醒即可。 糟了,四嫂看我的手,这是几?” “二……四…五。”沈暖夏随着小姑娘伸缩手指报数,讲真,此时此刻她还未收获原主一丁点儿记忆,不知眼前之人的名字。 还好稍后回房洗手时,听见那位婆母喊小姑娘婉姐儿,她坐上炕催小姑娘去看看。 沈暖夏目送人离开,静静躺着尝试再次入定,竟然不知不觉间睡着。 梦里,终于闪过原主断断续续的记忆。 原主沈夏父母仙逝已久,兄长沈行舟凭一身勇力护住家业,守完孝后将妹妹嫁入林家,在外闯荡久未归乡。 前天,原主奉公婆之命,随丈夫林善泽给老大一家送钱送物,不料半路被商队受惊的马匹撞翻,两夫妻当场昏迷不醒。 恰巧,有经过的乡邻认出两人给家里报信,在商队找的大夫看诊后送回家中。 那么,这个家的具体情况呢? 沈暖夏越是想知道,越没有记忆回应,反而感到有人抓住自己的手腕。 警觉之下她用力一甩,但又被人压住动不得,她猛得睁眼,只见一二十来岁的青年站在一侧,炕前有位老大夫正给自己把脉。 青年,无疑是原主记忆中闪现的丈夫,可看到真人,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曾经在哪儿见过? 林善泽对上她狐疑的目光,一道暗芒滑过眼眸,“静心勿言,等大夫诊完脉再说。” 沈暖夏立即闭眼,这语调,她也许大概可能想起在哪儿见过这人,在久远的修仙界时,宗门执法堂甲队队长与他有七八分像。 且,此人眼神不对,不是原主丈夫看原主的眼神。 想到什么,沈暖夏立即排除杂念,平复猛跳一下的心脏,直等到大夫和他离开,才缓缓睁眼。 侧耳听着脚步声向正房移动,她连忙闭目联系空间,还好以前神魂认主,它在。 一个石榴籽大小的玄色物体,沉浸其内,一片灵雾飘渺的地方出现在意识之中。 除了不久前自己开垦出的菜地,旁边居然多出片小小池塘? 再往前几间小屋跃然眼前,里边有前世放进去的石桌竹床,自己三个月来又存储进各类食物。 另外,还有修仙时藏进去的灵草灵果和稀有矿石、法器等。 那时,原想出秘境上交所得时,给自己截留这点灵物,可惜当年在那个秘境得到空间未久,她身死道消转世到了全新的世界,直到三个月前才觉醒修仙界记忆。 彼时,沈暖夏迟迟无法修炼,正在为攒齐最后一点首付努力的她,开启空间后多想拿灵草换钱去。 然并卵,灵草灵石包括矿石已变枯叶碎粉,灵果连果核都裂成渣。 特别是保存它们的玉盒更是变成数瓣,或许转世已耗尽其能,她找典当行人家压价愿收。 价格低的她宁愿扔在空间继续去加班,结果眼睛一闭又一世?! 第二章 像与不像 收敛情绪,沈暖夏再次神魂感应,果然已感应不到原主半丝记忆,她暗叹一声,希望原主有个好去处。 而自己想回去,想来目前不可能,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但首先得把受伤的身体调养好。 她身上的外伤都不要紧,关键是看有无内伤,好在以前修仙时学习炼丹多少会点医术,于是坐起自个儿给自个儿搭脉。 嗯?没啥大事,而且两天的汤药效果不错,身体正在好转中,看来那老大夫的医术蛮好,所谓的高手在民间不外乎如是。 但这身体确实有些气血不足,似曾有寒邪之气入体未尽除,导致阳气不足。 沈暖夏回忆一下跟宗门丹师入世修习,所见之脉像中,此脉女子好像会因此不好受孕。 她正待仔细再探,忽闻正房那边送客的动静,连忙收手滑躺下去。 片刻后,林善泽进门关门,稍倾落坐在炕边凳子上,“大夫说无碍,不必装着,说说你的来历。” 没武力委实被动,沈暖夏迟疑两三息,万千思绪闪过心头,倏忽间她睁眼准备蒙混过关。 但还未张口,林善泽蹭的站起,刷一下大掌卡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捏根银针抵上她的百会穴,“想好再说,名字,真实来历。” 沈暖夏身体一僵,她相信他敢动手,不会立刻杀人,却能让人一时醒不来再慢慢丢命,于是果断张口试探:“林师兄,我是沈暖夏。” “嗯,灵兽谷的?”林善泽收起银针,凑近逼视她的双目,似要看进人的神魂一辩真假。 “对对对,林善师兄,果真是你吗? 道魔佛大比,你在坊市处理亲传弟子抢宝时,我有幸见过师兄英姿。 还有一次,我和师兄同一批进的虚弥秘境。”一确定对方身份,在见银针移开后,沈暖夏连忙拉近关系,“林师兄,本是同门生相煎何太急。” 正是那趟虚弥之行,她得到了空间,却最终未走出而转世异界。 当然,这一点她不会说,但没想到林善泽听到虚弥秘境神色微沉,随后手掌猛的用力一卡。 沈暖夏反应极快的拉开他的手,还故意“啊”声尖叫,林善泽回神间,险些一个打滑趴她身上,他第一反应是捂住尖利的声响。 尖叫声引得厨房煎药的林婉急奔而至,“四嫂,呀,你们……” 小姑娘一眼看到四哥趴在四嫂身上,没看第二眼就羞的转身跑走,和急步而来的陆氏撞个满怀。 陆氏见她脸蛋儿飞红,疑惑道:“婉姐儿你?” 但被小闺女推开便想到什么,于是三两步上前,一脚踹向半开的半扇门骂开:“大白天的,不知羞耻,林老四,滚出来。” “娘,你快退开,刚有条蛇爬过。”沈暖夏推开捂自己嘴的林善泽,赶紧解释误会,还小声说:“林师兄,这里可是凡人界,我们已是凡夫俗子。” 林善泽揉揉被震的嗡嗡响的耳朵,斜她一眼也开口向外喊道:“方才娘子被蛇吓到,蛇已爬上了房梁,娘速速关门,别让蛇窜去别的屋。” 一听有蛇,陆氏哪顾上关门,她惊的连退数步,随后又有些半信半疑。 此时,林婉已听到哥嫂的话,合上厨房门又急急跑回,拉着陆氏往正房走,“娘,不怕,四哥会抓到。” 陆氏不由加快脚步,又听见沈暖夏在喊:“抓到了抓到了,婉姐儿找个麻袋扔来。” “不必,我拿破布卷走即可。”林善泽压住对这个师妹自说自话翻白眼的冲动,到外间盆架上拽条布巾一裹,大步流星的出房门走向院门。 正房门内,陆氏瞄见他的背影,暗自松口气,转身一巴掌拍在林婉背上,“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进他们屋。” “娘,我哪知道四哥抱着人躲蛇……”林婉话没说完,又被陆氏拍一巴掌。 恰好林善泽此时返回,陆氏大声说:“行了,陪我坐会儿安安神。 老四,婉姐儿吓到了,你且煎药去。” “好。”林善泽顺势拐进厨房煎药,脑子里一直在回忆,除了进秘境那次,还在何时何地见过沈暖夏,以及对方的相貌。 而另一边,沈暖夏迅速在空间里翻找备下的消炎药,可拿到手中又给放回去。 既然药汤有效,她又何必担着可能出现过敏危险,去拿异世药物服用,每个时代的生灵都有独特的免疫功能。 她又在日用品里找出面镜子,拿出来一照便放回,此貌与修仙时有些像,但更像那现代世界的样貌。 怪道与林善打过照面他没认出,回想关于这位林师兄的事,她一个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历炼的弟子,知道的并不多。 只偶尔听谁提过,林善是宗门某位长老从世俗捡回的孤儿,一个剑修天才没拜师却选择加入执法堂,但也有人议论过他是某位长老的私生子。 沈暖夏比较相信前一种说法,因为高阶修士处于修界顶端,对有灵根的孩子多是公开认领正名,几乎不会让孩子有个私生子的名头。 只是,对方似乎对虚弥秘境比较敏感,难不成他也陨落在其间? 哎呀呀,想到一个比自己早结丹的天才,也照样成为凡夫俗子,自己那点不平的心气儿有点儿被抚平怎么办? 笑意浮上心头之际,脚步声临近,她正正脸色坐好,就见林善泽空手走进来。 药汤呢?此地能感应到少许灵气,沈暖夏想快些恢复,她可不愿意随时在这位师兄的威压下生活。 林善泽看懂她眼里的意思,“药还需文火再煎些时候,沈师妹是怎么一照面认出我的?” 沈暖夏坦然道:“师兄和从前有七八分像,气息也像。” “你却与从前不大像。”尽管林善泽此刻是凡人,但修士记忆力强大,他又有完整的神魂,从前见过的人,只要着意回想自然能记起。 不过世间长像一样的大有人在,“既然你是沈暖夏,如今还有几分御兽之能?” “没有灵力,暂时不知。”而且,沈暖夏当时进灵兽谷是为有更多时间修炼,御兽秘术学的一般般。 林善泽不置可否,“那就是你不能证明自己是沈暖夏啰?” “你又能证明你是林善吗?”沈暖夏反问。 第三章 以茶代酒 “我有说过我是林善吗?”林善泽提起茶壶倒水离,壶嘴点头倒过四个茶杯。 沈暖夏轻飘飘瞥一眼他的动作,“一壶配四杯,道友要谈合离吗?” “师妹可别过度解读,我在执法堂多年,见过一些解除道侣关系后的弟子,大进阶时心魔难过。 我们有缘同到此地,恰又是灵气稀薄之所,理应组队互助,尽快引气入体,以期回归修界。”林善泽拥有法力多年,猛一下掉入凡尘颇为不习惯,这和修仙界的绝灵之地暂锁灵力不同。 他递出一杯茶给她,“以茶代酒,执法堂甲队林善,以后还请沈师妹多多关照。” 沈暖夏心说,看谁都像坏人要怀疑,怪道同门弟子大多不喜欢和执法队的人交友。 但她还是笑着和林善泽碰杯,暂时达成合作。 如此一来,两人入定修炼便可以相互打掩护。 而等喝过茶水,沈暖夏大大方方打听,“我收到的记忆不全面,这家里其他人在做什么?” 林善泽挑挑眉,从她脸上看不到她说的真假,“林家老爷子林川,据说曾在某位开国侯爷帐下听差,早年因伤退出军中,托人转回了老家民籍,买下良田百亩,现今在县衙河泊所做个看门小吏,近日值守白天。 他先后有三任妻子,前两位早逝惹人议论过克妻,后娶望门守寡的陆氏相携至今,虽然孩子们生母不同,但只要成人的,都曾被他强令读过书。 林家有五子二女,长子林善问是个秀才,在县城与人合开私塾教书,妻汤氏,有一子一女。 次子长女是双生子,早夭。 三子林善岳一直在县城岳家的饭馆做掌柜,妻唐氏,有一子。 他们为原配邵氏所生,四子林善泽是填房钱氏生,妻是隔壁村沈氏,无子有二十亩嫁妆田,夫妻俩替林家和舅兄打理田产。 关于四房夫妻,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沈暖夏给出诚意:“没有太多,只知父母已逝,年少时被夺产的族人推入河中受过伤,嗯,当时正好林善泽随父巡河救下她。 其兄沈行舟因此怒劈那家族亲,幸好被林老爷子及时阻住才没出人命。 待沈行舟保住家产,便将妹妹与林家定亲。”所以这两夫妻的感情很好,原主丈夫积极找大夫给原主调理身体。 顿了顿,她又说:“还有一子一女是陆氏所生?” 林善泽颔首:“对,五子林善湖跟着长子读书,前几日两人已同学子们,往府城拜见新上任的提学宗师。 不巧,这些天林善问的女儿出水痘,次女林婉打算去照顾,陆氏不允,所以才会催着两夫妻给长子妻女送东西。” 啧啧,四个兄弟三个妈。沈暖夏直视林善泽,“师兄有没有兴趣考个功名?” “没有。” “此界若无修仙之说,师兄要一直困守田间吗?” “……”林善泽醒来的早,连着两天炼气都一无所获,修仙讲究财侣法地,有个安稳的后方才能安心修炼,他心知短时间内最好呆在林家。 “你认为,我们无法脱离此身?” “大概是,我的肉身遇到秘境灵能爆炸已不复存在。”如果有可能,沈暖夏当然想回去现代世界,自己的身体中。 那里虽修炼难,生活却极为方便。 但看穿越小说的都知道,穿来容易穿回难,“凡俗界的国度,有个功名在身,出门游历不用再开具路引。 可这里女子不入科举,否则我就去考一个。” 林善泽不置可否,且在听见大门外有人喊:“四弟,我来看你了。” “林善岳回来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马上收麦,接着夏种秋收,原主是会下地干活的,你管田地就一直没时间修炼。”沈暖夏在他关门时快速说完。 林善泽走的更快,他大步流星来到大门外,就见三哥林善岳抱个严严实实的大篮扑上来。 “我去收山货回来听说你的事,你们伤势不严重吧?”他想拥着四弟往院里走,但却发现一向亲近的弟弟无声退开,“碰到你伤口了?” 林善泽不习惯别人碰触,“没,养几天就好,你收山货还收个婴儿?” “嘘!你怎么猜到的?”林善岳也不等答案,心虚的瞅一眼大门外的车夫,扯着他绕过影壁,远远的对着正房看来的陆氏点头,“娘,我先给四弟的养身药送去,一会儿再给您请安。” 说话间,扯林善泽更紧,后者在他恳求的目光下,忍住没甩开人。 但下一刻,林善岳推着他进了四房的外间,并迅速关门,打开篮盖儿抱出个睡着的孩子,“四弟,这次三哥全指望你救命了。” 林善泽打量着婴儿的脸,“你在外边的孩子?确定是你的吗?” “嗯,我那次收货喝醉,没想到……四弟,孩子的娘急病没了,我现在带回县城,你三嫂定然闹翻天。 你看,能不能先放你这儿?”林善岳十分后悔,但事已至此,他需要时间慢慢和娘子说。 见四弟蹙眉不语,他扫一眼合着的内房门,想到四弟妹多半在养伤:“四弟,你和四弟妹帮忙养些时日,说不定能引来自己的孩子。” 沈暖夏听着翻了个白眼儿,而林善泽拒绝,“三哥,孩子不是物件,你早些与三嫂讲明,早些解除隐患。 或者再去查查孩子。”他此时没有法力,无法帮忙验亲。 “可我不能现在说。”林善岳哪敢突然带回去,他当年求娶娘子时,曾发过毒誓今生只她一人,他不怕回去被骂,怕娘子想不开出事。 “四弟,我,我,”他突然把孩子塞给林善泽,拉开门就跑。 林善泽也反应极快的想抓回人,但他第一次抱孩子,单手抱差点摔落软团子,下意识两手护着时孩子惊醒开哭。 他手忙脚乱抱不住,赶紧进里间给沈暖夏,“你哄一下,我去追人。” 哭声引得陆氏母女惊疑,又见两兄弟前后跑走,两人也急步跑来,看到沈暖夏笨拙的给个婴儿解开襁褓。 “沈氏,你们要抱养个孩子?”陆氏心生怒火,四房两个不经长辈同意,自做主张。 “娘,三伯说是他在外边的孩子。 孩子尿湿了,您来帮帮忙吧。”沈暖不会替人掩护。 而林善泽这边追出大门,马车已跑出老远,他一追,马车跑的更快,转眼出了村子。 第四章 羡慕 林善岳从车窗口偷看到四弟快追上时,一个趔趄手按在地上:“四弟,停车,快停车。” 车夫刚拉住缰绳,还没停稳他就飞快跳下跑来,一见弟弟满头汗,他紧张不已,“四弟,我送你去医馆。” “回家!”林善泽的外伤未愈,刚刚踩到个小圆棍儿,差点又摔到,凡人之躯委实脆弱。 林善岳万分抱歉,立刻蹲下,“我背你。” 但林善泽看都不看他一眼,往家走去。 林善岳拍自己一巴掌,摆手不让车夫跟,他追着弟弟不停的说话。 走到院门口,林善泽才回应一句:“孩子不能不明不白给我,你等爹回来自己交代。” “爹到酉时才下值。” “还有娘。” “又不是亲的。” “但她会照顾孩子,而我和娘子连抱都抱不好。 怎么喂他都不懂。”林善泽已经听见陆氏哄孩子的声音。 东厢房里,陆氏边给孩子喂温水,边教沈暖夏,“小孩子脾胃弱,别的不敢多喂,孩子必须吃奶,等婉姐儿从大壮家取来羊奶,煮了给他喝才行。 三翻六坐七滚八爬,这孩子翻身利索说明有三个月大小。” “娘,我现在的情况,也帮不上忙。 相公应该会把人追回来。”养灵兽沈暖夏会,养人族幼崽儿,她真不会。 陆氏对上握拳啊啊要吃食的孩子,压下骂人的话,“追回来,老三也不可能带走。” 她话音刚落,两兄弟已走进外间住步,林善岳不好进里间,躬身道:“娘,四弟他们都有伤在身,麻烦您给照看几天。 我收了些岳父需要的食材,今日送去县城后立刻回来。” 陆氏脸色难看,抓过水碗给沈暖夏,“再喂他三四口即可。” 然后走出里间,她理都不理躬身的林善岳,径直回去正房。 林善泽轻推三哥让他追上,自己则进来端详孩子,“你看他,像林家人吗?” “不好说,床单湿了,你拿去洗洗。”沈暖夏喂好孩子轻轻翻动他,小心揭出床单递出。 孩子当她逗自己玩儿,发出细轻微的笑声。 而林善泽盯着床单直言不讳,“我,不会洗。” 他以前都是一个净尘术或扔掉换新解决问题,早多少年没亲自动手洗过衣被。 沈暖夏以前住校时洗过,后来基本上都用洗衣机,“先扔盆里,改天再洗。” 她按到他手上,转身翻柜子找新床单。 林善泽从善如流,可扔进外间的大木盆后,总觉得碍眼,于是端到院里的水井旁,半桶水哗啦一下全倒进大盆。 他扫一眼正房,只见三哥垂首站在门边,陆氏端坐正堂圈椅,许久才开口,“我体谅你不易,暂带一下午,把你爹请回来再做决定。 晚上不回来,明早我就送去县城给你媳妇。” “我定然回来,劳烦娘费心。”林善岳掩下难堪,再次躬身一礼退出正房。 待到陆氏找沈暖夏抱走孩子,他才走到水井旁夺过水桶,“你歇着,我来摆水。” 林善泽拉过凳子坐下:“孩子在篮子里放了多久?” 但不等到回答,便闻见一股糊味儿,他连忙往厨房跑,手忙脚乱端开药锅,就见沈暖夏晃晃当当走来,他手上都是灰没法扶人,“我收拾,你别再动。” “我有点饿,头没那么晕了,总不能等着婆婆小姑子再给我端屋里。”一小碗鸡汤不顶饥,沈暖夏到灶前拿开锅盖,蒸笼上有半盆小米粥和几个二合面馍。 此时已近巳时,饭凉的透透的,“你吃热的凉的?” 林善泽走来一看,“热的,打火石会用吗?” “会。”沈暖夏这边加水点火,林善泽接过林善岳送来的两桶水,“三哥,吃饭了吗?” “吃不下,我先回去,下午到河泊所接咱爹。 四弟,四弟妹,方才是我欠考虑,你们担待则个。”林善岳拱个手。 沈暖夏侧身看了眼他,和林师兄长的不像。 林善泽用手肘推着他出门,“三哥别怪我们这会儿帮不上忙。 事缓则圆,路上静静心,回忆回忆事情经过。” 林善岳点头,他之前见四弟行动如常,还以为真的不要紧,“嗯,你三嫂回来探望过你们吗?” 村子离县城不过一二十里,租个车一两刻钟能到。 “来过,那天你岳父得了信,忙前忙后的。 跟娘告退一下。”林善泽也常入世历炼,人情世故他懂,而且修仙也不止修炼。 林善岳很听劝,告退后和四弟向村外走去。 远远的,换到羊奶的林婉看见他们想喊一声,但想到家里的小孩子,瞬间失了心情。 稍后来到家里,见沈暖夏在热饭,“四嫂,你歇着我来烧火。” 沈暖夏摆手:“不用不用,我给旁边小灶烧热你煮羊奶,家里有茉莉花吗?可以去奶腥。” “有,上次大哥拿来一小包。 四嫂,那孩子真的是三哥的吗?”林婉利落的刷一下小灶,雪白羊奶倒进铁锅,一停下来觉得不对,“什么东西糊了?” “汤药没煎好,一会儿洗洗再泡一份。 孩子这会儿在娘房里,说是三伯晚上还要回来。”沈暖夏故意略过她第一个问题。 林婉揉揉眉心,“三嫂知道定要大闹的,我找娘拿茉莉花去。” 沈暖夏目送她离开,首次祈盼林师兄快些回来,或许她意念太强,羊奶刚煮好,林善泽回来。 她问:“孩子多大,母族什么情况?” “五个月,二十里外丁家集的,一个大归的寡妇,孩子外家原指望林善岳纳二房,他一直拖着。 今天专门在半路截住回来的他,说他们不养。 他说孩子是他的。”林善泽倒水洗手盛饭时,林婉拿了茉莉花回来,“四哥,你说三嫂会养吗?” “难。”林善泽不想养,就看林老爷子怎么处置。 沈暖夏不发表意见,安静的吃完饭洗碗,要求林善泽一起洗床单,因为记忆中原主夫妻会一起洗大件。 皂角她用不好,只能拎出床单再按入水盆,陆氏看见直撇嘴。 而林婉是羡慕:“我四哥对四嫂真好。” 陆氏不以为然,“哼,还好家里有水井,不然去河边洗,要被人笑话的。” 林婉:“听说您嫁进来前,几个哥哥轮流洗衣做饭,娶了媳妇再做就被笑话了? 我爹说,酒楼里掌勺的、布坊大师傅多为男子。” 第五章 抓在手中 “那能一样么?”陆氏食指点上小闺女额头,正待说教之际,炕上的孩子开始哇哇哭。 她检查尿布没湿,“羊奶拿来,去你屋找找旧衣裁尿布。” “啊?” “啊什么,旧衣柔软不伤孩子,快去。要不你来喂他?” “我上次给大嫂做袼褙,准备纳鞋底。 现在不知能不能找出一件旧衣,我找四嫂问问。”林婉迅速摇头,她出了正房只见四哥四嫂合力拧干床单,“四嫂,你那儿有不穿的旧衣吗?” “应该有,等下我找找。”沈暖夏等林善泽抱走床单去晒,招呼着林婉进屋。 但林婉只帮她扶到炕上,“不急,四嫂休息下再找。 热气上来了,用不用我把窗户支开?” “不用,你忙去吧。”沈暖夏不过掂了几下床单,混身都酸疼,她想进空间研究那突然多出来的池塘,是否为灵泉水。 顺便试一下,现在的身体能不能一起进去,再找找一直不见踪影的剑和防御镯。 无奈刚支走林婉,林善泽拎盆回来,且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膏,“新拆的药包得泡会儿,这个是活血化瘀的,皮肤吸收快,效果蛮好。 你背上的瘀青,最好还找林婉涂一下。” 沈暖夏倾听几息,院子里没声音,“咳,我想洗个澡再涂。” “晚上烧水洗,外间隔板后有个大浴桶,应该是陪嫁。 你这会儿不涂的话,入定看看结果,我给你护法。”林善泽希望她有不同的感受,好为自己提供经验。 他盘坐炕头盯着,沈暖夏轻易不敢进空间,很配合的入定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黑暗中“看到”五颜六色的灵气光点,小心翼翼想引入体内,可它们调皮的与自己擦身而过,转眼消失。 沈暖夏仍然坚持修炼,它们却再不出现,她默默睁眼,“灵气极少,一闪而逝。” “慢慢来。”林善泽支起窗户,片刻后拎来半桶热水,兑好让她擦汗洗脸。 古代房屋基本不开后窗,好在林家院里有大树遮阳,而东厢虽与隔壁邻居夹道较宽,之前孩子哭声也未必没引起人注意。 “林家能做到一日三餐,午食在正午前做,你若吃不进得提前报备。”林善泽暗笑自己居然操起闲心。 “那会儿药已煎好,我大概吃不进饭。 你打开柜子,找两件旧里衣给林婉裁尿布。”还好只早晚喝汤药,不然沈暖夏一天不用吃饭。 说完,就对上林善泽明亮的眼眸,“哦,师兄看我做甚?” 林善泽端走水盆:“看你吩咐起我理所当然。” 沈暖夏当然狡辩:“被原主影响。” “呵呵。”林善泽摆明了不信,但还是从柜子里找出旧衣拿走。 沈暖夏终于又能独处,她躺下来到空间小池塘边,水底有泉眼儿,细细感应有丝若有似无的灵气。 慬慎起见,她需要找家里的鸡鸭试验效果。 心念一动间,她又置身小屋的卧房,不断扫视床椅和几个衣柜,以及堆成垛的打折卫生用品。 一包包送进来容易,再腾空寻物得有充足时间,但必须再找找才能安心,哪怕搬空三间正房所有纸包和衣柜。 不说自己炼制的第一把剑,只她在修仙界放进来的隐形防御镯,兼具储物功能,那是于别处历炼所得,外表看着是银质的,尽管空间极小,但也能存放数瓶救命丹药。 转世觉醒记忆的三个月,她找了两个多月,都未见其残片。 且不提那里藏的造化丹定神补元等高阶丹药,仅仅最普通的回春丹,刮点粉末多兑水,凡人也能服用。 另有一瓶引气入体前后皆可用的培元丹,吃一粒她现在的身体立刻能好九成九。 此刻只凭神魂意念,搬空一个卧房的东西有点儿累。 但想到可能落在某处的丹药,沈暖夏又一次斗志昂扬,从房顶到地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搜寻,结果还是没见着。 当时她放在竹床上,如今连个渣渣都不见,难道要将客厅和另外几间房再摸索几遍? 要知道,其他房间也被她检查过,后分门别类装满东西,举凡米面粮油药、蛋奶糖肉水等吃的,都放在保鲜构造的东厢两间内。 另有太阳能充电板,柴油及柴油发电机,二八大杠,维修工具。 日用洗化、火柴、蜡烛、打火机,种子、菜刀、盆桶壶缸、电击棍、辣椒喷雾、干电池、手电筒、矿工灯等等等等,分别放在西厢两间。 能备则备,天知道会不会再有个末世生存,万幸自己来到了山清水秀的古代世界,也不算白准备。 沈暖夏浏览完这些东西,外边传来林婉的声音:“四嫂,药煎好也散过凉,你现在喝么?” 她迅速回到身体,对着窗外的林婉点头,“午时了么,你四哥呢?” “已过午正,娘说最好找只产奶的母羊买家来,省的天天去大壮哥家换羊奶。 四哥很赞成,现在多半在谁家挑羊。”以前大嫂三嫂养孩子时,林婉从没觉得这么多的事。 沈暖夏下炕,“我帮你做饭。” “做好了,四嫂养好身体再帮我。”说话间,林婉已返回厨房端药汤。 厨房只与沈暖夏这间隔一间房,她很快拿到小姑子送的汤药喝完,并且一副不胜药力的模样,再次睡下。 实际是又进空间,继续搜索防御镯。 她这次打算在卧室的窗外找找,重新摆回床椅纸包,合上屋门的刹那,忽见右边门拉手银光一闪。 沈暖夏下意识的抓,那苦寻多日的防御银镯,此刻完好无损的,被她真真切切抓在手中。 她的意念以最快速度探入,不分品类取出所有丹瓶闪出空间。 睁眼一看,不仅丹瓶滚在炕上,防御银镯也未脱离手心。 沈暖夏丢开,迅速找出培元丹打开,仅犹豫一息仍决定服用,她三两下合窗打坐,片刻不到她一身臭汗,身上的酸疼之感消失。 高兴之余,腾两个丹瓶只留几粒培元丹、回春丹在外,其它高阶丹药又尽数送回空间卧房。 她拿起防御银镯和丹瓶想了又想,林师兄眼利的很,定会看出自己状态变好,那他会杀人夺宝吗? 沈暖夏检讨一息急于身体好转的迫切,随即决定分享丹药,不仅赌林师兄的人品,也赌自己的。 第六章 流程 现在,必须快速洗个战斗澡,外间还有一桶温水,天热不怕冷。 沈暖夏插好门,从空间取大盆和毛巾,赶在师兄回来之前洗好换衣裳,然后涂些大夫开的药膏,培元丹可以祛毒通经络,却无法瞬间消除瘀青。 开窗开门散气,动作一气呵成,只可惜头发暂时不能洗,免得引人怀疑。 恰此时,听到动静的林婉好生奇怪:“娘,四嫂一会儿关窗又开窗做什么?” 待见四嫂端着一盆水要出大门的样子,她不听娘亲阻止跑来,“四嫂,你凉水洗澡?” “你四哥备下的温水,发了一身汗,不洗难受。”沈暖夏说完,才后知后觉师兄这人怪会体贴人的。 嗯,给丹药的天秤又偏向他一分。 而更体贴的林婉,已经夺走木盆将水泼去路边空地,然后一转身看见四哥赶着一只羊,后边还跟俩小羊羔,“三个?” 隔壁一家的小孩子们瞅见,都跑到门口:“小羊小羊,咩咩咩。” “善泽哥,我能摸摸么?”已经有一大一小两个跑到羊羔近前,吓的它们直往羊妈妈怀里钻。 “善泽侄儿,你买好多羊做甚?养肥了冬天吃羊肉么?”幺房出长辈,八岁的林小郎是隔壁林家十七爷的老来子,他爹比林善泽的爹还小几岁。 之前,林善泽家几代单传,他的曾祖父和林小郎的祖父是堂兄弟。 他单抱起羊羔给两个孩子摸,那天醒来时,是这家的林大郎在帮自己上药,“下午挤羊奶喝,你们要有时间,可以来尝尝好喝不。” “好……”年龄小的那个刚点头,就被林小郎打断:“不行啊,下晌先生要考试。 改天我们再去看小羊羔。”说着,一手再见一手搂住小侄子往家走。 林善泽还听见对方小声说,“定是善泽侄儿买来给他媳妇养身体喝的,你跑去喝就不够侄媳妇喝了。” 他不禁摇头失笑,迎上林婉听她吐槽,“你和四嫂还没养好身体,一个个勤快的不行,躺那休息好的慢吗?” “给,吃过饭没。”林善泽递她个草编蝈蝈。 “呀,真漂亮!你和四嫂都不吃,我和娘吃过了。”林婉跑回家要给娘和四嫂献宝。 沈暖这边夸两句,赶紧把抱出来的衣物放盆里倒水,她犹豫着端回屋还是继续洗时,林善泽进到院里。 且对上她的笑脸多看了两眼,才把羊拴进南墙的牲口棚下。 向陆氏禀明价格上交余钱后,又走来水井边立定不动。 沈暖夏仰头与他对视,用极低的声音说:“师兄,我有个宝贝跟来了,有丹药。” 下一瞬,林善泽蹲下,“我来洗。” 沈暖夏差点笑出声,“我去给你烧热水,等会儿洗澡。” 少倾,林婉向陆氏再次羡慕四嫂有福气时,她这边已经从枕头下拿出丹药和防御银镯。 林善泽看也不看防御镯,只打开培元丹服下一粒,接下来照着沈暖夏的流程走一遍,洗澡洗衣不要太开心。 傍晚时分,林家老爷子骑毛驴同林善岳一起回来,进院没等洗脸,抄起手里的竹鞭,劈头盖脸揍儿子。 偏林善岳不敢喊疼,还跪下任老爷子打,不多久,外衫竞是被鞭打出几道口子见了血。 “爹,仔细手疼。”林婉心软想阻止,被陆氏拦住后只能正话反说。 而沈暖夏也不好到院里看公爹教训三伯哥,她轻唤打坐上瘾的林善泽,“师兄。” “打不死,多打会儿让老头儿出出气,定是忍了一路。 你想劝?”林善泽睁开眼穿鞋,但一点出门去劝的意思都没。 沈暖夏摇头,无论那孩子是不是林善岳的,他都对不起发妻幼子,“老爷子三观正,总规儿子有错该打。 对了,家里有竹制的门帘窗帘么?天热开窗有蚊虫。” “应该有。三观是什么?”林善泽话音刚落,就听见林婉疾呼,“三哥!” 他咻的闪出门,沈暖夏紧跟而出,看见他抱起被打晕的林善岳往西厢的头间走,那是三房住处。 林善泽边走边说:“娘子拿药膏,婉姐儿备热水,放外间盆架即可。” “诶。”两人应声而动,那边孩子又刚好醒来哭闹。 陆氏沉下脸去哄,心道三房总不省心。 为甚这么说? 原来,林家正房五间,老爷子和长子分住两头儿,是林善问九年前中了秀才,在旧宅上新建的,否则平头百姓按制正堂仅能建三间。 如今东西厢房则各有三间,其卧房格局相似,每间里边都隔开半砖半木的墙垒了灶,好方便冬天烧炕用。 不同的是,东厢第一间是卧房,第二间算是粮仓,第三间为灶房,末尾又搭半间耳房做柴房饲料间。 而西厢的三间全是卧房,分别住着林善岳夫妻、林婉和大侄女,林湖和两个侄子。 但其实在八年前,林善岳夫妻成亲住东厢第一间,那时林善泽没成亲住东厢第二间,弟弟妹妹并粮仓都在西厢。 但唐氏怀孕后,嫌东厢冬不暖夏不凉,非得换房不可。 老大夫妻说长子合该住东厢,咱们换,但林老爷子不同意,长子是他的顶梁柱,就让三子住西厢吧。 而唐氏为此还请娘家爹娘做见证,于是她换去西厢,东厢第一间拆炕拆灶当粮仓用。 等林善泽成亲,没说和五弟换房,而是将东厢第一间粉刷垒炕,粮仓换去第二间。 粮仓:我在哪? 那会儿,唐氏在隔壁十七奶奶跟前,影射婆婆陆氏苛待前头两位的孩子,气得陆氏半月没出门。 三年前,又讲娘家弟弟年少老父年迈,说通布行当帐房的林善岳,到娘家饭馆做掌柜,她也一起住去县城。 老三心甘情愿去,林老爷子当时没说啥,而今天一向挺直的背脊,略弯下来,他长叹一声,拉过凳子坐在厨房门外。 沈暖夏和林婉对视一眼,打水摆饭不敢劝,一顿饭吃的无声无息。 入夜再次修炼无果,林善泽说,“林老爷子问我,待查明孩子是林善岳的,能否领养。” “不养,他有亲父嫡母。”沈暖夏只想做个闲散人,她不想再劳心劳力卷成英年早逝。 “好,到时我们坚决拒绝。”林善泽毫无预警的翻身对着她,“师妹,我有一个一样的防御镯。” 第七章 沙甜沙甜 “呃?!”沈暖夏也翻身面对他,但感觉到对方呼吸的热气,她干脆坐起来。 林善泽拉过她右手轻滑,笑的多少有些轻佻:“害羞?” “师兄在对我调情?动作生疏,手滑的有点儿快。”沈暖夏缓缓侧躺对他挑眉,顺势收回右手晃腕。 银色的防御镯,在黑喑中忽明忽暗。 “别引诱我抢!”林善泽一把握住按下,气息微沉,“隐形或收起。” 初初组队,沈暖夏自然不想闹别扭,立即隐形防御镯,“师兄知道它可以隐形?” 林善泽躺平,“虚弥秘境延迟关闭,有一天,出口突然被什么撞击出裂口。 秘境随之电闪雷鸣,击出无数空间裂缝,雷电打中哪个修士,此人瞬间飞落裂缝,有险险避过冲出出口者,更有掉入裂缝不见的。 我被打中后躲过裂缝,包括防御银镯在内的几个法器掉进其中,眼看就要冲出出口,不成想防御镯莫名飞回,反把我撞入另一空间裂缝。 而现在,它还完好无损的浮动在我神魂内沉睡。” 如果被自己的法器背刺,林师兄请节哀,如果是被救一命,林师兄会怎样? 沈暖夏听见他握拳的噼啪声,“师兄,此物都炼的大差不差,我这个仅能存几粒丹药,而你的能保护神魂更高级。” 林善泽瞥她一眼,“我筑基后在渡仙塔历炼所得,当时是一对,另一个不跟我走。 没想到,被你拿到。”说话间,他翻身俯看她,“沈暖夏,该不会我是被你的防御镯拉入此界的吧?” 沈暖夏送他个白眼儿,“灵能爆炸也是雷电引发,说不定你先掉裂缝,我才是被强行拉来的那个。 而且,你确定冲出出口的人,真的出了虚弥秘境? 修士求长生,真得长生者有几?多数昙花一现,身死道消。” “你甘心做一辈子凡夫俗子?我不甘心。”林善泽咬牙切齿。 沈暖夏心说:我已经做过一世凡人,凡人大踏步发展,某些方面比修士还强,高铁最新时速比筑基御剑飞行都快,“师兄,你没炼气就先要入魔么?” “……”林善泽一滞,气息翻涌间,眼里的星光时明时暗,被她平静无波的眸子盯住片刻,那股若有似无的戾气逐渐隐去。 紧绷的身体一放松,他埋落沈暖夏怀里,“你倒适应的快。” “忘了问师兄,我这身体五行中最突出的是水木灵根,你呢?”她所在的修仙界,也是有灵根者皆五行俱全,单看哪种属性值更高,就修此类功法。 林善泽想睡觉,但这两夜都睡的不安稳:“火土,有安神香么?” “没,师兄大约醒来后费心太过,接下来有我在,师兄放心休息两日即可调整好。”安神香点燃,仙凡神魂皆可受益,可惜价格不低,沈暖夏只买少许随身存在储物戒内,早已毁在秘境内。 而定神丹,没有修为的人就别想服用了,承受不起。 过了会儿,感觉林师兄气息已平稳,她推推肩上的人,“师兄,你很重,而且有故意占我便宜的嫌疑。” “趴这里舒服,原主两夫妻情深意浓,身体会受其影响。”林善泽不动,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不错,历次大战后,那合欢宗能长盛不衰自有其道理。 原来你是这样的林师兄! 小心眼儿,白天的话不过夜又回旋打来,沈暖夏用力推他到一边,侧身笑语:“头发有汗味儿,不然师兄这样的好男儿投怀送抱,我哪舍得推开。” “明天洗头,睡觉。”林善泽败退,一翻身留给她个后背。 沈暖夏偷乐,愉快的入眠,妥妥的一夜无梦。 天未亮,林善泽起床吵到沈暖夏,“我得去看看林善岳,老爷子行伍出身,出手重。 你睡不着的话,可以打坐修炼半个时辰。” “我也起来煎药、烧饭吧,装作恢复快,就不用再喝那些苦汤药。”沈暖夏瞄一眼空间里对过时间的表,已经早上四点多,她习惯了看表,对以前看天辩时还没捡起来用。 而关于修炼,“师兄,你有没有想过,如今我们算是初学者,打坐时间不宜过久。 当年我们初入道途,即便灵气浓郁也是循序渐进数日,才能小有所成。” “你是说,不走奇经八脉,单每日早晚一次,只循环一个小周天? 你替我护法一刻钟。”林善泽又重新上炕,并将窗户小小支开,流通室内气流。 沈暖夏也折起薄被腾地方,“再来一粒培元丹么?” “早上没时间洗澡,晚上服用。 连服三日排出体内杂质即可。”林善泽很快盘坐入定,多年修炼就这点好,能秒入修炼状态。 不刻意抓取灵气,意念引导气血行走体内经络。 一刻多钟后,不用沈暖夏喊,他自己醒来,眼里带有喜色,“颇有神清气爽之感,大道至简,果然要从最简单的开始。 我一时着相,之前习惯运行大周天,委实属于无用功。换你,我护法。” 沈暖夏摆手,她没有道心不稳,自个儿修炼就行。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好言哄走师兄,她抵住门,神魂意识先进空间查看。 空间没有变化,池塘也没扩大,倒是种的菜长势喜人,很想吃个西红柿呢! 还没洗脸刷牙,只能望果兴叹,而牙膏牙刷怕也不能明面上拿出来用。 回归意识,想身体闪入空间,成功! 沈暖夏打着跑的去刷牙洗脸,红红的番茄入口,沙甜沙甜。 不知此界有无种植,回头打听一二,好把买的西红柿种子种到外边,以后光明正大的吃。 带着甜甜的心情修炼一周天,效果加倍好,不过刚一开门,那边传来哇哇哭声。 林善泽从对门走来,示意她只做事别出声。 这边厢,陆氏捂着头起来,又是换尿布又是哄孩子,边上的林老爷子也起床,他辰初要接班,往往会卯初打一套拳再吃饭,路上可以慢慢走。 但今日不行,“我看着,你去做饭。” “我听见院里有动静,该是四房两个起了。 这孩子半夜醒两次,我照应不了。”陆氏很想送去三房,但老爷明显不想再让唐氏有借口闹腾。 “他们有伤在身,去喊婉姐儿帮你。”林老爷子不接她的话。 第八章 笑问 “不喊,我闺女还小,连着担惊受怕,两天两夜照顾哥嫂没睡个囫囵觉。 四房两口都能动了,担待妹妹一二又如何?”陆氏不满,丢下孩子就走。 林老爷子张嘴结舌,再听孩子呜呜哭闹,他心烦:“别哭了!还不晓得你是不是我林家的种。 我几个孩子,幼时从不哭闹。”他忘了,那是有孩子亲娘在用心照看,才没闹他。 可小娃娃哪会听他的,兀自哭声更大。 沈暖夏大锅已经下了米,小灶烧开少许水冰在凉水里,见林善泽挤来羊奶,又加大火力烧开,“娘,先拿温水哄哄那孩子,羊奶马上就好。” 陆氏很满意两人的行动,“悠着点,别碰到伤口。” 还让沈暖夏从食柜内多拿出几个鸡蛋煮,给两人补身体。 而此时,天已蒙蒙亮,临近麦收,不少村民早早起来去平整打麦场。 林家坐北朝南,房后是开出的两分菜地,稍远有河,而大门对面一排邻居不仅离的远,也是坐北朝南开门。 加上他家又把着这一排房的西头儿,孩子的哭声,也就东边的林十七爷家能听见,再往东的人家根本听不到。 “娘,隔壁又有孩子哭,你仔细听,我没骗你。 大嫂,你也听见了吧?”林小郎也被吵醒,噔噔噔跑进厨房要证明自己没听错。 十七奶奶情知不寻常,但也只能和小儿子打哈哈,“可能有亲戚带了孩子来探望泽哥儿。” 林小郎认真思索:“是么?为什么我没见着?” “定是的,听,不哭了,你再去睡会儿养养神,饭做好喊你。”十七奶奶送他送回房。 再进厨房,她大儿媳妇郑氏小声说,“娘,昨天隔壁除了老三善岳回来,没别人。 傍黑儿他家一阵鞭打声时,婉姐儿还喊她爹仔细手疼。 这鞭子总不会打向受伤的善泽,多半是落在老三身上。 您说,孩子会不会是善岳在外头……” “禁声,没影儿的事,不要捕风捉影,也不许给别人提起。 特别是在唐氏跟前。”十七奶奶厉声打断儿媳,但眼晴不自觉望向隔壁。 郑氏低头撇撇嘴,过几天收麦,唐氏定然回来,一个会哭的娃娃在跟前,她能看不见? 林家这边,正给孩子喂羊奶的陆氏,也在说此事,“……你倒是出了一时之气,后边咋办? 老三不论是在家养伤,还是去县城住,他媳妇都会察觉不对劲。 要我说,趁早挑明让老三抱回去养着,省得瞒来瞒去瞒成仇。” “还不确定是不是岳哥儿的,等查过再说。”林老爷子不耐烦听这些。 陆氏冷笑:“怎么查?孩子娘没了,人家一口咬定是老三的,他自己也说孩子生下滴血验亲是他的。” “无知,滴血验亲做不得准。”林老爷子年轻时为活命入过绿林,后加入义军随先帝大军转战南北,当过总旗争过百户,见识也算多广。 他丢下惊诧的陆氏,大步来寻三子,见其背上好些鞭痕,不禁暗暗心疼,“在家好好养几天。” “爹,我今天不回城,乐羽娘俩儿会担心的。”林善岳涂药后,光背趴着。 闻言,林老爷子想再揍他一顿:“担心?那都回来住,正好快收麦子,老住在娘家算怎么回事。 你是娶了唐家女,不是入赘唐家。” 林善岳急道:“不行,娘子看到那孩子会气疯的。 爹,我们只是住在店后边,没住岳父家。” “你准备怎么解释背上的伤?何时把孩子的事,告诉你媳妇? 她知道后要让你不认孩子,你怎么办?”林老爷子恨声三问。 林善岳沉默片刻,“爹,要是四弟能抱养,就不必告诉我娘子,也算皆大欢喜。” 门外来送糖水蛋花的林善泽,决定给妹妹喝。 恰好,林婉打着哈欠从隔壁出来,刚要说四哥起的好早,就喜提甜蛋花一碗。 而且,还听见老爹在吼三哥,“屁的皆大欢喜,泽哥儿将来会生儿子,为何要一个私生子占据名下嫡长?” 林婉眨眨眼有点懵圈,三哥这是要四哥帮他养儿子?好没道理。 而林善泽转身就走,不知林老爷子是发现他在门外,才如此说的,还是意识到他不愿。 他几步走到厨房,见沈暖夏已经做好米汤,“房后有种菜,我们摘点去。” 此刻天光大亮,沈暖夏从善如流,和进来的林婉打个招呼,拿上菜篮向后院进发。 后院三四米宽,种着几株枣树榆树,架着一些竹架,平时晒衣被用。 林善泽打开后墙角门,不远处的河水映入眼帘,再看东边几户的菜园连成排。 沈暖夏绕到菜地下方的台阶,看见有鱼在河面跳跃,还有几个少年在捞渔篓,“回头可以来钓鱼。” 话音刚落,隔壁的后角门走出一人:“善泽媳妇,你和善泽大好了?” “十七奶奶安,娘子主要伤在头,还需将养。”林善泽因沈暖夏一刹那的微怔,信了她接收的记忆不全,大概是她撞到头的原因。 沈暖夏也连忙跟着问安,所幸十七奶奶话不多,只叮嘱几句注意多休息,就进自家菜园子。 而林善泽也不是专门摘菜来的,他带着沈暖夏走向林家西边一片稀疏树林,有槐树、枣树、梨树、柿树、石榴树,品类多间距大。 他掐下几朵石榴花递来:“这也是老爷子买下的宅地。” 沈暖夏叹息槐花开败,“计算得当,能再盖两座小点儿的宅子,有你一份吗?” “必须有。”林善泽可以不用,但该是原主的不能少。 两人逗留许久,方才进菜地,沈暖夏挑了些苋菜、小葱,懒得回去拿刀具,韭菜只掐走一小把儿。 她转身见师兄两手泥:“师兄,你把韭菜根拔掉,下一茬就没得长了。 我有理由怀疑你没做灵膳堂的任务。” “我的厨艺就是在膳堂学的,韭菜太稠长不大。”林善泽修仙之前,一直以为仙人都只吃仙果仙露。 结果宗门要求每一个弟子都必须学会种菜做饭,长大一些还要学种田,好似忧心未辟谷弟子饿着的模样。 后来他才知晓,是宗门嫌辟谷丹卖价便宜,不想多炼。 沈暖夏笑问:“一会儿,你做几个韭菜鸡蛋饼?” 话音未落,就见林婉急步跑来,“大嫂带了羲姐儿回来,羲姐儿有些不对。” 说着,她还打个了激灵。 第九章 你行的 “别慌,怎么不对法?”沈暖夏迎上握住她的手,边往家走边和师兄对视。 林婉咽了咽口水,等四哥锁上后门才用极低的声音说:“她直勾勾的看人,我拉她的手回房,她手比井水还凉。 声音阴测测的学着猫叫,四嫂,她她,不会是生病沾到不干净的东西吧?”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沈暖夏半托着打软腿的小姑子。 “勿妄言。”林善泽先她们一步穿过门洞到前院。 还未走进正房,已听见大嫂汤氏哽咽说话,“……千盼万盼,她总算好了没落疤。 可万没料到,昨晚羲姐儿半夜披发赤脚扒上墙,她叫的和那只来过家里的狸花猫一模一样。 我娘家弟妇要抱下她回房,竞是被她踹出鼻血摔倒。 三更半夜的,邻居也被吵醒问可是进了贼,我们两个妇人好容易把人架回房,也不敢去请大夫,唯恐传出对羲姐儿不利的话。 这不,城门一开我马上带她回来,医馆还未开门,弟妇在城里等着请大夫。” 想到传说中被鬼怪附身者多被烧死,她又呜呜呜低泣,“孩子一夜没睡,就不闭眼,呜呜呜呜……” 陆氏温声安慰:“不怕不怕,可能是惊着了,一会儿找个神婆做做法。” “等大夫来看过再说其它,我现在到河泊所请个假。”林老爷子起身出门,与林善泽走了个照面,“泽哥儿,你照看着点儿,我很快回来。” “嗯。”林善泽看了眼被大嫂紧紧搂住的林羲,八岁的女孩儿直勾勾的盯着门板,眼下一片黑青,且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这,像是神魂出现了问题。 他和走来的师妹打个暗语,到厨房包两个煮鸡蛋,送林老爷子出门。 沈暖夏和婆婆、大嫂打招呼,汤氏两眼无神的忘记回应。 林婉走在她身后看侄女还是那个样子,心慌慌。 不成想,四嫂放下篮子,主动走近并握住羲姐儿的手,“好些天没见义姐儿,清减不少。 四婶要做韭菜鸡蛋饼,你能吃几个?” 汤氏愣住,而陆氏要张口说什么时,被沈暖夏无声制止。 只见她一手揉压林羲的神门穴,在小姑娘缓缓收回目光看她,张口发出喵声之际,她另一手已按向小姑娘耳后的安眠穴。 几息喵声后,林羲主动收声眨眼。 而悄声进正堂的林善泽,不知何时来到沈暖夏身侧,并捏着根银针,在其他几人惊疑的目光中,一针刺入林羲耳后安眠穴。 汤氏紧张不已,“四弟?” 林善泽摆手示意安静,而此刻,沈暖夏开始轻诵《太上清心诀》: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迈,水起风生;天高地阔,流水行云;清新治本,直道谋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反复三遍,丝丝韵律入耳,在场诸人,特别是汤氏感觉自己焦躁的心逐渐平静之际,怀里的女儿闭上一夜未合的双眼。 林善泽扶稳侄女的头拔针,“大嫂,此乃道医所授入眠针法,送羲姐儿去睡会儿。 若有疑问,可等大夫来了仔细请教。” “诶诶。”汤氏乍然回神,竞是抱脱了女儿。 “我来。”沈暖夏和林婉同时出声,但没有定下神的汤氏速度快。 “婉姐儿,钥匙在我荷包里。”汤氏不准备把女儿送去西厢,而是要抱进自己的卧房。 林婉立刻抓过荷包开门,而陆氏等几个女眷进西边里间后,低声问:“善泽,你何时会的医术?” “不会,只是和府城一位游方道医学了点针灸之法,想冬天帮爹驱除腿上的寒邪。”原来的林善泽又不是一天到晚在家,且农闲会带妻子寻访名医,他现在说学了就是学了。 陆氏颔首,她素来知晓丈夫留老四在身边全权打理田产,就是看中了这孩子的孝心,“老爷知道,定然高兴。” 话落,就见小闺女和老四媳妇走出西间,她连忙问,“怎么样?” 林婉愁的,“大嫂抱着羲姐儿发呆,我看她也吓的不轻。 大哥也是,带着五哥和乐耕一走十来天,羲姐儿病了他都不知道。 娘,找人给大哥送个信儿吧。”其实,她也担心几人的安危。 陆氏瞪她:“你大哥那是有正经事,关乎今年的乡试。 再者,到府城来回四百里有余,那是说送信儿就能送到的么? 去,帮你四嫂多备几个菜,等会儿亲家媳妇要来。” 林婉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暖夏拉住拎菜篮,“娘,我们这就去。” 而陆氏这边从椅子站起的瞬间,眼前一花赶紧扶住八仙桌。 “娘。”林婉吓一跳,沈暖夏反应极快的跳过来扶她坐下,“您怎么了?” 同时悄悄搭脉,嗯,初看没什么事儿,可能低血糖,“婉姐儿,给娘沏碗甜蛋花水,算了我去吧。” “嗯,娘你别吓我。”林婉蹲在陆氏腿边,手都有点儿抖,“这两天咋回事儿,一个个不是病就是伤。” “没事,一夜没睡成,头有点晕。”陆氏扶额,她感觉口发干,“善泽,那孩子被老爷送去你三哥屋里,你得空儿看一眼。 还有,最好到村口迎一迎大夫。” “好,一会儿请大夫给您扶扶脉。”他点头应下,和沈暖夏一起到厨房才问,“要紧么?” “搭脉时间短,初测肝气不舒,有点贫血。 多半是双生子降世时,留下的毛病。 照看个婴儿太耗精力,你看能不能跟老爷子商量下,雇个奶娘来看孩子。”反正沈暖夏是照顾不过来的。 她一提到孩子,西厢里传来了哇哇哭声,这下,林善泽也想扶额,“明天去买些符纸,画些驱邪镇宅符。” 沈暖夏不得不提醒他:“师兄,咱俩可能在驱邪之列。” “……”林善泽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听见林善岳喊人拿尿布,他深吸一口气,“你说的没错,想摒弃杂事,我该读书考功名。” “师兄,你行的,我去正房拿尿布。”沈暖夏刚迈出门,看见林婉抓着一大把尿布跑进西厢。 接着不知林善岳说了什么,传出林婉的怒吼:“嫌慢你抱回去养啊。 知不知道娘刚才差点晕倒,羲姐儿的问题也不小。我们都欠你的吗?” 第十章 激动 “师兄,林婉性子不错。”沈暖夏不高兴,这林善岳把个勤快善良的妹子气的吼人。 林善泽嗯了声,大步走去西厢,不大会儿推着林婉出来,“你去隔壁找十七奶奶,就说请她大儿媳来帮几天忙,一天工钱五十文。” 林婉沉默片刻摇头,“外人要是看到羲姐儿的状况,会不会传出不好的风声?” “那就把孩子送去照看几天,不必担心被外人知晓,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早晚瞒不住。 我们不说透,十七奶奶家也不会多问。 想想娘的身体。”林善泽既然决定,必要如此做的。 林婉想到娘走路都打软腿的样子,一咬牙点头去请人。 林善泽转回西厢,叮嘱林善岳几句,便把哭闹不休的孩子抱来厨房,“尿了一炕,多半渴了。” “水马上开。”沈暖夏也没闲着,不仅烧起小锅灶,还燃起煎药的小炭炉坐上一壶水,煎药什么的,能免一回是一回。 少倾,两人一个笨手笨脚喂孩子水,另一个端着蛋花水进正房。 “娘,我喂您。”沈暖夏扶着陆氏坐起。 “别,你身上还有伤,我休息会儿自己喝。”陆氏又不是不能动,哪会让儿媳手把手喂,“刚才,我好像听见婉姐儿发脾气,她做甚去了?” 沈暖夏没瞒她:“相公找她去请隔壁的婶娘照看孩子。 您的身子得调养两天,我和婉姐儿都不会照顾婴儿。 羲姐儿那边还不确定如何,家里委实抽不出人手。” “唉……”陆氏微愣,只长叹一声,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当年生双生子时很是凶险,后来仔细将养不敢再生,就怕和原配一样伤身早亡。 而昨晚那孩子一会儿吐奶,一会儿又尿又拉,折腾死个活人,自己还不落好。 “你打开上边的柜子,拿那卷儿靛蓝棉布,一会儿郑氏来看顾孩子,送给她。”她递出钥匙。 沈暖夏拿了布匹离开,她与陆氏没甚话说,又去问了大嫂需要什么,才回厨房。 这时,隔壁郑氏已经抱着孩子在哄,“太小,新地方住不惯。” 但她没哄多久,孩子没再哭不说,还咯咯笑起来。 沈暖夏几人神情一松,一遍遍谢着送她出门,林婉还拎着孩子衣物和尿片,拽着母羊一块儿送去隔壁。 呼,终于得清净,“师兄,羲姐儿应该曾魂魄离体,不知为何没尽数归位。 只怕要去她住的地方,找找原因,还要找出她学猫叫的猫,查看有无诡异。” 林善泽:“你找机会问问大嫂,那猫出现前后的情形。 不过见到猫,以你现在的身手,能抓到么?” 沈暖夏一滞,她此刻法力武功尽无,“请武师。” 话音未落,林善泽朝她伸手:“银子拿来,明日去请。” “我有银子吗?不该公中出吗?”沈暖夏拍开他手去洗菜,但仔细回想,柜子里的确有银子。 再抬头,就见师兄已打好鸡蛋,“师兄我来炒,你迎一迎大夫去。” 林善泽放下碗,“不做鸡蛋饼了?” “我来做。”沈暖夏劝走他,开始制作鸡蛋面糊。 不多久,林婉回来闻到饼香,快步进门,“四嫂,好香。” 沈暖夏笑道:“你来的正好,拿碗给娘和大嫂盛饭各送一份去。” “嗯嗯,我能尝尝不?”林婉走到灶前,见四嫂捏开一个鸡蛋散在饼面,大为吃惊:“四嫂,这般费鸡蛋的么? 你,你不怕娘生气吗?”尽管家里比其他人家吃的更好,可也没这么奢侈的。 沈暖夏三两下将锅里的一张饼翻面,“偶尔补一下身体有好处,你想家里人生病时吃不进饭吗?” “不想,娘若有意见我来解释。”林婉连连摇头。 “好,这个你吃。”沈暖夏铲出煎好的饼,她就喜欢这小姑娘的通透。 林婉受不住诱惑,不怕烫的咬一口,嘶哈嘶哈直喊烫,连忙吞一口四嫂递来的凉水,“四嫂,你没说给三哥送,是不是不喜欢他的小算盘。” 沈暖夏自然不会正面回答,人家毕竟是兄妹,她快速盛出三份饭和饼,让小姑子赶紧送去并陪着吃完再回来。 接下来,她将面糊用完又炒个的韭菜鸡蛋,才不紧不慢的取出空间池塘水,分别兑成三份不一样的份量,到牲口棚下的鸡笼前挑三只鸡喂下。 然后静静观察时,林婉端了空碗远远的问:“四嫂,暂时别喂鸡,我中午给大家炖鸡汤。” 陆氏听见,原想说昨天已杀过一只,但转念一想羲姐儿在家,随即决定愿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而沈暖夏并不想喝鸡汤,但她也不反对林婉做,“我只喂些水。” 希望,这水不会引起暴毙的后遗症。 她借着打扫牲口棚,认真观察了十分钟,三只鸡依然活的好好的,而喝下那份全是池塘水的鸡,却是最最有精神的。 很好,池塘灵水可以食用,当然,为保证安全,她会连续试验三天。 “四嫂,我来收拾。”林婉刷过碗,收拾过厨房赶紧来替人。 沈暖夏也没坚持打扫,不过刚把铁锨给小姑子,就听见好几道急驰的马蹄声,而且正在接近这边。 而她打算到大门外看一眼时,马蹄声陡然止住,她问林婉:“大夫有骑马来看诊的吗?” 话音未落,就见一男子急冲冲跑进门,并脚步不停的奔向正房。 “大哥,是大哥回来了。 五哥和乐耕定然在后边。”林婉一激动,丢下手上的铁锨往大门跑,一转眼,差点和急步进门的两个少年撞到。 两少年同时发问:“婉姐儿(小姑),娘(羲姐儿)可还好?” 林婉刚一摇头,两人旋风一般往正房里冲,她也跟着往回跑。 林善岳听见动静,趴在窗口张望,然后对上牵着两匹马回来的林善泽问:“是大哥?” “对。没等来大夫,先等回了大哥。”但后边这句,是林善泽转身和沈暖夏说的。 沈暖夏帮他一起拴马之际,正房里传出了大嫂的痛哭声,“哭出来挺好的,省的郁结与心。 等会儿,我再问她狸花猫,她也能有心思回答。” 林善泽挑挑眉,“大哥定会问前因后果。 你这么积极,是想进县城?” ? ?谢谢道友们的打赏和月票。 第十一章 逛逛 “我是想救孩子。”沈暖夏在师兄若有似无的窃笑下,轻咳两声:“县城有甚可看,我是想到外边转转。 师兄,你面对居住环境的未知,也总感觉少点什么吧。 唉,古代凡人女子受限颇多,想出个门都难。”无论做修士还是当凡人时,她每住一地都要摸清住所的安全进出口,以备突发事件,能以最有效的应对措施。 林善泽自然有同样感觉,所以即便他会看诊些普通脉像,昨天也照样借十七爷的毛驴进城找大夫,只为了解一下周围情形,“原本我想明天带你去县城复查身体,偏今天大嫂又请大夫来,这个理由不能再用。 而且牛车还未修好,新的牛也未买。” “我可以骑马。”沈暖夏拍拍两匹马。 “林家人没见过你骑马,且这两匹马是租的。”林善泽对骑马不感兴趣,他更喜欢御剑飞行,但如今自己的本命宝剑也不知流落何方。 沈暖夏不愿放弃,“没见过不见得不会。 而且伤患不同,今天来的大夫一定就是昨天的吗? 走,我和你一起去村口迎接大夫,和大嫂的娘家人。” 说着也不等师兄点头,她当即迈步走向大门,而林善泽想让师妹低头求自己的打算基本落空,只好不紧不慢的跟上。 沈暖夏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从西边小路行至前两排,然后再向右拐不多远,即是林家村的入口。 不过想要走到官道上,还需要再走二三里的乡间土路,两人此刻正在其间。 而路两旁黄灿灿的麦子,不少穗头微屈,看着也算饱满,她两指掐出一粒一捏,还含有一定水分,需得再长五到十天收割才行。 说起来这算是她第一次走出村口,走的远些回望,村子看着不小。 路上偶遇的村民,都会向他们打招呼,她只需要随着师兄回应一下即可,她不禁感叹,“我能说基本上不认识么? 而林家的人缘,有老爷子和林秀才在,看起来顶好。” “你的原身读过书,除了隔壁十七奶奶家和前排一位邻居,本来就不常与人来往。 人缘儿这个东西,能为大家带来钱财和利益者,多半会不错。”林善泽住步看着她。 “师兄,前边有辆马车走来,而且仅一辆,里边是大夫的话,大嫂的弟媳没跟来。 你为何一直看着我?难道医馆有女大夫,和女眷同乘?”沈暖夏深知古代少有女医坐堂。 “猜猜马车里的大夫是否一直为你看诊那位。 赌十两银子。”林善泽缺钱,不,他是兜里没一文钱。 沈暖夏蓦然瞪大眼睛,“师兄,银子而已,你可从柜中自取。” 主要林善泽知晓那些钱,除了大舅哥的,多是娘子的私产,他这原主疼妻子爱开小灶儿,就没攒多少,“房里钱财皆由娘子掌理,赌不赌?” “赌,我选不是昨天的大夫,师兄选下一个?”沈暖夏语带戏谑。 林善泽才不会那么幼稚,他也选了同样的,并等马车走近时开口:“请问是济民堂的大夫吗? 我们是林秀才的家人,特意到此迎接。” 车帘掀开,的确不是昨天的老大夫,而是个中年人并一药童。 大夫本想请林善泽一起坐车,但瞥见沈暖夏也在,他只请指明是村里哪一人家。 而沈暖夏巴不得自己逛逛,随即催促师兄领大夫回家,她稍后即到。 林善泽用膝盖想也知道她的真实意途,但这么大个人丢不了,“依你,别上官道。” 沈暖夏当然不会在武力欠缺时乱逛,她只是在村子周围走一走。 入目多是土坯房,偶有半砖瓦半土坯的,能像林家一样,全部是砖瓦房的一个巴掌数的过来。 从村东南返回时,有一壮实的中年妇人跑来和她说:“善泽媳妇,你这是大好了。我家老二媳妇说等你醒过来,就登门探望。 你进家里坐会儿不,她一大早进城交绣品去,约摸快回来了。” 沈暖夏想说不用,但妇人又靠近一分,且语速极快的道:“你看,今年割麦给我娘家兄弟报个名行不。” 这次不待沈暖夏说话,从隔壁跑出来另一位瘦瘦的妇人,只见她抱着盖盖儿的陶盆:“我说周家嫂子你要抢活儿吗? 善泽兄弟特意圈定的二十亩的麦子,是选了三家一块儿种一块分工钱的。 我们劳心劳力一年,你现在多加娘家兄弟来分钱是啥意思?” “不是不是,他婶子……”周家嫂子连连摆手,林家村多是林姓,她一般不愿发生口角。 瘦瘦的妇人打断她的话,“啥不是,我刚听的一清二楚。 我这弟媳妇也不会听差,你就是要娘家人来割麦分工钱的。 当初要不是你二儿媳和弟媳妇娘家一个村,这活计哪轮的到你周家。” 周家嫂子倒没打断她,而是听完后大声反驳:“不是就不是,我说的割麦是善泽媳妇娘家大哥的地。 他林家婶子,你都不搞搞清楚,上来就冤枉人。 善泽媳妇你可要替我说句公道话,我娘家挨着你们南湖村,常年在那边做短工,老实能干的很。” 两妇人声音可不小,片刻间引来左右邻居或明或暗的看热闹。 “俩人又吵上了?” “咋善泽家的也在,听说伤的不轻。” “看着能走能动,养好了吧。” “没呢,我见她额头还一片乌青,说是两天没醒。” “善泽家的,你这伤不好在外吃风,快家去吧。” 沈暖夏谢过这善意的提醒,又冲围观众人含笑颔首,倒让那议论声戛然一止。 而那瘦瘦的妇人,则是满脸不信,且还向沈暖夏求证周家嫂子说的真假。 “田里的事开春儿已安排妥,目前没听说要加人。 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一步。”沈暖夏可不参与她们的争论,找个借口立刻离开。 周家嫂子失望不已,瘦瘦的妇人却得意的仰眉,“哼,啥好事儿都想掺一脚,美的你。” 且追上沈暖夏:“弟妹,我一会儿拿了鸡蛋去探望你啊。” “不用不用。”沈暖夏自己存的好几箱鸡蛋,还在空间放着没动。 “要的要的,我也是有事儿求到弟妹你这里。 你见识多,帮忙看看这个,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小子,跑去西湖摸到的,我不愿找那周家儿媳问。”瘦瘦的妇人,拔开盆盖儿露出一物。 第十二章 大湖 沈暖夏原是出于礼貌没跑走,听到西湖二字还略有误解,但在见到陶盆里一条由白渐黑流苏,边上的皮绳后,她主动停下。 特别是那绳上串着几个泛出灵气的花钱,引起了她的兴趣。 她让对方立刻合上,并行至这条路拐弯处,眼看左右无人才低声说:“嫂子,这是驱灾避邪的花钱,流苏可能是剑上的剑穗。 花钱乃法器,买东西不行,有爱好此物者可能会收集,一般人不会要。 剑穗不值钱,但上边的玉扣值几个钱。 这两样东西以特殊结法缠在一起,不知其主为何人有无官非,且入水时日应该不太长,还是不卖为妙,也不要自用,万一有失主寻来不好交代。” 廋瘦的妇人一拍大腿,“看,我就说是有讲究的,昨天孩子爹要拿去城里找人问问,被我给拦了下来。 这要真有官非可咋办,咱小老百姓是万万惹不起的。” “嫂子可以问明孩子在何时何处取出湖,边上都有哪些人,这些人可有摸到什么东西,最近有无关于此物的流言传出。 然后再跟家人商量一下处理办法。”沈暖夏会劝她别卖,但不会劝导什么报官,这又不是轮回到第二世生活的文明信息时代。 “啊这,他在西湖村就是我娘家村外的大湖,跟那一片儿的淘小子们下湖捕鱼玩。 别的我们也没问,现,现在问晚不晚?”瘦瘦的妇人有些心慌,她求救一般望向沈暖夏。 沈暖夏暗叹一声,“您回家商量下,我不会外传。” “我这就去打麦场找孩子爹。”瘦瘦的妇人抱着盆往家送。 沈暖夏也加快脚步回家,关于大湖她所知甚少,灵气非是花钱自带,会是大湖里有灵气吗? 这边厢,大夫给大小两个病患开过药,言明药箱内是急救用的,想疗效好得回县城抓药。 于是林善泽又要骑马跟去,还好老大林善问让他好好养身体,指派五弟和儿子去抓药,让儿子看望其守在县城的舅母。 不然,等沈暖夏回来也一时见不到人。 “事已至此,吃过饭再去抓药。”送走大夫,林善问领着男丁们一起进厨房盛饭,包括林善岳也被他拉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趴炕上等人伺候,丢兄弟们的脸。 别说,饼香饭少,配着一道韭菜,一份香油扮咸菜,几个人是一丁点没剩全部吃光光。 林婉见大家意有未尽的样子,准备再起一锅饭,“大哥你们饱没,我再做点汤面?” 林善问笑着摆摆手,“不必不必,婉姐儿的厨艺见长,我这段时间住家里有口福了,明早再做几个一样的饼可行?” “我也要。”老五林善湖投票,而林家长孙林乐耕,只是笑笑没说话,还帮着小叔一起收拾餐桌。 长兄如父,林家的孩子,在林善问的要求下,从小都要帮着做家务,农忙还要下田。 为此专门留两亩地没出租,干多干少不要紧,关键是学会动手做事,免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四嫂做的饼,对了四哥,四嫂是去前排周家了吗? 你们早上的药吃了么?”林婉不居功,但家里今天人多,她想找四嫂商量下中午多杀只鸡做二米饭。 “药泡足时辰再煎,我去接她回来。”林善泽吃过饭,总有一种掐个净尘诀的冲动。 而他一离开,林善问让其他人都出去做事,独独留林善岳在跟前。 且笑脸秒变黑脸:“四弟提醒过你,你为何不到娘那边问安侍疾?” “我有伤。”没伤,林善岳也不乐意去。 啪,林善问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的对面的三弟打个激灵,井边洗碗的妹妹刷的站起看过来。 他眼里的怒气上升,如果不是爹揍伤三弟,他现在就上手了:“娘是照顾那个孩子才发病的,她昨天完全可以不理会,你要忘恩负义?” “我没有。”林善岳委屈,四时八节他都有厚礼孝敬的,反而是照顾他长大的钱嬢嬢,没等到自己的孝敬。 林善问觉得这个弟弟越活越糊涂,“你有,吃饭你能动,问个安会疼死吗?” 林善岳垂首不语,就听大哥又说,“我已经让五弟多买两瓶上等金疮药回来,并去亲家老爷店里给你请假一个月。” “大哥!” “有话憋回去,一会儿你给娘煎药侍疾,过几天割麦,你全程下地。 敢不去,家法伺候,我亲自动手。” “我,我听大哥的。”林善岳败在血脉压制下,爹打自己是留了手的,大哥却真的会下重手。 那竹条不间断劈在屁股上的感觉,他小时候尝过一次再不想有第二次。 “苦着脸给谁看呢?我给你换药去。”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林善岳托起三弟往西厢。 林婉继续洗刷,笑眼里有隐去的泪花,大哥最好了,她决定给大哥做只他最喜欢的茶熏鸡。 不长时间,交流过大湖情况的沈暖夏和林善泽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林婉在杀鸡的画面,手起刀落放鸡血,动作一气呵成。 “好刀法。”沈暖夏不吝夸奖。 林婉得意的扬下巴:“四哥再帮我抓一只,今天炖一个,熏一个。” 林善泽无声支持,但拔鸡毛时,他忽然想起件事,“婉姐儿,你四嫂吃早饭没?” “呃……”林婉没注意,然后她就看见四哥丢下没拔光的鸡,大步回房。 沈暖夏当然没吃早饭,反正她空间里有食物,选几样复古糕点摆出来吃即可。 但想到师兄对房里有什么一清二楚,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用意识在空间生火烧水,预备晚上洗澡用。 嘿嘿,她当初不仅存进来煤炉和好多煤球,还有尺寸不一的地锅灶,以及大批的柴炭。 话说在转世那个现代世界,买无烟炭还好些,买柴可是费她不少时间。 夏日用炭烧水,好生奢侈,但没办法,用煤球还得在明火中烧出火才行。 选用气灶怕忘了关,她这边一应准备妥当,房门被推开,且听见师兄问:“早饭没吃?” 沈暖夏之前摆着银子做掩饰,意识瞬间回归,抬头对他笑道:“我想吃肉,红烧肉。” 好可惜,这类现成的美食,她做的刚好吃完,穿来前还没烧出第二批存储,生猪肉和火腿、腊货倒存有一些。 银子数出十两,“明天,我们进县城买肉?” 第十三章 更美 “你可真执着,明天咱们下馆子去。 老爷子也没吃早饭,吃什么,一块儿给你做点。 对了,大哥他们准备洗澡,你暂时呆屋里。”林善泽拿过碎银又问她要荷包。 “好,老爷子能请下假吗?”沈暖夏对古代吏员制度不了解。 “找县令单是等侯就要半天,老爷子是直接和人调个值守时间。 快说现在吃什么。”林善泽门清儿,荷包装好银子又扔回桌上。 沈暖夏只好说鸡蛋饼配黄瓜丁,收获师兄一指禅点额三下。 还别说,林师兄的厨艺顶顶好,而且将韭菜换成芫荽,更美。 不过给林老爷子熬的绿豆粥,一直没等来正主儿,反而给赶回来的林善湖和林乐耕、林乐羽三个解了渴。 没错,三房七岁的林乐羽也一同从县城归家,他在大伯那间私塾好请假的很。 也不知这孩子是不是知道多了个弟弟,在他对他爹背上的伤表示同情,说会在跟前侍疾后,一句没问他爹怎么伤的,该干嘛干嘛去。 至于该回来的唐氏,因为娘家饭馆有人定宴席,林善湖又不告知她陆氏生病,她说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而不久,林老爷子那边托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河泊所大使的老母亲病故,他不仅请不来假,今晚可能也不会回家。 信上还说,老大回来前,家里事暂由林善泽全权负责。 有大哥在,林善泽一点儿不想沾各房的事,果断病遁丢手。 而沈暖夏也算是基本见到所有林家人,且也看到了林善问林秀才的江湖地位。 从巳初开始,便有里长族老们不断登门拜访,那学堂里先生也抱着好些卷子来请教,并邀请秀才老爷得空时,进学堂给学童们指点一二。 甚至,那辆据说在邻村还没修好的牛车,午饭后就有人送来,同时牛经济还与人赶来些壮牛、骡子和驴,任林家人挑选。 这个挑牛的活计,林善泽躲不开,但他选的也很随意,价格最高的那头。 如此买牛简单快速,而人家林秀才还在一边夸,“四弟眼光独到。” 然后又道:“上午五弟已将租的两匹马还回,家里如今人多事繁,四弟再挑一匹骡子。 好马,家里暂时养不了,五弟可否先挑个代步的毛驴用?” “可以么大哥?”林善湖的眼睛闪闪发亮,他和林婉是双生子,今年不过十三岁的年龄。 有时放学早想回家住,又不好意思找大哥去租车,此时能有个独属自己的代步工具,不管是驴是马他都高兴。 只见他拉着两个侄子讨论选哪一头时,林善泽又随手选中骡子,“就它。” 这次价格不是最高的,但林善问林秀才仍是夸赞,“毛色好,负重多,且是母马所育之马骡,比驴骡高大,寻常可以其代练马术。” “我也是如此想法。”林善泽坦然受赞。 边上,沈暖夏都替师兄脸红,但林家人好像都一副习以常的样子。 待五弟选好毛驴,林善问仍是一阵夸奖点评,且他付帐极其爽利,又预定一辆带厢的新车配骡子,喜的牛经济双手奉送上好驴垫一套。 且言明试驾三天,不满意可以调换后,才连连道谢告辞离去。 那边,煎好药的林善岳慢吞吞走来,“大哥,我能用骡车不?” “说的甚话,买来就是给咱们大家用的。 但只能为自己用,而不是替别人家做脚力。 你也有看的到,别人家的车马闲暇时总歇在马棚,很是爱护。”林善问心知三弟想问的是,能否在唐家去外县采买食材时用,他必须掐灭三弟的苗头。 院内诸人,除了还小的林乐羽不知大伯在内涵自己爹,其他人都懂。 林婉斜了一眼三哥,又问大哥,“三个大牲口,回头再多一辆车,牲口棚边上的鸡笼需得挪走。 大哥,后院重垒个鸡圈还是用笼子?” “你小时侯被院里跑的鸡鸭啄过,爹才决定用鸡笼养鸡。 如今定然不怕,你觉得哪种方法更好养,我们来动手完善。”林善问常常引导弟弟妹妹们,独立决事的能力。 林婉思考片刻,觉得鸡在院里跑来跑去,纯属增加自己的劳动负担,“后墙边垒个鸡圈,集上再买两只大鹅看护它们。” 林善问颔首认同:“嗯,一会儿我和你五哥,到村尾挖些土打坯垒。 三弟,你别愣着,送药去。” 林善岳闻言慢吞吞的挪步,引得林善问心烦,臭小子越发的牛心左性,回头还得揍。 那是弟弟妹妹的亲娘,爹的老来伴儿,为他们,你也要表现出应有的态度,何况后娘也不可能真的让你床前侍疾。 唉,长兄难为。“四弟,喂下牛套车。” “等会儿我来喂,四哥需要静养,我和五哥帮你挖土。”林婉可担心四哥留下什么病根了。 还在捋毛驴培养感情的林善湖,听见妹妹说他,马上拴起毛驴去准备铁锨和锄头。 而林婉已是跑向正房,她得给娘端汤药去。 “爹,我也去帮忙。”十岁的林乐耕主动要求,林乐羽也不甘示弱要一起。 林善问见两个小的非常有眼力劲儿的帮四弟搬草料,很欣慰,但等五弟拿齐工具,他却拉人到一边与之单独说话。 耳力好的沈暖夏听见他说:“没告诉你三嫂,娘病了吧? 现在,骑着毛驴再进城一趟,一定要当面告知她。” “她回来,娘更头疼。”林善湖不以为自己有错。 再多的,沈暖夏也没刻意去听,而是去厨房给大家准备喝的开水。 这边,林善问还在说:“县城从东门到西门,不过二三里,什么消息都传的快。 大哥我好歹算一乡贤,咱们家频繁请大夫,除了你三嫂全部回村里,你猜有没有人跑去唐记饭馆搬弄口舌? 你三嫂怎甘凭白落个不孝,回来定然理论。到时,你要与她辩么?” 林善湖立刻应激:“不要,跟她吵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看些书。” 林善问笑着拍拍五弟肩膀,“多读书好啊! 你明年就要下场,是半个大人了,与后宅妇人一般见识岂不徒落笑柄?” 他将五弟忽悠走,哦不,是劝走后,围观全程的林善泽送来一碗茉莉花凉茶:“说好些话累,润润嗓子。” “你小子,敢笑话大哥。”林善岳抬脚做势要踢。 第十四章 众乐乐 林善泽极其利落的侧腿闪开,但林善问紧跟着一脚接一脚,他连闪带回击时,搞得凉茶洒甩出半碗。 原身跟老爷子学的那点拳脚功夫,还不如他大哥一个书生稳健。 再见大哥得意夺碗饮尽余下的茶,他凉凉道:“又不是药,还故意要洒出些。” “最苦的不是药啊!娘养几天即可。 而羲姐儿的状况不容乐观,请来的姜大夫是县城最擅长小方脉科(儿科)和针灸科的圣手。 可他说,最好能请祝由科的大夫会脉。 你大嫂自责不已,恨不得马上找个捉妖仙人来家。”林善问顿觉满口苦涩。 林善泽斟酌片刻,“大哥信我吗?” 林善问正色:“当然信,我们是亲兄弟。” 林善泽一指五弟那间隔出的书房,两兄弟移步其中,“我常翻我娘留下的书,观羲姐儿之前似曾离魂。” “钱嬢嬢的书?”爹娶妻有一标准,必须识字儿,林善问知晓这个娘不仅识文断字,还通卜算之术,从前她还在时,观测天时极准。 林善泽点头称是,并让他重视大嫂说起的狸花猫,“这等情形,最好能找出那只猫。 明天我们和大哥,一起进城寻一寻。” “好!我再与你大嫂问明一切。”因着女儿一直睡着,大夫建议等孩子自然醒,所以林善问只听到妻子说过女儿学一只猫叫,却并未亲眼见着。 他急急忙去找妻女,连走出正堂和他说话的三弟,都不曾注意到。 林善岳倒不会为此对兄长不满,只是快步走向林善泽:“四弟,大哥怎么这般急?感觉羲姐儿那边无甚异常的。”否则大嫂早就跑出西间屋喊人了。 “儿女都是心头肉。”说完,林善泽不给他机会说起送走孩子的事,抓着茶碗几步进到厨房。 然后就见沈暖夏将大小灶都烧满锅的水,“洗头?” 沈暖夏看一眼门窗外无人,低声道:“等你们挖土那会儿,我服丹备着洗漱,咱们错开时间洗。” 她如今没法力烘干长发,晚上洗头,哪有白天洗干的快。 林善泽以实际行动支持,不大会儿已将热水拎去四房,复又打了新井水再烧两锅。 第二锅烧好,林善问已问明遇猫之事,他又急急找到厨房,“四弟,猫儿应是有主之物,你大嫂说它颈上戴着银圈玉饰。 三天前,羲姐儿落痂大好,你大嫂为保险起见,仍然拘着她不许出房门。 可这猫儿忽然出现在房顶,随后又跳上羲姐儿的窗,许是这孩子关了好几日,看见它干干净净十分欢喜。 她小舅母想赶走她还不愿意,逗弄了大半天猫儿自己离开。 当晚,羲姐儿梦里一直笑许久,接连两夜如此,不成想昨晚忽的变成那样。” 林善泽认真听完,猫有主就好,“县城养猫的多否?能如此大方的给猫戴项圈的,恐也少见。” 林善问不是在读书,就是在教书,“我还真没注意过,现在的问题是,找到猫拿什么理由找人借它一用。 咱们仅是有点怀疑,无法断定与猫绝对有关。 德陵县城不好找祝由科的医者,更不闻有得道高人。上午我已派耕哥儿雇镖师去府城寻访。 而那些乡里游走的神婆,我信不过。” 西照日头蛮热的,林善泽不想多说话,“可直接登门索要。” 沈暖夏在一旁润色师兄的话:“大伯,找见后可由你和大嫂同去主家请求,就说羲姐儿被那猫儿惊到,想来主家也会通融一二。” “很是很是,这样,我现在进城一趟打听打听,关城门前回来。”林善问已是等不及明天。 但林善泽提醒他:“城里的宅子,止羲姐儿小舅母在。 白天找周围邻居,多是女眷在家,大嫂怕一时无法成行。 我和娘子收拾下,同你一道去。” “不不不,你们得养身体,不可再来回奔波。 我自己去请街坊们帮忙。”林善问关心则乱,即知有此一节,越早动起来越好。 依然是沈暖夏从旁劝解:“大伯,明日我与相公还要去济民堂复诊换药,您不妨等上一晚。” “果真等不及,带着婉姐儿耕哥儿同去。”总归,在服用完三次培养丹前,林善泽不想在外折腾。 “差点儿忘了婉姐儿他们,我这就去。”林善问等之不及,转头就去牲口棚喊稀罕牛骡的小兄弟俩。 林善泽只好帮忙套车,不一会儿呼呼拉拉送走一群人,什么挖土打坯买大鹅,通通推后。 家里一下安静下来,沈暖夏心道:此时不修炼,更待何时? 林善泽也是如此想法,他让师妹先行打坐,自己则是寻三哥找出一箱竹帘冲刷。 片刻后,沈暖夏插好门窗,腾换空间烧热的水到外边,“呼,能在师兄眼皮底下进空间,殊为不易。 此处结了婚再不能拥有独立房间,不像修仙界的道侣们,有各自的修炼室。” 咦,等一下,似乎以前原主可以在夏收秋种前后,回娘家小住二三日。 想到此心里一乐,她迅速换完水,服下培元丹、打坐、洗澡换装一条龙,只可惜引气入体仍然无果。 而空间里带点灵气的水泡澡,尽管无法一夕洗髓,也比普通井水解乏,舒服! 发丝努力擦成半干,沈暖夏又不厌其烦的把浴桶内,逐渐散去灵气的水,又加入许多井水冲散最后一丝,保证让林师兄看不出来端倪。 但林善泽又不是个傻的,师妹一开门他首先闻到一股淡香,于是连忙关门打量她:“你用的什么洗头?” xx洗发水,她选的是味道最最淡的。 沈暖夏当然不会告诉他实情,“一丁点调香。” “借我一用。”林善泽没有半分见外。 沈暖夏登时无言以对,好几息后,她先送出培元丹一粒:“就一点点,用完不可复生。” 不料林善泽靠近她肩头,挑她一缕头发闻着:“丝滑清爽,师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修士多爱美,渴求长生并不止对寿元的追求,否则定颜丹也不会炒出高价。 “师兄,早给你备着,但有个小小要求。”沈暖夏既然敢使用,自是做好了准备,修士炼出的形形色色、古古怪怪的生活品不要太常见。 林善泽接过她又递来的瓷瓶,打开一闻和她发香一样,“有多小?” 第十五章 优秀 “去沈家打扫时,多住些天。”沈暖夏想自由活动几日,如果保有武力,她哪会任由现在的身份桎梏行动。 “东西都给过我,不应你你又该如何?”林善泽将丹药瓷瓶放至里间,拎着她先前倒入旧桶的洗澡水去开门。 沈暖夏咻的闪到他眼前,满眼期待:“师兄也想到清静之所休息的吧?” 林善泽被她发梢扫过鼻尖,不由直视着她,只见师妹身着缠枝青衣绣裙,半挽半散的发梢垂落胸前,那红润的脸庞嫩如剥壳鸡蛋诱人。 他刹时放下水桶,将人推回里间,“梳好妆,注意着点儿,对面还有人呢。” 刚刚臭尖一痒心口麻酥酥,不能再看,他赶紧转身倒水洗浴桶,接着去挂正堂门及两边厢房的竹门帘、竹窗帘,委实忙得一批。 等到他架起防蚊帐幔,净下心一套修炼流程走完,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且还大大方方顶着半干的头发在院子里晒干,转头又找沈暖夏帮他梳理好。 完全在屋里擦干头发的沈暖夏:就好气!于是阴恻侧问:“天热,要不要我帮师兄修剪的薄一点?” “看来你会剪,不准故意剪难看。 夫妻敌体,我的体面也是你的。”林善泽也不愿找外边的修发师傅,他煞有其事的找出剪刀梳子,甚至在地上铺好大片纸接碎发,又很认真的搬来个小兀子坐在炕下。 沈暖夏轻拍自己额头,她拒绝不掉,以后一定要记着,林师兄惯会就坡下驴。 还好她上大学迷汉服那阵子,有和室友们互相练过盘发修剪,比做修士时简单一挽好亿点点。 尽管古人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毁,但也会根据实际情况修剪头发胡须,以保证干净整洁,此谓灵活有度是也。 咔嚓咔嚓,她熟练的技术再现江湖,不多久剪好梳理。 三两下在师兄头顶挽出道髻,再以束髻小巾定型。 林善泽取过铜镜一看,“很不错,以后交你打理。” “没好处不干。”沈暖夏还想找人帮着梳头呢,一念至此,她下炕利落拆开自己的发散开。 林善泽正拍去肩头碎发,见她刷刷几下剪下好大一把发丝,很有一种按住她手的冲动。 然后他的手比脑子快,轻巧阻住师妹再剪,把人按坐在桌前高凳,“我帮你,你帮我,不让你吃亏。” 沈暖夏顺势给他剪刀,“一会儿帮我洗衣?” “嗯。”林善泽尽量剪的少,很快完成,又慢慢帮师妹梳理盘发之际,嘴角不由翘起。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梭在发间,沈暖夏忽然有点不自在,想转身又被按住,只能暗叹一声,“师兄,你这么温柔我很忐忑,那些银子可以分你一半,培元丹也随要随到。” 林善泽盘好发的手一顿,“十两银子暂时已够,此时仅是心血来潮而已。 女子的发剪太薄,撑不起头饰。” 话音刚落,他已将首饰盒中的花冠,在师妹发顶插好,还把铜镜置于她脸前看。 沈暖夏赞道:“师兄居然比我盘的都好。” “虽然是第一次上手,但也的确比你优秀。”林善泽才不会说,他只会盘这一种最简单的花冠圆髻。 犹记自己年少时,曾接过看顾某长老孙子的任务。 被那调皮小子拉去各大坊市春楼观美人,而且还是故意大早上去看素颜,以致看多了女子晨起梳装,知晓盘梳步骤。 “你收拾碎发全部烧掉,我去洗衣。”他抓走衣物快步离去,或许自己接收太多原主的记忆,误将师妹当妻子对待。 沈暖夏等他一走,暗自腹诽:林师兄一闪而逝的心虚模样,是为哪般? 猜不到,她自然不再浪费时间,而是专注拾净碎发,并找来陶盆尽数烧成灰。 不说修士要这样处置,古代凡人也一样防厌胜蛊术,要烧净剪下的发丝和指甲。 而她这边刚烧完放进个空盒,就听见院门被人急促拍响,她赶紧洗手掀帘。 “来了,稍等。”林善泽修炼前拴的大门,忘记打开。 他将拧干的衣裳交给师妹:“晾去后院,我开门。” 说罢,已大步流星走向西南院门,刚一打开就见一张冷脸,是三嫂唐氏。 见是他开门,还微微一怔:“你三哥没在家?” 唐氏身旁年长的妇人,她亲娘赵氏却悄悄拽她,并满脸笑容,“善泽这是大好了? 我们一听到亲家母病倒,马上赶车过来。”说着,示意女儿去车上拿慰问礼品。 林善泽微微拱手见礼,又招呼车夫到门廊下休息,才着引着赵氏进院:“五弟没跟上马车?” 赵氏神色古怪,“他在村口。” “他的毛驴,不知做了什么,被八爷爷家的一群大鹅扑上来围追。”唐氏拎着礼物进门,转过影壁一眼看见门窗挂上竹帘,心下还是满意的。 要知河道离的不远,入夏这边的蚊虫颇多,即便后院种有驱蚊草种,也不能完全杜绝。 西厢二房内,林善岳听到娘子的声音,又想去见她,又怕去见她,左右为难之际趴在竹窗帘下,拨开缝看一眼人。 唐氏没发现丈夫偷瞄自己,只顺手将包袱放在屋外凳子上,她久不见女眷出来:“娘和四弟妹好些没?” 话音刚落,沈暖夏已是从后院过道赶来,并急走几步掀开正堂门帘,她已从唐氏和妇人的相貌,判断出她们的关系。 这位三嫂长的明艳大气,身段也极好,笑起来定然极美。 “亲家母请进,三嫂,婆婆她服药后,刚睡下。 我这边已好个七七八八。”她接待女客,示意师兄去沏茶。 少倾,大家分宾主入座,赵氏很是关心道:“亲家太太那边,大夫怎么说?” 沈暖夏捡能说的说,“连番劳累过度,需得静养些时日。” “年龄上来,是不如年轻时能干。”赵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难道陆氏亲自照看四房累病的? 要不说亲母女呢,唐氏瞥向四弟妹,心说婆婆把个沈氏照顾的脸色红润,却要扰得大家回来侍疾。 她低声问:“大嫂在里间陪着么?可要排值?” “大嫂和羲姐儿受了惊,大夫开了汤药。”沈暖夏话音未落,唐氏不由紧张,“是羲姐儿病情反复不成?” 沈暖夏目光凛凛扫视二人:“羲姐儿三天前,已由济民堂姜大夫亲自判定痊愈。 只是回村前,一只狸花猫突然扑出,惊到了她。” 第十六章 她 “哦哦,痊愈就好,痊愈就好。”唐氏不知为何,被四弟妹方才眼神所慑,居然背心一寒,声音随之弱下八个度。 赵氏也心惊于沈暖夏刚刚看来的那一眼的气势,她稳住心神,“小孩子年纪小,容易受到惊吓。 想来服些安神汤,好好睡一觉就好。” “姜大夫也是这么说。”沈暖夏又柔和一笑,如春回大地:“茶水煮好,我为亲家母取来,稍待。” 她起身掀帘而出,迎上端茶走来的师兄,食指一转指向西厢,“那边要神隐到底,不来见客人么?” 虽然她理解唐氏怕儿子被传染才失态高声,但也不想再陪着她们母女说客套话。 “给,我把人绑过来。”林善泽将托盘递出。 沈暖夏白他一眼,转身挂着客气的笑脸走回正堂,并就着杯底茉莉花,一一给赵氏和三嫂沏开。 又是一番寒喧后,唐氏端了杯热水说去看下婆婆醒没,她开门经过东次间再入东稍间。 一眼看见圆桌上几个药包,再绕过公爹做的竹制炕屏,就见婆婆端端正正睡着,额头还有少许薄汗。 她近前帮忙擦拭,“娘,喝点水吗?” 陆氏在她推门时就醒来,但不想和任何人说话,特别听出唐氏的声音后,只做未醒状态。 唐氏也知趣的留下水慢慢退走,至正堂她轻叹,“娘的脸色比从前憔悴许多。”连乌青眼黛都隐隐出现。 “你在跟前好生侍候着,我带来的参片,可询问过大夫后,给你婆婆炖汤进补。”赵氏也不是非得见陆氏不可。 礼数到了即成,她叮嘱女儿几句就提出告辞。 唐氏还想让亲娘到自己房里坐会儿,但赵氏说家里店里都忙,需得快些回去。 沈暖夏等她们母女说完话,才同三嫂一起送客。 三人来到大门外,看见头发有点乱的老五牵住毛驴,在树下向车夫问着什么。 两人一见赵氏出来,连忙行礼。 林善湖情真意切留客不成,又说要护送赵氏回城,后者自然婉拒。 沈暖夏有心问一下见没见到师兄时,又听他说,“那赵婶婶稍待片刻,我四哥去菜园给您摘菜,马上就来。” 中间还看向沈暖夏,“四嫂,劳你催四哥摘的再快些呗。” 然后又和赵氏吹:“我娘种的菜可水灵了,黄瓜自带清甜,茄子生吃也鲜嫩无比。 韭菜、茴香包饺子,香的一群小孩儿流口水。” “哈哈哈,那婶婶一定要尝尝。”赵氏顶喜欢这个孩子,嘴甜又会读书,儿子也在林秀才的私塾,总说外甥的小叔功课常常得优。 唐氏在一边侧头远望,不想看娘被几根菜哄的眉开眼笑。 这边厢,沈暖夏一绕过影壁,就见师兄拎着两大篮的蔬菜送来。 赵氏拿到如此接地气的回礼,很是高兴,须知关系一般的话,人家可不会送这些家常之物。 亲戚亲戚,常来常往才能常亲近。 最终,她拗不过林家两兄弟,答应他们一直护送出村上官道。 车马远去,唐氏和沈暖夏走向院内阴凉处:“怎的其他人都不在家,羽哥儿回来后,是和他爹一道吗?” 沈暖夏屏避第二个问题:“都跟着大伯进城找猫。” “找猫?要给羲姐儿喊魂儿?”唐氏瞥向大嫂住的正房西梢间,婆家上下与别个人家不同,都稀罕闺女。 连带着,她们做儿媳的也比旁人家受尊重,只这一点,羡慕死附近的大姑娘小媳妇。 “三嫂,今天吃饭人多,我去醒些面蒸馍。”沈暖夏看一眼天色再看树影,已快至申正,再瞄下空间里的表,下午四差点十分。 很好,必须常看天辩时,把钟表计时做事后参考。 “你歇着,我回屋收拾收拾,马上来和面。”唐氏忙将之前放凳上的包袱拿走。 沈暖夏料定她见到屋里的人,一时间不会没心思做家务,还是自己做完更保险。 果不其然,不大会儿西厢传出唐氏抬高的声音,“原来你在家!后背咋伤成这样?” 下一刻她被林善岳捂住嘴,“别吵吵,我不要紧,皮外伤两三天就好。” 唐氏扒开他的手,刷的扯开他裤子看见也有伤,“能打你屁股的,不是爹就是大伯。 具体说一说,你犯了啥错。” “就,我跑到百里外卧犁县的深林去,也没提前告诉爹一声,家里有事找不见我,还以为也出了事。”林善岳抓紧裤子,到底没说实话。 “该,早跟你说别去,店里宁愿不挣府城官绅的银子,成心为难人嘛。 什么山槐花开的晚,此时合该有余香,我爹说德陵县方圆几百里,都没座山。 偏你和爹保证,说那深林或有晚开的槐花,折腾几天不过采回一筐,万一伤着怎么办? 打你真不亏。”就是打的忒狠了些,好几道血印,唐氏心疼的把丈夫按趴下,“你看,药都蹭的没影也不包扎下,我再给你涂一遍。” 林善岳很想说午休时已上过药,且天太热不用包扎,但娘子愿涂就依她,总之万事顺着不惹她生气最好。 唐氏端着盆到厨房寻热水,见到沈暖夏已经在和面,她有些不好意思,“四弟妹幸苦了,我先给相公擦药。 面开后揉面上锅你不必再管,晚饭也有我来做。” 沈暖夏无所谓,“不妨事,小锅里有刚烧开的水,大锅里的水已经凉温。” 唐氏依言盛出一盆温水走到门口,就见羲姐儿突然出现,还直勾勾盯着自己“喵喵”叫。 她惊的后退,要不是沈暖夏眼疾手快扶住她和盆,定然晃一身水摔倒。 “她……”唐氏松开手,心口慌的一批,又见羲姐儿转身跑,四弟妹丢下盆就追。 沈暖夏发现小姑娘跑的贼快,一个晃眼已经消失在影壁后。 还好她这身体时常劳作,服过培元丹也矫健许多,奋力一跑,在小姑娘拽大门时抓住人。 但小姑娘挣扎的太厉害,连踢带挠的险些脱离她的双手,她若用手刀砍或摔地上,又怕现在力道不准伤了孩子。 于是一狠心,反剪林羲双手到其背后,将人死死抱住。 小姑娘口中发出更尖利的猫叫,沈暖夏不敢松开手,任她向后踹,同时大声喊唐氏:“三嫂,快拿绳子来。” 第十七章 信鸽 “羲姐儿羲姐儿,你在哪别吓娘。”汤氏一睁眼发现女儿不在,吓的混身发抖。 她一冲出正堂,就看见女儿被两个弟妹捆住手脚抬着,老三手足无措跟在一侧。 她扑来搂住女儿,紧咬唇压住自己声音,怕引起邻居注意。 陆氏也听见动静出来察看,看见眼前一幕默默掀开门帘,“汤氏莫哭伤眼睛,药可备好?” “午时仅灌进半碗。”汤氏心疼至极,努力压下哽咽声,却控制不住泪水。 沈暖夏和唐氏把人抬进西梢间炕上,拿开堵羲姐儿的帕子,“大嫂见谅,我们委实抱不住人才绑的。 娘,麻烦找些糖来给羲姐儿吃。 羲姐儿,你不动不叫喂你吃糖,听话一会儿还给你炸小鱼干儿。” 小姑娘随即张大嘴不见吃的,又开始喵,陆氏赶紧去拿糖,“善泽媳妇,再给她煎副药去。” “好。”沈暖夏松开小姑娘的肩头,见她不再乱动才对唐氏点头。 唉,这要不是自家孩子,真就下狠手敲晕省事。 唐氏随即松开腿滑坐炕尾,平缓着凌乱的气息,拉开袖口露出一片乌青,那是绑腿时被踢的,“我和四弟妹被蹬踹好多下。” 汤氏连声道歉,复又塞上帕子堵女儿还喵叫的嘴,给沈暖夏拿药包:“昨晚,我们也是绑了她一夜。 不晓得相公,找见那只猫没有。” 还在找,但林善问肯花银子,先找巡衙役塞银角子帮忙,后又买了好多包红糖,在住处前后左右挨家挨户给邻居们送。 终于从后巷一落魄书生口中得到点消息,说是他几天前,见有只戴银圈玉饰的猫,跑进藏香阁内也没见有人赶。 总算有线索,林婉和两个侄子要跟去,但那是青楼,林善问不许他们跟。 可青楼还未到开门时间,也是他赏钱给的足,又在县城小有名气,看门的才没赶人,并透露妙嫣姑娘有抱过这么一只猫。 哪知藏香阁老鸨见面却说:“猫儿是位包下妙嫣的贵客所有,他昨天下午已经离开。” “可知去往何处?怎般样貌,一行几人?” “那却不知的。” “劳您再想想。”林善问摸出个刻有吉祥如意的金锞子,推到她眼前。 老鸨眼前一亮,凭她眼力这至少有一两金,“贵客说是去蓬莱访仙,带着好大一群人。 至于人嘛,真真是芝兰玉树,英资不凡,丹凤眼悬胆鼻。” 林善问正仔细听着,对方已然说完,他来的匆忙,没第二块金子出,“可否见妙嫣姑娘一面?” “妙嫣姑娘一早应几位仕子所邀游湖,还不曾归来。”老鸨起身做势送客。 林善问情知她推托,却也知再问不出什么,当即告辞离去。尽管怀疑老鸨的话,他还是跑去东城门打听昨天可有陌生贵公子出行。 他不知道的是,老鸨送走他,随即找去妙嫣的院落,连连敲门。 门应声而开,老鸨跟着个武婢打扮的丫头穿过抄手游廊,转过几个弯到达一处假山凉亭。 亭内,一身粉兰的妙嫣姑娘,正在抚琴。 老鸨轻步靠近,“哎呦我的姑娘啊,真个有人来打问贵客行踪。” “何人?”妙嫣抚错一个音,当即停住,而方才领人进来的武婢双目一凝,直视老鸨。 “衙后街的林秀才,不过我按之前备好的词,打发走了他。”老鸨倾身低语。 待她将方才的对话一一叙完,妙嫣姑娘亲自送她出院,之后吩咐身边武婢,“准备笔墨和信鸽。” “是。”武婢立刻照做,她们可不认为林秀才是来寻猫的。 不长时间,就有几只鸽子飞出这座小院,向西飞去运河边上的德州。 而在县城东门的林善问已从守城卫那里,查知昨天一天都没陌生贵公子经过。 之所以查的那么快,全赖林老爷子和一位老守卫几十年的交情,这老头儿还答应回头将另三个城门也替他打听清。 林善问再次来到藏香阁附近盯了好久,意外发现里边有鸽子飞进飞出,总觉得不寻常。 但事情卡在这里,他身上又没好些银子,想晚上再进去找妙嫣问更详细的也不成。 于是只能回住处,领着妹妹他们回家,明日再来。 等到他归家后,看见抱着大碗一直吃炸鱼干,还时不时舔舔手的女儿,连亲爹都不看一眼,恨不得将碗砸掉。 汤氏看出他的意图,连忙推着人退至门口,“她吃完前千万别夺走,不然她又闹腾的按不住。先前强行喂她吃药,差点咬到三弟妹。 你当四弟四弟妹为什么坐在书房,就是守着怕羲姐儿再闹。” 书房占西次间一多半,设在窗下,靠后墙的小部分位置是冬天烧炕的灶台,中间有隔断。 可谓雅致与土味并存。 沈暖夏和林善泽坐在书桌前翻书,只要侄女不闹,他们就不会转身看卧室内。 林善问使劲儿压下焦躁,“她以前从不喜欢吃这个,会不会吃坏肚子?鱼刺……” 汤氏心里有数:“不会,娘找徐家买的新鱼干,两个弟妹把鱼骨都炸酥了。 四弟妹专门用大碗盛,实际每碗仅有七八条拇指小鱼。” “几碗?” “三碗。” “二十多条,不能再给。” “等她吃完这碗喝过汤,让四弟再扎睡。”汤氏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孩子一直饿着,叹口气上前喂汤。 林善问趁机拿走大碗,羲姐儿反应极快的抓走里边最后一条鱼干儿,还狠狠瞪他一眼。 他深吸口气,喊了声四弟,外边坐着的林善泽和沈暖夏齐刷刷起身。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制伏羲姐儿,强行喂完汤便施针让她睡下。 汤氏把人放好:“相公,猫可找到。” “嗯,今日主人不在,明天再上门拜访。”林善问不想她跟着担忧,给四弟使个眼色,两人到院子去说话。 沈暖夏则是安慰大嫂一会儿,也走出正房想回屋休息。 但没在院里看见别人,只见三嫂在厨房门口向她招手,“四弟妹,大伯、四弟跟五弟一起去挖土。 还有些鱼干,你再教教我调味呗,晚饭可以当一道菜。” 沈暖夏真不想去呀! 必须从厨房家务中解脱出来,否则想当闲鱼纯属妄想。 而这一天在忙乱中结束,翌日天不亮,她又早早起床。 “你先行服丹修炼,我烧洗澡水去。”林善泽也跟着起床,他们决定,今日将第三日份的培元丹吃完看修炼效果。 第十八章 跟踪 还别说,连服三日丹药助力修炼,气感的确比最初更强。 比划一套拳法,身体协调性也顺畅无比。 “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契机,如果有一粒聚气丹,现在我们最少炼气初期。”沈暖夏无比遗憾,结丹之后身上几乎没存什么炼气期的进阶丹药。 林善泽高兴的又打两套拳:“剩下的培元丹和回春丹,你自己留着用。 能自然引气尽量不用丹药,留着救命用。” 对于目前所在的大周朝究竟有无修士,谁也不知。 尽管身上不止那几粒丹,但它现在属于稀缺品,沈暖夏自会珍而重之。 “师兄,得找个进项让林家更有富余,起码请个厨娘之类做饭,我不想每天围着锅台转。”衣裳她能赖给师兄洗,但做一日三餐总不能也让师兄代劳,这委实不是个轻省活儿。 结果林善泽极为平淡的说:“林老爷子是第一批攻入皇城的,柴房下有密室。 这些年陆续攒下的田地从未超过二百亩,老大靠卖字画开私塾糊口,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沈暖夏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林老爷子连续娶三任,又个个孩子读过书。 林秀才在县城租房,几次秋闱逢考必进花费颇多,林家现今仅是殷实而已。” “家里不出举人,老爷子不会人前显富。 所以,你就当厨房是灵膳堂任务。 而今日多带些银子出门,我们买些药浴药材,为以后练武舒筋活血。 早饭,且由三嫂准备着。”林善泽帮师妹擦干头发盘好,又主动去洗衣。 沈暖夏也不能干坐着等吃,好在大嫂三嫂都起来烧饭,小姑子也不懒,她只需搭把手。 早饭在院里吃,唐氏听见十七爷家有婴儿哭声,“这么早就有人抱孩子到隔壁串门?” 林善岳手里的筷子啪的掉落,林乐羽放下碗,抬头看着他娘欲言又止。 陆氏待要说什么,林婉赶紧给娘夹菜,并说:“羽哥儿你今日去学堂吗?” “我同五叔和大哥一起。”林乐羽听五叔分析过,那个小婴儿血脉未证,他也不想惹娘大早上生气,只有低头吃饭。 于是,这趟县城之行不止有林秀才和四房两个,还有三个读书的学子。 林善湖骑驴带着最小林乐羽,其他人由老大林善问赶车带着。 骡车还没出村,就有村民想搭车,不超载的前提下多拉三四人,林善问自然同意。 这让搭车的几个感谢不已,特别是两个中年妇人,一路上都要拉沈暖夏说话,她真真不熟又不能跳下车。 坐她边上的林善泽眼含取笑,表示爱莫能助。 万幸官道新修且十分平整,林善问又加快速度,骡子跑起来两刻钟便到达城门。 然后有一年老守卫向林善问招手,他把骡车交给四弟:“送过人,去衙后街等我。” “大哥,我和你一起。”林善湖把林乐羽抱上车,他牵着驴跟上大哥。 这边厢,林善泽一进城车速放慢,几个村民很自觉的各自告辞,他则赶车去大哥的私塾送学生。 沈暖夏不住打量街景,和她修仙时所见的凡人县城,大差不差。 挑着各种菜蔬和鸡鸭的农人,纷纷向西市云集,街边店铺逐渐开门,小吃的香味儿在晨间特别诱人。 “四婶,左边驴记烧饼很有名,再往前有陈婆包子,寇记金丝面……大麻花……油炸糕……”林乐羽注意到她的视线,开始充当美食向导。 说到板栗酥、金丝枣糕时,小家伙不由吞了吞口水,被堂哥林乐耕轻轻一戳,不好意思的笑笑。 沈暖夏很明白美食对小孩子的诱惑,她让师兄停车,下来就往糕点铺买了好几样点心,还特意把板栗酥和金丝糕给两个孩子分分。 林乐耕还要推拒,但见四婶跟赶车的四叔分食一块酥,便也和堂弟小口品尝。 把俩小孩安全送进学堂,林善泽才说,“留着肚子,中午吃红烧肉去。” “就我们俩?”沈暖夏想借机采购一番,熟肉制品也买点,好歹以后从空间拿一些东西,也好有个出处。 反正师兄又不知自己的防御镯,有多大空间。 “五弟和两个侄子午食在私塾吃,大哥离开数日,也要与那两位合伙人聚一聚。”敢承诺,林善泽有把握。 如此甚好,想到师兄通报的消息,她又问:“猫儿有无可能还在藏香阁?” “不好说。”林善泽目测现在的身体,做不到夜探不被发现。 住处离私塾很近,两人说话的功夫,已是来到门外。 大门居然锁着,“耕哥儿舅母应该去买菜了。” 等了片刻不见人来,两人干脆返回东城门。 然而刚转到大街上,远远瞄见林善问两兄弟在买包子,不大会儿,沈夏暖发现两人身后十几步,有人盯梢:“师兄,你看是不是有人跟踪他们?” “穿灰衣短打背筐那个。”林善泽同样注意到,且那人行走间带有武者姿态。 沈暖夏当机立断跳下车:“师兄接人,我下车反跟踪,到家门口把人抓进去审问。” 林善泽一把拉住她的手,“你赶车,说我选买粮种。” 话音未落,已松开她走进街边一家粮店。 沈暖夏只好牵着骡子迎向走来的兄弟俩,不等两人问什么就道:“相公想看下粮种,麻烦大伯赶车先慢走,我们随后到。” 林善湖不疑有它:“四哥对农事有股钻劲儿。” 但林善问有疑惑,却又不方便向弟妹细问“先慢走”何意,于是接过骡车交代,“有相中的,可今日定下改日再取。” 然后边走边思量,速度自然而然很慢,无意之中令身后的跟踪者,不得不拉长距离。 这给了在他后边的师兄妹俩极好的机会,在骡车转入衙后街再进三巷的不久,那人跟着转入,但发现是仅有三四户的死巷,又迅速退出。 林善泽选在此时,瞬间击出碎石块。 那人反应极快的闪开,但又被沈暖夏打出的一块击中胸口,他立刻脱下背筐投掷袭击方位,同时,人也提气要跃墙飞离。 可惜,林善泽和沈暖夏接连打出的石块,连番击中他,还有一块好巧不巧打中他麻穴,这人应声摔落。 也幸好这会儿巷里没人,林善泽扑过来就要擒住那人,没料到那人猛一跳起向落后几步的沈暖夏冲。 第十九章 呵呵 不成想,沈暖夏抬手一把面粉,那人以为是石灰,下意识的避一下。 但避过前边却没躲过后边林善泽的飞身一脚,人登时撞在墙上,好巧不巧又被沈暖夏掷出石块,砸中下体。 “啊!”一声惨叫,不止惊动了刚进门不久的林善问兄弟,左右两边邻居也都有人要跑出来看。 但林善泽速度极快,一拳砸上那人太阳穴,当即拎着就扔入家门。 而林善湖非常配合的跳出门,单手捂头对相继开门的邻居说:“打扰了打扰了,急着上学撞到门。” “原来是林小公子。” “快快擦些药。” “我家有红花油。” “多谢诸位,家里有。”林善问出面感谢,实际是不见弟妹跟来,特意查看。 沈暖夏呢,早在师兄拎走人时,已抓着空筐闪离巷口,直到只听几道关门声,林善湖跑来街上找,她才从阴影处出来。 “四嫂,你刚刚跑的好快……”林善湖还没说完,就被沈暖夏的手势打断,并指向他额头,他连忙捂住跟着回家。 然后就见那晕死的陌生人被绑了好几圈,躺在厨房窗下一动不动。 他好奇的问:“四哥,这人是谁?” “不知,在跟踪你们。你也得罪过谁吗?”这个问题方才已问过大哥,林善泽说完探脉,拿出银针要把地上人扎醒。 林善湖速度摇头:“没有没有,我从不与同窗口角,也不出去乱逛,大哥可以做证。 糟了,会不会有人跟踪两个侄子。” “送他们时没有,在学堂里应该暂时无事。 大哥担心的话,可去看一下。”林善泽刷刷数下,针刺完成,那人还沾着点面粉的眼皮,微微颤动。 “万一出门再被跟呢?”林善湖表示很担心。 话落,林善问的大掌拍上他的头,“难道一直不出门?况且我们从小跟爹学过拳脚,打个人不成问题。 背上书箱,大哥送你上课去,四弟,你好生审一下。” 他虽得罪过人,但是不相信,对方会有好些人跟踪他。 林善湖很想留下听审,可惜被大哥毫不留情的带离。 沈暖夏在两人离开后拴上大门,转回一看,地上那灰衣人醒来,正呲牙咧嘴嘶嘶哈哈。 可一看见她,立刻两眼火光:“毒妇。” 此二字刚一脱口,啪一下头上挨了林善泽的巴掌。 “打一下又没多疼,相公,不如我用银针教教他做人。”沈暖夏盯着师兄手里的针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林善泽递出:“小心别扎瘫。” “不会,我起码很认真的学过。”身为宗门弟子,沈暖夏只要感兴趣有灵石,在宗门几乎什么都能学,只见她手起针落,仅扎下三处痛穴,灰衣人疼的嗷嗷叫。 边上林善泽嫌吵,不仅从厨房随便拿块抹布堵那人的嘴,还踩上他胸口不让其翻滚。 从不知道扎针居然这么疼!灰衣人恨意绵绵:等着,这对狗男女别落他手里! “啧啧啧,还有力气瞪人,我的过错。”沈暖夏刷刷刷再次出针,比先前又熟练三分。 灰衣人疼的鼓胀双眼,林善泽抬脚退后,他身体瞬间蜷成一团。 非人的疼痛下,灰衣人没开口求饶,当然,嘴堵着肯定无法开口,但同样无法咬舌自残。 喘息间,他隐约听见那女人说:“蛮硬气的,死士?” “不够格,充其量是个跑脚儿打杂的。”林善泽说完,上前一根长针下去,灰衣人身上疼痛渐消。 他以最平淡的语气讲:“说出指使人,否则痛感加十倍,日后一动内劲筋脉寸断。” 闻言,灰衣人眼里闪过恐惧,连嘴里抹布被拿开,都没注意到,实则是嘴痛麻了。 眼看那女人又捻针走来,他一咬牙吐出三字:“藏香阁。” 沈暖夏疑惑:“因为林秀才昨天找一只猫,就派你跟踪?” 灰衣人这次答的很快:“不知,我只听命行事。” “既然不知,杀了了事。”沈暖夏说的跟杀只鸡一样平常,而且还真去厨房拿把菜刀给师兄。 林善泽挥刀劈向灰衣人颈部,连大门被敲响都不影响他的动作。 灰衣人完全没料到这俩说杀就杀,丢命的惊惧,令他失声:“我是锦衣卫密探。” 话落,林善泽的刀贴在他脖子上停住,“你失去消息多久,会有人找?” 灰衣人不明其意,居然不是逼问他为什么跟踪?但他不想因为件小事丢命,“下午未正时分,需得上报林秀才今日上午行踪。” “你的牙牌何在?”沈暖夏相信师兄已经搜过身。 灰衣人:“职低者无牙牌,仅发木牌凭证,我今日乔装未戴。” “呵呵,继续编。”沈暖夏一直盯着他的表情,除了喊出身份略带心虚,最后一句也同样不真。 “真真假假尔。”敲门声急促,林善泽懒得再问,长针一扎,灰衣人又昏死过去。 他托着人走,“我带人去书房,你开门。” 沈暖夏无视门外女子的声音,等他彻底进东厢书房,才打开院门笑道:“不好意思,刚刚在后院喂骡子。” “原来是亲家四婶。”女子是大嫂的弟妹寇氏,她迅速进院关门,且小声问羲姐儿可有好些。 沈暖夏据实以告,寇氏叹道:“孩子遭罪,大人也跟着受累。 你们中午不回去吧?我再去买点肉给大家加个菜。” “不用麻烦,一会儿要去寻猫主人,中午不回来。”沈暖夏赶紧阻止。 这时,林善问回来,看见四弟站在书房,和她俩略一点头便大步走进书房。 得知审问结果,他沉吟片刻,“此人哪怕不是锦衣卫番子,也多半是公门中人。 抓住容易,怎么放得斟酌斟酌。” 林善泽给出建议:“要么,等他上边的人来寻,要么,我们带人找上门。 或者,加大刑讯获知内情,事后毁尸灭迹。” 林善问一滞,然后轻拍四弟肩头,“后一种念头速速打消,我现下再探藏香楼,只当不知什么锦衣卫和跟踪,仅问他们猫的去向。” 林善泽要陪他一起去,他自然不肯,且道:“藏香阁或许真是个密探据点,你在外边我才安全。 对了,老丁叔说前天下午,只有西城门出去过陌生面孔。 虽然未见什么贵公子,却有人注意到,有辆马车内传出过猫叫声。” 第二十章 蹊跷 “西城门?对方若去往德州并停留,还有机会找到。 如若不然,无论走运河北上或南下,再难觅其踪迹。 现在打伤了藏香阁的人,还是由我陪你去撬开那边的嘴,更安全些。”出发前,林善泽帮忙给羲姐儿喂药时,探其脉并无半分好转。 而缺失的神魂离体日久,会被逐渐消耗掉,孩子也会慢慢变成个活死人。 林善问再次反对:“我自己去最合适,而且这次带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就找那妙嫣。 要知道,我有功名在身,无论藏香阁为何派人跟着,我亲自登门他们也不敢伤人。” 他心知肚明越快找到猫越好,而且明知里边有未知危险,又怎能让四弟去。 可林善泽劝他再等会儿未果后,“大哥,再审一审跟踪之人,他既然出自藏香阁,想必也会知道一二。” “但更大可能是不知,实话讲,我也不认为妙嫣知晓猫主人的具体行踪。 不过是想问明那位客人具体形貌,我好画下来方便寻找。”林善问画工极好,人像也画的不错,曾帮衙门描过缉凶像。 林善泽见劝不住,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趁大哥整理画具之际,银针出马扎晕人,“娘子,来一下。” 沈暖夏听到喊她,与寇氏告罪两声找来书房,看见林秀才昏迷并未有意外。 但在得知所有消息后,一指地上的灰衣人:“拿下他,竞是坑了你大哥。 这人不一定是锦衣卫,但多半也有官面上的差事。” “太不经打,杀又不能杀。”林善泽将大哥安放榻上。 转身嫌弃的踢一脚灰衣人某一穴位,放回这厮,日后说不定还会找自家麻烦,“娘子,毒丹带了吗?” “我去拿。”沈暖夏知道师兄刚刚一脚已经解穴,而灰衣人自作聪明在装晕。 她出书房进正厅好避开师兄,意念一动从空间找到六味地黄丸,刷刷倒出几粒回来:“相公选一种给他吃。 唉,原以为是个宵小贼子,谁能想到是个官差,审也不成,放也不成。 与其我们想办法处置,不如拿他找藏香阁交换狸花猫的消息,他的上司罚他杀他与我们无关。 再不然,就当个贼子送去县衙报官。” 灰衣人终于忍不住睁眼:“不。” “不送衙门,送你上官那里也成。”林善泽拿过一粒一捻,确定是凡药,又迅速将小小药丸弹入灰衣人口中。 灰衣人摇头拒吃,却是被捏住下颌吞下药丸:“不不不。”失手受罚很痛苦,但泄露此次机密,全家获罪。 沈暖夏冷笑:“吃下毒丹由不得你选,相公别与他浪费时间,直接带去藏香阁,与老鸨交换那只狸花猫的下落。” 她注意到自己提到老鸨,灰衣人反而有那么一刹那的放松,看来上官不是老鸨。 林善泽离的近看的更清,所以配合师妹说道:“不,找那位妙嫣姑娘,她才是知晓那只戴玉饰的猫及其主人,究竟去往何处的人。” 此刻,灰衣人的瞳孔微微一张,随后对上两人似笑非笑的脸,方知自己上当,“你们诈我?不是毒药?” 沈暖夏两人是真诈,没想到有误打误撞的收获:“你试着运转内劲,左胁下有无钝痛。” 灰衣人还真的照做,然后感觉左胁犹同锤击,吓的他登时冷汗冒出。 沈暖夏与林善泽对视一眼,被扎过痛穴都会有此症状:“不送去你上官那儿也行,但你得告诉我们,戴银圈玉饰的猫是客人带走了,还是留在阁中。 我们只是找猫救人,并不会做其他,也不再问你为何跟踪。” 灰衣人想也不想:“不知道,我平时并不在阁中听差。” “很好。”沈暖夏听出这句是真话,但也失了耐心,夺来一根长针先封其哑穴。 再要扎其痛穴时,林善泽摇头,“封住他所有大穴,扎晕即可,我们去趟藏香阁。” 沈暖夏想到什么,配合着说:“只当没此人?” 林善泽颔首:“嗯,他能忍着中毒之危不说更多,想来涉及官府秘事,我们也不愿知道。 能找到猫最好,找不到就多寻道门高人来救孩子。” 灰衣人闻言,反而放松躺实,任由处置。 林善泽封住他所有大穴后,灰衣人即使醒来解绑,没有他们独特的解穴手法,动也动不了,对大哥没有威胁。 随后,沈暖夏嘱咐寇氏勿进书房,寇氏当即拎着菜篮说找邻居家女眷去。 人家要避嫌,沈暖夏自不会阻止,两人院内转了一圈未见羲姐丢失的魂魄,于是锁上大门,也步行而去。 不成想,刚从衙后街到东大街,就见一队骑马的官兵围住县衙大门。 守门衙役想迎上说话,却被官兵拔出的刀逼回门内。 大街上本就躲闪的行人,见此立即四散退去,还有人闪进店铺躲闭。 沈暖夏和林善泽不想惹事,也就近跟入一家银楼。 店内掌柜和伙计如临大敌,“诸位客官,切勿挤伤人。” 沈暖夏挡开身边的人一看,是有人趁乱往柜台上挤,后边跑出好几个伙计死守柜前拦人。 “来。”林善泽护着她穿过人群,迅速找掌柜,“我兄长是林秀才,烦请借二楼雅间一用。” 二楼是供客人小歇选购之所,并无金银首饰,掌柜接过他递来的银角子,放人上去,“兰字号。” 两人上楼找到此间时,后边陆续跟上来好几位身着绸衣者,还有一名伙计随行。 兰字号雅间开窗可见衙门,虽稍嫌偏远,但也能看到官兵在衙门内驱赶县衙吏役到院内看管。 再深一些的后堂,就不大能看清,稍后,又见大堂两侧的六房被贴封条。 “动作不小,会不会影响到河泊所?”沈暖夏忽然想到,林老爷子也是吏。 “会,但老爷子慬慎,一向不争上权不夺民利。 且河泊所离县城十多里,只管渔税,少与主官牵连。”林善泽刚一说完,就见寂静的街道上,又有一队人骑马而至。 为首那人下马,两边护卫举目防御之际,林善泽盯紧其中一人,“师妹,你看队首之人左侧第一个护卫,可觉眼熟?” 沈暖夏视线移去,而那队人已大步走进衙门,“没太看清,师兄认识?” 林善泽缓缓出声,“那天早上,牛车被马撞翻时,此人在场。 你回忆一下,惊马是否蹊跷?” 第二十一章 二十两 “我只记得,开始一匹马冲来,牛车往路边避让时,又有惊马乱冲行人,才导致车翻。 两人跳车摔进路边干水渠,当即晕死。”沈暖夏仔细回忆更前边,“当日天放亮,官道走路的、赶车的、骑马的都有。 但,好像有个骑马挎刀的人经过牛车,你赞了句好漂亮的马。”古代女子哪会盯着外男看。 “对,下边的护卫就是骑马那人。 我睁眼第一个看见的也是他。”所以林善泽才说眼熟。 沈暖夏脑洞大开,“商队惊马,该不会是此人所为?” 林善泽不由转身看她,“你有写话本的潜力。” “师兄过奖。” “但是,惊马最初的目标应该是他。” “原来如此,回头找出商队为两人报仇,现在能从后门走吗? 这边消息定然很快传遍全城,再晚,藏香阁或许不让人进出。”不能神识外放,除了人影影绰绰,沈暖夏也看不清几十米外的衙门详情。 “此时在外走动容易引人注意,再等一刻钟。”林善泽再度看向县衙,不多久,一队官兵押着扒去外衣的十几人走出仪门。 沈暖夏听到隔壁雅间有人惊呼“不会抓的县老爷吧”,她再想细听,人家又闭嘴不言。 少倾,这十几人被押入囚车,从大门鱼贯而出向西而去,大街上更加寂静。 沈暖夏两人就是选在此时下楼,只见在一层的好些人禁若寒蝉,而心思活络者,正找掌柜问后门何在。 出乎意料的是,掌柜拒绝提供后门,且道:“诸位,想来马上会有安民告示,稍等片刻即可回家。” 话音刚落,只听街上铛的锣声响起,随之又有衙役结队吆喝,“说与百姓们知会,原知县侯赞革职受审,新知县已受命到任。 今百业如常,四门通畅,士农工商,各安其职,谨守法度,不要教唆词讼。” 随着一张张布告贴出,又一批批衙役和官兵四处宣讲,整个县城又活了过来。 商贩行人再度川行街道,店铺书馆又开始聚人交谈,而乡绅贤达们,悄然打听着小道消息。 县衙大堂,顾谨行主持安抚剩余胥吏坚守岗位后,问身边随从兼护卫头目陶二:“掌印官何时能到?” “禀公子,还需两日。” “城中可有异动。” “暂无,参与其中的乡绅和粮商,一同被押往副都御史案前,其家人也监控在家中。” “昨日那林秀才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其父乃一河泊小吏,未曾沾染粮仓,难道查漏了他们父子?”顾慬行蹙眉,他亲自乔装查办数日,还是出了纰漏吗? 陶二禀道:“昨日,先有河泊所大使母丧,后有林秀才寻您踪迹。 您命留守人员暗中监控两方动向,至未正时回讯。 公子,那日属下追踪商队,曾累及林秀才弟弟弟媳受伤。” 顾谨行颔首,三两步走出大堂:“嗯,正堂不宜久留,暂去寅宾馆办公,查帐吏员午时能到否?” 陶二报出大概时间,落后一步跟至县衙第一进东侧的寅宾馆。 他刚陪公子挑好房间,未及奉茶就有下属来报,又有前往藏香阁打听公子行程者。 顾谨行不由哂笑:“是谁?” 下属回:“那边说是林秀才的弟弟和弟媳,点明要见妙嫣姑娘。 老鸨婉拒,却被武力威逼硬闯妙嫣姑娘院落,护院竞是奈何不得,而黄鹂挡门居然被一招制伏。 结果,两人却不是找公子,而是要找公子的狸花猫元宝。” 顾谨行起了兴味:“如此生猛么?为何找元宝?” 下属看看左右仅陶二在侧,随低声回道:“属下未亲见其猛,只听传出的话是,林家一个几岁小女孩儿,被元宝吓丢了魂。 如今急需猫儿相助还魂。” 顾谨行想起这两天无精打采的猫儿:“哦?陶二,派人去查证,另传话妙嫣,只说我在县衙。” “是。”两人领命而去。 顾谨行又喊人搬来竹编箱笼,小猫儿元宝感觉箱盖移开,漫不经心的抬眼,又见主人小心抱出它,立即“喵喵喵”的诉说委屈。 “你这小家伙儿,早交代过外出公务时勿要调皮跑远,你偏要跳的不见踪影。 关两天已示惩戒,你还委屈上了,可知你那天在外吓到个小姑娘。” “喵,喵喵喵。”元宝听到最后一句,急切想表达什么,可惜笨主人听不懂,它只好抓着项圈上的玉,再指向林羲家。 顾谨行扒开它的小爪子,“饿么?叶三,带它下去喂些鱼干儿和水。 乖乖听话别吵闹,过两日回京,随便你蹦达。” “喵……”元宝的叫声,被他再次盖回竹箱,气的猫儿跳起打箱盖,无奈锁扣卡卡扣死。 而正在打听它下落的沈暖夏和林善泽两人,此时听着妙嫣弹琴赏着假山流水,一旁又有老鸨亲自斟茶,美婢打扇。 至于武婢黄鹂,被银针刺穴后动弹不得,还和几个护院伫在小院儿门口当门神。 直到一曲琴音毕,妙嫣姑娘为她求情。 沈暖夏转动着茶杯,“那要看你们的人,何时能送来猫儿的具体去向。” “敢问贵客,如若今日查不着明日才有消息,能给解药吗?”老鸨问的战战兢兢,她万分后悔见到两人时,没有痛痛快快拒绝,而是坑他们二十两银子,又说妙嫣不在。 哪成想乡下来的泥腿子做事不遵套路,转眼夺去她的金钗抵上她脖子,毒药当即喂进她嘴里,苦也! “你说呢?接着奏乐,毕竟我们花了二十两。”沈暖夏放下茶杯,一口没喝被加料的水。 妙嫣姑娘一怔应声抚琴,却见那老鸨慌慌张张褪下玉镯金戒,“贵客见谅,银锭落在花厅,事后必然奉还。 这些,是给二位赔罪的。” 沈暖夏看都不看一眼,老鸨举镯的手架在半空,尴尬不已。 还好,院外有消息来报,老鸨告罪一声,在沈暖夏点头后,抓紧玉镯小跑到院门。 片刻后,又一脸喜色回来,“公子给妙嫣姑娘回讯,此刻下榻县衙。” 话音未落,一阵风从眼前刮过,方才还在听琴的两人,箭一般脱离小院儿。 “解药。”她急切去追,却是被妙嫣喊住:“解药在茶案上。” 而且,黄鹂被拍一下也能动弹,她跑回凉亭:“他们当真敢找公子?” 当然敢。 沈暖夏和林善泽一出藏香阁,拦下个驴车就直奔县衙,行动之迅速,让之前报信的人不用轻功都追不上。 ? ?再次感谢道友们的打赏和月票。 第二十二章 听见 这俩本就不拘世俗之礼,没有拜贴也不影响他们一到衙门口,立刻找守卫的官兵。 林善泽甚至来了个虚空造牌,“烦请通禀,我二人受顾公子所邀,特来拜会。” 猫主人姓顾,也是假借毒丹之名,从妙嫣口中所获。 妙嫣一干人等说是帮忙问询消息,到如今观其径实为请示才对,顾公子既有确切回讯,想必有相邀之意。 细思也不算凭空捏造。 等他俩人被请入大门,引得经过的路人频频回首,而醒来不久,跳墙出来找他们的林善问路过时,刚刚好看见个背影。 他冲上近前被守卫拦住:“四弟!” “大哥稍等,猫主人下榻此间。”林善泽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林善问握拳,四弟也犯糊涂?你进去衙门则罢,怎的还带着弟妹进去,哦对,猫可能是女眷的。 想他是听见锣声响时醒来,现如今县令获罪,自家弟弟还冒然进里边,结果很难料。 不行,他受身份所限得回去拿拜贴正式请见,想到此便向眼前的两个官兵拱手:“两位辛苦,某本县秀才林善问,不知今日下榻此间者几位,主事者是哪位?” 说话间,已借袖口掩饰,二两银子分别送入他们手口。 二人未得封口令,自是将巡按御史顾谨行的名号报上,而林善问带着对四弟的担忧,火速回去拿拜帖。 可跑回家一看,书房里的灰衣人不见踪影,他问寇氏可有人来过。 寇氏至始至终懵懵的,“姐夫,除了邻居看到你跳墙跑走时,喊大家帮忙抓贼,之后再无人来。” “甚好,近来我们回村居住,大概得个把月时间。 你看下午雇车送你回家如何?我会派五弟和耕哥儿护送。”只要没人伤这位,林善问一时也懒得知道谁弄走的灰衣人,但也能猜到多少与县衙之事有关。 “有劳姐夫费心。”他不提,寇氏交接过钥匙也要走的。 昨夜,还是请邻居家的小娘子做伴才睡下,她一个人是万万不敢再住这大院子的。 唉,谁能想到帮着照看好羲姐儿,孩子又病倒,可马上家里也要收麦,她必须回去。 商定好后,林善问翻找近几次会试三甲名录,顾谨行赫然在上次榜单上,“顾姓,江都人,与定南侯府一个顾吗?” 沉吟片刻,理清思绪,他找出一份最朴实无华的拜帖,马不停蹄再向东大街进发。 这边厢,林善泽和沈暖夏进入寅宾馆会客厅,得了杯茶再不曾有人理会。 好在他俩不惧被晾,很是自在的欣赏起厅中字画瓷器。 看了会儿,沈暖夏无聊道:“相公,略微推演,这一个两个的勾连成线,实出一家。 别我们出手太快连番误伤对方,人家不肯借猫。” “心胸宽广者不会计较。”林善泽就是想到,灰衣人可能也与顾公子相关,才会赶紧来见。 他扫了眼门外观察的侍者,“再等一刻钟。” 一刻钟快成师兄口头禅了,沈暖夏希望不要等太久,“话说,大伯应该也能进来吧?” 林善泽知她无聊,起身拉她去看窗外景色,嗯几丛竹几盆草,聊胜于无。 沈暖夏:…… 另一边,陶二在回禀最新情况:“派去林秀才那里的顾章,被五花大绑丢在书房。 我们将人带回,却是无法将之唤醒,孙大夫说他全身大穴被封,不敢轻易施针,等他自己醒更保险。” “先是黄鹂后又顾章,这林家子医术也了得。 可查清其父兄?”顾谨行仰坐太师椅放松自己。 陶二心说能让公子惊叹,回头得摸清林家子从何学的医术:“还在核查中。 从妙嫣的回信来看,林家是真的在找元宝,想救孩子。 派去林家的人,目前还不曾回信。” “报。”门外,又有人来禀事。 顾谨行立即坐端正,事情告一段落,他想偷会儿懒却不可得:“进。” 打开来人递上的拜贴,他笑道:“本县生员,还是廪生,请他进来。” 稍后,顾谨行见到比他大几岁的林善问,观其眉目清澈,长身玉立不卑不亢,心中已有几分偏向。 “末学后进林善问,见过按台。”对面乃七品巡按,林善问一个秀才自是得恭身行礼。 而顾谨行别看年轻,却是实打实的同进士,“坐,上茶。” “谢按台。”林善问甫一坐定,便直陈来意,“按台容禀,今日学生进城为小女寻救命方略,未料被强人跟踪。 学生与舍弟拿下此人本要报官,不想如今人影全无,特来衙中做个报备。 而舍弟忧心小女受惊失魂,四处奔走中,竞是寻到县衙,不知是否惊扰按台公务,万望恕罪。” 说话间,已是起身叉手,一揖到底。 顾谨行笑道:“无妨无妨,林秀才请安坐,本官公事繁忙,还不曾见到令弟。 听得他来拜访,正一头雾水,你可愿解惑?” 林善问直起身却未再坐,他将女儿病因述过,重点在猫,只字不提什么藏香阁,只言道想借猫为孩子收惊。 “本官身边恰好有戴项圈的猫,你不妨看看是不是要找的那只。”顾谨行见他又要行礼,话风陡然一变: “你可知,前任侯知县监守盗粮,是有人越过本省巡按、布政使司,匿名直递都察院投状。” “按台,学生自前两次乡试失利,三年来潜心学业,极少应酬。 前知县到任,学生有随众迎接,此后并无私下交往。”德陵县不过方圆几十里,仕宦乡绅的圈子一丁点儿大,后来耳闻知县行事,他和爹能躲多远躲多远。 此刻,林善问一听,就猜到哪些人投状,但他不可能说。 顾谨行审视他片刻,其人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虚的样子,他抬手示意属下搬元宝过来。 “猫借你,不得离城,每日须送归。”他打开箱盖捧出元宝。 这猫儿一瞄见林善问,竟是虎扑他怀中,喵喵喵叫的好不可怜。 顾谨行微讶,命小厮送林家人离开并随侍左右。 所以,林善泽和沈暖夏只在会客厅呆了会儿,又被送客。 但他俩看见大哥抱着猫等在门外,也不在乎见没见到猫主人。 因为仅一眼,两人就发现猫儿挂的玉饰,有异常的灵力波动。 沈暖夏不好从林秀才手中抱猫,林善泽替她伸手抓过一直往大哥怀里躲的小家伙。 元宝瑟瑟发抖,喵了个喵:“好可怕的气息!” 沈暖夏突然听见这声音,第一时间看师兄有无察觉。 第二十三章 喵的重任 林善泽以为她要抱猫,出的县衙大门递给她,转身与那小厮说:“竹箱我拿,小哥儿还请留步。” 边上林善问则是取银角子打谢,小厮有任务在身哪里肯走,找了必须看护猫儿的借口一路跟到林家。 以致沈暖夏想和师兄说个话,都不方便,无它,他们看的出小厮会武。 所兴县衙后街离的近,没多久一行四人来到林家,收拾庭院的寇氏一见元宝小猫,“呀,就是它,那天就是它跳下窗扑到羲姐儿跟前。” 昨天林婉已和寇氏对过话,大家统一过口径。 “没找错就好,四弟,你去备些香烛好去趟城隍庙。”林善问示意弟弟进书房,又请小厮到正厅中小坐。 小厮:“小的侯在院内即可,待元宝功成,也好带它回去。” 林善问劝道:“小哥儿还是厅中休息更好,稍后要等我们把孩子接来,时间不短。” 小厮坚持等在院中,进到客厅他还怎么监视这一院的动静。 林善问心下暗叹,只好搬来桌椅亲自招待,又请寇氏再买些菜。 这头儿,沈暖夏和师兄一进书房不见灰衣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将元宝放下,一手抚着猫背一手托着玉饰:“借它救我家羲姐儿,你乖乖不动,有谢礼。” “喵,你抚的好舒服啊!气息也好亲切。”元宝有点舍不得她的怀抱,但听到羲姐儿,立刻乖巧点头。 还喵喵说着:“羲姐儿是唯一一个听懂我说话的人,可她居然住进这个玉里,我喊醒她,她睁个眼又睡着不动。 喊的久,我自己也会被拉入玉里,还好能出来。” 怪道羲姐儿有时学猫叫,原来是猫儿魂魄影响到她。 沈暖夏再次听见猫语,她发现师兄似乎真没察觉,是因为自己修习过灵兽谷秘传《上古通灵诀》的缘故么? 而羲姐儿,或可能是天赋异禀。 她解下玉贴在额头感应,确实有一团羲姐儿虚影缩着,很幸运没有飘去别处。 少倾,林善泽检查完书房内痕迹,为防小厮耳力太好,拿起纸笔写:曾进来一人带走灰衣人,玉如何? 沈暖夏递给他玉,也拿笔写:省的我们打发,就奇怪,那谁派个小厮明着监视吗?有他在,我们不好当众画符。 羲姐儿在玉里,影子在变淡。你和大伯回去接人,顺便买法器,我盯着小厮。 “嗯。”助人魂魄回归,对林善泽两个不是难事,恰好他又有原主生母传承。 如果不是小厮盯着,他将玉带回家更省事儿。 两人纸上交谈片刻,很快找林善问分头行动。 小厮主要监视林秀才,竟是又找借口,要帮他赶车接人,林善泽正好顺水推舟留下。 送走人,沈暖夏拍掌自乐,还煞有介事的拉师兄察看四周有无暗哨监视。 结果当然是没有,“师兄,你也速速买黄符纸朱砂和香,别忘了城隍庙走一趟。 城里有道观么,最好请位道长来,让人看起来是那么回事儿。” 其实吧,空间里有符纸朱砂,但机器生产的质量与现在的不同,她不好拿来用。 林善泽盯着她细看,“你有事瞒我?” 沈暖夏一脸无辜:“咱俩同进同出同一张床,我瞒你啥?夫妻之间,还能有点儿信任吗?” “能,但从离开县衙,你偷偷看我三次。”林善泽眉眼带笑,脸贴近她脸前,“你看,脸都不红,也不是心仪我的样子。” 沈暖夏展手推开他的脸,“师兄,我服了你,不愧是老执法。” 随后又指着元宝小猫,说自己能听懂它说话,林善泽对师妹的坦言顶顶满意,更觉得她沟通百兽理所当然,可猫儿惊的炸毛。 “你,你,你,和羲姐儿一样听的懂?” “可能。元宝小猫,可知这玉是你主人从哪买的?”师兄知道,行事更便利。沈暖夏问起最感兴趣的事。 “河边,一个多月前我们靠岸时,有人拿着几块玉卖,我看见这块玉很喜欢。 求了顾谨行花银子买下。”元宝兴奋不已,问什么答什么。 沈暖夏抱着些许希望又问:“哪条河,不,是哪个渡口?” 元宝小猫回忆:“我听到的是北厂。” “德州的码头,距此五十多里。”林善泽和老爷子曾去过。 “有时间须得去逛逛淘淘宝,再看看往来客商有稀奇种子卖没。 像是辣椒和喜极三元,村里没见有种它们。”这两样在地大物博的修仙界都有,沈暖夏不怕师兄听不懂,而所谓喜极三元,就是西红柿、六月柿。 元宝闻言,举起猫爪:“辣椒和秦椒一样吗,吃一口好辣好辣。” 沈暖夏眼前一亮,辣子鸡丁多美味,她种的辣椒好想冲出空间与鸡鸭鱼喜相会:“对,有人叫它海椒、番椒、辣子。你在哪儿吃过?” “侯夫人的小厨房。”那个辣,哪怕过去一年,元宝小猫仍记忆犹新。 “侯夫人?!顾公子是侯府世子?”讲真,沈暖夏有点惊讶,边上林善泽也没想到。 元宝小猫:“不,他大哥是世子。” 沈暖夏又问:“见过六月柿吗?开黄花结红果,酸酸甜甜,拌着白沙糖更好吃,它又叫番茄,火柿子,喜报三元。” “啊?什么果?”她的问题跳的太快,元宝小猫还没反应过来。 而沈暖夏已经晃动右腕和林善泽说:“师兄,顺便走一趟粮店找找种子,我回家就能种下。” 林善泽秒懂,师妹的防御镯里还藏着种子,“可有灵草种子?” 沈暖夏一摊手,表示没有,将师兄也送走后,她举起猫儿和玉:“元宝,你还见过和这块玉气息相似的玉石么?” 元宝小猫摇头,“类似玉石侯府没有,但你说的红果,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没尝过味道,有点儿想不起来。” “不要紧,见过就行。”沈暖夏走向几个花盆,挑了盆兰花预备浇些空间水,好在施法前设坛供奉。 只是她这边刚要避开元宝小猫搬水,小家伙追着问她:“你不想知道顾谨行出京办差,为什么还带着我吗?” “不想。”与自己不相干的人和事,沈暖夏不愿沾惹出因果。 但元宝小猫倾诉欲望太强烈,“他连定两个娘子都死了,侯夫人去找大师算命,恰好我在庙里抓蝴蝶玩儿。 大师一指,说顾谨行以后姻缘和美的重任落在我身上,所以侯夫人命他必须带我在身边。 我是只猫呀,能担个喵的重任。” 第二十四章 悠闲与忙碌 “哈哈哈……猫在家中玩儿,锅从天上扣。”沈暖夏听到猫儿这无限哀怨的吐槽,瞬间大笑。 “很可笑吧,是不是很可笑。一个侯府公子娶媳妇不靠他自己,要指望一只猫。 唉!连他上朝,我也要跟着小厮等在宫门外,风雨无阻风雨无阻啊! 我太难了。”元宝小猫偎坐在她腿边,对空长叹。 “等我一下。”沈暖夏抚顺它的毛,转去厨房假借洗手取些空间水,又从里边剥开几块无糖奶酪棒拿出,“来,吃点儿好吃的安慰安慰自己。” 元宝一看奶黄色的棒棒,歪头杀上线:“我不能吃糖。” “不含糖不含盐,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沈暖夏自己放嘴里一块嚼。 元宝小猫抓过一块轻舔,然后猫眼闪闪发光,含下整块奶酪,“喵…好…吃。” 待沈暖夏这边浇花之际,林善泽在一商铺买空人家库存的降真香和符纸朱砂,还包圆了唯二两把桃木剑。 喜的压货一年多的掌柜主动送个筐,且提供消息道:“客官,咱们县城虽无道观,但河泊所大使家办丧事,有从德州请来道士和尚做法事。” “你是说北郊龙庙村?”林善泽确认一下位置。 掌柜重重点头,还给出主意:“正是,离城不过十里,三天的法事总要轮值的。 出家人都慈悲,您前去吊个唁,寻大师们预约想必能成。” 得此消息,林善泽买齐香烛鲜花供果,再至城隍庙请些画好的符,又即刻返回衙后街三巷,恰与前来报信的镖局掌事遇见。 对方言称自家在府城的总镖局经过寻访,以飞鸽传来消息,说找到一位祝由科大夫,但大夫到德陵县出诊需来回接送,出诊费五十两,治病另算。 “好贵。”沈暖夏听林婉说过,那位姜大夫出诊费是五两。 问题是,等府城的祝由科大夫赶来,羲姐儿已经恢复。 “此事,由大哥做决定。”侄女恢复前,林善泽相信大哥宁愿白花钱,也要多几手准备。 “理当如此。”沈暖夏不会越俎代庖,两人暂送镖局掌事离开,言明关城门前给他回复。 随后,沈暖夏继续留守,她布置香案,悠闲画符的时侯,林善泽还需租辆车到龙庙请个道长做法事。 可他一进村口听到村民们议论着,就在不久前,河泊所大使在灵堂上,被一队官兵带走。 余下亲友并一群道士和尚,通通被另一队官兵,围禁大宅不得出入。 林善泽问出大使家的位置,决定寻过去转转周围,看有哪个道士未在宅内,不成想道士没遇见,倒是在大宅一处墙头儿看到个人。 那人是个帮闲,昨天上午还给林家送过老爷子的信,只听他用气音呼喊:“四公子?” “是你。” “是我,赵小钱。四公子,方才林攒典来吊唁,却和大使一块儿被押走。”赵小钱是想找个没人守的地方,悄悄脱身离去。 “什么人?”巡守官兵发现动静,立刻飞跑而来。 “糟!”赵小钱咻的缩下头落地,转眼跑入灵堂人群中隐藏,心说:希望四公子机灵点儿快跑,别被官兵抓。 官兵速度可不慢,大喝一声又增援两个,三人当即围上马车:“你是何人?” 林善泽赶着车,目标明显到不能跑,他跳下车辕拱手:“德陵县乡民林四,听说有得道真人在此做法事,特来相邀。” “一派胡言,明知此间被官府围禁,还近前窥探,定不怀好意。 说,方才和你对话者是哪个?”官兵一厉声喝问。 林善泽淡定摇头:“太远,只看见个头顶。” 官兵二打量他道:“你,之前有进县衙见过顾巡按,还抱走他的猫?” “正是在下,请几位喝个茶。”林善泽摸出一两银子,见对方三人互视后收下,又道:“不瞒几位,家里急需一道长做法,在下才会跑来此处请人。 不知道长们,几时能出门。” “此间主人牵扯到人命官司,随时可能提证人入堂,你急需做法另请他人为妙。”拿了钱财,又搞不清他和巡按的关系,官兵二说话也客气许多。 林善泽脸上略带惊恐:“人命官司?我来的时候,并未见押解人犯入城。” 官兵三呵呵一笑,“入城又不止步行和骑马。” 懂了,很可能是怕连续抓官吏引起城内恐慌,用马车悄悄押解进城的,看来是在县衙审理。 不过,由于先前急做法事的借口,林善泽没再多打听,谢过之后疾驰离开。 从北门再入县城后直奔东大街的县衙附近,大门外仍是官兵守卫。 他怀疑自己剩下的几钱银子,都不够打听消息用,而老爷子谨慎小心,不会参与什么谋害人命,官府一时也判不下案。 等大哥吧,秀才可以上大堂,也方便进出县衙问明原委。 大堂上跪着的林老爷子:我的孝顺儿! 林善泽毫无负担还车归家,却见大门洞开,寇氏站在门外叮嘱:“亲家四叔,院内已按高人指点置下香案布下法阵,您请低语慢行。” 他一听,就猜到是师妹提前做好准备。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沈暖夏以空间里池塘灵水研开朱砂,又借元宝小猫的血一兑,画符效果出奇的好。 还在寇氏回来之前,燃起四角香烛,布设五行符箓。 元宝小猫看着她不仅画出好多符好多符,还能用符布阵,简直惊为天人,“你能帮顾谨行布个桃花阵不,等他娶到媳妇,我一恢复自由就投奔你。” 林善泽找来书房时,它还在劝沈暖夏答应,其碎碎念的功力跟唐长老有的一拼。 念的沈暖夏一看见师兄,立即看见救星一般,“相公,我给你研墨,写份上表文稿来。 元宝小猫,上表道君很重要,需要宁神静气写。” “哦哦,我在一边不说话。”元宝极有眼力劲儿,瞄见林善泽后安静如猫儿本猫。 沈暖夏又是打水,又是研墨,好一番忙碌景像,“没请到人?” 林善泽颔首:“嗯,用你口中“道长”指点过的理由就好,待大哥接来孩子,非林家人都退出此院。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个羲姐儿。” 而羲姐儿今日吃药半个时辰后醒来,睁眼又倒下,竟是气息渐无的样子。 吓的陆氏几人借了驴车,要送人进县城,结果刚出村口,遇到熊孩子打弹弓,惊的驴子昂昂闪向村口大树。 第二十五章 坚决执行 眼看驴身和车把要擦到树上,万幸唐氏此时还没坐在车辕,她死力抓住驴脖子上的套包缰绳,硬生生把驴头拽回。 又有林婉跳下车,和那位查林家并偷摸着要离开的顾家护卫,一起按住驴,才没擦撞到树上。 汤氏在车板上死死抱住女儿,林婉扒都扒不开她,“大嫂大嫂,没事了。” “哪个王八蛋手贱。”唐氏气的去抓打弹弓的,但那群小屁孩儿吓傻吓哭的,逃跑的,真真是闹成一团。 也不知道是谁给林家报了信儿,陆氏疯了一样跑来村口,林善岳追都追不上。 不大会儿,几个孩子的家人也听到信儿,抓住孩子就揍,刹时鬼哭狼嚎一片。 但也有宠孩子的妇人,看见唐氏抓住自家好大儿,上来又是夺儿子又是推唐氏,“干啥干啥,你个大人打我儿子,羞也不羞。” 唐氏死抓着男孩不松,还反推回妇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他了?你儿子用弹弓打驴,我们差点撞树知不知道。” “差点不就没撞上么?松开……”妇人要拽回儿子,推拉的更起劲儿,林婉转头跑来帮三嫂,却被妇人踢一脚。 那男孩儿见老子娘向着自己,也挣脱着又踢又踹。 刚刚好陆氏跑来看见,冲上去就抓住妇人头发甩一巴掌,妇人想反打回去。 但唐氏和林婉合伙拉她,转眼她被陆氏又打在脸上一巴掌,而后到的林善岳,拽住踢自己媳妇的男孩就踹屁股。 妇人大声哭嚎:“救命啊!秀才公一家欺负人啦。” 人越聚越多,劝架的,拱火儿,看热闹的,一时间场面乱哄哄,把里长族老们也都惊动过来。 那装扮成农家人的护卫,趁没人注意速度离开,一路轻功跑去林子里骑马,刚好与赶车回来的林善问及小厮错开。 而林善问驱车靠近的时侯,看见好多村民们聚在村口,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成想,妻子一声凄涙喊声传出:“羲姐儿快快睁眼,别吓娘。” 林善问心里咯噔一下,蹦下车辕挤入人群,“羲姐儿怎么了。” “相公,羲姐儿没气了。”汤氏全身发软,林家人都往车边挤。 陡然间,现场一片寂静,刚刚大哭大闹的妇人嗷的一声跳起,且拉上儿子就跑,“不关我们的事。” 林家几个哪顾的上她,林善问好悬没摔倒,但他力持镇定让众人散开透气,再一摸女儿脖子间有跳动,立时抱去骡车。 “小哥儿,麻烦快些进城。” “坐稳。”小厮急速调转车头,缰绳一抖绝尘而去。 后头,大家在林善问抱走羲姐儿后,也七手八脚的扶住汤氏。 林善岳也想不起屁股疼了,坐上驴车就道:“娘,娘子,你们留下,婉姐儿和我去追大哥。 小妹扶稳大嫂,驾。”说话间,他已挥鞭赶驴,留下一缕烟尘而去。 村民们窃窃私语,咋还出人命了。 “唐氏,羲姐儿她?”人群里,林家族长开口问话。 “原要进城看大夫,结果被一把弹弓耽误。 族长,人命关天的事都有人胡搅蛮缠,您可要为我家羲姐儿做主。”唐氏可不会饶那母子俩。 陆氏也道:“我家孩子旦有三长两短,耽误她诊治的,一个也别想跑。” 说罢,示意唐氏别再开口,赶紧跟她回家。 几个孩子的爹娘反应过来,转眼又按住自家孩子打,啪啪啪,还是混合双打。 “哇啊!” “啊,奶救我。” “娘,不是我打的。” “是二毛,他想用弹弓打大鹅,没见到就往驴身上打。” 林族长看着孩子们被打,“一会儿跪祠堂去。” 边上徐、周两族的掌事人,也同样要罚两家参与的孩子。 且不提村中余事,只道林善问在小厮快马加鞭之下,一路飞驰进城门,唬的排队乡民和守门卫一个个跳躲。 他大喊着:“借光,急病救命。” 老守卫丁叔在一年轻守门卫要追时,抬手阻止,“生瓜蛋子,没听见急着救治病人吗?” 林善问自是没看见这一幕,车到济民堂,他飞奔着抱女儿进医馆,呼喊大夫。 还好姜大夫此刻未出诊,当即给羲姐儿扎了一身针,待人呼吸均匀后,他再次直言:“林秀才,只怕令爱一时难以醒来,还请尽快请祝由一脉诊看。” 林善问满目感激,“已经在找,有劳您。” 这时,林善岳三人也赶到,汤氏不敢掀开门帘,怕影响大夫治疗,林婉替她问:“大哥,救醒没?” 林善问隔着帘子:“气息稳定了,一会儿拔针,婉姐儿去喊你四哥来。” 他以前没见四弟做过法,并不确定他会操作,但他相信四弟不会害自家人。 总归,还有正在寻找的大夫托底,委实找不到,大不了他带女儿去蓬莱去茅山寻仙长。 而等稍后获信来到的林善泽,把人都带回住处,大家看着桌案上香烛鲜花供品,一张张符纸贴四方,登时有一种走入祈福道场的感觉。 “大哥,高人道长给的法阵,指定由我和娘子护法,只准父母在侧。 三哥、婉姐儿、亲家舅母,还有小哥儿,到院外暂避一二,顺便看着,不使人靠近打扰。”林善泽临时改变了原定方案,既然一时找不见道士,他们亲自做法,越少人看见越好。 “行,大哥、四哥有事喊一声,我就在大门外。”不管兄长们拿出什么理由,只要对羲姐儿好,林婉坚决执行,她拉着三哥向外走。 寇氏当然也不会继续留下,小厮有心想看个究竟,却看不成,而且还被人在大门外看着。 汤氏一直扶着丈夫背上的女儿,直到沈暖夏一张席子铺在围着七盏灯的阵心,“放羲姐儿在此。 大哥大嫂只需坐在她左右,呆会儿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打断。 元宝小猫,你来守在羲姐脚边。” 两夫妻和元宝都依言照做,接着就见沈暖夏仅将一块椭圆玉石放在女儿眉心,随即和林善泽净手换上道服。 他两个一左一右,站在案前燃香抱子午诀行礼,只看背影真以为是道长。 林善泽焚表上书道君后,和沈暖夏手执桃木剑,脚踏罡步环绕羲姐儿舞剑念诀。 最后一句急急如律令念出,刹时,一股清风拂过院落,在两把剑尖扎在羲姐儿头两侧的瞬间,她眉心玉石上一抹幽光闪动。 幽光传出一声“娘”,汤氏激动的显险应出声。 沈暖夏和林善泽拔剑而起,催动灯焰引燃阵眼符箓,玉石裂幽光没入羲姐儿眉心。 元宝小猫看的张大嘴,下一刻就见羲姐儿睁眼,“爹,娘,我渴。” 而她爹娘眼巴巴望向沈暖夏两个,不知道能不能应声说话。 第二十六章 一大筐 “羲姐儿回魂了,我去拿备好的符水,大嫂喂她喝下。”沈暖夏抹去额头的汗,方才要一边运行功法引动周遭灵气,一边踏罡步委实累人。 她给同样拭汗的师兄使个眼色,快速进入厨房倒水,放出一粒培元丹化开加红糖。 端出来时,羲姐儿正站着被大嫂汤氏从头摸到脚,唯恐孩子再有什么状况。 而林善问林秀才正抚着女儿的头,见“符水”端出,立刻接过喂女儿:“有劳弟妹,四弟快给弟妹打水洗面。” “会的,等下大哥大嫂陪羲姐儿多走走路,符水会将她体内邪寒之物逼出。 之后,可请大夫开些调理药膳。”林善泽吹灭所有灯盏和香烛,确认没有遗留火星,转身去打水。 沈暖夏这边捡起地上裂开的玉石,被星星眼的猫儿抓住袍脚,喵喵喵:“好厉害呀!我要跟着你。” 她笑着拍拍小家伙:“你做不了主的。” 之后,她一一收起设坛做法的工具时,确认女儿清醒的汤氏说道:“弟妹去休息,我马上来收拾。” “大嫂照看羲姐儿,我一个人就行。”沈暖夏顺手能做的,就自己做。 “四婶,我也来帮忙。”林羲喝完符水,走动几下没有任何不适,除了嘴巴里一股药味儿。 她直接走到沈暖夏身边,想帮着端花盆,汤氏快步跟进拿走,“羲姐儿去收凉席。” 可林羲一转眼,自家爹已经卷好凉席,接过四叔的水桶在洒地。 她再一回头,四婶也将桌案收干净,娘去拿扫帚,“我什么也没帮上。” “本就没多少东西,来,吃块糖甜甜嘴。 到凉荫处坐一会儿。”沈暖夏塞给她几颗糖,转身和师兄搬桌案回书房。 林羲唯一能做的,好像只能站边上看着,她向追四婶的猫儿招招手:“小元宝。” “喵,羲姐儿,你帮我求求你四婶呗。”元宝小猫咻的跳到她身前。 “求什么?”林羲不解,她想问问猫儿,自己怎么会被吸进它的玉石里。 元宝小猫哪里晓得哟,它喵喵一堆,都是求林羲给她叔婶说说好话,赶紧帮顾谨行找个媳妇,它就能恢复自由,到林家生活。 书房里,归整完东西的沈暖夏,把它这些喵言喵语听了个完,换下道袍时她和师兄说起猫儿的念想:“也不知道这顾巡按是命犯孤煞,还是有其他内情。” “王候之家缺不了媳妇,说起来,玉石还需还一块给人家。”林善泽递给她布巾擦脸。 “借猫时,不知大伯如何与对方讲的,玉石损裂总归得给个交代。 也还好不是名贵品种,我带元宝上银楼选一块更好质地的。 送还它时,对方若看不中,只能再想办法。”说话间,她取出两半的玉石,只见其中一半的裂口内部有一墨褐色石粒,而玉身上的灵气已然消失殆尽。 林善泽拿到手中,“果然是镇魂石,还仅块残粒,偏巧让大病初愈的羲姐儿遇到。 我们一起上银楼,将其切割下来,你收藏好,省得再有人中招失魂。” 沈暖夏笑道:“我还以为师兄要用刀拍下它。” “有切割工具,我干嘛为难自己。”林善泽斜她一眼,去寻大哥商量善后事宜。 嗯,还有林老爷子的事,得告诉大哥。 当此时,被他们关在大门外的四人,再听不见院中任何声响。 又等此许时间,林善岳不免有些焦急,“婉姐儿,我怎么感觉静悄悄一片,不会有……” “没有,一定没事。”林婉话虽如此,耳朵却忍不住贴向大门。 她边上的寇氏双手合什,一会儿念念有词求天尊保佑,一会儿求佛祖慈悲,过一会儿又求城隍并龙王,反正诸天神佛能帮都顺手来帮个人场。 只有顾家小厮站远在闭目倾听,他之前不仅听到元宝在喵喵,还听见个稚嫩女孩的声音,难道,已经叫回了魂? 正这么想着,大门门拴抽动,吱呀一声门开。 林婉最先抓住沈暖夏的手,“四嫂,如何了?” “羲姐儿完全清醒了,在散步。”沈暖夏握住她紧张发凉的手,带大家一起进院。 就见已然打扫干干净净的院落里,羲姐儿抱着元宝绕海棠树转圈圈,汤氏在边上看着她们笑。 林家几个高兴的跑近前和林羲说话,而那顾家小厮远远看着元宝小猫,在人家满头出黑汗的小姑娘怀里那亲腻劲儿,一点不像在侯府对几位姑娘爱搭不理的样子。 “猫生外向”四个字刚浮现心头,又见林秀才来与他商议,带元宝上街买玉之事。 只要猫儿不出城,顾家小厮没意见,而且是林秀才抱着去,他盯人看猫两不误。 没错,林善泽同大哥商议后,聪明如林秀才并不想小厮一直监视,他要尽快送还猫儿。 同时也要看看老爹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唉,一事刚了又一事,林善问这位敬鬼神而远之的读书人,已经起了让弟弟给家里做做祈福法事的心思。 抬眼看见咧嘴笑的三弟,他想着是给这个弟弟安排一点活儿呢,还是安排二点。 林善泽可不知大哥所想,无需理会猫儿,他还有许多事要做,比如切割玉石后,陪着师妹饱餐一顿红烧肉。 还好沈暖夏知晓林老爷子被押走,不能真的在饭馆点餐吃小灶。 不过,可以打包卤肉、买些猪、牛、羊生肉和瓜果零嘴,牙粉、澡豆、细棉绸布等日用品,再至西市寻摸些种子和刀具,到不同医馆买各类药材。 这一买,两人就买回一大筐,当然,边买还边背着人往空间送一部分,到最后一次装满,沈暖夏身上的银子几乎花完。 红烧肉也带回一份,午食给大家加餐,但一问两个兄长还没回来,林善泽放下筐去找大哥。 “四嫂,你不过了?”林婉帮着将吃食分装,而寇氏羡慕极了,林家媳妇可以自由花钱。 汤氏也乍舌不已:“开这么多草药,你们都要吃完?” “相公从前和道医找了方子,肉做成药膳,给家里人都补一补。 这些草药,是熬来泡的,大嫂、小姑也可试着泡泡,强身健体还能美颜。 以前相公劝说我还觉得浪费银子,可这次想开了,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好。 美不美的在其次,起码紧急情况跳车跑得也快。”沈暖夏最满意的就是这些药材,齐全。 林婉心动,“四嫂,那位道医,和救羲姐儿送符水的道长是同一位吗?” 第二十七章 元宝 沈暖夏起初不知林婉为何有此一问,但见她进厢房推出换好衣裳的羲姐儿,才懂。 “四婶,小姑是看上了泡药澡可以美颜。 你看我的脸。”林羲拨开头发,小脸儿粉嫩粉嫩,能掐出一汪水来。 半个时辰之前,她的脸色虽然不是枯黄,却也暗淡无光,仅仅一碗水再泡个澡,已是容光焕发。 “四嫂,泡药澡也能像羲姐儿这样白么?”哪个女孩不爱美,林婉长的更像老爷子,自带英气又未娇养,肤色虽不如大嫂母女天生的白,却也是个未长开的美女。 但是,凡药和灵药区别很大,沈暖夏给羲姐儿用的是培元丹,是泡多少凡药都无法达到的效果。 “符水和药浴方子,非是同出一人。 美颜和美白,也有不同。”沈暖夏眼睁睁看着林婉眼里的星星落下,可也舍不得用培元丹,小姑子活蹦乱跳身体极好。 最主要是羲姐儿年龄小,体内杂质本就少,而林婉十三岁,需得多吃几粒培元丹配合修炼,才能有小侄女一半的美容效果。 林婉心态调节的快,“美颜也行,大不了我多泡几次。” 沈暖夏打破她的幻想:“不习武者,最多泡三次。” “哎呀四嫂,你是一点儿念想都不给我。”林婉佯装生气的跺脚,小女儿娇态引得满院欢笑。 汤氏悄悄捏女儿一下,不许她再得意自己的嫩白圆脸,让小姑眼巴巴的羡慕。 寇氏拉着羲姐儿,惊呼着跑去厨房,“呀,米饭该起锅了。” 而沈暖夏安慰小姑:“等回头,我和你四哥再遇到高人,好请教更妙的美肤方子给你用。” “嘿嘿,那就提前谢过四嫂。”林婉很容易满足,东西分类完,她又随大家一块淘菜炒菜。 饭食备好许久,可还不见几位兄长回来,她一趟趟到门口张望。 汤氏劝道:“婉姐儿别等了,红烧肉咱们分出一半,摆桌吃饭。” 林婉微讶:“不等大哥他们一起?” 汤氏颔首:“你大哥说,过了午正时分还没回到家,我们就自己吃饭,不必再等。 此刻,离之前敲响的钟楼鼓点的时间,约有半个多时辰,早已过午正。” 几人一看天色也差不多,德陵县城不知从哪位县太爷开始的仁政,规定了早起亮更钟鼓后,到关城门前,每一个时辰正点敲一次鼓,好教百姓有个更确切的作息时间。 “大哥三哥究竟去哪还猫,现在又加上个四哥。 猫主人很难打交道吗?”之前,林婉只顾着为侄女高兴,忘了问更多。 羲姐儿也担起了心:“娘,爹在哪儿?。”她只听元宝说顾谨行,可这人是做什么的,她不知。 “别担心,你爹有功名在身,猫主人肯借猫,定不会为难。”汤氏也没顾得上问清来龙去脉。 沈暖夏看出她的为难,主动揭破迷底,“不然,我去县衙门口一探? 猫主人是一位巡按御使,目前在县衙。 午正时分,想必里边也不会一直忙公务。” 林婉连忙点头,“我同四嫂一起。” “不不不,县城不比村里,各样人都有,咱们在家等。 相公有安排的,若然未时不归,五叔自会出面料理。”汤氏万万不敢让两个女眷去的。 沈暖夏也不强求,她如今的身体筋骨未曾拉开,打套拳没问题,但遇到危险需要打人的话,一对一或能险胜。 但师兄的原身会些拳脚,有他跟着林家兄弟,基本没问题。 所以,她很从心的帮着寇氏摆饭,红烧肉可以替师兄多吃一口。 林善泽:我谢谢你啊! 话说不久前,林善泽找来县衙时,扫见自家三哥在斜对面巷口,正坐驴车上打盹儿,便知大哥还在里边。 他大步走来,“三哥,你回家休息,我来等大哥。” “不折腾了,回去还扰了大嫂他们。 四弟,你说爹会不会过堂时挨板子。 会不会是你在龙庙听错了?”林善岳不论是找镖局帮大哥撤掉单子,还是去通知五弟下午送人,都挂心着老爹。 紧赶慢赶跑来,要找一找认识的小吏们,不成想大门是官兵守着。 再一看布告,才知侯知县和一些人被抓。 他非常担心自家老爹被无辜牵扯其中。 “没听错,瞎琢磨没用,除非爹一块儿被带去德州审理,否则,必然在衙门内。 而那河泊所大使,无论有无谋害过谁,过一遍堂审不清的。 官府也没打旁人的道理。”林善泽很有兄弟爱的,将手中卤肉打开,“垫垫肚子,也不晓得大哥几时出来。” 实际上,他们大哥林善问一进衙门,就被顾家小厮带到寅宾馆等侯。 待得知顾巡按正在大堂审案,他忙向小厮陈明,自家老爷子今日在龙庙村吊唁被带离,“能否请小哥儿看一眼,可是河泊大使在过堂。” “林秀才见谅,公子办案时,小的不得防碍。”小厮话音刚落,元宝小猫喵的一声哧笑他。 无奈林善问听不懂猫言猫语,而元宝这个小家伙儿,等小厮要将自己锁入竹箱之际,嗖的跳走,速度极其快的出门跑向大堂。 可怜顾家小厮纵然轻功了得,也不敢在衙门飞跳,以免给自家公子招来非议。 偏元宝小猫跳过仪门,还特意转头向他挑衅示威,简直气煞人也! 林善问也不失时机的追,但他止步仪门未进,只是侧耳倾听。 盖因衙门布局都大差不差,穿过仪门东便门进一大院,中有一戒石牌,上书: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绕戒石再行数步就是大堂,只见顾巡按端坐案后,堂下跪着好几人。 元宝小猫视力好,它很聪明的躲在戒石之后竖耳观察着,听见一句“……身为河泊所大使”后,转头又原路窜回。 顾家小厮正等着逮它,但它身姿灵巧的一跃,三两下跳出县衙大门。 “按住它。”小厮一声招呼,大门两边十多个官兵齐刷刷行动。 元宝小猫再灵巧,也没跳出人家训练有素的官兵,磨练成熟的长矛阵。 它想飞奔找沈暖夏献殷勤,哦不,是报信的念头落空。 小家伙可怜惜惜被小厮抓走的情形,被远处巷口两兄弟看个七七八八。 “这猫儿想作甚,它跑掉,可别牵累大哥。”林善岳庆幸它被抓回,不然他忍疼也要上手。 元宝:你不要乱讲,我不是,我没有。 第二十八章 盘算 这边厢,林善问站在仪门东边外也没人赶,索兴一直站,终于等到退堂,看见衙役押着几人往仪门方向来。 因着是嫌犯,几人走的不是仪门东侧的便门(又名人门,常人行走),而是西侧便门(又名鬼门,犯人专用)。 林老爷子也带着嫌疑,再不甘愿也得跟着走,但他看见好大儿站在另一侧,神情陡然一紧。 想说什么又作罢,只是对儿子轻轻摇头便走。 林善问理智的没跑上前去,此刻不是说话的时侯,侍人暂押入监后,他可探视。 因而,他速度退回寅宾馆等侯,不多久,顾巡案回来。 且见面就问:“方才,有见到令尊么?” “见过,不知学生何时能探视。”林善问没有一上来就为老爹辩白,事非曲直自有官府审,他能做的是力证父亲清白。 顾谨行沉吟片刻:“稍后给你两刻时间,此乃陈年旧案,需等两日后新知县到任详审。” 林善问秒懂,知县履任前他仅有这一次探视机会,诚恳谢过后,他转而说起还猫及玉石。 顾谨行已从小厮那知晓,猫儿在银楼挑了块新玉,再看林秀才拿出的两半玉石,及一方端砚,笑着只接过砚台翻转:“原是猫儿闯的祸,今时却得你谢礼,我且厚颜收下。 这一方砚台能买几十块玉,我赚了。 那,此物当是祝令爱康健平安的。” 说话间将砚台放于桌案,同时拿起上边的镇尺送给林善问。 “这,太过贵重。”镇尺,有宁心驱邪之意,林善问眼力不差,一眼看出手中巴掌长的镇尺,乃沉香木所制,立即双手奉还。 “它比之孩子的性命,轻如鸿毛。”顾谨行不容他拒绝,目前基本查清他与前任知县案情无关,且平日多有扶助贫困学子与乡邻,助人亦多是采取授人以渔之策。 “还有件事,你所说之强人,是在奉命巡察县衙周围安全的小卒。 他归队后,言称在你家身中巨毒,但大夫未诊出,行之可还有解药。”他对林善问观感还不错,便直呼其表字。 林善问闻言,不好意思的说:“我等寻常人家哪有甚毒药,那不过是舍弟夫妻吃的滋阴补肾药丸。” 话音刚落,顾谨行抚掌大笑,守在门外的小厮和陶二对视一眼,近一个月,公子已许久未开怀畅笑过。 稍后不久,小厮又领命亲自送林善问入监探视。 两刻钟说长不长,但也不短,合现代半个小时,足够林老爷子将所涉案情给儿子讲完。 林善问没多做停留,将身上银子尽数给老爹打点后,立即离去寻找证据。 外边,等他许久的林善泽、林善岳一见大哥被小厮送出来,马上赶驴车迎接。 “回家再说。”林善问看看三弟不假掩饰的慌张,再看四弟一如继往的平静,十分怀疑俩人的年龄记错了。 三兄弟一进家门,一直等着的汤氏几人,连忙沏茶布饭。 沈暖夏将买的卤味,也给他们摆盘上桌。 “羲姐儿,陪你小舅母休息去,等醒来我们再找姜大夫把把脉。”林善问净手洗面时支走女儿,而妹妹已经长大,可参与家中诸事。 随后,他接过娘子递来的清茶饮尽,与兄弟们招呼:“吃饭,饱食后再议事。” “大哥,先议事再吃,不然我吃不安生。”林善岳不想再等。 林善问略一迟疑,即正色环顾众人,将老爷子暂押入监告之。 “这,怎么可能?”汤氏首先就不信,她太清楚公爹想让子孙读书入仕的决心,那是连家里人自己经商都不许,又怎会害他人性命。 “什么人命案,爹从不与人结仇,以往供职户房催收夏税秋粮,也未曾与乡民为难过。”林善岳一听旧案,想到的就是十多年前,老爷子还没申请调职时。 毕竟河泊所是个轻闲差事,县境内渔民极少,打交道的人变少许多。 林善问抬手示意他压低音量,“有人向巡按揭发,三年前,姚记布庄的二太太傅氏,与其兄毒杀姚家的长房子。 那傅氏,乃河泊大使胞妹。” “姚家长房之子居然不是病亡?”林善岳之前在姚记当帐房,他辞工前,姚大公子掌理布庄,身体极好。 后来闻听他南下收布染病,归家不过月余病殁。 “三哥,你重点错了,爹定是受河泊大使牵连。傅氏兄长,就是傅大使。 可是大哥,他们兄妹毒杀别人,又怎会让爹这个外人知晓。”林婉脑子转的快,收获沈暖夏赞许眼神一枚。 林善问一叹,“傅氏贴身大丫环被押上堂,惊恐之下指控大夫是傅大使和爹送去的。 爹说,他记得与傅大使共同当值,还一起向认识的走方郎中买过祛风湿药,他们进城配药时似乎遇到过那个大丫环。 时日太久,爹还需回忆回忆当时情形。 但有一点,走方郎中确实是爹最先认识的。 所以官府不排除,爹为傅大使牵线搭桥。” “走方郎中何在?”林善泽一句切中要害。 林善问再叹:“死了,一月前。” 林婉气的攥拳:“举告之人为何不在一个月前告?” “不会是诉状被以前的知县或刑房,压下不审吧?”沈暖夏看大家都参与话题,她不好意思独善其身。 林善问颔首,“一如弟妹所料,而且那上告之人失踪,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姓傅的怎么说?”林婉瞬间不客气的换称谓。 “公堂上一句不说,顾巡按要交予新的知县审理。 爹已告知我走方郎中家居何处,我要尽快寻访其家人,和首告之人。”林善问准备饭后行动。 林善泽:“首告者何人?我们大家一块儿寻找。” 林善问将老爷子背下的诉状说与大家听,“具名是姚家大房庶女姚玄元,从前只听说她寄养道观,见过的人很少。 三弟可知姚记老掌柜中,有何人见过她?” 林善岳仔细回想后摇头,“我需找三年前退下的老掌柜打听。” “三哥伤势未愈,说地址我去找。”林善泽主动领任务,实为出门多转转。 沈暖夏岂不知他的盘算:“我同相公一起,毕竟是位女公子,由我问及更方便些。” 林婉也要出力,她举手:“算我一个。” 结果,三个哥哥异口同声:“你不行。” 第二十九章 自然醒 “凭什么?”林婉不服,爹是大家的爹。 林善问看了眼林善岳,“三弟,你来告诉小妹。” 说罢,举箸夹肉,且不忘给四弟夹一大块红烧肉,他快饿扁了,三弟这家伙定是垫过肚子才不觉饿的。 林善泽欣然受之,眼神示意师妹去切个脆甜瓜的同时,听着三哥在说:“婉姐儿,家里有娘需要你代哥哥们照应。 且此事,也不适合现在告诉娘,以免她多思多虑,病情反复。” “是吗?不是嫌我一个女孩儿抛头露面?”林婉表示怀疑。 林善岳立即否认:“咱们家男娃女娃一视同仁,甚至更疼女娃。 你自己比比周遭,是不是这样?” 在妹妹点头认同后,他颇为自得三两句劝住人,但一转头,盘子里红烧肉快被吃完。 他抓起筷子抢到最后一块,“大哥、四弟,你们合伙儿坑我。” “坑你什么?筷子在眼前你不动赖谁?”林善问的理由很正当,且语速极快地和两个弟弟抢食卤肉和青菜,好似慢一点吃不到似的。 林婉习以为常,感觉吃饱的肚子又有点小饿,竟是不自觉的拿起筷子加入战团。 汤氏想抚额,相公有时孩子气发作,偏还鼓动一群弟弟妹妹,拦都拦不住。 沈暖夏轻轻退场,到厨房又给切一盘卤肉上桌。 饭食毕,林善岳却是道:“走方郎中老家太远,大哥找到只怕已经半夜,不如明日出发更安全。 老掌柜家倒没那么远,但登门拜访最好选上午,也需要备些礼才妥当。” 汤氏自是极为赞同:“三叔所言极是,且娘在家里定然忧心孩子们,不如给羲姐儿复诊过,一同归家安一安娘的心。” 林善泽也表态:“新县令未至,明日也不晚。 一会儿由我和娘子送亲家舅母回去寇家庄,不必耽误五弟读书。” 林善问想了想,“也好,娘子去取些银两,给羲姐儿舅母和岳父母捎些礼物带回。 肉市午间不开,三弟去你岳父店里买些,再另买些点心茶糖。 五弟那里,仍由你去通知一声。” 他看出四弟要张口,率先出声道:“四弟和四弟妹刚刚恢复,去午休片刻。” 边上,林善岳想说:大哥,你莫厚此薄彼区别对待,我也是你弟弟。 可对上大哥似笑非笑的双眼,他便知老大故意罚他多跑腿。 一切安排停当,沈暖夏和师兄安歇在西厢客房,不成想汤氏敲门送瓜,她打开门人已离开。 只留一盘切好的甜瓜,和一对绣着鱼戏莲叶的崭新荷包在凳子上。 回房,她给师兄一个:“大嫂的谢礼,分你一个。” 林善泽不要,而是说:“你帮我绣一个。” “我绣工不行。”她在现代没接触过刺绣,在修仙界打小学的是功法和剑术,最多会给自己做个衣裳鞋袜。 说起剑术,她就怀念自己炼的第一把剑,本命法宝已毁,但这柄却扔在空间,所以她想假寐以意识进入空间。 昨晚试验过,师兄没有发现她的空间灵能波动,也许空间在此界进出时不会有波动。 但林善泽不让她睡,拽着她递来一牙瓜:“吃完甜瓜再休息。” 沈暖夏盛情难却:“师兄,你是不是爱吃甜食?” “一般,只觉此瓜爽口不腻。 吃在其次,我是想着今日买的降真香,实属上品。 你不觉得此香一燃,我们运功比前两日更通畅吗?”林善泽早已不追求口腹之欲多年。 沈暖夏没太注意,她做法时专注的引动灵气,无心它顾。 两牙瓜吃过,她揉洗湿巾帕擦手:“此地降真香难得,谁制的?掌柜居然肯告之于你。 难道,是正在龙庙傅家做法事的道长。” “确是出自他们观中,你再入定感觉感觉。”林善泽将备好的降真香燃起,言罢盘于窗前圈椅打坐。 可等他修炼一刻钟后醒来,沈暖夏正躺在床上入梦。 林善泽蹙眉走向床头打量师妹片刻,见她不带半丝防御的均匀呼吸,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师妹居然真的安心融入,和寻常凡人一般生活? 不然怎么解释,她将时间浪费在睡眠上。 误会,一切都是误会。其实沈暖夏没在睡,她意识进入空间翻找东西太专心,等察觉师兄来到身边坐下盯着自己,又拿起蒲扇给她扇风,一点都不敢再睁眼。 于是,她安坐空间,眼巴巴的希望师兄赶紧手酸,或转身去倒茶,好让自己“自然醒”。 无奈林善泽扇扇上瘾,倚坐床头就是不走。 而沈暖夏也不能一直盯着,否则令师兄感觉到被窥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能翻。 万幸她移开视线不多久,林善岳敲门:“四弟,快来吃西瓜,我岳父竞是买到一车早熟的瓜,沙甜。” 不止林善泽被叫开了门,满院人都被他招呼到院中。 沈暖夏借机“醒来”,她饶有兴趣的比较起正切的西瓜,和她空间里储存那些,此间瓜甜更自然。 之后她与师兄送寇氏回家,也是出的县城北门,可惜寇家庄与龙庙村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不顺路。 两人只能在返程时转向龙庙,然则傅家门前早已不见官兵把守,敞开的大门也显得十分萧瑟,只听得院中传来隐隐涰泣声。 “听动静院内人员不多,僧道都已辞离?”沈暖夏下车要去看一眼。 林善泽按下她,“左右也是傅家,再听听两边有无动静。” 骡车刚一动,就见左边宅子有几人被轰出大门,被轰的愤怒不已,“你们办丧事不给钱,丧良心。” 轰人的冷声道:“说好的办完丧事结清,中途来要帐是甚道理。” “哼,你们法事做一半,撵走诸位大师已经传遍乡里,我们当然要来结清帐目。” “休要胡说,法事只做一天,做完送客有何不对?” “那我不管,你今天不结帐,剩余的纸扎不送。” “不送你违约要赔我的……” “傅二爷,傅三爷寿材钱总要给齐吧?” “还有订的流水席。” “老大订的,找老大要去。” “可出面的是你们。” 傅家不理要关门关不上,于是开始动手,转眼乱战,但却不曾引来村民围观。 而沈暖夏两人已得到讯息,速度赶车离开是非之地,只是车出巷口未远,正准备找户人家打听一二,后边有人喊。 她应该听过这声音:“师兄,是喊你吗?” “嗯。”林善泽等追来的赵小钱飞奔而至。 后者脸上有伤,他大气稍稍喘匀,“四公子,搭个便车行不?” “行,但你需告诉我,原来在傅家的道士、和尚,暂歇何处? 且在一个月前,姚记布庄的姚家发生的事。”林善泽很好说话的。 第三十章 推测 赵小钱捂着被打肿的半张脸,“一个多时辰前,官兵又押走一人撤离,傅家二房三房随即吵着分家大打出手,又说没钱停做法事。 于是,大师们雇了村里的车回德州。 至于月前姚家发生何事,公子高看小的了,我着实不知。” 道长们追是追不上的,林善泽忽然又问道:“你被傅家人误伤,于是找来几个铺子要帐?” 赵小钱一僵,随即赔笑道:“小的也是助人为乐。” “那你也助助我。”林善泽点点车尾让他坐上,并与身后的师妹调换位置,由她赶车,“外伤药可有带。” 沈暖夏翻起斜背到腰间的荷包,实际是从防御镯那一尺见方的空间拿药。 赵小钱认得此药,在济民堂一两银子一瓶。他收了药立即表态:“四公子放心,小的定然把一个月前姚家发生的大小诸事,一一查清。” “不必那般夸张,只需明了长房诸人动向即可。”林善泽听三哥说姚家长房老爷太太俱已过世,但大公子遗孀及幼子还在,推测姚家女上诉状,长房定有人知晓并配合。 接着,他又从沈暖夏手中拿得二两银子,抬手弹入赵小钱手中。 “若你能在我之前,找出些确切消息,必有厚谢。” “小的必尽全力。”赵小钱虽不知林四公子究竟想知道什么,但他亲眼目睹姚家二房太太傅氏,同傅大使并林攒典等人被带走,心知与此秘切相关。 这二两银子,是试自己的办事能力。 但他也看出四公子压低遮阳的草笠,是无意再交谈,于是在骡车走出龙庙四五里,很识越的告辞,向不远处另一村庄而去。 沈暖夏打断师兄的沉思:“师兄,我今日身上一文钱不剩。 为家中事物出力,银钱应该可以核报的吧?” “我会找大哥要。”说罢,林善泽仰躺车板,“总差那么一点点缘份。” “师兄,有没有可能是你再度执剑,心下欢喜才致运功流畅,而非燃香之故?”沈暖夏并不觉得凡香能起太多作用。 林善泽稍躺片刻散去心中失落,起身换自己赶车时,还帮她理了理帏帽:“言之有理,原本答应带你回娘家悠闲两日,如今只能抽空和沈家佃户照个面。” “无防,三个儿媳,家务总归不会落在我一人头上。”沈暖夏所言不差,起码下午接了学生尽数归家,三嫂唐氏已做好饭食。 而陆氏一见羲姐儿恢复,四房夫妻也不必再顿顿煎药吃,心情一好身体也好大半。 儿女们都刻意瞒着老爷子的事,又有那几个受罚孩子的父母登门奉承,到日落饭毕,陆氏再不见病容。 她交代孩子们:“二毛还能用人小不懂事做理由,他父母却一个上门致歉的都无。 以后,少与他家来往,再要借粮借钱,一概没有。” “娘,二毛母子是不对,但八爷爷家的几只大鹅也确实招人烦。 每日里在村口耀武扬威,时不时追着人咬。”林善湖深受其害,他好几次都想偷偷宰掉它们。 爹未归家这几日,鹅群最好别招惹自己,否则真宰它们。 陆氏:“这事儿你跟我说不着,八族伯不仅是健在的老一辈中最年长者,他儿子又是里长,养的那群鹅宝贝到不行,族长都管不了。” 而她刚提到族长,就有族长孙儿来找林善问,说是有要事相商。 “要开镰了吗?”陆氏能想到的也仅此要事。 林善问说:“开镰差不多就这几天,该是安排巡逻防火队。 左不过是村中杂事,娘早些安歇,我去去就回。” 这边厢,收拾碗盘的唐氏早察觉自己相公不对劲儿。 忙完琐事,她回屋里追问,“开镰为何不是找四叔,而是大伯去。” “多半不是开镰,你今天有被疯婆娘伤到么,我给你检查下。”林善岳决定夜半都睡下,再和娘子说一说爹的事。 唐氏嗔怪他一眼,心里熨贴不已。 而东厢头儿,沈暖夏洗漱完,早被师兄拉着去后院练剑。 她抱着桃木剑不动:“能明天练吗? 近几日都不好进行药浴,我担心明早全身酸痛起不了床。” “不怕,练完我给你舒血推筋。”放以前,林善泽练剑无需有人在侧,但他此刻想让师妹陪练,感受曾经宗门的氛围。 他发现自己一下没扯动师妹,挑挑眉道:“你看我练,之后帮我舒筋?” “师兄?” “我在。” 沈暖夏在他应声刹那,倾身与他直视:“我今天很累,大约葵水将至。” 话落,人已利落转身,径直回房。 独留林善泽呆立当场,数几息后反应过来,脸颊微烫。 然后剑也没心思再练,速度回房,但一进前院听见大门拍响,“是我,五弟开门。” 林善泽大步走向大门时,摆手让跑出西厢的五弟回房,但林善湖迟疑两息仍是跟来。 门开,林善问见是他,扯出一个苦笑,“里长从其他里长口中,知道爹被收押。 与其让别人传些似是而非的话,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告诉娘。” “娘没那么脆弱。”林善泽听过婉姐儿描述村口打架过程。 林善湖也道:“傅大使一天不开口,爹是不是要陪他坐监?” “不要担心,爹压根儿不知情,我们也会证明。 忘告诉你,今天我和两位夫子商量过,明日中午宣布放麦假。 你们不必再进城,而你在家带着两个侄子读书。”林善问拍拍五弟肩膀。 林善湖不愿:“有三哥在家看护,我跟大哥去找郎中家人。” 林善问和林善泽对视一眼,同意他的要求。 而林善湖瞬间感觉重任在身,回房后督促两个侄子快些完成课业。 然则,两个侄子并非无知无觉,争相问五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且不提林善湖如何糊弄两个小孩,只说林善泽这边回到东厢,见师妹合衣静躺,额眉之间微蹙着。 他轻声问:“可要我给你扎几根,缓解不适?” “倒也不必,过两天就好。”沈暖夏给自己点个大赞,她空间里备下的卫生用品,一辈子也用不完。 林善泽斟酌着说:“明日,你在家休息,我一人去寻姚记老掌柜。” 沈暖夏睁眼:“明天你送我到沈家宅院休息。” 第三十一章 自己人 翌日,林家各房起的更早,而汤氏却比大家更早准备好丰盛的吃食。 沈暖夏临走前,还被大嫂又包了份,她夹起最多次的葱油千丝卷。 “你今日味口极好。”林善泽赶骡车从村子东边的近路走,转头一看她还在嚼着什么。 沈暖夏轻轻一抚右腕,一个油纸包出现在手中,“师兄尝尝,三嫂调整过佐料的酸甜味儿鱼干。” “你喜欢吃,回头我们自己多捞些小杂鱼晾晒。”林善泽很确定,自己方才闻见的不是鱼干味儿。 沈暖夏是故意的,她心念一动手中又多出个油纸包,“好吧,刚刚吃的是莲花鸡签,醉仙楼里最后一盘。” 这一次,林善泽丝毫不客气的捏走一块品尝:“不过是鸡肉鱼茸裹着油炸,大早上你也不嫌油腻。” “肉食乃人间美味,不会腻。”沈暖夏收回肉,却又拿出一包南瓜子磕。 林善泽无奈的摇头,不明白吃过正餐,师妹为什么还能一直吃个不停。 想不通的事他也懒得费脑子想,只在拐向岔道时提醒一声她坐稳。 沈家所在的南湖村,位于林家村东北方向十多里,走近路也没太远。 不过两人先绕去湖边,发现所谓的大湖,说是个数十亩大的储水库更合适,因其北面连接河道,算是个活水湖。 当人站在岸边,确实能感应到一点若有似无的灵气。 “若有灵脉湖周围都会有灵气,现在看多半是水下有什么灵物。”林善泽两眼放光。 沈暖夏颔首,举目四望不断有人在附近出没,湖上也有渔船:“只能找个恰当时间摸一摸。” 两人沿湖看了好大会儿,大概圈定灵气位置,林善泽甚至打坐一个小周天,才神清气爽的转向南湖村。 他们刚一进村,就有认出他们俩打招呼,沈暖夏一一回应的时侯,恰有一老一少两妇人迎面而行。 那老的看清是她,在街边吐口吐沫,“呸,外嫁女还占着族产,不要脸。” 沈暖夏冷眼看过去时,老妇人拽着年轻妇快步离开,“师兄,帮忙教训一下。” 她想起老妇就是曾经谋夺娘家家产的族人,那年深秋时节,对方和儿媳趁原主给兄长送饭落单,把人推进河里。 林善泽近日常备石子在身,闻言嗖的打向老妇腿弯一个。 啊的一声,老妇摔个大马趴,她喝骂年轻妇人扶起她时,引得街边玩闹的孩子大笑不已。 沈暖夏还隐约听见有人大在说:“摔的好,老货见天指桑骂槐,好似天下就她倪氏一个好人。” “气顺没?没的话我再多教训几下。”林善泽又从荷包抓出几个石子。 “一下足以,再打两下,我担心她摔断腿。”一句话而已,沈暖夏还没那么狠。 不长时间,两人来到村尾沈家那座小院前,半旧的青砖瓦房,左右邻居相隔十多米,挺幽静的环境。 最妙的是,从院后走小路,离湖也近。 说起宅院和两边空地,都是沈父辞去幕僚之职,回乡置下的宅地,包括县城一间正出租的商铺,和五十亩上等田。 这在乡下可是不小的产业,所以两夫妻一过世,有人看兄妹俩年少仅回乡一年,便起了谋夺的心思。 骡车刚停,虚掩的大门被个男孩拉开,后边一个八九岁女孩迎上他俩:“夏姐姐真的是你,我娘一直念叨着,今次怎么还不见你回家看看。 我和大嫂提前几天已洗晒好床被,二哥昨天傍晚听谁说一嘴,林家姐夫的牛车被撞翻。 爹和大哥一大早往林家村去,你们没遇上么?我现在去喊娘。” “小满。”沈暖夏回忆起她的名字,喊人时女孩已经抓着侄子跑出老远。 林善泽牵着骡子进门,“下午我来接你。” 沈家的格局和林家差不多,都是坐北朝南一进院,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倒座房,目前是小满和她一个哥哥住着,日常看护打扫院子。 而沈家的田,也是在林老爷子跟沈族长见证下,佃给小满爹和她叔叔们种着。 西厢有一间沈暖夏的闺房,打扫的干干净净,蚊帐也已挂好。 林善泽搬进来一个竹篓,里边有昨天买的肉和点心,“午饭请人帮忙做,你别沾井水。” “我没那么娇气。”沈暖夏话音刚落,院子响起脚步声。 她走出房门对上一张隐含担忧的脸,是小满的娘谭氏。 后者不住看她,“夏姐儿,林姑爷,近来一切都好吧?” “婶娘,我们很好。”沈暖夏请她到堂屋去坐,顺便提了他们抄近路来的,没遇见族叔。 “丢不了他们,可能搭车走的大路。”谭氏细问之下,方知传言为真,一阵的担忧后怕,又谢天谢地。 但也明了她是来寻清静的,说了会儿话就带女儿孙子告辞。 但却没想到,刚进自家不久,沈暖夏和林善泽拎着肉和点心上门。 谭氏百般推拒不得,又听林善泽说要过河去姚家庄办事,赶紧吩咐小满陪沈暖夏做伴去。 沈暖夏自然不用人陪,但谭氏很坚持,“夏姐儿,你身体刚好不比寻常,若觉得小满不当用,我陪着。” 那还是小满吧。 送走师兄,沈暖夏问起小满,为何婶娘这次异乎寻常的要人陪着她。 小满小大人般拍大腿,“还不是三族伯家的倪氏又作妖,每年赖掉渔税不交,瞅着入夏鱼多,却支使大儿子大儿媳偷偷去湖里下网捞鱼。 结果不知遇见了什么,把她儿子儿媳吓的净说胡话,烧了好几天。 为这,她只要遇见吵过架的,就骂人家装神弄鬼害她儿子。” 沈暖夏第一反应是,“该不会是遇见什么人,自己把自己吓病的吧?” “嘿嘿,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儿,但我娘不让跟外人说。” “我是外人?” “不,你是内人,哦不,是自己人。”小满反应极快。 师兄不在身边,沈暖夏正大光明从空间往竹篓里放零食,然后拿给小满吃。 好多蜜饯,小姑娘喜欢极了,忍着口水要细说。 不过沈暖夏塞进她嘴里一块,她情不自禁的咬动,片刻间被喂下两三块蜜饯,又喝下半碗水开始讲: “大概二十多天前,我到村边树林寻些还没开败的槐花采,爬上树不久,看见倪氏另两个儿媳也进林子,于是没出声。 然后就听到俩人说,婆婆也太不公平,大伯大嫂看病花公中的钱,可那晚他们从捞出的女冠身上得的金银,却不分我们。” 第三十二章 寻找 沈暖夏捕捉到关健词,“二十多天前?倪氏儿子,是不是在一个多月前偷偷去网鱼?” 小满回想片刻,重重点头,“差不多,那会儿家里正点种花生。” 沈暖夏若有所思,“嗯,那天你除了听到捞出个女冠,还有听到什么吗?” 所谓女冠,即是坤道,女道士的另一种称呼。 “后头二儿媳还说:哼,搞不好大伯大嫂藏起更多,说什么女冠突然醒来,把他俩踢湖里跑没影,也是骗公婆的。 三儿媳也说:会不会把人又扔湖里了? 中间说什么我没注意听,反正她俩不断说倪氏和大房坏话,等我在树上想明白他家捞出个人还抢了人家银子,一紧张踩断根树枝,她俩好像吓到,跑走的贼快。 我也赶紧下树回家跟娘讲,娘问好几遍,说女冠定然已经跑走,但没凭没据的,不许我再跟人提起这件事。 娘说过,你以前被倪氏推入水,就没法证明她故意推的。”小满边说边比划着。 见夏姐姐的神情,和娘听自己讲完后差不多,她不禁小心翼翼起来:“夏姐姐,我娘说三族伯太纵容倪氏,把孩子们教坏了,让我以后离她家人远远的。” “只要不惹你,离远些没错。”小姑娘年龄小,沈暖夏也不能让她硬刚,而那位看似老实的三族伯,呵呵。 也不知被捞起的女冠,是否是姚玄元,如果是的话,对方会不会在前往姚家庄的路上遇袭? 希望,师兄能在姚家庄找到答案。 等一下,沈暖夏想起前两天,林家一位嫂子给自己看的花钱和剑穗,莫不是与那位女冠相关? 她散发的思绪,被旁边小满连喊几声收回,“你刚说什么?” “我说夏姐姐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回房躺一会儿。 中午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小满年龄不大,会的东西不少。 沈暖夏再次翻开竹篓,“擀面条会吗?” 小满看她拎出一小布袋白面,睁大眼睛感叹:“纯白面?我会擀,但从来擀的都是二合面、三合面。 有时间,娘还往面里加麸皮。” “中午我请你吃纯白面的捞面条,但和面擀面由你来,好吗?”沈暖夏将几斤面交给她,古代空气好是好,但寻常百姓吃不饱。 小满刚要点头,又说在这吃饭要去问问娘,而且行动力强,转眼跑走。 沈暖夏摇头失笑,她想找个安静地儿进空间的打算,无形中又被打乱,小满回家必定招来谭氏。 果不其然,不过半刻钟而已,谭氏拿着把葱和长豆角,领着红着眼的女儿急步进门。 看见沈暖夏在树荫下备好的果点,她还微微一怔。 “婶娘快快入座消消气,是我非得要小满告诉我的,委实不怪她。” “夏姐儿,不关你事。唉。”谭氏被她虚扶坐下,转头将菜给小满让去厨房收拾。 她思忖着自家依着夏姐儿家田地才慢慢过好,有些事得和她通个气儿,于是压低声音说:“小满不知事情原委,那晚被捞出的女冠,是姚家庄姚老太爷的孙女。” “姚记布庄的老东家?”还好沈暖夏昨天和大嫂侧面打听过姚家,无巧不成书呢! 谭氏颔首:“是他家,姚老太爷乐善好施,可惜长子先他而去后,也随着走了。 打那以后,姚家老太太就一直住在县城,但那位姚姑娘每每会在祭日回乡小住。 说来也巧,那晚在湖边下网的可不止一家,不过别人都交过渔税。” 沈暖夏莞尔一笑,大概因为林老爷子在河泊使管渔税的原因,这对母女都有强调大家已经交过。 只听谭氏继续说着:“别人没看见倪氏儿子捞上个人,但却听见他落水呼救。 等跑过去把人拉上岸离开,在半道看见晕死过去的女子,就好心把人送去康医婆那里。 哦,康医婆人很好,还是独居。” “别人是?” “咳,是我小叔子和村里另两人。 救人是善事,但对方毕竟是女子,半夜三更的他们不好声张。” 沈暖夏赞道:“族叔们纯朴厚道,后来呢?人伤的重吗?” 得到她肯定,谭氏忐忑的心放下,“从前康医婆十里八乡给人治病,当即认出女子是姚家送去道观的孩子。 她伤的不轻,康医婆也有此经历,竟是下了死力把人救回。 可怜见的,出世生母就没了,因个什么命格小小年纪离家,一年不过回来一两次。” “姚姑娘如今何在?” “不知。” “婶娘,我们家现在遇到些事,需要找见这位姚姑娘救命。” “啊?”谭氏惊疑。 沈暖夏觉得她是个聪明人,也没瞒她,将林老爷子被姚家案情牵扯之事大致叙过,然后又道:“目前,我们希望找见姚姑娘,希望她手里应该还有证据证明,公爹与此案无关。” 谭氏迟疑片刻,“万一她没有,反而有不利的证据。 我不是说林攒典如何,而是她打听的人故意使坏攀咬。” “那也得先找到她这个原告,不知婶娘可否引见康医婆?”沈暖夏暗自推测,姚玄元伤的不轻,又一直没被找见,说不定就是藏在某处养伤。 谭氏想了想,“康医婆是西湖村的,要不等林姑爷回来,再一起去。 你这身体刚好起来,徒步几里地受不住。” 她倒是可以让儿子借车去送,但总归不是亲兄妹,她怕好事之人嚼舌根。 沈暖夏并不着急,便约好下午时间,也说好小满中午跟自己一起吃饭。 有了小满准备食材,她关上门闪进空间继续寻找法剑。 房里房外都找不见的情况下,她突发其想将小小池塘里的水,用柴油抽水机抽进菜地,或她买的盆盆桶桶里。 然后又用铁镐扩大水塘底部冒水的地缝,结果一不小心太用力,缝隙咚的扩大,细流变喷泉,呲的她满身水。 沈暖夏首先不是躲开爬出去,而是担心水流过大,小小池塘装不下那么多水。 正想着扩大池塘,这喷涌的地泉仅仅喷出水流片刻,便自行终止,而她只要再加重力在拳头大的喷水口,又会喷一次再停止。 她将这部分泉水抽干后发现,“感觉泉水的灵气增加许多。” 出现质变,原想用池塘水做午饭的她迟疑了,于是闪身出空间找小满,“买你家一只大公鸡,要活的。 你跟婶娘说要称重,多退少补,不收钱我去别家买。” “夏姐姐,我好为难的。”小满抓着她挂手里的一串百文铜板没动,但见她拿回铜板往院门走,小姑娘又追上,“我去找娘抓公鸡。” 鸡抓来付过钱,沈暖夏这一次给喂的不掺水的喷泉水,大公鸡喝过兴奋的一直打鸣。 吵得的她最后一棍敲晕了事,做饭的水仍用井水。 林善泽午后回来时,这鸡已经变成一盆家常炒鸡,“你还没吃饭?” “已经吃过。”沈暖夏支走小满,忙活着给师兄下面条:“老掌柜怎么说?” “很警惕,我自报家门他也不肯说什么,正好说明有问题,于是暗中盯了一个时辰,他家也没动静。 离他家不远的姚家老宅的,也只有几个仆役在。”林善泽打算晚上再去一趟,单独找仆役用点非常手段。 沈暖夏把她无意得到的消息告之,林善泽吃完饭和她一起再找谭氏。 这一次算见到了小满一家人,谢过族叔的探望后,由谭氏陪同前往西湖村。 好在康医婆家在村边,他们找来没怎么惊动村里人。 但敲门时,沈暖夏听见里边有两人说话,其中有个很年轻的女声,她和师兄对视一眼。 第三十三章 花架子 林善泽转眼间把缰绳丢开,一个箭步越过墙角向房后走。 谭氏正不解,院门已经打开,康医婆认出她,再看一眼沈暖夏拎着点心包:“谭娘子这是?” “康婆婆,这是我一侄女,特地来拜访您。”谭氏回神,她谨慎的没在门口说打听人。 沈暖夏习惯性的拱手一礼,“康婆婆,有能拴牲口的地方吗?” 眼前小院虽是半砖瓦,但院墙高且墙外无树,私密性不错。 康医婆打量过她,一时没想起是谁,但有谭氏在仍将门大开:“牵到院里吧。” 沈暖夏这边正进院门之际,林善泽在房后看见一女子从后墙跳出,“姚玄元?” 对方一见他走近,二话不说抽出腰间软剑刷的击出。 林善泽闪身后退,“我父是河伯小吏,被傅氏诬陷谋害你兄长。 此案已被新任巡按所知,傅家兄妹尽皆入狱。” 姚玄元连出几剑都被他躲开,正欲寻机遁走,听到他所言不禁剑势缓下。 “救你的人之一,是我娘子的佃户。 而巡按是钦差,亦是京城侯府公子,不会为地方势力牵扯。 他会在后天新县令到任时离开,你觉得案子在他手里尽快审好,还是等县令理清县务后再处理的好?”林善泽释放自己最大的善意,没有反击。 姚玄元陡然住剑,“你果真不是傅氏派来的?” “她已入狱,还雇得着谁?西湖村不少人认识我。 而我找你只为证明家父无罪。”林善泽此时想到,有人选这个时候向巡案揭发此事,会不会是眼前这位的手笔。 但转念一想,县衙被接管的时候,已经限制了人员出入。 这边,姚玄元又问:“你认识现在的巡案御史?” “我大哥林善问林秀才认识。”林善泽据实以告,且道:“我娘子正在康婆婆家里,她和我可以送你进县城,甚至面见巡按御史。” 姚玄元闻言,翻身上墙往康医婆家前院,她怕自己上当连累人。 结果跑来一看,康医婆正给一年长妇人把脉,而边上年轻女子则是起身笑看自己。 “可是姚玄元姚姑娘当面?”沈暖夏两手一抱,行了个道礼。 “你们到底来做甚?”康医婆蹭的站起,此时也明白过来,方才这娘子说着收诊病人,一步步诱导自己回答好几个问题。 姚玄元则是惊讶于沈暖夏熟练的动作,“康婆婆,他们是来找我的,说是林秀才家人,您可认识?” 谭氏也忙道:“康婆婆忘了,我这侄女嫁予林家村林攒典的四子。 今日前来实为求助,并无恶意。” “有些印象,他们还有人拦到了你?”康婆婆却是看向姚玄元。 后者颔首的同时,身形移动的刹那,手中软剑已是架在沈暖夏脖子上,“得罪了,外边是你的相公吧? 他说可以让我今天见到县城那位巡按,但我需要个保障。” 除了大嫂和她姨娘曾帮过的康医婆,她已经不知道还能信谁。 连祖父信重的老掌柜,都因子孙出卖过自己的行踪,如果不是康婆婆机警,找人送信后把自己藏去她侄子家,恐怕自己向老掌柜求助的当日,就被傅氏派的人抓住。 “姚姑娘,万万不可,夏姐儿没坏心。”谭氏吓的手脚发软,却强撑着没软倒。 而沈暖夏坦然以对,她刚刚甚至现在,都能躲开肩上的剑,“婶娘放心,姚姑娘只为审冤报仇,不会伤同样有此需求的我。 但这样的交流方式,不大好。”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忽然一晃,转眼脱离姚之元的剑身。 后者再次惊讶之际,林善泽推门而入,一颗石子嗖的打来。 姚玄元翻剑防御的瞬间,另一颗石子打中她手腕,软剑落地的一刹,被沈暖夏踢向师兄那边。 林善泽持剑未动,而是看着抄起墙边长棍的姚玄元。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康婆婆和谭氏惊呆当场。 “姚姑娘,我们没有仇,相反还能助你一臂之力。”沈暖夏感觉她有点像惊弓之鸟。 姚玄元握棍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而这时,康医婆也恢复正常,且一眼认出林善泽:“姚姑娘,他真的是林秀才的弟弟,父亲是河伯所林攒典。 他们家就在隔壁的林家村,他一位哥哥曾在您兄长那里做过帐房。 我去烧些热茶,大家解解渴。”她上午刚听说傅大使在灵堂被抓,姚姑娘就想去县城打听消息。 谭氏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有事坐下来商量,坐下来商量。” 而这一坐下来,双方正常交流后,姚玄元终于确认官府要审理傅氏,还得知另一消息:“张郎中月前病故?” 林善泽安静坐在沈暖夏身后,完全由她与对方说话,“顾巡按是这样讲的,我家大伯小叔已经前往张郎中家乡打听。 也正是因为此人已逝,公爹才百口莫辩,希望能从姚姑娘这里,查清张郎中有无说过公爹曾参与其中。” “张郎中只说傅大使给他介绍位病人,约见在城中,又被一丫环从后门引进个小院儿。 之后隔着帘子替人把脉开药云云,从没说过什么林攒典。”姚玄元没完全敞开讲经过。 沈暖夏和师兄交换眼神,又问:“还有张郎中的供词吧?” 姚玄元不说有,也不说没有,“我只知道这些,你们可还愿意引见巡按?” “当然引见。”沈暖夏心知对方一定有,但绝不会给自己看。 于是双方达成一致,林善泽和沈暖夏现在就送姚玄元进县衙。 当然,两人是把谭氏送回家,又再次到康医婆家来接人的。 结果出村上官道一段时间后,发现康医婆坐着一年轻人的牛车,远远坠在后边。 姚玄元有心喊对方不必再跟,车上沈暖夏掀开帏帽的细纱,“这位老人家心地纯善,跟着对你对我们都好。” 姚玄元苦笑:“康婆婆是个好人,当初家母点滴之恩如今涌泉相报于我。 唉,是我天真了,当初状纸上只告傅氏的话,或许案子不会被压,自己也不会被人追杀。” “你身手不错,追杀你的是高手吗,人很多吗?”沈暖夏不禁好奇。 “三个会功夫的,但对方射中我的镖上有巨毒。”姚玄元是主动跳河游入大湖藏,算捡回一条命。 她更好奇:“两位的身手也很好。” “哈哈,我那是花架子,只会跑。”沈暖夏看出她有意转话题,也就随便聊起别的。 但一接近城门,她看到姚玄元将帏帽压的低低的,于是很仔细的打量城门口出入的人,“有追你的人?” “我二叔的马车正在出城。”姚玄元压低身形。 沈暖夏再望向出城一边,然后看见赵小钱和一太阳穴鼓胀的壮汉,在不远处说话。 赵小钱扫见林善泽,急忙跑来,“四公子,有好消息。” 第三十四章 买的 “到醉仙楼对面等我。”林善泽不会小看任何人。 赵小钱欢天喜地的拉着那壮汉进城。 而林善泽很快赶车来到县衙大门外,请守卫的官兵通报。 不成想官兵拿了银子一转身,遇上大门里出来的顾章,他一眼看见林善泽,恨声道:“你来此作甚?” 林善泽淡淡作答:“见巡按。” 顾章抬手拦下去通报的人,“按台公务繁忙,无暇见他。” 结果他话音未落,元宝小猫喵的一声从大门飞扑而出,嗖的跳过顾章时还甩他一尾巴,且不等他反应过来,又一个飞扑跳上骡车。 一双猫眼亮闪闪的注视着沈暖夏:“喵,你家住哪里呀?我昨晚去找你,羲姐儿家锁着大门。” 沈暖夏笑着给它顺毛,“我们想见顾巡按,元宝能去报个信儿么?” 正看八字墙上布告的姚玄元,转头见此神情一滞,“不如,我去击鼓鸣冤。” “巡按不是知县,他可以不升堂,现在没有县丞也可以让典史代理接案。”沈暖夏一掏荷包,再喂元宝奶酪。 “放开元宝。”顾章拦住人通报,又见猫儿在沈暖夏怀中吃东西,于是大声喝斥。 不论林善泽还是沈暖夏,对他的色厉内荏都不在乎。 特别是元宝,转身冲着顾章举爪喵喵,“就会狐假虎尾,我现在找陶二他们来。” 它给沈暖夏丢下这句,又嗖嗖飞跳进大门。 而顾章还在那儿抬着下巴给守卫说:“闲杂人等,不得在此影响公务,赶走。” 今天,衙门口只两个官兵守卫,他俩不仅收了银子没通报,还要再赶求见按台的人,被发现也会受责罚。 于是小声说:“顾兄弟,昨天巡按接待过他们,还与舜五小哥儿同出同进。” 顾章皱眉,他抬眼看向径自走回骡车边的林善泽,问守卫,“果真?” 两守卫同时颔首之际,元宝小猫咬着小厮的衣摆出来,然后又飞扑向大门一侧的骡车。 “林四公子,您是要探监么?”小厮舜五心说,元宝又在一味亲近林家人。 林善泽和沈暖夏同时对他点头,前者大步走向他,“麻烦小哥儿,某请见顾巡按。 非为私事,乃是姚氏女求见。” 小厮微讶之后,顺着他的眼色看向姚玄元,“我马上禀报。” 他进去不大会儿,又快步出来请林善泽三人进去,且不忘让守卫看好骡车。 求,从头到尾被忽视的顾章,阴影面积多少。 言归正传,顾谨行之所以不审姚家案子,一方面是他不愿越俎代庖。 但更重要的是,有状纸没原告。如果不是派人到姚家询问,发现有个丫环神情有异,查问出一系列的事,也许就没后边的收监数人。 而此一时,原告现身并言称有证据要求审理,还言之凿凿被傅氏派人追杀。 顾谨行当即提来姚家丫环,确认姚玄元身份后升堂提审一干人等。 因未公开审理,沈暖夏和林善泽被礼送出县衙,元宝小猫机灵的藏在大堂后偷听。 大门外,沈暖夏表示:“师兄,我在此等消息,你可自行见赵小钱。” “天热,到斜对面茶铺等。”林善泽虽然没听懂猫儿的意思,但它行动自由,是个探消息的好手。 沈暖夏从善如流,总归在街对面不远,元宝能凭气息找见自己。 她在茶铺外送师兄赶车离开后,康医婆找了过来,“沈娘子,姚姑娘可还好?” 沈暖夏邀她进去喝茶,“正在上堂,她是原告不会有事。” 这边厢,林善泽很快在醉仙楼外见到赵小钱两人。 一番介绍后,他将人带去楼上包间,点了酒菜吃过,才让赵小钱报上消息。 赵小钱谢了又谢,“四公子,姚家一直挺平静,长房孤儿寡母度日,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月前,长房女儿回家。 不久,这位姚姑娘竟是求了老太太答应,把大嫂和侄子送去府城一家道观为她大哥祈福超度。 据说当时傅二太太极力反对,但最后老太太仍是答应下来。 派家仆送人时,姚姑娘还另找了我身边这位纪兄弟和人护送。” 那壮汉点头,“姚姑娘出钱大方,让我等暗中跟护。 可至道观,她打发姚家仆人离开后,又令我等护送她嫂子侄儿前往另外一地。 四公子,具体地方我答应过姚姑娘不说的。” “明白。”林善泽照样大方,不仅给他一两银子,还另外给他打包酒肉带走。 许是壮汉觉得连吃带拿不好意思,又说:“姚姑娘和我们回来县城不久,我听着姚家对外说她又回道观修行。 但前些天,却有人喝醉聊起,常给河伯大使孝敬的三个帮闲,不知走了什么好狗运,跑去德州码头寻到份体面差事。 还说他看见过这三人曾跟着一位女冠出城,不知是否又干了劫人劫财的坏事,才有钱寻个好营生。 我当时想,女冠会不会就是姚姑娘。” 林善泽警觉:“三个帮闲你可认识?” 壮汉不解,“见过。” 林善泽又问赵小钱,后者更是与他们喝过酒,且认得说醉话那人。 壮汉离开后,赵小钱又说:“小的查知姚姑娘失踪了,您说会不会是这三个干的?” 林善泽沉吟片刻:“姚姑娘此时在县衙状告傅氏谋杀,你可敢去提供人证?” “啊?我没见到呀,此事真伪难辩。”赵小钱不敢。 林善泽可是亲眼见证,姚玄元在巡按面前,告那傅氏派三人杀她灭口。 且还留有毒镖为证,找到人只在早晚,“只是提供线索,官府自会去找三个帮闲。” 赵小钱迟疑:“四公子,三个帮闲算是傅大使的人,他很可能不知情无罪开释,那小的就把傅大使得罪死了。” “你助几家掌柜上傅家结帐,就不得罪他吗?人家告的是他和傅氏谋害姚家大公子。 你觉得,他经的住查么?”这姓傅的不开口想牵扯老爷子,林善泽又怎会无视,“想来方才的纪壮士,会愿意去。” 言罢,他丢下五两银子:“说好的谢银。” 赵小钱目送他离开,盯着银子独坐良久:原来如此,如果自己不去,以后只怕再搭不上林家。 林攒典从不欺人,又有个秀才儿子,在县衙不允进出时他儿子能进出,老爷子定会安然脱险。 而傅大使家人至今进不去县衙,他能自证清白么? 赵小钱一咬牙,抓起银子下楼。 而这边,林善泽已经与师妹汇合,且看到她拿三四个灰不溜丢的石块翻看,“什么东西?” “刚才,向康婆婆侄孙买的,你运功感受一下这个。”沈暖夏将块鸽子蛋大小的黑石,放入他手心。 第三十五章 表功 无需运功,林善泽在石入手心的刹那,已是隐约感觉到一丝灵气。 此刻茶铺只他们一桌客人,又有师妹守护他放心运转炼气功法,黑石里的灵气转眼被吸干,变成渣渣。 稍后收功展开手心,如他所料石渣渣里有碎玉,“果然是废掉的玉石毛料,人家肯卖?” “他不认识,说去年入冬他爹服劳役被派去开挖河道,回来时捎了些清淤挖到的鹅卵石子。 今天,也不知他弟弟怎么放在牛车里的,又刚好被我看见。”沈暖夏也没想到有此收获。 注意到师兄的神情变化,她又说:“放心,有告诉他这里边可能有玉,他挑了三四个最小的要送我,我坚决出二两银子买的。 大的那几块,康医婆已带他去银楼分辩。” 林善泽再仔细看另三块,并无灵气,“开出杂玉还好,开出上等的,不出几天,河道能被人翻个遍。 有问是紧邻大湖那个河道么?” “挨着邻县那边,如果是大湖附近,我一声不吭。 但今晚也要辛苦师兄下湖查看,我这边随时供应回春丹。 我也相信,康医婆不会让侄孙透露石料来源,嗯,那几块里也仅一块有灵气的。”不是所有玉石都含灵气,沈暖夏早已看过另几块。 林善泽深深看她一眼:“你是有福之人不用忙。” “都是托师兄的福,过这几天我也下湖。”沈暖夏赶紧给他续茶。 两人闲聊间,从窗口看见有一行好几人,恍恐着被官兵带进县衙。 之前,沈暖夏有看见这队官兵受命出衙:“会是姚家人吗?” 她话音刚落,看见赵小钱从远处走向两个守卫官兵,不知说了些什么,一个守卫迅速去通报。 不长时间,就见顾章跟守卫急步而出,招手领那赵小钱进去。 沈暖夏扫见林善泽微微翘起唇角,“师兄让他去的,他查到些什么?” “嗯,他认识追杀姚玄元的三人。 大概不多久,顾巡按会派人去德州捉拿。”接着,林善泽将得来的消息一字不差转述出来。 而衙门口,也确实有一队官兵牵马而出,顾章将赵小钱拎上马,一队人打马向西而去。 “拿到人回来,最快也是傍晚,今天审不完。 不知元宝几时能来。”沈暖夏刚念叨猫儿,一道影子疾速从县衙外侧的巷子奔出。 她瞄见迅速走到茶铺门口,向那道张望的影子走去,林善泽紧紧跟上。 元宝找见她,喵的飞扑近前,它急于表功,“上告的姑娘有一张走方郎中写的供词,上边没一句说林老头儿的话。 然后,那个姓傅的老头儿也开了口,他说只为傅氏介绍过郎中治病,不知什么谋害人命,说林老头儿更不知。 还向林老头儿道歉,称昨天脑子一团乱麻,带累到他。 顾谨行已经下令放林老头儿回家,但他不得离乡,要随时听唤上堂。” “老爷子多久能出来?”沈暖夏一问,林善泽就明白猫儿说过什么。 元宝小猫歪歪脑袋,“我出来时,他也被人带出大堂。” 于是,沈暖夏抱着它,和师兄一同再至衙门口。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由一人开口提醒:“勿要挡在正门,猫不能抱走。” 林善泽颔首,抬手扶师妹之际,看见精神萎靡的林老爷子从大门走出。 两人快步迎上,林善泽扶住他:“爹,先吃饭还是先回家?” “到你大哥那儿吃饭,再洗漱一番,免得回家吓到人。”林老爷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林善泽:“大哥他们找证据去了,我没带钥匙。 咱们上东城门的客栈打个尖儿,您老恢复恢复精神。”说罢请老爷子稍等,他到茶铺那边牵骡车。 片刻后,沈暖夏捋捋元宝的毛,给它挂上个装满奶酪的荷包,“多谢你帮忙,快回去吧。” “明天你还来吗?顾谨行过两天就要离开。 他能接讼了解案情,但审理还得转交州县。 能抓傅老头儿,最初也是他伙同别人压下诉状。”元宝小猫很清楚无法跟她走。 “你真聪明,不过我一般情况不进城,你也别想着再去找我,它日有缘自会见到。”沈暖夏实话实说,她目前还没能力要一个巡按的宠物。 但元宝小猫不这样认为,“你有没嫁人的妹妹么,说与顾谨行做娘子,我的任务立刻完成。” 沈暖夏不禁好笑的用力揉揉它,转身到车边把它递给林善泽,“相公,你送它回去吧。” 坐车上等她的林老爷子大为不解,四儿媳似乎将这只猫当作小顽童对待。 而林善泽抱着元宝,亲手交给守卫,“麻烦送去巡按那里。” 元宝小猫挣扎着向沈暖夏喵喵,无奈它挣不开守卫的大手,转眼被送进大门内,落入找它好几圈的小厮怀中。 它不知道的是,沈暖夏并未跟着骡车,而是暂辞林家父子,继续进茶铺等康医婆。 这边厢,林老爷子下车夺过缰绳,“康医婆可是西湖村那位?你媳妇找大夫就带她去济民堂,乡下土把式哪有城里大夫的医术高。 去,陪她到医馆看诊去。” “不找大夫,是这样……”林善泽简单说了下与康医婆的联系,“您教的做事善始善终,娘子留下和对方一起等姚姑娘出来。” “原来如此,那你还是要陪着,凡茶铺酒肆一向人来人往,妇道人家最好不要落单。 我这儿用不着你,去吧。”林老爷牵着骡子就走,没走几步又忽觉不对。 他转身看向站那儿没动的儿子,“银子拿来些。” “我还以为,您老真不需要我。”林善泽语带调侃,近前奉上荷包。 “臭小子,全给我你等会儿拿什么结帐。 媳妇的钱少花。”说话间,林老爷只掏走二两碎银,又赶儿子走。 林善泽摇头失笑,待要进茶铺之际,又见师妹急步而出,“忘了什么事吗?” 沈暖夏指向县衙大门,他随即转身,只见姚玄元与一行人鱼贯而出。 可待两人迈步走到一半的时侯,那姚玄元被后边一妇人拉住,“啪”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小孽畜,非得搅得家宅不安,气倒你祖母不可。” 清脆的巴掌和怒斥,引得守卫并路人纷纷望向那边。 沈暖夏更是加快脚步,在那妇人又要打第二掌时,她一个箭步拉开愣住的姚玄元。 结果那妇人却又抬掌拍向沈暖夏。 ? ?谢谢道友们的打赏、月票,26号上架,求多多的月票。 第三十六章 时间 沈暖夏怎么可能让她打到,一挥手把那妇人挥个趔趄,如果不是被人扶住,定然出丑摔坐地上。 “哪来的泼妇,许旺家的,还不推开她,把小孽畜给我绑回家去。”那妇人一朝被身边的婆子扶稳,立时张牙舞爪起来。 但她喊的婆子将将移动,刚刚还被甩巴掌的姚玄元一步上来,踢中婆子。 这角度,好到令婆子撞倒了那妇人,嘭嘭声一片。 “阿姐!” “姑太太。” 他们一行中两个男的反应太慢,一切已晚。 沈暖夏此际便知姚玄元深得道门真传,有仇当场报,她默不作声的退到一侧,转眼又被师兄拉退更远。 只见喊阿姐的中年男子,跑过去想扶起被压倒的妇人,无奈婆子还没爬起来,“褔伯快快拉开许旺家的,阿姐,可有伤到?” “哎呦,我的腰。”那妇人在婆子起开后,被中年人拽起时嘶哈嘶哈的。 中年男子转头指着姚玄元,“大姐儿,你怎能伤你姑母,还有没有孝心?” “二叔,她是被许旺家的撞倒。”姚玄元冷眼旁观。 而那妇人,也即姚氏抬手指她的动作与兄弟一般无二,“你个孽畜,生来就是克亲的,污蔑婶娘上告亲长,还要殴打姑母。 二弟,速速带她回去领家法。” 姚玄元按下她的手指,故意抬高声音,“哼,杀我兄长的人证物证俱在,二叔都不敢说傅氏清白,姑母倒护的紧。 莫不是我兄长一事,您也有份?” “玄元住口。阿姐,我们先回家,母亲还等着。”中年男子是姚二爷,他给许旺家的使眼色让扶走姚氏。 但姚氏哪里肯走,“胡言乱语,二嫂上敬公婆,下抚小辈,最是温顺和善。 反倒是你这小丫头,不知受了谁的鼓惑,竟是胡乱攀诬。 如今又要请人开你兄长棺木,扰他地下安宁,简直丧心病狂。” 紧接着又矛头一转盯向沈暖夏两人,“是这泼妇鼓惑的你吧?你们居心何在?” 但回答她的不是沈暖夏和姚玄元的反驳,而是聚拢来的人群出声讨论: “开棺?是那个开棺吗?” “谁杀兄了?” “不是杀兄。” “看,那不是姚记的姚二爷吗?” “嘘……” “阿姐,你看看你,丢死个人,我们快走。”姚二爷咬牙遮面推姚氏,后者这时才发现周围围来好些人,她当即闭嘴狠瞪姚玄元一眼。 沈暖夏看着他们一行,在围观者们“窃窃私语”的指指点点下离去,给姚玄元竖起拇指。 姚玄元苦笑,比划一下示意大家分开走。 沈暖夏只当不懂,还上前握住她的手,且不容她抗拒牵走人,“走,喝杯茶去。” 林善泽无声无息跟着,只听得身后有人说:“你们听出来没,好像是姚家二太太,杀了谁。” “还能是谁?刚那青衣女子我认得,是姚家长房的姑娘。” “啊,姚家大公子是被杀的!” 一片惊刹声飘来,沈暖夏道:“此事必然大白于天下,你也定能为兄申冤报仇。” 姚玄元忽然捂住眼,忍着泪说:“我发现的太晚了。 若不是她想用同样的手法害死小侄子,大嫂觉得不对劲,火速传信我,我都不会起疑。” 沈暖夏不擅长安慰人,只是握紧她的手缓步而行。 快至茶铺时,有人喊住她们:“姚姑娘,沈娘子稍等。” “康婆婆。”她和姚玄元同时望向来人。 康医婆下来牛车,紧走两步来到她们身边,“今日事可是告一段落?姚姑娘与我一同回家休息吧。” 姚玄元很感谢她,“不了,明日知县到任,我要在城内等着。 康婆婆且去忙,过些日子我定登门拜访。” “可你身无分文住在何处?吃饭怎么办?”康医婆深知她住进姚家不安全。 姚玄元早有打算:“我到城隍庙借宿几天。” “不妥,庙祝虽然上了年纪,终究是个男的。 还是与我家去,明日一早好送你过来。”康医婆是真心邀请,但姚玄元打定主意不去。 前者略一思忖便吩咐侄孙,“你且归家收拾我的几套衣裳来,我与姑娘同往城隍庙借宿。” “嗯,我送你们去西大街。”康医婆侄孙很有眼色的调转车头,还不忘请沈暖夏也坐车。 他没想到,拿去银楼的几块石头,真的开出一块玉来,虽然掌柜只给二两银钱,他仍然很满足也很感激沈娘子。 这边姚玄元待要推辞,康医婆已是不由分说推她往车边走,“姑娘一人在外,我会睡不着的。” 沈暖夏则解下荷包,暗中滕的仅剩碎银后,按进姚玄元手中,“我建议,你回头在衙后街租个房子。 一来安全,二来知县上任立刻到夏收,重心多半在夏粮上。” 姚玄元,“我不能拿。” “借你的,要还。我还有事,改天再请你喝茶。”说完利落转身,和师兄潇洒离去。 姚玄元握紧荷包目送她良久…… 而沈暖夏和林善泽也没在县城停留太久,等林老爷子饭后洗过澡,他们匆匆赶回家。 “爹,你回来了!”林婉正和家里人在空宅这边和泥坯,一眼扫见骡车,丢下铁锨就跑过来。 陆氏大为疑惑:“你们爹怎的没骑毛驴回来,反而和善泽两口子一块儿?” 林善岳夫妻没敢接话,也急忙迎上老爷子,两个小的倒是说:“爷爷在巡河吧。”然后也跑向骡车。 陆氏不信,回家一问原因气愤不已,“跟傅家绝交。” 林善泽可不管老爷子如何安抚人,他以巡视舅兄麦田为借口,准备和沈暖夏抽身而走。 “等下,赶着车去,你俩要住一两天,再带些米面菜蔬。”陆氏盛怒之下,还不忘交待这些。 两人慢悠悠再次出现在大湖边,已是半个时辰以后。 沈暖夏张望湖堤湖面,此刻除了他们没有别人,而身边扑通一声,“师兄,你现在就下湖?水太深的话,一定不要强求。” “白天光线好,我会小心。”转眼,林善泽已扎入湖面下。 沈暖夏默数着时间,师兄如今是个普通人,水性再好最多十分钟就得浮出。 当时间过去七八分钟,水面还不见动静时,她连忙疾呼:“相公,相公!” 又过两分钟还没声响,她褪下鞋袜要跳湖查看。 ? ?道友们求个月票,明日上架入V。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农家闲散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凝望 此时哗啦一声水响,林善泽游出水面调整呼吸,“水深,你不许下。” “你先上来,我们从长计议。 那,防御镯给你带着,快点啊!”沈暖夏真怕他再潜下去十分钟。 林善泽见她担心的开始说胡话,神魂认主的防御镯,别人哪里用的,于是他一抹脸上水珠,游到堤岸边。 沈暖夏伸手用力,把人拉上来一抚防御镯,诺大的布抖在他身上。 林善泽擦完头脸才反应过来:“你昨天买的布料?” “一块布而已,回家洗洗照样用。”那是她存储在空间里的手工单色棉布,贵的一批。 沈暖夏心思仍在空间,想着再拿什么东西出来,酸奶和饮料定然不能拿,包括香蕉也不行,县城没卖的。 只能取出两个甜瓜,一把核桃和樱桃,然后才想起培元丹,赶紧将丹瓶塞给师兄,“我到车上取筒来水,你再开吃。” 她转身就跑,却是被林善泽一把拽住按坐下,“鞋没穿,我也没那么娇气。” 说话间,已经拿着瓜果去洗,无意回头见她怔着,“想什么呢?” “哦,以为师兄会帮我穿鞋。”实情是,师兄力气大,猛一按她坐下,臀略痛。 “想什么呢!”同样一句,语气却不同,林善泽抬手一扔,两个樱桃砸向她额头。 沈暖夏眼疾手快抓住,穿好鞋袜洗手,跑去将一竹筒水和几根黄瓜拎来,“有发现么?” “比起别处,灵气核心位置,足有好几丈深,扒开泥沙下有数块大石露出。 和我们猜测的一样,应该是藏入很久的玉料原石,且表面已经冲刷的颇为光滑。 我潜入太久,一时没搬上来。”当时他摸到一块灵气充沛的,忍不住想吸收,然后一不小心呛了口水,只能游上来。 此刻,林善泽无比怀念避水珠,吨吨吨连喝几口水,“你去借张一丈多的鱼网和一根粗些的长绳,将石料拉上来。” “咱们约定好,每网一个,你都要上来换气,今天网两三块即可。”其实坐在湖边也能修炼,但沈暖夏心知隔空吸收玉石潜藏的能量太慢。 林善泽含笑颔首:“别忘带水桶和草帘,下网就得有鱼。” “晓得了。”这些东西沈暖夏空间都有,无奈样式材质有别,她还真得去找谭氏借。 这算不算守着金山没法用? 路上匆匆与地头打招呼的族人回应着,她很快进村找到族叔沈大虎家,谭氏正领着两个儿媳晒豆角干,一见她来连忙让大儿媳沏鸡蛋糖茶。 想到林老爷子,又问她是不是要再帮着找谁,“我让老二家的去喊你大虎二虎叔来,他们十里八乡认识的人多。” “婶娘不用忙,我公爹一个时辰前已经安然到家。”沈暖夏话音未落,见谭氏已经念叨起好人有好报。 她赶紧说起借渔网和绳,又以捞鱼只是玩儿的理由,谢拒谭氏派儿子帮着网鱼的想法。 不久后,沈暖夏带着花钱买下的鱼网和绳子等物到湖边,林善泽的衣裳已经半干。 他再度下水惊走鱼群后,熟门熟路找见玉石原料,推入两个发现渔网太吃力,于是只能捆进一个,随后人迅速游上水面。 岸边,沈暖夏已经在用力拽绳子,等他上来一起发力,网逐渐拉上。 “果然光滑,单捆根绳子不好拉上来。 听说大湖存在好几百年,也不知道是哪一朝的人,沉下来的。”沈暖夏将手按在这几十斤的石头上,静静感应其间灵气。 “目前看到有灵气的不多,但可以再往下挖挖泥沙,说不定还有金银玉石沉埋。”林善泽说完,迅速拉草帘盖上石料。 “有人往这边来,你坐着它,我去撒网。”他当即理顺鱼网,有模有样的撒入湖中。 片刻不到,两三个年轻村民抬着竹筏走近,其中一个认出林善泽两个,还嘻笑道:“夏堂姐,林姐夫,你们在湖边撒网网不到什么。 这片儿水很深,林姐夫小心些别再掉水里,得划船去湖中央,那里有鱼群。” 另一个道:“去年旱,湖里今年的鱼少,咱们平常也捕不到几条鱼。 而且又不是专门的渔民,这渔税交的亏。” 他身后的人,显然也知道林善泽身份,闻言不作声的踢他小腿一下。 沈暖夏的堂弟也皱起眉,“小侃,当初大湖已划入渔猎范围。” 几十亩的大湖,保证了附近田地少受干旱之苦,还能种稻,且每年春秋两季渔讯,三个临湖的村子能捞出好多大鱼去卖。 更何况湖里的荷叶,浅水区的莲蓬莲藕,都能挣钱,勤快些一夏天挣的远超渔税。 而且他们每户分摊下来只需交些银钱,不用像渔民那样上交干鱼、鱼油、翎膘和船税。 林善泽回身示意想站出来的师妹别开口,他只对三人说一句话:“沿岸渔民,数次向县衙户房提请进大湖捕捞。” 小侃登时低头不语,又被身后伙伴踢一脚,而沈暖夏的堂弟连咳两声,讪讪笑道:“堂姐、姐夫你们忙,我们到前边下水。” 说罢脚往后一踢小侃,示意两人赶紧走。 沈暖夏等他们走出老远,才问师兄:“真的假的?” 林善泽瞥一眼她,“假的,记忆里听老爷子提过一次,最早渔民进大湖捕渔,正值三个村子争夺着租大湖。 也不知怎的几方打起群架,他们闹到官府不许渔民进湖,折腾到后来,渔民不许进,村民不用租,但需每村以银定额代交渔税。 万幸当时定的税额少且注明日后不加额,否则……” 渔网的异动打断他接下的话,“有鱼。” 沈暖夏连忙一起拉网,网出水面,还真叫他们捞到十几条鱼,“居然有白条鱼,今天有口福了。” 鲤鱼鲫鱼常见,但白鲦味道极鲜,却是十分挑水质,且出水养不活。 沈暖夏迅速打一桶湖水,把它们捡入桶内时,还渡了些空间灵水。 “你镯子能装下石料么?有那三个在,不好继续下湖打捞。 且鱼网也耐不住几次用。”林善泽摘去网上的水草。 沈暖夏不在乎,“放心用,这些都是我买下的,不够还可以找渔民再编。 咱们村里,不就有一两位姓徐的人家是渔民。” 说着,她掀开草帘把玉料原石收入空间。 再抬头,发现林善泽深深凝望着她。 第三十八章 哈哈哈 沈暖夏瞬间警醒,她跟师兄说过,防御镯的存储空间只能存几粒丹药。 “师兄看我作甚?”但此刻不能心虚,哪个修士会亮完自己的底牌,所以她面不红气不喘淡定以待。 “那点丹药和你买的零食别被压碎。”林善泽抬手要拍她的头。 “手上有鱼腥气。”沈暖夏也同时抬臂,格开他的手,“压不碎,之前我有将熟肉和水果点心放筐里,但镯内再收不进第二块了。” “收东西走,顺路给里长送几条鱼。 再给些银钱,言明近几日我们会在此钓鱼捕鱼,练练撒网。”礼多人不怪,林善泽付过钱打捞,免招村民们指点。 沈暖夏深以为然,水太深最好选白天打捞,她拍拍荷包表示:“几天来只出不进,家底花去将近一半,相公何时补上。” “将不含灵气的石料切开售玉,自然会有进项。”林善泽自己都心虚这话,毕竟不是所有石料都能开出玉。 要不等夏粮卖出后,老爷子给他分些银子? 林善泽猛的拎起鱼桶快走,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开出玉也需找机会到外地卖,未来一段时间还得花师妹的银子。 沈暖夏手里盘着绳子嘿嘿暗笑。 稍后林善泽回去换过干衣裳,两人登门里长家,这位同时也是沈氏的新族长,且因为曾得过沈父帮助,天然就亲近沈暖夏一家。 而沈暖夏不仅送了鱼,还从车上拿出两封点心和红糖奉上。 晚辈的孝敬,沈族长乐呵呵的接下,“这是你娘家门里,捞几条鱼而已,出的什么银钱? 何况每年渔税你都替行舟如数上交,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聊聊。” 林善泽不想引来非议,“我们也需挑些荷叶,端午时蒸枣糕用。 鱼,主要网些小的,家里孩子都喜欢吃,如此一来得租借条小船,那是村中公物,不出钱我们不好意思借。” “是啊族长叔,您不收,以后再到下湖采集,我一个出嫁女总归会理不直气不壮。”沈暖夏当然不愿占这点小便宜。 她都这么说了,沈族长只好按他们租借打捞的天数,收下租金入帐。 末了,又喊了几个后生,把船扛去沈暖夏家里,引得一群孩子跟着看热闹,凡一路上看见的村民,很快知晓她租船买鱼的事。 两人送走几个后生和孩子们时,每个人都塞了糖果。 守在院里编扫把的小满略心疼:“夏姐姐,一盘糖果眨眼没了。” “哈哈哈,筐里还多着,拿个荷包来,我给你装。”沈暖夏当即搬下车上的筐打开。 小满连连后退摆手:“不要不要,姐姐待客用。你摘荷叶我可以帮忙。 哦,我现在去烧一大锅热水给你们用。”说着跑走厨房烧水。 “必须给,还要麻烦你帮我们做晚饭,记得连你的一块做。”沈暖夏拎出小米袋,和家里做的豆角肉包子,又亲自给她抓到身边几把糖,和林善泽回房研究那块原石去也。 “师兄,是洗澡后再修炼,还是此刻就用它修炼? 浴桶搬去厨房边的耳房就能洗。” “洗澡不急,多备两块一起炼,以免后继无力。 休息片刻,我们下湖采荷叶,傍晚时分村民下工吃饭,湖里也没什么人。 到时一块石料你收起,另一块扣在船下带回。”林善泽已经规划好下一步,当即将换下的湿衣洗晒。 嗯,师妹带过来的干净衣赏不少,足够几天换穿。 他也没多做耽搁,稍微吃点东西补充过体力,将小船扣在骡车上再至大湖,沈暖夏自然随行。 途中遇见下晌归家的热心村民,还帮他俩将船抬去湖里。 而原本乘竹筏下湖的小侃三人,此时早不见踪影。 近处没人打扰,林善泽连续下水三次,两人捞出三块石料,在夜色中归家,正好隔绝大家的视线。 而谭氏会做人,送些酱菜过来,把做好晚饭的小满带回家睡,不让一双儿女在这两天打扰他们。 四块有灵气的玉原石在前,林善泽洗完澡连饭也不吃,就与师妹一人分两块要开始修炼。 沈暖夏深知今日都是师兄的功劳,她将两块石料推回,“师兄一鼓作气吸收完,我过一两日再修炼不迟。” 林善泽挑挑眉,“不怕我先入道,对你不利?” “那师兄先入了道再说不迟。 我边吃饭边给你护法。”讲真,跑一下午沈暖夏是真的饿。 她迅速在地上铺展一卷凉席,请师兄入坐,“全搬上炕,我担心压塌,那,培元丹都放你身边。” 林善泽都不知说她什么好,炕很结实的好不好,他默默将玉原石推到席上,盘坐其间就着饭香入定。 沈暖夏的闺房可比林家的卧房要大,是真正的内外套间。 她坐外间圆桌吃饭,隔门也能居高临下看清师兄的修炼过程。 一碗饭没吃完,林善泽左手下的玉原石裂开无数细缝,紧接着是右手下那块。 两玉石前后露出清晰可见的羊脂白色和蒸梨黄色,很快在功法运行下色泽暗淡下去,虽未倾刻成渣,也已成劣品中的劣品。 眼见师兄周身灵气浮动,早已搅动的窗外灵风,也犹豫着不再飞进屋,沈暖夏立刻将他身后另两块玉石推入他掌下。 林善泽微蹙的眉头放松,他有意识的想吸收一块,但数息后两石皆裂,周遭灵风也带着天地灵气冲入他体内,丹田开辟,炼气一层成! 沈暖夏忍着他洗髓后的酸臭气,一直蹲在他面前等修为稳定。 良久,她腿都蹲麻的时侯,林善泽缓缓睁眼,眉目含笑道:“进入一层,四块足以。 而且,我的识海随之大开,算是意外之喜。” “恭喜师兄。”沈暖夏颔首起身的刹那没站稳,林善泽眼疾手快扶她坐下,还给她揉按穴位舒通筋脉。 她掩鼻挥手:“师兄,洗个澡先。” 林善泽下意识的掐个净尘诀清理,但总觉得没有泡个澡舒服,“你带来的锻体药呢?我煮一锅去。 然后再趁夜多捞几块石料,好让你尽快引气入体。” 沈暖夏一指外间书桌边,“在那儿,师兄好生稳定稳定修为,我晚点进阶即可。 吃饭皇帝大,走走走,厨房吃饭去。” “你这副惫懒模样,哪里像从前的太乙弟子。”林善泽忍不住刮她鼻头。 沈暖夏低头跳躲,结果被脚下石块一绊,身体瞬间前倾,被林善泽抱了个满怀。 “哈哈哈,师妹算不算投怀送抱?” 第三十九章 似喜又羡 “分明是脚麻,师兄好多年龄也学少年人调皮?”沈暖夏白他一眼,扶住他的肩跳动几下活血。 林善泽不假思索的道:“我现在不过二十二,正是风华年少的时侯。 而且以前我也才四十啷当,比起那些元婴老怪,妥妥排在年青有为一列。 况修士的年龄,从不曾与凡人等同。” “好好好,你是有为青年,让让路。”师兄此刻多少有点得意忘形,沈暖夏活动开把他推一边,还饿着呢! 林善泽心情好,一点不介意她的用完就丢,还十分殷勤的去帮忙盛饭要和她一块儿吃。 不过沈暖夏拒绝,坚决要求他泡个澡再同桌进餐。 一夜无话,接下来的三天,林善泽可以撑起灵气罩在水下坚持更久,湖底二十八块形状各异的石料,被两人尽数捞出。 “可惜,总共十块含灵气,还有十四块完全是石头,仅四块无多少灵气的以后能完整卖掉。 你身子可爽利,今晚能正式修炼了吧?”更遗憾的是,林善泽在湖底翻腾半天,没一块金银宝藏。 “嗯嗯,泡完药澡立刻打坐。”沈暖夏也有点小激动,她要用空间灵泉水煮锻体药。 林善泽剑修本性,同样给她铺席在地,五块灵气玉料围在她左右。 沈暖夏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小报复,痛并快乐的泡完药澡,火速进入修炼。 不知是否她水木属性更盛的缘故,还是泡那空间里灵水的缘由,在临近大湖的家里运行功法,水木两种灵气光点非常容易被她吸引。 但落入体内的太少也不成,所以一遍功法后,她开始吸收左右掌下的玉料灵气。 须臾间,庞杂灵气引入体内,而那些游走的天地灵气,似乎不甘示弱,也争先恐后进入她丹田。 边上,林善泽一见两块玉料原石耗尽,立即补上另两块贴在她掌下。 沈暖夏获得更多灵气补给,加快功法运行,没多大会儿丹田无声开辟。 无数天地灵气受到召唤,如绢绢细流涌入她丹田,再随功法行走全身各处经脉。 林善泽看着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向师妹,真真的羡慕嫉妒,宗门的炼气功法讲究道法自然,而师妹今时平和的心态,恰应此道。 果不其然,待沈暖夏稳定修为醒来,已是炼气二层。 “师兄,我去洗个澡。另两块料,你用来修炼。”她一对上师兄似喜又羡的目光,立即夺门而逃。 林善泽在后边摇头失笑,开始剥去石料上的一层灰石,和上次一样,这四块玉也成劣品。 比划比划纹理,倒是能雕成摆件提提卖价。 哦对,也可以刻成阵盘,他有好几把刻刀。 一念至此,他内视一下躺在识海的防御镯,这个里边也暗藏一小小储物空间,除了数瓶结丹期丹药外,还有几样小玩意儿,刻刀、短剑、符笔,甚至上品灵石。 无奈神识都能外放,而镯子却不鸟他,自己既无法移动它,也打不开那小空间。 师妹知道后,不晓得会不会笑话他,空有灵石而不能用。 而沈暖夏这边,表面是将热水提去厨房边专门洗澡的耳房,实际是把门一插,闪身进空间。 用池塘里的地泉灵水洗,岂不更美?现烧也很快,她不仅有柴灶还有几套煤气灶。 少倾,她洗泡泡浴正美时,师兄在外敲门,“师妹,你还没洗完吗?” 她闪入耳房已凉的浴桶,“快了快了!马上轮到你。” 林善泽哪是来排队的,他担心她这么久不出来,在水里睡着。 沈暖夏说到做到,没多久开门而出,头发也用灵力烘干,很是省事。 家里有井,林善泽已经打出两桶水要烧开:“那些石料,暂时带不走全部,你看放哪儿合适?” 沈暖夏想了想:“放大哥房里的暗室锁上,那十四块石头,得空修整下拉去固定河堤。 另外,湖里的东西我们取走,总要回馈些什么,明天上午沿湖走几圈,研究下如何给大湖布个聚灵阵。” 家里房间没贵重物品,连书都存在林家,这边常请小满家打扫通气,多了东西瞒不住人。 “善。”林善泽决定,以后盖房子多备几个地上地下的密室,好方便存东西。 沈暖夏不知他所想,否则定然吐槽,密室多了还能叫密室吗? 翌日一早修炼完毕,林善泽吸收完一块灵气玉石,发现修为只涨那么一点点。 剩下最后一块,沈暖夏说什么他都不再用,“或许我的灵根偏火土属性,再增进修为,需要加倍的玉料。 这块留给你以后打玉饰戴。”好歹他有灵石兜底,尽管不知何时能取出。 “不不不,我用不着。”沈暖夏坚辞不受,林善泽见她不收,掌心灵力涌动,咔咔几下石层脱落大半,一块半尺多见方的碧玉出现在眼见。 他拍去灰渣,“此玉不如羊脂白,怪道灵气少,不如我现在做成玉饰。” 沈暖夏连忙收入空间,“我给咱们存着。哦对,你前天回家,说大伯从临县找回个活的张郎中,不知审出结果没。” 万万没想到,那走方郎中居然诈死。 林善泽再将用过的那块仔细剥开石层,装入筐中,“看新任知县的能力。 收拾完院子我去还船,再通知族叔一起看看麦田,咱们今天回家。” 当然,这一切都排在他们晨起打拳、对练之后。 两人却是不知,知县想趁着巡按未走,人证物证俱齐,已于昨天开堂审案。 林老爷子并林秀才,都被传唤上堂作证。 而等他俩下午赶车一进林家村村尾,就有人看到,“善泽快回家,有人堵着你们家门,要交出个什么人。” 林善泽不可能在村里快马加鞭,他把骡车丢给沈暖夏,略施灵力往家跑。 路上遇到的村民,还没看清是谁,他已一阵风的跑到家门前。 只见门外里三层外层围着好些人,一道尖利的声音传出:“我只是在门外,没擅闯你们家。 人定然在你们家,不交出来我今天就站儿不走了。” 林善泽默默往里挤时,见三嫂唐氏站在那儿怒气冲冲吼人,“门前也是我们家买下的地,你爱呆哪儿呆哪儿去,再堵门口别怪我不客气。” “好啊,不客气给我看看,伤到了我有你好看的。”尖利声音的主人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掐着腰往唐氏身前示威。 第四十章 回来 唐氏被贴脸鄙视,恼怒之下抬手推她,都没挨着人她就捂着心口往地上倒的样子。 “二姑娘。”跟随那姑娘的妇人,惊呼声挺大,却不往前去扶,且还故意拦着焦急的丫环。 唐氏两侧来助威的林家妇人们,都惊呆了,咋富贵人儿也会这么无赖。 而离得近的其他村民,单看这姑娘一身华丽衣裙,也不敢挨她呀,特别是男的,瞬间后撤好几步。 此时,林善泽手上仍拿着的车鞭杆一伸,将那姑娘硬生生弯倒的身抵住,同时喊三嫂身后的妹妹:“婉姐儿,和三嫂把人架去路口。” “诶!”林婉这才注意到四哥回来了,她蹭的上前拽住那姑娘一条胳膊,真个和三嫂等人使力,把人往西边路口架。 大家陡然惊觉林家有爷们回来,“善泽,这女娃指明道姓找你要人。” “说你拐了她姐,不交人就报官。” “对对,喊打喊杀凶的很。” “好像是姚记布庄姚二爷家的姑娘。” 众人七嘴八舌说话时,那位疑似的姚二姑娘被妇人们抬四肢走,“啊,救命,奶娘救我。 放开我,小桃你们是死人么,快拉开她们。” “二姑娘……”小丫环吓的只会哭。 “姑娘别怕,放开我们姑娘,你们这群泼妇。”先前拦小丫环的妇人显然是奶娘,这时急哄哄追将过去。 嘴里还不忘吆喝着带来的男仆们,“愣啥,快把姑娘抢回来。” 四五个年轻力壮的男仆一动,村里男人们瞬间挺身拦住,“妇人们的事,男人少沾手。” 双方你进我退,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 林善泽还发话:“他们胆敢蹭到村里的嫂子姐妹们跟前,往死里打,一切我负责。” “给他们俩胆。”男人们开始捋袖子,几个仆人退的更快,有机灵的赶紧拱手:“爷们儿,咱也是听命行事。 千万不敢伤到二小姐,否则咱这几个会被责打发卖,与骨肉分离。” 林善泽扬鞭一指路口,“人已放下,麻烦大伙儿和我护送他们出村。” “好嘞。”众人应下,一侧身赶几个男仆走,男仆们迅速去拉马车。 他们走近路口时,刚巧沈暖夏赶车回来,看见三嫂等人将一姑娘竖立在地上。 而那姑娘一站稳,“哇”的一声扑进个陌生妇人怀里大哭,“奶娘,太可怕了。” “不怕不怕,姑娘不怕。她们不敢伤你。 咱们回姚家庄找族长做主。”奶娘搂着人安抚,但面对半围着的一群妇人,心里直打鼓。 “四嫂。”林婉越过她俩迎上人。 这时,不知谁对着下车走来的沈暖夏喊了句:“善泽媳妇,离这俩黑心肠的远点。” 而那奶娘一个激灵,搂着哭泣的姑娘拦住沈暖夏,“你就是林善泽媳妇?他拐走我家大姑娘你知不知道? 晓不晓得,你们这是强抢……” 结果话音未落,“啪”一声,沈暖夏扇她一记耳光,眼如冰刀般盯着她:“闭嘴,哪来的刁妇污蔑我相公清誉。 婉姐儿,去车上拿绳子,绑她去报官。” 奶娘疼的耳朵嗡嗡响,她怀里的姑娘和边上丫环惊的忘记掉眼泪。 就连唐氏等妇人,也呆立当场,从未见过沈氏打人,那双眼怪吓人的。 转眼妇人们又互相递眼色,瞧瞧这沈氏几天不见,脸居然变得更白嫩红润,啧啧啧,怪道说林老四会养媳妇。 后边一群男的,则是有志一同看向林善泽,兄弟,你媳妇这么彪悍你知道么? 而林善泽没事人一样扬声道:“婉姐儿,听你四嫂的。” 林婉猛然回神去拿绳子,转眼沈暖夏就将那奶娘揪到一边捆上。 唐氏跑来帮忙时,那个姑娘方才醒神,“放开,你们放开奶娘。” 可她不过往前蹋一步,就对上沈暖夏冰冷的眼神,于是连忙转头想要喊救兵。 那几个在人墙后的男仆也滑头,一见二姑娘的动作,咻咻咻的蹲下,让林家村的男人们,彻底把他们挡住。 气的那姑娘咬牙跺脚,鼓足勇气再看沈暖夏,“我,我爹是姚记布庄的东家姚二爷。 我来寻大姐,你们不能绑我去报官。” 沈暖夏明知故问:“不绑你,你大姐是哪个?” “姚玄……姚家长房的姑娘。”姚二姑娘猛的改口,她知道女儿家闺名不能外传,但她忘了姚家没给她大姐取过名,“玄元”二字是道号。 奶娘此时见她们真的不动二姑娘,当即想挣脱林婉往她这边跑:“姑娘救我。” 沈暖夏扫见林婉被带一趔趄,夺过绳头,一脚把奶娘踢翻,“再动打断腿。” 奶娘立即蜷在地上不动,她觉得这女人真敢打。 “不要打不要打,你们怎能这般不讲理,藏起大姐还要绑我奶娘。”姚二姑娘想去拦,却又不敢动,更不敢说林家拐人,还拽着丫环壮胆。 唐氏指着她就骂:“放你娘的罗圈屁,谁藏你大姐了?你哪只眼睛见到的。” 相比她,沈暖夏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姚大姑娘此刻不是应该在县衙大堂告状,你听谁说她来林家村的? 去姚家庄有大路,也不该绕我们村走远路。” 但姚二姑娘不知为何,不敢不回答,“上午退堂后,我们到处找不见大姐。 后来听许旺家的说,大姐跟你们好像很熟,说不定为了躲祖母召见,藏在你们家。 奶娘也说,必须在此事送交府城复审前,让大姐撤状。所以我就来找她。” “谁教你们胡说我相公拐人的?”沈暖夏语调陡然变冷,此事必须当面澄清,否则假的也能传成真的。 姚二姑娘不由自主瞟了眼奶娘,“我们是怕你们不让见人。” 村民们顿时面面相觑,这么讲才会不搭理你吧?但谁来告诉他们,姚大姑娘告的谁? 姚二娘是什么脑回路?!沈暖夏转身对奶娘说:“你出的主意就把你送官,但,如果是别人指使,可以私了。” 奶娘抬眼:“是,是……” “相公,卸车把人送县衙,哼,造谣他人杖责一百。”沈暖夏转身去牵骡车,林善泽快步走来接过缰绳。 “不要,是许旺家的传姑太太话,说林秀才一家最是坏事儿,须得让林家长长教训。 于是就让我以找大姑娘的名义,到林家要人,最好传出林秀才拐走大姑娘的流言。 但我不敢,私自换成四公子。”奶娘是良籍,她怕一进县衙被当众打板子,不死夫家也会休了她的。 村民们再度震惊…… 昨天不知哪位道友发的推包,万分感谢!!! 第四十一章 八百里外 姚家二姑娘也一脸懵,奶娘不是在帮她找大姐吗? 沈暖夏和林善泽对视一眼,其实这种纠纷,官府往往让里老乡老们出面协调,委实调不成才会进衙门。 两人也深知此点,随以众人听不见的神识传音简短交流,立即分头安排起来。 她拉着唐氏到一边耳语几句,唐氏先是皱眉,又连连点头后,喊了几个林家妇人一起回家里安排。 剩下的几个和村里妇人,也在她的请托下,盯着姚家三个女的。 姚二姑娘想说什么,沈暖夏先开口:“今日必得你家长辈领走你才成,否则改天你家又说你走失找我们要人,我上哪儿说理去。” 同时,林善泽嘱咐婉姐儿请族长、里长都来,又对着在场诸人说:“请各位都到我家做个见证,我们没藏也没伤任何一个姚家姑娘。 里长马上就来,我会让姚家人回去请他们当家人,还请大家移步院里,喝口水吃个西瓜凉快下。” 水不稀罕但西瓜难得,众人无不应和着。 林善泽也令姚家男仆驾着他们的两辆马车,去请姚二爷或姚氏前来领人。 几个男仆一看要扣下二小姐,哪里肯走完,于是留下两个守在远处。 稍后,林善泽牵着骡车,领着男人们进了林家,唐氏早与人摆了桌凳,见人进门立刻杀瓜招待。 接着又去提一篮鸡蛋,煮好大的一锅,让几个林家妇人都咋舌不已。 红糖鸡蛋茶,这在农家算是高规格的待客礼。 外边路口,沈暖夏向几个妇人谢过,又对不停擦汗的姚二姑娘说:“嫌晒可以到我家门口喝个水,那有大树成荫,还会备下凳子。” 姚二姑娘小心看她:“你们,不会把我骗进你家吧?” “切,刚你不还喊打喊杀要闯进去搜人么?”边上一妇人讥讽出声。 沈暖夏也不强求:“我们家不欢迎你进,既然你愿意晒大太阳,婶子嫂子们,咱一起往路边树荫下走走。 累大家受热,稍后婉姐儿回来,糖茶和西瓜一并送来。” 大伙儿连忙笑着往树荫下走:“善泽家的太客气。” 姚二姑娘:你都不再请请我? 沈暖夏忙着和妇人们聊天,没空搭理她,“今天一回来,咋不见村里的孩子们到处玩儿?” 这个说:“嘿,都跟着爷奶去药王庙赶集,再打些老杜家的雄黄酒,这算夏收之前最后一个集啰。” 那个讲:“你家婆婆和大嫂也有带着羲姐儿兄妹们去,到庙上给孩子求个五彩绳,辟邪去灾保平安。 大小车上,都有村里召集的壮劳力护着,孩子们丢不了。” 又有人一拍腿道:“哦对,善岳兄弟也跟着,姚家的人堵门时就你三嫂和婉姐儿在家。 还是隔壁大郎家婶子看见,去喊大伙儿来帮忙。 诶,婶子呢?这好大晌没见着她。” “她家不知哪来的小奶娃一直哭,她不得回去哄着。”真有知情人,居然是二毛娘。 沈暖夏一听到那个小婴儿,赶紧更改话头,“我在娘家住几天,倒忘了药王庙上还有个大集。” 然后旁边就有人问起:“善泽家的,你娘家那边开镰没有?” 沈暖夏暗松一口气:“没,但也是这一两天的事,今年年景好,希望是个好收成。” “收成好是好,可卖上不价呀!” “老话咋说的,谷贱伤农。” “……”话题一下偏到八百里外。 姚二姑娘和丫环在太阳底下忧怨的望来,大家当没看见。 但族长、里长并几位村老一齐来到时,沈暖夏跟大家恭恭敬敬行个不大标准的福礼。 族长对大家点个头算是回礼,经过姚二姑娘时,却狠狠剜她一眼。 另几位村老对她没啥好脸色,把个主仆二人吓的立定不动。 还好抱着大白鹅慢悠悠走过的八爷爷说句:“娇滴滴的小女娃,晒出一脸黑痣可怎么找婆家? 善泽媳妇,别让人说嘴咱林家不会待客。” 姚二姑娘登时一羞,但也随之放松身体,可转头又见沈暖夏说:“听八爷爷的。” 然后,她和丫环小桃,以及地上的奶娘,在一群妇人的虎视眈眈下,移步林家门口树荫下。 沈暖夏和林婉搬了凳子给看守三人的嫂子们坐,再去抱西瓜时,已见满院的男子在长老们面前垂手听训。 是林族长在说话:“你们别当这是小事儿,自打老一辈逐渐谢世后,咱村里如今只善问一个秀才。 有他在,村里的孩子多少能沾光奔个前程,当学徒,做伙计,学手艺,他出面别人就会给三分面收下。 门外那主仆几个,是冲着毁善问名声来的,万一再有个谁使坏,到学政那里告黑状刁状,革罚功名也有可能。” 林族长气啊,之前听说有个半大孩子找善泽要什么人,他没当回事儿,不成想人家是剑指他林家的秀才。 多大仇,多大怨? 有个年青点的冒头儿:“族长,不至于吧,咱又没见过什么姚大姑娘,没影的事。” 林族长一拍桌:“哼,无知,如果姚大姑娘被人害了呢?” “啊?不会吧?”众人吓一跳。 沈暖夏神识传音林善泽:“师兄,咱们请族长来与姚家交涉,可他这也恨上姚家的状态能谈么。” 林善泽回道:“你可知大哥今年要秋试,一旦被人做手脚,会被取消今科参考资格,下次想考得等三年。 而中举后,多少能减轻些族中徭役,在族长看来,断大哥的前程,就是断林氏一族的前程。 开始傅大使连累老爷子算与姚家间接有怨,但姚家派人过来寻衅,两家已算结仇。” 沈暖夏颔首,世事难料,“还好林老三早不在他家做帐房。” 这时,里长出面与众人道:“你们可知,姚家长房的姑娘,告二房婶娘傅氏谋杀兄长,人证物证俱全。 新任孙知县与姚家开棺验尸,升堂审案时,我与一众里长在当场,今已查证判决,不日送交府衙复核,再呈刑部核准后,傅氏多半会秋后处斩。 外边那姚家二姑娘是傅氏亲闺女,你们说她会好心找姚大姑娘。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姚大姑娘若再被害,再有人传言与善问有关,把这罪名扣上得多难洗。 到时,善问还有时间管村里的事吗?还会带你们去德州把粮卖出高价吗?” 一群庄稼汉们,想半天才醒过味儿来,三三两两开始讨伐姚家。 第四十二章 绕个圈儿 里长又咳咳两声打断议论:“且不提轮到咱们村往京城押送税粮时,善问一路跟着打点,让大家全须全尾的回来。 想想看,单单每年交夏税秋粮时,咱有个秀才朝那称前一站,称重的人规规矩矩称。 而那些没秀才顶头张目的村子,户房一脚下去,咱得补多少粮?” 淋尖踢斛啊!一脚踹得狠时能洒四五升,几称下来一石粮没了。 关乎自身利益,在场众人登时不愿意,族长趁群情激愤之际,派出几人同八爷爷一道,上姚家庄请他们族长并里长,到此来议事。 沈暖夏暗叹:别拿村老不当长老,人家做起事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稍后,沈暖夏这边给帮忙的乡邻送完红糖鸡蛋水,唐氏与她小声商议:“公爹、大伯、小叔三人,昨天一早应知县传召进城作证,说是今天回来。 可现在还不见人,要不要托谁去接一接他们?” “三嫂别担心,你看相公正与里长说话,定然会问他上午在大堂听审时,见没见过公爹他们。”沈暖夏示意她看另一边喝茶的一桌老人。 里长刚好与林善泽说到:“退堂后,你爹已去河泊所当值。 你大哥和五弟,则是随着一众秀才和明年准备童试的学子们,应知县邀请前往文庙、县学学宫,说是要尽快修葺开课。 唉,那学宫自前年大雨冲塌,前任修了近三年都没修好。” “想来这位能在此时派来就任,定会有一番作为。”林善泽说话四平八稳。 里长点点头,表示拥护,“是极是极。” 随后又说起姚家事,言称姚二爷定会休妻。 别说,姚二爷此刻正与母亲,阿姐商议休妻书的措词。 但傅氏生的两个儿子,却是闯进来坚决不同意。 老太太气的冲二孙子砸了杯盏:“我都是为你好,你将来要参加科举的。” 哪知她二孙姚梦雷反驳道:“我早就被你算计好,过继到叔祖那一房,娘对我根本没有影响。” 老太太更气:“你!家里行商为业,而我为你科考有个农家郎的好出身做错乎? 你只顾你,弟弟怎么办?一辈子顶着个犯妇母亲的名头吗?” “祖母,休了母亲,也改变不了她生我的事实。”小孙子不傻,娘做错事会受刑律。 但她是为了二房的富贵,有娘的名位在,他是原配嫡出,休了娘,爹再娶他啥也不是。 但他俩可扭转不了长辈的决定,于是两人一合计,去大牢里找大舅舅讨主意。 老太太气儿还没顺过来时,偏巧从林家村回来的几人报信,前因后果如此这般一形容,却是率先惹毛了在场的姚氏。 “胡说八道,我何时派许旺家的传过话。 来人,把那贱妇给我叫过来,看她有没有背地里作妖。”姚氏厉声喝斥后,又吩咐外边站的丫头。 “阿姐,让他们仔细说完。”姚二爷又问了几个问题。 老太太这才挥退那几人,又摒退进来听侯的丫环,瞥向女儿,“张牙舞爪作甚,是我让许旺家的传话。” “啥?”姚氏蹭的跳起,眼里尽是怒气,“娘,许旺家的是我的陪房,您! 我就是再嫌林家多事找出郎中,也不会为个真的毒杀我亲侄的毒妇,去找人晦气。 我有眼无珠啊!看见大侄子那中毒发黑的遗骨,您知道我多想扇自己几巴掌么? 娘,那也是您亲孙子,你还要为个毒妇张目不成?” “阿姐……” “别喊我,整天就知道吟诗作对耍风雅,任事不管,让那毒妇把家捅破天都没察觉。” “二丫头,你这是指桑骂槐呢? 傅氏搬家里金银布帛送你时,咋不一口一个毒妇? 我可不是为她张目,是为我的孙子,梦雷眼看明年要下场应试,如今却不得不避让几年。”老太太不乐意了,大孙子人死不能复生,她得为活着的考虑。 “哼,她做弟媳时,巴结我这大姑子应当应份,何况那是我父兄攒的积业,又不是她傅氏的。 再说梦雷,你为他做再多,人家是亲母子,一朝休妇多少情分都作罢。 您倒是会拿女儿作伐子,给孙子出气。”姚氏心下暗恼,自己的陪房背主,决计不能再用。 她稳了稳心绪,福了一礼:“母亲既无大碍,我也不便在娘家久留。 婆家那边我还不知怎般应对的好,就让许旺家的代我尽孝吧,赶明儿她一家并身契,女儿会派人送来。”姚氏才不会去林家村,又不是她女儿被扣留。 大房女儿她不喜,二房的女儿她一样没多爱。 她说完就走,出堂屋便吆喝自己的丫环备车回家,真真恼了老母啥也不再管。 老太太抖半天手,却又徒然放下,“老二啊……娘都是为了你。” “我知,娘,儿子这就去林家村,把人接回来。”姚二爷一听这句就脑仁疼,匆匆一揖迅速离去。 沈暖夏要是在此,定是拿盘瓜子看这一幕幕的大戏,末了多半会补上句:娶妻不贤毁三代,根儿上就歪。 当然,她此刻正在应付着三嫂唐氏的好奇心,“我真心跟姚大姑娘不熟。” “与她不熟,与隔壁郑婶娘总熟吧? 你一天天在家,可知那个奶娃娃是怎么回事? 我咋听人说,四叔买的母羊,送去隔壁喂那孩子了。 四弟妹,你可别不当回事儿。”唐氏一脸为你好的表情,情真意切。 沈暖夏刹时脑中万马奔腾,合着唐氏绕个圈儿,在这儿等着自己,“三嫂放心,我和相公不会替人养孩子。” “不是,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天天在家,四叔要在外边走动的。 我是替你着急,别让人钻了空子。”说话间,唐氏还看了看她的肚子。 沈暖夏忽然觉得唐氏能处,她都有点不忍心瞒她:“三嫂,你听有车声,大概是姚族长到。 咱们得去准备茶水。”临了,她还是拐了话头儿,此刻不是提的时侯。 这边话音刚落,两妯娌又听见大门外姚二姑娘的哭声:“族长爷爷,他们不让我回家。” “这个死丫头,颠倒黑白有一手!”唐氏咬牙转过墙角,沈暖夏却先她一步,因为有师兄传音:“顾谨行和他的猫出现在附近,族长拦我以为我要迎姚族长。” 紧接着,又传来鹅叫声,那哭声陡然变调:“走开,你走开,救命!” 沈暖夏加快脚步往大门去,唐氏却被熊孩子二毛的娘拉住…… 第四十三章 宝儿宝儿 “郝氏你作甚,松开,你不去喝糖茶,竟然摸到这儿偷听我们妯娌说话。 羞也不羞?”唐氏一把拍开她的手,嫌弃的掸掸袖子,要不是她今天跑来帮忙,绝对撵走。 她们此刻,正站在正房东边和东厢房之间的空地,高过屋顶的香椿树刚好能遮点日头。 郝氏撇撇嘴,“切,我明堂堂走这儿的。” 接着又一指隔壁:“十七爷爷家多个小奶娃知道吧?” “咋,你的?”唐氏走开的步子顿住,她想听听谁的。 “俺有大毛二毛三毛三个男娃,不稀得再要男孩儿。 昨天小郎叔和二毛两个玩打老牛(抽陀螺)时,说漏了嘴,奶娃子是郑婶娘从你们家抱走的。 要不是俺叫二毛别外传,村里早风言风语一堆。你猜,是谁的?”郝氏忍了一夜加一上午,忍到下午忍不住,跑来给唐氏添堵,结果先帮她家干架,最后没打起来,可惜了了。 唐氏见她还在卖关子,心道不能惯着她,于是白她一眼继续迈步。 “诶诶诶,别走呀。”郝氏果然上当,“你家老三的。” 唐氏刷的转身,两眼如针手掌如电扇她,可郝氏早有防备,一弯身跑掉,“小郎叔说的,有本事你打他去。” “林善岳!”唐氏没追她,死死攥紧拳头,前门堵着,她转头向后院跑去。 这边厢,沈暖夏也冲出大门,只见一群大鹅向西横冲直撞,赶的人追不上,拦的人抄棍子要打,却又被八爷爷拦着。 天知道,这群鹅祖宗咋跑来了。 “哎呦呦我的鹅宝啊!大壮你给爷爷扔了马鞭,你们这些不孝子孙,要打死我的心肝宝儿么?”七十多岁的八爷爷捶胸顿足的,一连咳好几声,吓的小辈们不仅不敢再拦,还得给他抚胸顺气儿。 姚族长和姚家庄里长,尴尬的站在一旁。 其实,这群鹅主要在围攻已跑空宅边的姚二姑娘主仆俩,听有人说是姚族长没理她,她手贱拿瓜皮砸鹅,才引发鹅群反击。 如果不是自家婉姐儿和几个嫂子也跑去那边救人,小丫环又是个无辜的,沈暖夏乐意看姚二姑娘受点教训,现下她得跑去轰走鹅群。 不过婉姐儿到底跟父兄们练几天过拳,腿脚灵活的踢开两三只张着翅膀横冲的大鹅。 但在她拉开要被咬住的姚二姑娘时,后者眼见另一只鹅从侧面飞扑而来,刹那一推林婉。 婉姐儿没防住,眼看腰臀要与大鹅嘴撞上,她临危反应极快的转身踢。 好巧不巧,顾谨行从空宅树木间穿过,元宝小猫见过林婉,眼疾身快来助,飞扑着向大鹅伸爪就抓。 之前猫尾扫过林婉小腿时,致使转身踢太猛的她失去平衡,瞬间要仰倒,大鹅也因为猫儿的突袭,转向刚走出的几人扑棱。 顾谨行的几个护卫当即抽刀,刷刷拦在他身前,那只大鹅刹时被刀光劈倒,血溅当场。 “婉姐儿小心!”离刀那般近,众人心惊不已,赶鹅的几个嫂子尖声疾呼。 “我的宝!”八爷爷声音凄烈。 这头儿,护卫之一韩四,上次来林家村调查过,认得林婉,他与舜五同时道:“公子,那踢鹅的姑娘是林秀才的妹妹。” “收刀,后退。”顾谨行迅速下令,一点儿没上前扶一把的意思。 传说中的英雄救美,在他这儿不存在的。 只有沈暖夏夺过大壮手里的长鞭一甩,在林婉刚要稳住,却被又一只鹅冲的要摔倒之际,鞭绳缠住她的腰卷到自己怀里转个圈立稳。 “呃,四嫂,晕。”转的太快,林婉有点发懵。 “靠我肩上。”沈暖夏解开鞭绳,啪的长鞭甩退一边群鹅,鹅毛满天飞散之际,她又一卷满脸泪的小丫环,移出鹅群,再次挥鞭赶鹅。 动静太大,这时林善泽也同族长他们跑出来,他快人一步,一个个石子儿准准打在鹅头。 啪,扑扑扑 群鹅在长鞭和石子下,登时倒地一片,再起不来。 妇人们看向沈暖夏满眼闪光,这就是戏台上唱的英姿飒爽女娇娥吧,想学! 众男丁见终于有人打的鹅群全灭,激动的:我艹 八爷爷张嘴忘了嚎。 姚二姑娘藏树后不敢动。 顾谨行几人看的眼神发亮,好准的身手! “喵!”元宝小猫飞跳向沈暖夏,它真心帮忙的。 沈暖夏带着林婉连退数步,神识传音猫儿:“元宝,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偷甩了婉姐儿一尾巴,她才险些倒向姓顾的身前。” “喵,我在挠大鹅头,没注意。 呀不对,你没张嘴怎么能跟我说话的?”元宝小猫坚决不承认。 可恶的顾谨行,本喵把美人儿送跟前,你倒是接一下!!! “呵呵,想好了再说。”沈暖夏把怀里想起开的林婉又按肩头,“别动,你是个被鹅群冲晕的孩子。” 元宝抓耳挠须:承认?不承认? 林婉:四嫂,我此刻好着呢! 但她瞄见八爷爷跑去抱身首两处的鹅心庝,马上听四嫂的往家走。 平时蛮好一老头儿,可伤到他的鹅,立刻像小娃娃一样时好时坏。 然后,她又听见四嫂和四哥说:“相公,这里交给你善后。” “嗯。”林善泽只冲顾谨行略一颔头,随即转身招呼大家拿绳绑地上的鹅。 再去扶宝儿宝儿叫个不停的八爷爷,“您老把它养的这般肥美,不红烧尝尝,岂非白养一场。” 里长瞪人:“别拱火儿。” 但八爷爷却出人意料推开好大儿,“起开,红烧费油费糖,你八伯十伯都不给烧。” 他大儿族里也排行八,二儿排行十,今天去赶集没在家。 林善泽就知这老头儿是吃不上肥鹅,才总闹腾,于是投其所好,“一会儿我给您烧,再来半斤黄酒,一碟花生米。” “不行,大夫说你八爷爷是肝阳上亢,食物上要少甜少油。”里长反对。 八爷爷一巴掌呼儿子脑后:“起起起,你起开,我还能活几天,啥都不让吃,那光待等死嘞。 但是,善泽你们两口打伤我的鹅群,咋整?” “帮您养几天养更肥?” “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养几天能养进你们兄弟肚子里一半。 我要一瓶汾酒,再加一斤,不五斤秋露白。”八爷爷趁机敲,不,是争取权益。 第四十四章 小小教训 里长使眼色不让林善泽给,但他笑着对八爷爷点头,“好,我交给里长伯,许您每天喝半两。” 里长满意了,八爷爷又气上,但这次自己强拦后,鹅宝们真个差点伤到人,委实不占理。 于是,他抬手指向和姚家庄里长说话的顾谨行,以消散气性,“那后生,你们杀了老夫的鹅宝,又差点伤到我小孙女,咋个说法?” “老人家,我们照价买下。 令孙女那边自当备上厚礼探望。”顾谨行与姚家庄里长说话时,也一心两用听到这边的对话。 八爷爷还想吃红烧大鹅,哪能让他买走:“行,这只母鹅眼看要下崽儿,崽儿又生崽儿,我算算多少银钱。” 说话间,已掐着指头装模作样算起帐。 里长先前只顾着老爹别犯头庝,直到这时才注意到,对面一行是那位陪审的巡按御史。 怪不得姚家庄里长一副躬身听命的样子,他赶紧握住老爹的手站起。 “里长伯,别起太猛。”林善泽提醒时,里长还真因为蹲太久站起晃一下。 但又立刻站定,向顾谨行一揖,“不知顾巡……” “林里长不必客气,本公子沿河寻友,恰好路过此间。 听得一片热闹,过来一探倒也刚好凑个趣儿。”顾谨行回个半礼,也暗示他别泄露自己身份。 里长连忙改口,“原来如此,倒叫顾公子见笑了。 家父上年岁后,越发老小孩儿,他方才是玩性上来,还请您别见怪。” “诶,老人家的心爱之物,理当赔的。 不知您老算好没?”顾谨行也是个促狭的,转头又问八爷爷。 八爷爷人老成精,看对方一身行头贵贵贵,再从儿子的态度就看出对方绝不止富那么简单,何况还有个不敢抬头的姚家庄里长,“你和老大认识啊,那一切好说。 老夫免去大鹅下崽儿银,你出个二百文,把鹅留下。 我这孙儿烧的一手好菜,你也一并尝尝红烧大鹅。” 里长扭头皱眉,八爷爷却是不理,笨儿子,既是贵人,老子给你留客请吃饭懂不懂。 有这位压阵,姚家更不敢呲半分嘴。 对面顾谨行一下听懂,笑道:“大善,多谢老人家请宴。” 八爷爷背着手示意他往林家方向,“后生走,进门等着吃大餐。善泽速去烫下鹅毛。” “现在吃?”林善泽觉得这老头儿够率性,也够精明。 “当然,有肉还不赶紧吃嘴里,那后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八爷爷很会找同盟。 “很是,请。”顾谨行收到公函一路巡河,打听检验去年修的河防上有没有偷工减料。 结果一到附近,被元宝闹的不行,又听护卫韩四说这边是林秀才家,这才上岸。 不成想,片刻功夫自己已登堂入室,可惜林秀才还在县城。 他主动和八爷爷等族老坐一桌,不一会儿已和大家聊的火热。 姚族长由林族长接待,两人客客套套虚应着。 后边跟进来的姚家庄里长心热又幽怨,与林里长说:“真不是你请来的?” “我有那面子么?刚刚我老爹那样,像是对待我请的客人么?”里长没好气的吐槽。 姚家庄里长想想也是,又问起姚家事,“你们什么章程。” 林里长:“他姚家家主得出面,胡乱造谣也是要吃官司的。” 姚家庄里长小声说:“你家老爷子说,是个奶娘和二房的孩子在闹腾。 那姚二出面又如何,他一推三六五,说全是奶娘搞事,你们又能怎样? 眼看农忙,总不好越闹越僵吧,要我说,让主仆俩道个歉,姚族长领走人……” “不可能,你一会儿问问那姚家姑娘和她奶娘,不是那么简单。 她俩说的话,众目睽睽之下落在纸上画过押。”之前等人时长老们都没闲着,早有准备。而林里长对老爹的行事也很放心,老人家绝不会说出奶娘供认姚家姑太太这节。 两人这番对话虽是背着人,但在厨房煮茶的沈暖夏和林善泽,听的一清二楚。 姚家今天势必要给个态度的,但顾巡按那里,怎么一直在往修筑河防上扯。 沈暖夏收回注意力:“师兄,他明显在查事情。” “随便他,与我们无关。婉姐儿不要紧吧?”林善泽瞥一眼跟进厨房的猫。 元宝小猫只觉自己被山压住一样,腿脚无力啪叽摔倒,它骨头是不是断了?“我错了,快别让他瞪我。” “我师兄才不会浪费时间瞪你,只是给你个小小教训。”沈暖夏抬手一挥,抚去师兄刻意造成的灵压。 元宝小猫登时如春风拂面,全身再没半分痛感,还暖洋洋的好舒服。 沈暖夏让它安静,还没想好怎么惩罚一下它,“婉姐儿没事,但一身鹅毛和土。 西厢门口都是人,我让她端水去后院洗脸拍土。 不过三嫂在哪儿?我跟大家不熟,没好意思让她们进厨房帮忙。 但嫂子们都在大门外,也没见三嫂出来招呼声。”沈暖夏可不止给顾谨行和姚家庄里长他们煮茶。 一场鹅战,大家跑来跑去,先前那点鸡蛋茶早消化完,都需要再补充些水分。 “我看见她往后院跑,也没在意。 哦对,当时……你刚走,二毛的娘找三嫂,然后她才跑去后院。”识海一辟神识可外放监看四周,但在凡人界,林善泽不会耗这个神。 不过有猫儿在,他改为神识传音,“我修炼几天,神识仅能外放三丈余,比以前炼气差十倍。” “我也一样,或许这边天道规则不同。”十米,沈暖夏觉得足够用。 林善泽提出一壶加了茉莉花的开水,给各桌上茶时,见林婉疾步走进厨房。 小姑娘一进门就问:“四嫂,你和四哥没将后院的门从外头锁上吧? 我午饭前明明从里边锁的,还有插墙下的柴刀也不见踪影。” “我们回来还没去过后院,是三嫂,去她屋看有人没。”沈暖夏拎着刚放过一把茉莉花的水壶,往大门外走。 她请一个嫂子给大家面前的空碗倒茶,小声问过二毛娘坐在哪儿,得了指点后,越过耷拉脑袋坐着的姚二姑娘,一把拉住旁边跟人胡侃的郝氏。 “你?”实话讲,见过沈暖夏打人、耍鞭后,郝氏有点憷她。 “请你帮个忙。”沈暖夏脸上都是笑,但片刻后,郝氏从林家出来时,大热天的打了个冷颤。 唐氏和后院一把柴刀都不见了,不会拿刀去劈林老三吧? 第四十五章 刀 猜出三嫂拎刀去药王庙,林婉腿都是抖的,“咋办,她这会儿到没? 三嫂最在意三哥,性子又烈,以前没兄弟时被她爹娘当儿子养,帮她爹杀猪宰羊可厉害。 有次她姐夫打伤她大姐,被她寻上门揍的半月下不了地。 不会真去劈三哥吧?二毛娘咋恁多嘴。” “别慌,走八九里没那么快。”沈暖夏握住林婉的手腕一探,除了心跳太快没大问题,“我去追她。” “不行不行,收麦前多数人怕掉麦籽,太阳正盛不会进麦地,都在村边麦场忙或睡觉养体力。 路上人少,万一遇到那等吃醉酒的闲汉,以前就有人没防备遭调戏……”话音未落,林婉已一脸惨白,“三嫂糊涂。” 沈暖夏叹气:“那咱俩一起。” “好。”林婉刚点头,林善泽进门,“好什么,有我在用不着你们。” 林婉:“可四哥还得待客。” “有族长他们,娘子招呼着些,我去去就回。”真真琐事繁多,林善泽不由想念在沈家的清静。 沈暖夏拽住他,“你总不好强行把人带回,还是得我去。” 林善泽一想也是,然后望着妹妹,“婉姐儿,我和你四嫂离开片刻,你能顶上对吗?” 林婉先是一怔,后又咬了咬下唇,“我能。” 林善泽鼓励的看着她,“好,我找大壮夫妻给你搭个手。 姚家人你别管,和大壮媳妇烫烫鹅毛,再给大伙儿续续茶,我们很快回来。” 林婉连连点头,这是她第一次一人守家招呼这么多客人。 顾谨行第一个发现林善泽夫妻去往后院很久没回,第二个发现异常的是八爷爷,他看见大壮又拎着两只杀过的鹅进来,马上不依: “大壮,你咋又拿爷爷两只鹅?” “爷爷,这是我自己养的,善泽哥说今晚给各家加道菜,特地叫宰杀做铁锅炖大鹅。”大壮是八爷爷二儿的长子。 八爷爷“哦”了一声,不是他的鹅宝,随便杀,“善泽呢?” 大壮照本宣科:“给您和大伙儿打酒呢!” “好。”八爷爷挺高兴。 边上,顾谨行给韩四使个眼色,后者竟在一群人眼皮底下,悄无声息退出林家。 当然,门口的嫂子们看见他出来,但也不会多嘴说话。 韩四去河堤找守船的叶三问明过便回,“向东而去。” 恰此时,林婉和大壮媳妇来续茶,顾家小厮舜五她见过。 但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其中一个拿刀的护卫也有点眼熟,为此她多看韩四两眼,暗记于心后不动声色的忙着。 但顾谨行几个立刻察觉她的神情,也多看韩四两眼,后者心下一凛,这姑娘定是认出自己前次来过,“属下失职。” “你们嘀咕什么呢?”八爷爷刚和另一人说话,没听清。 顾谨行忙接话:“说到前年渡口那边河堤修一半塌了,几十人掉河里。” 有村老附和:“对对对,那会儿多亏了善泽一帮赶去服役的小子们跳河救人,不然惨那。” “林秀才可免粮二石,免役二丁,他幼弟未成丁,另两个弟弟无须服役吧?”而且林老爷子本身也不用上役,顾谨行不解。 一村老道:“说修河为大家嘞,除了孤寡,每家每户不管几丁不论出身,必须出一人。” 另一村老也道:“善泽舅兄没在家,还是他帮忙雇个人替的。 那一年啊,先是出人出力,后边哪哪都塌,说河神发怒,又叫捐钱祭神,修着修着又派捐这那,没有钱卖地也要交。” 这边林婉续完茶,喊了大壮说,“大壮哥,你跟八爷爷说声,别让总提我四哥。 那一行人不简单。”顾公子应该就是大哥口中的巡按御史,一张嘴哄得爷爷们啥都跟他说。 这人可别来她家搞事,唉,四哥四嫂追到三嫂没? 另一头儿,沈暖夏和林善泽出了村东边,便分头行事,因为去往南边八九里的药王庙村有两条路。 土路上脚印繁多,两人没功夫研判哪个是唐氏所留。 也还好沈暖夏已进炼气二层,施展轻身术将灵力运用到极点,风驰电掣般飞跑。 行至三四里处,神识预先感应到急促的呼吸声从麦田深处传出。 她几个提纵奔至,麦子上滚着两人,三嫂正用力掰着一胖妇人握刀的手,沈暖夏二话不说,一脚踢飞胖妇人,刀扑的落地。 “三嫂。”沈暖夏赶紧抓出帕子抹唐氏脸上的血,查看她伤势。 唐氏心力一松,气更喘:“荷呼,荷呼……不是我的血,孩子,呼,去,打,打昏拍花的。” “三嫂放心,那人没一刻钟醒不来。 孩子呢?”沈暖夏对自己的力道清楚的很,她边给唐氏顺气,边用神识探看孩子何在。 她神识扫视之际,刚好唐氏向右一指。 “拿着刀压惊。”沈暖夏将不远的柴刀放唐氏手边,跑出十几丈远见个头发剪的乱糟糟,裹着补丁衣裳的三四岁女孩,昏迷田间。 白白嫩嫩的脚脖上还有个金灿的脚镯,一看就和破衣不搭。 此刻,孩子白嫩小脸潮红一片,她搭脉一探,果然是被迷晕的。 心念一动,她从空间倒半碗矿泉水,再以灵力震碎一颗培元丹,放水里一点点,缓缓喂给孩子。 等她抱着孩子再到唐氏跟前,后者已然在探胖妇人的鼻息,“四弟妹,这块田是咱们村的吗?恐怕得补偿人家。” “记不清了,那都是小事,三嫂把她伤口包一包,免得失血而亡。 咱们得出去,再喊人来。”沈暖夏是不可能提溜个胖子走几里的,哪怕她提的动也不愿意。 “流死她最好,杀千刀的玩意儿。 我从她身边过去,她那看人像看肥肉的眼神真招人恨。 结果我一亮柴刀,她吓的兔子一样跑,然后那孩子的金色脚镯露出。 我咋想咋不对,一回头她竟然钻麦田,摆明了不干好事。”唐氏嘴上这么说,但仍用自己和弟妹的帕子系一块,给胖妇人捆住臂膀流血的伤口。 沈暖夏不知该夸还是骂她,“所以你就勇追拍花子,让人给夺了刀。” “刀尖不小心划到她,她拿孩子挡,我把刀扔开后夺走孩子,刀就被她抢到……”唐氏这会儿才想起后怕,恨恨的踹胖妇人两脚,这人追她跑几圈。 “你抱着孩子,我把人架出去。”沈暖夏话音未落,路上有人出现,还跑着喊:“你们干什么的?” 第四十六章 药王出巡 那人大概五十来岁的样子,说话间已到地头儿,一把铁锹指将过来,然后眯眼看了会儿两人:“咋看着眼熟? 那谁,刀扔一边,你俩顺着麦垄到地头儿来,不许再踩我的麦子。” “大叔别误会,我们马上出来,但这有个偷小孩的拍花子。”沈暖夏示意三嫂把柴刀插去几垄外田埂上。 “啥?你俩又是刀又是搂个孩子,到底谁是拍花的?”这老头儿看见柴刀,只吆喝也不敢进田。 唐氏瞥一眼大事聪明的弟妹,垂刀往隔两垄的空里一插:“大叔,我们是林家村林秀才两个弟弟的娘子。” 老头儿这才敢举着铁锹下田,稍近些他终于认出:“沈娘子?这位是,唐娘子?” 这妯娌俩咋跑麦田里干起架?还动刀动枪弄一脸血? 沈暖夏可不知道对方瞬间脑补一场妯娌大战,“我是,现在记不太清人,您是?” 老头儿听说过惊马的事:“我是牛驼岭的老牛头儿。” 沈暖夏登时想问:不是狮驼岭?扫见远处有点像牛的沙土岗,她及时忍住。 “哦…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佃我们家二十亩地的牛大叔。”唐氏悄悄拽下弟妹的衣裳,俩人一侧身露出胖妇人。 她指着道:“这个是拍花子,我们妯娌俩去药王庙赶集,路上碰见她抱个孩子鬼鬼祟祟,一诈之下她还奋起伤人。 那,这孩子就是她偷的,你看看剪成个叫花子样。” “这人死了?”牛大叔保持着距离不肯再走近,“官府会不会来查?” “活的,先报里长,把人搬出去。翻倒的麦子你不用担心,我们照价给。”沈暖夏等三嫂表演完,马上出言安抚他。 唐氏又道:“蔡里长家在药王村,先找你们甲长来也行。”它俩村合一里。 “行,我马上去。”不用自己担责任,牛大叔立刻积极起来。 他一走,沈暖夏把孩子交给唐氏,检查胖妇人的伤口不再流血后,扯下她的蓝布禙子将人捆住。 之后拎刀和唐氏到路边等待,她觉得师兄那一路找不见人,也很快会追来这边。 刚坐下就听唐氏问:“弟妹,你是真不记得这个牛大叔,还是故意忘的?” 沈暖夏抬手再给孩子搭个脉,“怎么讲?” 唐氏发现她真不记得,“他侄女,去年死活要给四叔做小,堵着你说你生不了,她帮你生。” “咳咳咳。”沈暖夏没想到还有这等事。 唐氏眼神逐渐刮风:“有时侯这男人在外边不惹人,偏就有那臭不要脸的上赶着往上贴。 你性子好,当时没搭理她,我一巴掌扇她脸上把人骂走。 后头四叔找牛大叔要说收回佃田,这老头儿才逼着兄弟把人嫁出门。 其实,牛老头儿心里也有想法,咱家日子好,有田有吏有秀才,多少人扒望着。” 沈暖夏看她搂孩子太紧,连忙抱过来,“三嫂,你想说什么?” “沈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哪怕提醒一句? 全家人都知道,就瞒我一个?”唐氏直直看她。 她轻叹一声,“三嫂,你说这短短数天,家里消停过么? 此事和牛家侄女自做多情的堵路不一样吧? 我们刚受伤,三伯却突然带回个孩子,只简单说一句要四房帮忙养,我们当时就拒绝。 我不否认,等着三伯自己和你说,毕竟事情原委我们都还不清楚。 而我和相公以为,需要去查查那个孩子的生母,他不一定是三伯的。” “他当然不是相公的!”唐氏的反应激烈又笃定。 沈暖夏迅速捕捉到那份笃定,“三嫂信三伯?不会再拿着柴刀出气吧?” 唐氏不自在的转移话题,幸好没到集上,否则今天她一股气必然撒到林老三身上,闹得人尽皆知对自己没半分好处。 她痛快了,儿子咋办,也幸好有四弟妹寻来救自己:“那女的是谁?” 沈暖夏顺着她说话,把自己知道的那点儿可怜信息,全给她。 “喝醉?林老三只要喝醉,叫都叫不醒,恍论行房。而且他……”唐氏的话戛然而止。 沈暖夏觉得止住的话才是关键,想到这两口生下一子再没动静,看来要师兄给林老三把把脉才行。 唐氏冷笑,孩子出生不久林老三就收到通知,居然一点没在自己面前露痕迹。 好啊,你给老娘等着! 还在大集保护孩子们的林善岳,莫名打了个寒颤,然后隐约听到有人喊丢孩子了。 他迅速把三小只扯跟前,让他们手拉手不准松,又和陆氏说:“娘,不能再呆,速速回家为妙。” 陆氏迟疑:“还没和几个老嫂子碰头。” “娘,好像不大对,有人往路口设障排查。”万氏心惊不已,定是哪个大户人家丢孩子,否则不会好多壮丁往各个路口分散。 “娘,三伯,围着孩子们往靠墙的摊位前走,给些银子让咱们躲一会儿人群。”也是她见机快,速度移动到一家摊位里边,才没被前边慌乱的人群挤散。 而林善泽赶到时,现场有点失控的感觉,到处是哭喊声,先他离此两三里,没见有唐氏,正想拐去另一条路找,遇见有人神色匆匆说丢好几个孩子之类。 于是决定先来找找家人,如今一看现场要乱,他当即飞身房顶隐蔽位置,灵力加持到声音里,模仿锣声。 当,当,当 “肃静!药王出巡,所有人停步勿动,以侍赐福。” 林善泽是动用了神魂之力,强势命令所有人听话停下。 还好大集只庙前一条街,这时节几个村派来赶集的人再多,也多不过两千。 他现在修为低,不能长时耗魂力,于是稳定住人群不再动后,一个小云雨术,引动天空一片云只往这条街落几息雨,登时有被淋到的人跪下。 见成片人跪下没再引骚乱,他立即寻找药王村蔡里长。 后者刚刚配合贵人堵路,没想到差点惹出大乱,一听林善泽声至耳边,真以为药王显灵,不是也得是。 再听要求他发动人一起喊“药王出巡”,同时将挤向路口的人,每五十个一批放出,马上同意并分派下去。 人散出各个路口大部分,集上顿时松散,没有再拥挤。 林善泽也找到三哥他们,看着他们安全离开,才又悄无声息的走。 他却不知,从此“药王出巡”成惯例,名声越传越远。 待林善泽出现在沈暖夏面前时,状态略差。 第四十七章 放下 彼时,唐氏正拉着沈暖夏问:“滴血验亲真不准?” 沈暖夏颔首:“不准。” 唐氏脑子转的快:“如今说人死了,那家想来个死无对证,真死假死?” “我们也怀疑,必得去调查一番才成。 相公?”沈暖夏远远看见林善泽从这条路另一头走来,而且脚步略带虚浮。 她将恰好睁眼的孩子塞给唐氏,飞跑着迎上人神识传音:“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用魂力救人。”林善泽已无力传音,一头靠她肩上,“回春丹。” “我有定神丹。”沈暖夏一抚防御镯,手里也同时多个丹瓶,她迅速倒一粒给师兄服下。 远远的,唐氏看见四叔四弟妹抱一起,脸红的赶紧转头,还好路上没别人。 然后一低头,与怀中女孩儿对上眼,刹时,孩子认生哭起来。 她好一阵哄说送她找娘才不哭,结果一转头,居然发现四叔靠树坐着不动,唐氏连忙抱着孩子近前: “弟妺,四叔脸色怎的如此苍白?” “从分一条路疾跑没追见你,又拐来这边,有点脱力。 让他休息会儿。”沈暖夏拉着她退开,以免打扰师兄炼化丹药。 唐氏内疚,“对不起,累你们操心劳力。” “咱们是一家人。”沈暖夏看一眼轻涰的小女孩儿,“她记得家人吗?” “只哭着喊娘,造孽呀!咦,这么久没动静,拍花的婆娘醒没? 还有牛大叔,去好久也不见回来,你看那边一群人,是不是散集了?”牛大叔村子也离此三里多,唐氏不过排宣心里的烦燥,但一抬头看见南边走来好些人。 之所以说散集,是因为牛大叔村子不在那个方向。 “可能是。”沈暖夏看见有孩子在人群里,再看师兄还不醒,定神丹不需要炼化好久的。 是神魂有异常么,为防一会儿人多太吵杂,她得喊醒师兄,“相公,相公,好些没?” 而她哪里晓得,林善泽服下定神丹几息,不仅神魂舒适,识海里的镯子也舒服的翻个身。 林善泽想打开它取出灵石,不料它拒绝他的神识探入,一碰就闪。 一人一镯正斗智斗勇间,沈暖夏的声音传进来,林善泽刷的睁眼,“我没事。” 他刚起身走两步,人群已近至眼前,然后有认识他们的打招呼,“林四,你们也是从集上回来的吧。 收到药王赐福没?今天药王显灵了,雨水打脸上出奇好受。” 他们淋到过那片雨,后来走出大街一问,不是所有人都有收到药王赐的灵雨。 “我们出来的早。”林善泽也认出是西湖村的村民,大家随便说几句人群继续返家。 但还能听见妇人说着丢孩子,挤的吓人之类的话。 沈暖夏猜那雨是师兄的手笔,但唐氏听见大集发生拥挤还丢好几个孩子,当即慌神,“羽哥儿他们没事吧? 我们快些去找找。”千万别是丢的他们。 沈暖夏连忙抱走她差点松开的小女孩,“三嫂,集上多是十来岁的大孩子,不可能丢那么多。 何况,还有三伯在跟前护着。” “就是有他在我才不放心。”说着,唐氏已向南边跑去。 沈暖夏闪身拦住,且二话不说抬手一点,唐氏刹那间晕去,被她单手扶住。 林善泽大步过来抱开孩子,“收完麦,我们回沈家长住。” “想的美,你一时走不脱。 再说三嫂担心孩子们,也是人之常情,她今天虽然生气跑出门,但也救下个孩子,功德无量。”沈暖夏把唐氏扶去树下靠坐着。 林善泽干脆把又哭起来的孩子点晕,一并放在唐氏身边,“大集上发生拥挤差点出事,与这孩子的家人有莫大关系。 村民不是训练有素的兵士,就敢派他们堵路口搜查。 你们刚才说的牛大叔,是那些人吗?”他一指东南面斜岔路上,跟驴车跑来的几个人。 别说,还真是牛大叔,他回牛驼岭找甲长,甲长开始让他自个儿找俩人帮忙就成。 但没多大会儿,见那从药王庙跑回来的人说什么贵人家孩子丢了,里长堵路正帮找着。 甲长立刻去拦牛大叔,然后一面派人去报里长,一面召集人手套车,这才姗姗来迟。 (一里一百一十户,十户一甲,设甲长。) 林善泽根本不会问为什么来晚,而是当场把小女孩交给甲长,再让大家把醒来的胖妇人一并带走。 结果,别人都走就牛大叔要留下,沈暖夏知他的想法,等驴车走远当场给他钱。 但这老头儿还不收,林善泽扫了眼翻倒的麦子有好几大片,“今次,免你二亩地的租子。” 牛大叔高兴的追着村民们离开,他要回家拿镰刀割那翻倒的麦子去。 “还是师兄老练。”沈暖夏真就没想到,“羲姐儿几个还好吧?究竟丢几个孩子?” “被护的很好,集上很可能只丢那一个。 咱们稍等片刻,林家村的人应该很快会回来。”林善泽不可能背唐氏,也不会让师妹背几里路。 而沈暖夏也没累自己的意思,倒是跟他问起天降灵雨的事。 二人边溜达边聊着天,陆陆续续有散集的人们经过,不多久,林家村大小车辆和人一溜儿走来。 跟车的羲姐儿一眼望见四叔四婶,喊着和哥哥弟弟跑来找他们,可看见树下还靠着不醒的三婶脸上有血迹,“三叔,快找大夫。” “娘。”林乐羽扑到唐氏跟前摇动人。 沈暖夏刚点开唐氏的穴道,林善岳冲过来抱起媳妇就跑:“娘子!谁给我滕个车找大夫。” “找啥,我没事,放下。”唐氏睁眼却对他没好脸色,转头拉着儿子检查有无受伤。 而林善泽忙着和围来的众人解释,大家听说是拍花子的血,又见唐氏能说能动,这才各回各车旁,声讨拍花的丧良心。 这边陆氏想下车:“咋回事?”她可不信老三媳妇会无缘无故往集上跑,再看那系红布条的柴刀,分明是自家的。 “娘小心。”沈暖夏和大嫂万氏,扶着她下车。 然后三人故意走在队尾,沈暖夏把发生的事,告知两人,但因隐私问题没说唐氏拎刀。 “走快些,见到姚氏看我不呼她。”陆氏很看重长房,那是能带契她儿女的老大,不过是布贩的姚家凭啥敢泼脏水。 第四十八章 送客 林善泽在一侧护着三人:“娘,此事您不适合出面,且那姚氏必不敢来。” 沈暖夏也劝:“姚家族长,并他们村里长都在,还请娘和大嫂晚一步进家,由族长伯交涉。” 陆氏沉吟片刻,问大儿媳意见,万氏也眼含怒意,但她收敛的快,“一切听娘吩咐,还好四叔四弟妹处置的及时,不然过几天还真不知会传出什么难听话。” 少倾,与陆氏议定后,沈暖夏和林善泽悄然脱离队伍,提前从后门返家。 正在后院洗鹅毛的林婉,等到哥嫂回来,登时两肩一轻,又得知三哥三嫂没闹,还有娘一路看着,大大的松了口气。 “一刻钟前,姚家那位二爷来到,他和三嫂的爹一块下的马车。 定是请唐大叔来说项,可惜姚二爷看见顾公子,脸刷的变白语不成调。 那顾公子就和八爷爷进咱家正厅说话,四哥四嫂,他有问题。”林婉开始说自己发现一个护卫来过村子里。 而一直跟她前后的元宝小猫,听她在哥嫂面前说什么顾巡按可疑需得防备,简直无语望苍天。 得,这红线它九成九系不上,“顾谨行只是在查河防,而且不止查你们这个县的。” 沈暖夏蹲下看着它传音,“不准再打林婉的主意,姻缘讲究门当户对、年岁相偕,此两样他们目前都不匹配。” 猫儿不懂,喵,“他是侯府公子,朝廷命官,林婉嫁到高门还不好?” “魑魅魍魉太多,而你这种做媒方式,非常容易让女孩子被人非议。 所以,乖乖受点罚。”沈暖夏拍拍它,起身又和林婉说:“婉姐儿一会儿给它洗个澡,前边有我们在。” “嗯嗯,这猫儿可比主人乖,你们回来前它安安静静的跟着我,一点不捣乱。”林婉不知猫儿习性,欣然应下。 “喵,不要。”猫儿不喜欢洗澡,元宝也不例外,但林善泽回头淡淡一瞥,它立刻不敢再追两人。 两人一到前院,沈暖夏没见着大壮媳妇和妇人们,于是她直奔前边大门。 而院里坐立不安,无心听林族长说话的姚二爷,在林善泽走来时蹭的站起来,这一失态倒把打的腹稿忘掉。 于是他脚下轻踢专门请来的唐氏之父,后者无奈的陪站起来。 这个姚二只说他女儿不懂事,冲撞了林家。 又拿过去姚老太爷说事,自己不得不陪着来一趟,结果来了才从林族长口中知晓前因后果。 所以唐父只说一句:“善泽,来来来,这边坐。” 林善泽一拱手:“唐叔,一切有族长和村老们做主,我一后生小子,只管给大家端茶倒水。” “嗯,正厅还有贵客等你,忙去吧。”林族长很有面儿的抬抬手。 “是,这就去。”林善泽当即后退,姚二爷连忙拱手开口:“林家公子,小女年少无状多有冒犯贤伉俪,我特备薄礼……” “诶,他一个后生小辈,哪能受什么礼。 还不快退下。”林族长作状喝退林善泽,同时起身抬手,推回姚二爷的手,“姚二爷,这一节已然说过,咱之前说到的可是你家女眷造谣生员的事。” “绝无此事!林族长,都是几个奴……雇来的婆妇背地里嚼舌头。”姚二爷看见姚族长猛咳,马上改口,他想起国朝有令不许商贾蓄奴。 尽管如今已无官府追究,但终是不能宣之于口,特别是在林家,“回去后,定解了契赶走。” “你先看看这个。”林族长从里长手中,拿出奶娘和姚二娘画过押的供词展开。 姚二爷看完一怔,几个送信的仆役,没提还画了押。 他想说是奶娘攀诬,可有白纸黑字在,人家就能击豉上堂,到时许旺家的不定再说出些什么,姚家此刻哪还能再被送上公堂。 “我……阿姐绝没说过此话,我可以保证。”姚二爷脑仁疼,他不擅俗务,但也知绝不能承认。 林族长:“要不,你自己再跟令嫒问一遍。” “不必,小女冒犯,我设宴赔罪。”姚二爷如今只咬死这一点,然后坐下不语,众人面面相觑。 在大门外听个真切的沈暖夏腹诽:这就不是个能解决事的,而且指使者,只怕真的另有其人,不然姚二爷不会那般肯定。 她看了一眼已经松绑的奶娘,再看被嫂子们整理过仪容的姚二姑娘,这俩却是坑货,一个敢听一个敢干,连背后是谁使坏都不知道。 边上,二毛娘郝氏却在偷看她,见她与大壮媳妇进大门,连忙追上,“唐氏?” “没事。”沈暖夏话音刚落,郝氏紧绷的心弦一松坐地上。 大壮媳妇皱眉要拉起她,沈暖夏摇头不让理。 两人绕出影壁时,只见姚族长无奈替不开口的姚二爷说话,“林兄,这份东西如何赎回?” “姚兄当我们是什么人,请你们来,一是请领走你们家孩子,以免她丢了找我林氏要人。 二呢,还请姚二爷约束你的女儿,别再踏足林家村,否则我们就报官。 三,外边旦有这上边的流言,林氏第一时间报官。”林族长抖抖手里的几张纸。 在姚二爷抬头时,他接着说:“我们不需要任何赔偿,这份供词会由族里保存。 外边那位奶娘是周家村的良籍,希望姚家与她中止雇约,林氏一族会有人经常去周家村看看她。 至于许旺家的,想来姚二爷会妥善安排。” 姚族长和姚二爷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这是怕姚家把人远远送走或灭口,而那供词就是架在姚家脖子上的刀,敢对林家再动心思,立刻见官。 别说什么掐死许旺家的那一环,须知越做越错。卖掉,林家定会买回,杀掉,姚家真正惹上官非。 而林族长不等他与姚二爷再说话,直接送客:“几位请回。” 完全没上场机会的姚家庄里长想说点什么,可姚二爷都站起拱手告辞,他一个外人就别多管闲事。 林里长和林族长出门送,一群男丁跟着,也盯着姚二爷带走女儿主仆,并请姚族长两人上马车,一行人从村子东北口出去往姚家庄走。 刚好,陆氏等人带孩子们从东南方向进村。 这边,林族长让大家散了回家,他和里长及村老们,得陪着正厅那位顾公子。 哦对,还有唐父没走呢! 而顾谨行,正在招揽送茶水的林善泽,要荐他进京中神机营。 第四十九章 一步三回头 林善泽不可能给自己找个约束,他直接了当拒绝。 八爷爷知道神机营,更知道侄子林川不愿后代入军户:“泽小子最喜欢种地,不爱玩刀枪。” 顾谨行惜才,也尊重别人的想法,不是所有人都想像他一样,永远驰骋疆场。 可惜,他再也没机会,“耕种好,民以食为天,那么红烧大鹅何时能吃上。” “稍等片刻,厨房正在准备。 顾公子是移步院中,还是在此稍坐休息?”林善泽透过门帘竹缝,看到大壮夫妻正将大门外的桌椅搬回,想来肉已焯好,鱼也剥过。 农家的厅堂略显局促,顾谨行当然选择到院里和村老们摆龙门,且他两个护卫还在那边。 差不多同一时间,元宝小猫趁着林婉提水,连忙找顾谨行躲避洗澡。 不成想,头刚钻过竹帘,林善泽为八爷爷打帘而出,元宝小猫一个激灵转头就跑。 林善泽的传音随即追上它:“你想下河泡澡?” 元宝奔跑的爪子陡然停住,耷拉着脑袋去找林婉:喵,你哥哥好可怕,你知道不? 顾谨行一出正厅,发现自家猫儿又在围着林家的人打转儿,他不禁看看随侍在侧的小厮,“别让元宝捣乱。” 舜五领命去抱猫儿,可元宝咻的跳到林婉两脚间,他只能无奈求助,“林姑娘,我来抱猫。” “这,元宝嫌身上都是土,一直追着我,想要洗澡。四嫂正给它烧热水。”林婉真这么以为。 舜五瞪大眼睛看元宝:你是这意思么? 元宝圆圆的杏眼里满是可怜:我不是,我没有,求救! 沈暖夏这时从厨房拎来半桶热水:“水烧好了。小哥儿等元宝洗去身上的鹅毛和土,再抱干干净净的它喂鱼干如何?” 喵,元宝彻底放弃抵抗,趴在林婉脚间,认命的挠地。 顾谨行扫见猫儿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暗自好笑的同时,“舜五,等一等无妨。” 然后又对沈暖夏颔首,“有劳你们。” “应该的应该的,之前元宝还帮着赶鹅来着。”说话也不影响沈暖夏将林婉那桶凉水,倒入热水桶。 然后她很自然的让林婉带着猫儿去后院。 “呵呵,这猫儿也算是今日红烧大鹅的功臣,婉姐儿你可要给它多洗洗,以资奖励。”八爷爷属实反话正说。 “诶,我会的。”林婉心里打个鼓,八爷爷咬着牙说话,是怪罪元宝的吧? 她赶紧喊猫儿跟上,而元宝那是一步三回头,回回没人救! 目睹全程的唐父,看的止不住笑,而下一刻,他的笑却戛然而止。 因为小外孙拉着脸上带血迹的女儿进院,他蹭的跑上前。 “闺女,伤哪儿了?谁干的?”唐父的声音夹着浓浓怒意。 院里众人也都吓一跳,“咋回事?” “爹,不是我的血。”唐氏连忙表明。 林乐羽有些小骄傲的扬着下巴,“外公,诸位爷爷,我娘抓到拍花子,救下个小孩儿。” “快快快,羽哥儿快让你娘歇会儿。”林族长亲自拿板凳,唐氏做的好。 大壮夫妻对视一眼,还好自家孩子小,跟奶奶在家没去凑热闹。 这边唐父长吁口气,“你这孩子,逞……”他想说逞什么英雄,但当着外人不能这么说,“善岳呢?” “这儿呢爹。”林善岳好大一人,又背着大包小包,就跟在媳妇几步外,他的好岳父愣是没看见,“我去给娘子打水,您老稍坐会儿。” 可等他迈步,一同进来的羲姐儿和林乐耕,已经在沈暖夏的帮助下,给备好大半桶凉水要抬。 羲姐儿还问:“三婶,进屋洗,还是去后院?” “后院,谢谢羲姐儿,再进屋帮三婶拿把梳子去。”客人们的桌椅都在西厢房荫下,唐氏自然不进屋。 大壮媳妇又提来半桶热水,唐父连忙和孩子们将水送去后院,林善岳想帮也搭不上手,只能先将买的东西送去正房。 后边八爷爷还催他:“善岳,你放下东西快来说说,究竟什么个情况,你娘他们呢? 村里孩子有没有丢,有无受到惊吓。”几个老头儿都有点坐不住。 “我娘和大嫂被十伯娘叫去,村里孩子们都好着,安全到家。”林善岳加快脚步,他到现在都不知媳妇咋遇上的拍花子,想想都后怕。 知悉详情的林善泽给沈暖夏使个眼色,又退回厨房,准备开炒。 八爷爷等村老登时交头接耳,很想知道全过程,可有客人在又不好意思半道离开。 顾谨行体贴的请大家回去看看,老人们这才急冲冲的家去,并没想到他会跟在后边。 大壮夫妻因着没分家,和林善泽言语一声,也赶紧看看爹和长房的侄子们去。 院子里人走完刹时一静,俄尔,滋拉,一道热油烹肉声打破寂静。 紧接着,后院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元宝喵呜喵呜的叫着,声至前院。 灶前烧火的沈暖夏,听见元宝忧伤的描述暗乐,和翻炒肉块的师兄传音:“元宝在喊羲姐儿帮它抱出盆。 但它没想到,羲姐儿以为它嫌水凉,又给加了瓢温水,哈哈哈。” 林善泽看她笑得压不住嘴角,“你喜欢这只猫吗?换来陪你玩儿可行?” “一般喜欢,但不必养在跟前。 我好奇师兄想用什么换?玉石的话侯府应该不缺。”沈暖夏加入宗门灵兽谷后,那么多或萌或悍的灵兽,她也没养只在身边。 无他,嫌费丹药和灵石尔。 林善泽一直用着师妹的丹药,总想回赠些什么,无奈破镯子的空间打不开,“以灵力配合行针,帮他调理身体。 他之前应该受过重伤,脚步一快呼吸瞬间加重,相信你也有闻到他身上的药味儿。” 那是长期服药形成的,不然,一个习武之人,也不会身边总跟几个贴身护卫。 “嘿嘿,师兄以后有机会再重谢我,何必急在一时。”沈暖夏瞬间洞悉他的意图。 林善泽表示:“换个小猫,也不影响我以后重谢你。” “师兄还是节省下灵力,我们给家里布个聚灵阵。 如此,咱们修炼、家人养身两不误。”沈暖夏话音刚落,就见唐氏快步而出。 后边林善岳着急忙慌的追,“娘子,现在还不是时候。 四弟妹,帮我劝劝你三嫂吧。” 劝什么?沈暖夏走出厨房的时候,两口子已跑出大门。 元宝握爪:求月票票! ? ?谢谢道友们的月票和打赏,求月票。 第五十章 好简单 “不必理会,他们自己会解决。 来,稍后第二道炖鹅也开灶,小灶也一并炒素菜。”林善泽很满意厨房设两个灶台的,且每个灶台有大小两灶眼再带个暖水缸,菜多时可以同时开火。 请人吃饭,不可能只一两道菜。 沈暖夏不见孩子们和唐父跟出,想来两人也是背着大家起口角,“眼看收麦,隔壁那孩子的事,最早也得半个月后查。” “搜魂很快的。”林善泽无愧剑修名头,讲究快准狠。 “呃,我没搜过凡人。”一点小事,万一搜成个傻子,沈暖夏不愿凭添恶业,“不如用事先备下解药的毒。” “妇人之仁。” “我本来就是女的。” “……”林善泽无语,切苦瓜的刀瞬间飞快。 待到八爷爷再领着客人上桌时,两人已是做出八菜一汤来,甚至给几个护卫,专门烩两大盘鱼。 唐父也被请来陪客,他纳闷怎么不见女儿女婿,又不好在饭桌上问林善泽。 这边,沈暖夏喊林婉,两人带几菜送到后院,让几个孩子洗洗手吃。 晒干毛毛的元宝小猫,喵的一声,“我的鱼干有么?不要咸的那种。” “给。”沈暖夏当然给它备一盘,林婉拉她到一旁悄声问:“三哥三嫂什么情况?三嫂洗脸梳头后,借口拍身上的麦芒,和三哥到河堤台阶上说话,离的远听不清。 三嫂上来后,只笑着说要来前院帮忙,就走了。 说啥都怪三哥,恨死个人,我还以为他们在前院帮忙。” “你小小年纪,操心多容易不长个儿。 两口子的事咱们外人也搞不懂,总归没打起来,不是吗?”沈暖夏给她抿抿碎发。 林婉想想也对,“我很希望那孩子不是三哥的,他长的真不像咱家人。 四嫂,今早十七奶奶偷偷和娘说,那孩子耳后的突起,将来很大可能长拴马桩。 她说这个会传后代,可爹和哥哥们都没有的。” “要查的,忙半天,快吃点肉去。”沈暖夏没注意过,她刚将林婉推到树荫下的石桌旁,元宝小猫喵喵喵的和她说: “我听见三哥三嫂说的什么,要讲么?” “不必。”沈暖夏没兴趣听人家夫妻私房话,吵嘴也不听。 同一时间,正喂它的羲姐儿接话:“啊,元宝你听见什么了?非礼勿听,不巧听到也别向外传。” “喵呜。”元宝小猫冲沈暖夏眨个眼,差点忘记羲姐儿听的懂它的话,而且不知道她四婶也听的懂。 林乐耕林乐羽哥俩多聪明呀,对视一眼齐齐问:“羲姐儿(姐),你能和猫对话?能听明白它的喵喵语?” “能啊!”羲姐儿觉得好简单,和人说话一样。 两兄弟再问:“麻雀的,公鸡的,小狗的,也能听懂?” 羲姐摇头,“目前,好像只有元宝可以。” “原来不是所有。”林乐耕若有所思,然后期待的看妹妹。 林乐羽挑明说,“姐,教我和哥。我想知道元宝刚才说的什么。” “说你爹娘吵架,也要听么?”元宝轻喵。 羲姐儿神情一滞,她轻拍一下猫头警告,与二弟说:“不用学,像听人说话一样听就行。” 喵,喵喵,对的对的,元宝低头吃鱼干。 两兄弟再对视:“听不懂。” “哈哈哈……”林婉被三小只逗乐。 沈暖夏却是传音元宝,“回想一下,是你的玉被羲姐儿碰到之前,她听懂你说话,还是之后?” 元宝小猫嚼着鱼仔细回想,想说话时又看看羲姐儿。 沈暖夏妙懂:“碰到之前抬左爪,之后抬右爪。” 下一刻,她就看见猫儿抬起右爪,于是不由自主再看羲姐儿:安全起见,得给这孩子查查神魂。 在此之前,她神识探入空间找出那块镇魂石,正待仔细检查有无残魂,便听见隔壁后院急促的脚步声。 待开锁声响,察觉人往这边跑,沈暖夏连忙收回神识开后门。 郑婶娘敲门敲了个空:“善泽媳妇,善岳两口在那儿……” 她话音未完,沈暖夏已然飞奔向隔壁,从后院穿夹道进前院。 一眼就见三嫂抱着那婴儿骑在驴背,而林善岳则扯着驴转圈儿不让走。 婶娘三个孩子从屋里勾头看,倒是那林小郎站门口一个劲儿劝两人停下。 “三嫂,跑一下午你不累?”沈暖夏近前,一掌按在驴身上,毛驴昂昂叫两声乖乖住步。 她伸出两手:“下来吧,有啥事咱回家说,抱个孩子骑驴怪危险的。 不管是不是咱家的,伤着磕着都不大好。 三嫂,无论结果,我站你一边。” 唐氏听见最后一句,忍不住闪着泪花,但在别人家她强逼了回去,把孩子递给弟妹,跳下驴背。 沈暖夏见这孩子呵呵笑的以为在玩儿,轻轻翻看他两边耳后,右耳后果然有个小小突起。 林婉和三个孩子,并追来郑婶娘都围过来说话,“三嫂,我也站你一边。 三哥真对不起你,就让爹赶他出家门。” “娘,回家。”林乐羽狠狠瞪他爹一眼,还抬手挡住爹走近娘,“你做错事要自醒。” 说罢,拉着娘就要走,但唐氏却对林善岳说:“我今天和爹回去,什么时候你把这孩子送去他自己家,什么时候再说。” “娘子,我错了,可他是……”林善岳刚一张口,唐氏打断他的话,并一一点出人,“是什么,先前我已经按四弟妹教的法子,给你和我,和婶娘,还有他们几个,都滴血验亲。 结果呢,你的血不仅和族弟相融,也与婶娘的相融。 这样,能说明你是婶娘生的吗?” “唐氏,这话可不敢乱说。”郑氏后悔,就不该答应她滴血,啥话都往外怼。 林善岳不确定呀,“可,我……” 林小郎背着手走近:“善岳侄儿,我刚才也偷偷跟奶娃娃的血滴一起,是相融的。 和大嫂的血也试了下,还相融,说明滴血认亲存疑。先生说,尽信书不如无书。” “看,你还没个孩子明白,事实在眼前,就该找他们当面对证。 随随便便送女儿上男……”唐氏嘴被郑氏猛的捂住,一群孩子不解。 而林小郎在反驳说,“我是你们叔叔辈儿,不是孩子。” “小郎叔所言甚是,能麻烦你带着耕哥儿,到里长伯家,把我婆婆你嫂子请来吗?”沈暖夏决定把婆婆山搬回,暂时别让三嫂想一出是一出。 你夫妻俩去,人单力薄,是去送菜吗? 第五十一章 直冲天灵盖 再说人们的固有认知和事实,有时是两码事,单拿许多人的血相融来证明,丁家绝对不会服。 且那丁家集以丁姓命名,可见丁家族大,有事人家也会一呼百应。 沈暖夏一点不想听到,这俩跑去后被人围攻的消息。 她把小奶娃给郑氏之际,林小郎问她:“我是把人请回你家,还是请到我家?” 她道:“我家前院在待客,先请到你家,再从后院往我家。 婶娘,您看这样可行吗?” 郑氏没意见,“咋都行,小叔记得把娘一并请回来。” “哦,也告诉娘,爹和大哥都被请去十八哥家喝酒,怕喝醉让娘一会儿到隔壁喊他们,对吗?”林小郎口中的十八哥,就是林老爷子。 “咳咳,快去。”郑氏伸出一手拍他。 林小郎咻的闪开,抓上林乐耕就跑。 “三伯,刚亲家大叔还找你呢。”就别在三嫂眼跟前晃了,沈暖夏毫不怀疑,他再晃下去,三嫂还得找事儿。 林婉见三哥还在那不想走,上前夺过驴绳丢开,推着把她哥推出院门,“走走走,你该干嘛干嘛去。” 林善岳一不见人影,唐氏满脸斗意登时垮下,“唉,婶娘不好意思,扰您了。” “自己人啥扰不扰的,你别太上火,现下正不能急火上头做事。”郑氏也没说太多,答应照顾孩子是想补贴家用,唐氏不怨怪她就好。 “三嫂,咱回家。”沈暖夏让林婉几个促拥着唐氏往后门去。 她留下和郑氏说:“婶娘,你看这事儿原是要家里清静后,和三嫂理出个章程的。 不想今天郝氏故意跑去三嫂面前,说小郎叔跟二毛说这小奶娃是谁谁谁的。 结果气的三嫂一上头,拎着柴刀就往集市上找三哥。” “啥?”郑氏还真不晓得,再一想两夫妻都没啥伤,略略放心些连忙说:“小叔子咋会告诉二毛? 哎呦,小孩子没坏心思,但搁不住说露嘴。我娘千叮咛万嘱咐出门不能提。 三个孩子,也一并交代过的好几遍。” 沈暖夏点头,大家心照不宣约束一下就行,“我晓得,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近日一件事接着一件,这一两日也不晓得能去这奶娃娃家,确认他身世不,所以想劳您再费心照看些天。 您也知道,羲姐儿前些天出痘,大嫂全心在她身上,我是不会照顾小孩儿。 待开镰麦收,咱每天按百文算。” “这……”马上收麦,郑氏原想照看到明后两天,可沈暖夏一天一百文,十天一两银,她都舍不得拒绝。 实际上,收割时婆婆照看,自己下地也不是不行。 “婶娘考虑下,委实没时间,给我们两天时间再去寻个人。 您留步,我先回去。”沈暖夏也没让她立刻答应。 而一回去自家后院,就见三嫂坐那儿无神发呆,林乐羽苦着小脸给娘递碗水,都不见接过去。 沈暖夏也不知该如何再劝,这种事情到现代社会都有发生,不同女性们有各自的处事方法,是忍是离环境相对宽松。 但在古代,和离可不是简单事,且二娶容易,二嫁不易。 她思索片刻,在林婉三人都望过来时,轻声道:“你们等着,我去拿些喝的东西给三嫂。” 沈暖夏一走,树下的元宝小猫也追着她进东厢,“还有奶块么,我喜欢吃。” 她一进外间屋,就看见师兄卸下的两个筐盖着,里边有两块吸收过的玉石,谭婶娘给的酱菜,和冬笋干,小鱼干,“有,等一下再给你装一荷包。 但是,荷包你去找顾家人要,我没几个。” 沈暖夏要进空间,自然把猫儿送到屋外,给它找点事做。 她在食品分类中,找出一箱青梅酒,再找出来雪碧,还有樱桃,三下五除二调出一份别样味道的酒来。 刚好外间门后灶台上有几个空酒瓶,洗洗装入新酒带去后院。 可怜元宝这时还在跟小厮舜五,鸡同鸭讲要荷包,完全不知沈暖夏暂时忘了它。 而沈暖夏再次出现在后院时,婆婆陆氏正在说,“唐氏,你这样不动不说,心疼的是羽哥儿。 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想办法解决。 回你娘家住,能解决问题么,还累得父母忧心。” 顿了顿,她又道:“此事,老三到现在都不跟我们说经过。 怎么认识的,如何中招的,他是一个字儿不提。 善问问他,他也支支吾吾,后头老爷又住监,就没顾上他。 你说说,孩子都带回来,有啥不能跟我们说的? 我是后娘不假,可爹是亲的吧?兄弟姐妹是亲的吧?” 大嫂万氏也说:“三弟妹,待晚间相公回来,咱们合计合计,去丁家集也一起多去些人。 你要回了娘家,唐叔又分一拨人去,到时咱两家力气使不到一处。 便宜的,还是外人,我舅家离那边近,听说丁家是大户,你自己轻易涉险不得。” “唐氏,老三家的,善岳媳妇?”陆氏见说半天,唐氏没点反应,不由伸手在她眼前晃几下。 “娘,退开一下。”沈暖夏一个箭步上前,在唐氏后背拍不同位置,后者这才眨了下眼。 她知唐氏是被心中愤懑迷住情志,快速递上酒瓶到唐氏嘴边,“三嫂,喝口这个。” 唐氏糊里糊涂被她喂下一口,刚进嘴里就吐出,“什么酒?还放花椒了么?” 青梅酒能提高雪碧的气泡感,唐氏一时没习惯这种麻爽。 但这种舌尖上别样的刺激,又让她忍不住拿过酒瓶又喝一口,总归四弟妹不会害自己。 一大口进肚,那种麻爽酸甜直冲天灵盖。 “娘,酒不能喝多。”林乐羽看她一口接着一口,很担心娘醉倒。 “乖,娘不喝了。”唐氏疼儿子,现下脑子醒过神,也听儿子劝,就是喝太急有点儿打嗝儿。 “吃口东西压压酒气。”万氏把桌上的鹅肉和饼端给她。 唐氏苦笑,“别说,还真饿了。”她拿块饼低头开吃,实际是掩饰方才的长时失神。 万氏瞧出些端倪,便和婆婆、四弟妹低语几句,然后带着几个大小孩子走出后门。 此时,只剩下唐氏和沈暖夏在,她抬头说:“四弟妹,我突然后悔让相公进店帮爹了。” 第五十二章 爱咋咋地 沈暖夏想到什么,“与此有关?” 唐氏又拿过她手里酒瓶喝一口:“四弟妹,我之前想回娘家。 可又怕爹娘担心,累他们操劳,我爹知晓,定会为我跑前跑后。” 她苦笑不已:“你可知,我娘家饭馆里一直有订那丁家集养出的羊,相公有时挑羊到饭点会在那儿吃饭,一来二去就和一个叫丁百味认识。 丁百味烧羊杂烧的好,常跑各大集展摊卖汤。 冬天时买羊碰到一起,就邀请相公和车夫去他家喝个热汤,而相公下次再去也会回赠些礼品。 过完年有次吃饭,相公看到丁家多个女人,那丁百味说是没了丈夫在婆家过不下去的妹子。 相公一听,还加了小心,此后不再去丁百味家喝汤。 但去年三月,姓丁的说给老子娘过寿,非得请相公。 他坐着丁家的车去,席上多喝了两杯,在丁百味家醒来,身边躺着个女人,却是丁小妹。” 沈暖夏第一反应:“丁家设仙人跳?” 唐氏五味杂陈:“呵,没人闯门,丁小妹也没纠缠,只说送醒酒汤时被用了强。 但她不怪相公,她愿意,也不会对外人讲。 这个傻货,丢下些银子匆匆逃离,以后总找借口不去丁家集挑羊,于是我爹加些钱让人送。 偏我那时不知道忙啥,也没注意他的变化,丁百味私下找他几次想让纳丁小妹。 纠缠到年底,丁百味找到相公,说丁小妹给他生了个儿子。 你说可笑不可笑,他竟然信。十个月没见,他信了。”而且和那女人光着躺一起,恶心!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酒瓶被摔,酒水流出些,沈暖夏眼疾手快接住瓶,但唐氏连连拍打石桌的声音引回后门外的几人。 沈暖夏对大家摆摆手,几人又退走。 唐氏这边拉位她,“弟妹,酒挺好喝,还要。” “醉了也好,起码睡着能放松一下。”沈暖夏还帮她按压入眠的穴位,不大会儿,人就趴桌上不动。 门外,偷偷望过来的林乐羽嗖的跑来,“四婶,我娘这么快就醉么?” “喝的快。”主要是混合碳酸饮料的酒,容易让人醉,沈暖夏抓着酒瓶,等会儿要消灭痕迹。 陆氏等人也跟进来,“前边客人还在吧,婉姐儿和你四嫂,去把我屋的躺椅给她搬来。” “诶。”林婉应的干脆,过夹道时特别想看沈暖夏手里是什么酒,“三嫂酒量不差,听三哥说能喝一斤不醉。” 而四嫂手里的酒瓶,连半斤都装不了,“这是四哥自己喝的酒么?和以前买的味道不一样,我能闻下不?” “你小孩子家家,不准尝。”沈暖夏绝对不给看,还一到前院就送去自己屋,实际是扔入空间。 元宝小猫喵见她赶紧求救:“舜五竟然抓到我不再放开。” “别担心,你离开时奶块会给你。”沈暖夏看桌上也吃个差不多了。 而饭桌上,林善泽看她拿个空酒瓶去了又回,便传音道:“你在后院打什么机锋?” “用加了料的水,把三嫂灌醉。”汽水也是水,沈暖夏没说错。 但因为师兄问起,她回房后赶紧进空间清洗几遍,才放回门后。 可再出门时,又听师兄传音,“屋里茶壶里有水吗?师妹,你以后行事小心点儿。” 沈暖夏不由心下一凛,师兄已经发现自己的大空间? 不对不对,他定是对防御镯的空间大小有猜想,等等,万一师兄那个镯子也自带存储空间,我不就露馅了? 这么一想,她又打算退回房间,把防御镯里的玉料原石给扔木箱中去。 反正今天回来后,他俩也没时刻在一起。 沈暖夏刚要转身又记起,自己下午一直没回房间,可都被师兄看在眼里,多做多错。 算了,爱咋咋地! 她快步进正房和林婉抬走躺椅,直到客人们都离开,几人才送唐氏回房睡觉,又分头给帮助的村民家送鹅肉。 而唐父知晓女儿今天需要休息,便让女婿送自己回城,准备明天和老伴再来探望。 至县城,他女婿林善岳没立即回家,而是到处找大哥。 好在孙知县没有一直拉着学子们谈话,半下午时林家三兄弟汇合。 老大林善问一听三弟干的好事终于败露,只说一个字:“该!” 路上,听完三弟一字不差的细述经过,林善问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 这让后边赶着新牛车的五弟林善湖诧异不已,大哥极少失态,更别提半路上教训谁。 这头儿,林善问低声骂弟弟:“人家设的局,多明显的事你也信。 傻子么,硬往自个儿头上揽事儿。” “关键是孩子与我滴血相融。”林善岳是信这个说法的。 气得林善问又想呼他后脑勺,“你认真听过没,爹曾说过战场上血流如河,双方肉搏战时,兵士们同归于尽的血都粘在一块。” 林善岳一脸无辜:“听好多遍,小时候爹常讲。” “那你就不想想,敌对兵士并非父子,他们的血洗淌成河,说明什么,说明血能融合在一起。 滴血认亲不准的,你用自己的血和公鸡的挤一个碗里,它也融。 你是……”算了,会骂着自己,林善问不想再理他,怕再说下去把傻弟弟踹下车。 “是这样么?”林善岳后半程路,都在重塑认知,倒忘了将姚家的事说给大哥听。 所以林善问到家,从林善泽口中知晓此事后,将擦脸布巾往盆里一甩,拉着三弟猛捶十几记老拳,“你一天天的,脑子都想些什么?” 全家人看着林老三挨揍,没一个替他说情,包括他儿子。 林善问还要再打时,大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暖夏神识一扫,竟然是顾谨行的护卫去而复返,她和师兄对视一眼。 不料韩四被请进门后,只说他家公子今夜夜宿林族长家,想要请林秀才过去一叙。 “我陪大哥去。”林善泽自告奋勇,是为听听叙什么,哪怕他不在跟前也能听到。 两兄弟随韩四走后,陆氏不禁嘀咕,“他为什么没走?” 这谁知道。 不过林善泽不在家,沈暖夏可以大胆进空间浪,研究半天镇魂石没看出问题。 再想烧些池塘里的灵水泡澡,师兄他居然回到家。 沈暖夏开门就问:“他们说的什么?” 第五十三章 活跃 林善泽简单总结:“一是邀大哥和他走一遍县内两条河道。 二是告诉大哥,今天药王庙丢孩子的是府城通判家,集上也只丢那一个。 抓到的拍花子供认,原本她真是逛大集,也看不上村里孩子,但是通判家仆妇没看好小孩儿,又加一身金玉,不抱走都可惜。 顾公子提醒大哥,对方若来致谢,不卑不亢接下即可。” 沈暖夏不由感叹:“离开咱们家不过一个时辰,他查访的动作好快,不愧是御史。 但他应该多虑了,凭今天牛甲长那急切送人去表功的态度,多半会模糊最初救人者的身份。 师兄,你可知丁家集在何处,晚上我们一起溜达溜达去?” “不去,你又不让搜魂,跑一趟认认门没意思。”林善泽想也不想的拒绝。 “我是想,搜魂对现在的你也是负担嘛。 但现在有另一件事,元宝说羲姐儿接触过这个后,才听懂它的话。 这与我们以为的天赋不同,你看,能不能动用执法堂的勘神术,为羲姐儿检查一下?毕竟咱们能到此,别人也能。 当然,没有什么残魂之类,再好不过。”说话间,沈暖夏已将镇魂石放在他眼前。 林善泽神识探入魂石仔细排查,未发现异常:“勘神术极为消耗神识和灵力,必须炼气中期以后,方可修习。 暂时画张护神符给羲姐儿用,此符你会吧?” “会,但普通符纸承受不住灵力,一画就毁。 我想着,把还有灵气的那玉石破开,刻上符。”东西不是自己的,沈暖夏需要他的同意。 林善泽不同意,转身搬来外间的一个筐,“给,这两块劣品玉料一样可以刻符。 觉得不够用,我还可以找大哥开密室,把老爷子的藏玉拿出刻。 不要跟我说有灵气的玉效果更好,好东西要留给自己用。 灵兽谷的人,都像你这么大方心慈?”没听说呀。 “行,听你的。”沈暖夏才不跟他较劲儿,自己不过是觉得,既然出手就刻个上品玉,用劣玉哪有上等玉石事半功倍。 忽然她又想到什么,说,“你能要出老爷子的藏宝,能不能请他再盖个房子? 这房间能活动的地儿太小,大家住一个院也不清静,非得等老大中举再盖么? 万一还要考几次,不能一直不盖新房吧?” 岂料,她刚提到老大,林善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四弟,收拾一下,我们一同去给爹送饭。” 最近两三天,林老爷子要还同僚的代班,会在河泊所连续值守住几天。 林善泽开门,“在那边过夜吗?” “有可能,咱们兄弟许久没和老爷子亲香,现在你大嫂正准备酒菜。 我们去陪陪爹,若滞留太晚,和爹一起睡。 今天,爹跟我说干到年底想回家荣养。”林善问有事要请教爹,让弟弟们跟着听听学学。 “哦,爹高兴就好。”林善泽没意见。 “我去帮大嫂准备。”沈暖夏不能当没见。 早上她从大湖网上的鱼虾,因加有灵泉还都活着,妯娌很快做出一盘盘河鲜。 再配上新蒸的白面馍馍和林善问捎回的卤肉,兄弟四人套上新车,向河泊所出发。 他们一走,醒来好大会儿的唐氏,才慢慢起床吃饭。 而被委以护家重任的林乐耕林乐羽小兄弟俩,吃完饭很认真巡视过院子,才回屋看书。 沈暖夏则高兴不已,在炕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讲真,住娘家时,师兄也一直跟她一个床“不离不弃”,想进空间都得创造机会。 嘿嘿,今夜师兄不在家,简直不要太棒! 心念一动,她闪入空间,首先跑去蓄满小半池水的池塘边,控水诀走起。 哗哗哗,水如飞龙落入边上数个大桶内,剩余的也随着她的指挥,浇入菜地。 接着又打出翻土诀、御物术,扩大池塘面积,片刻不到小小水塘变成大两倍的地泉池。 术法清洗夯实池底后,随便地下泉水喷涌,水桶里那些水留着泡泡澡浇浇菜。 但在她察觉泉眼儿又增大一分后,又一次御使空桶飞下接满水收回。 “咦,感觉新喷出的泉水,灵气又浓郁两分。”捧出一捧尝尝,确实更浓。 沈暖夏瞬间决定,再扩大一下泉眼儿,可术法打入池底,出水口自动弹出保护光罩,把她的攻击消弭于无形。 她沉吟片刻闪身离开,在光罩不见又刷的转回,但不攻击,泉眼儿也不稀得理她。 再抬手,法诀掐出一半又放开,“我干嘛跟自己的空间防御斗法,有保护比没保护强。” 言罢,提起新接的那桶水走开,她要用此水做一碗鸡蛋西红柿面,方面便哦,好久不吃十分想念。 刷刷刷,红丢丢的西红柿在空中打个转的功夫,被沈暖夏削成片落案,下一秒切丁备用。 两枚鸡蛋磕开,开灶下油炒菜,分分钟钟搞定。 待灵水入锅面下好盛出,一大碗香喷喷好生诱人。 沈暖夏迫不及待的大口吃面,心里畅想着今晚在空间修炼、睡觉。 她也是这么做的,做修士时她也在空间修炼过一两次,灵气会随功法运行,从外界进入此间。 而这次不同,入定修炼之后,空间里的灵气被外界飞进来的灵气刺激到,陡然之间活跃异常,她也被弹出空间。 神识再探之际,空间又恢复正常,沈暖夏闪身而进,专心检查有无变化。 同一时间,林善泽面对一二三个,微醺后在院内又舞拳又唱八仙庆寿,彩衣娱亲的兄弟时,一阵阵无语。 那看门的杂役,都不知偷偷瞄他们多少眼,想看想听又不敢露面。 “哈哈哈,泽哥儿,你不舞两下吗?我这边有真的刀剑。”林老爷子看得可高兴的紧。 林善泽没兴趣,他也不会唱戏,“刚吃饱不想动。您可知那帮闲赵小钱现如今住哪里?” “你找他作甚?听说是他帮着官军指认抓捕的金钱镖三个,这些闲汉也是有亲友的。 何况,老傅因为没当面下令,前后全是傅氏掏钱雇凶,他只判个流放。 但傅家儿子日后进不了衙门当差,找找赵小钱麻烦,还是有人手的。 赵小钱此刻定不敢在家呆着,必要躲一些时候。”林老爷子说完忽觉不对。 他定睛打量着自家老四,“该不会是你,让他去报官指认的吧?” 林善泽颔首,“我想找他去丁家集打听打听。 他即然不敢露面,您再给我推荐个人。” 第五十四章 果断 “你既已用过他,还继续用。 这类人良莠不齐,你不好接触太甚,选中一个品性尚可者用用就成。”说完,林老爷子低声告诉他赵小钱的藏身地。 林善泽呵呵一乐,“他倒有胆量。” “说谁?”林善问舞枪舞的一身汗,端起碗吨吨吨一通喝水。 “还能有谁,泽哥儿正预备人进丁家集。 你们兄弟几个不能亲自出面去打听,否则丁家必然早早防备。 何况你要跟巡按查河,无法分心兼顾。 记得,我先前说的几处河段,你可以找借口多逗留,让人家自己查,但不许多嘴说其它。”言罢,林老爷子瞥向和小儿子对花枪的老三,没几下被小十几岁的弟弟挑翻在地。 “三哥?”林善湖刚想得意一下打败哥哥,对方倒地上一动不动。 他丢下花枪近前,另两位兄长也大步来到,“本事不小,自己把自己灌醉,给他扔床上去。” 三兄弟无比默契的抬着人就走,林老爷子喊道:“给他洗把脸擦擦身,别薰我一屋酒气。 你们哪,该一桶井水浇醒他,还送他去睡觉!” “最心疼的不还是您嘛!”林善湖在老爹看不见时吐槽。 “照顾着点你三哥。”三人抬兄弟到凉炕上后,老大很自然的分派活计给老小。 林善湖认命的去后厨提水,另两个又与老爹坐在廊下小酌。 “爹,如果孩子是老三的,您打算如何处置。”林善问是不会允许养在家里的,否则三房再难安生,孩子们难免受影响。 林老爷子冷笑,“哼,送去出家当和尚,受戒做个方外僧人。” 林善问试探:“您不怕养出个像姚玄元一样敢闯敢干的?” “我们不是姚家,没坏谁性命。 他是不是我林家的种,还在两可。”林老爷子瞪他一眼。 林善问立刻顺势说话:“行,听您的,到时送去千里之外的山中寺庙,叫主持好生养大。” “也就我还在,能替你们背背锅,找间富裕的庙,养他一生无忧。 当初同意岳哥儿去唐记做掌柜,是知道他做不来衙门里的事。 那姚家两房暗斗,他继续呆在布庄,难免被人当枪使。 结果,这小子还是把他自己蠢死。”林老爷子也气,他一个刚刚步入正轨,有望成为书香门第的家,突然被儿子带回个不明不白的奸生子。 不是自家的送回便罢,是的话别怪他心狠,绝不许这一枝再有后人。 林善泽和大哥对视一眼,后者以为他要开解老爹,万万没想他说:“爹,我想起个院子。” 林老爷子的愁绪马上烟消云散:“咋,屋里住不下你?还是你媳妇嫌弃?” 林善泽:“东厢不舒服,西厢住不下。 婉姐儿和羲姐儿住一屋还凑和,但五弟和逐渐长大的侄子们,不适合再挤一个炕。” 林老爷子斜他一眼,“你想就你想,扯别人干啥。 以后老五和两个小的,一年也不在家住多久。” “盖不盖,给个准话儿。不盖,收完麦我搬去南湖村,挨岳父宅子起个房。”他自己住什么房无所谓,但林善泽是真的想如师妹的愿。 “臭小子,你也学会气老子了!”林老爷子蹭的站起,一巴掌拍向他后脑勺。 林善泽上身一倾,闪开的同时跳离酒桌,“您和大哥商量下,明天告诉我。 三哥一身酒味儿太难闻,我回家睡去。”其实是炕睡不下五个成年人。 而其他房间已经落锁,公寮之所,林老爷子最好不打开为妙,且门房的床又小,也睡不下。 林善泽不等父兄点头,已是闪出廊下,几步到大门处,喊杂役抬开门栓。 林老爷子有一瞬间的失神:“泽哥儿的拳脚功夫啥时候又精进的?速度好快。” “这小子,准是担心他媳妇。 四弟,拿盏灯再走。”林善问反应快些,赶紧提着一盏风灯追到门口。 以林善泽的夜视能力,根本不需要灯,但他接受大哥的好意。 不成想,林善问还有要求,“让五弟同你一起,别拒绝,否则今晚不许走。” “你去套车。”林善泽不怕这个大哥,但这不带利益的关怀,让他不由自主点头。 等他和五弟林善湖赶车离开,已经是一刻钟后。 林老爷子注视着远去的灯盏良久,问身边的好大儿,“要不,边上起个小院儿。 让你三四五弟,都住进去?” “起呗,咱家又不缺盖房钱,是您想将来盖成大宅子。 要我说,还是农家小院儿住着舒服,走动方便。”每每看到那么大空宅,林善问的压力就加重一点。 老爹想等自己中举,拆除现在的房子,一并盖起个两进两出带跨院的大宅。 他说:“爹,一个个小院盖蛮好,兄弟们有妻有子,总得有个宽敞地儿住着才舒心,不磨嘴。” 林老爷子想想不够用:“四兄弟,空地只能盖两个院儿。 不然,商量商量,把咱们前排周家和你七爷爷的院子买下。” 林善问转头就走,但没两步又拐回扶着老爹,“西边没空地,可以往村东边买处空宅地。” “我再想想。”当初买大片宅基地都说他花冤枉钱,林老爷子自己也没想到,几代单传到他这生好几个。 而现在,“善泽这小子,主意太正,买去村东边,他定然要把房子盖去东北口,好方便他媳妇回娘家。 生怕沈氏在婆婆妯娌跟前,受委屈。 两人多和美,就是一直没孩子,怪哉。” …… 林家,沈暖夏想不到她刚提的要求,林善泽已然执行。 更想不到,林师兄今晚又回家住。 她此刻站在空间泉水不远,遥望曾是氤氲雾气的后面,那里终于显露出一层结界,有似隐若现的山脉映出。 只见山脚延伸处,插着一把再熟悉不过的灵剑,离自己仅有数米远,剑鞘则在另一处碎石堆里。 短短时间内,她试过数种手法,都无法穿透结界。 此刻,只能试着在结界边修炼,希望功法吸引进来的灵气,再度令空间活跃起来。 沈暖夏还将灵气玉石按在掌下吸收,一入修炼状态,无数外界的灵气光点被吸引至空间。 须臾间,内外灵气于她所在的结界形成碰撞,雾气登时四散,她也被弹出空间。 但她再度闪身进来,见那结界裂开一点的瞬间,果断分出一丝神识离体,飞向灵剑唤醒之…… 第五十五章 灵石复灵石 眼看剑身受到呼唤拔地而起,向主人这边飞来之际,结界裂口却毫不留情的合拢。 沈暖夏一直防备着,在结界拢起的刹那,附着木甲术的右拳,咚一声砸在裂口。 咔,裂口暂止封闭。 左手一道灵力咻的卷住灵剑,堪堪卷出裂口的瞬间,结界晃动,灵光光茫四射封闭完成。 沈暖夏被弹向半空,她御剑诀一指,灵剑陡然伸展变大,接住她缓缓落地。 “好样的,下次我们把你的剑鞘取出。”她跳下剑令其恢复原状,指肚轻抚剑身,心里喜洋洋。 即便转身看见剑鞘,还孤零零躺在结界后更远的……灵石上? 我的天道老爷! 之前她看到的碎石堆,居然在结界晃动后,露出数个下品灵石,自己从前那些东西,有没遗落在那边的? 她不由自主的飞奔至结界前,但雾气再起,视线登时受阻。 沈暖夏立刻坐下运功,然而新吸收的灵气进来,未再引起空间震荡,结界隐于雾中不出。 即便她执剑劈开雾,后边仍是雾,而未见结界。 只有她先前吸收过的玉石,完全变成灰渣,留在身边。 “好高明的隐匿阵法,咱们来日再战。”沈暖夏已经学会不为难自己。 冷静下来一想,她藏的上品灵石早在转世现代消耗成粉,结界后的灵石是下品。 多想无益,她出空间到卧室外间滕空一个筐,玉石碎渣将将装进去,便听见骡车声响。 神识咻的扫视而出,呵,车在十米之外还没从小路上拐弯,仅能感应到向着最后一排来。 这一刻,她理解了师兄为何嫌弃神识探的太近。 但,细听骡蹄声,应该就是林家的骡子。 沈暖夏无语望房顶,定然是师兄回来了。 不久,她穿好外衣走至院中,林善泽的神识传音也到耳边,“师妹,你定然听见车声,帮忙开一下门。” 紧接着是林善湖的叩门声,“小妹,婉姐儿,我们回来了。” 各屋未睡之人的听见门响的,都起身点灯,沈暖夏赶紧走向大门,“是相公他们,都不用起,我去开门。” 说是这么说,等她提着风灯给骡车引路时,家里除了小兄弟俩睡的香,其他人都站在院内。 “咋就你们俩?”陆氏走近车棚前,看清只有两个儿子回来。 林善湖打个哈欠:“爹的值房睡不下我们哥儿四个,小时候老觉得河伯所很大,绝对是错觉。” “四叔五叔要不要再吃点东西?”万氏拉着睁不开眼,也要看看爹回来的羲姐儿。 他们当然不吃,各自从灶上提桶还热的水,回房洗漱睡觉。 林善泽进屋先掐净尘诀,干净又省事,再洗脸时注意到筐里一堆浅碧色渣石,“你刻符刻坏的?” 沈暖夏指指里屋桌上,一黑一黄两块变劣品的玉石,“没动它们,我今晚修炼吸收的碧色玉石灵气。 收功之后一看,它变成一堆渣渣。 师兄捞上的灵气玉石,彻底没了。” “没了再找,我又不怪你,别假装苦脸,不好看。”林善泽好笑的伸手捏捏她鼻子,顺便告诉她,自己的防御镯里存有百块上品灵石。 沈暖夏倒吸一口凉气,“相当于一百万下品灵石,师兄,你们执法堂的收入,在下望尘莫及。 我结丹耗尽身家,还是卖掉早年剩下的筑基丹,才凑齐本命法宝的材料。” “又胡言乱语,靠份例最多饿不死,上品灵石是我做任务、闯秘境攒得。 可惜如今修为太低,打不开。”身为剑修,林善泽前期修炼也是花灵石大户。 师兄如此坦诚,我的剑要不要找机会拿出来,毕竟灵剑切玉料比灵力省劲。 而今夜,沈暖夏注定为灵石辗转反侧。 林善泽笑她,“你又不是没见过上品灵石。” “唉,我是不晓得拿什么和师兄换灵石。 一粒回春丹才几十块下品灵石,我现有的根本换不来一个上品灵石。 定神丹价虽两千,可一没多少,二来你大概也存有。”真实情况是,沈暖夏在为自己空间里的灵石,思量如何再破开结界拿到它。 “嗯,我有更上乘的紫府丹。”林善泽故意逗她。 沈暖夏背过身不理他,“睡觉睡觉,明早我趁金乌东升,吸引第一缕鸿蒙紫气。” 林善泽凑近她耳边,“打开之前,我还得求用你的丹药。 凡人界,一颗丹药哪有按原价卖的。” 沈暖夏推开他,翻回身笑问:“师兄觉得涨多少能接受?定神丹十倍如何?” 数十块下品灵石有望,但未来能赚上品灵石,她更喜欢,为进阶嘛,不寒碜。 “我灵石也要水涨船高的,你别太狠。”林善泽陪着她瞎扯讲价。 沈暖夏坚决不退让,细数定神丹所需灵药现今恐怕没有,而灵石却可以寻找含灵气的玉替代。 两人讨价还价许久,久到沈暖夏不知不觉睡着,醒来天已大亮。 她猛的坐起,神识扫视院子,早不见林善泽人影。 “大意了!误中师兄施展的安魂秘术。”正常情况下,她不可能睡的这么死。 什么鸿蒙紫气,今日份的绝壁错过,晨间入定也么的做。 再听院子里羲姐儿和婆婆的说话声,她迅速起床梳洗。 走出屋去刷牙,院里的择菜的大人孩子都看向她。 羲姐儿向她摆手:“四婶,灶里有白米粥和煮鸡蛋。 早起四叔离开前说,你的身体还得再养养,不让我喊醒你。” “谢谢羲姐儿。”沈暖夏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看向陆氏,“娘,其他人下地了吗?” “没,各有各的事。快些吃饭罢,等善湖回来,咱们搭把手垒鸡圈。”一般情况,哪房儿媳起晚,陆氏也不会当面数落。 沈暖夏点头配合,只是饭才盛好,有人来家找她。 是个与她年龄相当的女子,手里拎着盖布的篮子。 沈暖夏猛然记起,是从前与原主走动的周家二媳妇。 实际俩人关系普通,原主兄妹是尝过人间冷暖的,对人没那么容易交心。 但同出一村又没仇怨的姑娘,多少比其他妇人能聊个话。 陆氏拉着羲姐走开,单独留空间给她俩说话。 “夏姐姐,一直怕打扰你休息,今天得空来瞧瞧你。”说话间,周二媳妇把篮子放厨房门口的桌上。 沈暖夏让座,“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坐,我给你沏鸡蛋茶。” “别,我……我有事想求夏姐姐。”周二媳妇一向护的紧的双手,绞成麻花。 第五十六章 香椿树 沈暖夏没大包大揽,只拉着人进厨房坐下,“我只是乡下妇人,力所能及的小事或许能帮一把。 大事却没那个能力,需得你找里长或周族长才行。” “是我相公,他和三叔帮人在运河跑船挣点钱,昨天傍晚回到县城,被人起哄进花楼请同伴听曲儿。 结果后头同去的人为争一女子,和人大打出手,如今一群人被扣在花楼,要我们出一百两赎人。”周二媳妇说话时没敢抬头,臊的慌。 沈暖夏:“此事,该当你公爹和大伯子出面。” 周二媳妇继续绞着手说,“原当如此,可今早被放回家要钱的三叔,说花楼的问明地址后,又问他认不认识林四公子。 说如果林四公子肯亲自出面赎人,五十两带走。 三叔当时没反应过来是谁,等出了城才想起有人会称林姐夫为四公子。” 这时,她终于肯抬头,眼圈也开始发红,“夏姐姐,可不可以请林姐夫出面?” 沈暖夏不知全貌不会应承:“相公此刻不在家,你还没禀告公婆么?” 周二媳妇摇头,“一百两,家里定是没有的。 如果林姐夫肯出面,我再和公婆说。” “你小叔子呢?他也不上禀?有无人受伤? 打架的另一方呢,也被扣着? 赎人期限多久,是到下午还是明天?”沈暖夏一连几问。 周二媳妇听的不知所措,“我不知,三叔没说,他跑去找那几人的家里一起酬钱。” 沈暖夏想抚额:“你家的钱谁出?” “公婆。” “所以,你早说晚说都要说。他们经的事总比年轻人多。” “我,我现在回家。”周二媳妇听懂,嚯的站起就走。 沈暖夏也来不及还她篮子,送她到大门外。 转回厨房吃完饭收拾锅碗的功夫,看见婉姐儿和大嫂抬个大笸箩进院,里边赫然是二三十只毛茸茸的鸡鸭鹅。 “四嫂,你看它们好可爱,我都努力喂肥它们。”林婉正献宝之际,羲姐儿兄妹三个抬着菜篮从后院跑来。 一个大孩子领着三个小孩子,从杂物间找出个长条围席围个圈儿,将毛茸茸们捧进去,又是盛水又是喂食儿。 而沈暖夏也终于看到从后院走来的唐氏,一夜之间这人眼里已是憔悴无光。 以往注重干净整洁的,衣裙沾着好几片菜藤叶,都没拍掉。 她和大嫂对视,不知该如何劝解。 同行的陆氏已经挥手道:“走,拉着大车,将外边晒干的土坯,都运来送后院。 善岳媳妇,你也别跟自己过不去,虽说老大陪客人游船访友,但老四一大早就去忙你们的事。” 四个儿子,不能围着一件事转吧?一个个都是顾家的,天不亮已按老爷的吩咐去办事情。 “娘,我去洗个脸提提神。”唐氏也不知道听进没听进,自顾回屋去。 沈暖夏到此时才知,师兄去查丁家的事,早知道她将定神丹给师兄,也免得搜魂后精力不济。 而她不知道的是,林善泽衡量过修为,放弃走捷径搜魂。 此时,他将骡马当马,骑着一路找到县城南郊的纸扎铺。 铺主人和藏身在此的赵小钱,没想到他会找来。 而且当面掏出十两银子,“我要知道丁家集丁百味的小妹,从成年到出嫁,再守寡大归到死亡的一切事。 特别是她生孩子时,谁接生的,葬在何处。 这是定金,完成任务再付十两,你敢不敢接?” 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子,赵小钱跑腿一两年都攒不下。 他一咬牙一跺脚,“接。” “此行在外,尽管说是为我做事。 不知道我,就报林秀才大名。”林善泽将两个五两银锭随手一抛,落入他手中。 从头到尾,人都没下马进门,交代完干净利落离开。 “你小子,好好干,以后算是有靠山了。 那林攒典儿时和你一样父母早亡,且正逢乱世,十岁就流落在外,可你看现在,过出一大家子。”老师傅拍赵小钱的手掌,在半空收回。 “承陶叔吉言,这一锭你拿去贴补家里。 我能长大,一半托村子人给口剩饭,另一半靠您救济。”赵小钱要分老师傅一锭银。 对方却是不要,“这可不是利钱,是你打听消息的本钱。 待事了后,你再谢我不迟。记得兑成铜子儿碎银,别招了谁的眼。” 赵小钱一想也对,当下粘上假胡须,做个算命老先生打扮离去。 远处大树上,去而复返的林善泽观此一场,便彻底放心离开。 他没立即回家,而是进城买了熟肉和酒,径直前往狱中寻那傅大使。 此时此刻,衙门口的官兵早已撤走,仍由以前的衙役守门。 所以说,铁打的胥吏,流水的县爷。 林善泽这个老吏之子无需再塞银钱,半斤猪头肉就能畅通无阻探监。 傅大使见到他送酒肉十分意外,“何意?” 林善泽直接了当,“请您知会家里,我近几日要用那赵小钱跑腿。” “好。” “告辞。” “善泽。”傅使忽然喊住大步走离的他,“我没想拉你爹下水?” “您也没想要谁的命,但傅氏背着您杀一人,谋二人未遂。”林善泽一步未停留。 傅大使扒着牢门发怔,第一天被拘,他但凡说一句与林川无关,林家必不会插手加速查案。 这边厢,林善泽出得外监,正欲走出大门,扫见一众人跟个着七品官服的,从仪门后走出。 他速度加快,几步闪出大门,打马撤离。 半路上,居然遇到唐氏的父母兄弟,寒喧问候过,他借口家中等信先行一步。 正在搬运土坯的唐氏,不知爹娘要来,她失神之际,两块坯差点砸到脚面。 还好沈暖夏反应快,抬脚踢开土坯,“三嫂,羲姐儿在树下备好凉茶,咱们尝尝去。” 言罢,推着唐氏步向空宅地一棵老大的香椿树下。 偶然间手触及树干,居然感应到澎湃的生机,甚至引动空间主动通过她,传出想要大树的意念。 了不得!可这么大棵,总不能凭白消失吧?将来盖新房时会挖,但大至概做家具用。 想想多可惜。 沈暖夏神识探入地下未见异宝,遂倒两碗茶送去给婆婆和大嫂,“娘,我看那棵香椿树,比家里种的年头儿还久。 您知道,是从哪里移栽过来的吗?” 第五十七章 心善 “需得问问老爷,听他说过,这空宅的树,大半是钱姐姐寻来种下的。 专门多种些果树,为的就是你们能在家门口吃到零嘴儿。”陆氏环顾四周,这大片树木长势很好,如果盖新房子,得留下些果树继续种着。 沈暖夏还想说什么,忽得发现大嫂给自己摇头不让说,她这才反应过来,所谓的“钱姐姐”,是林善泽生母。 但看陆氏的表情,并未有什么不能提及的样子。 而这时,林婉笑嘻嘻说:“钱娘娘有先见之明,我和哥哥们夏秋两季,没少来吃这边的果子。 以前村里孩子还老跟我争,这几年没人来抢了。” 林乐羽摇头晃脑又背着手说:“非也非也。 小姑,是你一般大的人长大不好意思再来,而和我们一样大小的,果子快熟时照样往这边跑的勤快。” 羲姐儿也忙不跌点头:“没错,赶大集的前一天,林小树和二毛就带人摘桃。 大哥告诉他们没熟还不信,故意当面咬一口吃,结果想吐出来时,大哥又说不吃完就去告诉族长爷爷。 让他们绕着村子跑三圈儿,他们……” “咳咳。”林乐耕轻咳,暗示妹妹不要说太多,否则会露出三兄妹打趴下同龄族亲,逼着人家把生桃全吃完的事。 沈暖夏却鼓励羲姐儿接着讲,“他们会乖乖听话?” “不乖……但吃最后都吃光了。”羲姐儿的话在舌尖儿打个转,直接给结果。 沈暖夏是不信的,但三个孩子有志一同不再提,还跑去看樱桃树上有遗露的果子没。 林婉在一旁戳中事实,“定是打赢才让人吃下的。” 沈暖夏:“你很有经验?” “那是当……当然不可能的。”林婉瞥见娘扫来的眼神,立刻改口。 沈暖夏没听到好玩儿的事,略失望。但在瞄见师兄骑着骡马回来时,她又兴师问兴致勃勃迎上问:“相公,可打听出些什么?” “早起出门到现在,我还没喝口热茶。”林善泽习惯御剑,嫌骑马太颠。 “大热天喝甚热茶,我这边有准备凉茶。”沈暖夏扫了马背,师兄果然什么水和吃的都没带。 她接过僵绳边走边说:“今年肯定种不成西瓜的,傍晚凉快时,我去菜园将火柿子种上,以后出门带几个路上解渴。 饿不饿,我现在给下碗面,要不沏个红糖鸡蛋。” “我吃过早饭走的。”林善泽总感觉师妹此刻过于嘘寒问暖,定是不满自己昨晚使用魂引术。 他加快脚步走近陆氏跟前,“娘,三嫂的爹娘兄弟已快到村里。” “我娘,在哪儿?”盯着茶碗的唐氏,刹那有了精神,“四叔,你早上去了丁家集?” “已经安排人手查访,三嫂耐心等两天。 亲家叔婶约摸一盏茶后会到村口。”林善泽话音未落,唐氏这边抬脚就往村口跑。 “三弟妹。”万氏要追,却被婆婆拦住。 沈暖夏则到樱桃树下喊三小只,让他们陪着唐氏去村口等。 小家伙们跑的快,很快在大人的注目下追上唐氏。 陆氏叹道:“老三和老五,必然先去给几个村的亲戚送礼。 定将唐家的节礼安排在后边,多半想从县城回来时捎些东西,这下两边没碰上头儿。 明天就是端午,往年咱们哪会送礼如此晚。” 顿了顿又道:“善泽,剩下的小半车土坯,你和你媳妇套上骡拉家里。 我们娘仨儿先回去准备几个菜待客,哦对,大壮家今天杀羊,婉姐儿去将我定下的取来。” “娘,要大壮哥给再杀只鹅当回礼么?”唐家定是送东西来的,林婉迈步后又转回身问。 “回礼有别的东西,但挑只大鹅杀吧,一会儿烧菜,你跟我拿钱去。”陆氏亲自招待亲家一家人,是得多做俩硬菜。 说话功夫,这片空宅空地,只剩沈暖夏和林善泽,外加个骡马。 刚好给沈暖夏创造良好条件,“师兄,你来看看这个。” 她领人到香椿树下,拿着林善泽的手按在树干。 嗡 林善泽识海内的防御镯,也敏锐的感应到旺盛生机,且它不像沈暖夏的空间矜持。 这只镯子非常主动吸收生机蕴养自己,却不料刚吸一口,林善泽果断松开手。 它被雷辟后,才萌芽的那一丁丁点灵昧,不足以令其开口说话:快把手放回树上,我需要。 它只会在识海无能翻跳,连跳离识海都做不到。 反而林善泽将神识附在镯子上,传递自己的意念:“用我,先将我存储的东西送出来。” 说话间,他神识绕住镯身,转眼镯子一闪出现在手中。 “还真是一模一样。”沈暖夏看着那银镯,没料到还有这奇效。 而下一刻,镯子就抖着全身往外甩东西。 短剑、刻刀、符笔、乃至一瓶丹药,四处飞散,沈暖夏灵力涌入掌心,帮着师兄抓回这几样东西。 因为林善泽此刻眼带愠怒,这破镯子只肯放出这些,他的灵石它是一个也不给。 而且还飞出他手心,想往识海里作威作福。 林善泽不许它再跑,加大神识锁缠镯身,然而扣下也没用,自己神识仍然无法触及储物空间。 沈暖夏看见他掌心浮出火焰烧镯子,迅速掐出个雾结界隐没两人的身形,“师兄,冷静。” 一股灵力化风扑在林善泽脸上,他闭了闭眼,中止御火诀,且将镯子按进沈暖夏手中,“今天,别再让我看见它。” “没问题。”沈暖夏将之收入荷包,实际上是扔进空间,隔断镯子想脱离她的一切动作。 撤下雾结界,又将另四样东西递出,“师兄何必与一器物置气。 来,看看这是什么丹药。” “上品补元丹,不要告诉我说你没吃过,四样东西你且帮忙收着。 唉,不是我置气,那破镯子突然开点灵智,遇见好物想吞走,一口下去竟连带将我的生机也吸。”更别提,当初落入空间裂缝的经历。 林善泽没抹去它那点可怜的灵昧,已经是心善。 “原来如此,给你培元丹,回春丹,小还丹。”原来是新仇加旧恨,沈暖夏不能感同身受,但她可以提供场外援助。 林善泽只服下培元丹、回春丹运功炼化完,“我突然记起,镯里还留着两颗筑基丹。” “师兄,你画饼的本事有待加强。”储物的空间你都打不开,说有炼气专用的聚气丹都行,沈暖夏转身去套车。 第五十八章 禁制 林善泽讪讪的揉揉鼻尖追上来,“我干活,你把茶碗收走。” “等会儿。我看过别的树,只这棵椿树如此,那么它最初的生长之地,会不会也有此等生机? 娘说树是你娘种的,有印象吗?”如果是在野外无主之所,沈暖夏当即能将树移入空间,但家里的不行,莫名其妙少一棵都会追查的。 “我记事时,这片树都长在此处。 回头问问爹,等到八月大哥考完试盖房子时,椿树还留着不砍。”林善泽决定不给破镯子吸收,大树突然枯败定会令人疑心,也或许会令大哥想多影响发挥。 沈暖夏眼前一亮:“无论结果,都会盖房?” “嗯,但夏天定是不盖的,快收拾下回家。我们去河边钓鱼加个菜。”林善泽一片好心,沈暖夏重重点头,她不想一天三顿做饭。 而他俩卸土坯非常快,瞅着家人注意不到,在夹道口御物术嗖嗖的打出,土坯飞着齐刷刷摆后院地上。 万氏在厨房里切菜,看见四房两口不大会儿干完活回来,还拿走水桶钓竿说去钓些鱼。 她笑着和婆婆说:“到底夫妻俩劲儿往一处使,做啥都顺当。 不多久,定能拎回一桶大鱼。” 后边的河仅是个小小支流,大鱼往往会游去主河道,村里能捕到大鱼的人不多,偏每次四叔五叔总能捕到。 “两人哪哪都好,就是没生个孩子。 你看,比老四小的大壮和周二,前后脚成的亲,两家孩子已经能跑能跳。 大壮媳妇,好像又有了。”陆氏发愁,钱姐姐在天之灵,多多保佑他们快些有个孩子。 她这边刚提到周二,周二的爹带着周三上门,得知林善泽在河边钓鱼,两父子急切找来。 林善泽听师妹提过,“是藏香阁么?周大叔,我曾与他们交恶。” 周三急道:“可那些打手说善泽哥出面,会少要一半赎金。” 林善泽不以为花楼妓馆这么大方,“你学学原话,语气。” “他们领头儿的一问我是林家村人,张口就说:和林四公子一个村的呀。 这样,你若与他相熟,能请他亲自出马,我这边或只收一半赎金。”周三学的还挺像。 但话音刚落,就被周大叔一巴掌拍个趔趄,对方说的是可能,“听话听音你懂不懂?” “但是爹,说完这话后,他们态度也变客气的送我离开。”周三委屈。 周大叔让他闭嘴,然后又与林善泽说:“善泽,我太着急没细究原话。 你也晓得,俺们就是个乡下种地的,不懂这里边的门道。 但老三说打架的另一方也被扣着,应该不是故意做局吧?” 周大叔既知善泽与对方有隙,便不再一心请他去赎人,“俺晓得你大哥陪着客人出门,你这边能给叔指条明道不? 老二在那儿多呆一天,我怕生出更多事。”花楼打破一个碗,也会说成价值千金刁难人,都是手段。 林善泽想了想,“周大叔,对方现在只提赎金不讲赔偿损失,一百两怕也喂不饱。 我大哥在家也只能给你两个建议,要么花几十两请镖局的武掌事出面摆平,要么去求衙门里的人。” “找武掌事,但还得麻烦你给介绍介绍。”周大叔知道那也是个本事人。 林善泽和沈暖夏对视一眼,后者传音:“去不去,师兄自己决定。” 这哪是不让去的意思,他开口道:“钓两条就回家,我和周大叔去去就来。” “叫老三跳下去给你们抓几条。”周大叔推着儿子下水捞。 林善泽电疾手快抓住周三的胳膊,“不用,就是钓着玩儿。” 沈暖夏等三人离开后,也没了钓鱼的兴致,但回家必然要进厨房忙个不停。 于是她一起钓竿,甩去钩上的鱼饵,空钩下水静坐河边。 但神识意念却已闪入空间,打量起师兄那只防御镯。 翻看间终是发现刻的云纹有区别,为对比,她将自己的镯子收入空间看。 不料,两只镯子一碰触,登时如同流光一样飞向天际。 她毫不迟疑的追逐,然而空间的天穹也有无形禁制,刚一触及就被弹出,回到身体。 沈暖夏猛然睁眼,这次神识想再入空间,发现它居然关闭不让进,连看里边什么情况都不行。 等待一刻钟仍是无果,她心道:难道炼制两个镯子的前辈,和炼出空间的人是同一个? 想起上次,自己的防御镯挂在门上自顾隐身做拉手环,都找许久。 这次有两个,又会找多久? 完了,师兄明天要他那一个怎么办? 念及此,沈暖夏可再坐不住,一道灵力凝成水珠挂在钓上,片刻引来一群鱼。 她空钩钓上两三条,随即收竿回家。 没料到沿河堤拾阶而上之际,扫见三嫂母女两个,在空宅那边的桃树下说话。 她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有意偷听,是耳朵太灵。 赵氏声音比以往低沉,“告诉女婿吧,再瞒着没啥好处。” “咋说?告诉他那年和咱们南下回老家,吃鲜蘑菇晕倒后,大夫说是中毒,且影响他生育。 娘,挑明后且不说相公要着恼一阵,我公爹婆母还不得恨我们一家。 别看我婆婆是继母,但她重名声,怕别人说她不如钱娘娘。”唐氏转来转去,不跟爹提,也是怕再引起爹更深的内疚。 当年翁婿俩不过吃顿山珍,谁会想到吃坏了身子。 赵氏继续劝:“只跟女婿说,闺女,善岳是个心软之人,不然也不会把孩子带回。 再说,你这两年总给他做药膳,他心里多少知道点什么。” 唐氏再说什么,沈暖夏没再听,因为她已经从后院穿过夹道,把鱼送进厨房。 “大嫂,婉姐儿,我裙子湿了水,去换一身。娘呢?亲家到没?” “十七奶奶喊去拿什么东西,唐叔和几个孩子在书房。 就是赵婶和三嫂要去看什么枣花。”林婉不能理解。 大嫂万氏笑着道:“人家母女要说私房话。 四弟妹,你那边还有笋干么,等会儿拿来些。” “有。”沈暖夏与两人打过招呼,赶紧往自己屋。 不是为换裙子,而是她的空间又有异动,它又开放了。 屋门一拴,她连里屋都没进,瞬间闪身入空间。 第五十九章 沉醉 空间灵气变的浓郁无比,菜地的蔬菜异常水灵,特别是扩大的池塘,水灵气汩汩上涌,已达上品灵泉等阶。 沈暖夏险些沉醉当场运功修炼。 但她必须找出原因,才敢大胆进行,于是放出灵剑飞上半空。 神识不断扫视周围仍存在的雾气,不过,慢慢的她发现,房后的雾气比别处薄一些,灵气也更盛。 她心念一动,升起护体灵光罩,咻的随灵剑飞入雾中。 尽管雾气屏蔽神识,但灵气从前方流出的感觉,引导着她加快速前行。 须臾间,沈暖夏再次看见结界不说,还见结界表面砸出两个半人高的圆洞。 该不会是两个防御镯,砸开的吧? 考虑不过三秒,她御剑穿过圆洞,呵! 连绵不绝的山脉真真切切咉入眼帘,远处似有潺潺流水声传来。 更加浓厚的灵气,让人的毛孔都不由张开呼吸。 沈暖夏闭目感应防御镯,方位大概在远处的山上。 她没有冒然飞去,而是剑身一转,飞向剑鞘在的地方。 然而飞行不过百丈,忽有一道灵光闪现,她连人带剑被灵光闪到地上。 紧接着,身前三步落下一道光幕,只见上面用修仙界的上古文字写着: 此结界内,为空间本源休养生息之地,禁止修士修炼、斗法、采矿、飞行、采伐。 违者,第一次书面警告,第二次雷击惩罚,第三次死。 沈暖夏心下一凛,看来上次自己使用神识拿走灵剑,不在斗法之列。 而以灵力在外攻击结界,更不算逾矩,万幸! 她速度手动拾剑,起身后拱手,郑重行了一个道门礼:“谨尊前辈法旨。” 不成想,再抬头时,又见那光幕最底下,慢悠悠晃出一行字: 散落山脚之灵石,可自取,上限…… “咦,这两字后边是空白?”沈暖夏想走近看的更清,但光幕倏然消失无踪。 她不再强求,而是握着剑柄迅速的跑,谁知道这里何时会忽然关闭,先拿回剑鞘再说。 好在两边相距并不远,她瞄见剑鞘,灵剑晃动着想飞去。 沈暖夏第一时间制止,并加快速度达到目的地,抓起剑鞘合上剑身。 碎石堆里整块或半块的下品灵石,被她捡豆子一样挑到平整的地上。 接着拿手帕要兜走,但想到上限二字,沈暖夏迟疑了,她咬了咬牙,只兜走九十九块完整的下品灵石。 然后毫不迟疑的向圆洞奔去,跑出结界的刹那,也没什么雷击。 她在圆洞前站着十分钟,结界居然没有自动合拢,但此时她已经没时间,再跑去山上寻两个镯子。 将灵石和剑一起放在池塘灵水不远,闪身出空间换衣裳。 “好想现在用灵石冲入炼气四层啊!”尽管筑基期才是修士的真正起点,但在凡人界,炼期中后期,已然位列凡人习武者最顶尖的一批。 而炼气初期也只比高手多点法术,不练武你灵力不继时,谁输谁赢都不一定。 属实菜鸟中的菜鸟。 光说不练不行,她的武功轻功也得加紧练。 话说,沈暖夏见过有点内力的人,除了姚玄元,就是顾公子的护卫,还不曾见过真正有深厚内功的高手。 她不知道,师兄林善泽此时正在见一位内家高手,对方是源顺镖局在县城的总负责人武掌事。 一红光满面的胖老头儿,走起路来居然带着那么几分飘逸,穿着一身类似道袍的深蓝直缀,倒像个世外高人。 特别是他腰间挂的玉佩,乃是加持过符刻的养身玉符,更是身份令牌。 林善泽一眼即透,且以神识扫过大厅外,来往镖师们,悬挂的或玉或木刻成的牌子。 这倒让他有几分怀念起,自己曾经的弟子令牌。 而与他客套过的武掌事,问明情由后,答应替周家说项,了结此事。 不过他有一个条件,“我有一后辈,因着几亩田地,逞强斗狠与人发生摩擦。 几次舒通关系,刑房的人咬死不放。 四公子,可能帮忙转寰一二?” 周大叔微怔,然后看向林善泽,不知他愿意交换吗? “对方伤势如何?后边是谁?”林善泽对武掌事的形容,不能说是不信,那是半个字都嫌多余,直接问另一方的情况。 武掌事面不改色气不喘,“伤了两根肋骨一条腿,是药王庙村蔡里长族人。” “还有呢?” “他姐姐不久前,被府衙照磨所的照磨官刚纳过府中,良妾。” “哦,告辞。”林善泽一拱手,示意周大叔走人。 武掌事赶紧拦下,“四公子,我们情愿将买到的地,赔与对方。” 林善泽笑道,“武掌事见谅,府城离我们太远。” 武掌事也笑:“四公子,你知我知,刑房推来推去所谓何情。 照磨所不统辖县衙诸房,最多为难为难来往文书卷宗的审核。 田地,医药费,外加二百两。” “我可以给刑房司吏捎个信,今日事就不麻烦您老了。”林善泽情知里边有事,不会拿大哥和老爷子的人情,去揽此事。 他大步流星离开,周大叔也紧张的跟着。 武掌事身形一闪追上,仍是笑语道:“既然四公子没时间,就不劳烦你跑一趟。 这样,我派个手下镖师同你们一道去藏香阁。” “倒也不必,您老留步。”林善泽心知,不过是和自己捎信一样的客套话而已。 武掌事待他走后摇头,身边徒弟立刻上前,“师父别急,他一个毛头小子,肯定不敢应。” “他是察觉有异才不交换的,给府城那边去信,德陵县的田,不能再买下去。 之前入手的,该退还尽快退。” “师父,再两天芒种收麦,上边会同意么?” “不同意,换个人来顶知县的三把火。 粮库空空,县尊老爷是不会容许那么多田,寄挂在本门之下不交税的。”武掌事已经被孙知县请去喝过茶,再不识抬举,首先拿自己后辈开刀。 徒弟又道:“可我蓬莱阁乃仙家……” “你是仙吗?” “不是,弟子仅是俗家弟子,连武道先天都未摸着。” “不是仙你得啵什么,还是指望内门那些所谓仙师来管俗事?” “弟子不敢。” “白长几十年,还不如刚刚林家小子机警。”武掌师几岁飘走,独留好大徒发愁信怎么写。 而林善泽走出镖局老远停下,周大叔抬袖抹抹汗,“善泽,找衙门去?” 第六十章 快快快 “周大叔,您和周丰赶车到藏香阁附近的面馆,我一会儿找你们汇合。”林善泽另有打算。 不长时间,他出现在县衙斜对面那家银楼,找掌柜买了块便宜的原玉,请人家师傅打磨成形后,还租借走一套刻刀。 他是修士,干嘛非得用一板一眼的办法解决问题。 所以他拿着玉往大哥的住处走,快走入衙后街三巷时,与两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擦肩而过。 林善泽认出其中一个,就是早上县衙里穿七品官服的人。 听到两人说粮价之类,他心下暗道:这位该不会是微服私访回来,如此勤勉? 然后又暗笑自己操那闲心作甚,大家又不认识。 一般,你多看别人一眼时,别人也会注意到你,林善泽很快转入三巷,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融入凡人生活了,一如他曾从凡人变成修士。 而孙知县与他错身而过后,又突然住步转身,“刚走过去的年轻人,为什么总觉得眼熟?” “东翁,何不喊人一问。”师爷同他一样,人生地不熟。 孙知县颔首,招来落后几步跟着的户房小吏,又问:“刚与我们走个对面的年轻人,你可认识?看着面善。” 户房小吏跟着微服调查市井物价,就是以备咨询的,不论人还是物,“县尊指的是刚刚走入三巷那年轻人的话,他是林秀才的四弟林善泽,常进城走动。 林秀才就租住在这里,兄弟俩多少有点相像。” “哦,原来是林秀才的弟弟么。”孙知县的语气,小吏听不出什么,但同行的师爷却是听出些不同。 于是回到县衙,师爷禀持为东主分忧之心,多问了句,“东翁似乎颇为在意林秀才之弟。” 孙知县坦言,“他的侧脸,有几分像我的启蒙恩师年轻时。” 啊这,师爷迟疑片刻,“天下之大,相像者亦常有之。 哪天您从正面看,可能已觉不多像。” “嗯,其实我与老师已许久未见。”不知老师何时能遇赦归乡,孙知县决定,今夜给家里写信,嘱咐他们为老师再送些衣物银钱。 林善泽不会想到,自己还能引起县尊思念师恩之情。 他跳进墙后也没进屋,就搬个凳子坐在海棠树下刻玉符,无需太过精致,大概一样即可。 稍后不久,又无声无息离开还工具去。 再不久,他又出现在藏香阁后巷,而且用灵力改变了形貌。 当当当 敲响门,里边立刻有人应声,藏香阁的护院不止守前门,后门也是重点守卫的。 门开,两个护院惯常的斜眼看人,但一块玉牌放大到眼前,他俩不耐烦的神情立即变成笑脸。 他们这些人不过会打个架,除了头儿,大家充其量跟人学过一招半式,面对真正会武且有来头的人物,还是麻溜儿主动问好为妙:“不知小掌事有何贵干?” “周麦等人的赔付,以实价为准。 大掌事已接见过其父,一刻钟后,周父拿钱领人。”林善泽说完转身就走。 “这,小掌事……”两护院一惊,这是得了镖局大掌事武爷吩咐来的? 他们走出门外想再问什么,巷子里哪还有人影,两人对视一眼:“真高手也。” “赶紧告诉头儿。” “完了,百两银子飞了。” “银子事小,拂了武爷的面子事大。” 他们头儿闻听此事,尽管心有疑问,却也不敢找去镖局问明。 可派个掌事来,为何不去见老鸨说话? 护院头头思来想去,还是找老鸨言语一声。 “我早就说,让他们赔付打坏的东西撵走。 你偏要榨些油水,还一百两,乡下泥腿子能有几两油,能请到武爷应揽,我看多半是林家有人出力。 你就多余提林四公子,或许还能多要到几两。 咱们只是挂名教坊司,一点小事同时招惹县里这两家,后边主子知道,定要骂我。 收钱打发他们走。”老鸨嫌弃他打扰自己睡回笼觉,下午还要开门迎客呢。 护院头头不甘心忙半天,只得十多两酒钱。 所以等周大叔父子依林善泽说的,出现在后门接人时,带来的四十多两银子铜钱,全被索要个干净。 且不说周大叔一出城门,气的把二儿子踹下车,那些同伴也垂头丧气不敢言。 只道林善泽功成身退,又溜达到西城的唐记饭馆,只有车夫两口带个伙计在守店。 一问之下,自己三哥五和弟还不曾来到,他便等在店内。 心说要是有传讯符,就能随时联系到师妹。堕落了,昨晚哄师妹睡下后,居然没抓紧时间画些符带着。 天晓得,沈暖夏最不想他随时随地找自己。 此刻,她和大嫂小姑子准备一桌的菜,单等到点开炒。 不料赵氏说通女儿后,又知女婿上门送节礼,无论如何也不留下吃饭。 她还想回去让老爷招待好女婿,给女儿将要坦承的话,打打前站。 陆氏苦留不住,只能多回礼将人一直送到村外才回家,“中午,唐家必然要留饭的。 肉炒一部分,剩下的吊井里明天吃。 善问媳妇,黄米绿豆红枣泡过没?下午好包粽子,准备做凉糕,五毒饼。” “昨晚已经泡下,就是家里鸡蛋不剩几个,明早艾草煮蛋不够分。”万氏她们不可止在忙中午菜。 “还有荷叶薰鸡,四嫂采的荷叶到现在都水灵灵的。”林婉对自己养的鸡,特别珍爱,必要做成美食才不负她的喂养。 陆氏这边不担心鸡蛋,找人换买都行,“好像,忘记一样重要东西。” “艾草,我去田间割些回来。”沈暖夏正好不想再呆厨房。 “四嫂,我跟你一起,离村近的地头儿定然被割完。 我们走远一些。”说话间,林婉要去拿镰刀。 盯着满厨房食材的三小只,也要凑热闹割艾草。 沈暖夏坚定拒绝,“往西边河堤那片好像还有,我一个人就行。” 她是想找个无人的地儿,将早上的修炼时光补回来,反正她在空间种有艾草薄荷等驱虫植物,随时能割下几大把。 无奈大家不同意她一个人跑那么远,必须一起去。 沈暖夏突然想师兄了,真的,有他在定然不用带一群小尾巴出门。 只是他们一行将将踏出后门,早上离开的两条船飞速从远处划来。 元宝小猫在船头看见他们,喵喵大叫着,“羲姐儿,快快快,让你家人烧一大锅开水。” 第六十一章 哼 离的有点远,羲姐儿只听清大锅水几个字,“不知道元宝要什么,我下去听仔细些。” “等一等。”沈暖夏听的清,且见另一个撑船的人像林秀才。 她按住小姑娘,正色道:“羲姐儿,不能让外人知道你能听懂元宝的话。” “嗯,娘告诉过我,怀璧其罪。”羲姐儿懂得。 “我们也会保密。”昨天,小哥俩儿被得知这件事的长辈,都细细叮嘱过。 “好在猫儿不会一直呆在我们家,希望羲姐儿只遇见这一个特殊的。”林婉听说过的奇人异事都在传说里。 而那些奇人的遭遇大多坎坷,她不想羲姐儿成为别人口中的传说。 “不用担心,羲姐儿可以养只小猫在身边。 时间一长,外人只会以为你养的久,能摸清猫的习惯,分辩的出它们不同叫声的含义。”沈暖夏给出忠恳建议,她不确定元宝小猫以后还会不会来。 但元宝现在真真切切来了,船一靠近堤岸,它嗖的从船头跳上台阶。 非常快的连跳几次,迎上下台阶的林家众人,它全身的毛都卷起,灰扑扑乱糟糟:“起了好大的火,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的。 顾谨行跟着救出几个人,却引发旧疾。” “婉姐儿盯着点儿,我回家准备一下。”沈暖夏的神识扫过两船,竟有两个受伤未醒的。 “爹。”羲姐儿没继续听,噔噔噔的往船边跑,林婉几人紧跟着。 离的近了,大家看见船上的好几人,头发胡子连衣裳都有烧焦的印迹。 前边船上,顾家两三个护卫,从船仓抬出昏迷不醒的顾谨行,上岸后由韩四背着。 后边船上,林善问和划船的徐老六,架着受伤的陶二上岸。 几个孩子冲上来,他喊停,并道:“婉姐儿,速速准备干净的水和我的新衣裳,腾一下五弟的炕。 让你三哥他们分别到药王庙,和县城去接大夫。” “不用,借我一匹马,我们有大夫。”叶三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都是焦急。 公子和队长都倒下,他突然没了主心骨,偏这次出门没带孙大夫,“林大姑娘站着作甚,快去准备。” 林婉就不是个受气的主儿:“吼什么吼?我嫂子已去准备,哥哥们不在家。 大哥还被你们带累的灰头土脸,一身糊味儿。” “哼。”三小只也同仇敌忾瞪叶三。 小厮舜五从船上拎出一个大包,边跑边喊了声“三哥”,提醒他这是林家。 林善问更是语气变冷:“村里只有骡子和驴变,你自己去借。 嫌慢可以让徐六划船送你。” “林秀才,等下我借你家的驴进城。”韩四也回头说了句。 叶三一抹脸,向林婉说声“报歉”,然后追前边的公子去。 却又被林善问喊回,帮忙抬陶二。 这边厢,元宝小猫跟着沈暖夏回来,嘴里还不住讲述,“我也不知走了多远,船顺流进入一个宽河道,划的更快。 中间停下一次检查堤坝,再启程又转弯经过片芦苇荡不久,刚看见个村庄,羲姐儿的爹正说是哪里,村边冒起了烟。” “紧接着火就大起来,好多人跑着去救火。 羲姐儿爹说村边离麦田只隔条路,烧起来会一大片,顾谨行立刻让我们都上岸帮忙。”猫儿说到此,沈暖夏已和大嫂在说,将小锅内加热水,先烧开一盆急用,再烧一大锅。 又和三嫂将厨房的凉开水倒入两个脸盆里,一起端入西厢,撤去屏风蚊帐,整理桌炕。 两人这边刚扫完炕,一群人背着架着伤员送来,她俩迅速退离当场。 元宝小猫也跟着离开,等在门外着急的陆氏问:“伤的如何?善问也一身灰,没伤到哪儿吧? 婉姐儿跑去托人请大夫,啥也没跟我说。” “奶,我爹行走正常,定没伤的。”林乐耕三个开始安慰她。 “娘,大伯正帮护卫清理腿伤,应是没事的。”有事的是顾公子,沈暖夏刚刚扫了眼,对方内息有点乱,并无外伤。 大伯和另几个,多少蹭破点皮,稍后处理即无大碍。 这时,万氏又端来刚烧好的半盆开水,直接在门外问:“相公可还好?” 林善问的声音从里边传出:“很好,水交给徐六。你们忙去,别围门口。” 屋里,叶三看着船夫徐六端进来热水,又从炕边把自己挤开。 而公子和队长,放大在一个炕上,自己想搭手搭不上,就想和林秀才提出再借一间房。 但韩四端出先前的脏水,踢他一脚,并把人叫到外间,“一切等公子醒来再说。 我去接孙大夫,你跟着舜五先清理公子和二哥身上的泥灰。” “不,我去接。”叶三自知自己不擅与交道,而且不如舜五会照顾人。 林善问不管他们谁去接人,总归顾公子不能在自家有事。 他帮着给陶二擦净裸露的皮肤后,“万幸,他只是被挤塌的墙砸到,不是火木,你金疮药还够么,我家里还有些,疗效很好。 另外锅里备着水,随时去用。” “够,多谢林秀才,徐六哥,你们也赶紧去清洗下,好上药。”韩四从自己腰间挂的扁皮囊里,又抽出一支外用药给林秀才。 后者一出门,刚把药塞给徐六,家人都围过来。 特别是万氏,第一次不避人拉着丈夫的手,发现脸和手脚没伤,只有肩膀上系的布条还有血迹。 而衣摆位置,明显是被火星燎出的小洞洞。 “回屋,我给看看去,你们干啥去了,都挂彩回来。” “娘子,我真没事,就是提水救火跑太急,挂到根树枝。 你们再晚一点看到,它都愈合啰。 倒是徐六被尖瓦片砸到背,我给他再查看查看。”林善问真没觉得伤口有多大,路上处理过。 “善问哥,我路上已擦过药,又皮厚没大碍,这药你留着用。”徐六把药给林乐耕,转身就往后门跑,他得把自家船撑回去。 林善问一个眼色,儿子侄子马上追过去送药,他劝着娘别担心,自己却被妻子女儿推回房。 “居然跑去救火,这个老大太不珍惜自己!”还好没事还好没事,陆氏近来觉得,真得再去药王庙拜拜,一天天的,她心脏受不了。 沈暖夏和唐氏没跟她去正房,检查一下灶膛安全,便各自散去凉快会儿。 少倾,元宝小猫在西厢观察过顾谨行,又到处找沈暖夏。 发现她屋门推不开,于是蹲在门口等,喵喵:“我可以叫你沈暖夏吗?” 第六十二章 好听 “不可以。”沈暖夏方才进空间,将昨天那颗研成粉渣的培元丹,取了三分之一拿几滴升品的灵泉水化开。 之后加两瓶矿泉水煮开,自己先试一口,运功什么的都没问题。 最后才带出空间,倒入空空如也的茶水壶内。 她要找机会,让顾家两个伤员和其他人都喝下,这俩不能在林家加重伤情。 门开,猫儿跳进来,“那我叫你夏姐儿?” “别,你和羲姐儿论同辈,喊我四婶更合适。”沈暖夏不同意。 “你占我便宜。”猫儿弓身竖毛,可惜毛此刻又卷又灰,完全么的气势。 沈暖夏忍住给它打净尘术的冲动,“我是成年人族,你最多算只幼年小灵兽,谁大谁小?” “各论各的呗。”猫儿挺精明。 沈暖夏不与它论:“夏姐儿是这里的长辈、亲近的同辈才喊的,不是你可以喊的。 你以后叫我羲姐儿四婶也成。” “好长,难听。我再想想更适合你的。”元宝小猫直摇头。 沈暖夏进里屋,给它倒一碗加过培元丹的灵水,边喂它喝边道:“喊我岁夏,如何?” “好听!就喊岁夏。”元宝小猫满意到不行,小舌头还故意吧唧吧唧舔水发出声音,“水也好好喝。” 当然好听,那是沈暖夏结丹后宗门赐的道号,一如师兄随善真人。 不过,当年他们都还是年轻的小后辈,往往在宗门都以本名自称,出外行走嘛,斗法赢了才报道号。 输了谁还给人报师门、说真名! 哈哈哈,所以太乙宗弟子显少有败绩。 “对了,算一算你说的行程,船至少划走几十里,当地人没留你们请大夫?” “火扑灭后,就近找来个会点医的老头儿,处理外伤还没舜五几人帮大家治的利索。 还有个被救少女的奶奶和婶婶们,冲出来非得要顾谨行负责,说抱了她孙女就要娶她孙女。 那架式,把检查失火原因的顾谨行,逼的退到墙角。 偏村民救完火,居然有人又挤着看热闹挤塌墙,当时就陶二在顾谨行身边,护着他时被砸墙下。 两人被抬出来都昏着,叶三拔刀都要砍人了,不回来能行吗? 而且村里又没个好大夫,唉!”元宝小猫也是服气,救火没受啥伤,救完火伤一大片。 “我看,顾谨行要在你家住些天了。”然后再品品这碗水真的异常好喝,它大口大口喝起来。 “可别,一个身娇体贵的候府公子,得送县城才行。”家里已经够热闹,沈暖夏不想更热闹。 住几个习武之人,不说自己修炼引动灵气会令他们注意,光是住都住不开的。 如此一想,她拎出有灵泉的水壶进厨房,以灵力稍一降温,专门倒出两碗,喊回来的小侄子们送给客人,“说是加了一点点红糖,给呛烟的人补补水。” 不久又将剩下的水,默默加入冰糖和两滴柠檬汁儿,给完成任务的小侄子们分喝。 两小只还问能不能再给爹(大伯),也煮一碗这样的甜水。 当然不能,沈暖夏只说正房也备有甜水。 而顾谨行和陶二昏迷,本就是被烟气呛的,河上通风一路已好转。 再有加了培元丹的灵泉水喂下,在大夫赶来前睁眼。 而那药王庙的大夫行医良久,一探顾谨行的脉就说还按以前的方子吃,不必更换。 陶二更好办,内伤没有,外伤处理的比大夫都精细,于是留下理气汤要走。 陆氏哪可能让他走,坚持要给老大把把脉,看看伤口如何。 林秀才不能抚了后娘的慈母意,忍着不好意思让老大夫检查。 而且还非得要送人去给徐六看一看,才安心。 医者父母心,老大夫听说他们救火受的伤,自是登门去看。 这边厢,顾谨行醒来只觉口渴,但喝过两口又说,“方才,我没醒时你们喂过什么水?” “红糖水,林家两位小公子亲手端来的。 公子,小的这就去借点他家的糖。”小厮舜五赶紧应声。 韩四若有所思,“公子,属下看见,是林四的娘子,让两人送来的。” “啊,有问题?!”舜五惊讶。 “没,很好喝。你可向其打听下在哪买的糖。”顾谨行没让两人乱猜下去,“陶二,你的腿可还能动?” “能,没断,只是划开个口子而已。”当时墙边有杂物,又塌的太快,陶二急于护公子,才会倒地时被竹器划中。 他再看韩四舜五一身狼狈,“快打水洗洗,换身衣物。”他们出行,船上带着备用衣物的。 “林家都没个客房,在这儿洗影响公子休息。”公子在,舜五不敢稍离。 “矫情,以前行军时,我们也一个帐里,甚至露天坐卧洗漱的,何况这外间还有个屋。 这是命令,记得自个儿借灶烧水。”顾谨行要赶两人,他们不得不听话出去。 陶二最知公子心思,他们昏迷不代表对外界无知无觉,“公子,您是觉得刚刚的水?” 顾谨行看着窗外,低声说:“不知是否错觉,先前昏迷时只觉琼浆入口,混乱的内息转瞬被平复。” “忘了问舜五,属下被喂的水是否一样。 之前虽无您那样的感觉,但水入口之后却也通体舒畅。 我以为是太渴引发的错觉。”陶二虽是习武之人,但平时身体康健,喝下稀释好多倍的灵水,并没特制大反应。 他道:“公子,听说林四常带妻子寻访名医道医,且顾章也证实他的银针厉害。 会不会,他们求得了什么救命神药?” 顾谨行想的多,“你会把救命神药,随便给外人用了,还一声不吭吗?” “那不会。”陶二却不知,他的直觉才准,他家公子就是聪明人想太多。 所以,沈暖夏根本不担心被发现什么的,三分之一的培元丹和一点点灵泉分着喝,不足以让人洗筋伐髓。 她观察下效果丢开,此刻将最后一碗水,给林婉喝下。 后者喝完赞道:“四嫂,都是甜水,为何你沏出的最好喝?” “拍马屁没用,来吧,你炒菜,我烧锅。”沈暖夏有灵力护体,不惧冷热,但一直炒菜她受不住。 “这一桌的肉,三个哥哥再不回家,全便宜外人了。”林婉任命的系上围裙。 下一刻,却听见马蹄声疾近,出门一看,“四哥,你咋和他们一起的?” 第六十三章 念念不忘 却原来,林善泽是和顾家几人一同骑马回来,“刚巧我和孙大夫拼桌喝茶。” 他在饭馆没等着人,听见对面茶馆说的仙人下凡斗虎妖,索兴进去听听。 不成想没坐多久,顾章和叶三冲进来拉走同一桌的人,叶三看见他也在,说林秀才受伤,问了句要一同回去么? 林善泽当然回啊!路上也没问伤情如何。 结果先那几人一步飞驰近家门,看见大哥好好的和三小只在大门外等着。 神识再那么一探,呵,老大肩膀上的伤口都愈合了。 于是他不紧不慢下马,而叶三和顾章则是跑近后,跳马架着大夫往院里跑。 跑出来接人的韩四神情一松:“公子醒了,状态不错,马车带了几辆?” 孙大夫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被送架入屋内。 这边大门外,林善泽待要和大哥将马系到树下,衣袖被妹妹拉住。 他笑问:“作甚?” “四哥掌勺烧个鹅呗,你炒的菜特别好吃。 我想跟你学这道菜。”林婉昨天尝过,念念不忘。 林善泽却道:“改天教,今天来回跑几趟,身上都是土。 再者鹅是发物,不适合给伤患吃。你四嫂呢?” 其实他的神识早扫见师妹和两个嫂子,都跟娘在厨房忙。 沈暖夏听见他的话暗暗翻白眼,然后传音通报下情况:“师兄,我给顾家两人喝了一点点培元丹水。 顾谨行的身体吸收最好,他自己也感觉到一点。 当然,他不敢信是喝的药水。” 林善泽心知她为什么会给外人喝,一会儿赶紧把人送走,“或许和他练的内功有关,今天我进源顺镖局,就发现里边的大掌事是个内家高手,已触及武道先天。 其间多人身带刻有聚灵符纹的身份令牌,玉质的含有些许灵气,木质的则是沉香木。” “此界凡尘,有仙门道统?”沈暖夏先是一激动,却又马上冷静下来。 宗门典籍中,有前辈大能探索不同界域的记录,继续保持上古内丹修炼法门的界域亦常有之。 其修五气朝元、三花聚顶,有悟性无灵根也能成道,“不知其修炼体系前,我们得低调。” “我们还不够低调吗?一出门灵力都锁在丹田。”林善泽和妹妹走进院内,神识一扫,见那只元宝小猫沿椿树爬上爬下个没完。 然后传音问了句:“它发情了?” “喝太多丹水。”沈暖夏总不能说是灵泉水,动物喝下容易兴奋,她赶紧转移话题,转述唐氏母女的对话。 和婆婆着手包棕子的唐氏,对此自然一无所知。 陆氏扫见林善泽,当即叫沈暖夏去打洗脸水,她接替烧锅。 林善泽下意识的想说自己打水,但见师妹一个眼神看来,连忙去拿水盆。 沈暖夏也借着给他打水的机会,跟着回房一躺,“按说家里不用怎么下地,咋就清闲不了。 婆婆啥也没说,年龄比我从前大不了几岁,可和她呆一起做事,总觉得不自由。” “也就这几天,收完麦子大家各归各位。 家里一般你和林婉进厨房。”林善泽洗完脸进里屋倒茶。 沈暖夏坐起:“雇个人来做饭成吗?算了,不成。 我继续进厨房,感觉时间一半消耗在那里,自己想做美食是一回事,天天被迫泡在里边,又是另一回事要。 而且不像当年在灵膳堂,可以在处理食材时锻炼术法。 所以日月快些转转转,八月九月盖房子。” 林善泽忽然抓住她的手,“我们进山清修?” “承人之惠,了人因果。一走了之,我怕道心蒙尘。 总归,现在修为低,没辟谷前也要与人打交道,不可能饮风喝露。 在修仙界也不是一味苦修,或者这是咱们的红尘劫。 师兄真的想走吗?”沈暖夏可不信,能遇到一个接近先天的高手,就有第二个。 此时,潜心提升修为,才是要紧。 林善泽有原主未了之事,当然不可能现在走,他又按她坐凳子上,“我给你揉揉肩,再讲讲对面刚才在讨论的事。” “他们讨论什么,还让护卫小厮守着房门。”沈暖夏懒得用神识去听,更决定再偷懒一会会儿,其实比起大嫂她没干多少活,就是有陆氏在感觉不同。 当此时,顾谨行身边只有陶二,孙大夫和顾章,另外三人已在院中守侯。 孙大夫已然把完顾谨行的脉,“公子最好喝完一副药,再乘船回城,马车毕竟不平稳。 而您近来多思多虑,盛夏行船,又不利身心。 进城,倒不如在这村落多多休息些时日。” “二公子,您看大夫都这样说。 不如依大公子信中所言,请次病假。”顾章是顾谨行大哥派来居中联络的。 他给陶二使眼色,希望对方也劝劝,但陶二只躺着不动。 不多久,顾谨行又看完两遍信,方才开口,“我,等下写题本呈上,换人接手巡河。 顾章你准备一下,和叶三一起回京送呈。” 他很清楚大哥的深意,不止是担心自己太拼命伤身,更担心刚查过粮库案办了一群人,再查河防掀翻一群人。 本就出身武勋的自己,无异于自决文官一系,“叫韩四进来。” “是。”顾章很愿意跑腿,他掀帘而出时,恰好林族长等人闻讯前来探望。 这倒不用顾谨行再派人去请,他以旧疾不易移动为由,当面与林族长租借住所。 饭后,林善泽和大哥热情的将顾谨行一行人,送去族长家腾出的小院子。 林婉就纳闷,边和沈暖夏清扫他们刚休息过的房间边问:“乡下有城里住着舒服吗? 虽说去年新盖的房,又在咱这排最东边没邻居吵,可西边挨着二毛家。 也就族长伯派几个半大孙子住那儿,能压着二毛三毛不捣乱。” “有钱难买人乐意,且几个护卫在,一抽刀谁敢吵他们公子休息。”沈暖夏忽然想起个问题。 “婉姐儿,咱们村一直往东边划宅地,西边不再划了吗? 家里空宅往西,隔条去河边的小路就是片竹林,边上不长庄稼,盖房不也挺好。” 林婉摇头:“可最多只能盖个两三家,那边地势也比村里低,河水破堤定被淹的。 而且竹林往南往西,是开出十几年的黍米地,住那儿孤零零的没个邻居,谁乐意在那边盖个房子。” 我乐意呀! 沈暖夏等着师兄回来商量,咱划片儿新宅吧! 第六十四章 必有回响 林善泽回家一听,完全没意见,“倒也不是不可以,离老宅近,又不互相影响。 问题是,我没把握老爷子会点头同意。” 还可能会觉得他三天一改主意,动手揍人。 “把周围的黍米地也买下,将来想种什么随意。 我有好几样种子,嗯,当是买给自己的嫁妆田。”沈暖夏傍晚要种西红柿(火柿子)。 林善泽拉着她出屋门:“咱们实际看一下,你确定可以再和老爷子说。 委实想分开住,去东边划宅子也能说的。” 午后热气正盛,林善问领着四个孩子,将井里冰的一坛糖渍樱桃,给捞上来,“四弟,你们顶着大太阳作甚去?来吃甜点凉快下再走。” 林婉无比认同:“四哥四嫂,昨晚就放井下的,定然冰爽可口。” “太甜,不吃了。我们到空宅林子里凉快会儿。”林善泽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实情。 三小只:“四叔等一下,我们一块去。” 结果三人说完,林善泽拉着沈暖夏走的更快。 林婉一个个点鼻头,“他俩去玩儿,你们就别当尾巴了。 下晌凉快时,跟我去割艾草。” 那边厢,沈暖夏很快越过空宅西边的小路,扫视一大片的毛竹林及其周围。 “这毛竹,不会是从前专门种下,改良土质的吧?” 林善泽颔首:“有可能,说是几十年前天下大乱后,旱时下边的河床都是干的,涝时全村能淹。 再好的土地,也会被折腾坏。 这地方如果盖房子,竹子得砍去一半。 地势也要垫高,下边的河堤最好也搞些砖石修整。” “黍米地是每家都分一小块儿,还是集中在谁手里? 我们不需要买几十亩,只买竹林附近的十几亩即可,价格高不高?”沈暖夏看看还行。 林善泽笑她:“贪心,买下临近几亩,隔开别人家视线即可,地是好几家种的,得问卖不卖。 现在这片田地或豆或黍,一年只种一季,将养好些年地力也逐渐转好,一亩少说卖五到七两。” “不贵不贵,我们卖块玉石能买下一大片。 走,进竹林试试修炼,把早上的补回来。”沈暖夏始终记着这个。 林善泽心虚的跟进,竹林有砍伐的痕迹,也有挖过笋的小坑。 他们穿行间,还惊走觅食的兔子。 沈暖夏选定一片透风的地儿,灵力如刀刷刷砍翻竹子,“嘿嘿,编个竹凳打坐。” 林善泽也上手帮忙,一个个法诀掐出,两人三下五除二,做好个炕桌大小的矮凳。 沈暖夏当即盘坐修炼,灵气光点被功法引动,欢快飞舞间,水木两色落入她体内最多。 而且在她一呼一吸之间,又有部分灵力回馈大地,逐渐形成交互循环。 灵风,徐徐而起,灵气,随风而动。 旁边护法的林善泽突然发现,不起眼的小小竹林,灵气倒是很活跃。 他却不知,是沈暖夏空间里的本源灵气,通过她的修炼,感应到勃勃生机,主动与外界发生接触,引动周围更多灵气的争相参与。 逐渐的,不止这片小竹林起风,河面也送出凉风,令整个村子忽觉这一刻没那般热,睡午觉的孩子,感觉睡的更甜。 元宝小猫机灵的躲过小厮,逆着风,从住的院子直奔这边而来。 可它循着气息钻进竹林,立刻被林善泽弹出的灵力,定在当场。 但没关系,风是岁夏引动的吧?呆在她周围好舒服啊! 沈暖夏早已沉浸在修炼中,灵气由四肢百骸到丹田,再由丹田走奇经八脉。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待丹田灵力不断吸入压缩,打磨圆润,她缓缓睁眼:“师兄,感觉非常好,其生机之力不输空宅的椿树。 这片刻功夫,我已触摸到炼气三层的契机。” 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如此甚好,找个机会用灵石冲关,哈哈哈,再次看到师兄羡慕嫉妒的眼神,她眼里的笑更欢快。 “师兄,宝地借你一用,记得谢我。” “调皮。”林善泽弹了她脑门一下,同时也换位置坐下修炼。 活跃的灵气还在,他趁势入定,不过打坐一周天,效果却非常之好。 所以不用沈暖夏再鼓动,他自己修炼完,就立即找里长要买下竹林。 午睡正香的里长被他叫醒,听他只为买块没人要的竹林,很想摸摸他是不是天太热发烧。 林善泽可是连银子都已经从师妹那里带来,他往桌上一放,“您说个价,地契随后补上。” “沿河往西,竹林少说七八亩,甚至十亩也有,一亩三两银子,你全要?”里长问完,见他重重点头。 不禁又问:“你爹知道吗?” “给我媳妇买的。”林善泽故意这么说。 “你有钱烧的,买片除了编筐没啥用的竹林子给媳妇?”别说林川听到如何,里长都想揍他两拳头。 林善泽再点头,“再将竹林边上几亩地买下,一起加到她嫁妆里。” “原来你打的这主意,地眼看就养好,那几家怕不乐意卖。”里长懂了,竹林是村里的,卖了钱大家能分,得了好处嘴软。 “价钱好谈,竹林我定下,麻烦您帮着谈谈地价。”别的林善泽也不再多说,留下三十两银子走人。 里长婆娘出来看他盯着银子发愣,“想啥呢?善泽想要就给他说合说合去呗。” “懂个啥,好好的丰年买地,再赖的地人家也往高处要价。 又是知道他买,更得多要。这最省心的孩子,咋突然不省心起来。”里长双手搓脸,他得找老十八说说去,等林川点头,再给问问那几家卖不卖。 林善泽心知肚明里长会找自家老爷子说,但他必得买下有助修炼的竹林。 沈暖夏在家门口等他,瞄见他人影立即迎上,“竹林卖吗?” 林善泽颔首:“卖,定钱已交,田地不好说。” “竹林才是关键,别的都是搭头儿。 那些竹子也不能大砍了,边缘稍微修整一下,哪怕盖的院子小些。”沈暖夏已经决定,满足空间的需求,挑些竹子种空间。 林善泽瞟一眼缩在她身后,躲自己的元宝小猫,“这下,粘着你更不愿走。 真不用我找顾公子,把它换来家里边养?” 第六十五章 河鲜 元宝猫眼放光,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沈暖夏摆手,“没必要没必要,有缘他日自会相聚。” 元宝小猫瞬间没精打彩,喵喵道:“咱们很有缘的好嘛。” “别忘了你身负候府公子的姻缘重任。”沈暖夏一句话,惹得猫儿幽怨一望,然后身形一转四爪用力,泪奔而去。 “这猫儿,好生会装娇卖痴,分明在勾引你的同情心。”林善泽的笑声传到耳边,元宝奔跑中一打滑,爬起来跑的更快。 接着又听沈暖夏提到:“三伯五叔刚回来,你要不要给把把脉去。” “等他媳妇告诉他再把脉。”林善泽两人走进院子没几步,砰嚓一声,三房屋里传出杯子打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林善岳一连串的,“不可能不可能。” 其他人,醒着的出屋看看怎么回事,正睡的也被吵醒。 林善岳跑出屋门,面对家人关切的目光,又缩回房里,“没事,没事没事。” 林善问可不信,大步走近西厢:“三弟,我有事找你,麻溜儿的出来。” 沈暖夏传音林善泽:“师兄,他会出来吗?” “会,敢不出,老大呆会儿教训的更狠。”林善泽无比确定。 果不其然,林善岳乖乖出来,而且未语眼先红:“大哥,我真没吵骂娘子。 是真的过于吃惊,没拿稳茶杯。” “多大点儿事你还吃惊上,走,赶紧跟我把鸡窝垒好。 四弟五弟也一起来,耕哥儿羽哥儿帮忙端茶倒水。 女眷们就不必跟,现在都去休息,你们等会儿蒸煮糕点,薰鸡炸鱼,要忙到半夜。”林善问一发话,他们兄弟或拎桶打水,或去拿瓦刀铁锹。 大儿子已做好安排,陆氏摆手让女眷散去,临回房,她瞥了一眼三房的屋,唐氏在里边始终没露面。 沈暖夏情知是何故,却也不会和师兄以外的人说,林婉邀她到西厢睡会儿,她没答应。 猛一进东厢,屋里是不如堂屋凉快,不过晚上开窗白天关窗,房顶又有树冠稍稍遮阳,多少能降降温。 何况她门一拴,立即闪进空间,凉快的一批。 看了看空间卧室里的表,已是下午两点四十多分,再到结界前一看,两个大圆洞还保持原状。 如此,她也不必急着翻山找那对防御镯。 而是搬来两块降至劣品的玉料,用师兄的短剑将其切割。 灵力输入,剑起玉开,简直不要太好用。 她看一眼自己的灵剑,轻抚安慰:“委屈你了,当初我刚筑基,炼器水平和材料都有限,哪怕后来又加炼好材,也只能将你提升至上品法器。” 修仙界的器,等阶从低到高是法器,法宝,灵宝,仙器,每一阶又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此与炼器者的修为,及所备材料都有很大关系。 而师兄一把小小短剑,用的全是上等灵材,炼出的极品法器让人羡慕。 还好不是更高等阶的法宝,否则以她如今的修为,根本催动不了。 越是羡慕她手下动作越快,不消片刻,一黑一黄两块玉料,尽数分割成一个一个厚度相似的玉片片。 她挑出块黑色的切成玉牌状钻孔,并以灵力旋转打磨水洗,很快成形。 沈暖夏担心师兄忽然回房,随即闪出空间,将玉片全部摆在炕桌上。 神识一扫院里,除了林婉领着羲姐儿在喂鸡娃娃,也没别人。 咦,还有个元宝围着她俩转,这小家伙儿,真把林家当它第二个家进出。 她收回神识,从空间取袋牛奶一饮而尽。 接着再用师兄的刻刀灌入少许灵力,将护神符纹小心刻在打磨好的玉牌上,灵光一闪,玉符成。 扫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手生了呀! 沈暖夏伸个懒腰,剩下的玉片全扔筐里,改天让师兄一起刻。 必须吃点牛肉,犒劳犒劳自己! 她从空间拿出块酱牛肉,刚以灵力削成片装碟,听见正房有脚步声走来。 沈暖夏望肉兴叹,收起、开门,结果婆婆和大嫂是去开隔壁的粮仓的门。 而且大嫂抱着一摞竹编圆篮,她紧走几步帮着拿:“这是?” 羲姐儿噔噔噔跑来,“四婶,我知道,奶奶用竹篮装一篮米、一篮没煮的粽子和咸鸭蛋,给那些送鱼的叔叔伯伯们,做回礼。” 沈暖夏这才忆起,每年春节、端午、中秋,都有渔民给公爹这个河泊所小吏送鱼。 公爹说过不拘什么,一家最多收他们五斤河鲜,而婆婆从来都有回赠。 怪不得,家里要包好多粽子。 果不其然,等他们将粽子包完,蒸第二锅凉糕时,就听见后院有许多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渔民提着刚打上的河鲜,被林家兄弟们引进前院。 沈暖夏等人速度倒上甜甜的凉茶和蒸好凉糕,渔民们似乎总不习惯林家的热情,拘紧的喝完茶,凉糕一点没尝就要告辞。 他们是真心给林家送东西,可每次连吃带拿,比送的都多,如今都不好意思带孩子跟来。 林家兄弟也不挽留,每人回赠两篮备好的东西,凉糕也放进篮子,叮嘱大家路上小心。 一直把人送到撑船离开,才又继续垒鸡窝。 而稍早之前,在村东头儿,顾谨行和孙大夫在后院乘凉下棋,听见河堤上孩子们喊:“送礼啰送礼啰。” 接着听见大人打趣的声音:“张老五,又送几条鱼呀?能不能换个花样。” “没办法,咱就只会打渔,有新鲜的大鲤鱼,要不?” “不要不要,没猪肉香。” “哈哈哈,那是你不会做。” 他们好奇的打开后门,看见河里一溜儿渔船,向西划去。 也正好看见,二毛的娘郝氏在族长家菜地摘黄瓜。 她一点没有不好意思,“贵客们要不要尝尝,这瓜脆嫩脆嫩的。 俺们没那口褔,白吃大河里抓上的鲜鲤鱼,就只能眼巴巴看着。” 说罢,拘着她偷摘的那些菜,扬长而去。 顾谨行看了韩四一眼,后者闪身追着船来到林家附近,片刻后,又见渔民提着满篮的米和鸭蛋离开。 他转身走时,关后门的林善泽,淡淡的瞟过一眼。 韩四可不止看,他一脸好奇的,跟河边磨镰刀的村民打听。 不多久消息报回,孙大夫捻着山羊胡笑,“林家蛮厚道。” 第六十六章 又一日 顾谨行颔首:“林秀才此人可交。 舜五,你回城时,将我买的那本,最新时文选本捎来。” “小的遵命。”舜五还在想着,一定要找沈娘子借出她今天沏水的糖。 时文,载录的是当下科举文体,分程墨、房稿、行卷,其中程墨乃乡试中举或会试考官写的范文。 往往在京中一印刷上市,就卖脱销。 等远离中枢的学子们看到时,往往那一期已经过去几年。 孙大夫闻弦知雅意:“公子,是要送予林秀才?” “非也,借他一用尔。”顾谨行一个马走日,“将军。” 孙大夫抓起棋子后移,“不算不算,刚刚老朽没看棋。” “孙老,您悔好几盘了。” “不如,请林秀才与公子对弈。” “别别别,明天过节,家里定然忙着。”顾谨行是怕林善问故意让棋,那还不如孙老悔着棋下。 他还真说中了,林善问几兄弟垒起鸡窝搭好棚,还将后院的小烤炉修补一新。 接着,又提着数桶鱼虾泥湫黄鳝,到河边开剥,给族老村老分送。 林家从上到下,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说法,沈暖夏对此十分赞赏。 而且吃完晚饭再炸鱼、薰鸡、烤鸭、烤五毒饼,都是人家几兄弟做的。 但沈暖夏等人也不轻松,割艾草的,烧火打下手的,备其他食材煮粽子的,一直忙到亥正时分,方才洗漱歇息。 以至沈暖夏修炼完,突然跳起:“西红柿又忘记种。” 林善泽一把将人拉回来,“睡觉,明早我给你种去。” 沈暖夏打个净尘术,“你不是得去祠堂祭祖嘛?” “回来以后种,你对火柿子有执念? 为什么又叫西红柿?”林善泽稍一用力,把她翻到里侧躺。 “游历凡尘时,听别人这么叫也就学着。 我不仅要种西红柿,还要种辣椒,少了这两样,炒菜少好些滋味。 睡觉。”沈暖夏一翻身侧睡,顺势躲开他还搂着自己的手臂。 林善泽笑她,“师妹,你是我的娘子,还怕抱一下。” 然而等好几息不见回应,凑近一看,他的好师妹怡然入眠中,“真睡假睡?算你真睡吧。” 沈暖夏真没睡着,也不怕被师兄抱着,她是神魂意念进入空间找镯子,担心师兄察觉才背对他。 就在刚刚,她感觉到结界正在合拢,一旦镯子被封闭在山脉内,自己下次不知何时能再进去。 所以有时选择很重要,她午休时不愿费力上山,现在就得以神魂代替行动。 好在进入结界之后,她神魂虚影试着连飘带跑数丈,也并未触动禁制。 还好还好,神魂飘浮,应是不在禁空之列。 感应到镯子所在,她加速往山上跑。 当她几番寻找,在一山底发现个巨大,而开阔的空间时,看见那两只镯子呆的地方,委实震惊到。 她面前是个龙头?! 两侧,还有许多上品灵石,乃至极品灵石,与诸多灵物摆设的法阵。 哦,不。 是龙脉,也即支撑空间的本源地脉,放眼望去,它原本已形成龙形,该是灵气逼人,华光四溢才对。 而如今却徒有其形不见其神,似无限延伸的龙体上,暗如死寂,怪道说是要休养生息。 “走吧,别再蹭它的本源之力。”沈暖夏拾起龙头位置的两个镯子。 二镯却是嗖的飞窜而出,她也毫不迟疑的追着,在它们齐齐落于山顶之际追上。 从山顶遥望,四周山连着山隐在灵雾中,虽谈不上郁郁葱葱,却偶露姹紫嫣红,有那么几分仙山气象。 而那无法窥得源头的水流,顺着山谷盘旋来往,仿佛一条山间点缀着玉带。 但除了水声外,这边太过寂静,她怕看久了被迷困在此,于是神识绕住两镯飘离。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飞出一块墨色玉简,啪的落在她手中,并带动她飞离山顶。 沈暖夏落在山脚,再回头看,方才那龙脉所在的山,已无踪无迹,她迅速撤到结界外。 不几息,结界合拢。 她赶紧将两个镯子分开老远,然后神念迅速回到身体,只分一丝神识看空间内的玉简: 此空间乃吾昔年历劫所得,后跨诸方世界游历,修复它亦使吾蒙尘道心得复清澈。 今天地无量劫至,龙脉舍命救生民亿万而凋,吾不忍其应劫尽毁,特送其寻一生路。 得此空间,又得吾亲制二镯者,实属有缘,尔窥见地脉灵物而不贪,赠第一层结界开启手诀,并功法一套。 望有暇,对此间养护一二。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沈暖夏不知留书者何人。 再往下边看,是一套内丹修炼功法。 讲真,这个功法口诀的字特别少,无奈诘屈聱牙,看一会会儿,人就昏昏欲睡。 上古时的修士,能悟透着实有才。 沈暖夏弃疗,抱着对先贤们的滔滔敬意,果断收回最后一丝神识睡觉。 她翻过身时,林善泽猛的睁眼,“师妹?” “困,别吵。明天要早早去竹林修炼。”话落,沈暖夏秒入睡,独留林善泽看着她的脸良久。 次日端午,到处是艾香粽香,男人们祭祖,女人们做吃食。 孩子们跟长辈插完艾草,就戴着彩绳,挂着香包,比着谁家粽子香、鸭蛋黄。 至于赛龙舟什么的,城里的护城河上有比赛,乐意看的自己去。 村里马上要收麦,没组织那么耗体力的活动,而是各家组队到村头儿田尾林边河沿儿,采车前子,紫花地丁,晒药成茶。 沈暖夏也饶有兴趣的,和三小只拎着篮子,跟在林婉身边参与其中。 至午饭时分,林家兄弟原本要去河泊所陪老爷子吃饭,没想到他骑着毛驴回来了。 说是同僚去替他值守一个时辰。 节前忙碌,似乎只为吃这一顿饭,午后,整个林家村再次沉寂。 这令顾谨行等人很不习惯,韩四说:“想不到,乡里的节日如此简单。” 孙大夫很有经验:“明天要抢收,今天得攒精神。” 又一日,随着里长一声锣响,几乎全村人出现在地头。 他和村老们拿着系红布条的镰刀,割下第一把麦子,高声敬酒向上天祈五谷丰登。 之后,各家进自己的麦田,开始大抢收。 沈暖夏跟着割个来回,林善泽找借口把她喊走,“方才,我看见赵小钱来了,定是打听到点儿什么。” 沈暖夏点点头,她想起一事:“昨天,林老三有跟老大坦白么?” ? ?谢谢道友们的打赏和月票。 第六十七章 先答应 “大哥压根没问,不过我在林善岳打瞌睡时,有给他仔细把过脉,确实是中毒影响到肾精。 好在平常吃着药调理,并不影响行房。 但这也不能说明他一定不会再有孩子,找个大夫也不会这样证明,毕竟还有个万一的机率。 除非,他并未与丁氏同房。”林善泽就很想吐槽林善岳,一个成亲多年的男人,不仅不记得当时有无异样,还被个寡妇吓跑。 沈暖夏:“起码他不会再一心一意,以为孩子是他的。 希望赵小钱查到点有用的东西。” 两人是以神识交流,别人听不见他俩说什么,却能看到两人出了麦田,往村里走。 就有人招呼正领孩子们,点种花生的陆氏,“嫂子,善泽媳妇是不是有了,没干多少就回去? 不过,你家只收种二亩地,这么多人下地,少一人干也没关系哈。” 这不纯纯挑事儿嘛!边上林婉抢先说:“婶儿,我家这边百亩地今天都开收。 四哥四嫂得去看一眼,南边佃出的八十亩田收不收,好安排大家交租的时间。 没办法,家里的田地太多,就得这么来回跑着照应。” 陆氏这才发现,四房两个离开,但她会在闺女跟前说儿媳妇娇气,却不会在外人面前说。 她顺着林婉的话茬道:“每块地收租的事,善泽两口最清楚。” “……”想以此引出养孩子话题的妇人,一下被她娘俩的话给噎走,把原先要打听的事,压肚子里没问出来。 妇人心说:得瑟个啥,打量谁没听说,你家带回个私生孩子。 “小姑,吴奶奶说的话好奇怪。”羲姐儿不懂。 刚好割着麦子走来的林善问,看完全场,他笑道:“不奇怪,好说闲话管不住嘴而已。 羲姐儿可以看,但不能学。” “哦。”羲姐儿把对话暗记下来,准备休息时问问娘。 林善问不想让陆氏误会,小声说道:“娘,善泽告诉我,是帮忙查访的人找来,他得去见一见。 有四弟妹在,可以说是她娘家亲戚。” “这么快?能信吗?”陆氏微怔之后,听懂他说的什么事。 陆氏有怀疑很正常,但赵小钱确实有能力。 他告诉林善泽,“丁百味周围的邻居,竟是不曾知晓丁小妹在家生过孩子,或许她根本没在丁家生。 目前,还没查到丁氏婆家,但我最先打听到她在娘家得急病没的,当晚就下葬。 埋的地方也找见了,可我去看过后,那新坟过于小,不像埋了个大人的样子。” 沈暖夏首先想到的是,“没入棺?” “应该没,但丁氏高个子,草席卷着也有点小。”赵小钱回她话,也一样恭敬。 “在丁家集附近的话,你还去那边查着。 留下地点,今晚你给我指指。”林善泽要一探究竟。 赵小钱立刻明白,“我准备好铁锹。” “不必,坟头动过反而不好。”林善泽不需要挖开,他示意师妹给这人带些酒肉走。 沈暖夏却是与师兄传音商议后,到隔壁把奶娃娃抱来给赵小钱看。 特别是让他看孩子耳后,已长出一点点的拴马桩。 林善泽干脆让他抱着孩子细看:“能记住他的样子吗?” 赵小钱重重点头,“能。” 沈暖夏补充道:“都说外甥更像舅,你觉得他和丁百味有几分像。” “只有两分。”赵小钱记性好,他又特别练习过这点。 林善泽冷不丁问:“与我三哥呢?” “这……”赵小钱迟疑,他先头并不知道这一关节,有些话他不能说。 但他想起一件事,“四公子,我还听说,最近丁百味酒桌上跟人吹嘘过。 用不了一年,他能在县城西城门那片儿盘下个店。 别人笑他有那个本钱么,他说他有贵人扶。” 林善泽挑眉,唐家的饭馆就在西城门附近,“呵,他近来花钱招摇么?” “这倒没有听说。”赵小钱死死记住奶娃娃的长相。 临走前,林善泽告诉他,若与丁氏关联者中,有与孩子长的像的,立即通知。 赵小钱拿着吃食,揣揣不安的离开,他一开始就知道查的是阴私之事。 却没料到,与林家三公子紧密相关。 四公子,这是要他去证伪吗? …… 这边厢,沈暖夏把奶娃娃送走,回家即提出:“师兄,晚上我也一起去。” “担心我搜丁百味的魂后,状态不好?”林善泽对她笑的越发温柔。 “嗯,我希望师兄好好的。”无论如何,将法宝交给自己,是师兄对她的信任。 而她又因这份信任拿到空间里的灵石,甚至以后还会有更多下品灵石。 “好,我们一起。”林善泽闻言,心情不由自主更好。 再次下地割麦时,他速度贼拉快,几乎一刻钟就割完一垄。 刺激的三兄弟为追赶他,比往年提前大半个时辰,收完麦子。 田里的人,看着他家不到午时,已经把麦子拉去谷场晒,羡慕到不行。 “瞧瞧,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善问几个拿笔杆拿算盘的,也能干的很。” “你咋不说,他们还有几个能干的媳妇。” “女人割再快,能有男人快。” “你快你割几亩了?” “别吵别吵……” 有那精明的,早就不参与讨论,而是追着林善泽想借牛车和骡车。 只要爱惜牲口,他都愿借出去,反正晚上他和师妹不用车。 两人到夜深人静时,悄无声息的跳墙而出。 沈暖夏运转灵力提纵飞奔在乡间,感觉许久没这么恣意的自由。 跑了二十里,林善泽拉住她时,她居然没跑过瘾:“师兄,如果明年你考秀才要在县城读书,我们每天步行来去如何?” “当然可以。”林善泽摸出了窍门,师妹说什么计划,别管她后边会不会改变,先答应下来准没错。 这不,他一点头,师妹高兴的连手都忘了松开,被他牵着一路来到约定地点。 赵小钱拍了好大会儿蚊子,一直就着月牙了望来路,却万万没想到,这两位突然从他后边出现。 大晚上的,一道女声喊赵小钱,他一个激灵举起铁锹。 “是我们。”林善泽咻的近前夺下铁锹,“不是说不用带吗?” “我是想着万一用的着呢。”赵小钱的心扑通扑通跳,就没见过大半夜,带媳妇进坟地的。 而且人家沈娘子提着灯走的特别稳,一点不带害怕的。 第六十八章 如何 当三人来到赵小钱指的位置,沈暖夏都不用拿灯特意照,神识已先一步探入地下。 然后,她和林善泽面面相觑起来,这丁家人也忒有才。 挖个深坑埋进去个瓦盆,还倒扣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下边是什么财宝。 赵小钱不知两人已探出究竟,比划着小土包与其他坟对比,讲着各种不合理。 两人认真听完,“看来,丁氏多半是假死。 近来农忙若不好查,迟些天没关系。” “真不打开确定一下吗?”赵小钱很高兴自己的推测被认可,但他无法透视,有那么点不自信。 “不必,或许最后这是一项证据。 可以顺着查查看,她现在在哪儿。”一看完,林善泽可没兴趣继续说下去。 片刻后,他和沈暖夏已经在返程的路上,飞纵过河后,他停下给两人打了净尘术,“要不要回沈家跑一趟,练轻身术的同时,还能再取走几块玉料。” “算了,我镯子里仅能放一个,还不如改天赶车拉走。 对了,师兄你的防御镯真要我继续拿着。”沈暖夏想着,再进空间结界时,找找有没有储物戒之类。 林善泽并不愿意自己在竹林修炼时,防御镯跟着吸收生机,“嗯,晾晾它。不过玉料咱们可以一人再抱一个回家。 总归去了石皮后,也没多重。” 沈暖夏连连摆手,“家里切割好的玉,还没刻完符。 再说,夜里也有人在巡逻防火守麦,看见咱俩空手以为是出门吹风凉快凉快。 但见我们怀里抱个东西,多半以为是偷偷搞仪式好求子,你想想那个场景。” 林善泽不去想,“回家刻符纹,布阵。 护神符也再刻两个,过几天找机会送三个孩子戴。” 沈暖夏立刻点赞:“还是师兄思虑周全,即是求的符,就三个人的都求来。” “一点小事就恭维我,想要什么?” “夸夸你而已,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没有么?” “没有没有。” “不需要我指点剑术?” “不用不用。”沈暖夏有自己的节奏,她就不是纯剑修的料。 两人以神识传音说一堆废话到家,还特意避开顾谨行租住的村东头,没惊醒任何人。 只有卧在十七奶奶家房顶,一直等他们的元宝小猫,看见两人回来后,才放心回去。 但第二天,他俩在竹林修炼完,正待以竹为剑对练之际,听见顾家小厮在沿着河找猫。 “元宝,你每天早晚来点卯也不是个事儿呀!”沈暖夏不得不给元宝小猫抱出去。 元宝叹气,端午那天它以为他俩中午会来竹林,结果他们中午呆在家。 昨天,它早早醒来蹲守一天,才知两人早起在竹林,晚上在家练功。 半夜又出门好久才回来,“可跟着你们练功,好舒服的。 舜五定然是太闲了,老注意着我干嘛?” “我们不想让外人知晓,你以后只能选白天来玩,不能一天三晌往这边跑。”白天还好,说是和羲姐玩儿。 总在大早上天不亮跑来,晚上半夜不着家,沈暖夏相信顾家的人想不怀疑什么,都没理由。 而且,那顾谨行是个行动派,派几个护卫轮流一跟,自己还好说,惹得迟迟未进炼气二层的师兄不爽,暗中出手教训他们就不美了。 “白天来,我给你这般顺顺毛,咱们互相成全,如何?”说话间,沈暖夏的手涌动灵力,在它背上抚动。 “喵,每次都可以这么舒服么?”元宝感觉一股特别的力量,将自己全身血液都疏过一遍,好棒! 沈暖夏颔首:“当然。” 元宝立刻搜罗从顾谨行那里,学到的词儿,然后握爪举起:“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沈暖夏也煞有介事的握拳,与它拳拳相触定下承诺。 一出竹林,元宝小猫心满意足的跟舜五离开,但回到住处,它真格听见顾谨行在问: “看来元宝是跟着沈娘子进的竹林,居然不是林家的小姑娘吗?” “还有林四公子,小的看见他一直在沈娘子几步外。 两人身上都不见露水,应该也是刚进去不久。”舜五有些无奈的看看欢快喝水的元宝,这家伙自从来到乡下,更喜欢往外跑了。 韩四问了句:“他们不去谷场,这么早进竹林,是去挖笋吗?” “不知道。”舜五没看见两人手里有工具。 但他负责公子的起居饮食,这两天主厨,“公子,要不要小的给您挖点夏笋去?” “不必……嗯,去问问孙大夫想吃的话,就去挖一些。”顾谨行没注意到,他的话令猫儿喝水的动作一顿。 元宝小猫最清楚沈暖夏两个不是去挖笋的,舜五进去竹林会不会发现啊? 不行,它一会儿要跟着舜五,在他走到两人练功的位置前,给他们示警。 爱操心的元宝小猫并不知道,沈暖夏和林善泽以竹为剑对练,劲力全出也能削翻竹子。 所以两人离开竹林时,扛着竹子和竹凳走的,完美掩护进竹林的目的,等舜五再进去,人家早去谷场翻晒麦子。 又一日,在村里人都热火朝天割麦时,林善问已经带领一家大小,将晒的干干的麦子,辗成麦粒。 趁着傍晚下凉起风,他和今天回来的林老爷子,迎风扬出一袋袋新麦粒。 为免占用麦场太久,一家人在暮色四合之际,将麦粒拉回家晒,村里人看见又一阵羡慕。 卸车时,林善问抓一把问林善泽,“四弟,你看这两亩地的麦粒,有你育种的那二十亩饱满吗?” 林善泽不予置评,“一样的种子。大哥,你是在家呆些时候,还是明天就回城读书?” 林善问斜倪他一眼,“啥事儿,直说。” “我买下了西边的竹林,你若回城,就帮忙办一下红契。 名字,记得写我娘子的。”林善泽话音刚落,正喝水的老爷子丢下碗喊他,“林老四,你刚说你买的什么?” 声音还不低,搬桌凳准备开饭的沈暖夏等人,齐齐看向院里的父子。 “你那么大嗓门作甚?”陆氏解下围裙走出厨房。 林老爷子冷哼一声,“林善泽,别以为老子不明白你的小九九。 家里这么大片宅地,还住不下你了? 跟你们明白说,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兄弟别想分家。” 第六十九章 这是 一院子的大人都看看林善泽,再看看沈暖夏,这俩人有分家的念头? 沈暖夏坦然回望众人,她可从没说过,正常情况下,古代官府鼓励百姓分家,可以增加户额税收嘛。 但老百姓也有自己的过法,都是父母在不分家,四世五世同堂大有人在。 即便唐氏这样不愿和公婆住一块的人,也从未想过分家。 真以为小家过日子舒坦么,没了老爷子和大哥的身份顶着,仅仅每年的徭役,都能搓磨死个人。 万氏把孩子们推回厨房,也拉住想说话的林婉。 林善问审视着四弟,林善岳则是略带茫然,四弟说什么了,爹怎么那么大反应? “四哥?”林善湖使眼色,让他给爹好好说个软话。 林善泽语调如常,“我从没分家的打算,买那片林子,是相中它前边的地。 前些时候跟人买了点稀罕种子,想着种在眼跟前,好随时料理。” 闻言,一大家人这才敢深呼一口气,陆氏摆手让儿媳们继摆桌凳盛饭。 “真的?”但林老爷子不大信,才提出盖房没多久,又折腾着买西边的林子,他很难不怀疑。 “比真金都真,种子我种在后边菜地。 耕哥儿羽哥儿跟我一起种下的。”林善泽有证人,小哥俩连忙点点头,“端午祭完祖后种的。” “哦,那没事了。买二亩够不够,我现在就去找徐老哥问问,咱价给的高高的,让他匀两亩。 竹林子就别再买,村里人砍来做个筐什么的,都方便。”林老爷子直接替儿子敲定。 林善泽也不会这时与他争辩,一切等吃完饭,各回各屋再说。 但他低估了老爹的防备心,人老爷子吃完饭一丢碗:“婉姐儿,把那半斤金华酒拿来,我上徐老哥家聊聊去。” “哦,天晚您别喝,五哥给你打灯行不?”林婉偷瞄一眼跟自己提过竹林盖房的四嫂,沈暖夏回她个笑。 林老爷子笑着点头:“听我闺女的。” “爹,五弟累了,还是我跟你去。”林善泽和大哥异口同声。 老五林善湖:…… 林善问在桌下踢四弟一脚,警告他别再旁生枝节。 可两人一出大门,林善泽还是追来,“爹,我就知道你搞声东击西,偷偷去找里长。” “我打着灯走的明道儿,你才是偷偷那个。 泽哥儿,你是嫌爹老了,不愿和我住一块儿?”他追来,林老爷子已然确定他想买竹林盖房。 林善问叹气,“四弟,爹让我明天去订砖瓦木材,入秋盖空宅。 不是盖一个院儿,是一块起两个,到时你先挑。 别看竹林只跟这边隔条路,房子盖那边你去住,在外人眼里就是把你分出去。” “我跟你们说不清楚,来这边。 让你们一试便知。”竹林有生机,林善泽必要买下的。 他拿过大哥手里的风灯,引两人走向空宅的大椿树下,“你们将手放树上。” 尽管父子俩满脸疑问,却仍然照他说的做。 凡人是感应不到某些力量的。 所以,林善泽的左手也贴上树,右手取出张符向树身一指,令其自燃,调动灵力瞬间涌入树身,然后一股灵风扫过他们周围。 林老爷子和林善问登时感觉有丝温润的细流,从手进入身体游走,一天的疲惫在此瞬间消除大半。 两人同时瞪大眼睛,“这是?” 林善泽神识扫过只有师妹看这里,他放心的说:“生发之气养人,所谓百木回春,我娘当年挑这些树种,是有原因的。 而现在,我在竹林里也发现这股气机。 可村里人无序砍伐,早晚会破坏林内这股气,我买下来他们依然可以用,只是需得按一定顺序砍。” “说来说去,你还是打算在那儿盖房子。”老爷子认准儿了这一点。 “好东西真您不想要的话,那我现在去找里长伯将定钱拿回来。”林善泽转身就要走。 “回来。”林老爷子抬手拽住他的腰带,惹得大儿子悄悄翻了个白眼儿。 “咳,咱家的树都有这本事吗?” “只这一棵。”林善泽据实以告。 林老爷子沉吟片刻:“竹子好大一片,应该也不是全都如此吧? 天下十分的好处,不可能一人独占,这样吧,你估摸个大概,我们买一部分。 将来我百年后,你乐意搬去盖什么,随便。” “也行,要靠路边的这一半,田地也是必须买的。 您老看,银子谁出?”林善泽特意在林子里走过几遍,只有他和师妹修炼的附近,生机最为活跃。 “给我儿孙置的地,当然我出。 一会儿,银子给你拿回来。”林老爷斜他一眼,背着手喊大儿子陪着。 林善问要过风灯,在弟弟面前点点指头,“你呀你,不准立刻去那边起房子。” 林善泽最近肯定不会再惹老爷子,原主最是心疼这个爹,不过自己为何融入的如此自然? 他问:“收拾整理一下行吧?” “随便。爹,等等我。”林善问赶紧追老爹。 林善泽不禁摇头失笑,传音给沈暖夏,“师妹,任务圆满完成。” “奖你一颗培元丹?还是拍马屁夸师兄和凡人老爷子斗心眼儿。”沈暖夏心知他原来就只想买一部分,毕竟不是所有竹子都特殊。 “别小看凡人,论斗心眼修士还真有可能会输。”林善泽边和她传音聊天,边向家踱步。 不成想,妹妹林婉在影壁前等他,“四哥,你能不能不要去竹林边盖房子。” “舍不得我?几步路而已……”林善泽的笑,被林婉略带哽咽的声音打断,“不是的。 大哥有一母同胞的三哥,我和五哥是双生子,只有四哥孤零零一个。 再离群索居,岂不可怜。” “停停停,还离群索居,回头我在那边盖个竹楼,夏天去避暑时各种茶点冷饮备足。 圈一片儿竹子放养鸡鸭,天天小炒鸡。 到时,你嫌冷清可别进啊。”林善泽大手一揉,将她的头发揉乱后,拎起在影壁后偷听的林乐羽就走。 林婉呆愣当场,“是这个意思吗?四哥,你说清楚再走。” 她追来东厢,林善泽啪啪关紧门,而门外站着沈暖夏,“热不,我做了些茶饮冰在井里,捞上来你尝尝。” 房里,林善泽给小侄子倒杯白水,“想问什么?” 第七十章 好多好多 “想问四叔查出点什么?”林乐羽坐的端端正正,仿佛如此就能像个大人。 林善泽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宗门和同龄师兄师姐们,斗智斗勇。 他并未多做隐瞒,将目前所知疏理一下,讲给小侄子听。 林乐羽越听眼睛越亮,忍不住笑意,“这么说,很快能将人送回他家,我爹娘也能和好。” “你爹,还挤在你们房里?”这个三哥,如今不趁着三嫂正愧疚回房睡,老跟孩子们挤一屋作甚。 林乐羽脸上的笑,登时垮下,“嗯,开始总辗转反侧唉声叹气。 这两天又一言不发,盯着房梁不睡,眼圈儿都黑一片。” 林善泽:“今晚,你们别借他炕睡,他自己就回屋了。” “可这几天爹也没睡炕,他隔着屏风,在书桌前打的地铺。 五叔晚上的夜读也为他中止。”林乐羽觉得可不好意思,“四叔,你要在竹林那边盖房子的话,能不能专门给我和哥一人留一间?” “何意?” “大哥说,以备将来和娘子发生矛盾时,有个清静地儿睡觉。” “……”林善泽无语至极,他的竹楼还不知何时能动手盖,送小侄子出屋时,他传音沈暖夏: “师妹,明天我到牛驼岭看麦子收的如何,你就带着三小只去规置竹林。” “好啊。”沈暖夏和妯娌小姑子,外带羲姐儿收拾完厨房,正排排坐在井边,喝着自制汽水讲怎么个做法。 听到师兄这声传音,什么也不问赶紧答应下来。 太好了!简直天赐良机有没有。 沈暖夏巴不得师兄赶紧离开自己一天半日,好让她将竹子移进空间。 而稍后不久,林老爷子也带回好消息,顺便将林善泽出的三十两定银还他。 “八哥和村老们,端午那天下晌已经丈量过竹林,总共是十亩八分。 连上一些空地,有个十二亩八分。 他告诉我,村老们一听你肯出三两,还问你愿不愿意,把再西边的榆树林也买下呢。”老爷子看儿子的眼神,带着股看傻瓜的感觉。 也就八哥没看见自己这几天回家,否则早已来告诉自己详情,“我说竹林现在最多只要一半,买那么大多没用。 但等明天划线时要画一道直线分界,定会多划几分,你心里有个数,该多少钱咱不能少出。” 多一二分少一二分,对林善泽没分别,“晓得,线一画好,我立刻劈开条路,竖起竹栅栏分界。” 林老爷子是个雷力风行的,“还有,徐老哥愿意出让他家全部的黍米地。 但他不要银子,想用这片养成中等田的五亩地,换咱们家三亩好田,你愿不愿意换?” “不换,给他五亩田价,黍米收割完我们再收地。 他想买附近的地,我可以按市价卖给他三四亩上等田。”换地说不清谁吃亏沾便宜,林善泽宁愿费一道手续。 林善问颇为赞成:“如此,两相清楚明了,无后患。” “嗯,甚好。”林老爷子捻须展笑,如今天下太平,上田不好买的。 特别是自家村前村后的两块地,当初买时成片成片连在一起,塾为难得。 徐老哥即便是想买上等田,一般二般也没人卖。 此事一经落定,村老们的速度也挺快,毕竟他们年龄大干活少,睡眠也少。 次日天刚亮,里长就喊林老爷子到竹林划地界。 然后,整个林家呼呼啦全来现场,他们是来当人形界线的。 竹林南北约有二十多丈(60多米),想从中间分条直线,最笨的办法就是拉一条绳穿过竹林。 每一段绳子都有一人拉着,以保持线直。 最后村老们量完,撒白灰隔出条线,“加空地一共七亩二分,将空地给你们再凑三分,二十二两五钱银。 地契,一会儿老八和善问跑一趟户房,也给换成红契。” 羲姐儿轻拽沈暖夏低声问:“四婶,昨晚爷爷分明说一共十二亩八分,咱们家要一半是六亩四分,为什么一下多一亩多?” 林婉在四嫂示警下,替她回答,“没人买呗,能多卖一点儿是一点儿。 得些银子分一分,用来修各家祠堂,给学堂补补瓦,再整整磨房之类的。” “哦,可竹子边的空地不长竹子,为什么也要三两一亩? 买东西时,卖家通常不都是多饶一点吗?”羲姐儿又是灵魂一问,哦不,两问。 林婉:…… 沈暖夏对小姑子递来的求救目光,不能不理,她笑道:“在大家眼里,我们家算村里富户,几分空地多点银子,算是给村里做贡献。” “四婶的意思是,做人要大气一些。”林乐耕在旁边总结的简单而直白。 羲姐儿沉思片刻,“挣钱好难,娘绣花绣的眼疼,一个扇面才卖十几文。 我们下地种豆捡麦子,脸晒的疼,也挣不来十几文。 二十二两五钱,好多好多铜板。” 沈暖夏拍拍她小小的肩膀,“你明白这些,就没白捡几天麦头儿。 接下来分割竹林界线,比捡麦子还难受,也危险,你们就不必再参加。” 的确,想将自家买的和村里的竹林分开,林家几个大人需要沿白灰线,往自家这边砍翻丈许宽的竹子运出去。 后边还要将竹根挖出,以免伤人。 其实这点活儿,沈暖夏和林善泽几个法诀就能搞定,可他俩不会这么干。 好在仅有二十多丈长,林善泽暗用灵力,拿工具砍的快些也无防。 但如此一来,和家人砍完运完竹子,他到下午才去看佃出的田。 沈暖夏待他一离家,便迅速再进竹林,将之前选好的二十多根竹子收入空间。 当然,拔出竹子的地方,她要跑去村里那片竹林,拔回来些移种。 待午休后,再领三小只进来挖挖竹笋,刚刚好遮掩松土。 一刻钟内搞定一切,她又马不停蹄回家进屋,再次拴门闪入空间。 这让羲姐儿房里玩的元宝小猫,看的十分不解:岁夏在忙什么? 自然是忙着打开结界,扛着竹子选地方种。 但沈暖夏扛着两根没走几步,又忽然放下,她决定用飞剑带着竹子飞。 竹子不是修士,应该不犯规的吧? 于是立刻唤出飞剑浮在半人高位置,驮上两根竹子低空飞。 她则离剑十几步,注视着天空有无雷电出现…… 第七十一章 嗒嗒嗒 行走百丈有余,沈暖夏始终未见雷电闪现,她握拳一挥:哈哈哈,看来规则有漏洞可循。 高兴之余,她灵力一指,令飞剑返程好将结界入口的竹子一并驮上。 哪料到,就这一点点灵力打出,远处天空立即有闪电向这边逼近。 沈暖夏当即立断收手,抽走飞剑一径往结界外跑,竹子就随便雷打吧。 结果当她真个跑出结界,那闪电刹那无踪。 “不会吧,真要我扛着竹子上山入谷? 这要是几株参天大树,不能动用术法,谁还愿意帮着移栽?”沈暖夏嘴里吐槽,却也不会真个不干。 飞剑不行,她去将二八大杠推过来总行吧,真没想到会在古代用到自行车。 她为什么不用轻功?问就是轻功哪有车省力气。 有钱难买早知道,她当初要买个农用小四轮存进来,更加方便。 沈暖夏到空间卧室,换一身现代装束,骑上车子也蛮方便。 但鉴于车上绑着竹子,她放弃爬山下谷种植,就很省事的在山边的山脚脚,用铁锹将二十八根竹子,以七星映月的阵势,一一种下。 之后,还得再用自行车带两桶水进来浇浇水,御水诀她是一个手势都不敢掐。 忙完看看表,所兴用时不太长,四十分钟里,有近半个小时都浪费在路上。 奢侈的用两桶灵泉水泡个澡,再喝个下午茶,她又精神百倍的闪出空间。 听见窗外有声响,沈暖夏神识刷的扫去,只见林老三和林老五在院里翻着摊晒的麦子。 而三嫂唐氏,在对面屋里趴在窗头,看一眼又看一眼林善岳。 林善湖拿木锨推着麦一直低着头走,真不想看三哥三嫂这样,伤眼睛。 而沈暖夏心说,这俩现在调过个儿,唐氏的愧疚感暂时压着对那奶娃娃一事的计较。 这事儿得快些解决,省得家里总是低气压。 她心里盘算着,让师兄再多找俩人,从婆家娘家分头打听丁小妹下落时,大门外有人敲门。 只见林善岳应声而去,片刻后又回来隔门喊她:“四弟妹,外边有个姓纪的男子,说是你娘家人让给你捎信儿。 开始要见四弟,得知四弟不在家就要求面见你。 但他不愿进院子,只在大门外等着。” “马上来。”沈暖夏开门的瞬间,神识先一步观察大门外的人。 此人又高又壮,穿一身洗的发白的短打,脚腿和草鞋都是湿的,而眼神略带好奇的打量这条胡同。 没见过,南湖村虽然是个杂姓聚居的村子,但沈暖夏确定村里没有纪姓。 而在附近长大的林家兄弟,更加清楚这一点,所以在沈暖夏走向大门时,他俩也跟着出来。 林善湖还特意扔开木锨,抓了根上午削好的竹扁担拿着。 沈暖夏一走出门,那壮汉连忙拱手,很有眼力的垂眸不乱看,“见过沈娘子,在下姓纪,北纪村人。 小钱兄弟让我尽快找到四公子,说若是未寻到,找您报也一样。” 沈暖夏立刻明白:“如此,请到院里说话,这么热的天,进来喝杯水先。” “不用不用,在外边说方便。”纪南又不瞎,沈娘子身后的两位一脸防备的看着自己,而且他鞋子湿透,踩院里一地泥水也不好。 沈暖夏自己不惧见陌生人,但林家兄弟不知,她也不强求这人进院,只是请林善岳帮忙将井里的冰茶捞出待客。 身为老小的林善湖作势他去拿水,但收到四嫂的眼色,转而将门洞内的凳子,搬给纪南坐。 “沈娘子,是这样,小钱兄弟找我帮忙打听下,认识的人里可知有谁长了拴马桩。 可巧,昨天我给一位新主顾割麦子,遇上几个短工便聊起这拴马桩。 然后他们说他们村有一个,我得了名字通知小钱,他跑去找。 半个时辰前,和小钱一块的小乞儿跑来告诉我,要求一字不差把话递给四公子。”纪南顿了顿。 一字不改的说道:“拴马桩是那家人的大女婿,他娘子腊月生个孩子没了,当时他娘子的妹妹伺候月子。” 林善湖听的一脸懵,说的什么跟什么。 “那村子什么名,离此有多远?”沈暖夏听的懂。 纪南报了地址和人名,拱手就告辞,“我下晌还得给主家割麦,不能耽误。” 说罢,也不等水端来,转身就跑走,而且几个呼吸已跑过空宅,从西边小路拐向河边方向。 “这个人应该是划了竹伐来的吧? 四嫂,我到后边看一眼。”林善湖大步向后院走,和提着水的三哥差点撞着。 然后,他突然想到刚刚那人说孩子,“三哥,人走了。” 边说,他边加快速度往后门看那人,果然是划着竹筏,上边还有个一身补丁衣的小乞丐。 前院,沈暖夏已经牵出毛驴,要亲自通知师兄去。 “四弟妹,要回娘么,我喊婉姐儿和五弟套车陪你。”林善岳还以为真是她娘家有啥事。 “不用,我去牛驮岭找相公,这一路上麦地里都有人收麦,很安全的。”本身两个村子就只隔大片田地,沈暖夏不等他再说什么,跳上毛驴嗒嗒嗒跑起。 不知何时出来的元宝小猫,努力追了几步便停下,喵喵,岁夏又去做甚。 今日份的疏理身体,还没排上呢! 林善湖回来一看四嫂跑去通知四哥,斜瞥了一眼三哥,别人劳心又劳力,正主儿还啥都不知道。 而沈暖夏没觉得多费力,灵气给小毛驴输入体内,它跑的咻咻快。 那块佃出的地和老牛头儿租种的挨着,统共离家不过四里路。 小毛驴撒着欢儿的就跑到,还特别有灵性的跑林善泽跟前。 他得知纪南捎来的消息后,当即决定:“我现在就出发,找到那个村子和赵小钱碰个面。” “师兄,丹瓶带着,培元丹虽然不像回气丹能快速回复灵力,却可以补充体力。 还有回春丹,定神丹,短剑也带着,碎银子,防身符箓。”沈暖夏早半路,已从空间拿出个仿古布包,此刻一直往里边塞东西。 林善泽笑着推回,“短剑太招人眼,我面对的是普通凡人。” “也对,我们回趟家,师兄选个趁手的家伙事儿带上,马鞭怎么样?”沈暖夏又从布包内收走短剑。 第七十二章 小满 “不怎么样,我觉得带着你更趁……更合适。”林善泽在师妹眼露凶光之际,迅速改口。 “我还忙着呢,且不说砍倒的竹子得修整编栅栏,留在林子里的竹根,也要刨出来。 林子是我主张买的,把最难干的活儿丢下给别人,像什么话。”今次一起出门,沈暖夏掩盖移树的后续行动,岂不落空。 嗯,今晚她想尝试用灵石修炼,师兄最好真的在外边夜宿不归。 林善泽点头,“师妹说的对,我估计会在那边查访两日。 等我回来后,咱们再将土翻一遍,防止竹根复生蔓延。” “倒也不必,今晚后夜我来搞定。” “你如此能干,我好似没用武之地一样。” “我有手有脚,如今又能修炼,干嘛事事依赖师兄?”沈暖夏问的理所当然,默默忽略掉她需要师兄出面时的好言软语。 修士嘛,就是这么翻脸如翻书。 林善泽无言以对,他进麦地和几户佃农招呼一声,骑上骡子和沈暖夏回家。 后者吃的用的给他装好些,林善湖也跃跃欲试想跟四哥一块去。 林善泽拒绝,“只有一头骡子,不套车。 何况,大哥今天进城后还有安排,你得跟去读书。” 而林善岳后知后觉,直到四弟打马离开并未带走弟妹,他才问:“五弟,你四哥不是去南湖村?” “不是。”林善湖到隔壁敲门,“小妹,挖竹根去。” 拿上工具的唐氏,轻推愣愣的丈夫,“四叔,定是发现丁家的疑点,亲自去确认。” “是,是吗?”林善岳这几天脑子一片空白,都没想起问问四弟有何进展。 而大哥定是时刻关注的,可此时还在县城未归,他到竹林后,几次想找沈暖夏问一问情况,又觉不好开口。 倒是唐氏和妯娌们刨一个竹根时,更方便向沈暖夏打听情况。 “三嫂,查到丁氏没在娘家生子,疑似孩子出生前后,她躲在她大姐家好长一段时间。”沈暖夏不可能此刻告诉她,丁小妹大概还活着的消息。 唐氏不明白查到这个有何用处,“她大姐,即便知道孩子生父是谁,也不会告诉我们吧?” 万氏劝一句:“三弟妹,燕过留声,总能查出真相来。” 唐氏恍乎的点头,沈暖夏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唯恐天她干活不注意伤着:“三嫂,不如你找几个孩子挖些笋尖。 他们在林子里好大会儿,还不知道找到没有。” 万氏也帮着把人劝走,然后才和沈暖夏压低声音说,“万一是亲生的,三弟妹一辈子过不去这个坎儿。 偏世间男子可以纳妾,为人妻者却被要求大度。” 沈暖夏:“律法有令,平民男子非四十无子,不得纳妾。” “那是家里穷的,以四弟妹看,富贵人家里头有几个遵守的。 有时候不能想,怕相公某一天在外应酬,带回个人来。”万氏有感而发后,又顿觉失言,随即说起别的话头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刨竹根,这东西根须是横向长的,有时你砍的竹子在这儿,真正的根须却在一米开外。 委实不太好挖,所以下午干活的进度很慢。 也就孩子们在林子里跑来跑去,找竹笋摘一摘新长的野花野草之类。 等到三小只在元宝小猫的有意带引下,将沈暖夏新栽的二十八根竹子周围都挖一遍,猫儿跑来向她讨奖励。 “干的漂亮。”沈暖夏传音夸奖时,也不吝为它输送灵力。 猫儿在她抚摸下享受的样子,让在场的林家人不禁好笑。 林婉打趣儿道:“这个小元宝,都快成咱们家的猫啰。 不知等它离开村里时,舍不舍得走。” 林善湖:“暂时应该不走,我看见顾家小厮又拉来好些东西,还有半车冰。” “好生奢侈。”三小只实名羡慕,转而又看沈暖夏:“四婶,一会儿还有冒汽的冰饮喝么?” 话音刚落,就见陆氏提着水壶和吃食过来,“都来喝水休息会儿。 善泽媳妇,你娘家族兄妹来送东西,快家去。” “小满?”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大嫂三嫂,我先回家一趟。”沈暖夏奇怪,端午之前大家刚互送过东西的。 她急步向家走来,老远就看见小满和哥哥立春,赶车等在大门外。 “夏姐姐。”小满一看见人,飞奔迎上前来。 沈暖夏抓出帕子给她擦汗,“咋了,有啥急事?” 小满满重重点头,边走边急切道,“嗯,前天半下午,有两位道长在大湖周围转悠。 后来还下水好久,附近收麦的人以为落水去救,他两人又好端端的上来。 然后找里长借宿,还找人打听,可有谁潜水捕鱼时,见过水底的定水石。 说那是百年前,他们师门专为大湖布下的灵物,有保水防洪之用。 如今,却是不见了踪影,秋讯时,大湖定然溢水灌田成灾。 这一说,还真个有老人想起,传说百年前大湖旱季干,讯季涝,边上的农田老遭殃。” “真的假的?”沈暖夏可不觉得师兄会认不出阵法。 一道迎上的立春听见这句:“肯定不是真的,我们沈家虽然是本朝迁移至南湖。 但也知道村里原来就没几户人家,哪来的百年传说。 小满你都说不到点上。”他白了妹妹一眼,又道:“堂姐,现在村里因为这个定水石,传什么的都有。 然后那个倪氏不安好心,去找两位道长说,你和林姐夫偷偷摸摸从湖里捞东西。 还盖在车上不让人看,说不定捞的就是定水石。” “倪氏心眼儿坏,那王家小侃也故意说,端午节前,看见你和林姐夫打捞什么东西。 两位道长就请里长帮忙问问,你们见过没。 里长让我俩来给你通个信儿。”小满挺担心的。 沈暖夏笑着安抚她:“下湖底的人多了去,谁知道谁见没见过。 且两位道士说他们师门埋的灵物,又有何凭证?他们师门是哪个? 龙虎山,还是白云观,身上有没有官凭度牒之类,总不能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想找谁问话,就找谁问话吧?” 小满登时回过神:“诶,对呀,三哥,你见过他们的凭证没?” 第七十三章 夜更凉爽 “没,要验看度牒也是里长看吧。 我认的字不多。”立春不好意思的抓耳朵,今年家里有了存项后,他爹才愿意送他进村学。 跟同龄又早读书的林善湖,没法比。 小满眼睛一转,现学现卖,“夏姐姐,我们这就回去问问里长。 还得问问道长们,百年前是何人请他们布下的定水石,可有官府做主。 而他们今次是来重新布置,还是做什么的?经过大周官府同意么?” “你这鬼灵精,别与他们对上,一切有族长叔做主。 你俩歇会儿再走,我新做的冰饮,也尝尝好喝不好。”这么热的天,沈暖夏自不会让一大一小两个孩不进家就走。 两兄妹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我娘还让捎来一坛新腌的黄瓜条,她说你以往爱吃。” “是吗,我正想这一口儿呢。 家里麦子割下几亩,不行咱就拿几斗粮食,请人帮着收。”沈暖夏接过菜坛子,领着两人进院好一番招待,才将他们送出村。 陆氏问起她娘家有事么,她只推说来送菜。 此时,体现出师兄未在家的不方便,无法立刻前往南湖村会一会那二位道人。 而林善泽这边要去的村子,在县城西南方向,和另一个县的辖地紧挨着。 他进城之后,最先到大哥的住处找人。 林善问正与合开私塾的朋友在院内晒书,见他寻来不禁打趣,“这么急着看地契?放心,我都已经办好。 真金白银交了契税的红契,不过徐大伯家要等几天麦收完,再与我们量地。” “三哥的事,牵扯到丁家大女婿。”林善泽仅仅十几个字,林善问立即向朋友告罪,拉着弟弟进书房,细问进展之后,“不可先入为主,必要搞清楚。” 随后又仔细叮嘱一番,再给弟弟塞些银钱,才放他离开。 林善泽寻到赵小钱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 “四公子,那娃娃和丁小妹的姐夫不说十分一样,也有五六分像,特刷耳后的标记,都长在同一位置。 他们胆子也忒大,这是打量着咱们住县城东北,和这边离的远,也少有往西南边来的。”赵小钱看见丁小妹姐夫的第一眼,就确信孩子是那人的。 而且,“村里的人都见过丁小妹的姐姐大丁氏,当初大着肚子出门干活。 我正在打听接生的稳婆,想看究竟是她怀孕,还是丁小妹。” 林善泽一乐,真是庙小妖风大,“呵,丁小妹该不会连生都没生吧? 这边没人认识我,我来查,你找丁小妹人在哪里。 把你的兄弟纪南也叫上,我另给他工钱。” “是,我这就喊他去,分头到丁家集,丁小妹婆家查。”赵小钱将所掌握的人和线索,全部告知后骑驴返回。 而林善泽没打算再寻人打听,他找了个僻静地方打坐,直等夜幕降临。 待到夜深人静,他找来大丁氏家,几道灵力一弹,这家人全部睡的死死的。 独有大丁氏丈夫,被他一道引梦诀牵入半梦半醒的之境。 差不多同一时间,沈暖夏也悄无声息进入竹林,将之前刻好的玉符,深深打入地下,布出个和家里不一样的,专门养护草木的聚灵阵来。 稍后,她本人闪入空间,十分虔诚的拿出数块下品灵石,再次出现在竹林,握住灵石打坐运功。 比玉料更纯粹的灵气,随着功法运转进入她体内,一块块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粉末。 四周灵风再起,从竹林刮向更远,使今夜更凉爽。 一遍遍的灵力冲刷,感应到炼气三层近在咫尺之际,沈暖夏陡然加快吸收剩余灵石。 灵力凝如利箭,刹时击穿炼气三层的壁垒,之后竟是长驱直入,大有向炼气四层攻坚的势头。 但沈暖夏非常冷静的,改变灵力走向,她的身体未经长期灵力打磨,只贪求进阶快速而忽略基础根基,无异舍本逐末。 耐心锤炼体内灵力之后,她缓缓收功,睁开眼的刹那,神识瞬间扩展到百米范围。 沈暖夏不禁暗自欣喜,原来不是此界天地规则不同。 而是他们神魂强大,才会在炼气三层之前,先一步开辟识海。 不过大晚上的,她没兴趣扫视四周,而是收起竹凳闪离竹林。 一路飞奔至南湖村,来到两个道士借住处,打谷场边唯一的竹屋。 她小心的从窗户探入神识,发现两人身上并无灵力波动。 然则,放在一边的道袍上,却有着师兄画过的,县城武掌事戴的玉符。 此二人,与源顺镖局有关? 沈暖夏若有所思的收回神识,而其中一人猛的睁眼跳下床,“何人到访?” 此人声音不高,但却是丹田发力,动静之间内家功夫的气息显露无疑。 但沈暖夏在几十米外,他不可能看的见。 而同屋另一人也被他吵醒,十分警觉的抓起床头的剑,又松口气放回。 “袁师兄,你一惊一乍的,当心吓醒外边的人。” 果不其然,睡在谷场看守麦子的村民,也被他这一声惊醒。 然后迷迷糊糊的乱吆喝着,“谁?半夜不睡觉来干啥?” 他声音可比道士的高很多,登时吵醒谷场好几个看守的村民。 大家累一天,半夜惊醒骂骂咧咧的,小心点燃气死风灯巡视。 袁师兄有意出门解释,但被他师弟拦住,“已经惊醒人,让他们巡一巡也安全。” 沈暖夏在远处听着竹屋内压低声音的对话,“袁师兄,你是真发现谁来?” “没有,我梦见咱们好不容易找见那批不见的玉料,结果被大师兄抢去,拿到入内门的名额。” “大师兄领的任务不一样,况他一个人,也抢不了数十块玉石原料吧? 袁师兄你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湖里若有玉料,要么是被识货的捞走,要么是你推算错了地方。” “不不不,毛师弟,你也听到村里水性好的,都说以前在湖底见到过石头。 而那么重的石头捞出来,他们真的能没人见到过么?” “他们的话哪能全信,你说的定水石本身就是假的。 是你送药后用话术引导,他们才个个随着你编,好像真有什么定水阵似的。 还说什么秀才公的弟弟捞走的,那夫妻俩得多大能耐,捞出一堆石头运走没人发现?” “这,难道真的是我推算错误? 师弟,你不觉得湖底没石头很可疑么?” 第七十四章 来都来了 “湖那么大,且有的找。 搁置几十年的事,当年仓促参与运送的人,又都死在乱世,难查。 袁师兄,我们三个月来,沿途查过多少水底,不一定是这里。”毛师弟重新躺下,泡一天湖,他现在看见河啊湖啊的都难受。 “但你不觉得这个大湖底下,有种熟悉的气息?”袁师兄拿起道袍边的身份玉符。 毛师弟打个哈欠说:“天地之大,有灵之地比比皆是。 大湖与颊河河道相连,水脉蕴灵也不稀奇。 况且湖底那么大,村民们记错石头的位置也不一定。 可以明天请人下湖找,反正我是不会再下去。找不到咱们继续向下一地方进发,走之前忘去拜访武师叔,睡了。” 袁师兄一抬头,师弟再次光速入眠,他握着玉符躺下叹气,这次又要无功而去了吗? 远处,沈暖夏旁观全程后撤离,她来到沈家潜入地下暗室。 将真石头和玉料尽数收入空间后,她拿师兄的短剑,把石头削成方砖,再次送回暗室的墙角。 紧接着进空间打开结界,从山脚边寻到几块普通石头送往大湖,分开埋在水下淤泥里。 好在当初师兄仅在湖里寻找有灵气的方位,别处没有细看,她才敢大胆填埋石头。 做完这一切,沈暖夏还顺便抓些小鱼,来都来了,不抓可惜。 送进空间的大水桶,回头再进结界内挖个水塘养着,增添增添里边的生气。 而她炼气三层的灵力护罩就是好用,潜水许久都还完好如初,足够撑着她抓更多品种的鱼。 至于明天两个道士找不找得见石头,就不关她的事了,但以后村民下湖,还是有机会摸的到。 幸而她和师兄一直忙,还未曾给大湖布下聚灵阵,不会被两道士发现端倪。 前两天师兄说搬走玉石料,她还推三阻四,今晚她虽能跑一趟带走,却也要斟酌斟酌说词。 回家路上,她无聊的计算:是说跑三趟,一次背回四块合适?还是跑五趟,每趟背回两块更可信? 此刻,林善泽还不知道自家师妹的小动作,他在丁小妹姐夫这里,问出那孩子不仅不是丁小妹生的。 还是此人和大丁氏的亲生儿子,因他们孩子多,又听信丁百味的鼓惑,于是答应送给林家好谋个前程,将来带契他一家。 可惜,此人并不知道丁小妹如今身在何处。 而林善泽还需要找到接生的稳婆做证明,便继续在附近等待天明。 由此,沈暖夏终于算是过了一个,没有师兄抢床位的夜晚。 但她进阶后挺兴奋的,从南湖村回来后,便取出两块劣玉继续切割成玉牌,毕竟等那二位离开,以后还是要给大湖布布阵。 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袁师兄辗转难眠,想着是不是下水的位置不对,一等天蒙蒙亮,他就自己跑去大湖。 且这一次,是跑来邻近西湖村这一边跳湖。 毛师弟觉得师兄入了迷障,他追上人:“不是说好今天请村民下水嘛。 袁师兄,我们找过那么多湖泊河道,你为何对此处别样执着?” “直觉这个湖有灵性,说不定今天能找到。 暂时不雇村民,以免他们看到不许带走。”袁师兄话音未落,已是丢下外袍下水。 “……”毛师弟看着水面良久,最后双手搓脸,也一丢开道袍下去。 时间慢慢流逝,本着舍命陪师兄的毛师弟,沉底不久感觉脚抽筋,他猛地运功一蹬,竟是蹬到什么硬物。 他激动的多蹬几下,果然是块有棱有角的石头,于是乎迅速出水喊师兄。 师兄弟两个休息片刻,又下水再寻,居然又找到一个。 如果沈暖夏在此,定会认出第二个是她放的。 他们欢快的大笑,被远远盯他俩的少年,迅速回村告知沈里长。 然后,这俩师兄弟也是一时心急,费劲捞上块石头,正细细察看是否为玉料之际,就被沈里长带人给扣下。 开玩笑,你说是定水石就是定水石,还什么没了它,今年秋讯大湖会淹田,那你们现在捞上来,是什么意思? 沈里长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来搞破坏的。 半个时辰不到,西湖东湖两村的人收到信儿,纷纷派人到现场。 而师兄弟俩解释半天,什么阵法年久失修,他们是验明定水石真伪,再重新给大湖布阵。 可惜,三个村的当家人,不仅不听,还不许他们再接触那块石头。 袁师兄和毛师弟无可奈何之下,跑去县城找外援。 被找上门的武掌事,一听两人编的蹩脚理由,简直是无语至极,“你们就没想过,安上个灵物布阵的名头,村里人不许你们动它?” “想过,本来是打算找见后,安排晚上调换。 但一时兴奋,加上又不确定,就给捞上来看一看。没想到……”袁师兄惭愧,师叔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说他们不经世事,瞎胡闹。 毛师弟连忙说:“师叔,您也知道外门有位擅天象的师伯,他说今年秋后雨水多。 所以我们俩才拿秋讯做由头。” “唉,你们都已经用师门名头说事,这布阵修阵的谎就变成真的,继续圆下去吧。 我要去再寻几个替你们背书的人。”武掌事领着两人请一圈人后,又来林家请林秀才出面。 可巧,沈暖夏打水去后院洗衣时,武掌事带着人登门拜访。 她在后院,隔着墙全程听完这三人编定水石的故事,心说真是人才呢,不知林秀才会不会上当。 这种事,林善问向来不参与的,他婉言拒绝。 武掌事失望告辞,一出村口竟是与回来的林善泽不期而遇。 想到这一位是南湖村的女婿,他又将主意打在林善泽身上,“四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事涉南湖村的大湖秋讯防洪。” “防洪有衙门,我不懂这些。”林善泽注意到他身后两人,都悬挂着同样的玉符。 武掌事道:“可有人看见四公子起出了湖底镇水灵物,将来若洪水灌田,少不得会被埋怨一二。 而今我身边这两位,正是为大湖防讯而来。” 林善泽笑了,“从没听说大湖里有灵物,是谁看见的,尽可请他上衙门说。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他一听就知对方诈自己,但九成九与玉料原石有关。 不过得问问师妹去,但进门见到人,他立刻瞳孔地震,“师妹,你已三层,万请不吝赐教。” 第七十五章 听的懂 沈暖夏就知道,林师兄可以为进阶在自己面前伏低作小,而自己也是半斤八两。 她也不拿乔,但却装作无奈的样子,伸手给他看。 “灵石?!”林善泽有种抓走师妹手心灵石的冲动,他努力压制住问她哪来的话。 难道,附近有灵矿,但一马平川的地方不可能,只能是师妹的私藏。 “我只几十块下品灵石,一开始修炼时不敢用。师兄,你懂的。”沈暖夏故意如此说。 林善泽是真的懂,怕被他抢走呗,师妹直到进入炼气三层,能绝对压制自己才拿出,理所当然。 换从前的他,也一样,“师妹能借我十块灵石否,将来百倍还之。” “我没那么贪财,这个你先拿着怀念怀念,剩下的一会儿再给师兄用。”沈暖夏将灵石按他手里,顺便接过缰绳拴骡子。 林善泽笑问:“不能现在吗?” 沈暖夏斜他一眼,“我要做午饭,你也没得空,看后边。” 林善泽猛一转身,看见他大哥仰头背手,在椿树下转悠着似在等他。 而林婉则是拿着锅铲,从厨房伸出头,“四哥,你不渴不饿么? 我看骡子很渴的样子,你快些让它喝点水吧。” 四哥哪哪都好,就是过于粘娘子,她这边要同时炒两个菜,需要四嫂帮忙烧火。 一大家子在竹林干活,都等着中午吃好点补力气呢。 “马上喂。”林善泽在师妹进厨房时,火速给牲口加水添草料。 然后跟着大哥进堂屋正厅,将查到的事一一细说完,“我出的报酬丰厚,稳婆愿意出面作证。 且她还说,看丁小妹的样子,大概从未生养过。” 林善问右握拳击入右掌,“好,很好,稳婆可有接来? 此事一照面,就要证死丁家人,绝不能让他们再做手脚。” “已经接来,特意寻了三哥的岳家,请赵婶看住人。 大哥觉得什么时候送孩子合适?”此事一结束,林善泽决定由三哥在家收租做帐,他要修炼,否则一直被师妹压制。 林善问:“丁小妹何在?” “如今有没有她,都不重要,孩子是大丁氏生的,三哥并未与之见过面。 大哥,和稳婆一起来的,还有大丁氏的两位邻居,不可能数日不回家。 只要找个合理理由,着人将大丁氏夫妻叫到丁家即可。”林善问不能等。 林善问沉吟片刻,“五天后如何?到时各村,差不多大块麦子能割完。” 林善泽不赞成:“三哥是苦主,你确定要为陷害他的人考虑?” 林善问反问他:“你以为只我们去送么? 是要将族老们,和嘴巴厉害的老婶子们都请去做见证。 我还需要到县衙请刑房和巡检司,派个人在当场。 将这些人集中起来,得提前一天请。” “行,听你的,现在去请这些人,明天送孩子去。” “最早后天。” “一言为定。” “……”林善问觉得自己掉四弟的套里时,后者已经跑去井边洗脸。 林善泽这一刻,特别对师妹献殷勤,洗过脸钻进厨房就说:“娘子,我来烧火,你去喊娘和大家准备吃饭。” “啊!四哥不是进来替我炒菜的。”林婉白欢喜一场。 林善泽很有经验的说,“想厨艺好必须多练,你炒的肉还行,青菜的火候太足。 来,四哥给你控火,练练这道清炒小油菜。 别苦着脸,不然炒出的菜有苦味儿。” “哼!”林婉此刻才不信他,冲他做个鬼脸仍然主厨。 而沈暖夏已然溜出厨房,到那边竹林喊人去。 不成想,在挖竹根的地方,见到元宝的主人顾谨行,及小厮等人。 不知他和婆婆陆氏说了什么,令后者发自内心的点头微笑,甚至还邀请他们到家里吃午饭。 当此时,元宝小猫立刻冲她喵喵,眼里满是:快来问我,我告诉你呀。 沈暖夏走向它,元宝小猫做好被抱撸毛的准备,然而前者却是接过三小只的提篮和铲子。 “四婶,今天不仅挖到竹笋,还采到鲜蘑菇,你看。 晚上做个鲜汤吧。”羲姐儿喜欢在村里住,跑的开。 林乐耕一如继往的简单:“有一味药材名见血清,也叫羊耳草,可止血,孙大夫教的。” “一条蛇居然被元宝吓走,还有只肥兔子,但它跑太快我们没逮住。 五叔说,竹林里有兔子洞,傍晚带我们来抓。”林乐羽最是活跃,他自从在四叔那里,确定小奶娃不是爹的孩子,逐渐放开活泼本性。 沈暖夏对三小只一一夸奖,鼓励他们先大人一步回家,给准备水洗漱。 三小只是听话的,很快超过前边的长辈,而沈暖夏慢悠悠落在最后。 小厮舜五发现元宝没和三小只一起,回头一看,吼,这猫儿又巴结起沈娘子。 定然是要小鱼干吃! 元宝小猫还真没要吃的,因为每次来,羲姐儿都主动喂它鱼干儿。 它此刻绕着沈暖夏走,是在八卦:“顾谨行到竹林不久,正和秀才公说话,你们家就有客人来访。 他于是跟你家小叔子林善湖聊起来。 还似模似样的出题考校,林善湖答的可好了。” “你听的懂?”沈暖夏是不懂的,墨义和帖经她能通过背记四书五经,全答对。 但八股文,是绝对不会地。 元宝小猫摇头晃脑:“非也非也,听不懂才好,我都听的懂,那学的还不如猫,多可怜。 关键是,顾谨行说不错,还指出文章的某一点,如何调整才能被主考官喜欢。 然后又教一些考试技巧,林善湖听的两眼发光,可把你婆婆欢喜坏了。” “原来如此,婆婆委实会高兴。 顾谨行有说什么时候回城么?”沈暖夏转折的太快,元宝小猫差点打滑趴下,“干嘛要走,住林家村多好。 你不知道,每次你们练功刮起小风,能让顾谨行真正入睡不做恶梦。 孙大夫都赞村里风水好,养人。他还说竹林里的五行之气通畅,如今又有人常出常进。 说什么:吹呴呼吸,吐故纳新。 总之汇集天地人气,又处巽位有风,实乃佳地福地。” “哦,是个真医家。”古代医生颇懂五行之理,也涉猎风水,且往往擅以养生之道全面调理身体机能。 沈暖夏心中一动,“孙大夫,该不会是建议顾谨行,跑到竹林边打坐吐纳吧?” 第七十六章 甚好 “你在家能听到竹林里说话?”元宝小猫感觉又发现她一项厉害的本事,如今都不再惊讶。 “肯定听不到对话的。”一百多米开外,沈暖夏又未筑基,仅能大概感应到有人或动物活动,却没那么顺风耳听清对话。 “哦哦,那你可以听多远?比我还远么?”元宝小猫的耳力是动物天赋。 沈暖夏瞥了一眼它,“不比。顾谨行听取建议了吗?” 元宝点头:“当然听,他做梦都想身体恢复到从前,能披什么阵?” “披挂上阵。”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他十二三岁已经上战场打仗。 可惜,最后一仗惨胜重伤,现在都没完全好。” 沈暖夏称赞:“少年英雄,能文能武,蛮厉害的人物。 你明天注意一下他几时到竹林打坐,我好安排错开练功时间。” “没问题,交给我。”元宝小猫狂点头,只差拍胸脯保证。 一人一猫怡然自得的往家走,这顿饭也吃的宾主尽欢。 其间,顾谨行还特意向林家请求,到竹林打坐。 竹林虽然买下,却不禁人进出的,林善问自是点头,还提醒他要注意蛇。 饭过五味散场后,林善泽回房和沈暖夏说:“你布阵的范围大么?” “能覆盖到整大片的竹林。”沈暖夏当然不可能将阵法之力,集中在两人练功位置。 林善泽颔首,指了指桌子下的筐:“甚好,大湖那边怎么个情况? 我看这两筐里都是玉料,全搬回来了?” 沈暖夏一抚防御镯,放出三十多块灵石,一下吸引住他的目光后,给他略略讲个大概。 但什么跑几趟背回玉料,她完全省略,从空间拿石头沉埋湖底,更是不可能提。 林善泽也无心多听,把玩着灵石笑道:“大湖底下应该还散有真正的石头,记得小时候下水是在西湖村那边摸到过。 随他们找去,我们不参合。 现在,师妹帮我护个法如何?” 沈暖夏找个荷包要装灵石,“家里?还是竹林?” “竹林,木生火,火生土。”有师妹成功的前例在,他不必免俗。 林善泽没收那个荷包,而是抓出十几块灵石,剩下的让师妹收入防御镯。 沈暖夏收回的同时,又拿出另一个防御镯,“师兄,你的镯子也收在识海,进阶三层后神识范围与修仙界无异,到时重新烙印应该可以打开它。” “好。”林善泽此刻看到自己的防御镯,早没之前的火气。 两人收拾一番再入竹林,已经是一刻钟后。 而家里,林善问夫妻分别与三房的两个谈话。 林善岳长舒一口气,“不是我的就好,大哥,你当知没娘的孩子不易。 我当初想着,多给钱让他们娘俩过活,没让他们进门的想法。 可后来丁氏没了,总不能孩子寄养在舅家。” “你呀,被糊住了眼,自己与那丁氏有无真正同房,都说不清楚,就敢认儿子。”先前已经教训过,林善问也不想再责怪他。 当年娘去世之际,三弟虽不大记事儿,却也本能的日夜啼哭思念。 钱娘娘嫁进来对他们很好,又几年四弟出生,娘娘难免会分心,三弟听了村里的传言,有一段时间患得患失。 是钱娘娘一点一点的把他的心暖回,可惜福薄走的早。 三弟那时已经长大,对现在的后娘并不很接受。总觉得陆氏没有钱娘娘亲,哪怕她是娘娘为兄弟几个专门挑的后娘。 但这移情怜爱,也怜惜错人,“三弟,以后出门多长个心眼儿。”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多半会记住。 而另一边,唐氏得知实情,果然不再纠结孩子,却是很在意丁小妹,“丁氏,到底在哪儿? 会不会突然冒出来恶心人。不行,我得问问四叔去。” 万氏赶忙拦住:“四叔和四弟妹刚去树林乘凉,你现在去问,他没找见人之前,也给不了确切答案。” 顿了顿,她又斟酌着说:“东厢热,俩人到外边松快松快,不好打扰。” 唐氏想说当年盖房就应该多盖个院儿,但她那时还没嫁进来,并不知林家能否一下起两个院子。 且她早已争到西厢,“婆婆说秋天盖房,到时他们搬西屋或堂屋,今年冬天会好很多。 大嫂,需要我们去请哪位婶子。” “婆婆出面找长辈,咱俩去请几个同辈的。”万氏与她去族人家里请人时,沈暖夏这边,已经用灵石和玉符,给师兄布起一个小型畅灵法阵。 “突然感觉太奢侈了。”多日不见灵石,现在林善泽面前是灵石填阵眼,手里也握着几块,当真富足。 “待师兄进阶后能取出上品灵石,炼气期用之修炼,那才叫奢侈。”沈暖夏此刻倒希望师兄一步到位。 林善泽当然也如是想法,然而渐入佳境眼看能冲入炼气二层,他吸收的灵石能量,却忽然被识海内的防御镯吞食大半。 如此来一来,他手里握着的根本不够用。 林善泽分出一份心神,要将镯子扔出,连续几次都没成功。 且镯子还以他为媒介,吸引竹林内的生机之力,而正进阶关键时,不能阻断它。 边上,沈暖夏发现师兄神色越来越凝重,且手中的灵石化粉速度也太快。 她一面观察着,一面再掏灵石按入林善泽手心,“师兄,抱守元一,无论如何先行冲进二层再说。” 有了灵石补充,林善泽当即也不再打磨入体灵气,而是以极快速度,尽数纳入丹田,让防御镯落空。 而他稍后顺利进阶炼气二层即结束修炼,“用去多少块灵石?” “一半还多。”沈暖夏想着,如果自己没有空间,没有常用灵泉水泡澡,只怕也无法短时间内进阶。 “呵,等我一下。”林善泽闭目驱赶识海内的防御镯,但它闪躲的异常快不说,还扑入一角定住不动。 “你要么出来,要么将我的灵石送出来。 否则再偷我灵力,我宁愿舍一丝魂息,也会抹去你的神智。” 而这么威胁也蛮管用,防御镯打着滚的飞离他识海,咻的银光一闪,落在沈暖夏手中。 “又是它?” “不理它,我继续冲炼气三层。” 沈暖夏提醒道:“师兄,大量灵气冲击,你的经脉受得住吗?” 第七十七章 丝滑 林善泽轻轻一叹看她,“再缓几天。” 沈暖夏迅速给他拿小还丹:“报歉师兄,我之前不将防御镯……” 林善泽抬手推回,“筋脉无事,只今天已达修炼极限。 更与师妹无关,炼气二层和三层区别不大,没你的灵石,我至少要两三月才能进阶。” 顿了顿,他起身轻拍沈暖夏的肩膀,“上次我们用一样的玉石却有不同结果,大概镯子已在偷灵力,但那时少我没注意。 而今提早发现,比进炼气中期时又被它捣乱,更能从容对待。 不进炼气中期,我面对武掌事一个后天武者,都不能恣意行事。” 他拿回镯子翻转细看,“师妹,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的灵石被它吞噬掉,它才给不出。” 这不好说,沈暖夏想了想,“你是散放在里边,还是装在何物之内?” “装在一个灵石玉盒里,即便盒身有禁制,它完全可以将整个盒扔出来。”说话间,林善泽已是单手掐诀,向着防御镯加禁制。 镯子扭动着想挣脱,但林善泽的法诀更快,不消片刻便有数道灵力将之封住。 然后轻轻一弹,镯子银光微闪,没入他识海,“还好今日炼气二层,丹田灵力足够我施加完整的封印。 此刻开始,它便不能吞食外界灵力生机。” 沈暖夏总觉得不好意思,“我好像多做多错的样子。”她现在不大确定,两个道士找出的石头,是否她夜里放进去的那一块。 有空,亲自瞄一眼去。 “哈哈哈,师妹如果愧疚的话,给我做一份带气的果饮如何? 我听婉姐儿说,她做不出你做的味道。”林善泽提出个不算要求的要求。 “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制成,其实有点苦味的,用凉开水、碱面、白糖即可制出。”沈暖夏加的是小苏打和一点柠檬汁,她空间里有但家里没有,偶尔偷偷替换一次。 所以别人用简略的食材,做不出汽水的感觉。 而提取小苏打挺费时间,她懒得现场制取。 “我不嫌苦。”林善泽不过是好奇想尝尝。 然后等沈暖夏真的做出来,又用冰封术冰镇过给他喝。 苦,林善泽也一口闷下半碗,“师妹,我觉得咱们酿点果酒,更合适。 等葡萄成熟,买些回来,明年我们自己搞个葡萄架。” 真不懂三个小屁孩为什么说好喝。 当然是沈暖夏用的原料不同,“这个好,但前提是你得能买到大批葡萄。 村里人说你喜欢种地,怎么只种庄稼不种水果呢?” “果树成林难伺候,好好的耕地,谁舍得拿去种几年才有收益的果子。 但大哥一定知道哪有种植的。”林善泽话音未落,转身找大哥去,委实他喝不习惯这个苦味儿。 不料,林善问告诉他:“源顺镖局的武掌事,种了好大一片葡萄园。 你忘了?去年他邀我入园游玩,我还给家里买了一篮回来。 咦,好像你当时和弟妹去府城,没在家。” “算了,再问问别处有无种苗,我这两次与他见面,基本不欢而散。”林善泽可不会错看武掌事离村时,眼里闪过的一丝恼意。 还别说,当时武掌事真的对他有点小恼,因为林秀才不愿出面他早有预料,来请仅是为告之此事他罩着,不想被人坏事。 但林善泽只是个普通农人,上次拒绝自己情有可原,这次却在两个师侄面前,问都不问细节直接来个没时间。 不说他是源顺的大掌事,就他这个年龄,林善泽也该有年轻人的尊重。 偏那会儿毛师侄又问他,“师叔,这人就只是秀才公的弟弟么? 他看我们的眼神,一点不像个种地的农家子。” 武掌事面上不在意的呵呵一笑:“其父是河伯所攒典,但他从小和林秀才读书。 读书人嘛,总带着那么点清高。”可惜连考场也没进过,不知是何缘由。 这位大掌事是个纯粹人,心里不爽就要找补回来。 所以他安排好一切,回到镖局,私下吩咐徒弟:“以后林秀才家里若托镖寻物,派最得力的人,价格提上一倍。 嗯,林家村是不是每年租我们的大车,去德州卖粮?” 徒弟自有解读:“这两年是,租车也加一倍?” “笨!加一倍人家就去租船或换车行了。 到时侯车队加一成即可。”吩咐完,武掌事顿觉念头通达。 但他万万没想到,林秀才第二天到镖局租车租护卫。 林善泽也被他强拉陪同,“大哥,不过是去送个孩子,你搞得阵仗好大。” “请两个镖师护着点叔伯婶娘们。 不带村里的年轻人去护,是怕话一上头容易打群架。 再说,我让你来是要去见一见稳婆。”结果,林善问兴冲冲上门,镖局涨价了! 他一听就不对劲儿,当即告辞说再考虑考虑,接待的伙计傻眼:林秀才还在乎这点银子? 林善问当然在乎,谁挣钱容易啊,他坐上骡车自问,“难道,是我昨天的拒绝,令大掌事难堪?” “不,是我惹到他。那位心眼儿有点小。”林善泽心知肚明怎么回事。 不过,武掌事大约预备着过些天涨价,却是没算到他们今天会来,“叔婶们着实需要人照应的话,我去请沈家两位族叔。 他们有把子力气,且年龄大稳重。至于车子,找牛经济租也一样。” “那还不如找族里壮年。 你,怎么惹到的人家大掌事?说来听听。”一般情况,找镖局都是不讲价的,林善问已经在盘算,今年集中卖粮时,换个车行运送。 林善泽也不瞒他,将两次见面,以及自己假借镖局名义,让藏香楼放人的事,也告诉大哥。 前边还罢,总有人与人之首次见面,就莫名的不对路的。 但听到后边,林善问不禁问,“藏香楼的人没怀疑你?他们应该见过你。” 林善泽不在意的回着:“改变一下形貌即可,关键我有仿制的玉牌。” 可林善问的重点是:“改变形貌那么容易?” “我娘子教的。”林善泽推的可丝滑了。 家里,还在跟最后一片儿竹根战斗的沈暖夏,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痒。 下一刻,她听见羲姐儿在小路上喊元宝,神识立即扫视过去。 第七十八章 如何 只见元宝小猫沿着小路,向几个骑马的人飞奔而去,为首一人正是顾章。 沈暖夏注意到,后边叶三和另一人的马上,都带着个女人。 就见年龄大些的中年女人喊停,她甚至能在马刚停下时,矫健下马,“是元宝,元宝,二公子呢?” “喵喵。”元宝热情的扑到她跟前,被她抱起时还特别有灵性向竹林挥爪。 中年女人向那边看时,首先看到的是林婉和羲姐儿姑侄,略有诧异的望着他们一行。 有林婉陪着,沈暖夏即收回神识不再关注。 但转头,又看见韩四到捡竹根的顾谨行面前低声说:“公子,我似听见叶三哥的马蹄声。” 后者轻轻一点头,韩四迅速闪身离开,其身法极为飘逸。 沈暖夏是第一次见他用轻功,打量几息后暗自思量,这身法感觉与剑宗的飘渺无形诀十分相像,待到中午林善泽回来,她与之提到此事。 两人独自前来竹林,沈暖夏站在清理完竹根的,林间分界土路上,先用这两天练出的武功内力飞纵,之后又改用体内的灵力提纵奔行。 两场演练结束,她不太确定的问:“师兄,是飘渺诀吗? 我没见过法诀,也仅学个形似。” 林善泽与剑宗弟子交流颇多,“形态上是很像。 剑宗弟子大多修仙也习武,此身法经过一位大剑师改良,十分适合禁绝灵力时以内功运行。 说不定有剑宗弟子,曾来过此界。” 沈暖夏也有此猜想,“明天见到元宝,我问问它可知韩四的师承。” 林善泽有点意外,“现在才刚过午食,它今天不粘着你要灵力了吗?” “顾谨行的奶娘从京城过来,元宝去粘她了。” “你吃醋?” “我犯的着吗?” 林善泽笑:“这样,咱们一会儿出趟远门,让猫儿想你却找不见你,如何?” “去哪儿?德州还是府城?”沈暖夏很有兴趣到外边转转,正好两亩麦子今天可以放入粮仓,竹林也清理个七七八八。 围栅栏不急在一时,竹子晾干再做也没问题。 林善泽卖了个关子,两人相互打着掩护,在分界土路上,施展一两遍翻土诀,尽可能让这条分界上不再长竹子。 当然,想不被人看穿土地已经翻过,很考验两人对灵力的把控。 家里其他人半下午凉快时,扛着工具来修路,发现他俩已经牵着牛扶着犁,将丈许宽的分界犁一遍。 实际一切都是假象,真正翻地的是人。 林善湖叹道:“四哥,你也太过勤快,比得我们多少有点懒。” “我和你四嫂今天有别的事要做,剩下平整地面的活,得由你们来。”林善泽将只走一趟的犁,交给大哥。 林善问不放心道:“不然,让弟妹留在家里,找大壮和徐六陪你去。” “不必,我还需要娘子在场。 放心了大哥,路上还有赵小钱的兄弟们借我用。”林善泽搬出个理由糊弄他。 林善问想想也行,“总之小心点,如果今天赶不回来就借宿,别走夜路。” 林善泽刚点头,林善岳不解的问:“四弟要去哪儿?” “大丁氏家。”林善泽报回目的地,在场众人都看向他。 但他已经拉上沈暖夏走人,“明天,我们会将人直接送去丁家集。” 唐氏和林善岳齐齐追:“我们也一块儿。” 但被林善问挡下,“你们有别的事。” 他俩只能看着沈暖夏回头摆摆手走远,而林乐羽猛得跑出,追着到家后拿出自己存的铜板。 全部捧出来:“四叔四婶,路上买吃的。” “奶奶和小姑,已给我们准备好吃食,看。”沈暖夏揭开篮子,里边有刚烙的油饼、薰鸡、拍黄瓜,和两竹筒的米汤。 “没有明天早上的饭。”但林乐羽执意给两人,陆氏心疼的摸着孩子的头,“拿着,用不完再还给羽哥儿。” 沈暖夏和林善泽对视一眼,接过几串钱。 等两人经过县城时,恰好与走路出城的袁师兄、毛师弟相遇。 后者出于好奇,打量林善泽时,不由也多看两眼他身后沈暖夏。 但转眼被林善泽一个眼风扫来,毛师弟顿觉全身寒毛竖起,眼睛不敢直视。 可随即他一甩头,自己好歹是达到后天境的武者,干嘛怕个农家子。 然而再抬头看,骡车已经穿过城门,汇入人流中。 袁师兄推他躲开后边的驴车,“师弟,你看什么?” “刚刚过去的是林秀才的弟弟。” “对,有什么问题?” “他……”毛师弟迟疑不语,告诉师兄自己被个农家小子吓到,多丢人。 这边厢,沈暖夏笑言,“师兄,不担心对方一恼拔剑?” 林善泽不担心:“这是县城,他一个外男盯着我娘子看已是失礼,还要当街行凶就是失智。” “……”沈暖夏竟无言以对。 林善泽已经开始问她需要买什么零嘴,沈暖夏摇头,如今她修炼之余画画符,刻刻阵,无需呷零食打发时间。 两人出的南城门,一路慢悠悠到达大丁氏所在的村子,已经天色渐暗。 他俩在村外吃过晚饭,等到村里没了灯光,径直敲开大丁氏家的门。 不高的院墙内,大丁氏的丈夫出来开门,“谁呀?” 门开,林善泽道:“你用儿子冒认林家血亲,事发了。” 大丁氏丈夫惊惧之余迅速关门,可林善泽灵力一弹定住他。 沈暖夏走进院里喊:“丁大姐在么?” “在哩,有啥事。”大丁氏披衣走到院里,月光下看不清沈暖夏是谁,“你是?” 沈暖夏说:“丁百味和你丈夫,送你半岁的儿子冒认他人血亲,孩子危在旦夕,你想救么?” “啥?孩子不是夭折了么?你是谁? 相公。”大丁氏发觉丈夫一动不动,待要大声喊叫,也被沈暖夏点穴定身。 她将孩子仍活着,却被亲父亲舅抱去赌前程的内情,尽数告之后解穴。 大丁氏听的红了眼圈儿,呜呜流泪,“我的孩子呢?” “娘,救我。”这时,一个三四岁小儿,光身从屋里跑出,后边跟着个大孩子抓他,屋里还有孩子的吵闹声。 沈暖夏点开大丁氏的穴道,后者转身把两个孩儿推进屋,胡乱抹去眼泪看沈暖夏,“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善泽将他丈夫推来,只解哑穴让其说真相。 大丁氏听完,一头撞翻丈夫,“我跟你们去找丁百味这个混蛋。” 第七十九章 星夜 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扑通一声,“唉呦。” “二妹(姐)。”好几道孩子的声音接连响起。 沈暖夏在他们开门往西边窗下跑时,几步一闪先行捞起摔地上的八九岁女孩儿。 “放开我妹妹。” “二妮儿。” 大丁氏和她儿子一块跑近,沈暖夏顺势将人还她,“应该是歪了下,用井水泡布巾,敷些时间好的快。” “诶诶诶,老大,去将傍晚打的水倒半盆来,老三去点灯,小四? 二妮,你跳窗干啥。”大丁氏一把将女儿抱来院前的凳上。 “二姐说有坏人,找爷奶救爹娘。 大哥不让,她非得要去。”最小的光身孩儿小四痛快暴料。 大丁氏叹气:“没有坏人,这两位是客人。” “可,可他们动手打爹娘。”二妮小心瞄沈暖夏,刚好老三小心端着灯走来。 她看清倒在地上的爹,“爹?哥,三弟,我不要紧,你们快看爹怎么了。” “爹没事。”方才老大将沈暖夏的话,从头听到尾,对自己爹被娘撞倒,也亲眼看见。 所以他不让三弟去管爹,如今能骗着娘把小弟送人,还收了舅舅的钱,将来也可能卖他们。 沈暖夏将孩子们的反应看在眼里,最开始要用灵力帮女孩治伤的想法打消:“我们没打人,但丁大姐可以找公婆来帮忙看顾孩子。 明天天不亮,我们就出发,你们夫妻一块儿走。” “娘?”几个孩子不知去哪儿,同一时间看母亲。 大丁氏点头又摇头,“太晚了,明早再去请公婆,我们得把小四带身边。” “可以。”只要肯合作,沈暖夏不会采取强硬手段。 大丁氏给女儿脚腕敷上凉凉的湿布,犹豫着说,“还不知两位贵姓,家里房间少,两位今晚委屈一下,住我……” “不必麻烦,我们有地方住,明早见。 我们是林家人,只为澄清事实,你不必担心孩子,他目前由人专门喂养,身体很壮。”沈暖夏也不欲多留,看一眼师兄。 后者完全解开大丁氏丈夫的穴位,瞥他一眼道:“不要想着躲起来,儿子是你的。 丁百味或许一计不成,真把孩子给卖掉。” 大丁氏马上说:“我们不会躲,孩子也要抱回来。” 沈暖夏和林善泽没再多说,很快离开这个院子。 但两人并未走远,而是将骡车停在胡同外,偶尔用神识扫一下他们家有无人出来。 沈暖夏神识范围广,还能听见大丁氏与丈夫低声吵架。 而身边的师兄在感慨,“世人都道多子多福,可有多少人家养不起孩子。 越生越穷,越穷越生。” “或许朝代不断更迭后,普通人也和修士一样,追求自我而不愿意再生孩子。”沈暖夏想起现代世界,年轻人们的生活态度。 林善泽笑问:“修士那是不想生吗?低阶为增进修为挣灵石,也没时间生。 高阶多次经历雷劫,想生又不容易,宗门元婴长老想要个孩子,得进秘境寻找生子灵药。” 沈暖夏想想还真是如此,“呵呵,想要即要又要,世上哪来这么多美事。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得了长生之机,却不想舍弃点什么,可能吗?” “何谓道,我至今也不懂,最初的最初,只是想吃饱想活下来而已。”林善泽仰望星空。 沈暖夏抬头,恰见一道流星划过,夜空灿若星河,“如此美景不可辜负,师兄修炼吧。” “哈哈哈,有道理,我来护法,师妹先请。”林善泽散去无聊的想法,指尖灵力成线,刷刷刷的绕着车灭蚊子。 沈暖夏拿蚊香的动作中止,算了,其实蚊子不敢咬他们的,师兄大概在练习道法。 她当仁不让的盘坐车上修炼,秒进入定状态。 似乎,在没有遮挡的夜空下修炼,效果更好。 一夜无话,次日天不亮两人又一轮修炼后,村里的人开始有动静。 起的早的人看见骡车,还好奇问他们哪家亲戚,两人自是说的大丁氏家。 而大丁氏此刻刚好走来,喊问话的人公爹,你说巧不巧。 半个时辰后,沈暖夏两人已经带着大丁氏三口,前往丁家集。 差不多更晚些时侯,林善问也带领一众人等,和那个奶娃娃启程。 他们离的近,自是先到达,一溜儿好几辆大车,又多数是年龄大的。 丁家集的人还以为是哪家办红白事,可他们没听说呀! 还有人认出林秀才和巡检司吏,赶紧去通知里长。 等里长得了信儿,林家一行人已经堵住丁百味家的大门。 来开门的是丁母,她一见这好些人吓一跳,“你,你们作甚?” 然后惊慌转头喊:“儿啊,快些出来,有人堵门。” 丁百味这时擦着脸出来,一扫见林秀才这群人,立刻感觉不秒。 他先声夺人,“怎么,林三公子终于肯来吊唁我妹妹了?” 有好事儿跟来的丁家村人一惊,这里头有大瓜! 然而,林家一位挺胖的婶子,拨开敲门的林善岳,冲着丁百味喷口水,“啊呸,吊你个头啊吊,丁小妹的坟是个空坟,她没死。” 这瓜更大,而且这位婶子声音也大,把吃早饭的邻居们也惊到。 空坟? 另几个婶子也大声吆喝着,登时把一条街的人,都给招呼出门听。 林家的一部分媳妇婆子们,散开了拉着人讲,说丁家设套乱林家血脉。 讲当初请林善岳来吃寿宴,却在酒里下药想把女儿嫁去林家。 林家不从,就抱个孩子说丁小妹生的,可大伙都知道丁小妹没生孩子,为怕败露,丁百味让妹妹诈死云云。 林家老一辈的男人,则气愤不已的样子,说要去告丁百味为祸林氏。 越来越多的人跑来看热闹,丁百味被扒了老底儿心慌慌,想喊族人帮忙又喊不应。 因为他和老娘媳妇,被好几个壮妇人叽叽喳喳堵大在门里出不来,说什么都会被更大声压住。 这时,里长挤过人群进来,找上林善问,“秀才公,这是怎么回事?” 林善问叹气:“丁里长,这个丁百味硬塞给我弟弟一个孩子,非得说是我们家的。” 万氏将孩子抱上前,“里长,您看这孩子长的像谁?” 突然,人群里出声:“唉呀,这孩子咋和百味的大姐夫,长的一模一样。” 第八十章 钓钓鱼 “像,大家看像不像?”又有一人附合之际,附近邻居不知怎的被挤到孩子面前。 别看周围声音不小,奶娃娃却是睡的很香,原因是林善泽预备的安神符,已被放在孩子衣内。 而万氏知道说话的人是故意安排的,所以邻居们一靠近,她把孩子递给丈夫。 林善问往前一送,让里长等人看的更清,“还请里长主持公道,还我林家清誉。 让这孩子回到他真正的父母身边。” 言罢,悄悄踢一脚身边的三弟,林善岳赶忙拱手,“还请里长救我。” “我还不知是什么事,要不咱们到我家里坐下说,这边太吵。”里长对着林善问和巡检司吏陪笑。 “事无不可对人言,在此说也一样。 如果丁百味不还我林家清白,大堂上公审也同样许多人旁听。”林善问故意当众传开,他不想将来孩子长大,听信人言以为是林家子。 巡检司吏也笑道:“我看这边挺好,街坊们也挺和善。 丁里长等会儿若想验明丁家女生死,正好可以请大伙帮忙去看看。” 林善问拍拍林善岳,“三弟,你原原本本讲给里长听。 还请大家静一静,呆会儿给我们评评理。” 林家男人们跟着大声请求,围观众人渐渐住声,都好奇看过来。 这么多人围着,林善岳觉得脸红,但在大哥的威压下,他咬牙讲述。 尽量将丁小妹和他独处一室,一笔带过。 但随着他的述说,里长和边上的人,听的一愣一愣的,不少人窃窃私语。 最后,林善岳说,“我诚心待他,却不知为什么,丁百味要陷害我。” 大家面面相觑,有人撇撇嘴,当然是为你不断给东西给银子,甚至谋你的家产。 就听街口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麻烦大家让让,丁家大姐回娘家。” 是林善泽和沈暖夏他们赶到,正拨开挤在这条街上看热闹的人群。 和赵小钱隐在人群里的小乞儿,忽然尖声喊道:“丁大姐,有人抱来个孩子,和你相公长的一样。” 孩童特有的尖利声音,让现场又登时一静,刹那间好些人看向这边。 大丁氏问了句在哪儿,就立即往那边走,沈暖夏暗动灵力,忽起一阵风,人群自动让路。 而她丈夫用怀里的四儿子遮脸想退走,却被林善泽的灵力,推着跟在妻子身后。 万氏看见四弟妹陪在一女子身边行来,连忙从林善问手里抱过孩子,并快迅抽走他衣内的符。 大丁氏刚靠近盯着孩子,奶娃娃睁眼与她对上,还啊啊着向她舞拳。 恰好她丈夫抱着小四也走近,这时离的近且认识他的人,不由自主看看他再看孩子比较。 “真的好像。” “我想起来了,去年大妹中秋回来,大着肚子。” “该不会是,百味把他大姐的孩子,说成小妹生的给人?” “那啥,丁小妹没死么?” “……” 里长听着看着,暗暗叹气,林家是有备而来的,丁百味个蠢货,算计人家干啥。 瞧瞧人家不理你没事,一计较起来,你个蠢货连大门都出不了,甚至族里人都不向着你。 而大丁氏听不见议论纷纷,她一眼认出孩子,当即伸手夺入怀中:“我的孩子。” 哇哇哇,奶娃娃早已忘记她的味道,又被抱的太紧大哭起来。 她赶紧轻拍轻哄着,边上沈暖夏悄然一扶孩子后背,木灵力缓缓给他理气。 孩子感觉舒服,不几息便停止哭闹,乖乖趴大丁氏怀里。 “这到底是亲娘啊!丁氏,你咋舍得把孩子送人?”林家一婶子叹息着问。 “我没有,是……”到此时,大丁氏反而退却,当众说自己丈夫和兄弟做坏事?她狠不下心。 沈暖夏早料到她会退缩,左右只需要她出现即可,“大伯、大嫂,我们请来了当初接生的稳婆,她能证明这孩子是丁大姐生的。 而当时,丁小妹在伺候姐姐,根本没有怀孕,丁大姐的邻居们都知道。” “是,去年腊月是老婆子我给丁氏接生的,这孩子耳后有个鼓包,他奶奶还说随孩子爹。 将来会长个拴马桩拴富贵。 那会儿丁氏的妹妹也在,她没怀孕。”站在林家妇人身后的稳婆,适时走出,两个邻居也出来做证,且说满月时她们送过鸡蛋,见过孩子。 大丁氏猛得抬头看她们,颤着唇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里长,你看让丁百味出面澄清一下如何? 各位乡亲,我们林家只要真相,不想替别人养孩子。”林善泽一开口,略略加持过灵力的声音,压下现场所有杂音。 “里长,百味不地道。”有人看不过眼。 有人不喜丁百味,故意起哄,“百味呢!心虚不敢出来吗?” “也不能只听一家说。”这是丁家族人。 “唉呀,快来人,丁百味跳墙跑了。”堵丁家门的二毛娘,突然大声喊林家人。 沈暖夏抬脚要动,却听见林善泽传音,“哪个方向,我去追。” “东墙。”沈暖夏神识一扫,立即找见墙后爬起的丁百味。 林善泽这边已冲开人群,赵小钱几个也一起大追。 “丁乙,快带人去看看咋回事。”丁里长也赶紧喊自己人,林家可千万别打人。 不过,等丁家的年轻人跑过去,林善泽已经抓回丁百味。 里长挥开人群走向丁百味,上前就是一巴掌,蠢货!跑啥跑,丁家还能保不住你? 他是打给林家和巡检司吏看的,还有站在人后看着的刑房典吏。 唉,“老实交代,你小妹是死是活,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五叔,我,我一时鬼迷心窍。 林三公子委实大方又心善,小妹若嫁去也是她的福气。”丁百味看见家人被拦在远处,而他又无法抵赖,于是将他给林善岳灌醉的事说出。 但他没有想到林善岳再不来丁家集买羊,更是拒绝他数次的请客。 然后就觉得林善岳看不起人,在大姐快生时,突发其想,用孩子哄人娶小妹回家。 不料,林善岳只肯给钱养活,坚决不纳妹妹进门,眼看孩子越长越像亲爹娘,他干脆让妹妹诈死,把孩子塞去林家。 “小妹呢?” “送远房亲戚家了。” “去打开土包看看。”丁里长不太信丁百味。 等丁氏族人们跑去扒开一看,回来说是个瓦盆,现场顿时哗然。 里长要对丁百味行家法,林家人没有留下来看的兴趣,呼呼啦啦坐车离开。 沈暖夏和师兄没再坐同一辆车,两人用神识聊天,“终于了结此事,回家养养竹子,钓钓鱼种田去。” 林善泽问她:“想不想回去沈家轻闲几天? 看看那些人,怎么布阵调换所谓的定水石。” “倒也不必回去住,晚上溜达去看看也一样。”沈暖夏喜欢在竹林修炼。 第八十一章 抓鱼 然后沈暖夏想起什么问,“我见赵小钱几个没有离开丁家集,师兄还派有任务吗?” “赵小钱不甘心没打听到丁小妹的下落,坚持要找见人才肯撤离。 大约是我最初说,完成任务再加钱的缘故。”林善泽不在意那十两银子,但对方坚持找到人才收。 “其实没找见带过来,也好。 否则,三嫂不会安静的坐在马车里等大家。”沈暖夏的神识扫一眼车队中带厢马车,三嫂母女俩在说悄悄话。 而此行的林家诸人,也在闲聊中回到村里,陆氏早已准备好谢礼,安排儿子媳妇们交给大家拿走。 毕竟还是农忙时候,不好再请妇人们帮着做席面,耽误地里的活计。 但林善问是要招待巡检司吏和刑房典吏的,而林善泽和沈暖夏二人并未在家停留太久,他们要去送稳婆和那两个邻居。 这次却是在进县城不久,遇见一个姑娘跑出来拦车,“林公子,沈娘子,我家姑娘想请二位一见。” “不好意思,没时间。”沈暖夏认出是藏香阁会武的婢女,神识稍一扫视附近的茶楼。 果然见那妙嫣在茶楼包厢的窗后,向这边看。 黄鹂哪可能放弃,她们每天都到这边茶楼等,好不容易遇见两个能问出消息的人:“只耽误一点点时间,还有上次的二十两,需得还你们。” “不必,听曲看赏天经地义。相公,走。”沈暖夏话音刚落,林善泽已是赶车走。 不成想黄鹂一个健步闪至最前面,伸手就要抓住马缰阻行。 而林善泽非常不客气的甩鞭,黄鹂心下大骇,立即跳将开来,“你?!” 路上行人也都吓一跳,林善泽淡定的令骡车前行。 沈暖夏则是对车上稳婆三人笑道:“几位婶子受惊了。” “不要紧不要紧。”三人连忙摆摆手。 而稳婆见识更多一些,加上自己仅说几句话,林家仍按约定付酬,不禁多说一句:“沈娘子,那姑娘还在盯着你们,她眼里可带着股狠劲儿。” “谢谢您提点。”沈暖夏焉能不知武婢眼里闪过的恨色,她不在意。 之后的行程平静无波,倒叫她从这三位大娘口中,打听出县里西南方向,哪里有种葡萄果树,谁家种的好。 安全将三人送回家,已经快至午时,稳婆请二人进家吃过饭再走,二人婉拒之后,直奔她们所说的果园。 此时葡萄已然挂果,移栽是不可能移栽的,他们不过是看太多的麦茬子地,想换个颜色瞅瞅。 顺便从这边果园绕行,不再经县城回家。 如此一来,一直守在茶楼等人的妙嫣两个,又等了个空。 黄鹂看着美人儿蹙眉叹气,不由说道:“不然,我们直接前往林家村探望?” “万万不可,我是什么身份,怎敢这般私自登门打扰公子。 回吧。”妙嫣如果能去,还会守在此等顾章他们经过么? “真是的,公子怎么窝在乡下休养。 也不传个信儿,交代咱们这边接下来如何做,难道一直住在藏香阁? 信鸽上次也被收回,我们想要个确切消息都难。 还有那林四夫妻,我们不过想找他们打听一下公子的状况,竟然一如既往的出手伤人。”黄鹂更气的是,她又没有躲开。 “别气了,是我坚持要和公子一同返京的。”妙嫣再次轻叹,她想起那位沈娘子,羡慕其人可以与相公同起同坐。 而自己,只怕一辈子都无此可能。 沈暖夏并不知道有人羡慕她,当然,即便知道也不在意,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比方她和师兄,逛完果园买些黄桃离开后,明明两人一块儿到河边来抓鱼烤鱼,师兄随便一抓一看,是块玉料。 而且已经有一面脱落寸许石皮,露出里边墨色玉质,许是平常人以为是块石头,才遗落在此。 她不禁问:“附近,包括隔壁的县,都没玉矿吧?” “没有。” “这条河与大湖边的河?” “向东流经数十里会折向东北,与大湖边的河交汇,后入颊河主道再向东行。” “依那对师兄弟所言,搞不好所谓的私运玉料,是他们内部曾有人私下倒卖。 这县里的河道,都可能被运送的船经过。”沈暖夏神识扫入河里,同时掐一道寻灵诀,搜索还有无含灵气的石头。 林善泽也做出同一动作,但在片刻后,两人仅发现几块不大的墨玉玉料,含灵气的一个也不存在。 “聊胜于无吧,我下水捞上来,以后制平安符或换成银子。”说着,沈暖夏升起护身灵罩要走入河里。 林善泽抬手止住,“不值当,没有灵气的玉料与我们作用不大。 何况那师兄弟俩迟早会沿河找来此,让他们发现此间有玉石,岂不更好? 等会儿烤完鱼,我们顺河而行,专挑有灵气的捞。” “有道理。”沈暖夏随即回到岸边,剥鱼找柴,一个御火术点燃。 修仙好啊,古代省火折子,现代省火柴。 她神识探入空间,偷偷拿出些调料往鱼身上涂抹。 另一边仍在抓鱼的林善泽,偶尔回头一看,也只觉得她从防御镯里掏调料。 一顿鲜嫩烤鱼刚刚烤好,却是发现远处有一队人,或骑驴或骑马,过桥后向他们不远的斜岔路行来。 “穿的官靴。”沈暖夏比林善泽看的远,首先发现不同。 林善泽神识探不了三十丈(百米)外,但等对方一行越来越接近时,他的目力也能判断个大概。 “好像是衙门里的人。”他话音刚落,那队人里已有人拍着驴跑来,向这边招手,“善泽,是善泽么?” “胡叔。”更近时,林善泽认出来人,乃是县衙户房司吏,他起身迎上前去,“您怎的在此?” 所谓司吏,就是县衙里除县令、县丞、主薄、典史之外,六房各有的吏员头目。 胡司吏从驴背上滑下,长吁一口气小声与他说:“后边是县尊,今日微服体察民情。 刚去的村子委实穷困,连壮劳力都是吃的粗粮和菜团子。 我们七八个人,县尊老爷不想占人家口粮,这不,带着大伙到下一个村子买吃食去。” 说罢,又偷瞄一眼还未走近的小队伍,“县尊是南方人,你这边抓的鱼多么,让我两条带去好请人做个汤。” 第八十二章 巧遇 “仅有两三条没烤的,胡叔将烤好的鱼,也一并带走些。 还有些桃,已经洗过,拿去解解渴。”林善泽一转身将未开剥的鱼,用草穿腮。 胡司吏笑的脸上开花:“嘿嘿,那叔不客气了,说实话,就是被鱼香味儿吸引来的。 我们天刚亮吃的饭,大家这会儿早顶不住了。 改天进城,叔请你喝酒。” “胡叔客气,我是晚辈,我请。”林善泽接过沈暖夏递来的小半篮桃子,将火架上烤熟的鱼给装里大半。 胡司吏乐呵呵全部拿走,很快回到队伍里,“县尊,有熟鱼和果子,您先垫垫。” “给过银子了没?”孙知县也很饿,闻见鱼香更饿,但不会白吃。 “是咱自己人,河伯所林攒典家的四小子。 我一说县尊在此,他本想亲自拜见,又怕唐突失礼。”胡司吏真心为林善泽说好话。 而孙知县当然记得林攒典何许人也,却是又问:“他就是,林秀才那个在家务农的弟弟?” “是,是他。前两天北效村民提到买林家的麦种,苗壮籽大,今年每亩多收一二斗。 那林家的麦田,都是泽小子亲自管着的。”胡司吏发现县尊要下马,速度将东西给一跳下驴的衙役,自己近前扶一把。 而孙知县理理衣袍说:“如此,见一见无妨,这一篮麻烦章先生与大家分一分。” 边上,师爷同样下马,接过衙役拿的篮子,首先给自己东主选出一鱼一桃。 好在烤鱼身上还插着树枝,很方便拿着吃,孙知县一点不作做,路边找块干净地方坐下开吃。 而胡司吏一怔之后,连忙丢开驴,拱手道,“县尊,职下这就去喊泽小子来。” 他本意便是让林善泽在大老爷这儿有个好印象,没想到大老爷居然愿意此刻见。 这人情必须做实了,所以他跑的飞快,以致刚想咬一口鱼肉的沈暖夏,又无奈的放下鱼,“又有什么事。 鱼不够分么?”刚胡司吏提起县尊的话,她听的清清楚楚。 “不知。”正要再去河里插鱼的林善泽,丢下自制的树枝鱼叉,再次迎上胡司吏。 听过对方所言,他不禁暗叹:我真不需要引见的。 但眼看孙知县就停在路边,不去也不礼貌,“胡叔,我洗下手整整衣衫。” “不急不急,待县尊食毕再去不迟。”胡司吏定不会此刻回,可惜了香喷喷的烤鱼,他一时吃不到嘴里。 沈暖夏从车上拿出巾帕,陪着师兄到河边稍做收拾,后者便随胡司吏一同离去。 少倾,林善泽站在垫过肚子的孙知县面前,规规矩矩以学子敬师之礼一揖,他是不可能跪的。 孙知县坐那儿仔细打量他,越看越觉的像老师,不仅侧脸,眉眼间那股天生的淡然之态也像。 他看的有点久,久到胡司吏有点忐忑:难道是善泽没行跪拜礼,惹到大老爷?可寻常在外,县尊也不让人行大礼的。 但林善泽丝毫不受影响,对方不出声,他很自然的结束行礼,直身而立。 远处,沈暖夏传音:“什么情况?” “不知,对方不像在看我。”林善泽任孙知县一直打量着。 这时,章师爷轻咳一声,“东翁。” 孙知县回神,脸上未有半丝尴尬,“林善泽是吧?刚你行的揖礼,听说你们兄弟几人都曾读过书。 你大哥已有功名,三哥也几次出入考场,为何没听闻你应考过? 难不成,真的喜欢农事喜欢到放弃学业?” 他想起端午时拜访的老先生,不给林善泽思考时间,接着说道:“从前在县学馆主持学务的曾老先生,还与我提起过你们兄弟读书上都有天分,课业也上佳。” 可惜,林善岳偏算学,又缺了点考运,逐渐不考。 而林善泽,干脆一次考场都不进,令老先生唏嘘不已。 “从前没准备好。”林善泽记忆里,原主不考,是其生母身份的原因。 虽说可以将自己记在大哥生母名下,但原主不愿意。 “现在呢?还想考么?有一直读书么? 你家的情形,比起贫家之子要强许多倍,又有兄长辅导,实乃有幸。 你,就甘心伺弄几亩田地?永远依附父兄?”莫名的,孙知县不想眼前的年轻人,和老师一样呆在田间地头。 林善泽沉默片刻,略略露出愧色,“许久不曾温书。” 孙知县只等来他这一句,不禁有些失望,“去吧,好好想想,农事重要,读书更重要。” “是,学生受教。”林善泽这一次,深深一揖才退去。 他还没走到沈暖夏跟前,身后已传来马蹄远去声。 来到火堆前,沈暖夏递过新烤的鱼,“师兄,这位县令,何意?感觉有点那么惜才的意思。 曾老先生,教过你读书么?” 林善泽搜索一下记忆,“以前,林氏三兄弟都以优异成绩,考进过县学馆。 曾先生是前朝举人,大周立国时他年岁已高不想当官,于是受邀在本县做个教谕。 老先生辞任后,学馆逐渐不如从前,又有候知县连任五年却不作为,本县学子都跑去外地读书。” “师兄今日巧遇县令教导,明年若应县试,也有了由头。”沈暖夏觉得县令出现的恰是时候。 林善泽连吃两条鱼,才道:“我忘了跟你说,钱娘娘娘家流放岭南。 出发不久,为救她生产的大嫂,主动配合押解差役,将她自己卖掉。 然后辗转卖来北方,挑中给爹买后妻的大娘,才进的林家。” 沈暖夏闻言,咬桃子的动作一滞,几息后说:“钱娘娘不是投奔大娘的表妹呀?” 林善泽颔首:“那是因为她说服了大娘,才以表姐妹相称。 原主不考科举,是不想翻出她这个身份,更不想记在大娘邵氏名下。” “师兄考么?家状里只会写母亲钱氏吧?”只考个秀才而已,又是在朝代初期,沈暖夏觉得不会那么严,否则就没有替考、冒籍这类问题发生。 林善泽和她同样的想法,“考一考也无防,县衙虽然会查记考生三代,不过钱娘娘的卖身契,应该不是本名。” 沈暖夏不禁惊讶:“呃,林老爷子没有给钱娘娘消去奴籍吗?” 第八十三章 修仙吗 “没有消,钱娘娘在原来的户籍上,已经不存在。 在人伢那边的身契,除了手印,大概全都是假的概,甚至官府有没有存档,也不清楚。 成亲一年后,老爷子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份与钱娘娘同姓的户帖,才正式办的入籍。”林善泽没见过那张卖身契,老爷子说烧了。 沈暖夏没想到还有这种内情,“如果会引来麻烦,不考也行。 我看你与方才的胡司吏挺熟,最多以后出远门时,找衙门办路引,路上多备些银子。” 顿了顿,她又无比夸张的畅想:“若有机缘明年筑基,御剑飞行根本无需路引。” 林善泽好笑道:“现在灵力足够也能御剑,但是飞剑呢,从何处来? 漫说什么玄铁钨钢庚金,即便有这些材料,没有丹田之火,也没有地心之火,靠木柴也炼不出来。 至于筑基,我们修的不是古修之法,想百日筑基,在修仙界几年都难,恍论此界。” “罢了罢了。”沈暖夏此刻又不能拿出自己的飞剑,于是转移话题: “后来,钱娘娘就没找过家人?” 林善泽道:“按流放地址寄去的信,犹如石沉大海,她又不敢频繁的写。 老爷子更不可能跑去那么远打探消息,也不能找镖局。 他俩之间更像合作伙伴,不是一般夫妻。 钱娘娘的遗愿,就是能找到了家人,知道他们平安。” “你要帮忙找么?”沈暖夏非常愿去岭南一游。 林善泽点头,“有机会定要找,你以为每年原主夫妻出门,只为寻医看诊么? 他还要悄悄打听那边的消息,但银子花了,准信儿一概没有。” “师兄,该说不说,你现在一个铜板都没。 八月林秀才要秋试,之后要盖房子,你九成九分不到田里的收益。 河里的玉料,果真不捞?”送到手的好东西,沈暖夏只看不拿,略心疼。 搁现代世界,刚那些玉能打磨出好几个上万的玉镯。 “行吧,捞走。”林善泽差点忘了,若盖房,老爷子是不会给分今年的租钱。 一念至此,他比沈暖夏还更快跳入水中。 后者也不争,就站在河边等师兄拿上来给自己。 接下来顺河而行,沈暖夏会凭个人喜好,在某一段用神识寻玉。 找到,林善泽下水捞上,一个劳神一个劳力,两人也算合作无间。 其实找到的玉料都是小块小块,最大不过有两个拳头合起来大。 当然,加一起不过发现十几块,且都不带半丝灵气,他们故意没有全捞完,只选质地上乘的,带走七八块颜色不同的。 等到他俩边玩儿边搂着财往家赶,已经夜幕初临,林善问等在大门外,不住的张望。 以至骑驴下值的林老爷子,还误以为好大儿在等自己,他没下驴就问:“咋,有啥事? 老三的事又出岔子了吗?” “没有,已妥善处理。是善泽两口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从上午到现在,一点信儿也没,我担心他们。”林善问搓搓脸。 林老爷子瞥一眼他,牵着驴进门,“你放心,善泽出门比你多。 他准是带着媳妇又在哪逛,饿不着他俩。” 他话音未落,从胡同东边传来车马声。 林家前排的房子,并不是全部连着,中间每隔着四五家,留有一条通着前一条街的路。 车声如此之近,老爷子又倒回来,“谁的车?隔壁十七叔家的驴,在家没?” 不等林善问回答,车上已响起林善泽的声音:“爹,大哥,我们遇到瓜田,买了一车寒瓜回来。” “你去咱县西南边送人,然后在东边遇着瓜田。 林老四,你怪能耐的。”林老爷子一等他走近下车,小竹鞭登时点到他肩窝。 沈暖夏很有同门爱的站出来,“爹,是我想搭个葡萄架,绕道找葡萄园去了。” “这样啊,回家。”林老爷不会说儿媳的不是。 恰好羲姐儿跑出来:“爹,四叔回来没?呀,爷爷。 还有四叔四婶,你们一块儿回来的?” “羲姐儿,先拿去泡一个。”林善泽搬下个大西瓜。 “好嘞。”羲姐儿抱上瓜,喊沈暖夏一起走。 林善问看着车上好几个大筐道:“一会儿挑几个,送顾公子那里。” “他是御史。”林老爷子提醒。 林善问:“他们今天送来不少东西,说是答谢相助之情。 族长伯和徐六家都收了,我也不好拒绝,这算是给的回礼吧。” “如此,送去一筐。你平日把握好相处的尺度。 这瓜,给今日帮忙的人家都送去个,让老三去送。”林老爷子交代一句,拉着他的小毛驴进家。 林善泽和大哥对视一眼,又有默契的一笑。 至深夜,他与师妹出现在大湖附近,却是没有在湖边找见半块石头。 想来,是搬回村里看管。 两人并未立即去寻,而是轻身术一展,绕湖查看水下可有布阵。 结果自然是没有,沈暖夏甚至发现自己埋入的石头,仅一块偏移位置,其余都还留在原位。(第74章修改) 她放入湖底的石头被人看到过,而捞上去的,是湖里原有的。 “这些人居然还没行动?”林善泽表示略失望。 沈暖夏怀疑,“有没有可能,武掌事说的重新布阵是真的。 而那两师兄弟,并不会阵。 师兄可知,源顺镖局背后的门派,是哪个?” 林善泽本人以前没听说过,连大哥都以为镖局就只是镖局,“老爷子说是一个叫蓬莱阁的道派,如今名声虽然不显,但在前朝时,此观于本省几个县境内,置有大批产业。 包括但不限于山林,且买下的山里有矿。 后面蓬莱阁将产业析数资助太祖,定天下时,其门下俗家弟子于战场战死不少,活下来的多数也隐退。 少数活跃在世俗,或耕种或经商,比如源顺镖的开创人,即为当年立过战功也活下来的弟子。” 想起在现代世界的各种神话传说,沈暖夏笑言:“蓬莱,不知修仙吗?” 话音刚落,她感应到百多米外有几道气息接近,于是给师兄一个手势,两人同时启动隐身玉符退离,外呼吸也转为内呼吸。 不长时间,那几道气息的主人,施展着轻功,起落飞纵到湖边。 第八十四章 宝藏 “先天境武者?!”林善泽一发现来人里,有个突破先天初期的,瞬间收回神识与师妹对望。 沈暖夏脸色凝重,还真遇上个先天境,还好如今他们有自保能力,刻的隐身符虽不如修仙界的品质高,瞒过凡人武者没问题。 否则在方才正面碰上,武掌事必然会联想到玉料原石,他俩可能立刻会受制于别人。 而远处,站在那先天境道士身后的四人,其中三人正是武掌事、袁师兄和毛师弟。 她也没再注视四人,而是传音林善泽:“师兄,看来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必须尽快进阶炼气中期。” 话音未落,只听那边武掌事说道:“陆师兄,原本我是陪两位师侄善后,不曾想昨夜下到湖底某处,确实感应到袁师侄所讲的灵气余蕴。” 袁师兄也想再说一下自己的猜想,陆道长却是抬手示意他们别出声。 甚至提调体内真气环视四周,重点看向沈暖夏二人藏身的芦苇丛,并一个起跳向这边飞来。 沈暖夏和林善泽夹在指间的符箓,随时准备甩出。 但对方仅是在芦苇边上用劲力轰击数下,没发现异样随即退回。 “带我到那一处水底。”陆道长解下佩剑和外衣交给弟子。 他下水的时候,沈暖夏和林善泽退到芦苇更深处,直至那几人游出湖面离开许久,他二人才悄无声息的走。 回到家里,沈暖夏躺床上自嘲:“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两个也能称一声结丹老祖的修士,要躲着个凡人走。” “今时不同往日,修炼。”林善泽也被刺激到,盘坐炕头开始打坐入定。 沈暖夏一时没动,她神魂再次闪入空间,决定探探结界内诸个山头,有无灵草。 她不需要多,仅要几样能炼聚气丹的低阶灵草,哪怕没有丹炉地火,熬成药汁喝,也能有益修炼。 但她逛完肉眼可见的几座山头,发现树木奇多,灵果灵花也有,独独不见灵草。 偏那灵果等阶之高,以如今的修为,吃一口都会爆体而亡。 沈暖夏只能又退回山脚寻找灵石,值得欣慰的是,她又找到几百块灵石。 够自己和师兄两个人,修炼到炼气五层之用,唯一的问题是,上次拿出灵石,她报出几十块,如今再给师兄又要编理由吗? 罢了,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都不编,大家心照不宣。 而在她尝试以神魂之力,将灵石带出结界数块后,忽然感应到外边灵气活跃的过分,她立刻意识到师兄在强行冲阶。 沈暖夏神魂速返,睁眼即见师兄手里的灵石,全成碎末。 而灵气如旋风刮过,转眼又后继无力,林善泽加速运功更甚,护力遍体的他,额头刹那布满汗珠。 沈暖夏不再多想,将上次分给师兄之后,还剩下的,以及刚刚拿出结界的灵石中,专挑火灵石,在师兄身侧布出个艮离生灵阵。 只见她法诀一打,将成阵的灵石拍出裂纹。 骤然溢出灵气,潮涌般被林善泽吸入体内,他方才还紧皱的眉头,登时一松。 不消片刻,再次凝具的灵力在丹田压缩炼化,轰的一下撞开炼气三层的大门。 整个林家瞬间被灵风抚过,各房入睡的人,比之前睡的更香。 而东厢内,沈暖夏见师兄的修为顺利进阶,不禁长吁口气。 但此刻仍然不能放松,灵气再中断的话,容易境界跌落。 她尽量不发出声响,将另四种属性的灵石,也搭配成阵。 并在师兄稳定住修为后,虚抹一把汗,“师兄,你也太过激进,说好的让筋脉缓和几天,再进阶。” “但我成功了,师妹,除了短剑,符笔、刻刀你选一样。”林善泽不看身边的灵石碎末,也知这次费去许多。 至于师妹究竟还藏多少灵石,他也不会问,只满心畅快的放出神识,果然如修仙界一般,仍可探三十丈有余。 “刻刀和符笔哪能和筑基丹比。”沈暖夏暗叹师兄上道,找个盒子将灵石粉末收起,回头洒菜地壮地。 “我还真没逗你。”林善泽收回神识,一点眉心取出自己的防御镯,搁在自己和师妹中间。 “便宜这家伙了,才关几天又放它自由。”说话间,他两手结印打向防御镯。 几声微不可见的声响后,禁制解除,镯子不由自主弹跳一下。 林善泽抬手按住它,神识如刀猛的刺向镯身,它本能的想抖脱,却无法办到,只能任主人一一修补它身上,早前被空间之力扯裂的神魂印记。 然后,沈暖夏就见一个个丹瓶、阵盘、符纸、玉盒等物落在炕上。 最后飞出的是个巴掌大的灵石盒,封口的禁制符松松垮垮,很明显曾被破开过。 林善泽眼神危险的瞥瞥防御镯,在它一动不动装死时,扔它回自己识海。 沈暖夏紧紧盯着盒盖:“师兄,打开?” 林善泽叹气揭掉禁制符,盒里上百块的灵石,只剩孤零零的十数块,“呵,还给我留点。 师妹,暂且都放你那里,留做我们每次进阶使用。” 沈暖夏连忙摆手,她只想要几颗而已,“师兄,上品灵石太珍贵,目前更是重要资源。” “我觉得灵石放在你那里更安全。 别的我还收着,那,这瓶里有两颗筑基丹,你拿一颗。”林善泽不觉得自己的防御镯,能忍住偷吃。 他拿过一个青瓷丹瓶,和灵石一块按进沈暖夏手里。 “师兄的信任,让我受宠若惊。”沈暖夏深吸一口气,或许是因为自己先分他灵石,让师兄误以为自己是个大方人。 其实,许多事上,她很小心眼儿的。 当然,师兄既然许诺共用上品灵石,还给了自己唯二的筑基丹,她以后自然也会回报。 比如,师兄此刻从玉盒里拿出的好几样种子,“是灵药种子吧?” 林善泽颔首:“是,我以前收集后,一直没时间种。 是小还丹,养元丹以及定魂丹的几味主药。 哦,还有两份是秘境现采的聚气灵草,当时正好遇到种子脱落期,随手收的。” “师兄,你简直是个宝藏,里边有三样种子,我们都可以种一点。 一年后成熟,重新配伍后,炼出低配版的聚气丹。”沈暖夏拿过来仔细辩认后,得出一个令人开怀的结论。 第八十五章 响应 林善泽觉得师妹过于乐观,“且不说日后炼不炼的出,仅蕴灵草,望月藤自身生长所需的灵气,这边都提供不了。” “不试怎能知道,修仙界那些生活在贫灵之地修士,也照样种的出低品阶灵草。 师兄敢不敢割爱少许。”沈暖夏有空间啊,她可以种在群山中,保管比修仙界长的还水灵。 “你喜欢种全部拿去,每样且以花盆栽种两三株。 其余,留待将来有灵山福地时,再多种植些。”刚好一年能成熟的三种灵草,林善泽本身的灵根属性与之不相适,由师妹打理也好。 “我一定细心看护。”两人很快将东西整理出来,沈暖夏今日也不再泡澡,和师兄一样打个净尘术了事。 她不看重别个,只靠着炕头,把玩一块上品灵石,怎么看怎么美,“真想现在用它修炼。 无奈我们刚进阶,需得打磨一番灵力,让经脉丹田适应强度后,再图冲关。 要是来场传说中的顿悟才美,越级进阶无有后患。” 此刻,林善泽也精神百倍,甚至比刚进宗门后,第一次修炼进阶,还开心,“正常情况,我们在凡人界进阶速度已经不慢。 是从前曾经登高望远过,才会一时不适应修为低。 师妹可知,发现你已入炼气三层,我差点想与你说,咱们双修。”还好,他自尊心没有掉落崖底,及时止住荒唐的心思。 旁边,沈暖夏听罢,再也无心转着灵石玩儿,她用眼尾瞥了一眼师兄。 很好,正在自得其乐的看帐顶。 但下一刻,林善泽翻身悬空看她,“师妹,如今我们修为终于齐平,相信以后也会差不多进阶。 你有做好将来与我双修的准备吗?正经的双修。” 沈暖夏眨眨眼,紧接着闭眼:“师兄,我睡了。” “嗯。”林善泽笑看她,且俯下身快挨到她脸上。 “唉……”沈暖夏被他的呼吸扰乱心绪,又睁开眼,“师兄,你认真的吗? 以前,你可是宗门精英弟子,我这样平平无奇的弟子,基本很难与你交集。” 最主要她研究宗规后,从不去触碰禁令,没与执法堂打过交道。 一朝结丹,正该意气风发不必再苟,转眼又换个世界。 “我是认真的,既已入世,便彻底体味凡人一生。 此界,只师妹与我相合。”林善泽神情变的郑重,前世已矣不可追,他很庆幸如今躺在身边的是师妹躺,而不是陌生人。 尽管从前不熟,但现在和将来,他们是绑定在一起的,“凡人所谓的情爱,我不会,相信师妹也不在意。 但我既向师妹开口,就是求一志同道合的道侣,可愿否?” “试试?”两辈子母胎单身的沈暖夏,也不会谈恋爱。 “哈哈哈,你忘了我们现在是同床共枕的夫妻,没有你试错的机会。”说完,林善泽的手扳住她的肩,刹那躺平将她带入怀里。 “试吧,现在开始。”开玩笑,知晓自己诸多秘密的师妹,他不可能让她与自己拆队。 沈暖夏听懂他的意思,翻他一个白眼,顺便掰开他的手臂,寻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师兄只是通知我一声。” 林善泽侧身与她对视:“我很有诚意的。” 沈暖夏笑了,“为表你诚意,给屋里降降温。” “只要你不怕凉着。”林善泽先是一个御风诀,帐幔内轻风浮动。 又随手一个冰系术法打到地上,瞬间地面结冰。 不要问为什么火土为主的灵根会冰封术,问就是基本的五行术法延伸。 他俩这边安安稳稳的睡下了,还在南湖村附近河道查看的袁师兄等,几乎一夜未眠的寻找与湖底灵蕴相似之处。 而且次日一早,衙门道会司的人,陪同陆道长亲自会面三个村的里长,确定下为大湖修补阵法的方案。 因为涉及清淤重置阵石,这位道长并弟子和两师侄,要住不短时间。 于是很巧的,他们租到离家数日的康医婆那个院子。 对此,沈暖夏目前还不知道,但并不防碍她和师兄决定,暂时不去沈家溜达。 反正粮食入仓交税后,族叔沈大虎会运来和他们一起去卖掉。 在彻底收完麦、种下豆子高梁之后,小满的父兄,来核对嫁妆田在内的租子时,将东西南三个湖村组织劳力清淤,一一告知。 并问她,“夏姐儿是出人还是出钱?现在雇人贵。” “出钱。”她这才知,原来是这么个定水之法,也蛮好,清淤能固堤,且湖底淤泥可发酵肥田,两相便宜。 沈暖夏当然选择出钱,顺便将今年种出的二十亩新麦种,让沈大虎挑走些。 没错,林家沈家出租田地管给种子、农具,包括农耕时会免费给用牛骡,好多家里地少的,都想租。 等农忙一结束,沈暖夏在家除了轮班做个饭,基本泡在竹林收拾。 最多每天给新种下的三盆灵草,以及菜园的西红柿浇浇水,送送灵力。 哦对,还会给一个恢复点卯的元宝小猫,输送灵力。 而林善泽这边也如他计划的一般,将筛选麦种,收租核帐灌溉锄草,乃至六月交税粮的事,通通给三哥林善岳打理。 对此,林老爷子表示大力支持,但也没让四儿子真就一天天泡来竹林,搭什么栅栏。 老爷子怕这儿子搭着搭着,搭出个竹房子来。 所以让好大儿留村里避暑,盯着下边几个小的,顺便给林善泽安排点事,把人从竹林揪出来。 不过,林善问安排四弟去选购砖瓦木材,人林善泽赶车把几家老板接来,量地计算后交定金,只等秋后送货。 还约木材铺秋后再来伐树。 然后,然后林善泽又扎进竹林,不是修炼,就是修理竹子扎竹篱笆。 有沈暖夏和林婉,以及读半天书的三小只一直打下手,他扎的飞快。 完工后,又在竹林平出一片地儿,“还剩下许多竹子,要不要盖间竹屋玩儿?” “要。”林婉和三小只响应的,比沈暖夏还积极。 甚至顾谨行来这边打坐,都会命几个护卫加入进来。 更不必说,还有大壮、周二、林大树等人听说后,也跑来帮忙。 等到林老爷子某天休沐,到竹林找他的儿孙时,一个高出地面数尺,有套间有游廊的竹屋,已经快完工。 林婉还向他招手炫耀:“爹,这屋子漂亮吧? 完工后,我们来乘凉呀!” 第八十六章 必还之 林老爷子对闺女和颜悦色,“是好看。” 见到顾谨行带着护卫、仆妇也在帮忙,他眼神微闪。 方才他没看错的话,和婉姐儿一起给大家递茶水的女婢,在婉姐儿穿过顾公子那边跑来时,眼里有憎恶。 老爷子让闺女跟他回家,但林婉不愿意,他也只能随她意,嘱咐大家做工时小心些。 但转头他给跳下屋顶的林善泽使个眼色,两父子远离竹楼后,老爷子啥也不说,抬脚连踢儿子几脚。 林善泽有灵力护体,一点没躲的意思,“一个午休喝茶的地儿而已。 我要住,也不会盖这么寒酸。” “哼,老子看你脑后有反骨,才消停半个月又整夭蛾子。 看着点你妹妹和侄女们,倒茶送水的活让善湖去。”林老爷子横他一跟,背手离开。 始终以神识跟着的沈暖夏传音,“师兄这一关过的好轻松。” “比起林老三,我不过敲敲打打盖个屋。 平素乖得不得了,老爷子省多少心。”要按林善泽的进度,一夜都能起个竹楼,如今只陪着大家磨蹭几天盖个屋,已经很克制。 沈暖夏笑他:“你口中的林老三,正替你干着活儿。” 话音未落,元宝一声惊叫传来,她猛然回头,就见林婉在台阶上向前栽,正要上台阶的韩四,听见公子一声“救人”,第一反应是抽起靠台阶的竹子,斜着抵住林婉。 “小姑姑!”同一时间,从游廊冲下的羲姐儿,一把没抓住小姑的衣裳,也失重往前扑倒。 其他人离的远,韩四登时紧张不已,他既不敢一下丢开竹子伤到林婉,又不能眼看羲姐儿摔下。 于是当机立断劈断竹子,试图再用另一半顶住羲姐儿。 “婉姐儿!羲姐儿!” 正封房顶的几人,也大声喊着,而叶三、舜五几个在竹屋侧面离的远,救之不及。 这边整理竹子的林善湖几个想跑去竹屋,但他们身边好些截断的竹节,影响到速度。 电光石火之间,沈暖夏火速跳出竹节包围,飞奔上台阶先一步抓住就要栽倒的羲姐儿后衣衿,再回身一把揽住林婉。 然后扫视台阶上方,那作势向下伸手拉人的奶娘和丫环,她口气十分冷硬:“刚刚,谁绊的婉姐儿。” 她还算了解婉姐儿,做事稳妥不毛臊,每每大嫂三嫂抽空过来帮忙,还会一遍遍提醒她们小心。 而林婉扶稳羲姐儿,轻拽四嫂一下,想说是自己没事,但沈暖夏淡淡的看她一眼,她立刻闭口不言。 因为她相信四嫂,会处理好。 “沈娘子,没有人……”奶娘陶妈妈的话,被元宝小猫喵喵几声尖叫盖住,“不是陶妈妈,是挽香。” 养好伤、并在现场稍远的陶二跑到,也大声说:“我娘不会出手伤个无仇无怨的小姑娘。” “是她!”而羲姐儿听见元宝小猫的话,抬手指向挽香。 在场十数人齐刷刷看向婢女,而挽香先是一呆,接着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却是看向顾谨行,两手连连摆动,“不是我,奴婢怎敢害人。” 陶妈妈一脸惊讶,有心开口说些什么,但被公子扫来的眼神止住。 “林羲,你来说。”顾谨行不理会挽香,神情温和的看向羲姐儿。 沈暖夏轻抚羲姐儿的背,“不怕,将你知道的说出来。” 同时,眼神示意元宝,速度将经过告知羲姐儿。 在猫儿跳到后者脚边喵喵时,挽香咬唇悲切,“林小姑娘,你不要冤枉人。 奴婢自知上次没接住你送的西瓜,还溅坏你一条裙子,着实该罚。 可你也不能一直记恨,还诬陷与我。二公子,请您为奴婢做主。” “你胡说,分明是你趁着小姑下台阶,用左脚踢来一截竹子,戳到小姑的脚脖,令她失去平衡的。 那,竹子就在这儿,你当时还特别得意的一笑。”羲姐儿将元宝看到,全部转述完,指着滚落台阶下的一截竹子。 “顾公子,你家丫环恶人先告状,我家羲姐儿还没开口,她倒先扣个帽子。 还请给个交代。”林善湖和两个侄子怒目而视。 “自然。”顾谨行这时看向挽香,“你说,我要听真话。” “二公子,奴婢统共见过林姑娘四次,怎么会做此等事。”说完,挽香竟是朝他跪下,抬起的小脸上落下委屈的泪珠。 林善湖还要斥喝,却被闻声急回的林善泽拦住:“你四嫂会处理。” 果然,沈暖夏护着一大一小走上游廊,什么也没说,上前抬手,一巴掌甩挽香脸上。 啪的一声,全场寂静。 挽香痛的脸发麻,人也斜倒在游廊边。 “这一巴掌,是打你恶语中伤羲姐儿,口水脏了我林家的地。 我不需要听你胡言,只信我家孩子的实话。”沈暖夏转头示意自家大小姑娘过来。 她朗声说道:“你们俩记着,有些事不需要听人狡辩,只要你们确定有人伤害你们,不管是谁,先打回去不吃亏再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还之。 林婉,踢她下去,原样奉还。”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听的眼睛发亮,林婉更是响亮应声,“听四嫂的。” 她丝毫不在意许多男的在场,更不在乎顾谨行看她的眼神,一个迈步到挽香身边拉起人。 然后抬脚把人踢下台阶,至于会伤到哪儿,对方踢她时,也没为她想,不是吗? 挽香惨叫一声,随即不知真晕假晕,落在台阶下一动不动。 一旁的陶妈妈眨眨眼,看向二公子,以眼神请示下一步。 但她看见了什么,她居然看见二公子望向林婉的眼里,有一闪而逝的激赏。 哎呦,这事儿她要向夫人汇报,二公子居然对一个女子表露出欣赏之意。 等等,林姑娘多大了?会不会太小了点儿,平日身体如何? 陶妈妈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以致漏听顾谨行说的,“送回京,交由母亲处置。” 还是陶二连喊几声娘,才喊回陶妈妈飘向天际的神思,她连忙应下。 却不料,林家人半点不给面子,那位林四公子对自家公子说:“顾公子请了,我家庙小,招待不了您这尊大佛。” “报歉,治下不严多有得罪。 改日再登门致歉。”顾谨行抬手示意自己的人走。 第八十七章 巧宗 林善泽不客气的道:“不必,我们还要谢谢你方才及时命人相救。 更谢谢你这婢女给孩子们上了一课,什么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陶妈妈和小厮护卫们都听的刺耳,可他们又不敢越过公子回顶。 倒是看完全程的孙大夫,哈哈哈笑道:“四公子眼光独到。 我家二公子很珍惜在这儿的时光,并第一时间识破婢女的慌言,处置不可谓不重。 咱们两相的情谊,总不能让个不知所谓的的婢子,给坏掉吧?” 别看挽香会哭,但她多余勾扯林家小姑娘,反而让人看出她有问题。 交由候夫人发落,别管挽香出于什么目的害人,再没机会进府伺候。 而公子在这片竹林连续打坐十多天,效果一日好过一日。 包括几个护卫修习内功,也都说比寻常之地,更加有进展。 他们悄悄到另一半竹林试过,明明一样的竹子,打坐的效果却连这边一半都比不上。 他和公子猜测,要么是土质原因,要么是林善泽这个人真有奇异手段。 而如今林四公子的意思,是不让他们再进竹林,这如何能成。 “沈娘子,您说呢?”孙大夫早已发现沈暖夏在林善泽这儿的份量,转头征求她的意见。 沈暖夏但笑不语,拉着一大一小走下台阶,继续忙手头的活计。 “喵……”元宝小猫紧追着她们时,还回头给顾谨行眨下眼。 顾谨行为了自己的身体好,舍得下所谓的面子,“专程登门时,再不带女婢。” 见林善泽不为所动,他想到林善近来的温书任务颇重,“近日,曾在我府中,指点几年课业的老师,途经府城访友。 不知行之他,可有暇与我陪老师一游。” “有。”林善泽想也不想,替大哥答应下来,能令顾谨行这个弃武转文的人中举,定然有真本事。 而这,恰恰是林家缺少的人脉,有钱也找不到个好老师。 所以,他态度转变的奇快,“不如,请顾公子到家中,与我大哥商议一下陪同行程。” “善。”顾谨行暗自腹诽,林四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而且看自己,从来不带半分对权位敬畏的目光,这点连林善问都无法完全做到,也是稀奇人。 林善泽让五弟到竹屋下,给大壮等人扶梯子,他和顾谨行离开,呼啦一下带走一大群。 但陶妈妈留下来,走近挽香拍了拍她,“醒来吧,公子走了,何苦来哉?” “陶妈妈,我……疼得起不来。”挽香缓缓睁眼,本想说自己无辜,但对上她了然的神情,立即改口。 被扶着离开时,她回望一眼林婉,她讨厌她叫婉姐儿,自己本名也叫婉儿,但进府不久后被改名,只因是个奴婢。 且这个女孩根本配不上公子,偏偏公子天天往这边跑,只随手递公子一杯白水,也会被接住喝下。 而自己专门被派到公子身边,却连端茶倒水都要过一道小厮的手。 只恨自己方才鬼迷心窍,踢出那节竹子又刚好戳中人,可恶的林婉,晚下去一会儿,自己绝不会迷不过来。 挽香眼里莫名憎恶再现时,沈暖夏抬眸扫来一眼,登时吓的她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而这边,“四婶,她走了不会再见到了吧?” “短时间不会,以后几十年的事,谁知道。”沈暖夏并不会同情挽香,有些人天生对谁有恶感,不一巴掌拍下去,还会出来搞事。 旁边,林乐羽说:“她很莫名其妙,上次我们和大伯送西瓜,刚抱给顾公子一个,就被她伸手推开摔碎,给姐的新裙子染上色。” “不重要的人无需再提,你们今天上午的书,学会多少?”沈暖夏问题一出,三小只立刻低头做事。 林婉噗嗤一乐,“这段时间,在家都把心玩儿野了。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明天开始私塾开学。” “啊…小姑!”其中两小只立刻低声哀号。 惹得对面姑嫂俩,笑的更开怀。 只有羲姐儿没课业压力,她再次问沈暖夏:“四婶,大哥说你跑的像闪电一样快,怎么做到的,我能学吗?” “我们也想学。”林乐耕林乐羽两个,立刻附和。 “这个不是学的问题,我天生跑的快。 我娘家族妹小满你们见过吧,她就跑很快,像一阵风一样。”沈暖夏注意过小满的根骨,还亲自以灵力探过,小满有灵根。 但林家三个孩子,都没有,“你们若能坚持跟着爷爷打拳,体力炼好,速度也能加快。” 羲姐儿马上问过来人,“小姑,你现在是不是比小时候跑的快?” “应该吧。”林婉接收到四嫂的暗示,重重点头。 三小只当场表示,明天开始认真学拳。 同一时间,距此不远的西湖村内,袁师兄盯着满地的石头渣,满脸的不可思议。 “居然,全部是石头,连一块玉都没有吗?”这段时间,他们在大湖灌溉田地后,放水入河封闸。 一点点挖出淤泥里的石头,竟全是无用功。 “师叔,弟子……判断失误。”袁师兄惭愧的向陆道长一礼,他怀疑半年任务时间到期,自己还能不能找到那些玉料。 陆道长淡然点头,“错了便错了,继续沿河再找便是。” 然后又看向失望却没失态的毛师侄,“你怎说?” 毛师弟微怔之后,“禀师叔,弟子以为失误难免,毕竟肉眼无法穿透石头。 但我们与村民清理淤泥,加固湖堤,实属功德一件。” 见师叔认真听着,他顿了顿又道:“且经过排水清淤,湖底灵气余蕴经久未散,说明此湖此地乃为福地。 福泽之地养人,或许,师叔能与附近寻到根骨上佳的孩童,直送入内门中。” 袁师兄闻言微怔,只见陆师叔含笑颔首:“你倒会给贫道派活计。” 毛师弟连连拱手,“弟子怎么敢,劳师叔您跑这趟,弟子们已是不安。 思来想去也没甚东西孝敬您,就想取个巧宗,讨您欢心。” “你如此说,是发现什么好苗子了?”听话听音,陆道长想着,毛师侄多半已经有人选。 毛师弟便道:“是南湖村一家沈姓的女娃娃,名小满。 弟子和师兄毕竟年轻,又有先前之事在,想上门渡化,她的父母只怕会有抵触。” 陆道长都不带迟疑的说:“带我去看看。” 第八十八章 应该吧 几日后,竹屋落成,村里人都看稀罕似的,到此进进出出。 当然,最主要的是林家在屋前摆有桌凳,更有乌梅冰饮招待,大家权当饭后乘凉,到此一游。 也是奇了怪,以前怎么没觉得午后的竹林,如此凉快呢? 他们当然不知道沈暖夏和林善泽,将竹林修整成一个天然法阵,还猜测是冰饮降暑,于是不由自主多喝两碗。 唐氏看着一壶壶在井里冰一夜的水,被大家一碗碗牛饮,简直不忍直视。 “四弟妹,你不会以后都这么招待人吧?”还好她已经回城去陪儿子读书,眼不见为静。 扫见林善岳还在那边一个个又倒满,她收回目光只当看不见。 沈暖夏发现三嫂的动作,只是暗自摇头,这俩现在还冷战中。 “哪可能每天招待人,就一个屋子而已,大家没事也不会跑来闲逛。 前边成片的黍米地,村里人早看烦了。”她话音刚落,早前让她给辩认花钱的妇人找来。 这瘦瘦的妇人是林大树、林小树的娘,也是给林家种那二十亩麦种实验田的人家之一。 她和两妯娌打过招呼,就把沈暖夏拉到远离竹屋的位置,“弟妹,嫂子犹豫好些天,厚着脸皮来给你说件事。 你看,前头老徐家用这五亩黍米地,换了你家的上田……” “嫂子,不是换的,我们出钱买下徐家五亩地,按中田每亩五两五钱银算。 他家又按市价八两一亩,买了我家三亩地的上等田。”沈暖夏速度打断解释清楚,自从徐家买走三亩上田,村里不少人跑来家里问。 林老爷子肯定是不愿意卖的,就说谁要肯先卖给自家五亩中田,还得是挨着竹林的位置,可以匀出两三亩上田卖他。 这一要求,九成九的达不到,毕竟几十年前肯在竹林边上开荒的,就那么三四家。 除了老徐家的地是五亩,剩下三家早十几年前分家时,就给儿子们把黍米地分了,一家最多两亩三亩的,没谁手里有齐整整五亩。 小树娘不好意思道:“都差不多差不多,我家只分得两亩黍米地,但却刚刚好挨着老徐家。 上次给你看的花钱和玉,那玉作价给你。 你看能不能买了我家黍米地,换成你家二亩上田?我再加些钱。” “嫂子,田地的事我一个四房的儿媳妇,可做不了主。 如果你不嫌远,我在南湖村的嫁妆田,不要黍米地也可以匀出二亩卖给你。”沈暖夏料定她不愿的,种两亩地走十几里,耽误多少事。 但这话刚好被来找她的小满听见,“夏姐姐,你要卖田优先卖给我家。” “小满,你咋来了?就你一个?”一般没事时,沈暖夏是不会一直神识外放,监看周围的,那样很耗神魂。 所以她没在第一时间,从身后一群走来的村民里,听出小满的脚步声。 小满摇头,“大哥大嫂去县城买布料,刚好送我过来。” “嫂子,我族里的堂妹来访,先走一步。”沈暖夏拉着小满快速走向大嫂三嫂。 小树娘长叹一声,看来真换不来上田啰。 这边厢,小满被沈暖夏往家里带,东厢热,后者拿了茶点往后院大树下坐。 然后,小满一开口就是:“夏姐姐,我要走了。” “啊,刚来就走?”沈暖夏当然看的出她有别的事,不过是活跃一下气氛,先给小姑娘一杯冰茶解渴再说。 她指尖轻涌灵力,凉风徐扫过树下,“说说,要去哪儿?” “去蓬莱山的一处道观修行学医,可以探亲,不禁婚嫁荤食。”小满微微低头咬唇。 沈暖夏蹙眉,蓬莱阁么,看来他们也发现小满有灵根,“你爹娘同意吗?” 小满点头,她在家娘一面不舍,一面又给她准备行囊。 嫂子们很高兴她有个前程,但她自己心里没底,族长知道的也不多。 夏姐姐知她跟三哥学认字后,上次她来报信,不仅送三哥纸笔,还送她一套千字文和纸笔,鼓励她学会写。 她就想着找这位堂姐说说话,“嗯,同意。陆道长亲自找我爹说的,还有县城镖局里的大掌事做保。 陆道长就是之前那两个年轻道人的师叔。 他主持布置大湖的定水阵,闲暇时间还给老人孩子治病,医术好,人也好。 他挑几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帮忙捣药,因为我认字又能很快分清药草,他夸我天分好。 然后就问我,想不想学更多字,愿不愿意学医,说成为医者不仅能救人,还能养活自己,无需顶着烈日下田,不必每天洗锅刷碗,出了村子连路都不认。” 沈暖夏又问:“只说学医么?” “还要修道学早晚课,还,还给了我爹娘二十两银子,说我五年后才能下山探亲,那是安家费。 我,我不知道是安家费还是卖身钱。 因为,陆道长还举荐我一个哥哥,进源顺镖局车队赶车,有月钱。 夏姐姐,我有点怕。”小满听说过人伢子买人,没听说过道长买人的,她想听听夏姐姐怎么说。 沈暖夏沉吟片刻,收到有灵根的弟子,给二十两安家费,是从前修仙界一贯的传统。 送小满的哥哥进镖局,这是要深度绑定的节奏,蓬莱阁很缺有灵根的弟子么? “衙门道会司的人,不是已经出面证明过陆道长身份么?他拿的度牒也是真的就行。 又有武掌事做保,他还至于为你一个,去大费人情。 而且道观是收女弟子的,一般女弟子称之为坤道,男弟子称之为乾道。 比如姚家庄那位大姑娘姚玄元,而她的玄元二字就是师门取的道号。” 小满听罢,稍缓不安,“姚大姑娘?为兄报仇,且将仇人送入大牢的那位? 我听说她会武功,还会骑马,我也可以学吗?” “应该吧。”傻孩子,人家说的学医是个饵,真正让你学的是武。 沈暖夏不清楚蓬莱阁的门规,但给小满讲了些道门通用的常识,特别是要将下发的戒律宗规学会。 且告诫她,与同门相处要依本心,合得来就玩在一起,合不来不得罪即可。 但若有人使绊子找茬,反击回去,否则任人欺负会被更多人欺。 小满像海绵一样,认真接收她的指导,暗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来找夏姐姐。 两个时辰之后,小满被兄嫂接走时,沈暖夏送她一些布料,定好互相通信。 并告诉她一句暗语,说是遇到危难,写信时带上那句话,这边收到信会尽量想办法帮她。 第八十九章 熟人 不知何时回来的林善泽,看着她将小满送出老远回来,“我还以为,你会给她一粒培元丹。” “师兄,我有那么不靠谱吗?培元丹给她不是帮她,是害她。 你也听到了,武掌事口中的陆师兄,是个懂医术的。 即便小满偷偷吃下丹药,他也能通过探脉,发现小满的变化。”沈暖夏无意干涉别人的生命轨迹。 林善泽揉揉她的头,“我只是没话找话就这么一说,今晚,我们住在家里,还是竹屋?” 沈暖夏横他一眼:“你敢搬竹屋去住,当心老爷子的竹鞭。” “我们不去住,等顾公子接人回来,只怕竹屋就会被借用走。 那时他一天到晚住着,我们还怎么修炼。”林善泽也不知那天顾御史和大哥谈了些什么,居然决定亲自回京,要告病请长假。 沈暖夏觉得师兄真是没话找话,不知是不是顺利进阶的兴奋劲还没下,“等他能真的请下长假来住,再担心不迟。 而且屋子是我们的,不借便是。” 忽然想到什么,她赶紧问:“师兄,你想今晚冲击四层?” 林善泽单指摇摆,否认她的疑问,“没有,大哥找我商量,粮行换了掌柜,他此时没太多精力与人攀交情,今年由我出面与德州粮行接触。 万一对方不像原来的掌柜,那么好说话,我去换其他粮行问,不容易得罪人。 所以,明天我们去德州,我想今晚雕刻几个玉摆件,到那边出手。 在东厢点一夜灯,你觉得可行吗?” “去竹屋住。”沈暖夏马上改变立场,并问他选哪两块玉料。 林善泽当然不会选用过的劣玉,那些目前还是留待刻符更安全。 他要拿那些从县城西南河道捞出的小块玉料,两人又一次在夜深人静时,悄悄离家。 好在竹屋里有桌椅床板,虽嫌简陋,对修士来说却已够用。 修炼之后,七八块大小不一的玉料,被二人剥去石皮,完整保留玉质部分。 他们依托玉料本身形态,或以灵力凝刀雕成生肖,或用刻刀一点一点刻出花形。 待所有玉石雕制完成,已是寅初时刻,刚好打坐修炼完归家。 却万万没想到,林老爷子今早起得比往常早,且没去后院练拳,而是在影壁边上练站桩。 大门外不远,林善泽无语望天,传音道:“还好我们用神识先看到他,不然一跳进去撞面,我都怕他气的厥过去。” “他发现我们不在家吗?”据沈暖夏观察,林老爷子的功夫普普通通,基本不会发现他们房里没人。 林善泽猜测,“不可能吧,是哪里露出了马脚,引起他的怀疑? 走,从空宅这边跳进去,我们启动隐身符。” 沈暖夏闻言哭笑不得,但也担心将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于是依计行事。 只见两人穿过空宅,跳入墙内之前启动隐身玉符,然后迅速闪至自己屋门口。 林善泽背对屋门推开的刹那,沈暖夏闪身入内,他自己则立刻撤去隐身,被瞬间转身的老爷子看见。 “爹,你起这么早作甚?”林善泽装着打哈欠。 林老爷子狐疑的看着他,这小子从屋里出来的么?真没去竹屋? 林善泽也不管他此刻想什么,跑一趟官房出来,结果被截住问:“你跑官房,居然穿的整整齐齐。” “您老看不起谁呢?我是那种不顾体面的人么,嫂子们可都在家住着。”他佯装气愤的回房洗手。 沈暖夏乐得不行,“有看出他如何察觉的么?” “没,多半是心里担心我们住那边。 他还做不到走过窗下,听清屋里没人。”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开始准备行囊。 两人是和上学的大人小孩,一起进的城,然后将骡车丢给大哥,他俩要租车走。 林善问叮嘱道:“切记此时粮价低,你只是去见个面熟悉一下掌柜,千万不能答应现在出粮,哪怕他们愿意派车来拉也不行。” “晓得了大哥,总归麦子放在祠堂仓库里不会坏,我不可能这时侯卖。 我以前一直跟着你去的,也经常出远门。”林善泽总觉得大哥前两次没考中,是操心过多。 林善问笑笑,“真的长大了,能替大哥分忧。” “所以,大哥多奖些银子呗,你前次寄卖在府城的画作,听耕哥儿说已经卖出。”林善泽挺服气大哥这点,须知画画要天分,年纪轻轻画作能卖出去,很难得。 “走走走,快些走,见不得我口袋鼓一鼓。”这下林善问赶人。 德州距离德陵县并不远,五十多里的官道,跑的快半个时辰多一点就能到达。 但是,此城乃南北运输重镇,进城需要验看路引登记名录交货物的税,当然你是本地人天天进出城,人头熟刷脸进人也行,但货物必检。 而外地人必得在城门外排队,偶尔车马货商过于集中时,等个大半天都有可能。 沈暖夏两人来到的时侯,他们租的车只能排到二里地外。 如此长的队伍排着,城里一些机灵的人,会做了吃食、饮品沿着人群兜售。 这些人还有个妙用,出钱可以带人提前进城,而沈暖夏两个车上没货。 只需结了车费让车夫离开,他俩跟着小贩到守城卫那边登记名录,交入城费,当即很快出现在城中。 城内楼阁铺面繁盛,旗幌招牌比比皆是,车多人多叫卖声大,南腔北调都有。 走在人群里,沈暖夏偶尔听见有人对话,跟听外语没什么两样。 不过这城内再繁华,也不能引起二人多大的兴趣。 沈暖夏看见两个开对面的银楼,当即道:“我们去银楼探价前,是不是改变一下形貌。” “必须改,你看下街上的人群,觉得扮成什么人最合适?”林善泽已经放出神识在找客栈。 只是他没想到,刚扫视一圈,看见个熟人,“姚玄元带人进了一家兴隆客栈。” “她那案子还需复审,竟是许久没露过面。”沈暖夏的神识随即跟上,然后就见姚玄元和一女冠同行。 她待要收回神识,就见楼梯上有两位女冠边下边与她们说话,且其中一位是先天境修为。 在对方敏锐的感应到什么之际,沈暖夏果断拉着师兄隐入人群,“出个门都能遇个高手,大周朝的先天境是萝卜白菜么?” 第九十章 车马 林善泽:“什么意思?” “很普遍的意思。”沈暖夏差点忘了,古代的白菜萝卜也不是时时都能吃到的。 “女冠挂着蓬莱阁的玉符,且已至先天中期之境。”林善泽也觉得奇怪。 沈暖夏吐出一口浊气,神识顶顶好用,但也会被人察觉,哪怕是凡人武者,精神力敏锐者亦能有所感。 “还好有防御镯,能遮掩我们身上的灵力和灵根。” 出发之前,他们已将各自的防御镯,移至丹田内。 这镯子简直是梦中情镯,功用多多。 林善泽对她做的防备,还是很认同的,不过:“没遮掩的话,先天境也不一定能看穿谁有没有灵力,除非他们长期与修士相处,才能凭经验察觉。 但想探有无灵根,没有测灵法器凭一个武者,还办不到。 真要对上,她一个人打不打的过我们联手,目前两说。 只是,蓬莱阁一个又一个先天境,都在外走动么?” 沈暖夏斜他一眼,“没事儿打什么架,何况她身后是一个门派,打了小的惹来老的。 咱们再想苟在家里修炼,只怕不容易。” 关键至今为止,他们不知道此界的修行体系,如果最高是先天,两人加把劲儿冲入炼气五层,已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从有灵根的小满被收入蓬莱阁,等一下,“师兄,你说蓬莱阁放弟子出门竞争内门名额,是否现在是他们广招弟子的时节?” “有可能,咱们不住东城,去西城找客栈。”林善泽不信还能再遇见个先天境。 两人越走越远时,客栈内的先天境女冠,却是没找到方才滑过自己身上的两道视线。 她不动声色和姚玄元师徒分别之后,才与身边的师妹说,“刚刚,有两位比我境界高的高手经过。” 她师妹一脸愕然脸,“比师姐还高,是先天巅峰,哪个门派的人?” “我没找出来,咱们尽快巡游一番,以免有好苗子被人捷足先登。”先天境女冠微微叹气。 并略带自嘲的说道:“陆师弟探亲途中去帮师侄们个小忙,还能意外收到一弟子,我们正经接任务的,还没寻到一个合适者。” 她师妹也苦恼,人的资质乃天生,不是她们想遇到就能遇到。 而且官府也不会允许门派大肆收徒,只能私下撞天缘,“陆师兄是自己人,收则收矣,可师姐口中的高手偷偷观察我们,定是别的门派。 希望他们守规矩,只是单纯的路过,不要在我们地盘上伸手。” 她却不知哪里有什么高人,就沈暖夏和林善泽,还主动避到西城区的客栈。 然后专门到码头租了辆马车自驾,二人进一僻静小巷,在车内化化妆,转眼变成不同模样。 “你这妆化的非常厉害,比我用易形诀变的还彻底。 话说你以前进山和妖兽斗战后,再出现在人前时有没有给自己画的更美。”林善泽看镜子里的自己,黑黑的脸,花白的胡,连皱纹都能照顾到脖子手背,指尖上还画了茧子。 而师妹自己,则是画的年轻俏丽好几岁。 “女修嘛,总会钻研些与容貌有关的物什。”沈暖夏没正面回答,她以前猎妖之后,都是几个净尘术清理干净,迅速离开现场的好不好。 她就不信师兄没和女修组过队,不知女修斗法后的状态。 这是不满自己给他画的太老呢,“阿祖,快快赶车到银楼吧,家里还等着换来银子吃饭。” 林善泽狠狠在她头顶一揉,将她梳好的双丫髻抓乱,才掀车帘出来赶车。 马车来到西城一家银楼,此刻尚早,店里除了掌柜,就是伙计。 而伙计也并未因二人身着老旧布衣而怠慢,很是热情的招待。 沈暖夏扶着佯做不乐意的林善泽,转了圈儿玉器柜台。 玉簪玉镯玉佩玉摆件,应有尽有,只是摆件都比较大,如她手中拳头大小的精细品,不说少,那是一个也没有。 然后,她默默拿出一黄牛一黑马,两个栩栩如生的生肖玉雕置于柜台,登时吸引掌柜伙计好几双眼看过来。 “这位客官,是需要配个盒子么?”伙计心说,原来不是买玉的。 沈暖夏却是卖玉的:“我们阿祖雕刻不久的新玉,你们这边可收?” “收,两位可否容在下观赏一二?”掌柜的再不矜持旁观,三两步走到柜前。 林善泽颔首,并以苍老的声音说:“掌柜自可品鉴,若然诚心肯收,回头另有三块生肖一并给你。” “当真?我全收了,咱们楼上细说。”掌柜一拿起黄牛玉雕,就知玉质上乘,再看其形神犹如真牛在发力。 而奔跑中的黑马,也让人眼前一亮。 同时,也令刚进门的客人,一眼相中,“掌柜的,此匹骏马何价?” “啊,您稍等,价目单马上送来。”掌柜的心下一喜,安抚住客人,转头又给林善泽眨眨眼。 后者点头,“掌柜尽管忙,我们只取该取的。” 掌柜的抱拳谢过,当着两人的面,将黑马玉雕卖到一百八十两。 待客人离开,他特别恭敬的把两人请上楼,“黑马给您一百三十两,黄牛和另外三件一样价格如何? 以往我们收同样大小的成品,可从未趁过百两。 另外三件,万望您一定给我们店,以后再有佳作,随时恭候您来。” 这个价格,给的绝对不低,林善泽传音师妹花形玉雕不必再卖。 沈暖夏又默默从布包里拿出虎、兔、猴三个玉雕。 掌柜的细看后,发现这三块的雕工更加精致,简直喜出望外,十分利索的拿银票付帐。 且问:“不知,能否凑齐十二生肖?” “我老了。”林善泽颤着手端茶,“五百两银票换成金子,其他换成银子可好?” “当然可以。”掌柜看他的手,心痛不已,怎么没让自己早点遇上,他依依不舍送二人离开。 转头就去后边找个机灵伙计,跟上马车看二人去往何处。 但伙计追着追着,追到了码头,这边车马行人比城里的大街都多,他一下失去了目标。 被他追踪的沈暖夏和林善泽,从一开始就知道,两人无需多做其他,汇入码头车马中,瞬间和车行同款马车融集一处。 换衣,卸妆,还车,逛码头,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走着走着,林善泽发现了亮点:“师妹,你去的方向,似乎是元宝得到魂石的那一区域。” 第九十一章 吸引 沈暖夏肯定的点头,“我碾碎一点镇魂石,和灵石粉末掺入望月藤的花盆,它已经发芽,长势不输修仙界的药田。 当然,不一定能遇到那卖家,但来都来了,不找一找可惜。” 前次吸收完灵气的灵石碎末,在有了灵草种植后,她果断用来滋养。 甚至,她还从空间的结界后,取出那些裂成碎片的灵石,搓成粉掺入花盆。 左右无事,林善泽乐得拉着她逛逛,运河码头一排排船没甚好看的,但散货交易的集市,商品十分繁杂。 货品种类分区支摊,越往玉石区走,人越是少。 所以,当有人在某个摊位前,拽着摊主的衣襟,要求他退货的场景,特别的吸引人。 附近好多摊主,都站在自己摊位前看着,即不起哄也不上前。 其目的是挡住不让两人推打到自己前边,否则砸坏几个不划算。 不过吸引沈暖夏和林善泽的,不是两人的推搡和吵骂,而是地面那块羊皮上的,一块黑色杂质颇多的黄玉。 “这玉如何卖?”沈暖夏走近一指,那俩来回推搡却始终没打起的人,不知被谁吆喝一声:“老庄,有人要买那块带玉髓的玉。” “啊?哪位贵客要买?”老庄这边刚一应声推开身前之人,那人比他更快闪到摊位前。 还对指着玉的沈暖夏说:“这位……大嫂,此玉万万买不得,里边的黑斑并非什么玉髓,而是真正的杂质。 我刚拿回去给人看过,马上来退……” “起开,不懂不要乱讲,老刘帮我拉一下他。”摊主老庄使劲拽开那人,对上来帮忙的隔壁摊老刘使个眼色。 后者了然,边拽那人走开边小声说:“他把那块玉卖掉,不就能退你银子了。” 那人闻言登时不闹,还比老刘更快的撤到他摊前。 而这边,老庄已经堆起满脸笑,夸起玉石:“两位客官眼光好,这玉里藏髓,乃是历经上万年,才成就一块。 你们看这色泽,和玉是不分彼此相辅……” “不必讲,多少钱肯卖。”沈暖夏没兴趣听他瞎说,直接就下单。 老庄微怔半息,随后大喜,不过七八寸高的玉石原料,他报价二百两。 好些摊主,包括和老庄纠缠那人,都等着沈暖夏两人还价。 大家都知道这地儿砍价再正常不过,但没想到沈暖夏张口就是:“五十两。” “不行不行,最少一百八。”老庄话音未落,就见两人一句不多言,转身就走。 他赶紧追:“客官客官,价钱可以再商量嘛。” “四十五两,没有第三次报价。”沈暖夏又一开口,附近好几道抽气声,这是个高手。 那块玉已被退货一次,老庄今天不卖,下次能卖出去不知到猴年马月,委实黑色有点多,除了雕个特定摆件,就得零敲碎打做成一批玉坠之类。 老庄心痛的差点捂心口,想想数日前他咬死百两不卖。 后头委实卖不动,刷刷刷一连降到四十五两成交,真的是没挣啥,他不禁向林善泽投去类似求救的目光,寄希望能再加一点点价。 然而,林善泽一言不发,跟着沈暖夏迈步。 “卖。”老庄咬着牙说,“但成交后概不退货。” “好,你也不能反悔,相公拿银子。”沈暖夏拿回去要敲开取里边的镇魂石,当然不会退。 林善泽当场拿出几个银锭,拎着篮带走玉石。 老庄抱着银子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全给先前退货那人,目送那人欢天喜地离开,他感觉自己好像赚了又好像没赚。 啪,他轻拍自己的脸,引来老刘等人的戏谑,“谁叫你贪心,五十两见好就收,还能赚回个五两。” “不过头一回见这么还价的。” “但人家付银子痛快呀,啪啪啪,四个十两,一个五两的银锭。” “你们说她买老庄那块明显有瑕疵的玉,作甚?” “诶,老庄,不会真是块宝贝吧?” 结果这人刚一问完,有个少年人跑来老庄摊位前,看遍他的东西不见自己要找的。 “老板,两天前你这儿放的,那一块夹杂黑色的玉石卖了么?” “卖了。”还卖两回。 “什么时候卖的,卖给谁了? 你可能找见人买回来,我多给你十两银子。”少年一说完,大家听的目瞪口呆。 而老庄哎哟一声,立刻向周围人问,看见刚才那对买玉的夫妻,往哪儿走没。 可等他问明,领着少年人再追,哪还有沈暖夏和林善泽的踪影。 老庄差点没气哭。 其实,沈暖夏两人并没走太远,还在码头上。 只不过他俩逛到卖农桑果木的区域。 沈暖夏是想看一下,有没有土豆和红薯卖的,可惜逛遍农桑区都不见,唯一令人欣慰的是,居然遇见玉米种子。 尽管颗粒不大,目前产量也极低,但培育几代优选良种也能多一种粮食。 关键,自己空间里的种子,能够掺合着种出来。 实际上,土豆红薯她空间菜地也有种,但是土豆也不是一定产量高,它发生卷叶病毒害后,能嗖的减产五到八成。 现代世界能高产,除了一代代优选种子,还有化肥农药的出现。 所以,沈暖夏最希望买到的是红薯,她连问几家都没见过这东西。 林善泽对于她热衷凡人食物,已经习惯,“师妹,你该不会还带着红薯种子吧?我记得它仅需一根藤,就能培育出好大一片。” “没有,不然也不会专门寻找。”沈暖夏否认,防御镯里捎带点西红柿和辣椒种子,还能说爱吃,可带其他粮食种子就有点说不过去。 毕竟,修士偶尔种菜调剂心绪者有之,但去种凡人粮食的少。 甚至于灵稻灵麦,若非专研此行的灵植夫,一般修士也没空去种。 “这边种子不少,我们选些其它的回去种。”沈暖夏又找见西红柿种子,想种出来比较一下口味儿。 他们在这片儿逛了又逛,完全不知道有人到处在找他俩。 而且,是出银子雇那些见过他们的摊主,一起分散开来找。 还别说,摊主们到底地头儿熟,认识的人多,半个时辰之后,找见到茶寮喝茶的二人。 老庄满头汗的直冲他们跑来,沈暖夏和林善泽的注意力,却在他身边少年人身上。 第九十二章 打算 只见少年十五六岁模样,网巾束发,一身天青色夏布细棉短打上,挂着特制腰包,千层底的鞋子上方,裤腿打着绑带。 看着他一幅武者的装扮,实则没练出内力,且脸色苍白,反而有点体弱之状。 “师妹,他身上有残余的灵力波动,好似修为刚刚散失不久。”林善泽只扫少年一眼,便看向同来的玉摊老板老庄。 “这份灵力残息,究竟是炼气之后修为散失,还是与我们的修炼法门有区别?”沈暖夏也在同一时间,从少年身上移开目光。 那摊主老庄,已是近前拱手,“二位客官方才买玉刚走,这位客人就到我那里寻那块玉髓。 并愿多出些银两,从二位手中转买。” 少年拱手一礼,“二位,小子这厢有礼了。 听庄老板说,你们四十五两买的,我愿出六十两,还请两位割爱。” “不卖,我很喜欢。”沈暖夏也不可能对方给的钱多就转让。 少年:“八十两。” 老庄赶紧偷偷给沈暖夏两打手势,八十两不低了,见好就卖掉再买别个。 但沈暖夏不为所动,林善泽开口道:“不好意思,内子着实喜欢此玉,你再寻一个吧。” 少年一看两人付了茶钱要走,连忙再加价:“一百两。” “报歉。”这小子的骨龄没有错,却能认出镇魂石这等宝物来,林善泽猜测他会不会是出身修真家族。 “客官?”老庄还想劝一两句,但见二人又是头也不回的离开,正心下暗诽:又是计谋时,边上少年没追。 只是少年从腰包里,取出一指长的细竹筒打开,一股特别的香气淡散开,“庄老板,你拿这个每走百步滴路上一滴。 先帮我追着他俩,等会儿我会找到你们。” “这?” “咱们说好的,寻见人买回玉给你十两。 庄老板若不愿,也只能领取和别人一样的寻人银。” “可他们要是故意甩掉我呢?” “相信你不会被甩掉的。”少年斜他一眼,满目的警告之色。 这谁能保证,老庄有心拒绝,但见少年手里忽得多了把亮闪闪的飞刀,“我马上追。” 且不说老庄急慌慌再找沈暖夏两人,也不说两人被追的近,林善泽一个不高兴,转眼把老庄拎去人少的地方。 单说那少年高价买玉不成,又不能大厅广众之下强抢,就速度去搬救兵。 而他找的救兵不是别人,正是姚玄元的师父潘观主。 观主听他如此这般一说,当下问道:“你,如何识得那是件宝贝?又凭甚以为,宝贝必须归你所有?” “玉石本是我先看到,可前天急着去接您,且我身上仅有十几两,不够买下。”少年避重就轻,根本不提他如何识得宝物。 姚玄元在边上垂眸不语,你既有十几两,为何不找老板下个定钱?此时别人买走,能是好买回的? 潘观主盯着少年好大会儿,“手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后者心虚的低头,下一刻扑通跪在她膝前,“姑母,我,前次陪你访茅山,无意中误入谷中山洞,看到地上刻的好多字。 好奇之下一看,说是修仙法门,于是默默背记。” “你谁也没请教,就开始练起? 那是别人家的道场,若被追究,你就是偷习人家的不传之秘。”潘观主拉起他的手腕探脉。 “姑母,那边与上清宫隔个山头儿,其范围实际已不算茅山道场。 说书先生不也讲过,古时有人误入仙府,得仙人传授秘法得道。 我无意中误入,不恰好应了这传说。”少年的话,让姚玄元不知说什么好,那片山都是人家的道场。 偏偏少年还说:“我练成了的,就在等您的这两天,一股奇特的力量汇集丹田。 身上出了好多汗,黑乎乎的臭,但洗过澡后,身体轻飘飘的,再不复病痛时的沉重。 但也因为太欢喜,高兴的一夜没睡,天亮后丹田力量又没了。” “别动,别说话,平稳吸气呼气。”潘观主仔细探看,许久之后才松开他,“只怕你学的法门不全,如今体内仅残留些许力量。 近日,随我习你八段锦,将这股力量导正。 你不准再练,我会给上清宫去信陈明此事,并带你负荆请罪去。” “啊?” “啊什么?乐和,你何时学的做错事都不敢承认了?” “这不是我的机缘吗?姚师姐,你觉得呢?”少年潘乐和觉得,字刻在那里定是给有缘人看的。 姚玄元见师父抚额,只好将话给点透,“乐和,问题是你现在练出了岔子,师父带你去不止请罪,还要请人帮你查看对身体有无影响。” “原来如此,多谢姑母为我费心。 您能不能再帮我个忙,劝一劝买玉的那对夫妇。 我跟您说,摸上那块玉之后,我感觉特别舒服,那种功力莫名消失的烦躁,瞬间远去。”潘乐和满眼的纯真。 潘观主抚额都压不住叹息,“别人若不愿卖呢?” 潘乐和一派理所当然,“所以才请您去劝说一二。 姑母,老板卖给他们四十五两,我出到一百两。 再多,还得从您这里支银子。 姑母,您就再帮帮我吧,不然我找几个凶徒,趁黑劫来。” “胡闹!”潘观主声音猛的一高,少年身体一颤,登时急促喘息。 她抬起的手,马上抚少年的背部,以内力助他平稳呼吸。 边上的姚玄元都能看出少年在装病,潘观主又岂会不晓,但是:“玄元,你陪乐和走一趟。 多出些银钱无所谓,对方委实不愿卖,便去找那摊主问他货源之地,可还有此物。” “弟子领命。”姚玄元陪着少年人到码头,循迹找了许久又拐入北城一楼酒楼。 她一眼就看见沈暖夏,“沈娘子,你何时来的德州?” “今天。”沈暖夏没想到这么快又遇见,不,看对方身边的少年人,姚玄元是特意找来的。 如此一来,自己和师兄压着摊主,打算教训一下少年的办法,需得换成别的。 而少年人一听她们的对话,立即忽略老庄求救的眼色,“姚师姐,原来你们认识,实在太好了。 沈娘子,求你将那块玉让给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哦对,我这有一套让人延年益寿,成为陆地神仙的仙法,也一并送你,如何?” 第九十三章 仙法 姚玄元见他说话间,还从腰包拿出几张纸拍桌上,抬手按住,“乐和,你自己都炼岔了气。” 接着又对沈暖夏说:“沈娘子见谅,他还是小孩儿心性。” 潘乐和有话说:“姚师姐,我十六了,都能娶你做娘子的年龄。” “那是虚岁,你年底生人,周岁十四。 而且这些东西,不是你的,你想被送回老家吗?”姚玄元最后这句,带着警告的意味。 潘乐和立即闭嘴并收回纸张,然而上边某些字句,仍然落入沈暖夏眼中。 包括林善泽也是,这是修为达到结丹以后特有的本能,哪怕他们不刻意去记,映入眼帘的东西,也不会忘。 他传音记住的一句给师妹,沈暖夏也记了另一句,两人一对照: “定是适合所有人入门的五行炼气诀,这小子有灵根是一定的。 我得找机会试他一下,也不知道他怎么炼的没了灵力。 师妹顺便问问姚玄元,此子来历。” “会的。”之后,沈暖夏笑对姚玄元,“原来是你的师弟,那就好办了。 这位玉石摊的庄老板,是你师弟派来跟踪我们的,姚姑娘,你怎么说?” “可我不让人跟着,怎么能找见你们,我向你们道歉,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潘乐和拍拍不壮的胸脯。 “不必。”林善泽拒绝,沈暖夏道:“我们先付的帐,姚姑娘请坐。” “沈娘子,多有得罪。”姚玄元拱拱手坐下,转头瞪一眼潘乐和,“你的人,你来处理。” “处理我干啥,我只是临时当一下中人,啥也没干的。”老庄有被吓到,眼前的女道长她手里拿着剑。 “瞎想甚?谢银给你,走人。”潘乐和抓出一张十两银票打发人。 老庄接住赶紧闪,不料刚退一步被姚玄元的剑拦下,“道长何意?” “你就是卖给沈娘子玉石的人?” “是,是的。” “这样的玉还有么?” “没有没有,我是被人坑了才得这块玉。” 姚玄元再问:“卖你玉的人何在?此玉产地你可知?” “南下的运船上遇到的,一面之缘,他说产自塞外天山。 我当时想着玉石不小,算捡个漏儿。”老庄决定,再不贪小便宜,见她垂眸不语,又问自己是否可以走。 这时,沈暖夏忽然开口,“那人也卖给别人同样玉石了吗? 而前些时候,可有一位公子为只狸花猫儿,买过你的玉佩否?” “他价格便宜,卖出去不少,但没见和我一样有黑色玉髓的。 给猫买玉饰的没有遇到过,我卖的多是未雕刻的,如果有我一定会记得。”老庄心说,咋还问个没完。 然后,就不见谁再问他话,拱一圈手他连忙离开。 “咳,沈娘子……”姚玄元刚一开口,沈暖夏打断她的话,“玉石不卖。” “能换么?我家里有块石榴摆件,寓意特别好。 拿它跟你们换。”潘乐和有点急,一急他眼睛就红,可怜惜惜看着人,“我是拿来治病的。” 这突然带点哽咽的声音,没影响到桌边三人,倒是让送菜的小二不敢靠近。 林善泽示意小二上菜,沈暖夏待菜上齐:“一块儿吃点。” 姚玄元有些不好意思,但潘乐和立刻坐下给大家倒茶,“两位,小子姓潘名乐和,常山人氏,目前急需你们手中那块玉救命。 只因自幼气疾在身,不敢饮酒,现以茶代酒敬两位,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已是咕咚咕咚灌下满杯茶水,这下姚玄元想捂脸。 唉,师父这个侄子,凭借从小病弱,总是能将别人说不出的话出口。 “没听说过玉石,还能治气疾的。 我相公略懂医术,可为你诊一番脉。”沈暖夏将装玉的篮子揭开。 潘乐和登时两眼放光,“我能拿一下么,一拿到它有种十分舒服的感觉,心情也好。” “那可能是你的错觉。”沈暖夏递篮子给姚玄元。 后者看看左右,尽管他们坐边角落,她依然叮嘱,“就在篮子里摸。” “嗯嗯。”潘乐和忙不跌答应,篮子放腿上后,一手抚动玉石,一手伸给林善泽,“你诊吧,把多久都行。 我从小看了好些大夫,一直无法根治。” 偏他不适合习武,最多和姑母练练五禽戏,八段锦之类养生。 沈暖夏和师兄对视一眼,神识传音他,“别用神识查看,以免他以后记起。” 林善泽轻轻颔首,顺势把上他的脉,闭目细探之际,已是将一点点灵力,顺着稍用力的指尖贴在他寸关尺位置感应。 残余的灵力已快散尽,洗筋伐髓倒滋养了他的身体,这少年是在引气入体未稳之际,就停止修炼,导致丹田凝具的灵力溃散。 很明显,没人护法,甚至无人指导。 片刻间,在他仍然仔细把脉之际,沈暖夏已从姚玄元口中,得知少年来历。 “我冒昧问一句,你师弟真的有什么仙法?” “你信了他的邪,也不知怎么看到的那些东西,就敢胡乱学。 这不,练出了问题。我师父刚从茅山回来,又要带他去一趟。”姚玄元见便宜师弟摸着玉石不松手,终是又问一句,“沈娘子,真的不能割爱吗?” 恰此时,沈暖夏听到师兄传音“功法可能有误”,她随即反问姚玄元:“他的仙法,能让我看一下么?” 姚玄元刚摇头,潘乐和在边上拆台,“能,给你看。 只要你们肯将玉石让给我,而且答应不向第三人提起仙法内容。” 他很清楚师姐要阻止,“姚师姐,事关我的身体,我最有权决定。 已经要为这破功法登门道歉,也不差别人看一眼。 还是说,你不相信沈娘子和她相公会保密?” 姚玄元被他问住,沈暖夏解围道:“你先听我说,此玉我有大用,最多能切割给你完全是黄色的那一半。” 潘乐和不愿意:“切开后,它岂不是失去效用?” “我们夫妻多年无子,此玉拿来求子用的。”林善泽适时把完脉松手,现在他知道这少年不是什么修真世家出身,而是无知者无畏。 练的功法可能大有问题,居然也能练出灵力而没伤到自己。 如今还异想天开抱镇魂石治病,呵,摸的时间久了,失魂丢命还差不多。 “你不愿意要一半,我还不愿意给呢。 至于你的气疾,目前调养的不错,平日注意保暖,少接触皮毛柳絮之物最好。” 第九十四章 少年 “可以呀,你的医术不止略通。 兄台贵姓,以后交个朋友怎样?”潘乐和对有本事的人,都很服气。 林善泽只想看一下他的功法,“免贵姓林,你身体近来被什么锤炼过,残存的药力须得尽快舒通导正。” “呀,你与我姑母看的不相上下。 都是这个仙法,我没搞清楚兴冲冲开始练习,贤伉俪看看可以,别学我练习,否则后果难料。 半块玉就半块吧,总比没有强。”潘乐和的话配上他一双不知真假的清澈眼神,说的真诚无比。 令在场三人同时无语,静默几息后,姚玄元起身,“记得防近有家酱驴肉很不错,我去买些加个菜。” 她是俗家弟子,无需戒荤,此刻也算是默认了双方的交换,找借口避开当作不知。 潘乐和眉开眼笑目送她走出酒楼,“林大哥,沈娘子,给你们看。” “喊我林四即可。”比起大哥二字,林善泽宁愿他喊排行。 “好的林四哥。”潘乐和应得那叫个利索。 沈暖夏在一旁好笑不已,但也没耽误她和师兄,看完一遍所谓的仙法。 果然是五行炼气诀,但却是删改过的功法,两人对视一眼还给潘乐和。 后者转身环视四周,其他客人离这桌较远,于是又转回身说:“你们真的只看看,不抄一份吗?” 沈暖夏笑道:“我们满足一下好奇心即可,没想练习它。 不过,我怎么觉得上边语句有突然中断的。 你该不会是跟谁买到个残篇之类的吧?记得话本里有写此类事情。” 林善泽也道:“不止,听说什么江湖什么侠客,掉下山崖获得绝世武功秘籍。 运气好的成为大侠,不好则被前辈高人留的假秘籍戏弄。” “哎呀,我就是在山洞捡的。 我跟你们说……”潘乐和在姑母面前不敢说那么多,说了她也不以为然。 但又想将自己的奇遇分享,眼前这两人不仅认真听,还时不时问到关键,他越讲越多。 等到姚玄元买了东西回来,潘乐和已经讲到他十岁时,因为不能和兄弟们游水,气愤的踢一块石头,却发现是块金子的奇事。 “沈娘子见笑了,潘师弟以前出门少。”师弟的“奇遇”,姚玄元早听过八百遍。 也亏的沈娘子和她相公,能听得投入。 “你师弟讲的很有趣。”起码,沈暖夏现在知道“仙法”得自哪里。 而潘乐和也告诉他们,他有次在上清宫,亲眼看见有人站在剑上飞。 潘观主说是先天宗师,这少年不信,且从此认定茅山有仙,每次去必要四处走动寻访仙人。 为少年人这赤诚的故事,沈暖夏也得分他一半玉。 饭食毕,四人寻到西城寻得另一家银楼,当场让师傅将玉石切开。 也很正直的,只要潘乐和二十两银子。 这少年热情邀请他们去府城时,到他的寓居之所做客,双方各自满意的告辞。 回东城的路上,姚玄元不由说:“师弟,极少见你与人相谈甚欢。” “林四哥和沈娘子人好,和他们说话很轻松。”其实,潘乐和现在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与两人说话时一点防备也没,很自然而然的说起故事来。 是因为,两人笑容真切,肯认认真真听完自己时东时西的絮叨吧? “师弟,乐和?”姚玄元发现他在走神儿,于是扯扯他捂紧的布,那里边是刚分割好的半块玉石。 “作甚?”潘乐和下意识的扯回来。 姚玄元:“你现在抱着它,还有之前的感觉么?” “呃……”潘乐和迟疑片刻,“姚师姐,你说我带重礼拜访林家,另半块他们会松手么?” 当然不会! 不仅不会,沈暖夏和林善泽回到客栈,当即布下结界,以灵力为刀,将半块玉石内的镇魂石尽数取出。 并且腾空之前的灵石盒,将魂石封印其中收入镯子。 实际上,沈暖夏顺手给扔进空间,她捧起中空的梨黄色玉石,“完全可以雕出个玉碗。” 林善泽对于没有灵气的玉,都一个态度:“没甚用处,可以卖掉。” “不不不,我很怀疑潘乐和哪天会跑去家里。 将玉石雕好放那儿,也好应付他。”沈暖夏想了想,“雕成个黄皮石榴,再用家里的羊脂碎玉,制成石榴子儿装里边。” “这个可以有。”林善泽想到什么说,“上清宫比蓬莱阁近,今年有机会去一趟。” “嗯。”沈暖夏下意识的点头,忽又发觉不对,“蓬莱阁不是在东边的海上吗?那里离德陵县更近。” “老爷子说在蜀地。”林善泽说完,发现师妹愣怔住,他抬手在她眼前摆动,“有什么不对?” “没有,是我之前过于想当然,没有向你问清楚。 脑子里总感觉一说蓬莱,就是指海上仙岛之类。 而且老爷子的消息是,附近几个县都有他们的产业。 我就出现了误判。”没错,沈暖夏真这么以为的。 “哈哈哈,误判就误判,只要别跑去海上找就行了。 且凡人出海的大型船支,多半不带女人。 再有就是,蓬莱在此地那些产业已成过去,镖局之类也是俗世弟子开设,否则他门中的弟子,何致于暗中寻找早年的玉料。”林善泽又想念起飞剑。 沈暖夏闻言立即表示:“唉,失误失误,以后不了解的事,须得向师兄问仔细。 我决定,未至炼气五层,绝不走出行省浪。 弱弱的问一句,齐地,没有别的疑似仙门存在了吧?” “目前我和你知道的一样多,一个蓬莱阁,一个上清宫,两者皆在千里之外。 瞧你堂堂真人之姿,此刻像个小家雀儿。”林善泽又忍不住揉乱她的发顶。 沈暖夏此刻没在意,“好,为了将来可以鹰击长空,咱们修炼吧师兄。” 说完,人已盘坐在床,下一刻,却又被林善泽按住,“你忘了,城里还有个先天境女冠。 她虽住东城,也有可能到西城活动。” 沈暖夏想到修炼会使灵气活跃,默默取出符笔符纸,两人画符画的也很专注,一不注意画到半下午。 二人溜溜达达来到北城粮行,正要向伙计打听掌柜可在,就见富态中年陪着又一少年从后堂走出。 而这次,却是少年人率先打量起二人。 第九十五章 周全 下一刻,少年人被他俩大方的回视给看的心虚,随即专心与富态中年边说边向店外走。 沈暖夏神识传音:“师兄可认识?” “不认识,但觉不觉得他长的有点像姚二爷。 这个年岁,可能是姚梦雷。”两人年龄有差距,之前的林善泽也没印象。 沈暖夏啧啧两声,“县城小遇见谁蛮容易的。 德州可是州治,好大一城池里偏偏凑到一个店里。” 说完,就见店伙计走来小声说,“刚出门的是掌柜,戴着四方巾,姓罗。” 林善泽谢过,又悄悄塞他十几个铜板,待掌柜一回来,马上迎上去。 只是没说两句,掌柜已暗示他送些好处,大家可以做长久买卖。 林善泽可没兴趣陪他再说,非常快速的结束谈话走人。 然后走出老远,路边叫卖声一大他忽然醒神,自家师妹没跟上。 回头一看,好家伙,师妹站在布店门口张望店内,他不禁腹诽:师妹也和凡人女子一样,上街免不了看一看布料。 他认命的返回走近,“进去选你喜欢的,我们有金子。” “随便选吗?” “随便选。” “师兄豪横。”那沈暖夏可就不客气啰。 午休后正是惫懒的时侯,店里面的伙计,原本见他们一对很寻常夫妻进店,都没什么动力接待。 只有个年纪最轻的小姑娘,在其他人支使下迎上前来,她刚要开口介绍,沈暖夏却不给机会。 抬手指向一排夏天的布匹,“这个这个这个……”一连点出五种,“各来一匹。” “呃,好,马上。”小姑娘反应过来,看着她选的贵布料,立即喜笑颜开。 “还有。”沈暖夏这两个字一出口,加上手又指向别的布匹,几个女伙计,瞬间围拢过来,男伙计去给林善泽奉茶。 最年轻的小姑娘反而被挤到外边,她一时有些无措。 沈暖夏淡淡瞥她一眼,后者一握拳重新挤进来,“您选,我记着。” “嗯。”别看沈暖夏很简单的回应,登时就让另几个想挤开小姑娘的女伙计,不敢再抢。 抢客人可以,但得罪客人只能回家吃自己。 她们眼睁睁的,看着沈暖夏选出十几种新到的上佳布料,付帐用的还是银元宝。 到最后,还得帮着打包,并用布店的马车送货到客栈。 “相公,金子没用上,我下次努力。”沈暖夏很想买些存入空间,有些绫罗绸缎是能当收藏的艺术品。 而此刻,她仅能买点不那么炫彩的放在客栈,明天带回去送大家,下次,下次一定和师兄分开时间久一些,好去采买自己想买的。 “你先想想,买回去找谁做,做出来你有没有时间穿吧。”林善泽会用针线,也会用术法将各种灵材炼成法衣,但不会做凡人衣裳。 沈暖夏也不在行,“我有婉姐儿和大嫂三嫂。” “这些,你要送她们?” “当然,正好将一些玉石过了明路。” “过明路会充公一部分,你不心疼。” “总不能,我想花钱买东西时,还得藏着曳着。 再说,又不是拿出全部的,我说的是一些,包括今天买卖的,而不是放在屋里那几块。” “行,我没意见。”林善泽不缺钱花,缺灵石。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转而又在城中逛起粮行来,总体讲,目前的粮价都低。 但林善泽看的是掌柜的态度,不成想逛着逛着,又碰到姚梦雷。 后者也挺意外,多看他们两眼随即离开这个粮行。 “多半,他也是来打听粮价何时会到高峰。”沈暖夏只能说太巧。 林善泽颔首:“姚家的田地也不少,但以往都是傅家出面,高价卖给县城的粮店。 老爷子不想为几个钱,将来被人议论大哥,粮食都卖这边来。 今年,县里两家大的粮店,因着侯知县已经关门,他们来这边寻找买家距离县城最近。” “我看进进出出粮行的人不少,咱们是不是来的过早?” “不早,等到粮价回升再寻买主,人家已经定好熟客的量,太多又会卡价。” “农户不易。”沈暖夏想到现代世界,粮商都是收麦时,直接在地头儿拉走的。 但种地的仍然不容易,产量高不价,农药化肥也高。 好在两人没再寻太久,便选中一家掌柜伙计都不错的粮行,人家掌柜主动告知什么时候再来卖,更合适。 甚至说卖的粮达到某个数量,店里可以派车去拉,但脚力费用得卖家出。 有此好事,林善泽自然愿意,两地相距如此之近,不用担心掌柜报价不实。 当然,离开之后还是要再联系一家做备选,不久又找本地的小贩打听这两家商誉,第二天一早,带着采购之物即刻返回县城。 大嫂汤氏看到他们带回十几匹布,“好贵的,你俩捡宝了?” “嗯。”沈暖夏满脸含笑的点头,低声告诉她,前些天在南边河里捡到的玉石。 “哎哟,还真有捡到,怪不得你俩买几筐西瓜,原来是盖玉用的。”汤氏自认识破天机,也很替他们高兴。 当然,那天沈暖夏也的确把玉石扔在西瓜筐,“大嫂挑一下,我男女老少的布料都有买。” “别别别,拿回家让婆婆先挑。 我现在带你去喊三弟妹,让她也高兴高兴。”女人嘛,做新衣裳总是开心的。 “大嫂想的周全,我得多跟你学学。”沈暖夏挺服气汤氏的,听到玉石卖了银子,一点不问卖多少,还能首先照顾到婆婆和妯娌的感受。 但喊来三嫂唐氏就不一样,她也提出将布料先给婆婆过目。 可听说河里捡到玉,她立刻两眼放光,“四弟妹,河里应该还有吧,咱们再去捡。” “咳,三弟妹。”汤氏不由打断她的话。 “大嫂,老天赏的,咱们不去别人就捡走了,是吧四弟妹? 有句词叫什么,天欲给你,不拿反而不好,时间不等人。”唐氏认字,但读书少。 汤氏父祖都是读书人,她从小跟着学,“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出自《周书》。” 唐氏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大嫂学问深。 左右家里也闲着,孩子们在学堂,咱们就当闲逛呗。” 沈暖夏和汤氏对视一眼,都体谅她近来的心情,出门散散也好,于是也没再反对,“带些果子和吃食,只当踏青。” “我去准备。”唐氏心喜,转身跑去店里备东西。 第九十六章 求支持 “三弟妹。”汤氏抬脚想追之际,唐氏的背影已经拐过东厢墙角,“别走那般的快,还没议定出行的时辰呢。” 租的这座房子也是坐北朝南,但大门开在东边,越过东厢最末的柴房拐弯,立刻看不见人。 沈暖夏感觉三嫂那兴冲冲的样子,也不多在意时间,她稍一拉大嫂:“不急,走的时侯咱们从西城门出发,刚好去接她。 羲姐儿中午几时放学,我接她,大嫂觉着能带她去玩儿么?” “呵,这丫头已经在家和小姑玩上瘾了。 凑巧,私塾里赵先生的太太,近来苦夏教不成课,程太太也觉天热汗多,免了孩子们刺绣,女子学堂要再放假一段时间。 昨天下午送羲姐儿回村,她说要住到天凉快再进城读书。 你都不晓得,她和小姑在家,又是瓜果茶饮,又是摇椅蒲扇,还有婆婆替她俩赶蚊子,惬意的很。”汤氏都羡慕。 “是么,回家我们也加入,将竹屋里的新摇椅,都搬家坐。 明天,大嫂从家带两把,中午休息时能躺一躺。”沈暖夏画出来多种样式的躺椅、摇椅,被师兄做出好几个竹制的。 汤氏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她俩就是将竹屋里摇椅全搬回家,挑着躺的。 还美其名曰,试试舒适与否,好给四叔提供改进的点子。” “那我更要加入她们。”沈暖夏决定,等下经过南边果园多选些果子,做些罐头爽爽口。 汤氏无奈摊手:“可惜我不能每天回家,天热,孩子们中午也要回来吃饭午休。 还得照顾相公的起居,县尊在隔壁二巷租下一套院子,暂时充作学馆,又专门请了位大儒,给今年要秋闱的学子讲读文章。 相公读一天书,再回村里住,天不亮又进城,委实太耗精力。” 沈暖夏理解,家有考生嘛,“不用交钱?” 汤氏颔首:“不用,还供应免费茶水。” “县尊不错。” “嗯,短短时间,亲访乡里重视教化,更一封封亲笔信,写给跑去外县求学的学子。 当初特许那傅家兄妹为母送葬,后又处理积案为民申冤,是个真做事的。” 沈暖夏还不知道,她们俩口中的县尊,也就是孙知县,此刻站在屋外正听大儒给十几个秀才讲课。 而这位孙知县身边,不止跟着形影不离的章师爷章,还站着来寻大哥的林善泽。 偏他想走,孙知县示意他一块听,而这一听差不多半个时辰流逝。 待先生宣布下课休息,秀才们,不论是年少的,还是头发花白,却都围向老师请教时,孙知县带着两人默默走到二门外。 他问:“林善泽,方才先生讲的承题之策,你听着有何感触?” 林善泽夸赞:“讲的很好。” 孙知县等他继续说,却又仅仅等来一句,于是斟酌着说:“暑热一退,县学便要动工整修。 到时会重新招摹学生,你可来报名一试。” “谢县尊抬爱,学生定当尽力一试。”林善泽这次的回答,总算令孙知县听得顺耳。 且告诉他,他另一位兄长林善岳,也可以报名。 林善泽懂了,这是县里近几年科举落后,眼前的知县是能薅个学生进学,就不拘一格的薅。 孙知县留下一句,“近期,勿以庶物占用你兄长时间。”便带着章师爷离开。 不过,林善问这边一出课堂,扫见四弟马上操起心:“粮行联系的如何?” “新找到两家,到时择优卖出。 中午几时回家吃饭,若是太晚,我和娘子先行回村。”林善泽昨晚和今早都没修炼,很想快些回竹林多打坐会儿补上。 “中午不回家,我们商量好请先生到醉仙楼午饭。”林善问话音未落,手里就被弟弟塞了一样东西。 他翻转一看,“金元宝,当今的年号?你小子怎么搞来的?” “捡的,中午你拿去付帐用。”林善泽对兄弟是大方的。 “切,同窗们对钱请客,我可不能扰大家兴致,况且一顿饭不过几两银子,我拿块金子炫个甚? 只要来路正当,你自己留着用。”林善问又还给他。 林善泽悄然掐诀,在自己和大哥周围,撑起无形的隔音结界,把玉石一事捡能说的告诉他。 林善问何其敏锐,马上问,“县里没有矿山,且水网早不复前朝,那时好些船支来往种,输送各种货物。 这多半是前朝末年的船支,遗留在河里的,要是私人掉的,也早翻几百遍河岸。 无主之物,一时捡到也算是运气,但不可沉迷再想美事。” “我也没闲功夫再跑去潜水。”可惜,林善泽回去,师妹就给他个惊喜。 他想不通:“踏青?三嫂不懂才说去捡玉,你又凑什么热闹。 这么热的天,家里竹林既凉快又一片绿意盎然,跑去南边土河,散的哪门子心。 何况,家后边就是条河。” 沈暖夏心知肚明,他想快些回家修炼,“师兄,隔锅的饭香,所谓的赏游美景,不过是从自己看烦的地儿,跑去别人看腻的地方玩。 你先带着布匹回家吧,我和嫂子们逛逛就回来,安啦,我不会下水捞玉的。” “安不了,明知你们三个女子出门,我还不管不顾的回家,能行吗?”尽管林善泽知道师妹能自保,也能护好另两人,但他不能不去。 他虽然不会凡人的谈情说爱,却也见过宗门内的情侣,是如何相处的。 好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等哪天吵起架,这件小事儿立刻能给你翻出来大批一顿。 所以他自己劝服自己后,“我给车子收拾下,骡马也得加些好料带上。” 沈暖夏可不知道自家师兄,还有防范于未然的意思,反正她劝不动他回家。 索兴帮着一起,给骡车现扎个凉棚。 唐氏赶着娘家马车回来,看到两人给大车绑竹竿搭凉棚,“你俩别忙了,用这辆车。” 带车厢的挺不错,躺里边休息没人看得到,可关键是它热。 “会不会耽误饭馆的生意?咱家有车。”汤氏不太想用,于是看向沈暖夏争求支持。 沈暖夏还未表态,大门外传来敲门声:“侄媳妇在家么?我给你们报喜来了。” “谁呀,来了。”汤氏对这道女声不熟,她快步去开大门,“胡家婶子,快快请进。” 原来,是户房胡司吏家的娘子。 第九十七章 多一些 “哟,这是?”胡家婶子是个爱笑的富态人儿,一进正院看到好几个人,可除了汤氏,她都不认识。 汤氏少不得为她介绍一番,大家相互见礼后,请客人进正厅说话。 而沈暖夏和唐氏迅速分开,沏茶上点心水果,招待女客,林善泽不受影响,继续做他的事。 胡家婶子看着人家妯娌和睦默契,心里那个羡慕哟,“都歇着都歇着,我一老太婆,哪用着你们三个为我一人忙乎。 哎哟,你们婆婆有福,见天被几个画儿一样的贤淑儿媳围着,看着都高兴。” “婶子您可真会夸人。”唐氏首先被逗笑。 “我哪是夸,这分明是实情。”胡家婶子真这么认为。 沈暖夏也笑,真诚是必杀技,这老太太很懂人心。 宾主说笑几句,彼此拉近拉近距离,老太太进入正题,“是这样,你们胡叔昨天说,县尊正在选任河泊所大使。 他呢,推荐了林攒典,另几房也各有推选,现如今县尊还在考察着,估摸着下午就会招攒典谈话。 你们胡叔抽不开身,也就我能给他跑跑腿儿,咱们女人家走动,更方便。 别的也别啥事,我先回了,你们赶紧通知一下,好心里有个底。” 说完,她利索起身要走,其他就看林家怎么去争取。 汤氏连忙福身谢过:“麻烦您跑这一趟。” 沈暖夏和三嫂跟着一礼,老太太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咱们都是自己人,以后常来常往。” 客人离开后,汤氏便与林善泽商议,家里提前做午食,由他送给老爷子兼报信。 之所以没马上报信儿,是他们都很清楚,老爷子想今年荣退养老。 从前,他老人家也不热衷当头头,嫌麻烦。 果不其然,等林善泽和沈暖夏给老爷子送饭,一提起此事,后者自得的抿口米酒:“谁想当谁当,反正我要回家养老。 不过,老胡还是要感谢一下的,这老家伙一上任户房司吏,可着劲儿的做好人。 呵呵,时间长了他会晓得,当个吏目头头,哪有吏员轻松。” 说完,瞥了儿子一眼:送个午饭也带着媳妇,简直没眼看。 林善泽成功接收他这一眼的含义,立刻道:“您吃着,我们还有事。” 老爷子不禁问:“啥事儿,两亩地的草,天天被你三哥锄,地里没活计。 家里也不忙,你是又想去哪儿浪一浪?连陪自己老子吃个饭,都没空。” “我陪您吃,那……”林善泽下意识的,就要说娘子怎么吃? 沈暖夏这边立刻传音:“千万别提我,你陪着吃几口,我帮着沏些茶。” 林善泽随即坐下,“行,我陪着您吃,娘子泡些茶去。” 沈暖夏顺势去找灶房取开水。 他陪着给倒酒夹菜,老爷子脸上阴转睛,“来,咱爷俩儿碰一个。我干了,你随意。” 林善泽:……他能咋办,陪着一饮而尽呗。 “话说这米酒您放多久了?味儿有点变。 别喝了,我在德州买了些汾酒,晚上你回家再喝。” “汾酒,给你八爷爷买的?”老爷子听他一说,顿觉酒味儿发酸。 “先给您买的,顺带给他捎的。 不止汾酒,还有金华酒、竹叶青,都买了点。”林善泽顺势又将捡玉的事,对老爷子讲一遍。 老爷子点点头表示知道,“你大哥近来需得专心学业,老五是个自律的,不必太操心。 就你三哥,一天天的不知道咋回事。 原本拘他在家想磨磨他的左性,现在倒好,儿子媳妇都进城去,他一次也不送。 那媳妇,是他当年非娶不可的,现在又作张作妖,不知所谓。” 顿了顿,狠狠咬一块红烧肉吃下,才又说:“你回家跟他讲,既应承当唐家的掌柜,就去好好干。 请的假都已经逾期,放在别处,老板早踢飞了他。” 林善泽总不说,你三儿子在唐氏老家中毒,以后再有孩子的机率很小很小。 “听见没?”林老爷发现对面的儿子眼神飘忽,立即加重声调。 “听见了。” “行,带你媳妇回去吃饭吧。” “不用我再陪您?” “走走走,出门把沏好的茶拿来。”林老爷子相信,善泽媳妇已经泡好茶,等在门外某一处。 还别说,林善泽走出屋门没几步,接过师妹递来的茶壶,利利索索送进屋离开。 他二人来的快,回去的也快。 午饭后,林善湖叔侄听说踏青游玩,羡慕的一批。 林善泽有话说:“南边那条土河,不说和我们家后面的河一模一样,也长的八九不离十。 无非是河面宽些,河床浅些。” “嗯,河边树木多一些,周围种瓜果的多一些。”林善湖腹诽,我们看的是风景,又不是河底泥沙。 “四叔,上次的西瓜可甜可甜,能再捎些吗?”林乐羽虽然住在饭馆,但中午必然和大哥一起吃饭的。 而他的大哥林乐耕,也特别期待的看向四叔,直到见林善泽点头答应,才安心的午休。 夏日炎炎,时间又过的飞快,半下午太阳稍收热情,沈暖夏他们已经出发。 车马,自然是用着自家的,唐家的马车在离城时,还了回去。 而等真正来到河边,林善泽发现,师妹她们说是捡玉,实则拿着抄网网些小鱼小虾和小石块不大会儿,又觉得太晒,要到林子边凉快凉快。 他传音师妹:“我看你们是来消磨时间的。” 而沈暖夏看他顶着个斗笠在垂钓,心道,大哥不要说二哥,但嘴上要关切一下:“相公,你要不要也来凉快会儿。” “不必,我在这儿打个坐,你们别林子深处走。”林善泽已经听见两个嫂子说找点蘑菇采。 “晓得,我会看着点。”沈暖夏乐呵呵跟嫂子到林边找在蘑菇。 但可能太靠近树林外边,最近又未下过雨,没发现长成的蘑菇,倒是一条蛇突然在树上翘起,把汤氏唐氏两个吓的不轻。 而沈暖夏转眼之间,已经用一根长棍,将蛇打飞老远。 唐氏扫见蛇头一拱,丝丝丝的爬动,“没死,它可能还会来,咱们出去吧。” “活不了。”沈暖夏的劲道,绝不会出错,她话音刚落,蛇身一软再动不得。 汤氏唐氏见她还要走近,连忙跑来拉她,“别靠近。” “没事,我再折一根长树枝检查。”沈暖夏选中附近一株矮树,手刚伸到树枝,空间兴奋的晃动。 第九十八章 选入 沈暖夏不动声色的折下一枝,远远挑起的那蛇,已然彻底不动声响。 “呼,扔远扔远些。”汤氏侧过脸,是真不敢看。 而唐氏过了最初的惊吓,此刻镇定下来,“其实烤蛇肉很好吃。” 她话没说完,汤氏嗖的从她身边跳开,还朝沈暖夏说:“四弟妹,你不准附合她。” “三嫂,你带大嫂出去,我挖个坑埋掉。 暴露在外容易招虫蝇,万一有人再来采野菜,不小心踩到也挺吓人的。”原本,沈暖夏还打算开出蛇胆,但现在她已经看不上,空间喜欢的树更重要。 汤氏要喊林善泽来,唐氏想说不必埋。 但沈暖夏已经走到另一棵树下,用树枝开始刨沟。 两个嫂子对视一眼,不仅没走,还要走近帮忙。 沈暖夏加快速度:“马上好,你们不必再沾手。 要不帮我拿些水来,等下好洗手,三嫂,你陪着点大嫂,我看她有点腿软。” “也行,我送大嫂回车上,然后给你送水。”唐氏强硬的扶着汤氏走离。 沈暖夏轻吁一口气,她这边刚掩埋完,三嫂唐氏拿着竹水筒小跑着过来,但被忽然扔下钓竿儿的林善泽,抢过活计。 他帮忙打开给她冲手,语带揶揄,“踏青,嗯?” “师兄别看笑话,谁还没个怕的东西了? 你去看看我左边七步外的那棵树。”沈暖夏拿过竹筒,示意他去。 林善泽眨间闪至树前,单手按在树身,熟悉的生机之力活跃掌间。 他丹田里的防御镯再次动起,但没敢和前两次一样,借他吸收生机之力,而是讨好似轻轻一动。 但林善泽已然收回手,神识也扫向这片树林,恰与师妹搜寻的神识碰到一棵树上。 沈暖夏眼眸里都是笑,她感觉有好几棵树,都生命旺盛,“师兄,这边林子连绵数里,树种多样。 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老爷子口中,钱娘娘当年每天在外边寻到树苗的地方。” “很有可能,她可以当天往返,说明离的本就不远。 我们一直没腾出时间寻找,如今看来缘份到了。”方才的扫视,林善泽已经发现几株椿树。 沈暖夏心有打算,“师兄,如此多的树木树龄各异,定有人挖了补,补了挖,而我们没有树苗,一次最多挖走三五棵。 不如趟一趟林子,给每棵特别的树做好标记,隔些天过来修炼一下下?” 林善泽故意问:“带着大嫂三嫂?” “当然不带,她俩在车上稍事休息,咱们俩分头行动,跑个二三里片刻即回。 余下的改天再寻。”以她目前的身法速度,每分钟仅单纯飞纵,可达二里左右。 若再用神识趟着树林找到生机之力,二里地最多不过用时几分钟。 沈暖夏相信,有个七八分钟时间,也够自己给空间挖一些树,而且分开是为避过师兄的神识。 “如何与大嫂三嫂说,我们自己进林子去?”林善泽想了想,离开盏茶时间,两位嫂子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等着。”沈暖夏将竹水筒给他,两手在嘴边摆山喇叭状,一边向林子最外沿儿走,一边喊:“大嫂,三嫂,我和相公到里边找找潇妃竹,你俩在车上等着。” “这,家里一大片竹子,还要找竹子?”唐氏不懂,但她不会傻傻的问四弟妹,而是和身边的大嫂说。 “家里的是毛竹,潇湘竹是另一种不同的竹子。 就像桃子有黄桃、蟠桃之分一样。”汤氏此刻缓过那股被吓的劲儿,目送四弟妹在四叔身边似要飞跳着消失在林子边缘。 她蓦然摇头失笑:“这俩,也就没孩子拖累,才有心情有时间盖个竹屋,寻访名竹玩儿。” “说起孩子,大嫂你有没有觉得,四弟妹从前看到带孩子们回家的我们,那种羡慕的眼神,完全消失不见。 现在她过的很轻快,也没了从前那份暗藏的拘紧。 总之说话做事,不大一样,以往我从未看出,四弟妹打人打的干脆利落。 而四叔比从前还宠她,羡慕嫉妒。”唐氏紧盯大嫂,她觉得家里都看的出来,不过是没人提过。 汤氏沉吟片刻,唐氏能看出的事,她自然早早察觉,“许是经历生死一刹,醒悟过来,活在别人眼里,不如活自己来的自在。 四弟妹与她兄长相依为命,被人欺负总要反击回去,才能保住自己。” 当年四叔刚和四弟妹订亲,三天两头跑去南湖村,自家相公悄悄跟去几次,就发现他俩埋伏倪氏的儿子套麻袋。 且不挑人,只要是倪氏儿子,抓住就揍,还连揍两个月。 所以四弟妹会打人什么的,她早就知道,不惹小两口没事,惹到,俩都不是善茬儿。 沈暖夏还不知道大嫂对自己的暗中评价,也不知道她和师兄与之前两夫妻的行事,到底有些区别。 林家人未往其他方面想,缘于他俩是亲人,且没多少不符合的性格显露。 而沈暖夏此刻,已经跑到一里之外的树林间。 远离师兄的神识范围后,她每发现一棵特殊的树,都会打上标记,再酌情选入空间一棵。 且还有时间,从房子一侧挖出自己种的些许树苗,填入刚刚挖出的树坑填住,简直完美。 她挖到七棵,便不再向空间输送,过犹不及。 等她又搜寻一里多,重新返回原点和林善泽碰头儿,已经是一盏茶之后(十分钟)。 两人相互报了确认过的树木,一算仅仅五里距离,已然发现十多棵特殊树木? “一棵两棵是树的力量,十棵甚至更多,就与此地水土有关。”林善泽若有所思的,将神识扎入地下。 而他能探到的百米距离,对大地来说跟层尘土差不多。 探查无果,他略显不自在的对上沈暖夏,“今天要挖走几棵吗?” “车上有位置么?”沈暖夏说出这话,心底也心虚,她挖走好几棵,“快些出去吧,大嫂三嫂该等急了。” “潇妃竹?” “看错,里边长的也是毛竹。” 反正见了两个嫂子,沈暖夏是如此报的。 稍事休息后,三个女人又开始到河边摸石头,这时从远处划来一条船,靠近她们不远的浅水区。 紧接着有两人扑通扑通跳水。 林善泽一眼认出两人,“武掌事的袁师侄、毛师侄。” 第九十九章 像是见过 而站在船板上的,却是那天跟在陆道长身后的徒弟,另三个则是源顺镖局的人,且都穿着无袖单衣,一副随时准备下水的样子。 汤氏这时提议,“三弟妹,四弟妹,那条船看着会呆许久,咱们稍稍离远些可好。” “去给孩子们买些瓜果,我们就回。”唐氏端详着水桶里的几个石块,怎么看怎么不像玉。 总归也过了捡玉的瘾,换到西瓜地,给孩子挑些瓜去。 林善泽和沈暖夏都不反对,他俩最是清楚,三嫂在河沿捞的是真的石头。 不过,他们这边刚套好骡车搬东西,就见河里哗啦冒出个人来。 是毛师弟,他举着一块碗大的黑色石头大笑,内力涌动间,已是从河里跳上船头,“陆师兄,墨玉,是块墨玉。” 话落,三个镖局的人,扑通扑通接连跳入河水。 而这边厢,唐氏前一刻还在惊讶,看见有人会用说书先讲的轻功飞,下一刻听见墨玉二字,连忙再看自己水桶里,沉到鱼下边的石块。 沈暖夏在她下手要拿出一块看时,和大嫂齐齐抬手拦,“别动,走远再看。” 而一条带些红尾巴的鲤鱼,被沈暖夏故意用灵力一触,飞跳出桶。 妯娌三个齐齐出手,又将鱼拍落桶内,汤氏抓过捞网扣在桶上。 下一刻,林善泽将有鱼虾的桶,都绑在车尾,“上车。” “大嫂三嫂先上。”沈暖夏在边上扶一把。 “居然还有人知晓此事。”唐氏直到坐上车,还羡慕的看一看那条船,但她又不可能像男人们一样,脱掉外衫下水。 这时她又想起林老三,他要一起来不就能下去捞一捞,哼,回头有心情得治治他。 在家躺摇椅吹风的林善岳,莫名被股风吹的一激灵。 “总有识货的人,四叔,快些走。”汤氏见三弟妹不住瞄河里的船,又不好说别的,便立刻催促离开。 骡车启动,林善泽走在骡子身边,用灵力轻轻一抚它,行走的速度慢许多。 而沈暖夏极有默契的,用神识悄然注意船上,不出所料,毛师弟也注意到他们。 且还望向这边喃喃道,“咦,是他么,怎的也在土河边上?” “毛师弟是说方才赶车离开的人?”陆道长的徒弟,也是他的侄子,名陆询,妥妥的内门弟子。 他近来跟在师父身边,盯着大湖清淤很无聊,于是主动随两个同门找玉料,“你认识? 他们,该不会也是来寻玉石的吧?” “像是见过的一个人,但不十分确定。 陆师兄为何说他们也来寻玉?”毛师弟对林善泽很有印象。 陆师兄笑道:“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 师弟,你和袁师弟这两天频繁下水,脑子都木呆呆的。 人家拿着钓竿和网,还有鱼从桶里跳出,自然是来打渔。 不过这一次,你俩找对了地方,已然捞到好几块开窗口的料。” 而且是宗门以前采最多的墨玉,别管两位师弟找到了多少,人家确实找对了位置,后边宗门自会派更多人手来此间探寻。 接着又递给毛师弟水囊,“等回去后,内门名额绝对到手。” 毛师弟接过:“以后,还要仰仗师兄多多照顾。” “哈哈哈,你还用我照顾?”陆询语带调侃,他可是知道这位师弟在外门学习,也是一种历炼。 “嘘。”毛师弟扫视水面,还好,袁师兄未曾上来。 而沈暖夏这边听到此处,骡车已远离船支百米,她收回神识,门派内也不止修习功法,还有人情世故呀。 世界不同,人性一样:“师兄,委实太巧了,等哪天那位毛师弟醒过神来,或许会怀疑我们。 前脚在大湖有人提及,后脚在土河捞玉,又遇见我们。” 林善泽并不在意,德陵小的很,路上碰到太正常,“怀疑而已,大湖里又没找到玉料,他也不能登门来查。 而三嫂这些石头,告诉她不要自己送去银楼切开,改天借个工具在家切割。” 沈暖夏却道:“好的,我不担心毛师弟找来,担心他讲给陆道长听,让那一位起了心思到村里转一圈儿。 竹林和家里设有聚灵阵法,以他的见识,应能感应到不同。 然后再招来一连串儿的什么人,上清宫有五行炼气诀,蓬莱阁定也会有。” “到底,这一凡界目前的最高修为是什么?”林善泽倒不怕见到修士,但真出现在眼前,不论品性好坏,都将打乱他们的修炼和生活。 “谁知道呢?即使知道,我们一时半会儿仍是个小小炼气期。 以后出门前,咱们得记得起出两个阵,修炼时再布上。”沈暖夏不嫌费事,左右耗点灵力而已。 林善泽赞成,“近来过惯凡人生活,倒少了些警惕之心。 家里的聚灵阵,挪到咱们房里,给院子布个凡人常用的风水阵即可。 待我们修为更高,再换聚灵阵。” 两人一经议定,车子也加快速度离开,最后到西瓜田,选购好几筐瓜,乐的瓜农喜笑颜开。 而等傍晚带着满车瓜和布匹酒水回来,更是引得满院欢笑,裁新衣裳谁不喜欢? 何况还是上等布料,还有绢和丝绸。 陆氏在大家量尺寸时,悄悄把沈暖夏喊到正房,凭着经验取出三十两银子给她,“都是好料子,钱我来出,不能用你的私房。” “娘,不是私房。”沈暖夏重提捡玉卖玉一事,然后道:“等下相公拿了金银和票据,给您和爹交帐。” 陆氏关注的重点在于:“如此说来,你们下午并非专程买瓜,是又想捡玉去?” “顺带的顺带的。”沈暖夏不可能说是三嫂想去。 陆氏不赞同的看她,“不可贪心,得一次已是缘份。” 但等到晚饭后撵走孩子们,林善泽当着几房的面,把金元宝交给爹娘。 五两一个的金灿灿金元宝好几个,在油灯下好不耀眼,令旁边的银子和空壳黄玉,登时成了陪衬。 陆氏眨眨眼,心说怪道孩子想捡第二波,几百两银子可不少。 林婉问爹要一个拿着摸,心动不已:“四哥四嫂,明天我跟你们去土河钓鱼呗?” 一旁的唐氏连连点头之际,沈暖夏说:“今天有一船人下水捞。” 林善泽补充:“有镖局的人在。” “此事不许外传,你们也都不许再去捡甚玉。 否则家法处置。”林老爷子环视一圈警告着。 第一百章 什么 在场所有人立刻应是,老爷子都祭出家法了,无论林婉再好奇,唐氏再想去第二次,都打消念头。 老五林善湖向四哥做个鬼脸:哼哼,说什么去踏青游玩,原来是去淘玉。 而唐氏已经在说:“爹,我今天捡到几块石头,现在取来,您找人切开一下?” 四房的都交了公,她不能自己藏私,而且四弟妹说的也对,今天与船上的人碰到,自己最好不要出面找银楼。 “你也捡了?”林善岳后知后觉,卸车时他都没注意哪有石头。 “不行吗?”唐氏斜瞥一眼他,听见大嫂也说捡到几块,但不确定是否是玉。 老爷子说:“都拿过来看看,我回头借套工具在家开。” 唐氏和要大嫂去院里提桶,但林善问抬手止住,并亲自出屋去拿。 林善岳犹豫了那么一下下,立刻收到爹和弟弟们鄙夷的眼神。 他再想掀帘去拿,大哥已经拎着两个桶回来。 沈暖夏见林老爷点亮一根焟烛,贴近林秀才举起的一块石头打量。 随即神识传音:“师兄,老爷子还懂这些?” 林善泽回想之后回她,“暗室里有几块开过窗口的玉料,还有辩别金石的书,他和大哥不时翻看对比,总要有点心得。 嗯,你没打量过那间暗室吗?” “神识穿透地下太累。”她才不会干这种没意义的事,也不需要知道里边都藏有什么。 但她忽然想起件事,“师兄,当年老爷子随军一起攻入前朝皇城,年龄还小吧? 他是怎么搞到一批东西,且能安全运回老家的?” 林善泽白她一眼,“当然是有高人指点,他俩只装走金饼金锞子、几本书和小巧却贵重的玉原石。 至于大些的玉料,不是宫里的,老爷子娶了大娘后,当成大娘的嫁妆,一并运回来的。” “那位高人,就是教老爷子认字,娶读过书的媳妇那位?” “对。” “他如今何在?” “在当官,没事喝喝茶,翻翻书,写写字的闲职。” 两人一句句隔空对聊的许久,老爷子和林善问已经确定好几块是石头。 老爷子开口道:“这些明天可以用石锤砸开证实,剩下的两三块,我也说不好。” 汤氏坦然接受结果,但唐氏失望不已,“真砸么?” 林善岳赶紧替她找补,“爹就是那么一说。” “对不起爹,我就是顺口一问。”唐氏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合适。 “无妨。”老爷子摆摆手,并不计较儿媳刚才说些什么,“行了,各自拿回自己屋,等借来工具再切开不迟。 善泽,买回的东西无须计算。 这些金元宝银元宝你拿走一半,咱们家历来是,不论多少,个人挣的只交公一半即可。 包括你大哥领的廪米卖的字画,你三哥的工钱,都一视同仁。” 林善泽当然不客气的抓走,包括那块挖空的黄玉,全部交到沈暖夏手中。 这一幕,不知怎的令林善岳心头微苦,现在,自己已成三兄弟里,挣钱最垫底的那个吗? 更不想回去当饭馆掌柜了,怎么办?可四弟传过老爹的话,不能再躲着。 老爷子扫一眼就知这儿子又七想八想,“善岳,你今天早些睡,明天精精神神上工去。” 林善岳微顿之后,“是,爹。” 老爷子又赶小儿子小女儿出去,陆氏也说要去西厢给羲姐儿染指甲。 沈暖夏三妯娌也很乖巧的告退。 正房,只剩下老爷子和林善问、林善泽三人。 “泽哥儿,你老实说,玉料的来处真没问题?”林老爷子听说镖局的人去捞玉,就知这里边有内情。 林善问更是举一反三,“前次武掌事带人过来,提出给大湖换甚定水石。 后来,沈家那边时不时给你俩递消息,他们是否在大湖里查什么线索,一路找去土河。 只怕定水石仅是借口,玉石才是目标。 四弟,你今年夏忙时,没像往年常去南湖村走动,是知道些什么在避嫌?” 林善泽斟酌片刻,将南湖村出现两位道人,村里有人故意牵扯他们夫妻,以及陆道长的出现,后来收小满进蓬莱阁的事,简单一叙。 “居然还有道会司给背书,看来有些说头。 搞不好前朝末年纷乱不已时,蓬莱阁在某处的玉矿运输,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现在以定水石为借口,查根寻底。 但这些年来,治理河道未有传出发现玉石的热闹。”林善问光凭推导,已然猜个七七八八。 老爷子另有看法,“下苦力清河道固堤岸的,有几个识得玉原石。 那一层层石皮裹着没开口,专精此行的人都不一定全部辩出。 搞不好,有些玉原石,已经被加固到堤岸里。” “爹说的大有可能。”林善泽此刻庆幸,大湖是三个临湖的村子在打理,也没人在枯水时挪走那些石头。 老爷子再问:“你们卖出的玉石上,可有标记?家里还有么?” “没有标记,我们改变容貌进的银楼。”林善泽都不答后一个。 林老爷子也不深问,儿子若在家里藏几块,没卖没切开也就是块石头,“以后,不许再去捞甚玉石,家里不缺钱花。 还有,那几位道长不可得罪,沈大虎那里要是不想佃田,无需强求,去歇着吧。” 林善泽和大哥一齐走出,林善问示意弟弟跟他到后院说话。 沈暖夏在东厢看到两兄弟走去后院,想着八成有什么要谈一会儿,于是她迅速闪身进入空间。 将七棵树全部搬送至结界内,至于运到山脚种下,今天时间不够。 也就是她闪出空间的那刻,林善泽同大哥从后院回来。 他进门就问沈暖夏:“你不问问我们说些什么?” “无非是玉石。”明摆的事,沈暖夏问不出个花来。 “可你知道大哥找我单独谈了什么吗?” “什么?” “他想去南湖村见一见陆道长。” “嗯?”沈暖夏惊讶。 林善泽确定的点头,“他认为陆道长应该是有点真本事,会在大湖布出个阵法。 且有医术在身,又肯免费为寻常村民施药看诊,理当品性不错。 他想亲自会一会,请对方给羲姐儿看看,毕竟前次的状态挺吓人。” 第一百零一章 好巧 “可怜天下父母心,还好羲姐儿没事。 也幸好,我前些时候只将纸符给大嫂,她专门给羲姐儿做两个荷包,轮换着贴身带。 玉刻的定神符,还未找到合适机会送给三个孩子。”沈暖夏总不能一直呆在村里,忽然拿出一块玉牌,说是请道门高功开过光,保羲姐儿平安的吧。 林善泽颔首,“我们不好显露修为,请人看一看也好,大哥大嫂也能安心。 估计,过两天咱们得陪着他们夫妻去见一见道长。” “理当陪同。”南湖村是沈暖夏娘家,理论上她熟,“风水阵你打算用什么布阵,竹刻还是玉刻?” 林善泽想到刻玉符布风水浪费,于是道:“竹刻,我去削些竹片,你要不要和婉姐儿一起染红指甲。” “不染,我也去削竹片。”沈暖夏对刻符更有好感,“我忽然想起件事,这次端午没给沈行舟写信。 要不现在写一封,再寄些银子去?” “可以,正好请大哥明天到递铺送走。 我们普通人,用不了官方递送。”实话讲,师妹不提,林善泽都想不起来这位大舅哥。 他问,“沈家那边院子,咱们没留下什么破绽吧?” “没有,石渣和削出的石砖,都堆在地下暗室。 既便陆道长去找小满,他也不可能看见。”沈暖夏很确定。 不过,第二天下午,沈暖夏终于有功夫给小姑子泡药浴时,陆道长来了林家村。 这一位布完风水阵石,大湖重新引水后,想着能在南湖村收到小满,周围村子也可以走访下。 总归,徒弟和两个师侄还在忙着寻找打捞玉料,他老人家四处走走当打发时间。 而且他身边带着小满,对几个村子也算熟悉,虽然东西两个湖村未寻到好苗子,但一进林家村,就在学堂外让他遇见了两个。 好巧不巧,还都是林氏一族的孩子,二毛和小树,他两个当时在吼哈嘿哈的学人练拳。 二毛娘郝氏被人喊去村学,听说教她儿子读书学本事,且还给二十两安家费,当即打包要送走二毛。 但林小树的娘苗氏可不愿意,她儿子本就在村学念书,她生了大儿子十年后,才又有个小儿子,是不愿孩子离开身边的。 陆道长说的前程再好,苗氏不信别人会有自己待孩子好,她当即扯着林小树往家走,不想儿子被鼓惑。 “娘,二毛都可以去,我为什么不能去?”林小树不走,但他娘手劲大,硬拉着他。 苗氏急的都要抱住儿子:“你懂什么,认识人家么,给你卖了咋办?” 夫子有心劝她别急,不去就不去呗,可又觉男女有别,不好近前。 倒是在附近乘凉的老太太们,开口劝说: “小树娘,你别把孩子扯坏了。” “是啊,这事儿两厢情愿才成,孩子在咱自己学堂,还能丢了不成?” “问问小树爹啥想法。” “我看得找里长或族长来。” “嫂子,有二毛做伴怕啥,这不还有南湖村一个孩子嘛。”二毛娘也劝,她打的主意是两个孩子在外可以互相帮衬。 众人的话,苗氏一句没听进,力气过大之下,滋拉一声把小树的外裳扯破。 小树身体一挣,干脆扯开衣襟跑,只留下外裳在娘手上,他跑的速度也蛮快,“我去田里找爹做主去。” 苗氏一追,不小心踩到路上遗落的一把麦杆,人一滑瞬间前扑。 陆道长内力一提飞纵而起,拂尘再一甩一拉,刹那间将人稳住。 小满赶紧跑来扶住苗氏:“这位嫂子,道长有度牒的,还有官府和县里的镖局为证。” “你,是善泽媳妇的妹妹?”苗氏回神,也认出了她。 小满点头之际,周围竟是猛然爆出喝彩声,学童们更是哇哇大叫,看道长的眼里有数不清的星星。 “我想飞。” “道长好本事。” “道长会飞,我看见了。” “道长道长,看看我家娃娃,收他当弟子去。” “……” “福生无量天尊,微末小技,不足挂齿。 但此乃本门秘术,想学需得根骨上佳者,且又能吃得了练武和读书的苦,方可入我门内修习。 我门中不收学费,俗家弟子也不禁婚嫁,将来返乡也可到源顺镖局谋个差事。 若学医,还可当个坐堂大夫。”陆道长被人围上来,趁机宣扬了一波收徒规矩。 马上有人感兴趣,“嘿,还能读书学医不交银子,天大的好前程,总不会有咱种地苦。 道长稍等,我这就把孩子送来给您看看。” “道长,我孩子在学堂,你看根骨合适不?” “男女都收?二十岁的能去么?” 眼前几个村民的热情,让苗氏看傻了眼,“天下有这等好事?我咋不信呢?” 喃喃自语后,她反握小满的手,“跟我去找善泽媳妇一趟。” “找夏姐姐作甚,她又不能替你做决定。”小满不去,若将来你儿子学的没那么好,还不得再找夏姐姐说理。 “我不是只找她,是她在场好找善泽和林秀才打听一下。”读书习武什么的没打动苗氏,但道长说的当个坐堂大夫,她有些心动。 大夫好啊,济民堂每天多少人排队问诊。 苗氏见小满不动,便也松开她,自顾自转身去林家。 “诶?”小满又不能拦着人家,于是向陆道长喊一声:“道长,我去族姐家一趟,马上回来。” 她对林家村也不陌生,村学在东,但往夏姐姐家的路不只一条。 陆道长只见她长腿一跑,一溜烟的消失在眼前,心下暗喜:这孩子即便将来修道一般,仅学轻功也能挤入一流。 而这厢,沈暖夏正将想跳出浴桶的林婉按回去,“想美,这点疼都受不了?” 林婉委屈:“四嫂,跟针扎一样,我宁愿喝下一碗苦药。” 可惜,她挣不开四嫂的手。 “这一桶药液好几两银子,你不泡就浪费了。 不需太久,坚持一刻钟,你会觉得通体舒畅。 乖,为了长远的美和健康,泡一泡,冬天不易得风寒咳嗽。”沈暖夏可不止让她美肤,还有锻体的药在内。 古代女子缺乏保健手段,生育时往往更加危险。 “婉姐儿,听你四嫂的。”屏风外,陆氏的声音传来。 且道:“善泽媳妇,你娘家族妹前脚跑过来,小树娘后脚也来找你,还问小满你咋跑我前边了。 如果事情不急,我让她们等一会儿?” 第一百零二章 也好 “麻烦娘招待一下,我得将婉姐儿的筋脉疏通,好吸收药力,一时还真走不开。 想来无涉人命,不会是什么急事。”沈暖夏一边以手指按压林婉背部穴位,一边向正房厅堂放出神识。 只见羲姐儿小大人一样,劝着不时张望的小树娘不要急。 而小满则在说:“嫂子,陆道长真不是骗人的。 你应该也有听说,大湖清淤布定水阵法,就是道长主持的。 他现在租住西湖康婆婆家,给人免费看诊。 你找我夏姐姐打听,还不如去西湖村问问道长的为人。” 小树娘苗氏会心一击:“他的道观离县城近吗?” “不在附近。”小满也不知陆道长口中的蜀地在哪,但她知道此刻不能说离村子千里之遥。 “你们在说什么道长,还有阵法啊?”羲姐儿有些好奇,上次她自己就是在阵法里醒来。 但当时四叔四婶已经开始收阵,且爹娘告诉自己,不要对外人讲,四叔四婶会这些。 沈暖夏又听了会儿,已经明白陆道长正在村学,便收回神识。 她专心给林婉疏筋活血,片刻不到,这姑娘按她教的吐纳之法调息,再不喊痛。 泡够时辰,她喊醒林婉换到另一个浴桶洗浴,并道:“婉姐儿,如果给你个机会长生不老永葆青春,但需要离开父母亲人,远居深山……” “我不要。”林婉截断她的话,“四嫂,人哪有长生不老的。 即便有,我也不愿意为一直活着,再也见不到爹娘和你们。 远居深山索居,吃饭都成问题吧,吃不上肉的日子,我可过不了。” 沈暖夏笑:“哈哈哈,住深山不一定吃的不好,习武之人必要吃肉保持体力的。 反而山清水秀的地方,种的菜养的鸡,味道更美。 不过想长生不老,需得炼出好身体筑造根基,定然要吃些苦头换。” “那也不愿意,我吃不得这个苦。”林婉很有自知之明,她从小衣食无缺,也就在家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但练拳、劈柴、下地这些,偶尔为之可以,天天干受不住。 她也不笨,“四嫂,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沈暖夏:“小满马上要入山修行,可以读书习武学医术,将来下山定能长寿。” 林婉略略吃惊,她见过几次小满:“啊,她那么小,她爹娘怎么舍得。” 穷人家的孩子,没有舍不得这一说,沈暖夏将小满的情况略述一番,“她爹养大兄弟姐妹们不易,也就几个叔叔姑姑都成亲,不必她爹再管,上边两个哥哥又成年后,日子才好过些。” 林婉感慨:“还好我投生在娘的肚子里。 从小能读书能练拳,不用背景离乡。” 顿了顿,她又问:“那位陆道长,靠谱吗?” “没接触过,但若他看到你,觉得你有修行天分,根骨奇佳。”沈暖夏要给她打好预防针,小姑娘是这一大家子里,唯三有灵根的。 又是个好性子,一直生活在爱护她的家里,如果进入门派修习,无人护着定会吃番苦头。 “我没有,你别说了四嫂,我看见道长们,一定躲的远远的。”林婉信誓旦旦。 “你想好就行,将来别后悔。 水快凉时,喊我给你加热水。”沈暖夏擦擦手要离开。 “谢谢四嫂。”她一走,林婉立刻看自己的肤质有无变的更好,长生不老太虚妄,皮肤更白嫩才是看得见的实在。 沈暖夏若知林婉所想,定会说小姑子也算个通透人,瞧,自己和师兄分明挣到结丹五百寿元,却连十分之一都没过完。 此刻,她一进正房厅堂,小满和小树娘苗氏齐齐迎上,“夏姐姐(弟妹)。” “坐下说坐下说。”沈暖夏已知她们来意,但仍得当面听一遍。 陆氏拉着羲姐儿,“你们聊着,我看看婉姐儿去。” 羲姐儿之前已经听明白,小树的娘来打听道观何在:“四婶,我四叔在竹林么?要不要喊他回来。” “没,他在挨着东北边的田里,看豆苗出的齐不齐,和大壮大树他们一起的。 估摸着不大会儿就能回来。”沈暖夏目送祖孙俩出屋,拍拍小满示意她让小树娘先说话。 苗氏很急切的开口,“弟妹,你常和善泽兄弟出门,可有听说咱们周遭,哪里有个蓬莱观和陆道长?” “没有。”沈暖夏实话实说。 苗氏随即看向小满,“妹子,你总知道在哪儿吧?” 后者一滞,转而看向沈暖夏,眼里溢满几个字:要告诉她吗? 直到沈暖夏对她颔首,她才回答:“陆道长说蓬莱阁在蜀地,离咱们两千多里。” “啥?”苗氏蹭的站起,两千多里,秀才公都没去那么远过,“我,弟妹,打扰了。 我我,得去田里找小树和他爹。” 说完,也不等沈暖夏回应,迅速跑走。 也令提热水进西厢的陆氏,一脸懵,她看向正厅没人追出,便也不再管。 而正厅内,小满长吁一口气,“唉,早知道我在村学外,就告诉她距离,她也不用再跑来找你。” “你也是为我好。”沈暖夏懂她的意思,“道长有说什么时候出发么?” 小满不会瞒她:“再过两三天,接我的女冠来到,他会离开。” “女冠?”沈暖夏心中一动,会是德州见到的两位么? “嗯,陆道长说有个女冠一路带我,更加方便。 而他还要回乡探亲,怕耽误我的入观时间,挺好一人。 夏姐姐,道长此刻在村学那边检测根骨,你要不要请他帮你把把脉。”小满对陆道长印象很好。 “倒也不必,我现在调理的不错。 可以给羲姐儿看一看,你等下,我找婆婆问问。”开玩笑,沈暖夏可不会让对方诊脉。 陆氏自然是愿意的,“今早,善问还说下午早些回来,想去拜访道长。 要不,咱们把人请到家里?外边人多眼杂不方便。” “也好,我找相公回来招待。 小满,麻烦你等道长忙完,请他稍待片刻可好?”反正家里和竹林的聚灵阵已换成风水阵,只要婉姐儿不露面,沈暖夏没什么可担心的。 小满应下要走,她却说一道走,毕竟田地在村子东北边,从村东出去也可。 沈暖夏是想看一下,陆道长用何物测根骨。 等一下,“小满,你可知陆道长家乡在哪儿?” 第一百零三章 准备 “沧南县。”小满忽然想到夏姐姐的婆婆也姓陆,她立刻垂眸不语。 陆氏摆摆手,“去吧,不是出自一个县,且我娘家,应该没有修道之人。” 沈暖夏这才想起,自家婆母大人的娘家,因着改嫁一事,她祖父早已将她剔除陆家,不许双方走动。 也就她祖父过世三年后,陆氏的大哥大嫂,才敢偶尔偷偷来探望一次。 小满悄悄扯扯沈暖夏的衣摆,两人应声走出院子。 一出大门,她回望一眼小声说:“还好没计较。” 沈暖夏轻叹:“是我孟浪了。”老爷子三任妻子,元配娘家离的远,过年互送一次书信和礼物。 钱娘娘找不到娘家人,陆氏有娘家却跟没有差不多。 唯一的好处是,过年过节,没那么多亲戚需要他们去串门。 也不对,林氏一族在此百多年,过年照样有好多亲戚需要走动。 这不,沈暖夏和小满穿街过巷,一路上和好些林家族人打招呼,也见不少人往村学去。 她赶紧走个僻静的巷子,问起小满,那位道长发现二毛小树的经过。 小满说两人对打摔倒,二毛起不来,道长上前检查,说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等她俩来到村学外,已是里三层外三层,站了好些人。 事涉村中孩子,里长和三家族长,都被请来辩别事情真假,维持秩序。 沈暖夏听见大家议论最多的,就是学点医术好。 她和小满挤到前边时,刚好看见坐在学堂门口,正给一孩子把脉陆道长。 凡人是诊不出别人有无灵根的,只有修士以灵力探脉才能探出,难不成陆道长也用法宝藏匿修为? 随着那孩子被道长摇头拒绝,另一个孩子坐到桌前,沈暖夏看见道长从拂尘内抽出一物,令孩子用力握。 原来是简化版的测灵尺呀!此物非金非玉,仅有七寸长短,名为尺,实乃一通体玄色圆形柱体。 且通身刻有符文,若靠近亲近灵气的人,它能感应提示,当那人上手一握,能使尺上闪动暗芒者,皆有灵根。 至于灵根根值多少,估计要进入门派再测。 如此一看,沈暖夏便已心中有数,她轻拍小满一下,示意自己要走。 后者点点头,表示会帮忙留住道长。 沈暖夏的来去,皆未被忙着测试的道长注意,她快步到田里找见师兄时,老远就看见林小树在地头哭。 他爹娘一个皱眉,另一个也在抹泪,林大树要抓过小树揍,还被娘拦着。 而大壮和周二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唯独林善泽冷眼旁观,直到看见师妹过来,收到传音找他招待陆道长,才开口说道,“回村,可以见一见道长,探探底再议不迟。” 苗氏不舍:“可离家太远。” “我想去,有二毛在一起。”林小树打定主意,二毛能去他也得去。 他哥林大树一巴掌要拍在他头上前,临时转向拍他后背,“闭嘴,让爹再想想。” “道长已经在测根骨,里长和村老们都在。”沈暖夏给出最新消息,就和师兄先行回村。 大壮和周二见林善泽握上他娘子的手,不好意思一起走,就说去芝麻花生地瞧瞧。 而小树一家还在地头置气,没有个结论。 走远后,沈暖夏不禁摇头,“唉,也不知道小树爹娘最后让不让他走。” “别人家我们管不着,林婉不去凑热闹就行。 蓬莱阁究竟什么情况,咱们几乎一无所知。” “道长用的测灵尺。”这句,沈暖夏以神识传音。 林善泽亦然:“嗯?大抵是与我们一样的修炼法门。 不过,他们先天境武者,也是内门弟子,还出外寻找有灵根之人,就与我们完全不同。” 修仙界的宗门,除了外边的店铺可能会雇些凡人,内里全是有灵根的修士。 在外收徒,也都是修士们出马,没有靠凡人腿脚走几万里收徒的。 沈暖夏:“有没有可能,他们都是修士的后代,且一直生活在门派内,期望能以武入道。 你看,昨天在土河上,毛师弟喊的陆师兄,明显是陆道长的后辈。 而且,大周国不是我们的修仙界,它版图小。 多派几批凡人武者出门收徒,也没太大影响。” 林善泽有更直接的方法:“多想无异,咱们见见人去,或能借他收徒之机,问些情况。” “善。”沈暖夏同意,凡世的典籍亦有炼精化炁之载。 他俩出现在村学外时,已经没有那么挤,大多数检测过的孩子,要么被大人轰进学堂,要么没上学被送回家。 而留下的,都是不甘心想看个结果。 事实证明,这么多孩子里,仅有当众又测一次的二毛,符合要求。 二毛娘得意的很,而村民们则失落不已,陆道长同样暗自摇头。 里长等人一见测完,邀请道长进村学的客厅叙话,毕竟得了解一下。 刚好,林族长看见林善泽夫妻站在人群外:“善泽也在,你也一块儿来。” “娘子回家等我消息。”林善泽跟着大家进去村学。 沈暖夏这边和跑来的小满说几句,便要离开。 不成想二毛娘郝氏追来,“那啥,善泽媳妇,俺听说你们买好些布料,能不能匀出些。 还想要点去年弹的新棉花,我好给二毛做几件冬秋天儿的新衣带走。” 儿行千里母担忧,沈暖夏理解:“行啊,但料子都是今年出的新花样,买的有点贵。” “贵就贵点,只要料子好。”二毛娘想到会有二十两收入,咬咬牙也要买。 沈暖夏把人带回家,陆氏听罢经过,当外人面没说什么,到底上次二毛惊到驴车没两天,他爹娘已经登门道歉过,她也不会再多计较。 而且郝氏用着人时,也是一口一个婶子叫着,完全忘了打架的事。 只是等人拿了布料一走,林婉有疑问:“二毛爹没在家,她送儿子去道观这事,有点玄吧。” “哼,她自婆母谢世分家以后,能做一大半主,二毛爹拦不住。”陆氏不常出门闲话,却什么都看的清楚。 沈暖夏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这不,相公恰好走到跟儿,和族长伯他们一起招待道长,等会儿人就能请回家给羲姐儿看诊。” “赶紧去准备些上好茶点,羲姐儿,羲姐儿,这孩子人呢?”陆氏马上安排。 “在后院喂小鸡小鸭。”林婉看着娘去后院喊人,赶紧问沈暖夏,“四嫂,我要不要避一下?”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大门外有族长等人的说笑声。 (感谢道友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 第一百零四章 道长 “不探脉,不靠近即可。”沈暖夏声音压的极低,然后推林婉进厨房烧开水。 她自己则搬桌凳到院里的荫凉地儿。 此时,陆道长随着林善泽和林族长进门,里长原也要陪客的,但中途被大树叫走。 沈暖夏赶紧到厨房先送来几碗凉茶,没让林婉出来。 跟来的小满,也很有眼色的帮忙倒水。 “这院子打理的极好,树繁叶茂,子嗣昌胜。”陆道长入坐之际,夸赞。 他不是客夸,是真的有看出,此间被高手布过祈福祛邪的风水法阵。 林族长听的高兴,族里人丁兴旺是好事,“道长吉言,受用受用。” 林善泽接过师妹取来的点心和瓜果,待她见过礼,“道长稍待,我去喊侄女过来。” 话音未落,刚在后院洗过手的羲姐儿,已经被陆氏拉着走来。 然后将人推到桌边,微微一福:“有劳道长。” “些许小事而已。”陆道长站起一扫羲姐儿,这孩子的身体,目前看一点事也没,而且是个褔泽深厚之人。 羲姐儿也乖巧的行着礼,陆道长和蔼笑道,“坐坐坐,不用客套。 都是小满的亲戚,贫道身为她的师长,也算咱自己人吧。” “是哩是哩,小满是个有福气的孩子。”陆氏赶忙拉起小满的手,人家道长这么提,是把人情安在孩子身上。 大家客套一番,分宾主坐下。 陆道长当即开始诊脉,不多久,他便察觉小姑娘似乎服用过什么养身之物,脉搏有力,五脏神气皆安。 唯独可惜根骨一般,不然这气息习武大有成就,就是测灵尺无甚反应,不知有无灵根。 此念头刚一闪过,道长马上警醒自己,福生无量天尊!孩子惊魂可是大事,他立即收敛心神专心致志把脉。 厨房,林婉透过窗户看向这边,心道等会儿可别说羲姐儿根骨奇佳,适合修道。 院内,其他人放轻呼吸,唯恐打扰到看诊的人。 良久,沈暖夏和林善泽对视一眼,诊脉时间有点长,是探出点什么? 按理说,培元丹的药力早已发挥,陆道长最多能诊出羲姐儿用过极好的药。 两人耐的住性子,又等片刻,陆道长收回手,“孩子此刻的身体非常好,继续保持即可。 我这里最多给张安神符,常戴益眠。” 说话间,他已从随身的青布挎包里,取出一块玉符。 陆氏拉着羲姐儿连连谢过,立刻就去取来银子付诊金和符银。 陆道长丝毫不拒的收下,所谓医不叩门,这是施药义诊不同,被人请上门的诊金是少不得要收的。 “贫道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为林小姑娘测一测根骨。” “啊?”林婉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不成想道长先问起了羲姐儿。 大家都知厨房有人,也没听见她的声音感到多惊讶。 只陆氏微微蹙了下眉,随即笑道:“当然测的,不过请道长见谅,我家孩子不入山修行。” 老爷几代单传,好容易有这么多孩子,他一个比一个看的紧。 每每想起夭折的两个儿女,半夜起来喝闷酒,自责他没看护好。 陆氏不想得罪一位医术好的道长,她缓了缓语气,“若孩子长大,自己喜欢道学,可任她自行决断。” 沈暖夏不由给婆婆点赞,道长是不是看羲姐儿的面相好,想着她或许有灵根? 陆道长的确有此想法,没想到才起个头儿,对方直接堵死后边的话,“哈哈哈,不强求不强求。 来来来,小姑娘将来若有意,可随时传信与贫道。” 说着,已然抽出拂尘内的测灵尺,示意羲姐儿一握。 羲姐儿有疑问:“道长,为什么一定要小孩上山修行,而不要大人呢?” 方才自己在后院,和隔壁的林娴姑姑聊天,她和小郎叔他们已经测过根骨,说全村的小孩几乎全在,还问自己为何不去。 当时,羲姐儿就问过有大人测么,娴儿姑姑说没有。 此刻,她终于能当面问一问负责测试的道长:“大人懂得多,要比小孩子学东西快吧?” “有些大人懂得是比小孩子多,但身边牵绊也多。 父母子女要照顾,家宅田地需打理,就没有太多时间学习新的东西。 而小孩子心思单纯,杂念少容易专下心修行。”陆道长很认真的给她解释。 但羲姐儿明显有自己的认知,“小孩子也要孝顺父母,友爱兄妹啊。 这么小离了家,肯定很想念家人。 我到县城住,半个月不见爷奶他们,心里可难受可难受了。 这样的话不也是有牵绊,长久不见亲人,也会影响修习吧? 道长,我听说您是回乡探亲的,那您以前在外修行一定也很想家的吧?” “呃……”陆道长想说小孩子适应力强,但随即想到自己,年幼离家一生仅见父母几面,心底终归有了破绽,以致明明感应得到灵气扑身,却又迟迟无法凝气与丹田入道。 而羲姐儿还在沈暖夏鼓励的目光下,接着讲:“我爹说,不能承欢父母膝下,又无法为父母养老,乃人生一大憾事。 但若真有不可抗缘由,被迫与父母分离,就尽量要自己凝聚实力好好活着。 将来有机会,打爆那不可抗,为自己和父母出气,让自己念头通达。 而我能在父母身边长,就不会现在离家,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说罢,小姑娘的手握上测灵尺。 不出沈暖夏所料,尺上没有任何反应。 陆氏正在感叹羲姐儿是个孝顺孩子时,小姑娘向道长问结果。 然而,陆道长眼盯着测灵尺,一直没有出声,哪怕羲姐儿松开退后,也不见他有何回应。 “道长?”小满刚要近前喊失神的陆道长,林善泽一个眼神递出,沈暖夏迅速扯住小满。 且低声说:“道长可能悟到些什么,需要安静。” 小满仔细一看,道长眼角滑落一滴水,然后眉头紧皱不知想些什么。 院内众人被林善泽和沈暖夏轻轻带离后退,力持不发出半丝声响。 而陆道长一静就是半个多时辰,待他眉头松展,似是想通某些事的瞬间,林家院内的树木无风自动,凉风习习犹为清爽。 沈暖夏和林善泽清楚的看见,空中灵气光点随风而至,不断落入陆道长体内。 再不久,道长一声低吼发出,他整个人被五行灵气包围,一转眼又炼入体内。 “这是……古修功法?”沈暖夏和林善泽同时传音对方。 第一百零五章 他日有缘 古修大能的境界,并未太多细化,大体上分为炼己筑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还虚合道。 所谓的炼己筑基乃是以武锻体,炼好精气血肉打好根基,练出一口先天真气至先天境。 若得机缘,能将先天真气与天地灵气合为一炁,可入炼精化气门径,这可不是他们现在所处的炼气期,而是比结丹修士都强大的存在。 若能再至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皆是具有移山倒海之威的大能。 至最后边的还虚合道成功,其实已经成为仙人之体。 “他今日一朝顿悟入道,可比我们修炼几十年。”说林善泽不羡慕,那是假的。 但要他练此功法,他绝对会犹豫,古修之法注重悟性。 沈暖夏空间里,还有一套令她看了就想打瞌睡的功法:“师兄想研习么?” “不,目前我们修炼的也挺好。”林善泽轻易不会改弦易张。 两人短暂交流之后,都继续好奇的打量着陆道长,也会时不时的给族长续茶。 坐在他们身边的羲姐儿和小满,则是看半天看不见道长有任何动静,两个小姑娘索兴玩起了翻花绳。 而林婉此刻,却是被陆氏拘在正房内,原因无他,之前大家退离道长身旁的时候,第一选择是暂入厨房。 那会儿,羲姐儿还将握着的测灵尺,一并拿着。 林婉好奇之下拿过一看,然后尺子闪了道光,她一紧张松开手,测灵尺瞬间滑落。 还好沈暖夏在她身边,迅速接住,并和陆氏低语:“二毛测时就是这样。” 陆氏抬头看门口,发现族长和小满都盯着院里,没注意身后的婉姐儿。 于是她二话不说,拉着闺女要往正房去,并且低声交代:“善泽,你看顾好客人。羲姐儿,你……” 羲姐儿立刻做出一个捂眼的动作,表示她没看见。 而林善泽自然应允下来,但稍后见道长仍在顿悟状态,便与大家又搬一套桌凳,到院里的凉荫地看护。 坐的太久,林族长终是忍不住小声说话:“善泽,不会悟一夜吧? 传说中的仙人悟道,一闭眼一睁眼,好几天过去。” “应该不会那么久吧?”林善泽得维持他不懂的样子。 而事实上,顿悟时间因人因地而异,陆道长在一刻多钟后醒来。 刚一睁眼,眸中精光似乎令人不敢直视。 沈暖夏和林善泽也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反应,蹭的起身又神情微滞呆立当场。 “哈哈哈,多谢各位居士今日护法之情。”陆道长这一笑,瞬间掩去眸中精光,但他身上那股飘逸的气息,和伐髓后的酸臭气,却一点也掩不住。 众人被他的笑声赶跑呆愣,林族长忍着酸臭笑道:“缘份,都是缘份。” 陆道长颇觉不好意思,抓起拂尘挥去些许味道:“林居士,可否借车马一用,待贫道回去洗漱一番,立即归还。” 他倒是想施展妙法,一个掐诀清理尘污,可惜没在宗门入道,还没学过那些法诀。 “我马上给道长套车。”林善泽没对他的修为多做观察,而是立即套车,将他和小满送离院子。 当然,沈暖夏已将测灵尺交给小满,“我们打些水洒地。” 羲姐儿忽然和送客的陆氏说了句:“奶奶,道长一走,院里已经不那么臭了。” 陆氏连忙捂住她的嘴。 而林族长轻咳一声:“羲姐儿,这话出去可不敢乱说。 弟妹、善泽,没事我先家去。” 陆氏忙道:“善泽送送你大伯去。”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客。”林族长话虽如此,但林善泽送他老远,他还是很高兴的。 并在走到西边小路之后,与林善泽说:“方才你也看见,这位道长不是一般人。悟道之后,气色红润,发丝更显乌亮。 哪怕之前,他也不像他说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反而跟壮年汉子一般无二。 而那蓬莱观,我儿时似也听大人们说起过,是有来历的地儿。 且不说与之交好与否,首先,万万不可得罪他。” 林善泽懂他的意思:“您放心,咱们一介农人,不会去开罪一位有医术的道长。 我娘也是爱孙心切,况且羲姐儿也没测出什么来。 想来道长世外高人,也不会计较。” 某种程度上说,是羲姐儿的某些话,令陆道长想通某些事,念头一通功力大增。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陆道长和小满赶车回去时,问了不少关于林家和羲姐儿的事。 待到他洗浴一番再至林家,可是带着好些强身健体的丹丸,以及各种的符,送给林家以示谢意。 且在临走前,还给羲姐儿一块令牌,“日后你有需要,可持此令在任何一家源顺镖局,调用三千两白银。 并能借用十名镖师,为你所用一年。” “道长,太过贵重。”别的东西可以收,但令牌一出,陆氏马上推拒。 “居士莫要推辞,贫道今日必要还护法之情的。 他日有缘,或可再与林小居士再见。”道长留下东西飘然离去,毕竟这第二趟没带小满,他施展步法很方便。 陆氏眼见人在眨眼间走出自家,她急追到大门已不见人影,于是派给林善泽,“道长可能要去找二毛小树,定然未出村,你速速还去。” 林善泽:“只怕退不了,刚大壮过来,说小树家还在犹豫不决。 二毛那边,他爷爷得了信,跑去阻止。 道长一时之间,也带不走两人,我这时候找去不合适。” 沈暖夏也劝道:“娘,这是羲姐儿应得的,人家在暗示以后两不相欠。” 并将羲姐儿那番话,助道长明悟己心的关节点透。 “是么,不过几句话而已。”陆氏不懂这个,但她知道某些有本事的人不喜欠人情,往往送以贵重之物了结。 她决定老爷回来,要细细说与他听,“羲姐儿,令牌奶奶先拿着,等晚上交给你爹娘可好?” “好。”羲姐儿没意见,且她对三千两白银,也没太大概念。 转头她就忘了,跑去找不敢出房门小姑玩儿。 而沈暖夏安抚好婆婆,才有空闲和师兄单独相处,“如今,道长的修为我已是看不出来,更不知他的神识,能外放多远。 不过,我听他方才的话意,今日之后不会再来林家村。” 第一百零六章 慢点慢点 “走了好,我们……哦,你是说他要稳定修为期间,会催促两位女冠前来收徒?”林善泽很快听懂她的意思。 略一沉吟,“以今日情形来看,陆道长并未发现异常。” 沈暖夏指出:“可师兄别忘了,陆道长环视院子后,视线很准确的落在我们的几处阵眼。 且他忽然顿悟,还没来得及细细观察周围环境。 而女人的心更细,竹林可是你我引导家里,一点点修正的。 当初布置的时候,我们一心求好,难免带着仙阵的痕迹。” 顿了顿,又道:“女修往往不服输,发现陆道长的变化,她们定然寻根究底。 谁都想成为有法力的修士,而不仅仅是武者巅峰。 只是不知,陆道长是否会向她们合盘托出。” “走,现在去调整几处,彻底变为凡阵。 这才清静几天,难不成是阴宅那边忽然有甚不对?”没到祭拜时间,林善泽也不曾去看过。 沈暖夏也觉得应该去看看,“明早去看,我跟婆婆报备声。 另外,师兄你找族长说一下,别跟人提顿悟之类,传着传着会传走样。” “嗯。”林善泽立即出门。 两人分头行动,没多久又在竹林碰头。 林善泽:“族长是聪明人,他说刚刚道长送了他平安符。 族长言说此事只咱们在场的知道,他绝不会传出去。 但提醒我,叮嘱一下年龄小的小满,羲姐儿。” “送小满离开时,我已经跟她说过。”沈暖夏相信小满能够做到不多言。 两人到竹林也没多费什么功夫,不过是将几处的竹子,移栽到另一处,彻底消除仙阵痕迹。 他俩不知道的是,陆道长一得知二毛、小树的家人还在反复犹豫。 只说会有两位同门前来接洽,其余多一句话都没再劝,便告辞离开村子,向县城奔去。 而在县城方向,两位女冠已经穿过城池,不多久他们在东城门外碰面。 二人都惊讶于同门的变化,但陆道长只说机缘巧合入道,并引两人前往西湖村,交接目前的情况。 得知他又在附近找到两个修炼的苗子,但还需要规劝其家人,二位女冠立刻决定要在此多逗留些时日,扩大寻找范围。 不过,在陆道长将小满交予二人手中,离开西湖村没多久,那位姓萧的师妹,私下里向小满问起道长近日行程。 这位萧道长明知此径不妥,却是背着秦师姐欺小满年幼无知。 但小满先后得了沈暖夏和陆道长叮嘱,只说道长在附近村子走动,别的一问三不知。 也更不可能说出,道长在夏姐姐家里顿悟一事。 她小小的心里,已经开始警惕起来,这位姓萧的道长,当面笑容满面,背地里又对窥探别人,万万不可亲近。 萧道长没想到还会问出这么个结果,当然,即便她知道,也不会太在意一个还未修炼的小丫头。 有灵根又如何,不到一定修为,根本奈何不得自己。 所以,从小满这里没问出什么,她又催着秦师姐,速至林家村收下两个弟子,好有更多时间,将附近村子都寻访一遍。 而秦道长也果然听劝,并且如她所料般说:“我去林家村,师妹可至其他村落,先行寻访。” 萧道长满心欢喜的离去,她要单独寻一寻,能令师兄破境入道的福缘之地。 听完全程的小满,始终垂头不语,但领着秦道长先后拜访二毛家、小树家时,她找机会跑来和沈暖夏言说经过。 沈暖夏:“陆道长离开的好快,和他一起的人呢?” “他说大湖之事已了,其他人各有各的事,他会通知不必再来。 夏姐姐,自萧道长出现,我突然对后边的行程,有些排拒。”小满没有面对陆道长时的自在,但她也知自己不像二毛,已无反悔的机会。 沈暖夏安抚她道:“你只当接送你的是镖师、护卫,多看少听少说。” “啊,我尽量。这会儿,我倒希望小树和二毛能同去,大家路上也能有个伴儿。”小满想想都难,她主要是有点怕萧道长。 沈暖夏自然听的出来,但这种事情只能慢慢去经历,“秦道长和二毛家商量的怎样?” 提起这个,小满八卦天性上线,“二毛的爷爷不让去,我以为他是舍不得孙子吃苦。 结果他在给秦道长算帐,说二毛再长两年就能进城挣钱,年龄一大工钱还要涨。 不说多,十年也能挣回三四十两。唉,我都不知道二毛才九岁,他是咋算的两年后开始挣钱,人家谁招个小孩子做工。” “秦道长怎么说?”沈暖夏素来知晓,像蓬莱阁这类有产业的门派,一般不差钱,但规矩严。 小满学秦道长的语调,“贫道可以做主给五十两,但你家孙儿得签卖身契,以后他就是我观中杂役,终生不得下山。” “然后呢?” “二毛爷爷傻眼了呗,倒是二毛娘会来事儿,又是倒茶又是说好听话。 还说等二毛爹下工,便一块送孩子到秦道长跟前。” “小树家呢?” “小树爹要求秦道长出具度牒,找来县城里的保人,有里长族长当面,才肯把孩子送去。 而且,是他亲自送儿子到蓬莱观。 然后,秦道长就去县城找人来做保,我才有时间见夏姐姐。”小满说着,失落的低头,她爹是不会送她的。 “老成之法。”这才是爱孩子的父母,沈暖夏摸摸她的头,“就是路途太远,去时有道长领路还好,回来要难一些。 两千多里路,每过一城都要验看路引,花费颇多,还要小心身体别病倒后无人理会,更别在半道迷路。” “这么危险吗?”尽管小满认些字,但她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县城,千里之遥对她仅是个数字。 沈暖夏轻轻颔首之际,看到师兄丢下正做的新摇椅,速度奇快的跑出大门。 她神识比身体更早跟上,只见西边小路上,林秀才赶着牛车往家奔来。 老五林善湖护在车后,不时喊着:“慢点慢点,没追来。” 而大嫂和两个哥儿,一脸的后怕模样,紧紧抓着车梆。 直到他们看见林善泽和沈暖夏先后迎来,才略略放松。 林善泽上前揽过赶牛的活计,“大哥,方才五弟说谁追你们?” 第一百零七章 照面 林善问摆摆手,边往家走边说:“不是追我们,官道上,见到一个女道士截住辆马车,说什么车上有个孩子,与道法有缘。 跟车的护卫也是莽撞,居然亮起刀顶向她额头赶人,结果被她拂尘一扫落下马来。 车里的人一恼,令所有护卫拿下道士,两方不过交战一个回合,护卫们人仰马翻。” “本来没多大事,居然闹的打起来。”车上,汤氏对着坐上来的沈暖夏说。 林乐羽小朋友立刻接上话,“不止呢,女冠一个飞身夺车,竟是踢下车夫把车里一对祖孙拉出来理论。 而且,非得让我们这些路人作证,是那些护卫先动的手。 大伯和过路的人都不想理会,赶车正走,女冠居然一闪来到咱们牛车前,紧紧盯着我和哥看,好吓人。” 林乐耕在一旁重重点头,他觉得女冠的眼睛,像书中写的鹰一样锐利。 “何止吓人,把牛给吓的躁动起来。 还好她没说耕哥儿羽哥与道法有缘,要渡他俩。 恰好那边的一个护卫爬上马,抱着孩子就跑,女冠转身去追。 大哥趁机赶紧走,就怕她来追我们。”林善湖当时很紧张,他练的拳脚功夫,连那些护卫都顶不住,更惶论打翻护卫的道士。 林善泽蹙眉:“又是女冠?” “什么叫又是?”林善问活动着手腕手指,方才抓缰绳太紧,手都勒的麻木。 “陆道长下午来过,已经给羲姐儿诊过脉,确定她已完全无事,且身体康健。”林善泽话音刚落,车上的大嫂汤氏立刻口念福生无量天尊,接着又默诵灵宝度厄经。 他给沈暖夏示意,“娘子,你赶车,我与大哥五弟走在后边说些事。” 随着林善泽将下午发生之事一一叙出,林善问刚刚因女儿而放松的心情,又忽的紧张起来。 他问:“确定羲姐儿没有引动那劳什子的尺?婉姐触动时,他们没看到。” “没有。”林善泽很确定。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孩子……”快走到家门口,林善问扫见女儿和小满,话立刻变成:“看来以后请僧道,须得慎重再慎重。” 他可不想请人来看个诊,把自家孩子舍进去。 “爹,娘。”这边,羲姐儿飞扑着跑向牛车,林善问快步迎她,“慢点。” 小满也跟着跑向沈暖夏:“夏姐姐,我去看一下秦道长有没有回来。” “也好,等下我送你过去。”沈暖夏不知道大嫂他们所说的女冠,是不是秦道长,但不能让其到家里来找小满。 牛走的很慢,汤氏从车上滑下,“弟妹,我来牵牛,你忙去。” 沈暖夏和小满先是顺着胡同,还没到东头二毛家门外,没有听见道长在不在。 但先听见二毛爹气吼吼的声音:“我不同意,郝氏,你要敢把我儿子卖了,我,我休了你。” 郝氏嗓门更高,“啥卖儿子,我是送他学医术去,将来二毛能和姜大夫一样挣钱,还受人尊敬。” “老娘们头发长见识短,你见过哪家会给小学徒发二十两银子。 那分明是买的后半辈子,你……你干啥,唉哟。”一声哗啦,二毛爹闪的再快,也被泼半身洗菜水。 墙内登时没了吵架声,听热闹的邻居冲沈暖夏两个无声一笑,她俩也不再进前,而是转身折向前边一排。 小树家一片安静,显然秦道长还没有回来。 沈暖夏总不能把小满丢在别人家,于是又拉着她往回走,“晚饭在我家吃。” 小满摇摇头:“夏姐姐,秦道长该不会把我给忘在这儿吧? 天都快黑了,她还能请来道会司的人?多半会被武掌事留客。” “很有可能,吃过饭我送你回家。 或者,你在我们家休息一晚。”沈暖夏并不十分确定,小满会被遗忘在此,,一个先天境武者的记性好着呢。 秦道长还真不是留宿县城,而是与武掌事等人约好时间,在返回林家村的路上,遇见师妹夺走人家的孩子。 她不管师妹有什么理由,当即就将孩子要回送还,又十分诚恳的,压着师妹向受惊的老太太道歉。 并且护送她们祖孙进城,前后一耽误天就快黑下来。 赶回来的路上,萧道长很是气愤,“师姐,我不过在测灵尺低鸣时拦了下车,他们就对我动手。 一群连三四流都算不上的武夫,也敢拿刀指着我。” 秦道长刷的转身,住步直视她问,“那你就去抢人家孩子?师妹,我们是在为宗门寻找有修炼资质的弟子,不是来与人结仇的。 刚刚的小女孩已经记事,他日修炼有成,难保不会报复。 还是说,你打心底厌恶这些天生灵根的人,故意让其家人排拒送孩子入山。” 萧道长没有回答,也没有回避她的视线,眼里传递出:师姐可以去告发我。 两人在路边下对视良久,最终,还是秦道长心软叹气,“师妹,我知萧家先祖陨落在传续功法的争端中,但此类功法已传开数百年。 我们不收有灵根的弟子壮大宗门,别的门派也会收,此消彼长之下,对宗门对依附宗门的我们,有何好处?” 萧道长:“那些传下功法的人可恶至极,此类法门只重修为不重修心。 弟子们年纪轻轻获得伟力,造成多少冲突和伤亡。” 秦道长反问她:“你能将流传开来的功法消除怠尽?还是能将人家口口相传的法门,从他们脑子里抹去?” “我!”萧道长做不到,她如今连先天境都未至,也就能凭经验,和那些炼气后期修士,斗几个来回。 秦道长点透此事:“上清宫曾禁止修炼过一段时间,可结果呢,偷功法自学,以致走火入魔者层出不穷。 师妹,你是看到陆师弟入道成功,心乱了。 西湖村不远,你自己回去想想,我到林家村接沈满。” “师姐不想与我同行?”萧道长突如其来的一句,令秦道长一股气梗在心,“想跟你就跟来。 但是,不准再对沈满忽冷忽热。” 她俩来到林家村接小满,自是要向里长打听人在哪儿。 还好林善泽预先请八爷爷帮忙,一看见道长回来,立刻派人通知他。 所以秦、萧二人刚一出里长家,沈暖夏已将小满送至门口。 且一个照面,就发现萧道长有些不对劲儿。 第一百零八章 好 此人身上,似有一点点魔气流动,是练的魔功,还是误戴什么魔器? 眼前两位女冠,明显还在先天境、后天境,空中灵气光点也不亲近她们,没有灵根。 沈暖夏借着与两人对话的机会,略略观察萧道长,只见对方一袭道袍,单髻素颜,除了稍嫌瘦些,与秦道长的装束一般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秦道长眼神柔和,而萧道长眼里有抹阴郁。 更多的,仅一个照面且不方便放出神识探,沈暖夏也只能看到这么多。 她盼着跟在身后的师兄,能比自己多发现些什么。 “秦道长,夜色已重,小满今晚留宿我家,明天送她回南湖村,特意来跟您说一声。”沈暖夏当即决定,不让两人带走小满,且用力按一下想说话的小满。 秦道长问过小满意见,在后者也说留宿,便与师妹出发离开,两人一个飞纵好几丈远,根本不必他们相送。 “好俊的轻功。”里长家的小儿子羡慕的不行,只恨自己年龄大,陆道长没给他测根骨。 待看不清远去的身影,大家要各回各家,八爷爷忽然喊林善泽等一下。 里长家人都看过来,却被八爷爷嫌弃的挥手赶回家,“我要去看看善泽给我做的摇椅,试试感觉。 不用派人陪我,善泽会送我回来。” 而里长心里默念:这是爹,然后再三交代,“善泽,可不准偷偷给你八爷爷拿酒喝。 善泽媳妇,你帮点盯着点儿。” 林善泽和八爷爷齐齐瞥向里长,竟是异口同声道:“放心,不喝酒。” 沈暖夏也保证:“不给喝酒的,八爷爷有肝亢之症。”其实就是高血压。 她将手中的灯笼给小满,叫她去家里通知一声八爷爷马上到,再加两个素菜。 “天还没黑青,我能看的见路。”小满一肚子疑问,只能搁到一边,先跑去林家通知。 “老了老了,这个也管那个也管。”八爷爷嘟囔两句,还要求不走小街巷,要走最西边的那条小路。 老小老小,林善泽也随他的意。 三人不急不慢顺着村里的大街走,门口乘凉的村民都向八爷爷问侯。 但一拐进最西边小路,八爷爷问明扶他的林善泽附近没人,才说道:“今天来的几个道长,全是蓬莱阁的,他们悬挂的玉牌我从前见过。 你可知,八爷爷还曾站在蓬莱阁的仙长身边,站在剑上和他一起飞。 他一张符打出,爆出好大的火球杀死一片人。信不信我说的?” “信。”火球符,攻击性最强的灵符之一,林善泽前世画的最多。 “好小子,咱爷俩就是投脾气。 你呢,善泽媳妇?要是不信,接下来的话就不要听。”八爷爷转头又问提灯笼的沈暖夏。 “八爷爷说的,必然为真。”御剑飞行嘛,沈暖夏比谁都信,她每每一有机会,就闪入空间御剑飞行解解闷。 八爷爷点头,“其实小树和二毛能有机会去,说明他二人有灵根,将来也能当个仙人。 唉,可惜仙长说我没有灵根,所以当年那位仙长救了我,却不肯收我为徒。” 沈暖夏和林善泽交换一下眼神,八爷爷知道的还挺多。 她请教道:“八爷爷,那位仙长因何事救的您,有给您留下名讳么?” 闻言,这么热天的,八爷爷居然打了个冷颤。 林善泽和沈暖夏齐齐出手,连续掐出几个回春诀,尽数飘洒在八爷爷身上。 八爷爷只觉心底寒意,被忽然扫来的一阵夏夜暖风吹散,他吐出一口浊气,“前朝昏君喜欢炼仙丹,他封的一位侯爷抓小孩子练邪功。 一群小孩里,我和药王庙村的老蔡是唯二活下来的,就是蔡里长的爹。 忘了问那位仙长名姓,他叮嘱我们不要与人提起此事,只说被拍花子抓的,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他。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两位女道长中,后头跟来的这一位。 她身上有一股让我难受的感觉,和当年练邪功的魔头一样。” 林善泽懂了,“您不想让小树二毛跟两人走?” “对,之前我心里有多欢喜,族里能出两个仙童,现在就有多害怕。 小树的曾祖,可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 今天,还是我劝他爹娘,送孩子去拜师学艺的。而且秦道长请的保人,明早就来。 方才,我一直不知该如何反悔,说孩子们不去。”八爷爷挺后悔的。 林善泽又不懂了,难不成老头儿和自己说,是看出自己是修士?不应该的:“您老的意思是?” 八爷爷当然看不出来,眼前两个都是修士,“找你爹,让他明天跟我一块进城见道会司的主事,和镖局武掌事,说孩子们不去了。 或者,武掌事能够将陆道长请回来,我信得过陆道长。 早年间战乱,沧南县陆家护一方百姓,素有贤名。”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就是不知武掌事会心向本地乡亲,还是两位道长。 不过,您得和两家统一口径。”林善泽以为,关键得看秦道长的态度强不强硬。 “所以才来找你爹,我要跟你八伯说,他还以为我捣乱。” “族长伯,也听说过蓬莱观。” “我先跟你爹统一完再说。” 三人来到林家,院里的饭桌上早加了菜,八爷爷哪有心情吃饭,抓着林老爷子就说有要事。 叔侄俩丢开众人,自去正厅说话。 而沈暖夏此刻传音他:“师兄,你看出萧道长是何问题没有? 我没在她的饰物上,发现类似魔器的东西。” “有没有可能,她觉得是样法宝,小心藏着。”林善泽对魔修没有偏见,只要不乱造杀孽,拿活人练功,他才没空管。 更何况是魔器,修仙界使用魔器的道修多了去,而那萧道长连修士都不算。 沈暖夏是犹豫的,“要去探探么?” 林善泽:“不去,萧道长身上没有血煞之气。” “好。”沈暖夏真心不想盯梢,人家只是身带魔气并未做什么,自己留下小满是下意识的防备。 这时,林善问看向林善泽:“四弟,这么晚了,八爷爷找爹什么事?” 林善泽:“小树和二毛。” “不能都围着这事儿打转,婉姐儿,给你爹拨出些菜留着。”陆氏一开口,汤氏按下小姑子,立刻行动。 沈暖夏也一块儿帮忙。 第一百零九章 祝愿 一番调整后,陆氏拿起筷子说开饭,还将第一筷子菜夹给小满:“咱们吃咱们的,小满多吃点。” “谢谢婶子。”小满面上有些拘紧,可心里特别想知道,夏姐姐留她住下的原因。 沈暖夏当然不会与什么也不懂的她讲,只能在明天送她回家时,叮嘱她跟紧秦道长,远离萧道长。 在大家正吃着饭时,林老爷子说了句不用等他,便同八爷爷匆匆离开。 “我跟过去看看。”林善问急速喝完剩下的半碗汤,就要起身。 林善湖在桌下踢了踢林善泽,想让他喊住大哥,但后者不为所动。 再看妹妹林婉不知在走什么神儿,算了,他自己开口,没想到又被四哥踢回一脚,并示意自己不要说话。 这时,他才发现大嫂汤氏面露恳求的,看向娘。 陆氏也给力:“善问,你坐下。 这不是送孩进县城做学徒,而是一去千里之外,有族老们在,你不要参合进去。” 汤氏马上拿过碗,“相公,我再给你盛碗汤。” 娘都发话了,林善问也不好再走,还接过女儿递来的馍。 晚饭吃完乘凉时,小满终于找到机会,跟进厨房问烧洗澡水的沈暖夏,为何没让她跟秦道长走。 沈暖夏反问她:“你有注意萧道长的神色么?她不知因何事,正压着火气。 你此时夹她们中间,岂不受气?” “白天萧道长走时是一脸喜色来着。”可小满没看出晚上的萧道长,有甚火气,所以虚心请教。 实际上,萧道长哪可能在别人家失态。 但沈暖夏总不能说自己通过望气,看出对方有异吧,她以直觉为由糊弄过去小满。 并把送人到林婉身边,请她晚上多照看些。 林善泽在一旁看的直摇头,等师妹再回来,他笑言:“信不信,小满没信你这话。” 沈暖夏点头:“信不信不重要,能加重她对萧道长的排斥也不错。 说起来,我要是秦道长,对上这反反复复的情况,宁愿不收俩弟子。” 林善泽:“陆道长多少有点不负责任。你说,他会不会跑去武家闭关?” 沈暖夏对此不予置评,凭心而论,自己一朝引气入体,最先做的也是稳固修为。 什么收徒琐事,一律暂且放下,不过自己大约是不会转交他人手中的。 “若他住在武家更好,说明他和武掌事亲近。 八爷爷找去的时候,武掌事能第一时间通知到陆道长。 刚刚,师兄听到八爷爷的最终决定了?他能当小树的家,当的了二毛的家么?” “当的了,如今八爷爷是林氏辈份最长的族老,郝氏不敢不听。 至于决定,听到蓬莱阁真有会法术的仙师,爹的建议是,孩子们得去。 不过最初由陆道长测试,由其亲自带走比较好。 八爷爷想今晚见武掌事,爹说武掌事一般住在葡萄园,所以他俩一起找族长,要夜访武家打听陆道长的去向。” “夜访,会不会找你赶车跟去。”沈暖夏是希望师兄离开一下的,她从土河挖来的树还没种入结界内。 而她也心想事成,不多久,大壮大树来家里借车,说是由他俩护送八爷爷三人去武家拜访。 还问林善泽要不要一块去。 林善问这会儿坐不住了,这里边定然有内情,“娘,我得问问八爷爷去。” 陆氏不能再拦,“万事由你爹出面,你问一下就回来。” “嗯。”林善问含糊不清的应了句,在妻子关切的目光下快步走出大门。 这边,林善泽有心不去,但沈暖夏请他借机看看武家的葡萄树,如果长的好,完全可以找人代买一些。 他传音问:“你也一块儿?” “一群老爷子,我跟去作甚。” “总感觉师妹想赶我出门。” “你去不去吧?不去,林秀才八成会代替你跟去。”眼看大壮牵着骡车走出大门,沈暖夏也没耐心再忽悠。 林善泽长叹一声,“大壮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陆氏:得,一个没拦住,又跑去一个。但老四去她放心的多。 沈暖夏按耐住开心送师兄离开,一刻钟后,林秀才回家说已经出发过,她才安心的回房进空间。 先是检查一番种下的灵草和竹子,灵草正常发芽露头,竹子长势一根比一根喜人,将来有望发展出大片竹子竹孙成林。 感觉这次时间比较充裕,她没继续种在竹子边,而是扛着树种在山上。 当树木按照七星阵种好,空间一阵摇晃,但她没像以往那般被扔出空间。 晃动结束之后,沈暖夏隐约闻见一股药香,她顺着香气奔跑,在种满灵果树的山后边,看见新出一片山谷。 好些低阶灵草,都快长成了野草。 沈暖夏不禁飞扑而下,“我的天,上千年份的望月藤,都可以炼成法器用的年份,拿来炼聚气丹不得炸炉。” 黄龙绣球都长成半人高,七叶花的花瓣满天飞,怪不得有花香。 但它们长到这种程度已经不能入药,需得挖走旁边低年份的幼苗重新培植。 跑进山谷细看,所有炼制聚气丹、回气丹的灵草都有。 但是,有些长的强势,把另几种灵草,挤的都快无扎根之地,有些长废了正在变成枯草肥壮大地。 而最寻常的清露草,蕴灵草,大部分还都结出好多草籽。 沈暖夏没多感叹,轻功一提转回去拿自己的灵剑,普通锄具镰刀不好收割灵草,自己的灵剑可以。 拿了灵剑和筐再度跑回时,她试着收集草籽,空间没闪电。 接着又挖灵草幼草,挖出明显长荒的灵草,仍然没受到禁制攻击,于是加快收集速度。 至于修整药谷,目前是不可能的。 谁知道它今天开放,明天再进来时,还会不会再让她看见。 吭哧吭哧忙了一个多时辰,沈暖夏满载而归,在空间泡澡时,还一直盯着几筐草傻笑。 但一出空间,她发热的头脑陡然降温,“光有年份久的灵草,没有适配的丹炉,真的仅凭普通锅熬出些药汁喝么?” 主要是沈暖夏以前学的丹术一般般,决定了,向师兄请教以凡器炼丹的经验,自己在空间实验,总之高年份灵草不能浪费掉。 她还得在结界外,开出几分地当药园,反正聚气丹的主药,不需要很多年份。 哈哈哈,祝愿师兄他们能见到陆道长。 第一百一十章 竹剑 或许沈暖夏的祝愿起了一点点作用,林善泽同众人来到武家所在的葡萄园,刚刚好发现附近灵气,开始向园中聚拢。 由此,他立刻判断出,陆道长就在此处闭关。 但是他们一行敲门拜访时,武家的门房进去通禀后,却说武掌事不在。 林大树因为弟弟,最关心此行,“说了禀告老爷才又说不在,这分明是不想见我们。” “勿多言,我们本就是冒昧造访,人家不愿见又如何?”林老爷子后悔多话,说出武掌事住葡萄园。 他本意是打消八伯晚上进城的念头,须知孙知县新官上任,很是整顿了关城门后,守卒私放人员进出的行为。 哪知八伯对那位萧道长极端不信任,非得要跑来见武掌事。 林善泽同情的瞟一眼自家老爷子,没吃饭也得陪着八爷爷跑一趟。 如果没有师妹塞给自己的一包点心,三个老爷子这会儿都得饿肚子。 “八叔,回去?”林族长心底也不多愿意来,倒不是他嫌夜里出行不便。 而是俩孩子终归要跟去蓬莱观,你不让两位女冠接引,又找不见陆道长,妥妥的得罪人家嘛。 可惜自己的劝说没用,“最多,咱们族里出银子,雇上两个镖师护送。” “哼,我既然找来,就有把握他会见我。”八爷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竹剑,立刻吸引了林善泽的目光。 居然是一阶灵竹刻出的护身符,剑柄上有蓬莱阁标记。 就是不知这些仙门的灵植,有无在凡人区域形成坊市买卖。 此时,只见八爷爷上前拍门,那门房开门一叹,拒绝的话刚要出口,一把小竹剑亮在眼前。 “你拿上此物给武掌事过目,他定会来见。” “林老爷……” “看清楚上边的标记。”八爷爷夺过大壮手里的马灯照明。 “这是?”门房无奈细看,一看之下大惊,连忙双手恭敬接过,“您老稍待,小的马上去禀。” 这次,门房连门都没掩,还让小厮请几人进去坐,但八爷爷不进门,立在外边等着。 林家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老头儿拿的什么信物。 林善泽开始打量起八爷爷,此时方才回想他曾说的话,能被修士带上飞剑,并目睹对方杀人且未被消除记忆,看来八爷爷是帮过修士什么忙。 而拿到信物的武掌事,则在第一时间飞掠出园,全速运转内力,未及多久从房顶飞出大门。 他向八爷爷一拱手,奉还信物,“林老爷见谅,还请进门详谈。诸位请。” 八爷爷也不与他废话:“我要见陆道长,有要事。” “师兄正在修炼,还请您到花厅稍待。”武掌事这回非常客气,将林家几人请进门。 但林善泽故意留下看车马,没跟着进去,他是想在外边,继续观察灵气持续活跃的时间。 并由此推断出,修炼之人的法力高深。 他这边闭目感应着时间之际,家里边沈暖夏已经将诸多灵草分类。 并且在她的灵泉池附近,利用术法扩大前几天开出的药田,不同灵草幼苗种植的位置相当远,以免它们互相干扰。 种完之后,筐里还剩下不少幼苗,于是分类掩在药田边缘。 她看看时间,决定在空间熬一份聚气丹试试,到时师兄若还不曾回来,她再将这些幼苗,种进结界内的竹子附近。 给新种下的幼苗浇水时,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今天进去的山谷,灵草长的非常乱,根本不像是人为种植的。 “难道,是前辈随手撒的一把灵草种子长的?”沈暖夏不禁猜想中,随即她失笑,自言自语清洗着要入锅的灵草,“别管怎么种的,能让我采集就行。 如今端看明日,它还是不是开放状态。” 两刻钟后,她看着炸成碎块的柴火灶,默默收拾一地药渣。 还好还好,没有使用液化气灶,否则这房子前得炸出个坑。 “不如,我到结界内垒个土灶,柴火灶可是花真金白银买的,再炸几次想补货都没地儿买去。 而铁锅,县城虽时能买的到。”心动不如行动,沈暖夏马上进入结界内。 选土、和泥、垒灶,不多久一个简易灶台搭好,然后挑一个现代世界买的铁锅支上。 专门挑一批低年份的灵草,被她在结界外去杂后,填入水开的铁锅中,起初熬煮着还算平静,但在药汤颜色加重之际,嘭! 随时防备的沈暖夏轻功一提,咻的飞离数丈远,待回头看,锅灶炸的片叶不剩。 她捡起地上一块块碎铁片,左看右看找原因的时侯,林善泽在武家门外,看到周围灵力不再向园内游移。 看来半个时辰,陆道长已走完一个周天,其吸收炼化的灵力,还远远不到修仙界的结丹修士水平。 是因为凡人居所,灵气稀薄,还是因为他今天下午一直修炼,导致丹田经脉无力再容纳更多灵力呢? 而此时此刻,陆道长缓缓睁开眼,心中思忖着:是年龄大了,才吸收灵力缓慢的吗? 内视丹田气旋,根本没有到饱和状态,不过修为倒是稳固了下来,没有灵力在周身浮动外溢的现象。 他起身掸掸道袍,眼睛向门外一瞥,听见徒弟陆询的脚步声,在不远处走来走去。 开门:“询儿,何事?” “师父,恭喜师父踏入仙道。”陆询收到消息简直欣喜若狂,他火速来此,想一睹师父破武境入仙道的风姿。 “您看上去,年轻十多岁不止。”这就是仙人么,师父脸上手上的几道皱纹,如今都已消失。 陆道长承认听到这句很开心,“哈哈哈,你努力,争取早日后天大成突破先天,越早入道越好。” 陆询正待向师父请教些问题,院门被人敲响,“师父,袁师弟、毛师弟在外边恭侯。” “不是他们,是你武师叔的儿子。”陆道长如今也能外放神识,所以不开门也知是谁。 令徒弟请人进门后,没想到对方说:“陆师伯,林家有人持宗门监察竹剑,要求与您面谈。” “监察?哪个林家?” “是,林家村的八老太爷。” 陆道长当即随他前往花厅,结果一见面,就被八爷爷问一句:“有邪道现身,陆道长可敢前往缉拿?”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模一样 陆道长一惊,宗门在民间发放过的监察竹剑,遇到阴邪之物自有灼热反应。 凡竹剑主人持物出现,蓬莱弟子必要全力以赴捉拿歪门邪道:“还请老先生告知位置,贫道立刻前往。” 林善泽若是知晓此一节,定会腹诽八爷爷和自己没说全部实情,什么他感觉像练邪功的魔头,根本是佩带的法器示警。 而这也是,老头儿为什么非得要找武掌事的原因所在。 八爷爷也有谨慎的一面,这不,当面与陆道长说:“此人身份特殊,还请单独叙话。” 花厅内外一众人等,立刻被清退老远,包括武掌事都站在远处守卫。 大家不知道八爷爷说的谁,片刻不到,陆道长已然飞身而出。 并留下一句:“陆询,命你护卫林老先生一日时间。” “弟子遵命。”陆询大声恭送师父,心说师父今时好快的身法,眨眼已不见。 林善泽在大门外,却看的十分清楚,陆道长飞去的方向,正是大湖那边。 且不说陆道长前去抓人,只道陆询领命之后,当即与武师叔毛师弟他们告辞。 连武掌事给他派人手,他都没答应,背个剑就随同林家人一路回村。 而他上车前,已然注意到见过后一辆赶车的林善泽,于是坐在前车车尾,主动与之说话。 林善泽发现陆询是个健谈的,便与之多聊些,看能否侧面了解一下蓬莱阁。 结果,都已经走回到村子,陆询除了说初初进蓬莱观的小弟子,需得从最基本的诵读道经开始学习。 以及一日三餐的丰富,观中管吃管住外,别的是多一句不提,甚至都没有冒出蓬莱阁三个字。 搞得他们真个是一道观似的。 林善泽回到家里和沈暖夏吐槽:“内门弟子的嘴,就是紧。” 说完,他发现师妹很疲惫的样子,“你跑去竹林练剑了么?” 没,我在空间炸了十几次锅,而且是各式各样的锅具轮流着来炼灵草,才最终用个瓦罐搞定一锅药液。 好朴素好原始的工具,趁得十几个锅像傻锅。 而且她薰得一身药味儿,冲了好多遍澡才冲去。 但这话,沈暖夏目前无法诉说,她只点头道,“我担心明天一不小心对上萧道长时,自己仅炼气三层的灵力耗不过她。 于是修炼完,扒拉出记忆中一套武学剑法,自封灵力加紧学会。” “不必担心,陆道长已经亲自去会她。 想来蓬莱阁身为道门,也不容许弟子擅用魔器。 你趴下,我给你疏通疏通经脉。”林善泽没好意思说师妹想太多。 就以她现在的惫懒心态,真与萧道长发生什么不愉快,定然是转进如风,而不会露出功夫跟人打架。 沈暖夏乐得有人给自己按摩,她将将趴好,听到师兄说起八爷爷手里的信物,不禁感叹:“这老头儿深藏不露呀。 师兄,八爷爷该不会是隐世高手吧,就那种修仙修到返璞归真的高阶炼气士。” “呵,你看他像么?”林善泽手下稍一用力,沈暖夏嘶的一声喊疼。 随即反应过来:“师兄,你故意的?” 林善泽附着土灵力的大掌,按上她后肩:“哼,你体内血液通畅,体表未见连续练武后的肌肉紧绷,说说吧,做什么坏事去了?” “我捡了些中药,想以灵火术熬制出来,熬到最后灵力不支,药材和药锅通通报废。 你回来之前,我好一阵清理药味儿。”沈暖夏半真半假的说完,一个巧劲儿脱离他掌下。 并且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师兄是现在修炼呢,还是到西湖村看一看结果?” 林善泽敲她一下脑门:“这会儿你又不怕暴露了? 那萧道长聪明的话,不会和陆道长动手,需知道长已经不是昨天的陆道长。 而陆道长老成的话,也不可能见面就喊打喊杀,大概会出其不意制伏住人,然后再审问她。” 事实也果然同他说的一样,说去闭关的陆道长突然夜里回来,秦道长以为有什么要紧事,连忙将人迎进正房中厅。 陆道长此时将灵力行走眼周,并未发现秦师姐有何不妥。 看来只有一个:“有样东西忘在这儿,萧师妹呢?” “遇见个有资质的孩子,与人长辈发生冲突,我压着她道歉,就躲在屋里生闷气。”秦道长的劝说无效。 陆道长笑着冲里屋说:“萧师妹,不至于不至于啊。 出来一见,师兄我正好找你问个事。” “陆师兄,什么事劳你……”萧师妹走出卧房,话都没讲完,瞬间被闪身到面前的陆道长,给定住穴位。 继而丹田也被封住,她大惊:“师兄,我犯了何错? 师姐,难道你真向宗门告我?” “没有,陆师弟,你做什么?”秦道长欲上前,却听陆道长说:“师姐,萧师妹身上恐怕不妥。 方才我一进院,就感应到不同灵气的另一种气息。” “什么气息?我怎么不知道。”两姐妹异口同声。 陆道长没提林家给的消息,他看萧师妹的反应也不像知道的,“萧师妹,你身上有阴魔之气。 我相信你不可能练江湖邪功,必然是近期出宗后,得了什么东西在身,才沾上的。” 宗门里有高阶修士坐镇,进进出出数道门,也是有修士守着,不可能没人发现师妹的异状,只能是下山之后的问题。 秦道长急切道:“师妹,快些想想,你下山后买了哪些东西贴身用着。” “我……师姐,快将我荷包里的一块玉石取出。”萧道长想起来了,有次船靠岸,她在岸边买了块玉。 秦道长迅速近前解下她荷包,并将东西一鼓脑倒桌上。 唯一一块椭圆形玉石,映入眼帘,但陆道长看的是串在玉石下的紫色铃铛,“就是它。 师妹,这两样是买同一家的吗?你在何处向何人买的?” 如果沈暖夏和林善泽在此,定会发现,椭圆形玉石和元宝小猫当初戴的,几乎一模一样。 就连玉里的墨色班点,也同样是不完整的镇魂石。 只听萧道长说:“铃铛,是我买下玉石后,卖家送我的。 果然便宜没好货,如今想来,那卖家是有点不寻常。”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另一面 “你且说一下,在何处买的,再将那人像貌画出。”陆道长抬手解开她的定身穴,但封住的丹田没给她解。 萧道长想说解开丹田,但见秦师姐的摇头示意,没有提此要求,“在荆门水驿码头,船只过税关前休整,我上岸走动时,有一中年男子兜售玉石。 可,师兄今天不提我定然想不起此人,可我现在居然记不起他长什么样。” 这已经很不寻常,他们自幼在宗门学文习武,其中识人记事是基本功,陆道长和秦道长对视一眼。 前者说:“萧师妹,我会亲自送你回宗门调查后,再解丹田。 你的任务暂时中止,明天我们出发,至荆门水驿重游一遍买玉的地方。 秦师姐,小满和另两个孩子,明早我也一并带走,留下陆询供你差遣。” “唉,师妹身上发生此等事,我也有看护不利的责任。 师弟可否明日下午出发,我同你们一起回去,我可以证明,此玉是师妹无意中买的,并到荆门水驿找那商家。”秦道长拉着略显失神的师妹进里屋。 萧道长闻言猛的抬头:“师姐不可,我们还未收到一徒,你若也走,任务将彻底失败。” 秦道长已然决定:“会收到的,你今天遇到的小女孩不错,我明日登门再争取其家人同意。” 陆道长深知自己拒绝,师姐仍然会追着他们走,于是点头同意。 唉,他今次的探亲,只怕要再度推迟。 “我在此为师姐师妹护法。”实际是看守。 陆道长搬出圈椅坐在院内,他没有乱动紫色铃铛,而是将之装入盒内用一张符封住。 屋内,萧道长蹙眉:“师姐,是何人要害我? 并将所谓的魔器,凑巧送到我手中。会不会是门内的……” “嘘!”秦道长止住她后边的话,“所以我才要跟你们回去。 你现在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买玉时情形,能记多少说多少。” …… 这边厢,沈暖夏并不知道萧道长已经被控制住。 她今晚数次提炼灵草,神识消耗不轻,于是在房中修炼一个小周天倒头就睡,完全没有和师兄去竹林修炼的意思。 但第二天天不亮,林善泽可就不再惯着她,一捏她鼻子将人喊醒。 “师兄,我再睡会儿。”沈暖夏翻身背着他。 林善泽手掐法诀,一个小小的水球飘浮到沈暖夏鼻尖,她一个激灵滚开,水球嘭的爆开。 沈暖夏迅速打出灵力结界,不是保护自己,而是将爆开的水珠圈住蒸发,“师兄你狠,在自己睡觉的床头洒水,也不怕弄湿枕头。” “行,我下次用火球喊你起床。”林善泽接受意见。 沈暖夏:…… 只是,两人收拾好刚一开屋门,对面西厢中间的房门也同时打开。 “小满,起这么早作甚?”沈暖夏几步走过来,拉着人到一边轻声问她。 小满也压着声音说:“生地方,睡不着。心里一直想着,昨天道长们说随时会离开,我爹娘同意我跟秦道长她们住。 今早,他们可会到南湖村看我离开没有。 其实我知道都是胡思乱想,就早些起来帮忙烧烧水,洗洗菜。” “走,我们到河边网些鱼。”再让她去睡已经不可能,送她回去定然看不到父母探望,沈暖夏干脆带她干点活儿,分散分散注意力。 “相公,还差的几节竹子,你自己去砍,我和小满另外有事做。” “天还暗,我陪你们到河边。”林善泽一边转身去拿抄网和桶,一边神识的传音于她。 “不不不,天太早,你们再睡会儿,我,我也睡个回笼觉。”小满自觉耽误他们的休息,话音未落已是往西厢移动。 为免小满更觉得不好意思,沈暖夏没有阻止,而是按计划和师兄到竹林修炼。 不过,他俩快到竹林居然听到剑鸣声。 两人加快步伐到竹屋前,看见八爷爷躺着摇椅假寐,而旁边则是练剑的陆询。 后者见他俩走来,一个剑招走完收剑,“冒昧借用贵地练剑,还请海涵。” “随便用。”林善泽此时又不能赶人。 八爷爷睁开眼,“善泽,你们小两口起这么早干活?” 得,遂了师妹的意,早上的竹林修炼还没开始已经结束。 林善泽看了眼扫视落叶的沈暖夏:“天热睡不着,来这边凉快会儿。” 八爷爷深以为然:“你那东厢的确热,能睡睡不着,我却是人老觉变少,呆家里没意思。 刚好陆少侠想找个不扰人的地儿练剑,我就带到了这边。 嘿,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一片沿河的竹林和树木,最早就是蓬莱阁的仙长栽种来的。 当年河水倒灌数次,地力都流失变成荒地,他说树木能改良贫地,果然几十年后,这边又能种出大片粮食。” 陆询问道:“您老,见过的仙长是哪位?是他给您的竹剑吗?” “是他给的,几十年来,我还是头一次拿去找人。”八爷爷再次摸出小小竹剑翻看。 沈暖夏也将视线扫来,细看有平安符纹的那面已是激发使用过,再用一次符纹会自消。 而另一面,则是示警感应阵符纹,而且同样激发过一次,多半是在昨天遇萧道长时自动示警。 下一刻,她就见八爷爷想站起没站起得来。 老头儿喊林善泽拉扶他一把,陆询帮忙还不让。 不料,林善泽扶起的瞬间,八爷爷将竹剑拍入他手中,“那,今日起由你保管此剑,陆少侠做个见证。” “八爷爷应该给八伯或十伯,再不济给大壮他们兄弟也行。”林善泽又塞回他手里,而且迅速跳开。 然后拉着沈暖夏就走:“八爷爷回见,我们还有事要忙。” “你个臭小子,这是平安符,还可护你一次周全。”八爷爷吹胡子瞪眼。 可惜俩人脚步更快,“那我更不能要。” 陆询大为不解,“您老为何不给亲孙子?竹剑背面的平安符虽然使用过,但还可再用一次。” “他们没善泽见识多,哪次真遇着个令竹剑发烫的人,自己首先都会吓到。”八爷爷早发现自己几个孙子,没继承自己的傻大胆儿。 昨晚与他们讲出此物来历,一个个听到感应邪功两字,马上失去兴趣,再没人想要。 这边,沈暖夏两人决定老老实实回房修练,她忽然问道:“竹剑是法器,八爷爷连你这个族孙都愿意给,难道是不能退还蓬莱阁?” 第一百一十三章 顺利 林善泽深深看一眼她,“师妹一定看的出,上边刻的符再用个一两次自会失去作用,退不退还都相当于无效。 但从八爷爷亮出竹剑起,以后谁拿着谁就会被镖局重点关照,我可不想常常被他们盯着。 你是想起了羲姐儿手里的令牌吧?” “不,我是想师兄接下竹剑。 师兄当时退的太快,我在观察陆少侠打在竹叶上的剑气,没来得及阻止你。”沈暖夏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林善泽沉吟片刻,“你该不会想着,通过竹剑上符纹,揣摩这里的符箓?” “嗯,也不全是。师兄不愿意和县城镖局打交道,是因为武掌事这个人。 但府城的总镖局,我们可以接触接触,有竹剑在手总亲近几分,或能从那边买到些特别的药草或物品。 师兄别忘了,小满的二哥能进县城镖局赶车,其他有灵根弟子的家人,也会在总局做事。 那些弟子,不可能永远不与家人接触。”沈暖夏静极思动,“待道长们离开,我们到府城走走。 万一有散修坊市之类,竹剑或能成为我们进入其中的凭证。” “是个法子,我一时没注意到。 但刚刚拒绝总不好再去要。”林善泽想着如何再拿到竹剑。 沈暖夏点到为止,师兄想要自然会拿到,她希望靠近府城某一处山林,能有修士聚集交易的场所。 那才是了解此方修界,最快速的地方。 而林善泽既然转变心思,修炼之后,他主动出现在八爷爷面前,“说是今日道长们要接走小树、二毛,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八爷爷一见他来,语气不满,“难得你小子,肯来捧个人场壮气势。” “还气着呢?您老也不想想,一个能令武掌事对您客客气气的物什,您没交给亲孙子却给我。 我敢收么?您问问陆少侠,他是我,他敢收下能收下么?”林善泽还拉上外援。 陆询在一旁笑道:“我定然是要搞清楚原委,以免兄弟不喜。” 八爷爷想想是这个理,“大壮他们几个,得知竹剑感应到阴邪后,需得通知蓬莱弟子速速收伏,都不敢要。 而我年龄大了,不可能再像以前,经常出村溜达。 你八伯说,族里最常在外走动的是你和善问,但善问要科举,不好与这类事沾连。 你十伯和大壮他们兄弟,全都愿意给你们兄弟。” 林善泽:“合着我还是替补的。 您老为什么不把它交给小树,等他进入蓬莱观,好歹也是个信物,或许能多得份照顾。” “仙长当年说,此物只给凡人防身,入门弟子们不需要用它,即可辩出好坏。 小树马上要去拜师,拿它何用?”八爷爷以前很信,现在却不很信了,萧道长的异样就没被她的同行者发现。 林善泽给他点明,“拜师后挂身上,那位仙长若是遇到,知是故人之后,一高兴收入门墙,多美的事。” 八爷爷一叹:“仙长姓甚名谁,我都不知道。 且小树拿了去,还违背仙长之命,惹人不高兴,反而不美。” “您老不知仙长名讳,可还记得他的长相?”陆询好奇的很,他也是第一次见凡人所持竹剑信物,想知道是谁人发放的。 八爷爷瞥瞥他:“我说出来你认识么?” 陆询颔首:“或许呢?但您千万别只给我说仙风道骨四个字。” 八爷爷眯了眯眼,回想着:“不,仙长性情温润,相貌俊美,面红齿白,一双瑞凤眼悬胆鼻,腕上有红痣。” “右腕正中?”陆询蹭的站起,眼里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林善泽和八爷爷刷的看向他:“真的认识?是谁?” “呃,见过。”陆询只这几个字。 八爷爷立刻笑起来:“仙长还健在吧?依然年少俊美乎?” “在。”尽管陆询没说依然年轻俊美,但他这边刚一点头,就听八爷爷连连“好好好”的哈哈大笑。 林善泽却是暗想,仙长只怕目前在蓬莱阁身居高位。 八爷爷也不笨,笑完即道:“仙长是个好人,希望他有一天能故地重游。 善泽,你买的竹林是仙长亲手所植,说明有缘。 到时你可要替我好生招待,那,这竹剑还是由你保管着。” 说完,小小竹剑再次按在林善泽手中,而他这一次没有拒绝,“八爷爷,将来侄子们年岁稍大,我会将它再传回你这一支。” 八爷爷摆摆手,“大可不必,我倒是希望重孙子里,有谁能有机缘进入山门。 陆少侠,不知再过几年,陆道长能再来一次林家村,给孩子们测骨吗?”他的大重孙没测出来,下边几个的年龄又都很小。 陆询给出肯定答案,“会的,但不一定是我师父来。 门中有归,凡在某一地收有弟子,未来必然有第二次的检测。”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同一水土内,再遇有灵根者的机率,要大上一些。 “而这一次您放心,师父定然会亲自带林家两个孩子入山。”他这边话音未落,前院有人跑来:“爷爷,陆道长来了。 还有衙门的人和武掌事。” 还挺早,林善泽看了眼天色,还不到辰初时刻。(早上7点) 而且陆道长这次行动非常迅速,不仅在好几人的见证下,带走小树和二毛,同时还带来了小满的包裹。 他承诺亲自领三个孩子进入山门,不到两刻钟,便已离开村子,徒弟陆询也一并走的。 而小树的爹,则在八爷爷的安抚下,并没有一块跟去。 沈暖夏随同大家在村口送行,直到几辆马车远去,她才和林善泽传音:“第二辆马车里,是秦、萧二人,看来他们是要全部离开的。 师兄,左右家里也无甚事,咱们到府城一游,如何?” 林善泽:“需得等六月交完夏税,大家卖过粮食,咱们再走。” 马上要进入六月,沈暖夏等得起。 不久,赵小钱来过一次,汇报说终于找到丁小妹,其人早已嫁作他人为妇,此事算是彻底了结。 而顾家一行人,始终未如约而至,林家兄弟也没怎么在意,总归县里有大儒讲课。 时间倏忽而过,等真正完成上边两件事,已经是六月中旬。 沈暖夏两人的修为,因着竹林和灵石的作用,顺利进入炼气四层,妥妥的炼气中期,可以出外浪一浪的境界。 而林善泽以提前给大哥秋闱租到好房子为由,带着沈暖夏前往府城。 第一百一十四章 观察 两地相距不过二百多里,正常情况下快马加鞭的话,两天即可抵达府城。 然而,沈暖夏和林善泽赶着个骡车,生生走到第四天,才至城门外。 府城前照样排着好长的入城车队,如果不想等,仍然可以按照进德州城的办法,只身进去。 “可惜,骡子是自己的,把它丢在城外大车店的话,我们再向南边走,还得租车。”府城以南山林渐多,找修士一般得进山林。 此刻,沈暖夏撑个伞坐在车板上,一边神识传音,一边看一眼前边几乎走不动的车队。 “也不在乎等这半天时间。”林善泽新近进阶的喜悦还在,对此类消磨时光的事,目前并不大在意。 但是有人在意,六月天气变幻莫测,方才还碧空万里,此时忽然乌云密布。 后边有辆车不想被淋到,便花钱与人买位置。 不巧的是,买通前边好几家很顺利的前移,但来到沈暖夏这边,她不同意。 原因很简单,她和林善泽都发现,后头的马车里,居然坐着一位修士。 而且还只是炼气二层的灵力波动,身边的下人,仅是几个有武功的凡人。 沈暖夏没用神识探入对方车内,她就是想观察一下,修士在面对凡人的不相让时,会做何反应。 有意思的是,对方在下人们回禀之后,亲自掀帘下车,并以俗世之礼向自己一方拱手。 是个十多岁的少女,“两位见谅,委实家祖病重,需我尽快归家见面。 我这里有薄礼一份,还请两位行个方便。” 她给身边仆妇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回去马车,片刻之间拎来一个食盒,当着好多人的面打开。 一股凉气陡然散开,盒内放着好几串红红的荔枝。 边上排队的人里,有认出来的惊呼,“荔枝,这时候还有新鲜荔枝。” “荔枝是什么?” “南方的水果,多在端午前后成熟。” “岂不闻:一骑绝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哟,好东西,这礼可一点不薄。” “让了。”沈暖夏在林善泽微微颔首时,知晓他已趁人不注意,打下追踪印记,于是果断接受礼物。 少女谢过后道:“专用的冰盒,还请娘子不要介意,只取荔枝享用。” 沈暖夏完成预期目标,当然不会介意,骡车随即与后边的马车交换位置。 那少女似乎从她这里得到了启示,再向前换位置时,她一律在车内让仆妇拿荔枝去换。 雨滴落下时,少女的马车顺利进入城门洞。 周围有艳羡者,也有叹息者,“小孩子不知轻重,此物此季从南方运来,其价格远比金银更高。” 也有人多想几分:“她好像有取用不尽的鲜荔枝。” 沈暖夏和林善泽对视一眼,为他撑伞时传音:“小道友分明有空间法宝在身,就是不知这么多排队的人群里,还有没有别的修士。” “我大至看了一下,目前也只发现她一个。”仿佛为了拆台,林善泽的话音刚落,又有一个修士出现。 这一位是从后边跑步向城门飞奔,沈暖夏和林善泽几乎同时打出追踪印记,恰好落在他的左右两个小腿上。 望着那人跑近城门口,林善泽传音道:“炼气三层。难道城中有低阶修士聚会?” 沈暖夏蛮高兴的,决定进城在靠近城门的位置,租个客栈住,“今天这场雨下的好,利我们。” 出发之前,两人互给对方卜过一卦,一模一样的缓行之。 真真是慢的恰恰好! 一刻多钟后雨幕骤停,也终于轮到他们的骡车检验,林善泽递路引时,十分熟练的塞给对面二十多个铜板。 而守卒们验过路引也正常,再一看仅用油布搭个车顶的骡车上,除了坐着一位娘子什么货物都没,也没为难就摆手让他们进去。 不知是否刚下过雨的缘故,宽敞的大街倒没有德州城喧闹。 幸而雨下的时间短,街道无甚存水,但在车马行人的踩踏中,立刻变的不干净。 湿热的风再那么一吹,让凌乱的街道,多了几分不耐烦的高呼。 甚至有人互不相让,在路上撞倒对方吵架,转眼造成些许拥堵的。 好在沈暖夏两人没去挤去看热闹,越过热闹,很快在城门附近租到客栈。 “用不用给你叫些热水洗澡?”林善泽被师妹一路撑伞护着,看着只衣袖和裤脚有点湿,所以他先给师妹打净尘术。 沈暖夏也在掐净尘诀,她是坐在车上,只有一个肩头和裙摆淋到些雨,灵力一烘即干,“不必,用不习惯客栈的浴桶。 师兄不必管我,你鞋子湿透,快些换一换。 我到外间打开窗,看看还有修士进城没。” 林善泽无比想念曾经的法靴,水火不侵多方便,如今夏天出行,穿凡人的皮靴捂脚,穿布鞋怕下雨。 他无奈的从内到外换衣物之际,沈暖夏已经打开外间窗户远眺。 这个客栈距离城门有二百多米,但它位于城中大街,进城的人九成九是从门前经过。 沈暖夏只需大概看一眼城门方向走来的人,或马车即可。 她如今也仅能凭借灵力波动辩别谁是修士,一旦对方与他们一样,有隐匿灵力的法宝,看了也白看。 或许真的有什么聚会,她不过站在窗前半刻钟,又发现一辆车内有灵力波动。 而且那车停在这间客栈前,也是来投宿的。 “笑什么?”林善泽换好衣物出了里间,他走到沈暖夏身后扫视大街上往来的行人。 “咦,师妹你看,那小子又引气入体了。” “潘乐和!”沈暖夏顺着他的视线追去,不止看见前些时候见过的潘乐和,还看见他跟城外换位置的少女,在前边茶楼门口互相见礼。 潘乐和进茶楼之前,回头四望,他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可此刻以灵力附着眼周,却并未看见有人看自己。 少女没见他跟上,也回头看一眼,“潘师弟,快些上楼,莫让师伯们等久了。” “马上来。”潘乐和立刻走进茶楼。 而方才观察他的沈暖夏和林善泽,已经各自退到一扇窗后。 “师兄,可还记得他的住处在哪儿?” “记得,但我以为,最好不要找他打探。” 沈暖夏略一思忖,便明了几分:“师兄的意思是,他可能已经拜入上清宫?”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点像 “他的修炼天赋很好,且不论资源多寡,我们是有从前的经验,才能一个多月达到炼气四层。 而他,自从上次分别还不到一个月,已经是炼气三层。”如果自己是上清宫长老,林善泽相信见此佳徒,必然也会收入门内。 沈暖夏不得不感叹:“他有此缘法挺好,省的常年受气疾侵扰。” 她话音未落,听见好几人的脚步声经过门前,且有两道灵力波动,“师兄,我们这边也住进一个,哦不,是两个修士。” 奇特的是,修为同样在炼气三层。 林善泽两步跨至门口,开门就见一对二十七八岁的男女修士,被伙计恭恭敬敬请入隔壁房间。 一股若有似无的药草味,从那对修士身上散开上。 林善泽没有好奇的看那两人,也没有立刻关门,而是等师妹与自己一同下楼时传音,“大约常年与药草打交道,可惜不在外边晃,没法再打个追踪印记。 而第二个追踪印记,距离我们也不远。” “之前他跑的还挺快,我原以为距离会越拉越远,没想到此刻正在慢慢靠近这边。 但愿,他们身边没有高阶修士察觉到印记。”沈暖夏也感应到了。 他俩修习的追踪术同出一门,不仅能在很远距离,感应到被下印记之人的准确方向,距离近的话,还能感应到非常清晰的位置波动。 “除非有高出我们两个大阶的修士当面探查。 否则一般人无法发现我下的印记。”林善泽对此有信心,“我看师妹的手诀同我一样,应当也是在藏书楼四层兑换的特殊秘技吧。 须知,此印记不仅会在七天后自动消失于无形,且被人用灵力或神识触碰,会立即自散,所以不必担心出现反追踪。” “咳,我以前在外历练时,追踪印记都是猎妖时用的,对它七日自消的情况不太熟悉。”修仙界的沈暖夏也是个苟道流,一般不主动惹人。 而被她打上追踪印记的妖兽,基本都会很快被她成功猎到,最后卖掉换资源。 顿了顿,她又道:“已经有三波炼气修士出现在附近,而且他们悬挂的玉牌,都不尽相同。 目前没见到蓬莱阁弟子,师兄,源顺镖局在这附近么?”沈暖夏对府城不熟。 林善泽颔首,“在隔壁街上。” 两人一路神识传音,下到一楼大厅刚选个靠窗位置坐下,就见被两人同时打上追踪印记的人跑进来,并向柜台问:“可有一对二十多岁的年青夫妇,今日来此投宿。” “客官见谅,我们这儿每天都有夫妻投宿的。”大厅内好些客人在喝茶,掌柜怎会轻易当众人面泄露住客信息。 来人倒是出手大方,一个五两的银元宝推在柜台,“掌柜,那是我的朋友。 方才忽然变天,我在城外没接应到人,才与他们错过的。” 掌柜的看了眼银锭,努力移开目光,但在扫见林善泽和沈暖夏时,回忆一下他们户帖上的姓氏,忍不住问来人,“不知客官的朋友贵姓?” 来人敏锐的转身看,只见窗下确实有一对二十来岁男女,在看着窗外说话。 他仔细打量,并未感应到两人身上的灵力波动,于是失望的收回目光,“复姓欧阳,很好记的。” 这时,楼上传来声音:“请问,楼下可是曲兄。” 来人登时抬头,看到同样是修士的人,刹那笑容满面的拱手:“欧阳兄?” “正是在下。” “抱歉抱歉,没在下雨前接到你。”这位曲兄抬手间,抓回柜台上的银子,三两步跑上楼梯,与那位欧阳兄寒喧见礼。 不大会儿,他们一起走向客房。 目睹全程的沈暖夏,看见掌柜的后悔的眼神,不禁暗笑,但下一刻,当她的再看街上行时,却笑不出来。 一个灵力波动在筑基期的修士,和另外一个看不出境界的人,走进潘乐和之前进去的茶楼。 她立即把目光移向旁边行人,慢悠悠收回,再不看茶楼门口一眼。 而茶楼外,两个修士可比潘乐和更加警觉,感应到有人偷看自己,神识立刻毫不迟疑的放出,滑过周围百多丈内的所有行人。 林善泽同样有看到,也同样在第一时间移开目光,他淡定的给沈暖夏倒茶。 那两位修士的神识从对面扫来时,他一副一无所觉的样子,嘴里还说着等会儿去酒楼吃午食,任娘子挑选的话。 等对方神识离开,他方才传音:“师妹,可有觉得筑基修士身边的人,某些方面像陆道长?” “都是以武入道?”沈暖夏闭目回想刚才那人,“他,感觉上可比陆道长危险的多。 而且,腰间挂的玉牌,和城门外少女有点像。” “不能再追踪那个姑娘了。”林善泽果断放弃一人。 沈暖夏深表同意,“还好我们不主动感应,印记不会有任何动静。 虽然跟踪她不成,但也有收获,刚刚筑基修士是后期修为,说明灵气汇聚之地还不错。” “两枚筑基丹你保存好,总有我们用到的时候。 走,我们先曲道友一步,出门走走。”林善泽已经瞄见之前的曲兄、欧阳兄。 很明显,是欧阳在送曲兄下楼,后者一个劲儿的让前者留步,言语间不乏感谢之词。 而提前出门等着的沈暖夏和林善泽,万没想到修士也话巴儿长,那俩出了客栈大门,还又说了许久的话,才告结束。 这令沈暖夏不得不进去,正对茶楼的一家点心店内,挑选好几样点心称重。 不过,曲道友一离开客栈门口,倒是立即健步如飞,片刻之间越过点心店。 林善泽走出点店一看曲道友远去,下意识的抬步要追,却被师妹抓住手臂,“师兄,对面茶楼有人看过来。” 他迅速接过几包点心,和师妹返身走回客栈。 而茶楼包厢内,看向点心店的,先是筑基修士,他着重看的是曲道友,“西北天山门的弟子。” “在哪儿?”城门外的少女跑到窗前,接着是潘乐和。 后者没看见什么天山门弟子,但一眼认出向客栈走的两人,“林四哥?” 少女转头:“谁?你认识天山门的人?” 潘乐和:“不,是俗世的朋友,韩师伯,那两位就是指出我功法错误的朋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有哪些 “哦?”韩道长的视线,刷的又锁向迈入客栈的两人身上。 沈暖夏和林善泽瞬间感应到被锁定,如果不是早年练就的镇定本能,两人只怕当场拔腿就跑。 他们保持着先前的呼吸状态,不紧不慢的走进大厅、上楼。 刚刚好,与下楼的欧阳夫妇错身而过,韩道长的目光也被这俩人转移走。 沈暖夏凭借着强大的神魂,听见了他们双方神识传音的片段,但她也没敢仔细听。 跟着师兄一进客房,啪啪的拴门锁窗,才觉有点安全感。 “呼,对面的人为什么要盯我们?”沈暖夏速度检查自己,没有丁点灵力浮动,甚至连修出的武道内力,也紧紧护在防御镯的光晕之内。 林善泽几乎与她一样的动作,而且检查完自己,又反过来和沈暖夏互相探查一遍。 他确定没有破绽,“方才师妹可有听见欧阳道友传音对方,称呼的是韩前辈。” 沈暖夏颔首:“听见了,还听见对方问,百草门今次只派你二人前来参加交易吗? 他们,还真就是来开交易会,我们的愿望居然达成了,但是能不能找到地方并参加,还需再谨慎。” 天知道,她只想进入炼气期的交易会,而不是咣咣出现两个,甚至好几个筑基期主持的交易。 林善泽也没有特意听完,魂力波动太厉害,不会被炼气期发现,却容易被筑基修为的人察觉,“背着剑离开的曲道友,应该是个剑修,或许也是宗门弟子。 欧阳是百草门,韩前辈可能是上清宫的。 再加上一个蓬莱阁,目前已知四个修界宗门。” “应该还有魔门吧?”沈暖夏想到什么,心念一动之间,将上次挖出的镇魂石,以及从元宝玉佩取出的那一点,全部放到桌上。 “师兄,你觉不觉得,镇魂石是被人有意散出来的。 这东西名为镇魂,实则仅对魂魄和布阵有用,人拿着反而会削弱神魂。” “还对某灵草生长有效,你前次辗碎镇魂石养的望月藤,已经长出半尺高。” “告诉师兄一个消息,出发前我才发现,望月藤的根烂了。 说明咱们第一次拿出的镇魂石,还是有问题。 我正想找时机告诉你,此刻你看一看。”沈暖夏手一抚肚子,防御镯飞出丹田,她再一抚镯子,一株枯萎的望月藤,和蔫蔫的蕴灵草幼草,全被放在桌上。 转眼,她又将防御镯收入丹田::“第一次花盆种植,失败。” 这也是她没有想到的结果,还好空间里种植的药草没有问题。 林善泽只看一眼灵草,他原本就没报多大希望,种不出也无所谓。 他着重看的是大大小小的镇魂石,仍然没看出什么问题,“再加两道禁制符,防止气息外泄。 另外,全都都放在我这边能护神魂的镯子里,以免魂石不知不觉影响到你。” “倒也不必,我的空间还有余量。”沈暖夏相信将之扔进结界内,绝对影响不了自己。 但林善泽不知道她说的彼空间非是此空间,所以又加上几道符后,十分坚持的收入自己镯子内。 以致沈暖夏想要告诉他,自己有一个更大的活物空间,可惜她再次迟疑了。 而一犹豫,林善泽已经在考虑别的问题,“潘乐和就在对面,可能已经看到我们。 我们找牙行时,顺便拜访他一下,他见不见我们都无所谓。” 他俩还在想着买点什么礼物登门的时侯,对面茶楼的包厢内,韩道长又问一遍潘乐和与他二人的相交经过。 然后说:“平日看道经,又能在看一遍功法后,立刻发现有问题,比门内一些弟子都机敏。 乐和,你去问一下他们可愿测试修行资质。” “师伯,他们年龄可不小,万一没有灵根,还能指望以古修之法入道么? 而且,告诉他们测灵根,合适么?”城门外那个少女表示怀疑。 韩道长笑道:“所以我让乐和说是测修行资质,不提灵根之类。 如此,没测出也不会传出些什么。” 坐他对面的人说:“可以一试,我听说蓬莱阁今年收到几个好苗子,咱们上清宫,加上乐和一共收到三个,委实太少。” 此人正是沈暖夏口中看不出修为的人,他没有灵根,修的是古法。 也因此最清楚,如今的天地灵气不比千年前,天地法则逐渐改变,更知道注重悟性的古修功法有多难修,所以他支持多收有灵根的弟子。 “小七,别看他们年龄大,不一定就比年龄小的差。 百草门的欧阳夫妇将近而立,他们年初才接触修行,如今修为比你还高,且在炼丹上有天赋。” “我……”葛七,也就是城门外的少女,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潘乐和在两位师长发话后,也只能拿着测灵尺找来客栈。 他比曲道友灵活,没在大厅里找掌柜的打听人,而是拉着个伙计背着人塞上银钱。 报上林善泽姓名后,很快找到确切房间抬手敲门。 而房间里,正在研究两盆失败灵草的两人,并未用神识看敲门的人,而是直接问:“谁?” 门外:“林四哥,是我,潘乐和。” “他果然看到了我们。”沈暖夏瞬间将花盆以及泥土残根收起。 林善泽待她检查桌上无遗漏后,开门迎客。 但没想到这家伙是来测他们灵根的,并且将师长的交代也通通知会两人。 沈暖夏不解:“你不怕说真话被罚?” 潘乐和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是朋友,对你们遮遮掩掩不好。” 见两人平静以待,他不禁问:“你们不好奇灵根是什么吗?不想长生不老,百病不侵吗?” “我有这个,算是蓬莱阁的监察。 族中子弟,也在蓬莱阁修行。”林善泽拿出竹剑展示。 潘乐和惊讶:“蓬莱阁早给你们测过资质? 怪不得你们在德州时,能看出我功法有问题。” 这之中没有必然的联系好不好,沈暖夏笑而不语,不会为他解释。 林善泽借机问道:“修炼的门派,除了蓬莱阁、上清宫,还有哪些?” 潘乐和正式入门后都有了解过,“百草门,天山门,玄天殿。这是道门一流门派。” “还有二流三流呀?” “有的,听说因为后继无人,很多已经摇摇欲坠。” “有道门,就有魔门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巧合 “以前有妖魔鬼怪,但被镇压了。 而我只见过师兄师姐们被请去祈福驱邪,还没听说过有什么魔门。”潘乐和忽然发现,自己最后一句说完,面前两人的眼神骤然闪闪发亮。 他有些不确定的问:“蓬莱阁的人,告诉你们有魔门?还是,你们见过妖魔?”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想知道世间究竟有无神魔鬼怪。”沈暖夏暗道:没有魔修,却有魔器很奇怪,还是说潘乐和刚刚入门,所知甚少。 她和林善泽互视一眼,“相公,你受命蓬莱阁,还能再进上清宫吗?” 林善泽问:“我们被测出过资质么?” 沈暖夏连连摇头,他们压根儿没有测过,哪来的测出资质。 但潘乐和却误会两人没有测出灵根,他还安慰道:“进山修行也没我想像的那么好,没有在家的时侯自由。 而且,想买个什么东西,还得跑几十里。” 沈暖夏:“你刚刚还说成为上清弟子,包吃包住包修炼,连笔墨纸砚都不花钱。” 潘乐和叹气:“可不包零食,食堂去晚了没饭的,课业比考科举都多。 各种经文要会背会默,咒语法诀,罡步乐法,武功剑术,等等好多都得学习。 而且,每旬都有考试,不过关还得重考。” 总算出现切入点,林善泽立刻问:“课业如此紧张,你怎得有空来府城? 若是探亲,不应该去你的老家么?” 潘乐和不好意思的抓下耳朵:“是我听说有个低阶弟子交流大会,恰好又在齐地举办。 这十天来拼命修炼达到要求,才争取到名额参加的。 这不,刚从姑母那边回来,就被派来找你们,原还想着你们能够合格,大家一起到上清宫做个伴。” “这个伴是做不成的。”林善泽可没打算拜入哪个门派。 沈暖夏接着问:“交流大会,要像武林大会那样比武吗?” 潘乐和:“没有比武,不然我第一个不合格,是修炼经验的交流。 其实也是低阶弟子们,把自己平时画的符,或是炼的丹之类,亮出来比较比较。” 林善泽:“文比?” “差不多,我修为虽低也还不会炼丹,但画的符很是不错,那,这个护身符也叫平安符,送你们。”潘乐和从挎包里,找出两张适合普通人用的符。 林善泽没同他客气,接过来分给师妹一张,仔细一看,符画的真心不错,天地灵气比较完整的锁定在符纹上。 沈暖夏看了看符,的确画的不错,“没有高阶弟子过来吗? 哦,刚听你提过两次低阶弟子,高低阶怎么划分的?”她问的问题稍微加深一点点。 但即便简单,潘乐和也为难,“呃,这个不能告诉你们。 时间不早,我得回去给师长们禀报结果。 另外,你们如果在府城呆的比较久,可去南郊冲虚观找我姑母或姚师姐,安排你们住进我原来的房子。” 说完,他起身拱手告辞。 “多谢,但不必麻烦,我们在此只一两天就回去。”林善泽两人一直将他送到大门外。 发现没有神识扫来观察,索兴目送他走入茶楼,方才准备返回。 但巧合的是,两人看见欧阳夫妇陪同一位中年女修走向茶楼,对方竟然也是位筑基修士。 沈暖夏两人当即不再看对面,而是转身回客栈,且没再用神识传音。 她进入房间才开口说话,“我有预感,那对夫妇还会将人带来客栈。” “接下来,我们不可再动用传音。 带过来的玉,暂且不卖。”早在几天前,林善泽已将一块成为劣玉的玉料,切割分离。 并且逐一雕琢成玉佩、玉镯,为的是进入府城好卖给银楼,探探出售一整块原玉的价格。 沈暖夏表示同意,谁也不知道自己化妆易容后,在银楼会不会遇见买玉刻符的修士。 她说:“我在想,假如此刻一直跟着那位曲姓道友,会不会跟进一个大批修士入住的客栈。 方才中年女修出现的方向,正是曲道友前往的方向。” 林善泽想象她说的那幅情景,不由笑道:“这么说,潘乐和的师长无意中帮我们避免个麻烦。 而隔壁的一对夫妇就有意思了,不与同道住一处,偏偏来这个全是凡人,而且没有独立客院的客栈。” “或许他们喜欢人间烟火也不一定。 快中午了,师兄想好去哪家酒楼吃饭没?”一直坐在客栈房间里,沈暖夏觉得有点傻。 林善泽心中已经选定,但提醒她道:“这次,不能再买布料回去。” “放心,不买。但药材种子总要买一些回去的,到时和蕴灵草种一块。”沈暖夏整理一下荷包,她此次带的银两本就不多。 卖些玉还能采购一番,现在决定不卖,自然没有多余的钱。 不多久,两人再次下楼离开客栈,但却是从后门取走自己的骡车离开。 享用过本地特色的午饭后,他俩也不嫌天热,先是赶车到贡院外转了一圈。 接着又在这一片溜达着看房子,详细了解附近的布局和环境。 有两三个宅院锁着大门,周围住户也说院子对外出租。 但是须得前往牙行,他们自己是找不见房主的。 打听到口碑不错的牙行,两人随即驱车前往,只是还没走到房伢子的门前,先是在人伢门口被堵住。 有两个健壮男子抬一木板出来,后头有个女孩追出,“求你们别扔,我哥哥还活着,他还有气。” “回来,他都已经断了气。 你当我愿意让人死么,养了好几天,完全是个赔钱货。”有一婆子追出来抓女孩。 女孩努力推,却推不开人,正在着急之时,前边有辆骡车堵住了去路,她似得到莫大气力,一把推倒婆子追来。 “拦住她。”婆子一声吼,抬木板的两人停下。 后边那人一个侧身踢腿,向女孩心口踹去。 “小桃?”沈暖夏认出女孩,嗖的从车上跳过来一拉女孩,令其躲过一脚。 而那踢人的没站稳,木板失去平衡,板上的席子和人齐齐摔落在地。 “哥。”小桃没注意谁帮的自己,挣开沈暖夏,跑到落地之人身边。 “夭寿啊,快把人卷走扔掉。”这时婆子起来跑到跟前。 “人还活着。”林善泽也在此时走来,拦住两个要将地上人卷入席中的男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么多 沈暖夏眼看师兄上前正把脉,而那两个健壮男子听了婆子的命令,想要去夺地上的人时,打出果脯击中他们。 且二话不说将婆子推上墙,单手掐住后者的脖子:“闭嘴。” “啊,呃。”婆子只啊啊叫,已经说不出话来。 沈暖夏这才发现自己太用力,于是松了松手,婆子惊恐的急呼吸,想要呼救。 但在看见自家两个壮仆刚一弯腰,就突然闷哼倒地,婆子登时忘了呼吸。 如果不是沈暖夏拍了她后背一下,能当场把自己憋晕。 而她院子里又有人出来,一看门外情形,立刻转身喊人救命。 可惜的是,沈暖夏弹出一块果脯打过去,那人一声都没发出的趴倒在地。 好在正是午休之时,附近几家院门都关着,无人在外走动,“别再喊叫,小桃的哥哥没断气。” “娘子认识小桃兄妹?”婆子终于缓过气,也看到林善泽拿出银针在扎人。 而小桃则是很听话的,在解开她哥哥的衣裳,沈暖夏看的清楚,她哥哥衣下都是鞭痕,在其左胸处,更是有个小小的口子。 人在师兄的针刺下,眼皮开始颤动,又引来小桃的声声呼唤。 “认识,她什么时候被卖到这儿的?谁人来卖的。”沈暖夏只知道,林族长会派人去看那周奶娘可一直活着。 并时不时打听一下,被姚二爷罚到姚家庄干农活的许旺一家的状况,而对于姚二娘身边的小丫环,因为没她什么事,大家也都没怎么着意。 没想到最不该有事的小丫环被卖,其兄身上的伤,居然还是术法所致。 “六月初八,娘子,他被平安胡同的卓家卖来时就带伤,我还给了药,真不干老身的事。 您四处打听打听便知,老婆子我一向不虐待手里的人,您要是来赎人,我这就把他的卖身契奉上。”婆子也是有眼色的,她知道惹不起人,赶紧送走,当然,送的可不是小桃。 沈暖夏淡淡瞥了一眼婆子,“卓家?不是德陵县姚家?” “不是不是,卓家是本地富户,说这两兄妹手脚不干净才发卖的。 老身没听说过姚家。”婆子连忙的解释,她自认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眼前这位娘子仅看一眼,她都不敢说半句假话。 “他们兄妹,我都买下了,去拿契书。”沈暖夏和看过来的师兄交换眼神,看到他无声说出“有灵根”三个字后,立即买人。 婆子微滞,然后眼里冒喜色,“诶,这就去。” 她巴不得卖掉兄妹两个,小跑到门口,差点被手下人绊倒。 也算她有点良心,转头问沈暖夏,“娘子,这是我远房侄女,平日里也就做个饭看个门。 外边两个也是听命行事,能救醒么?” 沈暖夏上前一点这人肩头,人瞬间醒来大叫:“救……” 婆子眼疾手快的捂住侄女的嘴,后者呜呜着一看是姑母,还喝斥自己不许叫嚷,忙不跌的点头。 稍后不久,婆子拿卖身契换到银钱,吩咐着醒来的两个壮仆,将小桃的哥哥抬上骡车。 小桃这才后知后觉的认出林善泽和沈暖夏,她扑通跪下磕头,“谢谢沈娘子,奴婢以后当牛做马还您的救命之恩。” “别哭了,上车带你哥哥离开,有什么回去再说。 呃,你要不要去拿一下行李?”沈暖夏扶起小桃,忽然想到有些被卖的人,还带着私人物品。 小桃看看气息平稳的哥哥,咬咬唇点头去拿,婆子的侄女连忙跟上监督。 人伢婆子则在一旁陪笑,“娘子,您看还需要再买几个服侍的不。” “不用。”沈暖夏决定,明天换一家牙行找房。 一刻钟后,骡车来到大街上,沈暖夏和小桃步行在车边。 她问:“你们,怎么会在府城的卓家?” “五月下旬二太太被复审判斩,二姑娘在家闹了两场。 老太太生气,我们就和二姑娘一道被送来府城,说是老太太的亲戚家,送二姑娘来学习刺绣,实际是关在绣房磨性子。 有一天,奴婢正在伺候二姑娘分线,忽然就有人说卓家姑娘绣双面绣的金线不见了。 她们四处找,找来找去在我房里找到。”小桃说着哽咽起来,沈暖夏轻叹一声给她帕子擦泪,“你没拿,对吧?” “没有,奴婢怎么敢。可卓家人认定我拿的,二姑娘还打我一巴掌。 后来奴婢被关柴房,不久被送去人伢子那里,才知道哥哥也因此事挨了打。”小桃愧疚不已,她儿时父母早亡,和哥哥相依为命求活。 不料被叔叔卖掉抵债,好容易长大,老老实实做事才选到二姑娘跟前,没想到莫名其妙被栽脏又被卖。 小桃感觉到街上不断扫来的目光,连忙擦干泪水:“沈娘子,我真的没拿什么金线,也不明白二姑娘怎就同意卖了我们。” “不是你的错。”只怕是小桃的哥哥,才令小桃被一起卖掉。 沈暖夏安抚她道:“别怕,我既然带你回来,就不会再卖了你。 你哥哥随行到府城后,专门给姚二姑娘跑腿么?姚家只派你们两人跟着?” 小桃稍稍安心:“嗯,哥哥跑腿,另一个家丁负责护卫,还有一个阮妈妈,绿荷姐姐。 但住进卓家没几天,我哥哥被借去做事,直到被卖我才见到受伤的他。” “你哥中间醒来过么?他叫什么名字?” “关平安,是姚二老爷取的。 哥哥醒过两次,可他好像不记得我。”小桃很想请个大夫,但她不敢这个时候提。 沈暖夏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我们现在就是去医馆看大夫。” 小桃对沈暖夏感激连连,如果不是在大街上,她定要跪下磕头。 赶车的林善泽看看四周没修士经过,示意师妹近前,小声说道:“竹剑有反应,他身上残留着阴邪之气,一会儿我去找源顺镖局。 他们那边大概会有陆道长一样的人过来,你记得别动用灵力。” “嗯,希望来个修为高的,到卓家查上一查。”沈暖夏敢肯定,卓家有修士且发现小桃的哥哥有灵根,才动的手。 半个时辰后,林善泽从府城的源顺镖局,带进医馆一个筑基两个炼气。 沈暖夏不禁疑惑,怎的来这么多修士。 林善泽对她摇摇头,暗示等会儿再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 特别多 三位修士身着月白素罗道袍,飘巾包头方履虎步,奇异的是,身上还带着些许的书卷气。 所以,在林善泽将人引入房间时,倒也没有引起医馆里大夫伙计们的诧异。 毕竟很多士人,也喜欢穿交领道袍出行。 筑基期修士细细检查过关平安,除了发现他头部还暗藏法器外,也发现他有灵根,且灵根未受伤害。 于是将原来仅祛邪治病的打算抛开,“人不能留在这里,需得跟我回去别院静养。” 小桃看着哥哥刚包扎好的伤口,又一次被解开查看,心里慌慌的,她急切的看沈暖夏,但又很有分寸的没在此刻开口说话。 只听这位筑基修士又说:“林居士,还请你们一道移居别院,以防万一。” “这……”林善泽状似考虑的看向沈暖夏,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一路上没让师妹看的竹剑,如今已呈半焦状态。 “我听相公的。”沈暖夏没有亲自检查,并不知道关平安被什么法器伤到,但来三个修士说明情况严重。 林善泽也是想看看动手的,究竟是何人,而住进别院得到消息最快,“夏道长,我们到客栈收拾一下。 还请你们带着伤患的妹妹,先行前往,我们随后即到。” “这样,由我师侄祁梦陪两位同行可好?”筑基修士也即夏道长,点了点身边的炼气八层的女修。 林善泽自然不反对,沈暖夏交代一番小桃,稍后一行人在医馆门口分别。 巧合常常有,今天特别多。 林善泽三人分明从后门进的客栈,仍是跟迈步上楼的欧阳夫妇相遇。 而且,果如沈暖夏所料,那位筑基女修也一并到此客栈。 同行的祁梦见到筑基女修,拱手就是一礼,“见过张前辈。” “你这小家伙儿也来了,令师一向可好?”张前辈见到她还挺高兴的,主动从楼梯走下。 双方寒喧过后,还专门介绍欧阳夫妇与之认识。 沈暖夏也从中听出点端倪,欧阳道友的妻子姓张,大约和张前辈是同族。 接下来又听他们商业互吹一番,张前辈方才扫了沈暖夏和林善泽一眼,“他们,也是新近入门的一批?” “他们是师弟师妹的亲友,特地赶来府城探亲。”祁梦找出这个借口后,张前辈看二人的眼神,多了好些光彩。 且问:“你们是齐州本地人?” “是。”沈暖夏和林善泽齐声应答,并不说他们来自德陵县。 祁梦这时才发现自己找错了借口,须知今年门中收到几个年幼的弟子,同出齐州且资质皆属上乘。 其他门派听闻之后,特意将今年低阶弟子的交流大会,安排到齐州,想游览时捡漏个弟子的目的不言而喻。 而如今的蓬莱阁,早已搬离齐地海域数百年,在此间的影响力越发不显。 祁梦心下暗叹,连忙在张前辈细问之前,和对方告辞,催促拿了包裹的沈暖夏两人赶紧离开。 直到他们走出客栈后门,她还能感受到张前辈若有似无的神识扫过。 所以她主动揽过赶车的活计,请沈暖夏和林善泽稳坐车厢。 到达别院之后,她才算松口气,将骡车交给门房,一路带两人穿过二门到正堂。 随即又招来一个中年妇人:“两位,请随樊大娘到西跨院安置。” “道长,可知小桃兄妹住在哪边,我们想去探望。”沈暖夏看她要走,立刻提出要求。 林善泽也道:“在下能否旁观道长们医治,我略懂医术,想着以后遇见同样伤患,也能及时处理。” 祁梦心说,被法器所伤的人,不是凡人想救就能救的,一不小心连他自己都有可能搭进去。 而且她也不知夏师叔是否正在施法救人,也急着见师叔,“两位在客房稍待片刻,稍后自会有人领你们前往探视。 樊大娘,这两位的亲友也在观中学习,麻烦你多多照看下。” “自然自然,两位请随我来。”樊大娘热情的引路,沈暖夏两人只好目不斜视的跟着她走。 此处别院不小,三人穿过几道门洞数个抄手游廊,才到达目的地。 跨院也挺宽敞,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据樊大娘所说,每天早晚有人送水,到点也会有人送饭,但没有丫环婆子随侍在侧。 不过有什么需要,可以敲击院门口的云板,她听见就会过来。 林善泽看遍院内的摆设,没有任何法阵的痕迹。 而沈暖夏已经和樊大娘熟悉起来,还送对方一个装了铜钱的小荷包,“有劳大娘,不知您在别院帮忙几年? 不瞒您说,我妹妹今年刚进观内修行,说是五年后才能回乡探亲。” “娘子太过客气,我是七八年前,沾了小孙子的光,才有这么个清闲活。”樊大娘丝毫不拒的收下荷包,笑脸也更盛三分: “五年也不多长,我小孙子学了五年后,这二三年间,回来过好几趟。” “怪不得看您红光满面,小孙子也是学的医术吧? 我听说,家人学业有成后,身为亲属还能得些延年益寿,百病不侵的灵丹妙药。”沈暖夏没有感应到窥探,便也大大方方向对方打听起来。 “会有的,将来你们也会有的。”樊大娘听的很得意,后边沈暖夏再奉承几句,不消片刻便打听出来,她的小孙子前天又回来探亲,而且今次也住在别院。 待到沈暖夏将人送出院门十几步,已经从她口中得知,此次同她孙子一块住进来的,最少有十四五人。 “他们会同意你旁观吗?”沈暖夏回到客院,刚问一句,就见师兄取出焦黑的竹剑送来。 她接过翻看,“以后不能再使用了吧?究竟是什么东西,这般厉害。” 当时买人离开之际,林善泽看到竹剑还不曾变样:“竹剑示警时仅是灼热,我到镖局拿出来时,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那位夏道长看过后征求我的意见,是再给我一把竹剑,还是仅要平安符,我选了平安符,回去还给八爷爷家。” 说完,他趴在师妹耳边说,“是镇魂石炼制夺魂针。” 两人等待未久,祁梦找来带他们到另一处院落。 沈暖夏居然看见先前那位百草门的张前辈,以及看不出修为的上清宫修士,也在这里。 第一百二十章 符 张前辈见两人同祁梦一起,并未有太多意外。 但那位上清宫的修士,多少有点好奇的打量沈暖夏和林善泽,上午才知这二人有蓬莱的监察竹剑,下午就发现一个被邪器所伤的人。 而院落中,守在哥哥榻前的小桃,一看沈暖夏进来,立刻迎上,“沈娘子,道长们说我哥哥性命之忧仍在,要申时之前做法驱邪。 且施法中间,哥哥有可能挺不过来。 还要我到院外等侯,可我想留在哥哥身边。”她明明看见哥哥的眼皮、手指都动过,为什么还会挺不过? 小桃不知道问谁,她只认得沈娘子。 “我陪你在院外等侯,由相公在此看护。”沈暖夏不必看也知如何取出夺魂针,而这个场景不适合小桃看。 小桃满含希望的眼,顿时暗淡无光,“我真的不能留下吗?” “不能。”沈暖夏说完,就要拉着恋恋不舍的小桃走出院门。 但祁梦喊住她们,“报歉,还请小桃居士写下生死切结书。” 小桃一懵,做法事用写生死切结书么? 林善泽和沈暖夏也没想到,修士还需要这个,由此可以想见如今的修界何等式微。 当然,也可能是此界修士特别接地气,并不凌驾在凡人之上。 沈暖夏劝道:“他们是道医,施法是在为你哥哥驱除病因。” 但小桃不会写字,只能由祁梦代笔后,画个押离开。 吱呀,门一关,小桃无力的坐在门边。 而沈暖夏侧耳倾听门后的声音,却只听见道长说:“张道友,葛道友,我带领弟子们为两位护法。 林居士,还请你站到弟子们身后五步,贴上这张护身符切勿走动。” 说话间,夏道长已闪身至林善泽身前,一张符纸拍在他胸前的同时,还将人送到列阵的炼气弟子身后。 而木塌边,张、葛两位道长各就各位。 在夏道长以灵力激发弟子们手中黄符,周围被升起的阵光护住后,齐齐将一只手覆在关平安头上。 而林善泽站在白色阵光外,不动用灵力开天眼,除了挡在前边的炼气弟子,他啥啥都看不见。 更别提一墙之隔的沈暖夏,阵光闪现后连门内的声音,都听不见半分。 过了十几息之后,阵法内张、葛两位道长,用灵力强行牵引出大半墨色石针时,额头已是布满汗珠。 当石针尽根拔出,二人同一大呼:“收。” 同一时间,城中另一处院落内,有一修士感应到夺魂针有异,迅速掐诀念咒,试图隔空控制。 而这边,夏道长刷的闪身而至,手中一个玄色玉盒,径直扣向飞出后,又有片刻停滞的石针。 然而玄盒刚一接近,石针又似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猛的倒飞扎向关平安。 不过两位道长速度更快,两团灵力形成护身光罩,转眼将针反弹走。 夏道长再度飞身扣针之际,石针咻的转向,虽然堪堪与之擦身而过,却是精准无比的刺向一处阵眼所在。 “原来有人附魂控制。”葛道长手心一翻,数道藤蔓激射而出,生生截断石针去路。 张前辈也祭出丹炉,和夏道长的玄盒左右夹击,眼看墨色石针要被二人扣住,不料变故陡生。 针尖忽得寒光一闪,刹那分出无数根石针,令人分不清哪个真哪个假。 三位道长互相传音“破掉吧,一个也不放过”,并且从捕捉变为全力攻击之际,城中另一修士也感应到石针的危险。 他冷哼一声,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块拳头大的墨色石莲,右手向左手掌心一滑,血落莲心。 刹时,墨色石莲黑光更盛,莲心内飞出更多的墨色石针,和几位道长正在攻击的一模一样。 只见这些针,在修士连续结印念咒后,合成一根,三息后又在修士怒喝一声“破!”后,咻的穿破屋顶。 而那根被道长们攻击的石针,也在同一时间光速冲天,生生将阵光刺开个孔,逃将而出。 咔嚓,阵破之间,维持阵眼的几个炼气弟子,被手中起火的符纸轰翻后仰。 林善泽也被震荡的灵力,冲的连连后退。 还好他们身上的护身符,挡下了最初的轰击力,才没被反噬到吐血。 但院门却在此时被冲击断裂,沈暖夏拉着傻傻的小桃,飞速躲开。 而石针嗖的射向林善泽前边的炼气,他眼疾手快的拽住那弟子就地滚开,针一下射空落地。 三位追击的道长,齐齐祭出自己的法器轰击,火球、剑光并雷符。 轰隆咔嚓之间,石针粉碎,致使城中另一修士被反噬吐血,“可恶,谁坏我好事。” 他毫不迟疑的收起墨色石莲和诸多物品,转眼从宅院消失无踪。 …… 这边厢,三位道长将碎成渣粉的石针,连同它挨着的土,全部用玄色玉盒收起封印。 夏道长扫视一眼倒地呻吟的弟子们,不由苦笑着扶人,“本想让弟子们列阵参与,没想到……倒叫两位道友见笑了。” “谁也没料到那针还被人操控着。”张前辈医者风范,说话间已经抓起祁梦,帮她疏通震荡的灵力。 上清宫看不出修为的葛道长,也加入她的行列。 但他看到沈暖夏丢开小桃,飞奔进来扶起林善泽时,传音夏道长: “夏道友,这两个凡人的反应都很快呀,看样子是会武的。 且不说门外离的远那位,单单离阵法最近的那个,居然一个伤没有,你给他用的什么护身符?和几个弟子用的一样么?” 夏道长不疑有它:“全是用我师姐画的符,林居士没受伤,大概是宗门的监察竹剑,还有一道防护力在。” “原来如此。”葛道长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是林善泽速度快。 潘师侄说他们没有灵根,好生可惜。 如果他早些年能遇到,没有灵根也可以引他们入门修行,说不定又是两个先天高手。 沈暖夏和林善泽没想到,还有位修士正在为他们可惜。 “相公,你没事吧,可有受伤?”沈暖夏将手按在师兄胸口,示意他赶紧咳两声。 林善泽不知是被灵力冲击的失神,还是单纯忘了,此刻经师妹一提醒,连咳数声,“娘子,我没事,有这个竹剑和道长的符护着。” 当他从怀里取出竹剑的刹那,稍加内力将之握断取出。 而防御镯的异动,他此刻不方便传音师妹。 第一百二十一章 推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农家闲散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二十二章 腾 沈暖夏神色郑重起来:“哪一块,黄玉里挖出那块,还是困住羲姐儿的那块?” “不是我们从黄玉里挖出的那一块,当时它没任何动静。 反而是困羲姐儿那一小块,大有破盒而出的架式。”如果不是这座别院里有筑基修士,林善泽会立即拿出来再查看。 沈暖夏:“隔绝在防御镯内,居然也有感应? 那一小块,我还敲下一点种灵草用,也同样有感应?” “有。”林善泽也在找原因,他内视丹田,神次深入防御镯的空间查看:“或许是我们用普通符纸封印的不牢固。 更大的可能,是上边刻有特殊的隐匿法阵,我们如今修为低,才一直没有发现。 别忘了,我们神魂虽然强大,神识却也对应着修为。 没有炼气三层前,照样无法离体远视。” “有人故意将之填入玉饰之内,且散布到民间,这是要搞事的节奏。”沈暖夏忽然发现师兄的脸色不对。 她迅速从荷包内抽出数张符,“师兄?” “别紧张,方才防御镯传递出信息,是它恰好拔动镇魂石玩,才令我产生错觉。”林善泽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这些话。 沈暖夏眨眨眼,“呃,也不一定,我自己一直觉得那一小块裂开的魂石有问题。 不如,将它们和黄玉内挖出的分开,放到我这边。” “好。”林善泽并不完全信任他防御镯内,还未成形的灵,“但不能在这里,有筑基现身,就可能有更高阶的修士在。 现在还不清楚,夏道长派出去的人,有无发现一点线索。 他只说对关平安施救前,卓家没有异常。” “可惜我们修为太低,不便冒险亲查。 师兄,苟一时安稳。”沈暖夏看见夺魂针那一刻,一点没有了暗访卓家的心思。 林善泽被她的苟字诀逗笑,“你呀,如今胆子忒小。” 沈暖夏大方承认:“以前在宗门时,我胆子也不大。 修练第一条就是,保命最重要。” “那为何还要闯虚弥秘境?” 沈暖夏两手一摊:“为资源呀!结丹前总觉得灵石不够花,结丹后灵石更不够花。” 她话音刚落,忽听得院门被敲响,听声音是樊大娘。 “可能来送水的,师兄散散气,我去接待。”在沈暖夏看来,别院的待客方式像客栈,而樊大娘她们更像伙计。 不成想一开院门,樊大娘两手空空,满脸歉意,“沈娘子,方才忽然来了好些位道长,他们想熟识的住在一块儿,所以各处院落要重新安排。 你看,能不能将这个跨院与人换一换。” “当然可以。”沈暖夏听的眼前一亮,“樊大娘可知有多少道长们?” “最少几十个,看衣着都不是一个道观的。 多是些少年男女,咱们总得顾着男女大防,照应得当不是。 我跟你说啊,凡是别院里的亲眷,此刻都在给客人们腾院子。”樊大娘很高兴她的好说话,也就多说两句。 沈暖夏喊了师兄拿包裹离开,反正他们压根没拆,拎着跟上樊大娘,七拐八拐经过一排似乎是厨房的房子。 再行拐过一处月亮门时,与拐角里走出来的潘乐和遇上。 他有些惊讶:“林四哥,沈娘子,你们怎会在此?” 林善泽:“我们搬来住两天,你呢?” “我也搬来暂住,真是有缘。 你们住哪儿,方便我去拜访不。”潘乐和心思一转,即刻明了是蓬莱阁在保护他们。 看来,林四哥的亲友在蓬莱阁有些来头。 林善泽完全不知道他又误会,“暂且不知。” “不远,就这边的房子,临近后门,方便进出。”樊大娘连忙指向一排后罩房。 林善泽和沈暖夏还没什么反应,潘乐和首先冷下脸问:“林四哥他们是客人吧?” “是的。”樊大娘不明白他生什么气,大家都算是亲眷,她孙子也在蓬莱阁做弟子,她不也住这边给今天的道长们腾院子嘛。 潘乐和再要说话,沈暖夏先他一步开口,“我们是亲眷一波的,也想住个进出方便的地方。 潘小道长,你怎么一个人在此,没跟师长们在一块儿。” “你该不会来找后门开在哪里吧?”林善泽一看他左顾右盼的表情,就知自己猜对。 “这不刚好让我来认认门,方便咱们见面。”潘乐和要求跟他们一起到住处看看。 林善泽和沈暖夏无所谓,但樊大娘觉得有些不妥,却又阻止不了。 几步路的距离,一行人很快来到罩房前。 樊大娘打开最东边一间道:“这是你们屋,我和一个老姐妹住隔壁两间,再往西几间是看后门的一家住着。 床单被褥都是新的,茶水也都备齐,你们想上街,走西边的后门也方便。 我还要再去安排调整,需要啥你找看门的郑大娘。” 说完,将钥匙给沈暖夏,又风风火火离开。 不过房间挺亮敞,地方也大,由一架屏风隔开了卧床和活动空间。 沈暖夏将包袱之类送到屏风后边,出来一摸茶壶,还是热水。 潘乐和嫌弃的坐在唯一的客桌前:“蓬莱阁可真不拿你们当外人,住这么个连客栈上房都不如的单间。” “总归住不了几天。”林善泽接过师妹递来的茶水,“那,喝口水降降火。 我听你的意思,原来有住处。” 潘乐和颔首:“嗯,一刻钟前收到命令,所有人搬到蓬莱阁别院。 听说是发现有人被高手击伤,长辈们联合去追,怕我们这些小弟子太分散,防不住那人。 想来让你们住到这边,也有此原因。” 沈暖夏问:“已经在追击中了吗?可知对方几人,你们又几人追?” “目前消息不太多,只知道蓬莱阁两个弟子在某个胡同附近遭袭。”潘乐和只知这些。 沈暖夏和师兄对视:卓家!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夺魂针被击碎后,控制墨色石莲和夺魂针的修士仓促离开住处。 恰好和蓬莱阁炼气弟子遇到,此人虽不知谁坏他好事,但两个修为低于他的修士送到跟前,立刻成为泄忿的对像。 好在这两个弟子带的保命符多,眼见不敌狂砸对方的同时,又呼叫支援,才惊走那个修士。 呼救就发生在夏道长送另两位道长离开别院时,而这三人急速赶到已不见那修士。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送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农家闲散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赞成 “时机好找,但师兄需得考虑好说辞,才能交给他们。”沈暖夏并不反对,他们目前力有未逮,既然能确定蓬莱阁的立场,给出去由高阶修士检查也无防。 接着又想到元宝戴的玉:“当初林秀才送还元宝时,连同裂开的玉一并还给顾谨行。 我们现在只有魂石没有玉。” 林善泽轻咳一声:“顾谨行没收回玉,大哥带回家后交给了我。 当时我看了下没问题,随手扔到一边没再管。” “嗯?我打扫房间没看到过。”沈暖夏疑惑。 “丢在五弟小书房的笔筒里,一直没想起来。 后边总见你拿出魂石研究,我才想起它,偶尔拿出仍旧没看出问题。 八爷爷将竹剑给我后,我也放到一起试过,没啥反应又丢进镯子没再动。”也是一直看不出个所以然,林善泽总想不起跟她说。 接着又道:“刚刚我看见那受伤的孩子,忽然想起羲姐儿,不想她再有什么事。 唉,不知为何,我有时候会觉得我本就是林善泽,所以与家里人相处才那么自然。 师妹,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前世,或者说是我们的转世身。” “真有可能是我们的转世身。”由身体和神魂的契合度推想,沈暖夏并不觉得意外,她在现代世界的第二世也一样活了多少年,才觉醒自己前一世是个修士。 但要说这一世是她的又一个前世,她是不认同的。 可是,自己投胎转世了两次吗?有这么好运气她不该修炼无敌,一路飞升的吗? “师妹,师妹?娘子?在想什么如此入神?”林善泽见她走神许久,连连喊人。 沈暖夏收敛神思:“啊,我在想,或许等咱们修为再高些,便能堪破胎中之谜。 但目前首要问题是,师兄以什么理由,交出我们不认识的镇魂石。 要知道,竹剑仅是一阶灵竹所制,我们试过对它没反应。” 她忽然想到,“咦,师兄打算以关平安的昏迷为突破口,叙述羲姐儿也曾遭遇类似事情?” “对,直言不讳。” “若问如何唤回羲姐儿神魂的?” “曾得高人符箓,冒险一试。 而我,本身继承生母的一些天赋。” “也算凑合吧,我去东边大厨房打些热水,顺便听一听有什么消息。”沈暖夏也没更好的方法。 想一想与其费心编故事,还真不如师兄的实话实说,总归破开元宝的玉饰时,两人还是凡人。 也不知元宝小猫,此刻是否在帮顾家少爷牵红线。 “喵。”元宝小猫趴在窗前,看着顾谨行一家人,围着侯府的长孙打转。 它在想,这位小公子的情形,是否和当初羲姐儿的情况有些像,都是失去意识不醒。 也不对,据羲姐儿说,她中间有醒来,但好像不完全是她。 唉,顾家请什么和尚呀,应该去将岁夏和她相公请来做法才对。 无奈自己的猫言猫语,只有岁夏和羲姐儿听的懂。 元宝小猫无比想念在林家村的日子,谁能想到,一回到京城,顾谨行辞官不成,反而被人弹劾越权调兵、擅离职守等一堆罪名。 如今好不容易洗脱了罪名出狱,也如愿辞官,他侄子又忽然病倒。 前往林家村的打算又一次中止,而这一刻,元宝小猫比顾家人更希望顾谨行的侄子醒来。 正胡思乱想间,它听见顾谨行说话,“大哥,了缘大师云游不在,一时不好找见,不如让韩四去上清宫,请他的远房叔祖下山。 另外,我再派陆二前往德陵县,向林秀才打听救醒他女儿的方法。 咱们多方行动,不能只指着一条路。” 喵,元宝小猫非常赞成,它还愿意和陆二一起到林家。 不过顾世子能听取弟弟的意见安排人,却不会理它一只猫儿。 陆二、韩四出发的时侯,正是金乌西沉之际。 沈暖夏也通过观察大厨房不断送往各处的饭食,对入住别院的人数有了估算。 而且因为她力挺樊大娘安排的住处好,这位大娘与她越发亲近,饭后将今天听来的事也分享给她。 “你知道不,下午有个女孩被抱回,和关家小哥儿一样的昏迷不醒。 十多位会医术的道长前去救治,至今不曾醒来。 可怜哟,爹娘也不照面。”樊大娘属于别院老资格,知道的比别人也多。 沈暖夏:“我和相公有看见道长抱个孩子,居然病的如此之重吗?可有说是什么病症? 是和小桃兄妹他们,同在一个院子住吗?” 樊大娘点头:“很重,但什么病症不知,我小孙子也在,不过他没空见我。 住处在关家小哥儿隔壁。 我跟你说,夏道长一脸铁青,很生气的样子。 听说……”她刚说个开头,有人喊她。 沈暖夏不得不中止打听消息,目送她去当值。 “那孩子伤的如此之重吗?几个筑基也没办法?”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伤。我感觉,明天去消籍的事要往后拖。”林善泽此刻挺想见到潘乐和。 他发现自己除了坐在屋里等师妹打听些消息,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偶尔想放出神识探听,却又见有修士四处走动,似在巡视别院安全。 他叹气:“有点被动。” “师兄还想主动去碰一碰外边的人?”沈暖夏劝他安心等待。 不成想,次日天一亮,祁梦来请他们乘车去衙门。 待他们坐进车厢,片刻后见到关平安和小桃要被安排坐无棚的骡车,沈暖夏瞬间明了,这是要引蛇出洞。 两兄妹一无所知的前来道谢,沈暖夏心下不禁叹息,修士再接地气,做起事来该果断也绝不会手软。 马车启动,林善泽在她手心里写字:赶车人,修士。 沈暖夏回道:我知,符放在身上,但愿那行凶的修士不出现。 可惜,那行凶之人偏偏就艺高人胆大,马车一出别院这条街,立刻隐在人群里观察。 他相信自己强于同阶的神识,不会被人发现,所以昨天他被姓张的追,后来脱身又反跟踪了她。 哼,一路上,姓张的只顾怀里的孩子,根本没注意到他跟着。 他没白跟踪,起码搞清楚了自己的养料,是被一群道门修士救下。 如今还招摇过市想引他出现,简直愚蠢,他看过两辆车上的人,转身即走。 但沈暖夏和林善泽,发现了他…… 第一百二十五章 帮个忙 沈暖夏刷的掀开车帘,她有心示警,可那人走脱的太快,转眼消失在她视线内。 好在她又看见葛道长忽的从角落里冒出,并以极快速度去追人。 赶车的修士回头,“两位有何事?” 林善泽摇头,“无事,只觉车厢内有点闷,透下气。” 说完,他拿过师妹挑着的车帘放下。 别问两人怎么判断那人身份的,问就是正常情况下,没可能有修士拿神识扫视他俩。 沈暖夏深深叹口气,给他们俩赶车的修士不过炼气后期,目前看根本没有发现那人出没。 她意有所指的说:“但愿,一切顺利。” “会的。”对方修为已至筑基巅峰,林善泽相信,不会只有一个葛道长去追。 的确,那人一冒头儿,立刻几个修士追着,但他身法委实太快,又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挤。 甚至故意施展引风诀,刮飞摊贩们的货品,让本就拥挤的地方更挤。 而那修士抓过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点住穴,传音追踪的葛道长,“再追,我当场爆掉他的头。 不追,来下一个拐角捡他。” 话落,人已夹着孩子迅速离场,葛道长等人投鼠忌器,稍一犹豫那修士已然脱离他们的神识范围。 而人群里,孩子的父母终于发现孩子凭空不见,登时哭喊起来,场面更乱。 葛道长传音大家:“我们留下一人控制人群,以防发生踩蹋。” “不好,他用了土遁术。”几位修士齐齐跑向下一个拐角,没人。 再下一个无人的拐角,只见方才被抓的小娃娃,躺在房檐一动不动。 他们只能分出一人抱孩子送走,另两人继续在那个修士遁入地下的附近,仔细搜索。 可惜神识扎入地下许久,一无所获。 甚至有一女修用遁地符钻入地下,也未曾找见。 葛道长赶来后一看,“不必再找,神识在地底受限过多,他定然已逃离此处。 就是不知,他还会不会再找关平安。 此人无论身法抑或遁术,都十分精湛。” 刚刚遁地的女修,也即夏道长的师姐胡淼:“夏师弟已安排人手看顾,应该不要紧。 诸位方才可看清那人面貌?” 另一修士:“有看清,但是他真容吗?” 几人互视一眼,皆不敢断言真假。 “画下来再说,我问一下关平安那边的情况。”胡淼一拍储物袋,当即取出传讯符纸。 她发出的传讯,当然不是给赶车的两人,而是给暗中护送沈暖夏他们的夏道长,“有别的什么人跟你们么?我们四人没围上他一个。 你小心些,他土遁术了得。” “没有人跟来,我们已在返回途中。 我马上到关平安身边防备。”夏道长一路跟着马车,此刻回完信,迅速闪至骡车一侧。 赶车的人一停,这次走在后边的马车也停下。 沈暖夏挑开窗帘看见,“是夏道长要坐骡车。” 林善泽立刻挑开车帘,他环视四周未见异常,却是将车帘挽在一边,不许再遮挡视线。 夏道长在前车上冲两人点点头,不多久两辆车顺利回到别院。 途经中路的练武场时,沈暖夏他们就看见三三两两的年青修士,或在比刀剑,或在练拳脚。 而且无一人修用灵力,纯粹比的武功。 她还看见城门外换车位的少女与人对打,而葛七自然也瞄见了她,还因为这一瞄,被对练的人踢中肩膀打趔趄。 而沈暖夏一行已穿过门洞,她心里还叹一句“都挺自律”,然而下一刻,轰、嘭,从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破声,震的大家身形不稳。 她和师兄对视,猜是火球符和土墙符的对撞,看来有人打着打着打出了火气。 小桃和哥哥关平安吓的一激灵蹲下,沈暖夏见此,也连忙抓住师兄的手惊慌四顾。 而夏道长随手甩出个结界,封住身后的门洞,“没事没事,小弟子们火气旺,内力轰到墙上罢了。 林居士习武,应该也是见过的。” “内功极其高的人,轰一拳确实可破墙。 娘子,帮个忙。”林善泽从善如流,还示意师妹一起安抚小桃。 夏道长这边已经扶起关平安,而关平安却因为体力还弱,一时没拉起妹妹。 沈暖夏深呼一口气,拉起小桃,“我送你回去。” 小桃听到解释,战战兢兢的站起:“沈娘子,你们今天要回家了吗?” “大约要住几天。” “我可不可以去找您,道长说过些天要带我和哥哥离开府城。” “当然可以。”沈暖夏还想从她这里,了解一下关平安是怎么被修士盯上的。 而夏道长也很体贴人,送他们回到住处,便说去隔壁院子看昨天受伤的小姑娘。 沈暖夏情知他在隔壁,和小桃兄妹说了会话,只问:“按理说,卓家仅丢失绣花的金线,已经将小桃关起来,就不该再动用私刑打人的。 你们对此,有什么想法吗?要不要讨个公道?” “还是不必了,我们即便脱离奴籍,也无权无势。 而卓家有人在府衙,争不过的。”关平安眼神灰暗。 小桃咬着唇点头,“卓家开着绣坊,也有钱。 我只希望哥哥以后跟道长学些医术,能养活我们。” 林善泽此时开口:“也好,学到本事以后,将来有能力了自己报仇。 那卓家私刑恶毒至极,拿针刺入人的头部,是奔着平安的命去的。” 小桃昨天只看见门被轰破,别的一无所知,“啊?哥,他们不止打你鞭子,还给你头上扎针?” 关平安捂了捂头:“不记得了,当时正给卓家修剪花圃,他们的家丁扑过来绑了我就打。 要我交出什么金镯,我不认,就被打晕扔在牛棚。 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只觉眼前闪过个人影,那人踢了我一脚,说了句:暴殄天物。 再后来,我就彻底晕死,每每想醒来都头疼的要命。” 小桃气愤不已:“定是卓家人,他们太可恨了,诬陷我拿金线,到哥哥这里又说是金镯。” 沈暖夏:“这么说,你不认识踢你的人?” “卓家的人,我没有认全。 但是,我好像在哪儿听过那人的声音。”关平安闭目回想。 沈暖夏和林善泽静静等待时,忽听隔壁传出哭声,“我的儿啊,你们陪我的女儿。” 第一百二十六章 换 几人好奇的到院外听动静,就听见方才哭喊的女声嚷嚷着道士害死人,她要报官。 紧接着又听见祁梦的声,“看清楚了,你女儿没死。 是张道长从贼人手中救下她,你来摸摸她的鼻息。” 片刻后,估计发现人活着,只听那女声又道:“什么贼人不贼人,分明是那道姑……” 祁梦厉声喝停她:“住口,我们是道士,你可称呼道长。” 女声被她打断,气势一下弱了,“总之,是道长与那人打架,打坏了我家柴棚。 孩子满身血,我们家是养不活她的,你们,你们得负责养好她。 算命的说我女儿将来要做官家太太的,不能留疤也不能留下病根。” “可以。”这是夏道长的声音。 “还得赔我们盖柴棚的钱。”女声又明显高了起来。 夏道长答应下来,不一会儿,就见一瘦高妇人抱个包袱,喜滋滋的出来。 祁梦一脸寒霜的领着路,没吓到那妇人,反把小桃吓的躲入沈暖夏身后。 几人退回院中,小桃深吁一口气,“终于明白,昨天为什么让我写切结书。” 边上,关平安喃喃数句“算命的、切结书”,稍后猛得提高声音:“我想起来了,踢我那人就在胡同口的街边,给人写书信还算卦。 因为两个人去算只收一文,我被卓家小厮,拉去凑数算过一卦,他摸骨摸了好久。” 沈暖夏眼前一亮:“他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记得。”关平安一点头,林善泽就道:“画起来,我去找夏道长借纸笔。” 而他等回来,不仅借来了纸笔,还一溜儿跟来包括夏道长在内的三四个修士。 每个人手里都一套笔墨纸砚,仔细倾听关平安的描述,画出一张人像来。 沈暖夏看着四个人,画出四种不同的感觉,但每一张都和今天看见的那人不一样。 她倒是想画来着,可惜在现代世界没有学过画艺,真的动笔必然以神识扫摹。 这时,张前辈和葛道长拿着两张画进来,“关平安,你可见过此人?” 关平安看过摇头:“没有。” 沈暖夏走近一看,一张是自己今天看见的样子,另一张又是另一个像貌,果然易容了呢! 如此一来,更加不好寻找那人。 只有与之交过手的修士,才能在那人动用灵力时,锁定他。 回到后罩房,沈暖夏才说:“这人若敛住灵力以凡人姿态出现在眼前,我也难认得出。 师兄可有什么辩别技巧?” “眼神、体态、步伐,从细节上分辩。 但前提是,得对此人有一定的了解。 仅凭咱们远远见过他一次,不好判定。 你若想学,回家我教你。”执法堂的确有很多秘传,林善泽可以挑些能传本门弟子的教。 沈暖夏以前也爱看谍战剧,但那些跟踪技巧不是看本书,追个剧能学会。 她很愿意学,不过,“我们还出去找房么?” “暂时不去。” “那块镇魂石你何时给夏道长?” “我突然又不想给了,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的能力有些不济。”林善泽表示怀疑。 沈暖夏也有同样感觉:“他们抓不着人,会有更高修为的来吗?” “看他们有多重视吧。我们多住两天,说不定能看到所谓的交流大会,在这座别院举行。 他们统共不过百人,又有筑基期邪修出没,多半不会再另选地方。”林善泽很有兴致一观。 沈暖夏见他一副期待的模样,什么人家布结界,阻断凡人进入之类的话便没出口。 而此时,几个门派的筑基修士,包括刚刚赶来的佛修们,辩认过打碎的石针即为镇魂石炼制之后,又商量起就地开始交流会。 如果元宝小猫在此,定会发现其中一个老和尚,正是云游在外的了缘。 他们也没怎么拖延,议定的时间,就是在今晚别院的人睡熟之后。 而这个消息,潘乐和第一时间来告诉两人,并且还问:“你们俩不是想要个孩子么,带的银两多不多,我在今晚的交流会上,给你们找生子秘方。 要知道,有些专门学医炼丹的,很缺银子,他们总能琢磨出许多稀奇古怪的秘方。” 林善泽一脸黑线:“不用,我们的身体已经调养好。 但如果你能带我们参加的话,银子我给你。” “你们没修炼,不行的。”潘乐和拒绝。 沈暖夏:“修炼之人还要银子么?” “当然要,许多煅体的药材,山里也种不全,得和别人或药铺买。 修炼之人也不可能不吃饭,衣食住行哪个不要钱? 比如我从上清宫到齐州,坐船乘车住店,都要银子,就是进城门也要交入城费。”潘乐和决定,有时间到官府考个度牒,方便以后进出各城可以不交税。 沈暖夏又问:“修炼之人可以夜间无灯视物么?” “可以。” “白天闭上眼,也能知道谁经过?” “当然,三丈之内纤毫毕现,我……”潘乐和又一次惊觉失言,他立刻改口:“咳,我目前能夜间视物。 即便不能练武,也不比内家高手差。 那什么,你们要是不用生子秘方,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沈暖夏目送他仓惶离开的背影,传音林善泽道:“三层的神识,只能扫视三丈吗?” “和我们最初一层时一样,看来此界是有所不同的。”林善泽更想参加交流会了,于是他拿着那一小块镇魂石找夏道长。 后者一见此物惊讶至极,“你从何得来?” “说来话长……”林善泽将羲姐儿失魂一事,一一告知,还说请了陆道长诊脉,“当时,我没在意这东西,就没拿给陆道长看。 但昨天那根黑色的针,是关平安昏迷不醒的主因,也一直让我心有疑虑,所以请您看看这是什么。 它上边有没被人施法,还会不会,对我侄女有什么影响。” 夏道长翻看几遍,不见什么痕迹,“我只能告诉你,它们是同一材质。 此物既已离体,一般情况下不会再影响人,居士最好别带在身上。 或者,可以卖予我们,交给门中长查验。” 林善泽单刀直入:“我不卖,可以送给蓬莱阁,换一个参加今次交流大会的机缘。”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今晚 夏道长心说这人消息怪灵通的,“不知居士从何得到的消息呢?” “我与上清宫弟子相熟。”林善泽没想隐瞒。 夏道长沉吟片刻,“林居士,想来你手持竹剑,也了解一些我们修道和单纯的习武不同。” 林善泽挑明讲:“你们修为高者可御剑飞行,一张符能爆出大片火团。 武者轻功仅能一跃六七丈,传说中的先天高手也不过腾空八九丈,而你们是能飞天,且能遁入地下。 我感兴趣的是你们符纸,像昨天下那样引来雷电的符,还有能让关平安迅速恢复的丹药。” “林居士似乎对入道修行,没有太大期盼?”夏道长犹豫不决,凡人看见些许小术法倒也没事。 就怕他们置身修士之间,听说修炼至某一境界后,能寿元长达几百岁,产生不必要的妄想,毕竟不是谁都有灵根或悟道机缘。 “我有俗世牵绊,做不来山中清修。 想来以往也有未修道者参加交流会,烦请道长给个方便。”在林善泽看来,拜入某个山门不跻身长老,仍然不得清静。 他将镇魂石收回:“当然,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找上清宫交换。” “林居士稍待片刻,贫道再给你回复。”夏道长不再淡定,他要征得师姐的同意。 所以他走出会客厅,立即给师姐胡淼发去传讯,那边很快回复:“令人失过魂的魂石,其布阵价值已跌。 不过可以上交宗门,做为样本寻找遗留的术法痕迹。 也可以放在此次交流会上,供弟子们研究学习。 答应他参加吧,但一定要派人跟紧他,别让他误入斗法之地。 另外,师弟你太好说话,居然让个凡人拿捏住。” 夏道长听完这一长串的话,心里腹诽:林善泽要真拿去找上清宫换,师姐怕会批评自己错失良机。 而林善泽得到准信儿,赶紧回去通知师妹,两个曾经参加过无数次大小交流会的人,居然还有点小兴奋。 午饭一过,他们便开始养精蓄锐,特别是沈暖夏一直午睡到半下午才醒,然后问过隔壁樊大娘,方知师兄在马棚刷车洗马。 她可是把个樊大娘等帮工,羡慕到不行,“沈娘子,再没你相公会体贴人的。 他去洗车前,特意拜托我们尽量别大声,免得影响你午休。” “相公人很好。”实际上,沈暖夏也很无奈呀,在别人地盘上她又不能打坐修炼。 只好趁午睡,以神魂状态进入空间,寻找结界内所有地方,期望再找到些灵石。 嗯,顺便记录那片没有消失的灵药谷内,诸多灵草幼苗的变化数据。 至于灵石,天可见怜,自她第二次将山脚的下品灵石打包走后,再不曾遇到过。 她匆忙赶去马棚,和师兄给自家骡子洗的油光水亮。 见师兄悄悄给骡子输送一点灵力,她笑道:“瞧见它一身闪亮的毛色,我就想起了元宝小猫。” 林善泽就知她会无聊:“今晚,和道长们买些适合顾谨行的丹药,用来换元宝如何?” “不如何,天快快黑下来,一直在这儿刷车洗马也不是个事儿。”主要是再不能从帮工们口中,收集更有用的信息,沈暖夏也不想进大厨房听八卦。 林善泽给出意见:“我们找潘乐和去?” “不不不,打扰他修炼多不美。”沈暖夏这边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给师兄递水之际,陈少元奉命来找他们。 “两位居士,我师伯有请。” 两人都迅速收尾拴好骡子,他们本以为是夏道长找,没料到是位筑基后期的女修。 而胡淼一见二人就说:“从宗门得到的消息,前次陆师弟在林家帮助下,截获的一枚与你们相同的玉石。 你们侄女的失魂,大至概与此玉有关。” 其实不全是,她刚回来见到裂开的椭圆玉石及镇魂石,一眼认出,和陆师弟上交的玉石一个形状。 那块玉石长老们已经撬开,尽管撬出的镇魂石上没刻阵法,但紫色铃铛是个摄魂铃。 两相作用之下,七七四十九天后,能将佩带着的神魂精血尽数吸干。 这与夺魂针是一样的邪器:“还请两位居士告知,这块玉石未损坏前,可有一个紫色铃铛相伴?” “没有吧?”沈暖夏没听元宝提起过铃铛,而林善泽听不懂元宝的话,他前辈学的修界妖族语言和此界不通用,“玉石是别人的。” 胡淼有听师弟讲述林家小姑娘这段经历,“你们可与猫主人相熟。 此事甚为重要,任何一件邪器流落在外,都是要命的事。” “猫主人顾谨行巡按齐地,他也是定南侯家二公子,上月已回京述职。 但据说,此玉是在德州北码头所购。 道长若要问明情况,我可修书一封给顾二公子。”当然,如果对方原意御剑带他们去找顾谨行,林善泽也会同意。 但显然胡淼没这个意向,当场请他写下书信收走,并道:“你侄女那里,贫道建议送到蓬莱观养一养身体,以防后患。” 沈暖夏和林善泽对视一眼,“孩子小,且她父亲眼看要参加秋闱。 不知能否请道长移驾林家村,给孩子看一看?” 这个时候送走羲姐儿,林秀才的乡试有五成得专不了心。 胡淼沉思片刻,她此刻拿的这块镇魂石上,也未见有什么阵法,“也罢,待这边事情结束,贫道与你们走一趟。” 正好,她要到那边河道,检查搜捡玉石的收尾情况。 “两位请养足精神,夜间由我这师侄陪同你们走一遍交流会。”因有沈暖夏在,她点了祁梦。 沈暖夏两人明知是看守他们的人,当面还是要谢的。 等啊等,终于等到戍正时分,别院各处都落了锁。 他两人跟着祁梦来到白天经过的演武场,穿过有结界的门洞,沈暖夏适时表现出惊讶。 因为在门洞外看着黑乎乎的演武场,一进门却是亮如白昼。 年轻的修士们也不能免俗的,在场地中摆着一个个摊位。 有的在讨价还价交易,有的静坐蒲团任君挑选,有的在现场画符,还有几个专门做宵夜,正在忙着给同道们上菜。 “好生热闹,我们先找丹药,还是符箓?”沈暖夏仿佛回到了久违的上上一世。 林善泽示意她看左前方。 第一百二十八章 捧捧场 哈,是潘乐和,只见他在自己的小摊前抓着一把符纸,满脸不可思议的来回向着他俩招手。 愣是让看他符箓的两个修士,拿不到符,然后甩袖离开。 好几个经过他摊前的修士,都不由多看他两眼,好似在说:这位道友怕叫不应人,为何不用神识传音? 沈暖夏每次见到他,都觉好玩儿,“给他捧捧场去。” 两人很快穿过一条条特意际用桌凳隔开的小道,来到潘乐和的摊位前。 这家伙立即搬开架在砖块上小木板,“进里边来,别影响各位道友挑选灵符。” 两人从善如流迈到他那边,剩下一个祁梦,被他当成顾客,“前辈,您看这护身符怎么样? 我初入炼气刚学会不到一个月,您试用两张给指点指点。” “试用要钱么?”祁梦很实际的说。 潘乐和的目的不是卖钱,他当然看的出祁梦的修为比自己高,也知道她是蓬莱阁弟子,“交换呗,您拿您画的符,和我的比一比,看能换走几张。 在下上清宫潘乐和,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蓬莱阁祁梦。”祁梦仔细打量案几上的符,炼气三层不到一个月,画出的符比有些炼气五层都不差。 她再想对方的名字,便心里有数,听说上清宫新收个弟子,天赋奇高,引气之初就进二层,没几天又突破三层。 沈暖夏在一旁挑挑眉,这小子倒是会交朋友。 而祁梦也觉得他的方式别具一格,于是拿出一张自己画的冰冻符,“看能否换你五张护身符?” “换。”对方的符是他没画过的,而且灵力满满,潘乐和立刻拿出画的最好的五张交换。 但祁梦换完还不走,他又问,“再换哪一种,火球,水箭?” 祁梦摇头,沈暖夏笑道:“我们跟着祁道长一起来的,潘小道长的符可要给我们优惠些。” “可我画的另几样符,仅靠咒语没办法启动。 护身符和送你们的一模一样,拿多了也浪费。”潘乐和说话从来随心,不论火球符还是水箭符,全都是攻击类的需要输入灵力,才能启动。 而护身符就很简单了,被攻击时会自动触发,给人身周形成一层光盾护体。 林善泽:“你不用捧场的话,我们四处转转。” “来都来了,还是要买两张吧。 我一会儿拿去和人换张五雷符,多少银子?”沈暖夏拿起三张护身符。 潘乐和也不客气,“一张十两,你们买五雷符的话去那儿。 看见没,那位背剑的道友,画的雷符都是上品。”他手往斜对面一指,林善泽认出了那人。 分明是,昨天在客栈找欧阳夫妇的曲道友嘛。 潘乐和小声和他们说:“东西很好,凡人和修道之人用的都有。 但就是贵,而且他只要金子。” 巧了,上次卖玉的金元宝,沈暖夏一直带在身上。 他们几步来到曲道发的摊位前,他很省事竖张纸,写着符箓一张十两金,或一块灵石。 沈暖夏和林善泽只扫一眼,就知眼前的几排符,多数都是上品,极少有中品。 在他们那个修仙界的符分为高级、中级、初级。每一级又有上中下品的之分。 一般炼气初期能画出上品符者了了。 而一个剑修,能将初级符画的如此之好,且不见一张下品符,非常的厉害。 特别是雷符,其中蕴含的雷灵力十分纯粹,不是那种单纯的将五雷术法锁在符纸上的灵符。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这个曲姓修士,是个变异雷灵根。 这符卖给修士十两金,真的不算贵。 而祁梦没一直看,她率先拿起一张上品雷符看,“我用一张上品火球符,和你换可以么?” “原来是祁师姐,当然可以。”曲1睁眼立即从打坐的蒲团上站起。 两人交换过,祁梦又问:“有没有凡人用的雷符,不太贵的那种。” “三张十两金,可以么?”曲1看了看站在祁梦身侧的两人,开口征求她的意见。 不料,沈暖夏抬手拿出两个五两的金元宝,“我妹妹也在山中修道,还是买一张她能的雷符吧。” 这么由纯粹雷灵力画出的符,筑基修士遇上都要吃亏的,她不需要凡符,只要修士用的。 “这?”曲1早发现两人是凡人,他不知该不该卖。 祁梦问道:“沈娘子确定要买么?” 沈暖夏颔首:“确定。” “即买买两张。”林善泽在旁边补充,沈暖夏又从挎包里拿出两个金元宝。 旁边摊位的修士,不由都看向他们,待得交易成功,连忙主动招呼他们。 可惜,其它的符两人都画的更好,买雷符不过是因为现在修为低,防止遇见邪修而已。 两人礼貌拒绝后,便慢慢逛起摊位,统共百十个修士,加上做灵食的几个,摆摊的也不过半数左右。 除了丹药、灵符和一些书简,间或三四个摆出阵盘阵旗的,就是新近采挖的鲜活灵草,且很多连一阶都不入。 至于法器,摆摊的摊主都不见得有一个,更不可能摆出来卖。 想想看,都是炼气三到六层的修士,此刻身家都不高。 大家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哦,也不是大家,像祁梦、以及葛七就有长辈给的储物袋。 沈暖夏转一圈,也就买了几粒凡人能吃的丹药。 间或听听另一半在角落里的修士,三三两两的讨论着修炼遇到的问题,沈暖夏听见的,多是在修炼时如何才能更有效的将灵力压缩进丹田。 而这个角落后边,是另一处结界,偶尔会有两三个脸色苍白的修士出来,然后再进出几个。 沈暖夏不用神识看,也能猜出里边在斗法,炼气小修的菜鸡互啄。 而林善泽则是四处观望,不见一个筑基修士在此现身。 他们将小交流会转了三遍,还看到了葛七和欧阳夫妇,又尝了修士用灵米做的米粉,便有点失望的离开。 祁梦却是欢喜的送他们,还劝两人说:“很多药材,须得修炼以后才能用。 你们炼体的话,就医馆里的那些,足够。” “多谢祁道长的指点。”沈暖夏刚走过拐角,耳边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去通知你三伯,京城可能也出现了邪修。” 话落,就见葛七匆匆跑来,只和祁梦点个头,便冲进演武场。 ? ?谢谢道友的打赏,月票,推荐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善变 沈暖夏边走边问,“邪修,和伤害关平安的坏人一伙么?京城都已出现,我们齐州范围内会不会更多? 道长,日常可有什么防范之法?” “居士过虑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败类而已。”祁梦暗叹,眼看此行圆满,最后却令两人听到如此消息。 她话音刚落,拐角里走出一位筑基后期修士,赫然是上清宫筑基后期的韩道长:“两位居士尽可安心,道门自会派人处理那些邪魔歪道。” “见过韩前辈。”祁梦连忙行个道礼。 沈暖夏和林善泽也一样行的道礼。 韩道长眯了眯眼,这两个行礼行的特别流畅,普通凡人不是更应该行凡人礼更顺嘛。 不过,从门洞内走出的好几个修士,打断了他频频打量想探究的念头。 沈暖夏二人这才发现,有个大和尚带个小和尚,之前他俩在里边,可是没看到有佛修。 而一同出来的胡淼看向祁梦,“还不快送两位居士回去休息。” “是,两位请。”祁梦提着灯笼引路,沈暖夏二人也不能继续呆在这里。 但葛道长的声音还是被他们捕捉到:“韩师弟,你是否和了缘大师一样,收到了京中关于定南侯的消息。” 韩道长颔首:“嗯,我族中一侄孙跑去茅山寻我,说是定南侯府嫡孙日前昏迷不醒。 短短几天不到,人瘦成麻杆儿样,找大夫道士和尚都无甚用。” “阿弥陀佛,他们也在寻老衲。”了缘和尚也是收到寺中传讯,才要提前走的。 “诸位,一起吧,贫道正好要去趟顾府查些事。”这是胡淼,她话音未落已然放出飞剑。 在场众人互视一眼,想去一看的放出飞行法器,在夜色中飞天离去。 当然,更多人要留下看护弟子们。 而沈暖夏和林善泽只要稍微一抬眼,就能看见遁光远去,但他二人不感兴趣。 最主要是韩道长方才打量他们的目光,令两人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破绽。 回房洗漱合上床幔蚊帐后,林善泽自嘲一笑,“果然做的多错的多。” 沈暖夏也笑:“我们的道揖太过丝滑,他一个已筑基的修士,不多想才是怪事。 只不过没想到,顾谨行家里也有人中招。 元宝当时说在码头买的玉石,顾家嫡孙定然不在当场。 但愿几位修士同时出马,能救下那孩子,而京中其他人未被波及。” “应该是有人有预谋有组织的在收集魂力,只要道门有心维护凡间,那些宵小之辈动静稍一大,定会被群起而攻之。 幸而羲姐儿是意外碰到,卖玉的人也找不到她,而且我总觉得那块玉是失败品。 但关平安就危险了,如果那邪修脑子比较偏激,一定要取他的魂魄,或许还会再来。”林善泽倒不担心家里。 因为,修仙界收人魂魄的魔修一旦失利,会迅速远扬。 比方元宝小猫这边,明知是给只猫戴的玉,那卖出玉石之人可能只卖了玉,故意没给铃铛,所以再出现收魂的机率很小。 但今次这个邪修不同,他似乎认准儿了关平安,否则白天时就不该再探实情,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 “师妹,你说邪修会不会还想要关平安的肉身?” “做尸傀?” “不,在他魂魄被夺魂针收取后,寄宿他的肉身。” “看重了关平安有灵根?如今蓬莱阁想收他入门,自会保护的紧。”沈暖夏秒懂,“希望邪修别跳出来对付我们。 师兄,多画些攻击符吧,万一撞上单凭修为我们只有逃的份儿。” 林善泽同意,他们接触修士的目标无意中达成,却什么收获都没有的感觉,“祁梦跟的太紧,有些摊位上摆放的修炼心得,和制符心得,我们拿不到。 就连修士们自制的符纸,她也暗中传音对方不卖给我们。 找个什么借口,从潘乐和手里买一些呢?” “无所谓了,我们费些力气用玉来刻,前次打磨好的玉牌有些还没刻符。 那,这里还有一样古修的东西,师兄要不要看一下。”沈暖夏召出防御镯,将空间里得到的那块玉简,给他看。 两人一起研究古修功法的时侯,别院外边的隐暗处,走出白天的邪修。 他拿着打更的梆子,轻蔑的看向早已远去的韩道长飞离的方向,很是自得自己的隐息秘术。 真以为他为个有灵根的凡人么?还派修士护着。 哼,如今这一院子的年少小修士,哪个不比一个凡人更美味。 他就不信,这些小修士一直住在里边不出门,抓住一个,他就赚大了。 梆,打更声一起,这人自得的走远。 而在别院四周巡视的夏道长,并未发现更夫的异常。 时间流逝,别院内沈暖夏打着哈欠问,“师兄,你看的津津有味,全懂了吗?” “没有。” “那你还一直看?” “读书百遍,其意自现。” “嗯,你继续看,我睡了。” “师妹,你不应该这么瞌睡才对。”林善泽收起玉简,仔细的打量她。 沈暖夏白他一眼,“又不能修炼,更不能点着灯画符,不睡觉我干瞪着眼作甚。 玉简送你了,随便看。” “一时也看不懂,我陪你睡,明日或许可以出去找找房子。”林善泽躺下看她。 沈暖夏没兴趣:“邪修不抓住,我们去租房会不会有点危险? 而且白天时,你还在说不出门。师兄,你很善变的说。” 林善泽对她的戏谑不以为意。“我想着出门试探一下,看邪修可有在附近出没。 你我的灵觉,总比这边的人强些吧? 回忆一下,当时那邪修距离我们的马车有多远?” “百米?” “嗯?” “口误口误,我是说百丈。”沈暖夏将要入睡的脑子,瞬间清醒,“该不会是,他们炼气期神识能看清画面的范围仅三丈。 而筑基后则是一百丈吧?” “很有可能,毕竟两界不同,功法也不同。 哪怕真的有剑宗,或者其他界修士来过此界,你认为他们会传原版的功法吗? 要知,潘乐和一开始修的功法就有问题。 焉知其他人修的功法,一点问题都没有。”林善泽也是闲着无聊揣度一番。 但沈暖夏认真起来,她正色道:“师兄,如此一来我们可就是异数。 须知天降异数,总会被精于卜算之人捕捉到影子。” 第一百三十章 一群人 林善泽:“你怕我们被算出来囚禁?” “我们目前的修为太低。当然,那是最坏的情况。 原来面对陆道长,都要小心着些,现在又遇到这么多的筑基,随时能碾压我们。 咦,怎么总感觉有人拿鞭子催着进阶似的。”沈暖夏说着说着,居然跑偏,“师兄,难道要在炼气期,就隐入修士之中? 此界总有散修吧,你说的对,我们明天找潘乐和,多了解了解修界。 相信今次参加过小交流会,他有更多感想。” 林善泽忍不住笑她一阵,然后贴近她的脸顺顺她的发:“师妹,你不会认为我们两个,足以重要到令天道给此方修界示警吧? 再说,我们都隐隐感觉,这就是我们自己的转世,又何必杞人忧天。” “所以早早睡,明天找潘乐和也好,找曲道友也罢,多多了解一下此界。”沈暖夏立刻闭上眼,中止突然的暧昧。 却不料,林善泽贴上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这样一点身体记忆都没,我又怀疑这不是我们。” 沈暖夏刷的睁眼,一推他反下为上,且手指滑向他的喉结,“师兄,你觉得这地方,是个调情的好地方吗?” 林善泽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在她滑第二下时,速度抓住她的手,把人按在怀里。 咬牙切齿的说:“我的错,回家再继续,睡觉!” 沈暖夏趴在他胸膛上不住的闷笑,林善泽无奈的叹气,“好了好了,不故意逗你影响你睡觉了。 不知此刻,道长们可有赶到顾家。” “千余里地需要一个时辰左右,他们且有段时间才能到。”沈暖夏终于翻身躺好。 正如她所说,几位道长在一个时辰后,才到达京城。 为免半夜突然出现吓到人,胡淼在了缘的带领下,找来顾谨行的院子。 护卫们还无知无觉时,元宝小猫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毕竟沈暖夏修炼时,它也硬赖在跟前。 当猫儿感应到灵力的波动,喵的飞扑到门前,一下惊醒了满院的人。 刚推开房门的了缘和尚,只能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是老衲。” 房内握上刀剑的小厮舜五,以及翻身隐在床后的顾谨行,立刻奔出。 同赶来的叶三等护卫,一道看见元宝被大师抱起,小厮连忙去点灯。 而元宝在了缘怀里左顾右盼,它知道老和尚不会害自己,可是还有一个人,在哪儿呢? 顾谨行看清来人,立刻道:“大师,您收到消息了,快随我来。” 他都顾不上穿鞋,也顾不上大师为何半夜偷偷来,伸手拉着了缘和尚要走。 原计划稍稍打乱,了缘安抚道:“阿弥陀佛,施主莫急莫急,理理衣冠才好去世子院中。 这还有一封故人的信,与贵府小公子有些关系。” “好。”顾谨行忍着急切,把人请进旁边书房。 又吩咐人去通知大哥,才回去穿衣穿鞋,顺便看完信。 然后大步走入书房:“林四说,有道门高功说他侄女儿失魂与玉石有莫大关系,道长会持此信前来查找源头。 可,信怎会在大师手中?” “林施主认识的道长,正是同贫僧云游的道友,其中还有上清宫的韩道长。 他们或对小公子的病情有大助益。”了缘一直抱着想跳走的猫儿。 顾谨行来者不拒:“道长们在哪儿,还请他们进府一见。 叶三,你去……”他话音未落,就见了缘和尚应了声好,转眼间出门,咻的飞到屋顶挥手。 叶三等人都暗赞大师轻功了得之际,呼呼啦啦从远处飞来好几人落在房顶。 众人:高手,绝对的武林高手。 元宝小猫:原来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且不提这群人很快找出病因,拔出了小公子头部的夺魂针,天亮后纷纷给各自宗门发传讯符。 单说别院这里,沈暖夏和林善泽一大早起来,就托樊大娘帮忙找人。 不多久,两人便出现在潘乐和的住处外。 还不曾敲门,先遇上隔壁出来的少女葛七,“你们,有事?” 沈暖夏:“道长早上好啊,我们来找潘道长。” 葛七腹诽,这是什么新的问侯语么,“他快天亮才回来,此刻大概刚睡下。” 结果话音刚落,潘乐和开门:“师姐,我刚做完早课,可没偷懒哦。 我和朋友们出去一下。” “嗯,不慌废功课就好。”葛七面无表情的点头,退后关门,仿佛刚刚要出去的不是她。 潘乐和给林善泽两人打个手势,示意赶紧走。 三人走出老远,他才小声说:“你们不会是今晚还要参加交流会吧?” 林善泽:“今晚还有?” 潘乐和颔首:“当然,今晚是师长们讲经,蓬莱阁定是不会让你们再参加的。” 沈暖夏笑道:“我们不听经,找你是想买些符纸。” “昨晚没买够么?我看你们每个摊位都要转一转。”潘乐和为他们的荷包担忧。 他看看左右没人,然后低声说,“好多符你们用不了,你们在蓬莱修炼的亲友,将来自己也会画。 其实你们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你们的,但这事儿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别院里到处都是人,去街上的茶楼吧?”林善泽想看修士们可不可以出门。 潘乐和连连摇头,“不行,师伯说不经他允许,我们所有人不得出别院。 你们也别出去,安心在此呆个两三天。” 林善泽抬手一指:“到前边的花园,那边假山有凉亭,没人打扰。” 三人很快上到凉亭,潘乐和当即说起当初买的黄玉,“玉里的墨色,很可能不是凡物。 昨晚你们离开后,我在前辈们那里看到了一样的墨色石块,说是对人神魂有影响。” 顿了顿,他见两人面带疑惑,“你们最好是找夏道长,换更值钱的东西。” 林善泽问:“我们买下黄玉的事,你有告诉你师伯吗?” “没有,没经过你们的同意……”潘乐和的话还未说完,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 接着就见葛七和人寻来,“师弟,你怎么跑这儿了?” “还好还好,你没出门。” “两位师姐,发生何事?”潘乐和纵身飞下假山。 沈暖夏两人见他们面对面不张口,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便稍稍放出神识感应。 只听到葛七在说:“重伤两位筑基,他还是跑了。 我三伯和天山门的前辈,还一直在追。”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好消息 “哪两位重伤?”潘乐和的传音刚出,就听见夏道长的声音响起:“此间所有弟子听令,立刻前往演武场集合。 别院内原有人员及住客自即刻起,无弟子带领不得离开原地。” “定是要启动什么阵法,快走。”葛七一听,马上转身,却发现师弟飞身上了凉亭,“潘师弟,作甚?” “师姐稍等。”潘乐和一抓身上的布挎包,翻出好几张护身符,包括昨天从林善泽手中拿走的两张,“全给你们防身用,最好全戴身上别拿下。 我走了,没有相熟的弟子来接应,你俩呆在花园别乱走动。” “如果有敌袭,你不要冲上去逞强。”林善泽不仅将昨天的两张挑出,又塞给他,还将晚上买的五雷符给他一张。 “这……”潘乐和舍不得推回五雷符,他一直想买曲道友的符,但近来手头委实有点紧,“以后我还你。” “不必那么较真,你画符的空白符,借我些看看。”林善泽也不是白给的。 “那,拿去看。走了。”潘乐和给出一叠空白符纸,翻身而下同师姐们离开。 耳听几人脚步声越来越远,林善泽:“我们到下边游廊坐。” 四周无人,他俩没几步下到游廊。 沈暖夏拿过一张符纸,细看之后神识传音,“依然不是七星草炼制,仍是以灵稻杆为主料,再辅以姜黄染色。 要不要在这儿画张符,感受感受。” 她拍拍斜挎的绣花荷包,虽比不得潘乐和的挎包大,但里边装有笔和朱砂,碎银等物。 只是她的手刚要打开荷包,立刻感应到有一道神识扫这边。 沈暖夏不再动作,而是坐在美人靠上,“早上花园没什么人走动,不知什么时候会有人发现咱们在这里?” “无妨,这边比后罩房安静且凉快。”林善泽自然也感应到那人的神识放在符纸上,所以配合着说,“不知我们以前和道医学习的平安符,画在这些纸上,会不会有双倍效果。” “他们修炼之人用的纸张,定然更好。 你看昨晚上各个摊位上的符,看着就充满灵性,等潘道长有空时,请他多画些文昌符。 到时贴在租住的院内,保大伯今年乡试高中。”沈暖夏将空白符纸,一张张都看过,仿佛在检查质地。 而那道神识也在这个时侯移开,两人相视而笑,话题也偏向租房的问题,符纸收入荷包。 这边厢,移走神识的道长,飞来演武场传音夏道长,“夏道友,可知昨晚进入交流会的两个凡人,都买了哪些符箓?” “两张五雷正法符,还有三张普通护身符,以及锻体的小培元丹五粒。 怎么,有何不对么?”夏道长正在给炼气后期弟子分派任务。 此人想了想摇头:“没有,只是这俩人大清早,拿着一叠咱们的空白符在逛花园,有点特别而已。” “修士炼制的空白符纸?”夏道长想了想:“许是找他们上清宫的朋友拿的。” 筑基士不再质疑:“等会儿启动阵法后,别把他俩可别被单独忘在那边。” 夏道人对一个弟子招手:“我马上派人去,苗师侄,你一会儿到花园插完阵旗,记得阵起后将林居士夫妇送回。” “是,弟子能否趁此刻,将人送回住处。”苗师侄得到应允后,施展轻功一路飞到花园。 林善泽和沈暖夏乐得离开花园,两人回到住处便开始准备画符。 不过刚一磨好符墨,就见夏道长带领祁梦等弟子,来到这边布阵。 帮工及隔壁大厨房的人,纷纷站到院子看稀奇。 樊大娘兴奋跑到沈暖夏跟前一指厨房房顶,“沈娘子快来看,我家少元刚飞上的房顶,咻一下上去的。 他们师门的驱邪镇宅符,可管用了。 看看看,他又飞到这边来。” “厉害!”沈暖夏早就站门口看见,蓬莱阁的人一个个手拿黄符,在夏道长的指挥下,贴在各个角落。 待到贴完符,只见夏道长带弟子们脚踏罡步,将一张符定在乾位。 本来到这一步,小五行防御法阵已成,但一群弟子们又口中喷火,将新拿出的符燃起。 沈暖夏暗乐,围观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喷火上,除了她和师兄,也就没人注意符阵一闪而逝的灵光。 而夏道长与众人宣讲,为达最佳效果,今日需得各安本位,弟子们斋戒一日,守御前后门。 帮工们也只需在厨房领取自己的饭食,守在自己住处,勿向各院走动即可。 这等于是放假一天,大家当然愿意,看后门的郑大娘,更是喜的把一串儿钥匙交给道长们。 待人都散去,沈暖夏发现守后门的居然是夏道长本人。 林善泽问:“我找他聊聊,你要不要一块儿?” “不用。”师兄都这么问了,定是要单独去打听消息,沈暖夏不掺和。 但她没想到,师兄不过和夏道长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有一位负剑的筑基修士,飞掠屋顶树梢找来。 他也没在意林善泽在跟前:“夏道友,人在城外抓到了,我师兄他们已经封住那人丹田。 他们说最好不把人带回,在城外审问。” “太好了,昨晚多亏葛道友发现他扮作更夫偷窥,否则进出的普通人,都有可能被伤。 具体位置在哪儿,我亲自去会一会他。”夏道长喜上眉梢。 筑基修士哈哈哈笑道:“南效十里外桃林,我代你去会一会,这边一群弟子还需你和周道友,守住前后门照应。 省的那家伙有同伙,趁我们不备搞事情。” “也好,龚道友请。”夏道长翻转手诀开门,目送筑基修士良久,才慢慢合上后门。 一转身,发现林善泽还站在这儿,“林居士,伤害关平安的邪修已被抓,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你们就可以自由出门。” 林善泽表现出适当的高兴:“如此甚好,我也能早些租到房子,尽快返乡。” 夏道长此刻心情好:“若找不见合适的,你兄长可以住在这边的别院。 我们这两天就会带弟子们离开。” “多谢,家兄想住在贡院左近。”住这儿不自由,林善泽宁愿租房去。 且他也不用再打听什么,当即告辞回房通知师妹这个好消息。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心 然而,一直都到午饭时刻,整个别院仍在禁制当中。 夏道长也守后门没动,且脸色也没早上那么好看,只一墙之隔,林善泽站到屋门口,就能听见道长越来越焦躁的踱步声。 “审出了更多的同伙?”沈暖夏只能往这个方面想,且道:“还是搜魂搜出了什么结果?”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不会搜魂,被邪修给带偏了?”林善泽不知道,他的推测和事情经过一模一样。 葛道长三人审了邪修半天,都被对方所说的,齐州境内藏着一个以人魂魄为养料,马上要结成元婴的结丹修士,给唬住。 因为,这次来到齐地的所有修士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结丹后期。 消息一传给夏道长,他立刻向宗门传讯,可长老们也不是一个闪身,就能跑两千多里赶到。 唯有离此最近的玄天殿,才能最快赶来。 然则,这家的高阶修士在闭死关。 夏道长等的不耐烦时,会传讯自家师姐胡淼,“他不会是故意骗我们的吧? 要我说,这种夺人魂魄修炼的邪魔,都不必审,直接搜他的魂才对。” “他后期,你初期,你能搜?别忘了,不是什么人都能搜同阶神魂的。 稳住。我和韩道友马上就赶回去。”只有胡淼和韩道长,因为隶属执法堂又神魂强大,才被宗门允许学习搜魂术。 这边之所以滞留京城,是抓住了给侯府嫡孙下夺魂针的邪修后,还发现七八个被下了针的无辜之人。 这些人,每一个都要耗法力救。 而据被抓者交代,京城周边至少分散了四个他的同伙。 她最后又嘱咐道:“还有,你把别院给禁锢住没用。 邪修想害凡人多的是机会,你能护住他们一辈子么? 况且结丹要进阶,炼一城凡人的魂都不够他用,别被一个小小邪修忽悠住。关阵,放大家自由出入。” 所以午时刚过,夏道长就通知大家,时间已到,可以自由活动。 当然,各派弟子们仍被关在演武场的结界内修炼,或者对练,他可承担不起其他门派弟子的损失。 而林善泽和沈暖夏,则是在别院周围逛一圈,两人发现没被什么人盯上,才放心的找房伢。 只要有钱且相中房子,很快能定下。 上一次卖玉分到二十五两金,他俩虽然花掉了二十两金子,手里还有五两,所以非常大气的将看中的三个院子,全部租下。 用沈暖夏的话来说:“任你大哥挑喜欢的住,剩下的可以转租给其他学子。” 统共租下不过十几两下,林善泽随她高兴。 他还选个院子说:“我怀疑会有更高阶修士到齐州,今晚,搬到这里住?” “可以,我们在房间内布阵。”如果不是为了近距离接触一下修士,沈暖夏也不愿住在蓬莱阁的别院。 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倒罢,关键还不能修炼。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他们不过到别院辞个行,开门的是陈少元,而他们刚踏进后门,就有三个结丹修士飘然来到门口。 “林长老,弟子见过长老。”陈少元连忙行礼。 而三位结丹堵着门口没再进,使的林善泽和沈暖夏站在一旁,进也不是,退也不行。 两人只好恭恭敬敬站着,顺便记住这三人的长相。 长相最为俊美也最年轻的林长老点点头,吩咐陈少元去喊夏道长。 然后还一眼认出林善泽两人:“你们二人,是林小八的后辈。” “是。”林善泽连忙拉着师妹抱拳,这一次他俩可不敢再行道礼。 而且十分肯定,是因为竹剑的缘故,陆道长或者陆询,将他们的样貌画给了蓬莱阁。 “哦,原来是林道友的族人。”旁边一位结丹女修开口。 林善泽和沈暖夏一滞,不会吧,不会吧?没听说林家祖上有修士。 “诶,我虽姓林却与他们不是一族的,否则早挑上几个顺眼的在身边。 贫道这个林姓,是被家师在林子里捡到,才取的。”林长老还真不是林家人。 只见他一抚储物袋,拿出几张符弹落林善泽手中,“我听胡师侄说,竹剑已毁,你选择要平安符。 这些送你二人防身用,竹剑需得还来。” 这算是了结与林家的一段因果。 “是。”林善泽不会因对方修为高就改口,而沈暖夏二话不说,一掏背包递出。 对方也尽显修士的干脆利落,断掉的竹剑倾刻间成粉,并往前一走给他们让出门。 一句,也没问林八爷如今的情形。 两人也再次抱拳离开,骡车刚走动,就听见院子里夏道长兴奋的声音:“长老,您能亲自来,真是太好了。” 后边再有什么话,他俩再听不见,大概对方是在用神识传音。 两人赶着车越走越远,直到离开别院三条街,林善泽才开口:“我觉得,咱们准备些干粮,今天下午返家为好。” 尽管他也曾是结丹修士,但如今只是个小虾米,离这种修为的人,越远越好。 “我没意见。”反正房子已经租好,行李也在车上,沈暖夏再买些食物即可。 半个时辰后,两人还真就出了城,且一路快马加鞭,赶在天黑之前,来到三十里外的一处驿站。 沈暖夏抚了抚跑的气喘吁吁的骡子,她不确定这一界结丹修士的神识。 但在她的前前世,结丹修士可探查范围能达数十里。 所以也不像以往那般,给骡子输送灵力,“辛苦你了,一会儿奖你双份的上等草料。” “我也很辛苦,有何奖励。”林善泽此刻,一句也不多说关于修士的话。 “洗个热水澡?”普通百姓住驿站很贵的,而且不提供洗澡的热水,沈暖夏今天的奖励无法实现。 两人只能草草的洗把脸,想着明天早些离开,跑他个四十里赶紧打净尘术。 不成想,后半夜外边传来轰轰的斗法声,他们迅速穿衣下床的功夫,一道火光从天而降,嘭的砸在驿站的侧墙。 登时引得人仰马翻,林善泽和沈暖夏一看那火,就不是自己这点法力能灭的。 两人只能冲将而出,尽力救出被波及到人。 好在有一修士折回来善后,数道水注浇灭大火。 可能认出了两人,还特别好心的,给救人的沈暖夏和林善泽,多浇了一大柱水。 两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遁 结果他俩闪躲水注之际,浇水的结丹女修却在远处传音说:“你二人加快速度带离下边的人群,本真人法力一抽,剩下的半片房即刻会倒。” 这声音直接传入两人耳际,沈暖夏和林善泽赶紧把有些硬要拐回去拿行李的人,打昏了暴力扔出去。 “驿丞命令,房要塌了,快跑!”林善泽运转内力怒吼。 正在急的驱赶驿卒救人的驿丞:我什么时候下的令? 也就将将拎走最后一人,天上又一道雷光闪过,雨刷刷浇遍方圆一二里地。 呼呼啦啦数声轰隆,这边连房子带最后一点墙,尽数塌倒成渣,一块儿齐整的砖木都不剩。 众人落汤鸡一样的愣着,不知二谁扑通跪下喊:“天火,是天火呀!看那边!” 只见远处的夜空,还在时不时的爆出黑红两个火团,以及别个术法灵光并剑光。 普通人分辩不出术法光芒,自然当作天火。 但沈暖夏两人却从周围的灵力震荡看出,是结丹修士在斗法。 好在火光越离越远,没再靠近驿站,早前的火球也被结丹女修尽量挡住,没有死人,只是留下一片伤员和狼籍。 驿站是没有大夫的,恰好今日住宿的人里,也没大夫,沈暖夏和林善泽只好充当起了临时救护人,一忙忙到后半夜。 这个时候,驿丞特特让人给他们送了热水洗漱。 但两人可不敢放松精神洗澡,换过干衣裳,一直戒备到天微微亮,又速度离开。 “还好昨晚骡子离的远,只是受了点惊吓。”昨晚打斗远离后,两人打着掩护,给骡子输送灵力压惊,它这才能在一早正常赶路。 但速度仍比寻常走的慢,沈暖夏轻轻拍拍骡子,还小心翼翼的探出神识,看附近有无斗法痕迹。 林善泽也同样打量着,真有几处被炸出坑,“但愿,这人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路上。” 沈暖夏“呸呸呸”几声,“师兄,快说坏的不灵好的灵。” 林善泽登时一拍额头,他现如今又成修士,偶而心血来潮说的话,真有可能应验:“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好在不大会儿,天越来越亮,官道上的车马行人多起来,而道门结丹们势必不会再允邪修往人堆里飞。 如此这般行走二三十里,骡子热的越来越迈不动步,或许常被两人的灵力蕴养,竟也能像耍赖的小儿般,原地踏步就不走。 林善泽下车牵着它向前走,它反而要退一步,“再走几里地有大车店,给你好料吃。” 但骡子铁了心不走,沈暖夏好笑不已的跳下车,“它定还记得这里,也有听见附近的水流声,要不咱们带它喝些水,冲个澡去? 我们自己也顺便吃个午膳?”昨天买的熟食里以肉为主,捂到下午要坏的。 来的时侯,他们曾在路边的林荫下休息,当时用御水诀给骡子冲洗后,又用灵力和回春术帮它疏通筋骨,缓解疲劳。 骡子冲着沈暖夏不住的点头低鸣。 “成精了它。”林善泽不能要求一个骡子,跟他们一样能不惧午时的骄阳。 但再想有来时的回春术加身,基本不可能,万一再从哪儿冒出个修士,他俩可就露了馅。 而两人一下官道向河边走,骡子立刻来了精神,嗒嗒嗒的迈步前行。 当它被解下套子,可以自己任意在河边喝水,这家伙又是弹腿又是甩尾巴的,搞得水珠四溅,势要引起两位主人的注意。 可惜沈暖夏只顾着在临时宿营地洗锅布灶,而林善泽正四处捡柴火,没人有空陪它玩儿。 而在远处的地下,正有什么如同地龙一样,快速穿过林善泽走过的稀疏林木间,却又忽的折返回来。 林善泽的脚被抓住,他反应迅速的涌动灵力,嗖的跳走老远做攻击状。 只见一个筑基初期修士从地下冒出个头,“居然是个修士,这具身体看着不错。” 林善泽一听便知对方的念头,于是丢给对方一道风刃,转过身就跑,他得将人引离师妹,方便她和自己,取出灵符法器来助自己。 咳,其实,他们除了符,也没几个攻击法器。 差不多同一时间,沈暖夏这边用石块架好锅,笼篦上也摆满肉、馍,正待用干树叶点火之际,发现师兄捡柴捡的过久。 “相公,少捡些够用……”她抬头喊人的瞬间,扫见师兄忽然运用灵力,向相反方向飞奔,后边还有人追着打出一根根针形法器。 于是她的手立刻滑过腹部,唤防御镯戴在腕上的刹那,一把灵符也同时抓在手中。 她连拍数张遁地符,转眼钻入地下追向师兄,神识也关注着地面。 只见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已然劫住师兄的去路,且迎面就是三张金箭符。 方才林善泽飞奔的时候,身上的防御符已然替他挡下数道攻击。 此刻防御镯也已戴在腕上启动,泛起的护身盾光,当当当的将攻击返回对方。 修士一闪避开,眼里满是惊喜:“好宝贝。” 话音未落,抬手刷的飞出数道黑藤,像蛇一样击向林善泽。 然而下一刻,黑藤被林善泽打出的火球拦住,而沈暖夏也钻出地底,一记五雷符刺拉打向修士。 “好胆!”修士的护身光罩被破,被雷劈中的刹那,一个木盾升空护住了他。 雷力也在此时消失,唉,到底只一张不经用。 而他转身想要灭杀突然多出的一个人时,沈暖夏又一把符甩过来,林善泽那边也不惶逞多让。 轰轰轰,数十张火球符,金箭及小五雷符爆向修士。 他的木盾咔嚓一声,裂开缝,气的他再祭出一件法器顶在头上。 沈暖夏两人一看这么多符被挡住,当即不再恋战,咻咻咻向远处空旷之处飞奔,试图消耗修士渐弱的法力,且他们有意识不往官道跑。 但那修士追的好快,甚至放出飞剑,咻一下只离二人一丈远。 沈暖夏一咬牙,抓着师兄遁入地下。 “哼,搬门弄斧。”只见修士两手齐轰,地下二人被砸的不轻。 但在修士一道道剑光斩下时,却发现两个小修士不见踪影。 他不信邪的挥剑犁地,必须找出那个男修,否则自己目前的身体,坚持不了太久。 第一百三十四章 众所周知 可惜,无论修士怎么剑斩周围地面,神识探查,都不见两人。 他疑惑的扫视片刻,心想对方定是有极品隐身法宝,他抓人的心更急切,于是收剑撑起护身法器遁入地下。 而林善泽和沈暖夏就在附近看着他,遁上遁下的找人。 “师妹,还好你反应快。”他当时不喊人,就是想让那修士产生师妹是真凡人的错觉。 此刻,林善泽环视四周:“这是,你真正的空间?” “别动,我看一下你身上有外伤吗?”方才沈暖夏带着他遁入地下,还是被那修士的剑气震伤。 特别是师兄,替自己挡了好一波剑气。 防御镯再厉害,也受限于两人目前的法力,修为差太多,抵挡一个筑基不间断的剑气,很耗灵力的。 而且对方是筑基期,哪怕看着灵力不继又受伤的样子,修为仍然高他们一大阶。 今日,但凡对方是个炼气后期,她都要和师兄拼尽全力,弄死对方。 “没有,防御镯挡下了,我最多内腑受伤。 你这空间完全听你的么?能将外边的修士也放进来,困杀他么? 他看到了我们的秘密,还有夺舍我的意图。”林善泽拿出回春丹要吃。 沈暖夏夺过,给他倒一粒小还丹,“这里不行,但灵雾后边自成的结界,可以困杀他。 师兄,我教给你打开结界的方法,这修士必杀的。 你看他,是不是那天在别院看到的画像之一? 还有,最开始的平安符作用有限,你被他的藤打到了,腿上有血痕。 解毒丹也吃一个,我替你清理包扎,然后料理外边的人。” 林善泽听话的又吃一粒解毒丹:“嗯,我说他很面熟,刚才没顾上想。 师妹,先困人再疗伤,他很明显在躲避追杀,我们须得快人一步,否则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那就不是秘密好了,大不了去蓬莱修炼。”沈暖夏不再好说话,一把扯开他的裤腿。 只见他腿肚上一道黑红的藤痕,“看,有毒。” 沈暖夏啪啪啪几下点住他的穴,召出灵剑削去表层,直到流出正常的血色,“还好发现及时。” 林善泽看着她上药包扎,不禁苦笑道,“今日没你,说不定我已被他抓住。” “事实是有我,师兄不怪我隐瞒你吗?” “这有什么好怪的,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哪怕我们是道侣也一样。 我也有事情没全部告诉你,你该防着我夺宝才是。” “不愧是师兄,来吧,我们订下同生共死契,然后教你如何打开结界,我去引他进来。”沈暖夏既然已带师兄进来,就不会再想东想西。 如果能一起修炼最好,不能也可以分开,但夺宝,师兄就别想了。 她身为此间主人,自有空间秘术制衡,反正只要师兄目前不出去,生死都在她一念之间。 林善泽重重点头,“来订。” “解决外敌先。”沈暖夏当即带他到结界前,将法诀教一遍。 身为修士,林善泽一遍即会,她关结界后,他再掐诀打开,顺畅无比。 沈暖夏要出去时,他一把拽住人,“必须碰触对方,才能将人带回么?” “好像,是吧?” “太危险,拿上这个。” “毒丹?”沈暖夏盯着他倒出的黑色丹药。 林善泽颔首:“滞灵丹。刚刚,如果我们逃不出他的剑气,我就打算用它。 此丹捏碎,连元婴修士的灵力都会被禁一两息,筑基起码七八息不能运转灵力。 你切记不要外呼吸,否则会先于对方倒下。”五息,足够杀死一人。 众所周知,无法动用灵力的修士,最多不过是个武林高手,问题是滞灵丹也禁内力。 所以,有武功也白搭。 “师兄果然是师兄,保命手段多的一批。”但沈暖夏的眼神却恰恰相反:可恶的师兄,你早一息拿出来用,我就不用带你进空间了。 林善泽哈哈大笑,沈暖夏将修为调到炼气一层,防御灵光一升,趁外边的修士远离自己这边,火速闪身而出,随即钻出地面飞跑。 她一离开,林善泽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没有师妹在,观空间外边的灵窗消失,他看不见外边。 而空间之外,那修士在地下感应到她,立刻钻出地底追,三两下飞跑到她面前,抬剑一指间:“另一人呢?” 他看清沈暖夏修为,不禁心头稍松,此刻他法力又向下跌落。 沈暖夏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对方修为已跌到炼气后期,她咻的提气再跑。 “可恶。”修士气极,追她几圈后,嫌护身法器耗法力,当即撤掉再追人。 就是现在! 沈暖夏等他靠近,转身一掷间捏碎的滞灵丹。 那修士挥剑来斩,但毒丹已化作浓烟,他想闭住呼吸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不好,他灵力无法运转,而他意识到这点时,沈暖夏飞身一扑,定身符拍在他身上。 然后夺剑斩首的刹那,沈暖夏又担心炼人魂魄的修士,神魂也很会逃。 像葛道长他们明明抓住他,不还是个大活人跑了。 于是沈暖夏一掌击向他的睡穴,转眼拍出遁地符,在地底闪入空间。 林善泽夺过人带进结界,“布个困杀阵。” “不必,结界内使用术法者,死。”沈暖夏将人踢倒,毫不客气的搜罗起储物袋。 林善泽却是捡起地上的剑要先杀人。 “别,神魂在此游荡没事。”沈暖夏赶紧阻止,“以剑碎他丹田吧!” 话音未落,林善泽已用修士自己的剑,刺穿其丹田并搅碎。 修士痛醒,睚眦欲裂瞪向他,千万恨意不足以形容他一分的恨。 可定身符也封住了他的口和神魂,还被这俩封住了耳识,一时无法听说。 而林善泽已在问:“师妹,可以用搜魂术么?” “不知道,你现在能搜他的魂么? 他就是收人魂魄,专炼这个的邪修,师兄还是防着点好。 不过他身家挺丰厚的,看,有上千块灵石呢!”沈暖夏就稀罕这个。 林善泽冷静下来,想了想道:“再给他贴一张定身符和禁神符,我们得尽快打扫战场。 然后在外布阵,阵杀他。”到底这是师妹的空间,还是不要在里边杀人吧。 “好。”沈暖夏迅速拍在修士身上两张符,且道:“看在你灵石丰厚的份上,一会儿给你挑个好去处。”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试试 而她在这边刚一贴符,远处天空咔嚓一声雷电,瞬间来到眼前一闪而逝,林善泽惊讶道:“那边有什么?” “警告,使用灵符得输入少许灵力启动,禁制察觉后第一遍警告。”经过数次试探,沈暖夏也算弄明白了结界内的雷电禁制。 结界只在她首次使用灵力时有书面警告,此后的警告形式直接就是闪电。 并且不是她最初理解的,一生都只能在此动两次灵力,第三次就会被灭杀。 而是每十二个时辰一刷新,也即每天第一次动用灵力或违返禁令,闪电警告;第二次雷劈,第三次才会使用杀招。 不过,沈暖夏可不会傻到去尝试每天触犯三次禁制。 “我再用一次,雷电会直接劈我。”有天师兄不在家,她连着试探第一第二次,然后雷电瞬息而至。 得亏她故意站在结界边上,雷刚至她便跳出来封住结界,就这也被劈到背上一下,吃了颗小还丹才好。 目下,她瞟了一眼听不见,只能怒视他们的邪修。 “师兄在看守他时,千万别动用灵力,也别捜魂,更不可在这里修炼或采东西,否则三次会现灭杀神雷,必死无疑那种的。 结界外可随意。”沈暖夏得告诉师兄,免得他犯规。 林善泽挑挑眉,心知肚明师妹在限制自己的自由,而他非常愿意配合。 灵泉附近的瓜果蛮香的,可以试试:“不必我帮忙?” “没必要,我只需将咱们俩的痕迹扫除即可。”所以沈暖夏一闪出空间,沿途返回检查清理自己和师兄的痕迹。 锅碗车马也尽数转移至空间,浓郁的灵气,使得骡子打了个很舒服的响嚔。 沈暖夏担心它乱跑,直接绑在车上,“乖乖等着,稍后赶路。” “师妹,由此处向西南十五里,有一大片泥沼地荒林。”林善泽站在结界口,一边吃着新摘下的西红柿,一边给她指路。 还特别大方的问:“要吃么我给你摘,沙甜。” 沈暖夏摇摇头,转身走向储藏食物的东厢,片刻功夫已是换了身衣物,且给他端来酱牛肉、饼干果脯,以及两瓶可乐雪碧。 并将骡车上的熟食拿来,“这个热热再吃。” 说完不待他回应,戴上斗笠闪出空间,一打量四周无人后,迅速运转丹田内力,向师兄所指飞纵而去。 而在大约一刻多钟后,葛道长等人找到她方才站的位置,几人神识一扫便发现斗法的痕迹。 “那邪修,与人打了起来不成?” “从现场来看,邪修的剑痕最多,另一方几无还手之力,这鬼东西似乎又占了上风。” “他又害死一人不成?” “不见得,他此番修为跌落,或许遭遇他的道友没打过他,但已安然脱身。” “此邪修诡计多端,哪怕封住丹田,也被他以秘法破开,我担心他为疗伤去祸害更多凡人。” “找,一定要找出他。” 可惜,道长们注定找不见人了。 沈暖夏赶到十五里外的荒林深处,速度布下一层隐匿法阵,再布一层杀阵,才进空间和师兄订下同生共死契。 而林善泽又进结界看了会儿邪修,只见他丹田位置还在渗血,气息也越来越弱。 于是道:“师妹,要审一下么?” 沈暖夏:“那带到结界外,我解开他被封的耳识。” 林善泽将邪修提溜出来,解开其识,又揭下定身身符却不动禁神符:“你是想被搜魂,还是自己交代身份?” “哼,你才炼气几层,敢搜么?”邪修心知自己说了也活不成,此一刻说话特别硬气,可怜他明明修炼天分,却一生受制于人。 这两人不知将自己关在什么地方,会是传说中的随身洞天吗? 世间有如此巨宝,为何他没遇到? “算了,别污了外边的地面,直接出空间吧。”话落,林善泽一个手刀砍晕了邪修。 邪修再次陷入黑暗时:不带这么一次次拍晕人的,不就有个洞天福地么! 而沈暖夏没任何意见,伸手抓着师兄手臂。 林善泽拎着邪修,就闪出空间扔地上,两人再一次检查四周,无人靠近。 但也同时发现,邪修的眼睫毛颤了颤,醒的真快。 林善泽并不急于拆穿,而是说:“我身上有一味令人说真话的丹药。 师妹觉得要不要用到他身上?” “杀了吧,他能说的无非是什么被人引上邪路,为虎作伥之类。 充其量多个结丹或元婴头目,我们又不去招惹。”沈暖夏一直观注着阵外,时刻防备有修士经过。 邪修刷的睁眼,刚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这边林善泽也挥起邪修的剑,斩下他的大好头颅。 邪修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被禁的神魂几欲冲破禁神符逃走。 然而,沈暖夏和师兄齐齐打出火球,瞬间盖向他的神魂。 邪修卡在头上的神魂逃不脱,于是努力狂喊:“道友放我投胎,我告诉你们廖真人所有的藏身之地和宝库。” “晚了。”两人的火球毫不迟疑的盖下。 一声惨叫,邪修的神魂并肉身,连同他储物袋内的衣物等,统统被沈暖夏扔出,以火球烧成灰烬,彻彻底底结束他罪恶的后半生。 林善泽当即挖了坑填入灰烬,还特别为此地念诵《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宝经》驱完邪,才将之掩埋。 而沈暖夏则用他们自己画的小五雷,轰一遍从邪修身下扒下的所有战利器。 有一个墨色玉莲,在这片雷符中彻底碎裂,里边飘出足足七八道神魂。 他们竟是趁雷电虚无后,张牙舞爪的冲向沈暖夏。 好在她符多,刷刷砸下去,又有林善泽挥连斩,几道魂魄登时被劈的快散架,个个瑟瑟发抖起来。 其中一个中年魂影忙喊:“道友,道友,误会误会,我等认错了人。 还以为是姓吴的那邪修。” 沈暖夏和师兄对视一眼,随即停下手:“你们,也是修士?哪个门派的?” 中年人自嘲:“呵,我们要是有门派可依,哪会被姓吴的抽魂炼魄,供他吸食修炼。 在下吴有,乃一介散修,却也修到炼气九层,不料因是同姓,轻信他人被害。 两位道友一身正气,不知出自哪一派,尊姓为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奇怪 “蓬莱阁,你们被囚禁在镇魂石内,可有见过邪修的分魂藏在其中。”林善泽直接报个门派,无意说姓名。 沈暖夏心说,这吴有还怪会奉承人的,她不动生色的观察另外几魂,还不忘以神识与师兄讨论着眼前之魂。 两人都明白,镇魂的墨玉石莲,已经快被炼成类似阴魂幡一类的法器。 只是好生奇怪,邪修身上的储物袋,居然没被葛道长他们收去么? 她稍一发散思维,就听吴有说没见过邪修分魂,且筑基修士哪个也不敢分割神魂,几个魂魄也齐齐摇头,一副以他马首是瞻的样子。 沈暖夏开口道:“那就说说姓吴的邪修,知他背后的廖真人吧。 你们若能提供有用的消息,我便助你们消除业障轮回去。 但若隐瞒,陪着姓吴的魂飞魄散也算全了一场交情。” 后边有一少年魂魄想抬头说些什么,但吴有却又抢着说:“姓吴的名肃,修为在筑基后期。 他以前说得了一行将就木的老道传授功法,其实老道就是他口中的廖真人。 吴肃得他教导,长年在外为之寻觅修士,以古修洞府的名头把人骗入陷阱,供廖真人收取大家精血魂魄炼功。 而他,则得些赏赐,我们和那墨玉莲石,就是赏赐之一。” “是吗?”沈暖夏上前,有意隔开他身后的魂魄,几个魂咻咻后退。 吴有点头:“是,我就知道这么多。” 林善泽走到侧面:“廖真人在哪里修炼?” “听说是一座海岛。” “你没去过?” “没。”吴有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身后的魂和沈暖夏都不见了,他心生预警,刚要有所动作,林善泽一记火球砸来。 “道友何意?”吴有刷的闪开,不料身后忽有一堵墙般,将他弹回,生生被火球燎去一条手臂。 “啊!你们也是邪修!”他大叫着张手,嗖的指尖寒光一闪,长出半天黑甲向林善泽扑抓。 不料指甲当的被一层东西挡住,而林善泽也消失在眼前。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是刚刚那女修在控制阵盘,他随即一跪,“道友,我愿为奴为仆,求放一条生路。” “你本自已死,哪来生路。 吴肃,你倒有几分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沈暖夏挥动手中令符,将困他四面尽数封闭。 另几个魂魄,则被贴上禁神符,定在一旁动弹不得。 吴有一惊,“道友在说什么?” 林善泽笑问:“你不是邪修吴肃?” 吴有果断否认:“当然不是。” “你是他兄长?”这是沈暖夏问的。 吴有稍一停顿要否认,沈暖夏已撕下少年魂魄的符,“他是谁?” 少年忍着害怕:“吴肃的叔父,两人同为廖真人教导,他生前夺舍失败,自愿入墨玉石内修鬼道。 他常折磨我们,也是驱使我们杀人抓魂的恶鬼之一。 道长,我不想投胎,只想亲手杀死他,为我家人报仇。 事后,我会将廖真人的两处洞府,和吴肃所有的藏身地,全画给你。” 另几个魂,眼里也满是渴望。 沈暖夏只考虑了一秒,将全部魂放开,令符一挥,放他们找吴有去。 “你们敢……”吴有刚一开口,就被众魂扑上去撕咬,片刻间惨叫连连。 林善泽看的直摇头,“想不开,死则死矣,鬼修不是那么好当的。 师妹对所谓的洞府感兴趣?” “不,邪修除了灵石,别的东西我们基本用不着。”沈暖夏只是看出几个魂对吴有的恨意,让他们了却心愿好走的心甘情愿。 两人看着吴肃被撕碎,待见有一二魂要吞食,立刻挥动令符,打出火球将碎成片的魂烧去。 而那两个魂,也被林善泽斩杀一同烧。 少年和剩下的四魂默默看着,等烧干净,齐齐向两人行礼致谢。 林善泽和沈暖夏避开,且道:“你们身上杀孽很重,我修为低无法渡。 但你们放心,廖真人正被道门真人追杀。” 结果如何他不知,毕竟结丹后期真的拼起命来,三五个同阶也难拿住。 “仇人已灭,我们甘愿受死。”五魂同声道。 少年出列,“我给二位画图,他们会补充。” 林善泽摆手:“不必,他们的东西,自有道门各派搜索。 我们只想知道,邪修吴肃,是如何逃出道门手心。” 少年和四魂互视后,仍由他出面:“其实是他一时侥幸,刚好放吴有拿着墨玉石莲出去作恶。 是吴有带我们,悄悄潜入囚禁之处,帮吴肃解开的丹田。 但不知是不是他故意的,伤到吴肃的丹田,令其破开禁制后,灵力外泄修为一直跌。” 另一魂道:“他们叔侄也吵架的,吴有怪侄子当年给找的人有问题,才夺舍失败。” 第三人点头:“对,他们不和。” “两人都坏的很,假装收徒,教我们修炼后,夺我精血神魂。 以前阿古故意吓我们,不让我们好好修炼,我还恨过他。 阿古,对不起,浪费你自由活动的机会。”此魂向少年拱手,少年笑着摇头。 最后一个指出:“廖真人最坏,他趁边疆打仗前去收魂。 把好多还能活下去的人,也一起收走。” 几魂你一言我一语,数落出这些邪修的坏事。 林善泽打断道:“廖真人是散修么?” 四魂茫然,但少年知道:“不是,听说是个什么御灵宗的,后来遇上灭门。 我只偶然听到吴家叔侄提过。 两位道长,还是让我们把图画出聊表谢意,你们献给宗门换灵石也行啊。” 沈暖夏和林善泽一对视,随即放出纸笔,任他们施为,不长时间,几处地点便被画了出来。 两人放出火符成阵:“各位,若能趟过此阵而不灭,或有一线轮回之机。” 五魂顿生喜意,互相看看对方,少年第一个踏进烈火阵,登时一阵阵黑烟烧起。 他后边的几魂闭眼跟上,不出意外的,都没走完。 但另四人居然在最后一刻化烟消散前,合力将少年推到尽头。 而少年出的火阵,却也倾刻间化作一团淡黑的烟。 “师兄?”沈暖夏率先出手,道道法诀打在烟上,令黑色慢慢变淡。 上天有好生之德,即给了一线机会,林善泽也帮忙净化,两人足足耗去半身法力,才将淡烟化为清烟,开阵放出。 那道烟随风飘去,越,飘向不知名之地,被飞过的林长老扫见。 第一百三十七章 来都来了 凭林长老的眼力,自是看的出那团轻烟乃是被净化过的魂灵,正在寻黄泉入口。 罢,既然遇上,他便伸手一帮,免得被一些心怀不轨的邪修先遇上,成为其养料。 唉,抓住姓廖的才晓得,他和当年幸存的御灵宗弟子,私下居然训练出百多个修士,意欲再立宗门。 而一个为进阶走向邪道的宗门,各门派绝不会允其死灰复燃。 此一刻,林长老并不知正是他起意这一帮,待他助魂灵打开阴间入口,飞过一片沼地荒林发现其间有术法残迹时,沈暖夏二人早已离开此处良久。 细细检查后,林长老立即放开神识,探查方圆数十里的情况,居然只在二十多里外,发现了追击筑基邪修的人。 葛道长几人感应到有神识扫过,立即全身戒备防御,紧接着听见林长老的传音,几人方才稍微放松。 且在闻听二十里外有使用符箓的痕迹后,迅速向林长老这边靠拢。 而同样感应到神识扫过身边的,是正在赶车的林善泽和沈暖夏。 他二人此刻已经走上官道,且偶遇一个商队,于是吊在人家后边慢悠悠的赶车。 好在这道神识一滑而过,他们俩同时按在一包符纸上的手,又齐齐移开。 当然,林长老也有恍见二人,不过他没多在意,凡人还是少接触修士的好。 这边厢,沈暖夏凭肉眼环顾四周,甚至连天上地下都不放过:“也不知道是谁。” “不管何人,不打扰我们就好。 娘子,你那儿冰汽水还有吗?”林善泽还蛮喜欢喝的,比之前在家里做的味道,简直天差地别。 “有啊,但有修士经过,现在不能拿给你。”沈暖夏终究没有发现异常,便也不再费那个神。 她只道:“我还以为,你喜欢吃一些牛肉,毕竟在家不能经常吃到。” “牛肉再少,市百面上偶尔也有卖的,汽水属于稀缺品。”林善泽在空间,并未用神识探看房屋内有何物品。 沈暖夏迟疑着问:“你不好奇我从哪儿搞到的?” “愿意说的时候,你自然会告诉我。”就像空间,别管师妹是主动还是被动给他知晓,林善泽都在事实上知道这个秘密。 何况强问的结果,会令师妹说一句前主人留下的,来敷衍自己。 沈暖夏沉吟片刻,再一想笑了,师兄不是贪吃之人,这是故意拿个由头来看自己态度的,所以她明确表示:“等我理顺一些事,再与你讲其中内情。” “好。”林善泽得到一个认真的回答,心里更好,然后一扬鞭加快车速。 而骡子也因为吸食空间灵气的缘故,此刻满身是劲儿,一听主人鞭响,立刻撒丫子跑起。 不大会儿便将吊车尾,变成了领头车,片刻不到又将商队甩的老远。 “不能太快。”沈暖夏抚额,快的过火儿,车颠的让人晃来晃去。 最主要的是古代官道再平坦,它也是土路,即便戴着纱帽,也有四处飞扬的尘土扑面。 “它即卖力,咱们就让它撒会儿欢,左不过半个时辰,它自己就没了力气。 还是说,你不想越快到家越好?”林善泽这次没听她。 沈暖夏马上决定,“换一下,我赶车你坐车。” 林善泽哪能同意,官道上被娘子带着,他不要面子的么,“不用不用,何劳娘子费神,为夫不累。” “切,等着吧,回家越快你越早挨老爷子的骂。”车马行进当中,沈暖夏做不出抢马鞭的事。 时间倏忽而过,后边两日他们有意减速慢行,两人天黑到家,看到的仍是林老爷子比夜还黑的脸。 林善泽以为他们在外时间长,引得老爷子担忧生怒,当即洗了手脸,要小妹加个菜和老爹对饮,哄一哄他老人家。 不成想,林婉偷偷和他们说:“四哥,爹不是生你们的气。 是邵家舅舅写信,说是送小女儿来咱们家住,人已经在路上。” “来都来了,安排住下就是。”林善泽没见过大哥的亲舅舅,只知道对方是衙门小吏。 沈暖夏白了他一眼,“你听婉姐儿说完呗。” 林婉的内情无比简单:“邵舅舅是不想女儿做妾,对外宣称五哥和邵家表姐定了亲。 而那想纳邵表姐的人家,在表姐出发的次日,也以访友的名义追来。” 沈暖夏无语,这是来探真假的么? 林善泽:“大哥看信了吗?什么反应?” 林婉叹气:“看了,气的两天没去读书,今天又去德州码头接人。 大嫂和三嫂在县城收拾房间,毕竟家里不好安排人住。” 沈暖夏问:“想纳妾的人家,是什么来头,高门权贵?” “对方是个四品武勋,且叔父是个道士,说是很得宫里的赏识,目前在道录司任职。 此刻正参与潜邸行宫修缮事宜。”具体的,林婉也不太清楚。 反而林善泽还多知道些消息:“武勋也看有无实权。 而道录司只管天下道籍,任职官位定不高,但传言皇帝有意迁都,这些人能常常进宫,倒是得些重用。 邵家舅舅定是不敢得罪此人,才想到此计,没料到人家会跟着。” “问题是,五哥很无辜呀,好好的突然多个未婚夫的名头不说,还莫名多个敌人。 爹是气在心里,没地发,四哥你一会儿说话注意点。”林婉也不知道家里会如何处理。 应吧,五哥委屈。 不应吧,那边是大哥的亲表妹。 邵舅舅真是给自家,送来个大难题。 “多大点事儿,水来土掩罢了。 娘子,你买的熟牛肉,给切一盘来。”想多了没用,林善泽已经有点饿。 “马上。”沈暖夏回房,关门进空间的时侯,林善泽拿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找老爷子。 陆氏看见叹了声气,拉着羲姐儿出屋,留他们父子在正房说话。 林老爷子心知肚明:“婉姐儿都跟你说了?” 林善泽颔首:“嗯,五弟什么态度?” “跟你大哥去码头接人,还能什么态度。 他总不能把亲大哥的表妹,架在半路进退不得吧?”林老爷子气就气在这儿,他大小两个儿子很可能会因为此事,心生隔阂。 林善泽正色道:“爹,要不我去结果了跟来的人,压根不让他们见五弟。” 第一百三十八章 喜欢 “胡说什么?”林老爷子瞪儿子一眼,“对方的父亲,曾是当今的手下干将。 能去北边监造潜邸行宫,说明圣眷在身。” “即如此,邵舅舅为何不许嫁? 邵家也不过九品小吏,能攀上个四品也蛮好。”林善泽懂,王朝初期武官还是很有地位的,特别是在边关时不时打仗,皇帝又好战的情况下。 “对方三十四岁,还伤了一条腿。 且家中有正妻,长子已经十岁。”林老爷子也知舅兄心疼女儿,可搭上自己儿子就很气。 而且偏偏又是这个时候,影响大儿子分心。 林善泽给他倒上一杯酒:“懂了,年龄大,仕途有限。 而对方必不可能亲自跟来,或会派手下人来家里威胁我们解除婚约之类。” “怕的就是这种虎假虎威之人,来这边找事儿。 不说别的,你大哥一旦被绊到里边,今年乡试还能好好考么? 而你老子我虽说升上了河泊大使,那也是个未入流。 除非暗地里找人弄他们,明面上是不能动的。”有县尊亲自找谈话,林老子到底还是暂代了河泊大使的位置。 好在同县尊议好,再选到合适的人,老爷子就荣退归乡。 林善泽没觉得多为难:“人到了再说呗,难不成她不是来避祸,而是带着嫁妆来成亲的? 而您,又会同意五弟娶她?” “又胡说。”林老子爷一杯酒闷下时,沈暖夏和林婉又送了饭菜过来。 但哪怕有不常吃的牛肉在跟前,林老爷子也无心品尝,只一个儿劲儿的喝酒。 一顿饭下来,酒全让他喝完了,且还喝醉了。 夜深后,沈暖夏见师兄起床换一身黑衣,“师兄要去做甚?杀人?” “凡人有什么好杀的,又没有灵石。 我准备把追邵家的一行人,打包卖了,去么?”林善泽不想被人打扰,所以就引起老爹烦心的一部分源头,给掐掉。 沈暖夏无所谓,闲着也是闲着,“去呗,但你认识人家?确定他们到了德州?” 人肯定没到县城,否则大嫂定然要带回家来拜见两老。 “往年邵家二表哥来过家里,这次也是他送人,今日大哥正是收到他明日靠岸的信件,才去接人。 对方既然追着,定在邵家人左右。”林善泽不信那位武官会派个武林高手。 沈暖夏没有黑色衣裳,干脆到空间找了一套黑色的练功服穿。 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林家村,为防夜遇修士,他们一上官道即刻用轻功飞纵。 哪知,快到德州城时,远远的又碰到修士斗法,两人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一点不管身后斗法的修士同时受伤跌落。 不成想,一道微弱传音到耳边,“可是林居士?我是上清宫韩北顾,潘乐和师伯。 此番追拿的邪修已受重伤,还请相助一二。” “韩道长?”林善泽和沈暖夏登时住步。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是道门出身,明知韩道长受伤,不好真的不理会。 但他们不能显露修为,也不能用神识去看。 “你等着,我近前一观。”林善泽按住沈暖夏,示意她做自己的防护。 “小心。”沈暖夏点头应允,紧紧盯着师兄靠近。 而林善泽飞至韩道长身边,月色下,只见他胸前血流如注且颜色有异,气息也逐渐微弱。 而不远处的修士,也是生死不知倒地未动。 林善泽抬手点穴为他止血,“您的丹药在哪?” “呼,我,别管我,用我的剑斩下邪修的头,要快。 我右袖口有符给我启动,你去贴他头顶。”韩道长深知不能等对方醒,他在最后时刻,中了对方洒出的毒,如今动也动不了。 林善泽在他袖袋翻出一张禁神符,在韩道长勉强输入点灵力引动后,拾剑迅速跑到那修士身边贴其头顶。 并毫不迟疑的抬剑斩杀下去。 而沈暖夏也在此时飞来,手里扣着符防止对方暴起伤人。 好在这人伤的着实重,林善泽一剑刺入其眉心,用力一搅,其神魂才醒转。 但为时已晚,且神魂被禁一时无法得脱,叫骂声顿时响起。 真真是以韩道长父母为中心,祖宗八代为半径,辐射韩氏所有亲族。 如果不是韩道长在,沈暖夏真忍不住放出五雷符轰灭邪修。 “骂也没用,我的师兄马上会到,灭你神魂。”韩道长嘴角流血,还在笑。 他在传音林善泽之前,已经给同一批追击的师兄,发去传讯。 他看向林善泽和沈暖夏的目光开始昏沉,心说这俩人胆子真是大,而且一面之缘一听是邪修,真敢帮他杀人,他喜欢。 不然,再劝劝他们入上清宫修道? 林善泽可不知他所想,一直盯着邪修挣扎的神魂,“道长,你应该中毒了,可有带着丹药?” “他已经昏死过去,我看着这人。 相公帮道长找找丹药吧。”沈暖夏希望韩道长没有将所有丹药,都放在储物袋内。 她还递给师兄一粒解毒先行吃下,“你别沾到他的血。” 林善泽自然小心的在韩道长的袖口摸,还好有一瓶丹药在。 他打开一看,是不同的丹药装在一起,他只能倒出来通过闻香辩药。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传来,“住手!” 人随声至,一个中年道士带着女修咻的御剑落下,看清是个凡人,才收回掐法诀的手。 林善泽乐得转交,迅速说了一遍经过后,两修士谢过他们,女修开始给韩道长解毒喂药。 而中年道士则来到邪修身前,“哼,不修德行专做恶事害人性命,你这等邪魔歪道投胎成畜生都是对畜生的侮辱,就该雷劈成渣。” 话落,已是放出一个拳头大小圆圆的笼形法器,倾刻之间将邪修魂魄收入。 还在大骂的邪修一怔,下一刻就见中年道士给笼子输入灵力,登时那笼子内刺拉一片电弧。 沈暖夏看着再不叫骂的邪修躲不开被雷丝电孤打,转眼又大哭求饶的样子,就不禁摇头。 中年道士见他们夫妻看着这一切,半分没有害怕,而且还穿着夜行衣,“你们是江湖人士?” “学过点武功。道长,我们还有急事要办,这就告辞了。”林善泽不想接触更多,拱拱手要走。 “稍等,这些给你们。”中年道士出手就是一瓶培元丹,一叠的符箓。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听见 林善泽毫不迟疑的拒绝:“不必,韩道长乃小友潘乐和的师长,我们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告辞。” 说完,握住师妹的手,迅速飞纵离去。 中年道士放出神识跟上,还赞了一句,“好俊的轻功,比之炼气初阶也不差多少。 今次,他俩若接下培元丹,抓住机缘进入先天境的话,单轻功也能比炼气中期飞纵的快。” “师兄,人家先提齐州交流会,又两次提及潘师侄,那是怕你出手伤人,此刻逃命呢能不快?”女修抬头点破真相。 中年道士回头瞥一眼她:“师妹,话说透了多没意思。” “若他们不表明身份,师兄说,会不会出手抹去今次之记忆吧?”女修的问话,令中年道士沉默不语,因为答案是肯定的。 林善泽和沈暖夏还真是想到这点,才迅速脱离的,他们将轻功发挥到寻常武者的极限,很快飞到三四里以外。 然则,为安全起见,两人又飞纵两三里,才停下换换气接着飞。 待绕过德州城北行,沈暖夏传音道:“他的神识跟了我们一里地,也就是筑基神识不止百丈。 不知他是主动撤离,还是达到了探查极限。” “除非有人特意修炼神功法,否则,即便是能感应到三五里,但探到清晰画面的距离,也不会高于一里。 当日在府城,吴肃离马车百丈探查,应当是他能看清关平安面容的最远距离。 师妹从前也探的远吧?”用也字,是林善泽以前筑基后炼过,最清楚完全看清,和模糊感应的不同。 待到再次筑基,他依然会重修炼神魂功法。 “嗯,花好多贡献点在藏书楼兑的功法。 说起吴肃,我还没来得及翻他留下的手札。 稍事休息,我们进去翻找下,顺便泡个灵泉浴。”留下的储物袋等物,沈暖夏都用雷符净化过。 林善泽乐意跟去空间休息,想看一看房子里都有何宝贝。 但当他看到一屋不认识的东西,再见好些个吃食和所谓的日化用品,不禁抚额,“都是些凡物?” “凡物也有省力的。”沈暖夏打开气灶烧水,半分灵力未用。 这倒吸收了林善泽的注意,百般观察研究,也想不起和师妹翻手札。 沈暖夏倒是翻看的津津有味,手札其实乃吴有所写,吴肃的储物袋已被道长们收走,逃出后借他叔父的用。 上边记录着吴有从战乱中逃难,到跟着修士修炼,又在多年后寻到亲人,带侄子走入修界,再到夺舍失败的所有事情。 包括他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用同门精血修炼,第一次灭人满门,等等一切恶行。 嗯,救人的好事也做过,但仅那一二次,后来发现救人比杀人更难,再不为之。 沈暖夏心说,这全是其罪证,被那些魂魄生撕不足赎其罪,她再细看修炼记录。 吴有修到炼气三层有神识后,身周数丈动静都能感应到,且三丈内纤毫毕现,很是方便斗法。 但大家都有神识,也就不算什么利器。 有次与同门比斗,本来占先机的他,因为被对方更强的神识干扰而落败,他特别不甘心。 比斗后百般讨好对方,才得知同门修炼御灵宗秘术,能增长神识。 而功法都在廖真人那里,想拿到必须不断做任务。 吴有便拼命做任务,拉着侄子一起,到处为廖真人搜集有灵根的人圈养,后来终于得偿所愿拿到秘法,原来秘法就是靠炼化别人的神魂,能将神识扩展到百丈。 可就在他沾沾自喜之际,又忽闻噩耗,修此秘术者不仅受制于廖真人,筑基之后的神识仍会卡在百丈。 想要达到正常筑基修士的神识范围,需得炼化更多神魂。 为此事,吴有常被后来筑基的侄子埋怨,但不防碍两人合伙杀了当年的同门,并且又摸到其凡人家族将其族人尽灭炼魂。 吸收那么多魂力,两叔侄神魂更强大,此后只要找到机会,就到凡人家里灭人满门炼化魂力为己用。 “都不是好东西。”看到这里,沈暖夏啪的将手札摔下,惊醒一旁来回拨开关的林善泽。“师妹?” 沈暖夏吐出一口浊气,“果然如师兄所说,此界的某些功法,被人故意修改引人向恶。” 林善泽早有预料:“改都改了,你气有何用,但凡魔修邪修,甚至道修里,都有走歪路的。 再说,不也有坚持正道的修士么? 你看韩道长拼命追杀邪修,就是在维护正道。 来来来,水已经开了,你先去泡澡。” 沈暖夏泡个澡后,又连续飞奔数十里,才散去火气。 而这时,他们也已达到另一个码头,看到许多停靠的船支,客船、货船、舢板,不一而论。 眼看时间不早,她指着一排排船问:“师兄,如果我们在这里找不见人,还要再向北走么?” 林善泽当然不会:“那就回去德州等,明天他们总会到达。” 沈暖夏送他个白眼:“呵呵,早上老爷子发现我们不在家,那就乐了。 婆婆要为此罚我,你得替罚。” 也是两人运气好,他们摸上第一条客船,在一间亮灯的客仓外听见:“福管家,咱们真能在一到德州码头,就让邵家兄妹服软么?” 福管家颇为自得:“放心,那边有咱们老太爷以前的部下当差,找个由头扣下客船说有夹带违禁物品,一个眼神的事儿。 到时再把人给漕运衙门一关,咱们赶去搭救,邵家女还不得感恩戴德。 哼,她一个下过狱的女子,还有何颜面去见未婚夫婿,早早远嫁才能遮丑。” “可这也跑太远了。” “不懂了吧,咱们带上人直接南下回府,一切交给太太处理,邵家一个九品小吏也鞭长莫及。” “管家妙计,小的且有的学。” “呵呵,好好学,有你的好处。” 客仓外边,沈暖夏传音:“是他们么?” “不是也非好人。”林善泽点头的功夫闪到窗下,嗖嗖两根银针弹昏里边的两人。 沈暖夏推门而入,“他们定然不止两人,怎么处理,总不能真的卖掉。” “也没地儿卖他们去,扒光了扔去百十里外,任他们自谋生路去。”林善泽说完,就要点醒小厮模样的人。 第一百四十章 脸白 但下一刻,沈暖夏忽得拉起管家当人盾。 林善泽也同样动作,将小厮挡在身前。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何故行此害人之举?”了缘和尚这一队击杀邪修返程,他飞过半空,无意中瞥见他俩行凶,于是下来阻止。 同行的胡淼和百草门张前辈,也在扫见沈暖夏两人后,落下飞剑,还顺手掐了个结界,将动静锁在房中。 三人推门而入,沈暖夏无语至极,今天净遇见熟人,她快速从腰间摸出一物握着。 然后和林善泽丢开两个未醒的人,向三位修士抱拳行礼。 胡淼蹙眉:“何故作此行径?” “道长,这两人要谋害我们亲友。”沈暖夏先师兄一步开口,示意他别动。 “你们待如何处理?”胡淼紧盯二人,在外人看来,这两个和蓬莱阁有莫大干系。 哪怕林长老收了竹剑,却也赏赐下他亲手画的护身符,须知结丹长老的符,即便是给凡人用的,内门弟子也轻易不可得。 胡淼不希望听见他们说杀人之类的话,可也因外人在,她要问。 沈暖夏回答的也利索:“其主乃朝中武勋,扒光了丢远些,算是警告。” 张前辈笑道:“治标不治本,对方事后还会找你们的。” 沈暖夏心中一动,微微一张握着的那只手,露出一张叠成三角的符:“可对方不止有勋位,还有位道录司的叔父。 既然都是道门,不知两位道长可愿做个中人,调解此事。 其实也不是大事,对方……”她快速告之原委,又把方才管家的话学一遍。 “世间女子本已不易,却因别人私欲要被暗害入狱,若是为此寻了短见,岂不生生害了条性命? 大师,您说呢?”末了,她还特意拉上了缘。 “阿弥陀佛。”牵扯道门的事,即便是凡俗道门,了缘也不多置喙。 这下,张前辈也蹙起眉头,他们修士一般不插手凡俗之事。 但也不能遇到有人做坏事,真当作看不见,特别有佛修也在场。 这个了缘,人是他最先发现的,此刻倒成了泥塑的菩萨。 这边胡淼则舒展眉头,事出有因也算情有可原。 她再扫一眼沈暖夏握住的手,虽不知林长老和林家有何缘源,但今年一放开收徒,林家就有两个孩子进宗门,而灵根遗传的概率很大,以后多半还有林家子。 罢了,她既已沾手,便多帮一把也无防,当结个善因:“报出其主人名姓,此二人我带去京中,送至他主人府门。 并会着人修书一封至道录司,但你们不许再行此等险事。” 沈暖夏大喜,“谢道长,只此行怕是不止这俩人。” “都一并带走,针拔掉。”胡淼善始善终。 林善泽立刻拔针,并报出两个人名,然后在胡淼一挥袖间,他和师妹被灵力推出房门。 门合上片刻后,只见了缘和尚到另一房间拎出两人,同各拎一人的道长飞上岸。 两人当即飞纵上岸,但胡淼等飞纵不停,她传音道:“你二人也速速离去。” “是。”两人再次拱手,直到不见前方人影,方才对视一笑。 林善泽还盯着沈暖夏看好大会儿。 “看什么?” “看你脸比我白多少。” “不是我脸白,是这个。”沈暖夏张开手,露出叠好的黄符。 林善泽瞬间明白:“林长老?” 沈暖夏颔首,“对,不然胡道长哪那么容易开口帮我们。 不过,师兄还是寻一寻邵家的人,免得没找对正主。” 林善泽记起,从空间出来的时侯,师妹给他腰带里塞了符纸。 家里好多符,他当时没注意是林长老给的,还真是误打误撞了。 “还要麻烦娘子陪我一个个找寻。”话音未落,已是搂住她的腰,咻的飞上另一条船。 恰好,有船工挑灯巡夜,林善泽抱紧她躲入阴影不松。 船工离开良久,沈暖夏拍拍师兄的手背,“夏天,很热的。” “河上风凉,为夫担心你。”林善泽转头看见她翻白眼,另一手遮住她的眼,蜻蜓点水般亲一下她的脸。 然后再看:“你都不脸红?” 亲一下脸而已,沈暖夏扒开他捂眼的手,“师兄真有闲心,快办正事去,我在这儿等你。” 她不认识邵家人,留下望风的好。 林善泽被赶去一间间找人,可惜这条船上没有,于是改变方向,只找中小客船。 还别说,邵家是包了一条船南下的,睡不着的邵二表哥刚一开窗吹风,对上一张脸。 他吓的一激灵,连忙后退要喊人。 林善泽从窗户跳进房,顺便点住他的哑穴:“二表哥,我是善泽。” 邵二表哥惊惧不已,但灯一点亮看清人,立即软坐在地。 一被点开穴:“泽表弟,你吓死我了。” 外间小厮看见灯亮,急忙跳下床:“二少爷,您要什么,小的这就去办。” 邵二表哥:“没事,我坐一会儿。 不,你找船家现烧一壶热水来。” 待小厮领命退下,他才发现表弟躲在暗处。 随即直接对着表弟一揖到底:“善泽,对不起。” 林善泽侧身扶起他,“那家人在哪条船?跟来几个?可有一位被人叫做褔管家的?” 一连三问,令邵二表哥刚松下的心又提起来,他可是知道姑父打过仗。 也知道表弟里边,善泽学武最勤奋,“你可别去惹他们,都是些离营的老兵痞。” 林善泽也不想再耽误回家的时间,于是站窗前一指,“是那条船对吧?来了四个人,由福管家领队。” 邵二表哥惊愕不已:“你……” 林善泽:“得道门高功相助,已经将那四人带去京城。 之后会有人从中调解,二表哥可等明日一探。 我今夜来此之事,不要告诉我家老爷子,过两日见。” 说完,他咻的跳窗离去。 邵二表哥追到窗口,只看见他和另一人,飞纵上岸,“这,许久不见,表弟身手已经如此之高? 那人是谁?江湖帮手?等等,把四人带去京城什么意思?” 半夜三更的泊船之地,他也不能派人去打听,于是,这夜注定无眠。 而林善泽和沈暖夏紧赶慢赶,在天蒙蒙亮时到家。 两人一合计,干脆到竹林修炼去,却不料有人比他们先到。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人情 “林长老?!见过长老。”两人不由心下肃然,恭恭敬敬对着背对他们的林长老抱拳。 林长老缓缓转身,上下打量二人,“凌晨之后,我先后收到两封关于你们的传讯。 你们二人出乎我的意料,竟然真敢动手杀掉一个修士。 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跑去运河抓人。” 林善泽抬头直视他两息,“我们只是恰好遇到韩道长求援。 如果不动手,等那邪修醒来杀掉韩道长,下一个杀的定是看见他的我们。 而我们的武功,也一定是打不过修炼之人。” “看来你们也对修道有些了解。 而且还学过阵法,能恰到好处的令这片竹林的生息,源源不断的循环往复。 这是天份啊!”如果不是胡淼两封传讯同指一人,第二封传讯中,特意提到韩北顾的赞赏和招揽之意,林长老也不会心血来潮到此。 更不会传讯向陆师侄询问林家村后,发现林家还有两个会以势布阵的凡人,但偏偏他没看出两人有灵根。 若带回宗门修炼,委实有背自己择有灵根者传继宗门的立场。 而他这冷不丁的夸赞,突然令人接不上话。 沈暖夏和林善泽迅速对视一眼,迟疑着问:“林长老可要见一见八爷爷? 他老人家还总念叨着您。” 林长老没拒绝,却是问:“你们觉得,他这个年龄的人,适合见我吗?” 两人再对视,讲真,不适合。 八爷爷还小的时侯,林长老是翩翩郎君样无所谓,但此时已是古稀老人,再看见一点未变的林长老,谁知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林长老见两人明白,随手扔来一瓶丹药,“这瓶丹药替我给他,也好令他最后几年的时光,身体无忧。 另外,近来邪修祸世,你们拿出的黑石是他们的行凶工具之一,定南侯府嫡孙也深受其害。 据说,你家侄女也无意中中招。 去将令侄女儿带来,我再为她检查一番。” 原本,是要胡淼等神魂强大的弟子,给这些失魂的人复查的,自己即至就无需她跑一趟。 林善泽谢着接过丹药,不料林长老抬手弹来两个丹瓶,“此乃培元丹,可伐髓健体除百病,拿去给你家人服用吧。” “是。”两人躬身退后三步,随即转身往家里飞。 一到院墙下,林善泽说:“我不想欠人情。” “那就现在还。”沈暖夏晓得师兄指什么。 跳进院子,林善泽迅速到房间,取出那些从黄玉里挖出的镇魂石。 而沈暖夏也顾不上回房换装,敲响林婉的门喊醒她。 她一开门,沈暖夏迅速闪进屋:“给羲姐儿穿衣,竹屋那边有蓬莱观的长老,在等着给她检查。” 还有些迷糊的林婉瞬间清醒,“为何还要检查?是陆道长发现什么问题,没告诉我们吗?” “是他们遇到和羲姐儿一样失魂的孩子,在走访寻找原因。 以便预防更多孩子遭罪。”此刻也没时间解释太详细,沈暖夏拉着她到里间,点中羲姐儿睡穴。 “原来如此。”下一刻,林婉眨眨眼,她没看错的话,方才小侄女已经半睁开眼要喊人:“四嫂,你该不会是武林高手吧,刚刚是说书人讲的点穴手吗?” “是,很简单的,我回头教你。”就是需要练出点内力而已,沈暖夏今后会有很多灵草,也愿意给小姑子专门炼制丹药。 林婉登时点头不已:“好啊好啊,我来抱羲姐儿走。” “那位道长肉眼可辩根骨。你想去……”沈暖夏话音未落,林婉已然连连摆手,“我不想去,不想去。” 而正房里的陆氏,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要起身,林老爷子按到她,“定是泽哥儿小两口起来做早饭,你今天多睡会儿。” “睡不着,我做饭去。”本质上,陆氏就不是懒人,她也不会只帮着闺女做饭,不给儿媳搭把手。 片刻后,等老两口起来到厨房一看,只有林婉在烧锅,“你四哥他们呢?” “哦,说是蓬莱观的长老路过村子,来看看他曾种下的竹林,他们在竹屋那边招待。 四哥特地交待了,这位长老不一般,爹娘勿去打扰。 对了,也不要和八爷爷提起。”林婉很听四哥的话,隐去羲姐儿这一节,以免两老操心。 而且四嫂说,有详细内情会第一时间给自己讲,他们又不会害羲姐儿。 陆氏不解:“竹林不是某次长辈请示过县衙栽种的么?怎的又变成千里之外的道长们栽下的?” “都栽过。”林老爷子也是新近听八伯父提起过。 那位道长是神仙人物,既然儿子特意交代,他也就不再想着过去。 而竹屋前,他儿子林善泽已是摆下竹制桌椅,站边上看着林长老,将手放在羲姐儿额头探查神魂。 沈暖夏站在躺椅另一边,时刻关注羲姐儿的神情变化。 好在林长老修为高,不多久松手睁眼,还给小姑娘连打数个回春术。 并取一个瓷瓶,“没有问题,她接触到的黑石名为镇魂石,需得配合惑神铃,才能炼去她神魂。 打开她嘴巴,我给她一滴安神灵药。 你们当时,用什么方法,令她神魂归的位?” 沈暖夏立即照做,并从滴下的液体上,看出是加了药草的初阶灵泉水。 “这个,外祖家修习道法,曾任职钦天监。”林善泽早有准备,拿出生母钱娘娘留下的书,同时还有镇魂石。 林长老盯着大小两块镇魂石,神识瞬间扫视一遍,原生的,没阵法,“何处所得?” 听林善泽将码头买黄玉的经过一说,他道:“看来需得沿水运再查一遍。 那上清宫的潘姓小弟子,定会在认识镇魂石,找机会上禀。 此物凡人拿着无益,你们可愿卖予我蓬莱阁?” “长老赐符又赐药,此物送您。”林善泽是还人情的,他不想欠对方。 而林长老也不愿占人便宜,他想了想,便当场拿出一份养气诀,“此乃我早年所得古人之妙法,你们若有机缘,或可用它炼到陆师侄的境界。 这上面的功法,你们现在背下来。”原书他不会留在凡人手里。 林善泽和沈暖夏没想到,对方出手就是一套修仙功法。 更没想到,林长老还拿出两块含些灵气的玉牌,当场为他们刻下保命灵符。 言说遭遇重大危机捏碎,他会以最快时间赶到。 第一百四十二章 呔 而且林长老见两人背个几遍,已经能完全复述下,包括他批注在内的所有文字,不禁再次暗叹两人无灵根。 离开前,干脆又给他们留下些安神灵液和培元丹,能否入道全看悟性机缘吧。 成,他亲自接引他们进宗门。 而林善泽和沈暖夏目送他驾云离开后,则是大大的松口气。 结丹后期修士呢,他们上辈子都未曾达到。 别看结丹初中后期仅是同阶小境界的区别,但真正斗起法来,有实力的结丹后期是能辗压初期的存在。 当然,如今再想这些已无意义,两人相视而笑,林善泽:“估计,胡道长不会再来。” “终于可以清静了,但愿潘乐和保守镇魂石一事。”沈暖夏解开羲姐儿的睡穴,但或许是灵液的作用,小姑娘仍然睡的很沉。 “潘乐和聪明的话,就绝不会现在上报。 他目前还没拜师,不然也不会劝我们卖给夏道长。”上报和将来自己拿到,应有两种不同的奖励。 说完,林善泽坐下来回忆方才记下的功法,并与之前师妹给的那份做比较。 慢慢的,居然有所明悟,周遭灵气似有所觉,向他这边聚扰。 沈暖夏微怔,师兄怎会这时侯修炼,不担心林长老未走远吗? 她默默坐到一旁护法,片刻后便察觉到些许不同,正待闭目体会之际,师兄竟然额头冒汗。 沈暖夏果断唤醒他,并拿林长老送的安神灵液喂他,“你刚刚……” “居然以古修之法引动灵力,理解有偏差,差点误入歧途。”林善泽暗道一声好险,幸而有师妹护法。 沈暖夏帮他擦汗,“师兄,我以为专精一项即可。 你也看到了,那些道长里边,修古法的很少,或天地灵气已不同,而大家都想与时俱进。” “四婶,什么是天地灵气?”羲姐儿忽然醒来,很认真的问。 沈暖夏将帕子给师兄,笑道:“天地有灵,我们一呼一吸的气,就是它的灵气。” 但小姑娘是个好奇宝宝:“那道长和古法又有何指?” 这次林善泽开口:“上次到家里来的陆道长,切记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及。” “哦,那我为什么出现在这儿,而且方才还好像回到过去一样。 看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元宝,最后还看见个很漂亮的人对我笑。”羲姐儿确定,她之前在房里睡着,还听见有人敲门来着。 沈暖夏暗叹,这孩子神魂果然强大,若有灵根对修炼助益非常。 她没打算瞒她,“我们收到消息,元宝所在的顾家,有小孩子如你上个月一般。 然后请到大能耐的道长相救,发现是有坏人在故意害人。 羲姐儿,日后外人的吃食或物品,我们都不要碰。” “向人买东西呢?元宝说那块玉就是买的。”羲姐儿问到了核心。 沈暖夏和林善泽登时卡壳儿,总不能不买东西吧,他们家又不能只吃用空气。 偏羲姐儿还催道:“四叔?四婶?” “该做早饭了,我回去打井水。”林善泽很不仗义的跑掉。 沈暖夏狠狠瞪他后背一眼,转头又对小姑娘笑盈盈,“该买东西得买,不过是加点小心。 诸如玉石木雕之类,到老字号的大店铺买,其它如常即可。 但切记,自己的头发和剪掉的指甲,勿要落入他人之手。” 羲姐儿求知欲可强了,“免惹巫蛊,小心被人作法?” “孺子可教也,走,收拾一下我们回家做饭。 离开十来天,菜园的火柿子和辣椒长的如何?”沈暖夏终于记起,师兄帮她种下蔬菜,于是立刻转移话题。 “已经有几个红了,我每天看三遍。 四婶快看看熟没熟,元宝说只在京城见过,我想知道是什么味儿。”羲姐儿到底是小孩子,马上跟着她四婶将桌椅锁回竹屋,拉着人往家跑。 沈暖夏乐得她不再问下去,但跑到家门口,立刻减速慢行,“爷爷奶奶在院里。” 羲姐儿也连忙深呼吸,然后走着进院,再然后,免不了引起两老的诧异,小孙女何时跑去的外边? 林婉轻步走到厨房窗口向沈暖夏打手势,表示她没和爹娘提羲姐儿,而四哥已回房换装。 而院内,不等两老问话,羲姐儿一句话化解他们的疑惑,“爷,奶,我找四婶看火柿子去。” “等一下,让你四婶去换身衣裳。”陆氏这才注意到,四儿媳也穿着黑不溜秋一身黑,这是作甚? 林老爷子却知这一身黑的用处,他打拳的动作顿住,想着一会儿如何撬开儿子的嘴。 沈暖夏让羲姐儿等她,快步回到自己屋里,“师兄,老爷子起疑了,我觉得来一道必杀绝技最安全。” “什么?”刚换好衣裳的林善泽一懵,他觉得师妹有时候的话,自己居然听不懂,和空间有关么? 沈暖夏:“真诚以待,略去修炼,告诉他从齐州有邪修,到我们去码头的一些事。 老爷子毕竟见的多,也知有蓬莱阁,定能接受,我们瞒着对大家没甚好处。” 林善泽一琢磨,“也好,我一会儿送他出村时说。 哦对,后边菜园的火柿子熟了几个,摘下来给大家尝个鲜。” 沈暖夏问:“做汤?炒菜?拌糖?” “全要。”他才不选。 沈暖夏神识扫去菜园,不知熟的够不够做三样,没想到看见二毛娘郝氏,左顾右盼的迈入自家菜园。 她想也不想的,转身跑向后门。 “沈氏?作甚呢?”惊的婆婆陆氏扔下豆角,腾的站起,羲姐儿赶紧抓住她的手。 林善泽出屋,却也没直接解释:“羲姐儿,我和你四婶刚提起二毛,她就想到二毛娘最喜欢去族长家菜园。” “呔!我的火柿子!”羲姐儿咻的跑去后院。 林婉也不落人后,举着干面杖就冲出厨房,却是被老爹一把夺走,“一惊一乍的。” 话音未落,就听见羲姐儿的哭声,“赔我的柿子!” 结果这老爷子跑的比闺女都快,一路冲到菜园,就见地上滚着八九个火柿子。 有红,有青,有半红半青。 而远处,郝氏拼命的跑,善泽媳妇一会儿快一会慢的追着,把个郝氏吓的惊弓之鸟般。 而一溜儿好几家邻居,都被羲姐儿的哭声惊到后门,冷眼旁观郝氏被抓现形。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亩 邻居们看着沈暖夏一旦快走,二毛娘就跑却又不敢真跑,一慢,二毛娘就求饶,心里别提多开心。 “呵,郝氏也有怕的时候?” “郝氏连丈夫都敢打,还有什么不敢的。” “可我看善泽媳妇啥也没做呀!” “大嫂子,你看善泽媳妇手里是什么?” “柳条,好像还是刚折下的。” 这一声刚落,嗖嗖两声,众人又见沈暖夏一个箭步飞起,手中长长的柳条精准甩中郝氏小腿肚。 郝氏哎呦一声摔倒,且不像前两次爬起来跑:“善泽媳妇,我错了,你别追着甩了行不行。 那几个果菜多少钱,我双倍赔给羲姐儿还不行吗?” “不行,你是能跑么,起来继续跑。”沈暖夏手中的柳条刷的将人卷中。 郝氏猛然两手齐抓,她死死抓紧柳条,“我错了,再不摸你家的菜,看在二毛的面上,原谅我这一回。” “二毛有什么面儿,离他学成后回馈乡里,且有的年头等。 四嫂,用这个甩的更远。”追上来的林婉,将长长的马鞭递上。 沈暖夏接过在半空空甩一鞭的刹那,郝氏连忙喊:“你们说咋赔我都愿意,十倍也行。” 她就不信了,几个圆丢丢的菜,还能是金子不成。 “收完黍米,你给我家栽一亩地同样的菜,浇水施肥架秧,直到它们开花结果,其间不能有种死的,此事算了。”沈暖夏的要求不高。 “成,但我没菜种子。”一亩菜地而已,郝氏迅速的答应下来。 “我有。”沈暖夏决定,今晚就在空间育苗,刚好竹林前的五亩黍米收完时,可以移栽 林婉蹙眉,惩罚有点轻,村里的人干过惯农活,一亩地菜趁空也完全能伺候好。 沈暖夏笑道,“只准你亲自照看,不许任何人插手,包括你的丈夫和孩子。” 郝氏的盘算落空:“啊,这咋行,我家里还有地……” 沈暖夏不管:“那是你的问题,不种就挨鞭? 看在你是嫂子的份上,我也不打多,每日十鞭连续十天即可。” 围观的众人大笑:“郝嫂子我劝你挨过十天,不然就要白给善泽媳妇种两个月的菜。” “郝氏,眼看又要收糜子,你要受了伤可下不得地,当心你相公借机揍你。” “种菜抽空就种了,鞭伤一两天的不容易好。” “郝氏,……” 众人一个个故意乱出主意,却没一个替她求情的,该,就得治治她。 她自家有菜,非得贱兮兮的去摸别人种的,都是亲戚邻里的,没菜吃可以偶尔摘一次。 天天去摘,虽然不是同一家,也好烦,骂她一次两次下回还照摸不误。 偏这人,你用她干活时,她也真出力。 而郝氏才不愿挨打,也不知道善泽媳妇的打的咋那么准。 而且还威胁她说不选的话,写信找陆道长把二毛退回来,她果断选择种菜。 沈暖夏满意的带走林婉,看一场小热闹的邻居们,都若有所思的看郝氏。 “看啥,没见过呀!”郝氏被大家盯的心虚,连忙爬起往家跑。 这边厢,羲姐儿听说郝氏会帮家里种一亩火柿还帐,立刻止住伤心,拾起地上的要回家,“一亩好大的,四婶,种哪儿去?” 沈暖夏:“竹屋前新买的地,等徐爷爷家收完,就是我们的了,想种什么种什么。 来,我们将红透的火柿全摘走,一会给你做个鲜汤尝。” 羲姐儿气的差点忘了菜园还有几个红的,她将怀里火柿子交给爷爷,又操起了心,“家里有这么多种子么?要不要去县城买?” “有,我和你四叔在府城买回好些。 还给你们兄妹三个,求了平安护身符,一会儿挑一个去呀!”沈暖夏终于找到机会,将刻出的玉符送一送。 羲姐儿连连点头道谢,小手刷刷的几下摘完熟透的西红柿。 林婉:“没我的吗?” “你都是多大了,用不着。 走,都吃饭去。”林老爷子大手一挥回家,转身就见陆氏在不远看着,他说:“没啥事。” “咋没事,婉姐儿锅里的煎饼糊成了炭。”陆氏一开口,林婉哎呀一声往前院跑。 落在最后的沈暖夏,还掐了把鲜辣椒,等炒出尖椒炒蛋后,大家一尝,那是既想吃又怕辣。 但林老爷子吃的津津有味,“香,下饭。 有多的没,我捎些中午吃。”他以前早被泽哥儿的娘,训练出吃蜀地的辛辣食物,可惜她走的早,好些年不曾再吃到这么辣的吃食。 等他带着一抹思念出门,几番忆往昔时,听林善泽跟他提起遇到所谓的邪修后。 美味回忆立刻终结,甚至没多在意儿子找人搞事,“京城果真也发生了?” “嗯,好几起。” “你,今天进城把耕哥儿羽哥儿带回来,村里寻常进不了陌生人。” “爹,他们还要上学。” “上学和命哪个更重要?不仅他们,你大哥五弟最好…… 算了,他们是成年人,会多加小心。” “爹,交代五弟看好侄子即可,总耽误学业不好。何况有高人驱邪。” “唉,行吧。你确定那些道长们会帮着调解?” “确定。” “你和你媳妇何时练的好轻功? 前次惊马之时,怎不见你们反应迅速。”林老爷子的功夫,也就飞上个屋顶树梢,绝计不可能一夜飞奔一百多里。 虽然四儿媳跟她兄长学过些拳脚,但也只比婉姐儿强那么一点点,正常情况下不可能连夜飞纵不息。 “有这个。那些蓬莱阁的道长们送的丹药,洗筋伐髓增强气血。 您下衙后体验体验,就知我们为何能做到。”林善泽适时拿出培元丹,还特打开让老爷子闻。 丹香入鼻,林老爷子顿觉精神更好,他也是识货的,连忙盖上口,看看左右无人,“放好,回头你们兄妹分着吃。 我老了,用不着。” “道长说只第一次效果明显,这有二十粒,家里每人吃一粒还有富余。”林善泽的劝说未果,只能先送老爷子出村口,改天再说。 他接下来又说:“爹,我想穿过竹林挖道渠,在那五里地里开个一亩小池塘。 从大湖移栽些莲藕和鱼苗,同时也方便灌溉。” 林老爷子一眼辩核心:“为你那还没影儿的一亩火柿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成 “嗯,此物目前稀有,可以卖高价。 刚好到大哥厚积薄发中举卖出,也好给咱家的…找个出处。”林善泽回头瞥了眼门内的影壁,那后边就是杂物间。 而杂物间下,放着价值万两的金玉,不能没个明面的来头儿。 “行吧,你要是折腾不出结果,明年还老老实实种成黍米。 鱼塘不要贪大,半亩足够你用。”林老子爱听好大儿中举的话,说完扬鞭上衙去。 林善泽一直送到老爷子出村,才慢悠悠回家,但半路被八爷爷喊住。“善泽。” 他道:“八爷爷,我正要找您去。 这次在府城有遇见异事,那剑符已毁,恰好蓬莱诸道在府城,剿灭掉恶人。” “我说呢,咋感觉早上梦见了仙长,还夸林家的后辈不错。 还以为夸的小树二毛,原来应在你的身上,你没事吧?”八爷爷总觉仙长真的来过。 “好着呢。仙长托人给您带了平安符,以及祛病仙丹。” “真的?” “当然,我娘子整理好行囊,就要给您送去。 您不如跟我回家拿走。”此番因缘起自八爷爷,林善泽乐得多哄老人家开心。 “走走走。”八爷爷就不是个会拒辞的主儿,嘴里一直念叨着不知名姓的仙长,脚下健步如飞。 然而,等沈暖夏进房取丹药和符纸时,不由一一摊开符,“师兄,我忘了讲,昨晚才发现这里有凡人雷符,虽然有张字条提示须念咒语,但比之我们那边精妙许多。 你确定不留两张研究研究?想来和八爷爷借一两张,他会愿意。” “是么?”林善泽夹起雷符细看,果然与修仙界不同。 他全给八爷爷再借,后者却要分他一半,林善泽坚辞不受,末了只要了雷符。 八爷爷抱着他的珍视的宝贝走了,陆氏才招沈暖夏到身边商量。 “我思来想去,让邵家人住在县城不合适。 追来的那家人若耍阴私手段,在城里太过容易。 下午,你和婉姐儿代我进城,请他们到家来住。” “娘,住处如何分?”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林家房间不少,但架不住人多。 陆氏已经想好:“所以,你们妯娌委屈一夜,合住你屋。 他们兄弟都住在西厢老二那间,婉姐儿羲姐儿搬来你大嫂屋。 这样,西厢能空出两间,给邵家兄妹住。” 沈暖夏觉得两个嫂子不会喜欢:“这样会不会动静太大?您看五弟和相公带侄子们暂住竹屋如何,那边有床也离家近。 只婉姐儿羲姐儿住我们屋就好,刚好腾出西厢两间? 其他人明天都要回城,便不再折腾他们吧?” “竹林蚊虫多。” “有驱虫药,刚好五弟不必一直在院里露面,竹林也更凉快。” 一提及此处,陆氏迅速同意:“好。” “上午,我和相公打扫好竹屋,一应床铺茶水灯盏,定然色色备齐。”沈暖夏正好去补一补早上的修炼。 陆氏答应的更痛快,还要亲自去打扫,沈暖夏连忙给劝住,她一个净尘术就能搞定,无需人力。 就连想跟去的小姑子小侄女,都被她哄去钓鱼,说是在府城学了新的做法,今天中午与她俩试菜。 林善泽见她劝完这个,又安抚那个,为个修炼还得费心铺排,不禁拱手一揖:“娘子辛苦了!” “师兄记得我的好就行。” “上品灵石随便用。” 沈暖夏斜他一眼,“那是冲关的宝贝,好不好?” “咱们守着灵山褔地,以后会培育出药材炼丹的。” “师兄养护?” “必须的。” 于是一修炼完,两人在竹林闪入空间,将所有的灵药种子,种在灵泉池畔的小小药田。 然后沈暖夏带着林善泽到结界内逛一番,虽然灵果等阶太高不能吃。 但那个药谷,如今被沈暖夏打理的整整齐齐,一片欣欣向荣。 “我试过,只这个谷的灵草可移走,别处偶尔冒出的灵草,一采一道雷。” “已经很好了,待我炼气后期,试着刻一个时间加速阵,令灵草尽快成熟。”否则,有些长个十年八年才能炼初阶丹,林善泽怀疑那时他们已经筑基,再用不着。 沈暖夏又一次惊叹,“师兄竟然已经参悟时间之道? 那空间呢,能否刻出更大的空间储物玉?”她在器峰打工许久,倒是会刻空间法阵。 有合适的灵玉或妖兽皮,便能刻出个储物空间,但现在刚炼气中期,有空间有防御镯,她可不会轻易损耗精力,去刻个储物工具。 “非也,照着灵药峰的阵,依葫画瓢而已。 师妹不要把我们想的太优秀,所谓的宗门核心弟子,也非什么都会。”林善泽一指远处的半山灵果。 “灵果不能吃,总可以帮它们修剪枝叶吧。 师妹有试过扦插枝条,到别个山头?” “剪下来时,我被禁制丢下山,雷电追着劈。”沈暖夏说完,发现师兄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满眼的亮光。 她立即警铃大作,“师兄,你不会是想故意引雷劈,进行雷炼吧煅体吧?” 林善泽确有此想法,“不行么?此处禁制由几个灵脉构成,它闲着也是闲着。” 当然不行,频频触动禁制,消耗灵脉之力。 沈暖夏还想一直用空间的,“师兄,拿你防御镯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呃,需要以神魂状态去,可以么?” “可以。”林善泽和她出结界,毫不迟疑的交出防御镯。 他没想到,会看见自己和师妹的镯子比翼双飞,一下消失的在结界内。 更没有想到,会看见一个苟延残喘的地脉,以及古修留下的叮嘱。 这里一旦养护不好,是会崩溃的,到那时空间再不复存在。 由此,他完全打消了在结界内部大力改造的念头,转而帮着师妹,又挑选些生机不错的竹子,种进此间单独成阵。 两人忙碌一上午非常有成效,新种下的九十九根竹子一成阵,空间立刻感应到。 转眼间风起云涌,无数灵气漫布成雾,他们强忍着冲动没修炼。 但架不住灵气自己往他们身上扑,一出空间,即刻有进阶之兆,林善泽:“意外之喜,布阵进阶。” 半个时辰后,走出竹林的二人,已经不再是早上进来二人。 炼气五层,成!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也好 两人都没想到,多种树居然有如此奇效。 于是乎,将邵家兄妹接回没两天,他们就以沈暖夏回娘家查看庄稼为借口,买些树苗,再跑去县南土河附近挑选树木,进行交换移种。 且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俩都是晚上修炼后行动的。 又一次九十九株树木成阵,可惜空间没有再回馈更多灵气。 “难不成,每次的种植数量,都要大于前次才成?”沈暖夏一有此猜测,两人免不了再多挖些树,凑齐一百零八株。 而事实证明,他们想太多,别说一百零八,又加到一百二十八株成阵,也没甚效果。 沈暖夏感叹:“取巧这种事,多为小概率。 看来,还得自己一步步夯实基础才成。” “回吧,这边的树木也不好再多采。”林善泽给种下的最后一棵树苗浇水。 沈暖夏颔首,不能紧着一处一直薅,须让土地树木都有休养生息的时间。 但,就在两人要走出树林的刹那,好巧不巧的,又碰见袁师兄和毛师弟。 而且这俩人,还是被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追击。 不过这修士居然不是使用的轻身术,而是用的轻功,可见在节省灵力。 毛师弟一路轻功飞驰入林落地,刚转头和袁师兄说一句,“师兄,我来断后,你速去搬救兵。” “不,我断后。”袁师兄甚至返回,主动迎向身后的修士。 然而仅仅一个照面,他就被修士的飞剑击倒,那毛师弟自然回身救援。 沈暖夏心念一动,从空间取出两个面具,“师兄?” “嗯。”一个的炼气六层的修士,能对付,林善泽不介意帮一下蓬莱阁弟子。 二人戴上面具齐齐飞纵而出,林善泽一把接住被击中的毛师弟,且抬手点了他的昏穴。 再抬头,看见师妹也放出飞剑,将炼气修士的剑挡住。 叮叮叮,沈暖夏的飞剑等阶可比对高的多,半空对砍间崩出的火花,全是对方的剑。 所以,林善泽没有立刻上前帮忙,而是拎着毛师弟跑到袁师兄身,把个刚要张嘴说话的袁师兄,也点昏。 三两下功夫,给这对师兄弟布下防御阵,转身又飞去那修士的背后夹击。 炼气修士的剑,本就被沈暖夏的飞剑压制着,此刻又添后背一记拳力,护体光罩险些被打裂。 他一时未看出两人修为,当即立断出声,“两位道友,贫道乃是蓬莱阁弟子。 正在奉命追击邪修一派,你们可知,这两人是御灵宗余孽。”说话间,人也往一侧闪躲。 信了你的邪! 回答他的,是沈暖夏更加激烈的剑光,当当两声,她法诀一指,飞剑登时将他的剑生生斩断一截。 而林善泽虽无法器,却是向左右打出两道土墙,阻住修士逃跑。 而且还毫不吝惜的,向修士上下左右,甩出四张火球符。 修士大惊,这人术法打的好快!再看自己的剑,也急急可危。 须知,沈暖夏的飞剑在修仙界一般,但也对炼气修士的下品剑锐利百倍,她再次催动飞剑猛斩,势必要将对方的剑尽毁之。 以致修为高他们一层的炼气修士,仅仅一照面,就失了趁手的法器,甚至身上防御符刚一撑起的防御灵光,转眼被符轰碎。 他心痛至极,身上已经没了攻防法器,索兴放弃被虐的剑,从怀里抓出灵符,一侧身向林善泽甩出的同时,还有一张砸到一侧的土墙。 轰,墙塌了,可沈暖夏飞身而至,补住了这个缺口。 而林善泽也不退反进,瞬间又砸出三张灵符,和沈暖夏的剑光飞速袭来。 修士大惊,一拍遁地符就要钻地下跑,可惜沈暖夏不给他机会,抬手就是一道术法,令脚下的地在虚化瞬间,冻上了。 炼气修士还露在外的上半身,再也遁不下地面,他连忙要飞跳出去。 但下一刻,咣咣咣四道土墙将他围困,十几道青藤刷刷缠住他。 紧接着,又有两张定身符,一前一后打在他的前胸后背。 林善泽和沈暖夏同时飞纵到他身前,开始传音:“居然这么弱,令人怀疑他的修为造假。 师妹,是杀还是废修为?” “审一下?”沈暖夏有点好奇,一个炼气六层居然没杀的了两个未达先天的武者。 话音刚落,她掐诀化去方才的冻土。 林善泽上前将修士拽上地面,先搜一遍身,此人除了怀里还剩点符,一个荷包,一把凡器匕首,别的再没有。 但是却在荷包里,搜出一块身份玉牌,上边写的是蓬莱阁内门弟子赵某某。 师兄妹两个不禁面面相觑,沈暖夏道:“师兄封住他丹田,锁住他全身经脉。” 林善泽抬手照作,然后才揭下修士身上的定身符,他还没开口,对方便迫不及待的说:“道友,这就是我的身份玉牌。 我真的是蓬莱阁弟子。” “他俩呢?”沈暖夏一指远处还昏着的两人,她用的是低沉男声。 “御灵宗余孽,他们修练邪功已非我正道修士,还频频夺凡人魂魂,近日各派发出剿杀令。 我受命……”修士的话还未讲完,林善泽便听不下去了,啪一下又将定身符贴上。 但凡这人编个毛师弟二人叛宗,他都要信半分。 修士暗惊,不知自己哪里露出破绽,可此刻被定身,什么也做不了。 而沈暖夏眼看师兄要伸手搜魂,速度拽回他的手,传音道:“师兄,如果他已经被夺舍,搞不好是个筑基或结丹。 搜魂这种事,还是交给蓬莱阁为妙。 我去点醒毛师弟二人,令他们搬救兵去。 咱们合力再封一遍此人丹田,在暗处等待蓬莱阁修士将人带离。” “也好。”林善泽知她担心自己神魂受伤,利索同意。 但毛师弟伤的着实不轻,沈暖夏给他服下回春丹,再点醒袁师兄。 后者一醒立刻防御,但听对方说师弟重伤,让自己去搬救兵,便抱拳道:“望两位勿放走那人。 他是我们师兄,但却走火入魔杀起了好几个同门。 小子这就去找师长,但请让我带走师弟。” 总之,赵师兄他们打不过就不想了,但他不会将毛师弟在别人手中。 林善泽走来:“随你,但你师弟的伤口在丹田,一不小心就毁了。” ? ?今日一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记录 沈暖夏见他犹豫不决耽误事,扫了眼他挂的玉符:“我们是修士,想杀你们武者易如反掌,何必浪费丹药救人,还放你搬救兵? 无非是看重你的师门而已。” 袁师兄不禁惭愧,“是在下小人之心了,有劳二位照应,我去去就来。” 这回他不再迟疑,吞下自己的疗伤药,抱拳飞离。 沈暖夏这才给林善泽传音:“师兄,毛师弟有灵根,修为在炼气二层,但他丹田被高阶修士的禁制特意封住。 其效用,堪比我们防御镯的隐息之能,以致数次见面,都未曾发现他亦有修为。” 不是发现对方有修为,她也不会只给对方用回春丹,而不给真正的凡人武者袁师兄用。 “我来看一下。”刚刚,林善泽正是收到师妹的紧急传音,才会说毛师弟的丹田的。 他蹲下来把脉前先封住毛师弟听力,再用神识配合着探查良久后,“施此禁制之人的修为,已达结丹巅峰,且无任何阴邪之息。师妹以为呢?” “我也这样认为,估计是他的内部试炼吧。 但很危险,我们隐息能随时斗法,他却是被完全禁锢丹田。 本身修为又低,若在外遇到仇家,一不小心就会没命。”反正沈暖夏没修为不敢乱蹦达。 她再看一眼被定身的赵某某,“那人不好审,不如从毛师弟这里打听些事。” “可。”林善泽速度拍开毛师弟被封的大穴,并且连续打出数个回春术。 后者在丹药助力下,伤势好了许多,此刻再得术法加快吸收,很快醒来。 但他一睁眼对上沈暖夏两人靠近的青面獠牙面具,饶是修士也不禁一个激灵,“你?你们救了我?多谢二位,但我师兄呢?” 毛师弟第一次后悔自己的丹田被禁锢。 沈暖夏直言以告:“他去找援兵,那边那个也同你一样是蓬莱阁弟子。 我们两个乃一介散修,不敢轻易杀他。” 毛师弟抬眼望去,只见赵某某上身被青藤绑着,下半身被固定在泥墙中,还有张定身符正定着他。 于是咬牙切齿道:“两位尽管杀,他已不是我同门,其肉身不知是为谁所夺。 在我们相遇后,有一位师兄察觉他不对劲,一行五人被他杀了三个。 或者,将灭杀此獠的事,交给在下。” 林善泽想也不想拒绝道:“不行,我们不想冒险,也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 总归他现在被伏,也被封住丹田,只等你的同门来押走。 但,我二人今日救下道友,想向你请教一二,不知可否?” 他在毛师弟露出惊疑不定的眼神后,又道:“你受伤,我们自是要诊脉查看,一不小心发现你修为被禁。 不用怀疑,我们是修士。”说着,便撤除防御镯的隐息功能,修为瞬间显露。 毛师弟再惊,对方修为竟然也不是特别高,但也比自己高:“炼气五层? 两位修为高在下甚多,应是我请教你们才对。 另外,关于宗门的功法,以及内部事,请恕我无法讲。” “不需要,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下,大周范围内,可准许散修进入的坊市还有哪些。 比方说,你们蓬莱阁附近,允许我等进入否。 之前我们一直在山中苦修,如今炼丹需要配些灵草,偏偏走了两三处都没找到。”沈暖夏语气十分诚恳。 “我能坐起来说吗?”毛师弟躺着面对二人,总觉的太过弱势。 当然,坐起来靠上树,他仍然无法强势,“两位没在原来的散修坊市,打听过么?” “不瞒道友,我们知道的小坊市,都不曾到开放时间。”沈暖夏心知散修难混,许多时侯不会呆在一处很久。 连前前世的门派众多的修仙界,都有不定期举办的散修坊市,相信此界也有。 “各门派本宗范围内,的确不允外人自由进入,弟子们想买什么,门派内有。 能让散修进出的,左不过齐地的……”随着毛师弟一一列举,林善泽拿出纸笔快速记录着。 待毛师弟说完,忽然话风一转,“其实两位可加入某一门派。 每十年一次,在崖州外岛的修界交流会上,有专门为散修设立的收徒擂台。 而今年九月初九,刚好就有一轮。” “散修入选宗门何其艰难。 我们寻找灵草炼丹,正是为增进修为,好能拜入某一门派之中。 不过道友出身名门,能对外卖灵草么? 我们愿意出高价买。”两人一听,就知他在试探,林善泽所兴随着他的话,给出一个恰当的回答。 毛师弟苦笑,“我没这个权力,只有筑基弟子带领才能向外卖灵草。” “这也是保护你们,外边并不安宁。 此次好几地出现邪修,我们俩都是避着走的,原来的散修聚会,也因这次各派追剿邪修未如约举行。 以致我们兄弟累计了不少问题,也没人请教。 道友,可否给在下准信,炼气三层之后,修士神识究竟可达多远,我们的功法上写的很含糊。”沈暖夏说的似真又假。 这个问题,毛师弟能讲,“一般修士炼气三层具备神识,随修为增长范围,最远可以感应身周三十丈动静。 但那是个大概,画面最清晰的皆在三丈内,越远越模糊。 也有传说,专修神魂者,三十丈内都纤毫毕现。” 沈暖夏再问:“筑基和结丹呢?遇到他们躲多远安全?” 毛师弟想了想,这个是人所共知的,讲一下无妨,“筑基应是一二里的样子,结丹在五十里左右,不排除能感应更远些的人,至于清晰画的范围,也因人而异吧。 遇到结丹,我们小炼气根本跑不过,不过不惹他们一般没事。 筑基就不好说了,有人年轻气盛,看你不顺眼教训一顿你也没招,除非跑的过他们。” 看来两界大差不差,沈暖夏又问:“再往上呢?更高阶的。” “不知。”毛师弟自认还是个小虾米,有些东西不该他知道,他也不会在宗门乱问。 同时也劝道:“两位道友,从炼气到筑基,再到结丹要很多年的。 咱们功法变革,才有多少年?” 林善泽:“多少年?” 沈暖夏打补丁:“祖上只留下功法和丹方,别的情况我们还真不知。 哪怕交往的一些散修,也多一知半解。” 第一百四十七章 好消息 “前前前朝时,统共不过数百年而已。 我目前所知也仅这些,不知可否向你们请教一些修炼问题。 我丹田被封,实乃家祖所为,盖因修炼一年,就是突破不到炼气三层。 明明灵力已满,却总冲关失败。”毛师弟不想一直被问,而且暗示对方,自家老祖修为很高。 沈暖夏和林善泽妙懂,“你契约了什么法宝?” 毛师弟一滞,“没有,否则哪敢下山。” 沈暖夏传音师兄:“是他还有隐藏的灵根?冰风雷。” “不好说,发现有灵根者可修仙的时间已有千年之久,高阶修士应当知道世间有隐灵根吧?”林善泽也有些不确定。 那可不一定,千年时间对修士不算久,沈暖夏问:“跟他说吗?” 林善泽考虑片刻,决定暂时不说,若此界之人当真不知,说明没有对应的功法。 他只与毛师弟讲:“或许,你可以以古修之法修炼,从先天破境而一举入道。” “谈何容易,如今,好多人修炼几十年都无法破境入道。”毛师弟之所以封丹田到外门,就是家人有此意向。 沈暖夏和师兄互视一眼,交浅言深是大忌,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不可能在此处为他做全面检测。 而且,再看毛师弟垂头丧气的样子,倒不好再问五雷符的事,她传音道:“师兄,他会不会担心说漏什么,故意摆个姿态。”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林善泽话音刚落,就感应到有神识扫来,“道友,我们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两人在毛师弟抬头瞬间,已是启动遁地符,下沉未久又拍隐身符,才彻底闪入空间。 片刻后,袁师兄和炼气后期修士赶到,一看毛师弟没事,两人尽皆松了口气。 再看不远处被缚之人,炼气后期冷哼,“师门败类。” 转而又问:“师弟,救你们的人呢?” “刚走,大概不想被认出来。 而且我和他们讲,赵师兄是被人夺舍。”不然毛师弟怎么说,告诉外人蓬莱阁弟子修炼邪功么? 袁师兄心道糟糕:“啊,我说的是走火入魔。” “无所谓,相信两位道友不会对外提起今夜之事。”炼气后期的声音扬高,他相信那俩人没走远,无奈自己神识找不见他们。 “呵呵,看来赵某某没被夺舍。”空间内,沈暖夏真个听得见,且目送这三人匆忙离开。 “我们等一等再走。”林善泽很谨慎。 沈暖夏自然要防备方才的修才来个回马枪,不成想,等她做好两份方便面,跑回来查看的居然是另一修士。 她不禁唏嘘,马上不再观察外边:“筑基期,真看的起我们,还好我们土遁的快。 对方也没在一开始用神识探查。” “情有可原。”林善泽的注意力都在面上,他闻着挺香,吃一口尝过,“此物,师妹以后少吃。 屋里的鸡蛋,鲜肉等保鲜食物,尽量和家里的淘换一下。” 沈暖夏也不过隔一段时间才吃一包方便面,她没打算戒。 吃完大不了用灵力排排毒:“师兄的味觉真厉害,鲜肉可以在盖房时调换,长的都相近。 鸡蛋却是不大好换,皮的颜色不同,每次做饭婉姐儿都在,我换七八个还不够费劲的。 除非哪天烤制糕点,才能大批量的换。” 林善泽:“八月十五做月饼时,我来烤。 轮到你做饭,我赶走婉姐儿。” 沈暖夏:“师兄莫不是忘了,八月初九乡试,三场下来中秋早过完了。 还是说,你打算在府城烤月饼?” “行吧,等过年。”林善泽还真有点忘记,“我准备去一趟县城,给大哥和五弟泡泡药浴,让他服用培元丹。 你给大嫂泡,回家再给其他人用,既然林长老送了几瓶,就早些利用起来。” “支持,叫上三嫂一起,省的他们再往家跑。”两人等那筑基修士离开一个多辰,才闪出空间。 并遁行到四五里外,才从地底上到地面,不多久用轻功飞回南湖村。 这可是给蓬莱阁修士留下一个大迷团,猜不透两人究竟是谁。 而沈暖夏两人,则是依照原订计划,将培元丹给家里的大大小小都用一遍。 效果杠杠地,不仅读书人的精神头更棒,林家老两口从前的疼痛,居然也消失了。 老爷子猜测是儿子从蓬莱阁所得,于是叮嘱家里人切勿外传。 还让陆氏跟儿媳妇讲明,这是善泽给家里人求来,不要为娘家人讨要。 时序进入七月,老三林善岳抽空回家找林善泽,帮着挖了半天水渠,才背着人说:“四弟,你前次给我泡的药,还有吃的符水,能不能给我再搞一遍?” 他最近明显感觉状态好很多,说不定能和娘子再生一个。 “三哥,这药和符,仅在第一次管用。 你想再用,就在家呆三天,黍米地已经腾空,我没空去县城给你们配药。 你能请下来假吧?”林善泽不介意让他试试之后死心。 “能,自从我说县尊建议我们兄弟重考县学宫,岳父便让我只支半天值。 他正在务色新的掌柜,我这就回去。 哦对,有个叫赵小钱的找你。”林善岳发现,自从药浴之后,自己读书也更专心。 “赵小钱?他怎的没来家里找?”前些时候,师妹寄往京城的信一直没人回复,林善泽就托了赵小钱进京寻大舅哥。 林善岳:“他本人高烧不退,托人给我带的信儿。 说是且前住在县郊,你知道地方。 四弟,你以后想走仕途的话,就少与这些人来往。” “我只想考个秀才。”林善泽不过是想满足师妹的愿望。 他一抬头,看见师妹带着妹妹和表妹来送茶点,“三哥,你想进入仕途?” “不,我知道自己的斤两,考个秀才或童生即可。”林善岳知晓自己偏明算,经史子集不过靠死记硬背,但有个功名在外面子上好看。 林善泽点点头,三哥知道就行,他迎上师妹几个,招呼二表哥等人休息。 “三哥,四哥,二表哥,有两个好消息。”林婉摇动手里的信。 邵二表哥注意到妹妹手里也有一封,不禁问道:“那位将军调走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远客 邵表妹重重点头,她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家人,也连累表哥们。 虽然姑父一家待自己极好,四表嫂和小表妹还帮自己做美肤药浴,但扰得五表弟不便回家,她很不好意思。 前次,爹来信说对方与他“偶遇”,言辞间多有暗示一场误会,说是要给自和与其亲戚做媒云云。 这次,终于确定下来,“爹说已有人接任,我们可以回家了。” 邵二表哥拿过信一目十行看的时候,林善泽也打开妹妹递来的信。 是顾谨行写给他的信,言称入京之后身不由己,频生变故之下也不好请先生云游。 如今诸事落定,由韩四护送一位擅八股的先生,亲自来德陵县做辅导。 最后,顾谨行对林善泽介绍道长一事,表示深深的感谢,说是那几位到达的很是及时,不仅救下他的小侄子,还救下好几些个孩子。 而顾谨行本人因事无法成行,或将于中秋之后,再亲自登门拜访。 “人已经到达县城?谁送来的信?”事关科举也算是私密信件,应该是自己人送来才对,林善泽瞅瞅路上没有自家五弟。 沈暖夏秒懂:“对方已经到入住县城的客栈。 大伯遣了五叔回来报信,毛驴跑太快,他此刻在家。” “三哥,我马上进城,你要一块儿吗?”既有自己一封信,林善泽得出面见上一见。 但林婉先三哥一步说,“三哥四哥稍等,那顾家派人送来两大车礼物,说是谢四哥的。 五哥从县城出发时,韩四他们也差不多同一时间出城。 五哥想着不能给家里整个措手不及,就拼命往家跑,人都快给跑散架。” “来的都是谁?家里准备好茶点没? 走,水渠暂时不必理会。 二表哥,走了走了。”实际近几天清早,林善泽都和沈暖夏修炼完,都会用术法挖引水渠。 不过两人仅是修个大概,也不敢一下修完,故意留下尾巴好留待白天清理。 “善岳,善泽,你们要招待远客,我和小妹在此看守着工具。”邵二表哥不想去打扰他们。 邵表妹再次点头,“四表哥三表哥,这竹林挺凉快的,我想在这儿找找竹笋。” “我陪表哥表妹留下,四弟去招待即可。”身为亲表弟,林善岳理解表哥不太想多出现在娘面前的心思。 林善泽却是上前夺过邵二表哥的铁锨,“远客乃是京城定南侯的心腹护卫。 二表哥正好也见上一见,将来遇到也好有印象。” “这,合适么?”邵二表哥迟疑。 林善泽给三哥使个眼色,示意他拉着表哥回家,别瞎裹乱:“在外靠明友,多认识些人总没坏处。” 而几乎在他们到家刚洗把脸的功夫,韩四这边已经带着人进入村口。 他熟门熟路不必人领,遇见村民还熟络的打招呼。 “徐大叔,下地呀!” “哈哈,韩四啊,你们家公子又要来村里住。” “是的呢,十二奶奶,你又要去赶鸭下河。” “咦,韩小哥回来了,咋不见另几个?” “他们有事在身。” 韩四一路走,一路和碰见的人说话。 而林家也不可能明知对方要来,还端坐家中等待,林善泽收拾一下,带着五弟走出大门。 在空宅前的小路,迎到了正和大郎叔说话的韩四。 后者一瞄见他,连忙与林大郞止住话头儿,三两步近前抱拳,“四公子,五公子,小的怎敢劳你们出迎。” “大家也算相熟,不必这么客气。”林善泽回了个礼,不知是不是错觉,总一种韩四见到自己很激动的感觉。 林善湖也道:“韩四哥,什么公子不公子,我们也不过一般农家子弟而已。 你远来是客,快快和各位进家里休息会儿。” 韩四到底是武人,当即挥手让后边的两辆马车往林家门前走。 而林善泽这边,和林大郎打了声招呼,才跟着回家。 然后就见韩四频频回头看自己,他索兴快走两步,且开门见山问:“有什么事你说。” “四公子,此事我需私下与你讲。”韩四很想此刻说。 “好,休息一下,凉快后再说不迟。”也让脑子清醒清醒,林善泽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需要和师妹交流一下。 当韩四和他带的人,将布匹、茶叶、书籍、特产等谢礼搬进正堂,亲自拜见陆氏时,林善泽悄然与师妹传音。 沈暖夏思索着师兄的猜测,“你是说,韩四可能是韩道长的族人?” “嗯,前次在别院时,韩道长言称族孙请他到定南侯府救人。 师妹当时也应听到才对。”林善泽对她的听力很有信心,哪怕没有运转灵力,也一样听很远。 何况当晚两人不过拐个弯,几位修士对话也未打隔音结界。 “有听见,没在意。如此看来,韩四的轻功是习自上清宫。”沈暖夏确实没注意到这种牵扯,她此刻暗自扫一眼韩四: “怪道他进门看我的眼神,同以往不大一样。 搞不好从韩道长那里,听到些什么。 特别是那晚我们的偶遇。” “等会儿,看韩四找我说什么。”林善泽眼看送礼的流程走完,韩四不等喝茶休息,当即提出与他单独谈话。 他请对方一起到后院稍坐,好方便师妹听到。 一进后院,韩四摘下一个荷包,“里边是我叔祖,上清宫韩北顾道长,要我亲手转交四公子的。 他说近期繁忙,待有暇会派潘乐和,来请四公子伉俪至上清宫一游。” 林善泽不用看,就知道荷包里装的符箓或丹药,韩四与那中年道士不同,他没有拒绝接下,“多谢道长美意。” 不成想刚一接下,韩四单膝一跪抱拳,“谢四公子相助,日后您需要我韩四的地方,尽管吩咐,某必将全力以赴。” 林善泽一把搀着他站起:“起来起来,道长已经谢过,你不必如此。” 韩四直言:“四公子有所不知,叔祖不仅庇护着韩氏一族,还教导我数年,我这一身武艺也是得他传授。” 林善泽不禁问:“你在上清宫呆过许久?” 韩四:“在叔祖身边呆了整整五年,可惜没有修道天份。” “冒昧问一下,你学的武功轻功,是韩道长私人所属吗? 你轻功非常厉害。”林善泽不想拐弯抹角。 第一百四十九章 提一提 “是,我无灵根,只是以亲属身份呆在叔祖身边,不是上清宫弟子,不能学其功法。 叔祖教我的感应之法和武功,全是从别处所得。”整个韩氏一族,没一个有灵根的后辈。 韩四是因为适合练武,才被韩道长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古修感应灵气之法,三年无丝毫进展,遂宣告放弃。 又习武两年,便下山谋个生路,后巧遇顾谨行败在其手中,于是履行承诺才做的护卫。 所以他和陶二哥他们不一样,更自由些,“四公子想多学一样轻功的话,我向叔祖请示。” 叔祖交代他,林四公子及其娘子很不错,不仅和蓬莱阁有缘源,还与上清宫天才弟子交好,要他们多多来往。 “不用不用,我就是看你轻功好,多问两句。 日常,我自己的轻功还算不错。”是韩道长自己的东西,林善泽倒可期待一下见面,想问问出处。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京城?我去送你。” 韩四一时走不了,“待将孔先生安排妥当,看他是否适应齐地水土。” “一会儿我们一同进城,在衙后街给先生租套房子。 一来安全,二来方便我大哥登门请教。 依你看,可否让我五弟随侍其左右?”想到大哥在县尊请的大儒那边学的不错,林善泽觉得可以两边学习。 韩四点头,他明白四公子是想让弟弟也受些指点:“应该没问题的,孔先生身边也只一个书童,二公子又给他拨了个护卫。 五公子能与他同住,也能熟悉的更快些。 租房子的事不必你们管,孔先生有自己的喜好,还是由他租比较合适。” 两人定下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林善泽将人带到前院,介绍他和表哥认识后。 其间,沈暖夏发现邵表妹瞄了韩四好几眼。 稍后不久,韩四婉拒午食,告辞离开,同行的,还有沈暖夏和林家老三老五。 一行人见到孔先生,发现是个非常随和的人,而且不用林家租院子,人家已经有住处。 林善问夫妇带着弟弟,弟媳们来收拾房子时说:“万没想到,孔先生和讲学的范先生是旧识。 我请孔先生到临时学堂一观,两位先生当即认出对方。 然后,咱们的县尊听到信儿,亲自邀请孔先生同范先生一道住,只求偶尔指点一下众位秀才。” “会耽搁大哥么?”林善岳心向兄长,人是顾谨行特意请来指导大哥文章的。 林善问重重拍他后背一下,“三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何况孔先生并未答应住在临时学堂,而是在一巷相中个院落,已经租下。 连我出银子,他都没答应。” 林善泽颔首:“是想保持自由,如此一来,五弟怕不能跟着住下,以免惹人不快。” “左右也不过一个月,孔先生呆惯了京城,不会在此多驻留。”林善问也想给弟专门请个老师指点,一切等乡试之后再说。 林善湖知道哥哥们是为自己打算,“没事,到九月我考县学宫上课去。” 待到打扫完,就等先生明日挑个吉时入住。 林家人和韩四带的帮手暂作分别。 汤氏和唐氏都邀请沈暖夏到家歇歇,说说话。 她俩自从药浴后,早年生孩子落下的某些暗疾尽除,对这个弟妹更加喜欢。 “不了,我还得到城郊见个人,他从京城捎来了我大哥的消息。”沈暖夏跟来,最主要是为当面听赵小钱的消息。 两妯娌一听,便不再挽留,一直将她和林善泽送到大街上才返回。 沈暖夏看着街上走动的人,“师兄,你说韩四是自由身的话,有没有可能谋个差事? 不是入军户,是被顾谨行举荐入五城兵马司之类。” “嗯,何意?”林善泽正瞅着街边有没卖鲜果的。 沈暖夏开口即夸:“韩四相貌堂堂,又有韩道长做后盾,你觉得提一提他和邵家表妹如何?” 林善泽有点好奇:“家里两个姑娘,你为何不提林婉?” “林婉的亲事,必须有婆母大人敲定,你我都不要出声。 我想大房三房,也不会为林婉务色。”后娘就是后娘,沈暖夏认为大家互相敬一尺,家庭和睦即可,越界的事勿揽上身。 然而,林善泽却道:“邵表妹的亲事,我们也不要多置喙。 她本是来避一避难,咱们若介绍一位比之前那位更有势力的,邵舅舅自会感激。 但韩四如今只是一个护卫,即便进入某个衙门,也是个小吏。 与他说亲,无法与邵家言明修士之说,人家会不会以为,我们想尽快甩掉邵表妹呢?” 沈暖夏白他一眼:“人有亲疏远近,有高于四品的年轻武官,我定是优先夸虑婉姐儿。” “刚刚还说不理林婉的亲事。” “一码归一码。” “不对,你怎么忽然管起闲事?” “邵表妹自己偷看韩四,想来是有点一见钟情的意思。”沈暖夏可是看的很清楚,偶像剧不是白刷的。 林善泽回看她一眼:“我记得,谁曾和跟我说过,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我说的,好看的人,不论男女都喜欢多看。”沈暖夏大方承认。 两人斗嘴的功夫,骡车走过鲜果摊,林善泽只好跳下车再拐回去买。 出城后,还请师妹从空间取些肉食当礼物。 沈暖夏无所谓几斤两,早吃完早换新鲜的,但是,“师兄,我突然想到,熟肉一般杀过毒,而生肉还是我们自己试过后,再给别人吃的好。” 毕竟两个世界的东西,万一对此界凡人不利,她可就无端造下孽缘。 林善泽一想是这个道理,他猜到师妹知晓食物的出处,“也罢,拆些点心拿去,家里人吃过多次,没任何事。” 等两人带着水果点心,来到城郊见到赵小钱,已经是一刻多钟后。 谁能想到,一个生龙活虎的壮小伙,因为跳下运河救人,忽然病倒。 如果不是纸扎铺老板去接他,说不定会如何。 沈暖夏细细一看,“师兄,他是中了咒术,气血消散的很快。” 林善泽当即给赵小钱把脉,然后道:“凡药养生慢,拿培元丹,你护法,我解咒。” 沈暖夏立刻给他,为自己做事的人不能亏待。 第一百五十章 决定 林善泽先以灵力助赵小钱吸收完丹药,随即又现场画符,破开他所中之咒。 当即,赵小钱猛吐一口血,沈暖夏迅速打出回春术,帮其抚平激荡的气血。 此时,林善泽再探其脉,“稍后能醒,你到外边等一下,我助他吸收药力顺便再去去尘。” “嗯,我就在门外。”沈暖夏一出屋门,纸扎铺老板陶师傅立刻迎上来。 “沈娘子,小钱可有醒来回话?昨天接到人,一见我他昏倒后,只在大夫来扎针时醒过。 大夫说他邪寒入肺,近日可能会反复起热,早上扎针吃药时还有点迷糊。” “相公正在帮他驱寒,稍后醒来,最好能准备些烧开水的晾温水给他喝。”沈暖夏话音未落,就见陶师傅喊自家老婆子去烧水。 但先从正房出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她担忧的瞄了眼赵小钱的屋门,“爹忘了,娘去大哥家还没回来,我去烧水。” “多烧些。”陶老师傅委实希望赵小钱快点好。 沈暖夏挑挑眉,陶家姑娘长的挺标致,后者发现她在看自己,脸蛋儿登时通红,连忙跑进厨房烧水。 “沈娘子见笑了,我这幺女打小一见生人就害羞,说不完个囫囵话脸先红。 一般也不让她出门见客。”陶师傅自觉应该解释一下,方才为何没有女眷待客。 “姑娘家,正常。我看您挺看重赵小钱的。”沈暖夏觉得,一般人,不会在有儿有女时,还对一个外这般好。 不仅将人收留在家,还请医抓药细心照料,单看赵小钱干净的衣衫和被单,即可窥知一二。 陶师傅略一沉吟,“不瞒您说,六月六那会儿,小钱已然请了媒人到我家提亲。 唉,这孩子肯干,我个人是满意的。 他在外折腾着外挣点钱,也是想起个房子。” 沈暖夏听出点意思,陶家其他人大约不满,毕竟赵小钱上无父母,下无田产,就一间破草屋。 而陶家则不同,别看这处院子离村子有些距离,却也是三间青砖大瓦房,前边不远又是他家十几亩地。 古人讲究侍死如生,老字号纸扎铺的生意,一般不会差。 再者,古代结亲还讲究个抬头嫁女,低头娶妇。 赵小钱的硬件条件,委实跟不上趟,说不定提亲一事还止步在提亲阶段。 而陶家姑娘,似对其比较关心。 沈暖夏有成人之美的打算:“这次他帮了我们不小忙,平日又勤快,回头攒个一年半载银,盖几间砖瓦房,置两亩田还是绰绰有余的。 养病期间的一应开销,都有我们出。” “沈娘子误会,我没有催……”一个帐子未出口,陶师傅听见屋里有赵小钱的声音,“清醒了?” 紧接着,是林善泽开门,“娘子,进来一听。” 陶师傅比沈暖夏还先一步进屋,看见赵小钱精神不错的给自己道谢,他赶紧上前摸摸对方的额头。 “退烧了,好好好。林四公子的医术了得。”起初,陶师傅见林善泽探脉,是不信的。 但当听到他判断的脉像,与大夫所言几乎一模一样,才半信半疑的任其施为。 而此刻,陶师傅是完全信服,他给林善泽拱手致谢,知道他们有话要说,速度出了屋门让地方。 林善泽也没再关门,沈暖夏问道:“可有见到我大哥。” 赵小钱此刻烧已退下,除了饿点,自我感觉身体从以前还好,“没有,我一到京城就按您给的地址找去,可大门落着锁。 邻居们说沈公子已好些天没归家,我又打听着寻到房主家。 房主言说沈公子每次一交交一年租金,又常常走镖不在家,所以他寻常是不到那边院子去的,并不知沈公子近况。” 见沈暖夏面露担忧,他立刻道,“房主后来同意我进院内一看。 沈公子的桌案上果然积了好多灰尘。 我们又一起到沈公子做事的那间镖局,才知他因伤人,被衙门打了板子并发去劳役。 我辗转打听之后才知,沈公子已与秦家解除婚约三个月。 当日正是去他秦家索要定亲信物,那家老太太推沈公子时自己跌伤,却反告上衙门,说沈公子恃强私闯民宅强夺秦家传家宝。” 林善泽马上想到一点:“秦家如今已是官身不成?” 秦家是坐地户,再加官身的话,舅兄一个外乡小子才会吃亏。 赵小钱颔首:“没,但秦老爷年前得人举荐,已是上元县令的钱粮师爷。” “上元县衙将我大哥,发往何处劳役,时间多久?”沈暖夏还做不到掐指一算断人吉凶,她决定回家为沈行舟卜上一卦。 “修皇陵,可我按打听到地址找去,那边不许外人进入。 于是又辗转疏通认识一个御马监小火者,他帮忙一问,沈问公子的名字不在劳役之中。 我委实再打听不到什么,银钱也不凑手,才急忙赶回来。”实在是赵小钱带去的八十两银子,在京城托人办事,花的太快。 没找见人回来非他所愿:“四公子,沈娘子,待我身体一好,马上再进京。” 林善泽抬手,“不必,我亲自进京一趟。 你是在回来之前,身体已有不适,还是在河里救人之后? 仔细想想,一丁点不对也算,你是中了血煞符咒,而非单纯邪寒入体。” “啊?”赵小钱一怔,还会有人专门拿符咒对付自己? 这时,陶师傅端了三碗水,离门老远就喊:“水来了。” 林善泽出门接过,并请帮忙给赵小钱做一碗软和的清汤面。 沈暖夏这边说:“没关系,你慢慢想,我们先回去,明日再来。” 赵小钱已经想到:“不用不用,我身体一向很好,这次下个水捞人本不该生病。 应该是去秦家附近打探后,莫名其妙的,我回到客栈连打几个喷嚏。” “来,喝碗水。”林善泽将水送到床头给他,并示意师妹拿银子。 沈暖夏一看空间,仅剩十几两碎银,她拿出十两传音道:“没钱了,赵小钱出发给他八十两本是带给大哥的,上次买符租房又二十多两金子,仅剩十几两。 我们之前说好的雇银是三十两。” “进京后卖玉石。”林善泽当即给赵小钱,说是医药费,“明天,我再付你此次工钱。”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又是 赵小钱推拒不要,但林善泽不容他拒绝,“拿着,此次你为我们受了累。 中秋以后家里起房子,你若也想今年盖房,到时可以去我定物料的场子,预订砖瓦木什。” “四公子,你等我一二天,我同你一道进京,不必再重新找一遍公门中人。”在德陵县,赵小钱虽是个小人物,可进县衙找谁办某事,他摸的准准的。 但一进京,那可是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他能找的上元县捕头,还是镖局介绍的。 “你好好养着,我要快马加鞭南下,无法带人。 你将自己找过的人,及其品性如何,一一给写下,我明日来拿。”林善泽打算和师妹走陆路,白天骑马,晚上轻功。 夫妻两人留下银子离开,赵小钱已能下床送二人,但被强按在屋不许出。 陶师傅连忙进屋问,“小钱,又给你安排活了么? 你可惜得身体,养好再出门挣钱。” 赵小钱连连摇头,“没,四公子留下十两医药钱,明日还要再送雇银来,让我好好养养。 但我觉得,这会儿身上没一点儿问题,能扛两袋麦子。 陶叔,这银子你拿着,没你去接我,我摔在码头可能回不来。” 陶师傅叹气,想了想还是收下这银子,又去自己房里拿出五两硬塞给赵小钱。 他给这孩子请大夫抓药,统共不过花五两多:“也是巧了,我接到你的信猜你近日回来,又刚好要去德州进些纸张。 没成想进码头没多大会,正好看见你下船,以后出门在外可别逞强。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你救人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当时没多想,见是个孩子落水,好些人捞不到。 主家又喊出二十两救人,我也不是纯当善人。”赵小钱也是个惜命的。 唉,这次他不算完成林四公子的差事,银子拿的心虚。 陶师傅:“以后不能拿命挣钱,挣到了人病倒,白忙一场还受罪。” “以后不会。”赵小钱心里却想,这次不同于找那丁小妹,京城太远,再出远门的路引,没林四公子出面他办不下。 只能林家盖房时,自己多多出力。 而林善泽自己出远门,也是要办路引的,他和沈暖夏又返回一趟县城。 但未打扰林秀才,以免他分心,而是直接找的胡司吏开路引。 “善泽,你刚从府城回来才多久?这次又进京,是去拜访顾御史?”衙门的消息灵通着呢,胡司吏已经听说,顾御史专门给林秀才送来一位老师。 “我舅兄在京城议亲。”林善泽只言简意赅。 胡司吏微怔半息笑了,“喜事,得去得去。” 且不用林善泽再跑回去拿户贴,他亲自找上次办的那张副本,比照着改个地点日期即可。 买了专用的卜卦铜钱,回家路上,沈暖夏问:“你回家后,也准备这么糊弄老爷子?” 林善泽反问:“不这么说怎么说?咱俩一块儿出门上千里,只这个喜事理由最充分,他们也不会太过担心。 明天还要叮嘱赵小钱,勿与人提舅兄的事。” 沈暖夏不吝夸奖:“师兄考虑的周到,银子别问老爷子要吧,我们的碎银够到德州。 再找那家银楼卖一把十二生肖玉雕。 师兄,车能再赶快点吗?”她急着回去卜卦。 林善泽一甩鞭,骡子开始飞奔,荡起一路烟尘。 然而他刚进家,邵二表哥找他单独讲话,“那个韩四,是定南侯府的亲兵么?” “不是,他算受雇于顾家二公子,随时可以走人。”林善泽心说,邵家表妹真真一眼看上了人家? 所以见邵二表哥露出愁容,他又补充一句,“韩四曾在茅山上清宫,跟随其祖习武。” 邵二表哥眼前陡然一亮,时下皇帝信道,而上清宫也是天下有名的道场,“果真?” “嗯,韩四若辞去护卫,定不会入军中。 大至概会进哪个衙门做吏员。”林善泽素知大周朝厘定军户,代代相传再难更易,韩四有他叔祖做靠山,不会那么想不开。 邵二表哥再想打听更多,林善泽也不知道。 他犹豫好大会儿才说,“善泽,你能不能问问韩四是哪儿的人,家中可有订亲。 我看他为人爽利,又会武功,有意,有意为小妹一问。” “明天进城问,表哥要不要一块见见他? 我观他形貌应是北方人,若他也有意,你替表妹仔细相一相他。”林善泽后天出发。 邵二表哥想了想,他这是有亲爹授权,才敢为妹妹找夫婿,“好。” 此事定下,林善泽回房就对沈暖夏吹捧,夸她眼力准。 然后一看桌上的卦像,“六爻?” “嗯?” “哪一卦?” “泽地萃。” “逢凶化吉,有贵人助。 说不定我们到京城,他已安全回家。” “秦家,背信弃义呀!搞不好赵小钱中的咒术,是他们搞鬼。”沈暖夏对他们没半点记忆。 只知是沈父给儿子定下的亲事。 “放心,过几天到京城后我们有仇必报。”不过,林善泽打算的很好,待到老爷子下值却是不信他的说辞:“儿啊,马上中元节,谁会在鬼月议亲?” 得,百密一疏,到底当凡人的时间太短。 林善泽只好跟老爷子说出实情,并且强调是不想他老人家和大哥操心。 被发配劳役的人失踪,很是要命,林老爷子非常清楚,“你大哥傻么?你们速去速回。 若能和韩小哥儿一块走,借一借力也使得。” 但林善泽又道出表哥相中韩四一事,这也算大事。 老爷子便不再强求,而是当场写信交给儿子,要他进京后找找某某某。 不久,沈暖夏看着林善泽拿回的信,只见信封上仅有“先生亲启”四个字。 “在翰林院当值的那位先生?”老爷子真真神秘,连个名姓都无。 林善泽颔首:“嗯,老爷子当年跟随的侯爷,早被太祖咔嚓掉,他如今认得的旧人,大概也就这一位。” 两人都没有拆人信件的毛病,夜深人静后齐齐至竹林修炼。 但还不曾走到竹林,便见一道遁光由远及近驶来。 沈暖夏当即在袖中扣住符箓,“又是修士,最近见的有点过多。” 第一百五十二章 师叔 林善泽也是同一动作,但在两人发现遁光是朝着林家村下落,瞬间收回目光。 紧接着又有一道强大的神识刷的扫过附近,然后又回头扫看他们第二遍,遁光转眼在村口位置消失。 两人佯装无觉,自顾自的以正常音量说着话,越过村西小路交叉口。 “今夜上弦月将要落下,这月是无法再赏,回吧。”沈暖夏还故意望月兴叹。 林善泽握住她的手转身,边走边说,“走慢点当心脚下,出来时月色还亮,此刻方觉没带灯笼是失策。” 沈暖夏用略带骄傲的语气说:“你放一百个心,这条路我走过千百遍,闭着眼睛都能走稳当。 还是快着些的好,能借最后一点月光。” 上弦月一般只出现在前半夜,幸亏古人睡的早,也极少有人养狗,亥末时刻整个村子静悄悄。 所以,哪怕他两人说话声不大,仍能传出老远。 而一道从村口快步疾行而来的人影,在离他们几十步远忽然轻喊一声,“小妹。” 沈暖夏这边自然而然,听的清晰无比,她猛然朝着声音来处张望,心脏不由的自主的狂跳一下。 “是舅兄的声音。”林善泽握紧她的手,拉着她往回走。 但不等他两人拐上村西小路,沈行舟已经咻咻咻的跑的他们眼前,他略显激动的打量唯一的亲人,“真的是小妹,你还好吗? 如今天气转凉,妹夫你怎得半夜带她出来。” “哥?!你……瘦下来好多。”身体在这一刻仿佛不受自己控制,她的手自动抓住大哥的手臂。 而且话也不是她方才组织的,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沈暖夏眼圈微红,脑海里忽的闪过大哥从前健壮的样子,跟此刻的瘦竹竿的,完全是两个人,“听说你被打了板子,伤好没? 走,家里有道门高功赐下的丹药,你快些服用一二。” “你听谁说的?”沈行舟就是怕妹妹许久收不到信担心,才央求人送自己早日回来。 “我的大舅哥,娘子久不见你的信件,于是托人给你送些银两衣物,那人回来报的信儿。 我们正要进京找你,走,回家。”这下妥了,人没事万事大吉,林善泽没有往舅兄来时的方向看,而是拉起舅兄另一条手臂。 站在村口那边的修士没有刻意收敛气息,他能感应到对方是结丹境。 沈暖夏自然也感应到了,她抓紧大哥的衣袖加快步伐,“家里说话去,那秦家究竟怎么回事? 你如今回来,可是有人到上元县申诉? 吃饭没?想吃粥还是面,我现在给你做去。” “暖夏,别着急,我已经无事,还向秦家讨回了公道。 半夜三更的,咱不忙活那些,我原想路过这里悄悄看一眼你,待明天再正式过来探望。 善泽你帮忙拉住她。”沈行舟发现妹妹走的忒快,他拉都拉不住。 林善泽也不想惊动一院的人,“娘子,不如带大哥到竹屋说话。” 沈暖夏这身体,突然见到兄长的莫名激动逐渐淡去,她顺势一拍额头停步,“看我这脑子,哥,我们买下竹林盖了个竹屋,有床铺,你可以休息一晚。 我回家拿些食材,竹屋里有火炉可以烧点饭菜。 相公,你陪大哥先去那边。”说完,立刻运转轻功飞向家门。 沈行舟眨眨眼又揉揉眼,“刚刚是小妹,她何时学会的轻功? 她以前虽然跟我学些拳脚,也能助跑之下跳上高墙,却不曾有这般厉害。 别站着,追,万一她遇到危险咋办?” “这离我们家大门不过数十丈,哪来的危险。 不过大哥稍等,我去帮娘子搬东西。”林善泽刚一松开手,反被舅兄抓住手臂。 沈行舟回过神哦了一声,他长年习武,夜视能力很好,盯紧妹夫问:“你教她的,还是你们从哪个江湖游侠学的? 善泽,江湖波诡云谲,有些人表面侠义背地做恶,可千万注意。” “出银子学的,说好两不相欠。开始练时也没这么厉害,是吃了道门的仙丹灵药,推动内劲,才如此的。 稍后我再与你讲,要不要跟我进去拿东西?”林善泽特意点明仙丹灵药。 沈行舟没跟他进林家大门,只在路上等着,还回身张望村口那边。 却是听到传音,“原来,他两个是你的妹妹妹夫,还真是有缘。” “师叔见过他们?”沈行舟低声开口,他知道对方能听见。 “自是见过,他俩还在前些时候,参加过低阶修士的小交流会。”人随声到,一位相貌颇佳的结丹女修,转眼间走到沈行舟面前。 如果沈暖夏和林善泽在这儿,定能认出是在蓬莱阁别院,以及驿站见过的女修。 她继续传音道:“也是他们最早从邪修手里救出人,引发此次各门派清除邪道之行。 而你,也算间接受益,恰遇我师兄到京城,给各派重伤弟子诊治。” 沈行舟没有与有荣焉的感觉,只有满脸担忧,“如此,他们会不会有危险,被那些什么邪道报复?” “知晓此事者,仅有少数几人,不会泄露出去。 而且,蓬莱阁的林长老,也曾赐下一叠符箓予他二人自保。” “能否请师叔赐下保命符箓,他日弟子必加倍还您?” “凡人可催动的符能伤修士的极少,给他们些毒丹保命更好。”女修说话间,已有好几瓶丹药从她储物袋飞出。 正在装食材和小炒锅的沈暖夏两个,并不知道沈行舟片刻功夫,又给他们要来好多保命之物。 等他俩带东西,领着沈行舟在竹屋里吃起夜宵,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 而结丹女修,并不曾现身两人面前。 “这面真香,酸咸适宜,没想到京城一两银子一盘的琼浆红果,我回来能随便吃。 西红柿这名字取的也很好,像西边落日又红又圆。 小妹,善泽,你们真要种几亩这个菜,趁着还没从京城传来,卖到德州和府城,绝对能大赚一笔。”沈行舟吃饱后,又拿个西红柿咬起来。 “已经种下一亩,太多怕挂果后天气骤冷。”有灵力有修为,林善泽是不会让一亩西红柿冻到。 沈暖夏沏好几杯茶,“哥,说说你的事,怎得退亲三个月,才要定亲信物?”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定亲信物 沈行舟顿觉手里的红果没之前甜,“小妹,你果然同从前一样,关心金银器物比我多。 也不先安慰安慰我被退亲,唉!” “我们出孝后,数次请期秦家都以年龄小不允,他家退亲的心思,你不是早已心中有数。”沈暖夏之所以早于大哥成亲,一方面是秦姑娘年龄小。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秦家一直拖着,偏又不给个痛快话。 而林家这边又想尽快娶亲,沈行舟也是找人算过对妹妹没有妨碍,才先送妹妹出嫁的。 沈行舟又是长长一叹,他的父亲与秦老爷曾是一位三品大员的幕僚,因两家走动频繁才定的亲,“财帛动人心,我进京才知晓,娘与秦家太太合伙的那间铺子,秦家人想一分不出的全吞下。 当年爹辞馆回乡不久,那位东翁被贬出京,秦老爷自然不会跟着离京。 但也因为他原来的东主被贬,他一直没再找到合适的幕僚之职。 而那间胭脂铺子生意极好,一点不像他信中写的入不敷出。” “铺子里的老人,全都换完了吧?”沈暖夏想也知道。 沈行舟颔首:“嗯,没有一个老人,但方子都被秦家拢在手中。 我查了半年才登门,秦家表面热情,却始终不吐口成亲之期。 我提出退亲,对方却是不答应,说定亲多年突然被无故退亲,他女儿还怎么有脸见人。” “然后,你就任他们拖个两三年不动? 而秦家女儿也不怕年岁大了不好嫁?”沈暖夏想不通。 沈行舟苦笑:“小妹你忘了,我只大你一岁,但秦家女儿比我小四岁。 而她的祖母特别的迷信命数之说,必要等孙女十八岁才能成亲。 我要退亲也行,五百两。 凭啥呀!当时我想着,拖着就拖着呗,反正我一时也没想找个人管。” 林善泽抿了一口茶,心说这是没父母在没人管,“秦家在拿你当备用,你没要回铺子这几年的分红?” 沈行舟:“他家做的一堆假账,又不退亲我能如何? 我也只能凭着半个东家的身份,强行关门并拉走存货。 然后,又通知秦家,生意不好我要卖掉铺子。” 沈暖夏:“秦家低头买走了铺子?” “嗯,我将那几年的分红加到房价里,又找京城最大的镖局,将拉走的存货,还他们一半。 剩下的一半,卖给了对家。”他沈行舟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随即,他将带的包袱打开,里边有好些个金元宝,“一人一半。” 沈暖夏不客气的分着:“好家伙,一百三十两金子,相当一千三百两银,换成铜钱能把人埋住,他们之所以诬陷你,是记恨你吧。” “嗯,反正我每隔一段时间上门催退婚。 今年秦家女儿十八岁,他们终于肯退,但却要求女方提。 我懒得计较同意后,又说定亲信物被老太太放在老家,当时想着先签退亲书,之后再拿信物不迟。 没成想,老不要脸的先是说没找见,后又不给。 还撞我,我抬手挡一下,她恰好踩在她孙子掉的炒黄豆上,摔向门槛,就把我告了。 有邻居为她做证。”沈行舟当时气急败坏,习武之人猛一抬手间自带劲力。 而老太婆骨头脆,然后一声惨叫,他想挽回已经晚了。 沈暖夏想像一下那个情形,别说在古代,在现代世界大哥也一样要吃瓜落,“也就是说,人家不算纯诬陷你。” “嗯,进公堂后啥也不问,噼哩啪啦一顿板子后,秦家要我赔三千两,我当然不同意。 后来,镖局的人帮我疏通,赔了百两医药钱,但秦老爷是师爷,硬叫着发去劳役百天,赎银不准。” 这下换林善泽叹气:“大哥,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给她一千两又如何? 事后拿回来一走了之,秦家还能如何你? 干嘛非得去劳役,被人动手脚的话,真真会死人的。” 沈行舟一拍桌,“我气不过,就出一百两。” 沈暖夏再问:“定亲信物呢?” 沈行舟:“小妹,你该问我劳役苦不苦?” 沈暖夏白他一眼,又暗自叹息,大哥一人养大原主(或者是她本人),靠的就是这么一股不服输的气儿,“不用问我都知道,你带伤劳役,走不到地可能就趴下了。 然后,遇到什么江湖奇遇没?” “咳,有镖局的药,我撑到地方才发烧人事不醒,恰遇一老道长给了药。 然后他说我骨骼清奇,一番操作后,将我赎走收徒。”沈行舟只是劳役百天,他当时肯出一千两,押解的差役也会找人替他。 林善泽懂了,“所以,我们托的人在皇陵没找到你,是因为你压根人没在那儿。” 也是赵小钱孤身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才没人跟他说透。 沈暖夏早给大哥把过脉,除了太瘦一切都挺好的,她关心的是:“之后呢?你没摸去秦家找那信物? 话说,信物究竟是什么,我已经不记得。” “是这个。”沈行舟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 沈暖夏和林善泽动作一致的凑近看,这分明是画着符纹的玉符。 而且,上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标记,“相公,看着有点像潘乐和挂的玉牌。” 然后她又看向沈行舟,“哥,我们家和上清宫有何关系?” 沈行舟正色道:“你应知我们主枝是南沈一族,距离茅山并不特别远。 咱们属于支脉小族,但有一祖宗曾在上清宫修行。 历经几代,此玉传到爹手中,都已不知其真正来历,不然也不会当定亲信物送出。 被那秦家老太婆修道的侄孙发现,拿了它拜入上清宫。 我师父带着我亲赴上清宫,才取回来。” 沈暖夏蹙眉:“我还知道上清宫的道长们是修士,会御剑飞行。 难道他们只认牌,不认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呵,哥,你的师父是哪个门派的,不是上清宫吧?” “不,是百草门,方才送我到此的曾师叔,你们也见过。 她说只提驿站,你自知是谁,还送你们防身用的毒丹。”沈行舟一个个丹瓶拿出,并一一告知作用,且叮嘱两人千万别自己试用,曾师叔没给解毒的丹药。 沈暖夏连连答应,还说:“哥,你可以给上清宫透个信儿。 咱们沈家,还有一个小满拜入了蓬莱阁。” 第一百五十四章 随便给 沈行舟笑着抬手虚点她,“你呀你,小脾气又上来,何必那般斤斤计较。 咱们到钱庄存银,也是只认凭证不认人。 况且,在上清宫修行的老祖宗,早已坐化一百多年,谁能证明我们的身份? 我如今也算知晓一点修行规则,有灵根能修行的人非常之少,别人拿着信物拜师,说是原主人赠送,各门派相中此人资质的话,哪里管你何处得的信物。” 沈暖夏当然晓得信物的漏洞,也素知修界弱肉强食,“想来上清宫最多表面上罚一罚冒名之人。 既如此,这信物大哥拿回来有何意义?上清宫还给你,你也不能再拜入它山门。 有它,纯粹是提醒你,你与上清宫有点缘源。 但子孙传几代之后都不知其用,留着还招惹麻烦,你以后可别给后辈留此类信物,靠不住。 我看你瘦成这样,该不会是中了老太婆侄孙的暗招吧?” “呃,上清宫罚那弟子进无法修炼的思过崖三个月,再做一年膳堂杂役。 我已查过,信物是他要时,秦家老太婆知道侄孙有些神异本事,情愿给的,他也给那老太婆留下不少符箓和药。 你道秦家老太婆当天为何要撞我,是她看给不出东西,拿噩梦符晦气符害我。 奶奶的,撞时没贴上,我帮她搬到木板上,中了招。”关键沈行舟当时并不知道,全是师父带他到秦家当面查问出来的。 听他说完,沈暖夏和林善泽对视一眼,又道,“哥,代我们去探望你的人,也在秦家附近中了招。 而且,他中的是血煞符,令其血气两亏,差点高热烧傻,正经道人想来不会送人此符。” “还有这等事?血煞符一听就不是好东西,我出去问一下师叔。”师父用幻梦术审秦家人时,沈行舟后悔没将老太婆的符给收走。 他都没想起问问妹妹,怎知中的是血煞咒。 “提灯笼。”林善泽迅速追他出门,将竹屋的灯笼给他。 沈行舟用不着,但也不会拂了妹夫好意,他很快走出竹屋范围,隔空喊师叔。 竹屋内,沈暖夏翻看着玉符,“想不到沈家还有位修士,怪不得大哥和小满都有灵根。 就是不知道,那位老祖宗当年修为有多高。” “不论多高都已做古,那,你又有银钱了。”林善泽抛着一个金元宝玩儿。 “我决定给大哥带走,百草门一定有多多的药草,到时让他买些寄回来。 哦,百草门在哪儿?是不是岭南? 相公,可以让我大哥在那边,帮忙查找钱舅舅一家在哪儿?”沈暖夏又一次感应到结丹修士的灵力波动,随即转个话头儿。 “等会和大哥确定一下,岭南委实区域太广,人往那边偏僻地方一扔,太难找。”林善泽放下金元宝,向着门外张望。 而这时,沈行舟又一次急步跑来,将灯笼一递,“善泽,暖夏,我需得跟师叔返回京城一趟。 血煞符的确不是好东西,这几年,你们到底认识多少道长,学了多少东西?” “学的不少,而且在交流会上也见识很多。”林善泽只能如此讲。 而沈暖夏将金元宝兜起,包括玉符也拿过来,“哥,出门在外带些银钱傍身。” “你都拿着,我身上还有银票,中元节前回来。”说罢,沈行舟也不等两人话别,转身飞下台阶。 在不远处跳上曾真人的飞剑,转眼升空远去。 但沈暖夏和林善泽,却是盯着夜空好久。 只因结丹女修临走前,特意对两人一笑。 “她,难道看穿些什么? 咱们挖的水渠,后期人工修理,已无别的痕迹。”沈暖夏百思不得其解。 林善泽抱臂,单手撑着下巴说:“有没有可能,她只是单纯的释放善意?” “你觉得可能么?”一个结丹修士,哪那么闲,沈暖夏回忆一遍之前的谈话,没有什么问题。 想不通的事,她暂且放到一边,和师兄修炼时,有灵气吸入颈下的玉符,她才忽然想到结丹女修为什么对他们笑。 “师兄,她有看见我们挂着林长老刻的保命灵符。”修炼完后,沈暖夏拿出来看。 林善泽发现,此符因为他们每天修炼的缘故,更加灵气昂然,“师妹,为安全起见,收起吧。” 别说,曾真人确实在路上与沈行舟说,“你将信物交给妹妹,是不是想让她的后人将来有机会上茅山。” 沈行舟完全没有被看穿的不好意思,“师叔法眼如炬,弟子确实存了这个小心思。 明明我家的信物,凭甚后辈们不用。 咱们百草门距此太远,如今又以灵根修炼为主,也鲜少来这边收徒。 而上清宫还在收无灵根弟子,我只想给未来没有灵根的后辈,一个更近更便利的选择。” “玄天殿离这边也不远,以灵根收徒已是大势所趋。 你可知,齐地一带向来是蓬莱阁收徒的区域?林家有二子已被收徒。 而你妹妹和妹夫,不仅做过蓬莱阁监察,还有他们结丹长老的保命符在身。 日后他们的孩子,首选的也会是蓬莱阁。 至于上清宫,这次冒名之事定会记录在案,你的亲缘后人,已不适合再拜入其门中。”曾真人一番话,可谓肺腑之言。 沈行舟仔细思忖片刻,拱手致谢,“是弟子浅薄了。 师叔,我以后能不能常给妹妹寄送养身药材。” “你有钱随便给。”曾真人心说,等你正式踏上修途,就会发现钱都不够自己买资源的,不问妹妹借银子都已经不错。 沈行舟自然不知修界有财侣法地的说法,但沈暖夏深明其理。 所以那些金元宝她还是会全部给大哥带走的。 并且在师兄帮邵二表哥约了韩四,又探望赵小钱给付工钱后,两人再进德州城。 将晚上雕刻出的两套玉石生肖,以及之前打磨的花形和玉镯子尽数卖出。 一共卖二百二十两金,折合两千两百两银子。 当然,这一次他们换了家银楼,以致最早收他们玉石的掌柜,发现对家上货好物件后,万分后悔当初没追到二人。 其实,他要是没派人跟踪,沈暖夏这次还会卖给他。 回家途中,她还在感叹,“可惜了了,卖太多以后真不能再这边销货。” 第一百五十五章 福分 “没关系,陪大哥乡试时,在府城卖。 到时我们刻些状元及弟,马上蜂猴之类。 不过,咱们能不能只给沈行舟二百两金,留下二十两金元宝自用,这次出门我跟老爷子拿了五百两,没有成行该还回去。”林善泽可再不想该出钱时,两人的荷包加起来都不够用。 沈暖夏笑他想太多,拿出一个五两的金元宝塞给他,“我当然要顾咱们的小家,方才买苜蓿种子,你身上碎银用光光,这个拿着。 昨晚大哥那一百三十两金元宝我不分,再给他一百七十两,凑个三百整足够花用许久。 话说,从前我们多用灵石买卖,不成想在这边灵石是最重要的修炼资源之一。” “说明灵矿少,阿古画的图上,有个地方就在府城附近。 不晓得邪修有无藏灵石,被人发现没有。”林善泽蛮喜欢师妹给自己塞灵花钱的。 沈暖夏想想不大可能,“灵石既然很稀有,他定是全带身上,已经被道长们搜走。 那储物袋里的上千块,只怕是他叔侄几十年来的全部身家。 可惜,目前没办法给大哥使用。 而结丹邪修的洞府,咱们当下也去不的。” 林善泽侧身看她一眼,师妹对沈行舟是不由自主的关心,“宗门灵山福地,初期大哥无需灵石。 等日后有机会,多给他些聚气丹,我怀疑此界都没有聚气丹丹方。” “正常,灵草都可能不同,人家海上修士,用的还是妖丹炼制的丹药呢!”沈暖夏和他边传音边赶路。 骡子也特别卖力,当天午饭时分,把两人拉回县城林秀才住处。 大嫂汤氏很高兴他们来吃饭,专门多加两个菜。 已经回城上学的羲姐儿,更是高兴,饭后拉着沈暖夏说悄悄话,“四婶,火柿子长的如何,二毛娘有仔细施肥拔草吗? 中元节放假,我回家给菜苗搭架子呀。” “放心,种子是咱们提前育好的苗,长的都很好。 郝氏不敢偷懒。”能不好吗,育种时,沈暖夏一部分种在空间,另一部分是扩大后门菜园面积后,用灵力和灵泉水滋养的菜地。 这使得整个一溜儿菜园,就林家的菜长的水格灵灵,惹得村里妇人常去看。 而婆婆陆氏一天到菜园看几十遍,生恐谁拔走。 移苗时,说是让郝氏干活,其实家里人都下手栽种,更有看热闹的村民帮忙。 毕竟沈暖夏第一次在寻常田地种一大片,苗间距也留的很大,仅种下七百株苗。 “包括种下的几垄辣椒,也长的好。”当时,她有心再多种点辣椒,但师兄不建议,说是物以稀为贵。 “真想回家看看它们长多高。”羲姐儿满眼的向往。 “你在后院种的几株长多高,地里种的苗只会比它们长的更高。 别拖延时间,快午睡去,下午还有课。”汤氏给两人端来紫菜鸡蛋汤。 看着女儿喝完,强行把人送去午休,然后才和沈暖夏说悄悄话,“四弟妹,今天二表弟来找相公,他有意韩小哥做妹婿,来这儿正式相看。 可我这心里没底,韩小哥的一应家世,咱都还不清楚。” 沈暖夏:“这么快就订下,现在是七月。” 汤氏摇头,“不是现在定,二表弟还要带表妹回京复命,他是来问问相公的意见。 也是巧,韩家在涿州,反而离舅舅他们近。” “这也方便邵家打听。大嫂宽心,人是邵家相中的,咱们没有多话。 好事能成自然都好,即便邵舅舅不认可,也是韩邵两家的事。”在沈暖夏看来,这都不算个事儿。 但她发现大嫂有些紧张,于是给搭脉一探,唉,忧虑过多,睡眠不足。 培元丹再好,也搁不住吃的人每天操一堆心。 家有考生真个很累人的,大概是每晚陪着秀才公夜读,白天还有一堆家务,“大嫂,要不我们请个厨娘吧。 你一个人每天照顾几个学生,太耗精神。” “我忙的过来……”汤氏刚要推辞,沈暖夏就将她的脉像加重两分说出,然后又道:“我虽学探脉不长,却也不会看太差。 走,咱俩到济民堂找姜大夫把把脉。 大嫂,顾好你自己才是对大家都好。” 说完,也不等汤氏反应过来,和师兄招呼一声,便拉着她出门。 结果,大夫虽然没开药,却还真就劝汤氏多休息。 “四弟妹,还是你心细,前次药浴我好了很多。 可孔先生给相公出了好多题,他写到深夜。”汤氏怕他熬坏身体,又是补汤,又是磨墨。 “大嫂,要不请你娘家弟妹再帮一个月?”沈暖夏来不了。 汤氏:“我得和相公商量一下。” 然而,到晚上不必她开口,已从弟弟口中得知详情的林善问,直接说想请人帮厨。 汤氏不禁唏嘘,有个好妯娌,是她的褔分。 而她的好妯娌沈暖夏,在回到村里当晚,就在修炼之后挖鱼塘。 “分明一下能搞定的事,我们得分好几天干完。 简直浪费大好时光,我一点儿不想挤在中元节那天挖好。”沈暖夏嘴里吐槽着,手上的搬土诀打的飞快。 一堆堆土,被法力控制飞向一边。 林善泽看挖的不浅,连忙结束施法,“今天,哦不,明天天亮,我找些人一块挖。 赶在七巧节放鱼苗,你觉得如何?” “很好。”沈暖夏双手同意。 而不到一亩的小小鱼塘,次日找来十多个壮劳力,一天给挖的齐齐整整,还将河水从水渠引入,单等鱼苗入住。 可来挖鱼塘的人都不知道,夜半一过即七月初七日,沈暖夏就将满塘的水引到田地,把空间结界里河水掺着灵泉水放入鱼塘。 并且,当晚又从大湖和房后的河里,网来几网鱼,尽数投入其中。 看着鱼儿们适应新的水塘,活蹦乱跳的游动,沈暖夏高兴之余,将更多的灵泉水引入这片田地和竹林,直至那泉水供应不及。 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灵泉的出水口仿佛忍受不了池中无水,一努动冲开好大个口子,水如喷泉一般,在空间里肆意喷洒。 而且更加神奇的是,随着水注的加大,拉着师兄进空间抢救灵草,给菜地加防护罩的沈暖夏陡然发现,周围灵气比结界内的还浓。 林善泽一呼一息间,灵气自动入体,“师妹,我感觉又要进阶。” 第一百五十六章 再说一次 “我也有种修为突然要冲关的预感。”布好果菜、灵药的防御,沈暖夏立即带师兄闪出空间。 两人迅速飞入竹林的功夫,方圆百丈的大地,也在源源冒出灵气,和空间结界内一样浓郁。 不待他们布下聚阵法阵修炼,灵气范围已然扩展一里,眨眨眼又是二里三里。 直到挨着竹林的大半个村子,都弥漫在灵气中,方才没有更多扩展。 “一池灵泉水,引动了地脉?”想想都不可思议,沈暖夏刷的抛出飞剑,拉上师兄飞巡地脉活跃的范围。 林善泽掐诀一点眉心,开了天眼仔细观察他们飞过的每一尺土地,“还好没有跑出林家村,不然今晚必定引来驻在武家的修士。 师妹,可对你空间有何妨碍?确定这波灵气不是空间外泄的吧?” 沈暖夏再看空间,“有点变化,师兄,我们下去再说。 空间有向外输送一些,但好像……在与外界进行交换,补充生机之力。” 话音未落,就见竹林点点莹绿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她扑来。 挨着师妹这个强大的灵力源,林善泽必须努力压制丹田想鲸吞灵气的欲望,“或许是我们经常在竹林修炼,灵气滋养地脉,又恰逢你今次灵泉抛洒大片土地,引动了地下灵脉的回应。 你速度进去空间,我在外边护法。 暂时不能保证没有修士经过。” “好。”沈暖夏一想这样更稳妥,当即按下飞剑落在竹地,并将飞剑的控制权交给师兄,“我马上出来。” 说完,她闪身进入空间,瞬间被喷涌的泉水打湿半边衣裳,然后就见方才那些扑向她的盎然生机,如同狂风一般卷向灵雾后的结界。 刹时,雾气分离,咔咔之声不绝于耳。 沈暖夏清楚的看到,一大片结界裂开细缝,正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她略一迟疑,终是双手掐诀,打开一处结界入口。 无数莹绿仿佛找到了方向,蜂涌冲到入口,咔嚓,这一处结界转眼碎光。 轰隆,咔嚓 远处的雷电几乎转瞬即至,沈暖夏想也不想的跳出空间,那雷顿时失去了目标,没再打第二遍。 她轻呼一口气,和飞回来的师兄笑道,“我感觉,空间结界要完。 不知道以后进去小菜园,能不能用术法,瓜果还可不可以采。 在此之前,师兄助我给村子搞点利呗。” “上来。”林善泽降下飞剑,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飞剑迎风而起,沈暖夏连连结印,将空间喷涌的泉水,引到外界变成雨幕。 刷刷刷 雨落田间屋舍,有那起来看到下雨的人,还念叨着,“又到了牛郎织女见面的时候,可怜哟,哭的唏哩哗啦。 你们可别哭太久,我今年种的是棉花。” 也有人开门接雨手,看雨势会不会太大时,发现天空闪过一道光。 再看,除了月亮隐去,满天星辰闪耀,“呸呸呸,扫把星,咦,下雨天,还有星星?” 那哪里是扫地星,分明是林善泽御使飞剑飞过,沈暖夏在掐诀施雨。 两人绕着村周转啊转啊,在灵力耗的差不多时,回到竹林。 沈暖夏再看空间,喷泉也服输回落,而结界居然随着泉眼恢复正常,也在短短时间内,重新竖起,再不见裂缝。 同时,她脚下的土地,也不再向地表喷涌灵气,一切都逐渐恢复了正常。 她心下一喜,抓着师兄闪入空间,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小菜园摘菜。 然后,没有任何问题,再用法诀打开结界进入转一圈,哈哈,感觉嘛…… 除了树更绿,灵草更旺盛,更远处又有山峦出现。 不过想也知道,看的见摸不到,她委实不想再用轻功飞去。 林善泽一见她没了先前的精神头儿,当即把人扯出空间。 “师兄,你还有进阶的感觉么?我给你布聚灵阵。 用上品灵石。”反正一通操作后,她的丹田灵力耗去大半,冲关的迫切感已然消失。 林善泽内视一下快空的丹田,“没了,是之前灵气骤浓的错觉。 但我得将灵力补回来,布阵倒也不需要,此刻地脉灵气未飘远,我们一起修炼。” 沈暖夏不同意:“还是布一个吧,只当咱们做好事奖励自己。” “嗯,我们下灵雨,然后再用自己的灵石奖励自己。 师妹,你的术数课是膳堂大师传交的么?” “不要埋汰人家大厨,每一个厨子都是精于计算的行家,否则那么多食材乱作一通,库方受不住。” “我看你是找理由,要用心心念的上品灵石。”自己的师妹能怎么办,林善泽只有帮着一起布阵的份儿。 但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一进入修炼状态,这次灵力补充的极其快。 几乎不用炼化,就已在体内化作最精纯的灵力,汇聚在丹田,而且无知无觉进入炼气六层,还在继续。 待到数个周天结束,东方金乌初现的刹那,有第一缕鸿蒙之气落到竹林,地脉又一次爆发灵气波动。 再有上品灵石的阵法加持,两人的修为,刹时冲入炼气七层。 稳定修为之后他们睁眼,对视,异口同声:“炼气后期?” 沈暖夏赶紧看布阵的五块上品灵石,“还好还好,没有用干它们,还可以再布两三次阵。” 说完,额头被林善泽轻弹一下,“你是又想用,用完又心疼。” “当然心疼,你总共剩十几块上品灵石。”沈暖夏之所以想用,是想着弥补师兄错失地脉灵气初升的机缘,让他早点进阶。 没想到效果还挺好,“下次修炼我……” “你用什么我就用什么,师妹,再说一次,没有你,我也不可能进阶这么快。 夫妻一体,你与我分那么清,是觉得我不配你,还是不信我?”林善则知道她的想法,手诀一掐,轻弹一点水珠到她脸上。 沈暖夏迅速闭眼又睁眼,“听师兄的,你用什么我用什么。” 两人手拉手从竹林走出时,大老远就看见林老爷子和陆氏正在西红柿地,检查菜苗。 老爷子一指鱼塘:“善泽,鱼塘里的鱼,是你们半夜捞的?一夜没睡? 我还想着让你今天陪你二表哥去订船。” 林善泽走近点头:“是晚上捞的,我休息过了,精神很好。表哥他们要回家?” 第一百五十七章 希望 “嗯,明天走,过完中元是中秋,他们自觉不好在这过中元节。”林老爷子心里也希望两兄弟早些安全到家。 更重要的是,他瞄了一眼远处的妻子,见她正专心的和沈氏给一株菜苗培土,方才低声说:“正好今天是乞巧节。 你二表哥是想带妹妹进一趟县城,在你大哥那儿偶遇一下韩小哥儿。 确定两人的意思后,他好回家准备。” 林善泽对二表哥的效率默默赞一个,“蛮好的,韩四相貌好武功高,还有进衙门的可能。 关键是年轻,未来可期,表妹是有眼光的。” 总比被个三十多有妻有子的人,逼着做妾强。 林老爷子颔首:“我也是这样想的,你邵舅舅如今再升正八品比较难,如果韩四能到北边任职更好。 万一将来真的迁都成功,北都又会变成京城。” 林善泽管不了那些:“早饭完,我和娘子送他们去。” “让婉姐儿跟去,买些女孩子要用的物什。 然后带羲姐儿回来过节。”林老爷子感觉好些天没见到孙女。 林善泽自然从命,不过沈暖夏不去,他问:“为何?” “小姑娘脸皮儿薄,我陪着不如林婉一个陪。 再者,鱼塘里太多的灵水和鱼苗,西红柿苗也得培土,只婆婆一个人在家怎么成?”夜里布的一场雨,到底冲跑些菜地水土,沈暖夏必须补救一番。 林善泽很自觉的说,“你不必那么勤快,等我回来一块培土。” 沈暖夏当面应下,到饭后上工的进城的都离开,她也没喊那郝氏,而是带着婆婆一上午干完活。 陆氏因为她干活太快,自己没做多少,还批评她道,“别仗着年轻一下把力用过头。” “拍个土而已,没多少活儿。”沈暖夏委实没干太多,毕竟她下雨也没下成暴雨,仅有一部分苗的根部需要培土。 “这些都是轻便活计,要是下到水底种藕,我怕是做不好。” “真要种藕啊?很折腾人的。”陆氏看着满绿苗和一塘水,再遥望竹林竹屋。 总有一种四房要把这儿,造出个世外桃源的感觉。 今早她和老爷走到这边,看着袅袅雾气盘旋在竹屋四周,风吹竹叶沙沙,水灵灵的一片叶子露珠轻滚,简直像走近仙境。 “少种一点嘛,不吃莲藕,夏天也能赏赏荷。 而荷叶可以蒸米薰鸡。”沈暖夏这边话音刚落,就听见隔壁的郑婶娘喊她。“善泽媳妇,你娘家亲戚来了。” “娘,我先回趟家。”沈暖夏一想到可能是大哥,立刻加快走出田间的脚步。 陆氏从头到尾不知沈行舟的事,林善泽只和老爷子私下说过。 但娘家来人总是客,“你前边快些走,我后边跟上。” “诶。”结果,沈暖夏跑到门口,是小满的大哥,她对帮忙喊人的郑氏谢过。 小满的大哥有些拘紧,他年龄大,没有弟弟妹妹们和沈暖夏那么亲近,“不去了,我来给你送信。 小满寄回来,专门给你写一封,家里忙,我先回去。” 说完,也不等沈暖夏开大门,他骑上借的毛驴就跑。 郑氏笑道:“你这族兄,每次都匆匆来匆匆走。 倒不像他弟弟妹妹,跟咱们家人都熟。” “多少有点勉恬,是个埋头苦干的人。”沈暖夏跟他不熟,也就没强拦下。 郑氏欲言又止,沈暖夏边开锁,边笑问,“婶娘,你有啥事直说。” “我,能匀你几株火柿子苗么? 前次婉姐儿送来几个,孩子们喜欢的紧。”郑氏也挺不好意思的,虽说大家常会互相借用菜种,但那火柿子明显是稀罕物。 善泽种好多,想来是想赚钱的,可自家小叔子吃过一次,一直念念不忘。 这事,总不能等善泽种出之后,登门讨熟果吧。 “行啊,后边菜园里还有苗,您随便挑。 那,我婆婆回来了,你们一起去挑。”有人想种几株,沈暖夏不会把着不给,哪怕郝氏找她商量,她都给。 她种几百株是要以量取胜,卖过头一茬儿挣个小钱后,也是要推广的。 好吃的东西,大家一块分享嘛。 “善泽媳妇你放心,我只种在前院给自家孩子吃。”郑氏欣喜,几乎小跑着迎上陆氏。 陆氏也不是那抠门小气的,当下就带她去挑菜苗。 而沈暖夏在前院打开信件,看到小满歪歪斜斜写着蓬莱山的美,写着每天早起就是练武识字。 更写着,二毛调皮,第一次上课就被罚之类。 但信件到此戛然而止,只有最后一张写着落款和日期。 这信,八成被人检查过,将后边涉及修炼的内容截留。 沈暖夏一叹,她希望以后大哥沈行舟的信,不要被百草门截留。 没想到她这边正念叨着人,沈行舟已经被曾真人送到大湖边上。 他有些奇怪,“师叔,您之前不是说送我到村口么?怎的又到大湖来。” 曾真人何等眼力,一下就看出湖底布有阵法,“你感受一下,看能感应到灵气么? 和你从前在湖边的感觉,是否一样,只运转武功心法即可。” 沈行舟还未正式修炼,但打坐修炼内功他熟的很,片刻后他睁眼。“似乎,比几年前修炼更顺畅。 但也有可能是我内功精进,比几年前更纯熟。” 曾真人瞥一眼他,“不,是大湖底下的地脉近期有过波动。 可惜,我们来的晚了,无法寻根究底。” 说完,她一个飞扑入水,沈行舟蹭的站起来,然后就见湖心有人划船过来,“喂,你们干什么的,这湖不许外人采收鱼获。” “苏大伯,是我,行舟。”沈行舟大声回应,对方划的更快,近前一看真的是他,难免一番好奇加关切。 他自然是客套一番,在言明下水的人是亲戚之后,对方又划走。 而曾真人则是等船离开老远,一滴水没沾的走上岸,惊的沈行舟左左右右看有人经过没。 “师叔,您这样显露神迹,我很难向外人解释。” “无需解释,不可能让外人看见。 我有事找蓬莱阁的林真人,归期不定,你若等不及我接你,就独自乘船南下找师兄。”曾真人缩地成过,转眼没影儿。 她要看看别处的山川大湖,近来是否也有灵气波动。 而沈暖夏并不知道,夜里引动的动脉不止一处,而曾真人是从大湖向东走,没经过林家村。 第一百五十八章 对 当然,即便沈暖夏知道,她也不会去多做什么,守在家里不动才是最好的办法。 某一处地脉偶然有灵气喷发,是天地演化,与她何干。 要倒查,也是林长老曾在此地种下竹林的锅,而作为林家村的一员,她不过与大家一同受益而已。 这不,拿到西红柿苗的郑婶娘,与洗菜的沈暖夏打过招呼后,边走边和陆氏说着,“嫂子,昨夜里几时下的雨你知道不? 我居然睡的死沉死沉,早上一醒时,已经来不及给孩子们做早饭。 然后听到东边老徐家,也是一样的兵荒马乱,这雨下的堪比安神神药。 自打生孩子后,这么多年,头一回一夜睡到大天亮的。” 陆氏略作回忆:“大概子时末,我口渴醒来听见雨声。 你别说,这场雨把暑气浇下去不少,没那么湿热,人也睡的更蹋实,早上我也比平常起的晚。 哦对,过几天立秋,你千万记着,这菜苗种下要多注意施肥保墒。 闲暇时间,最好预先在周围搭个架子,万一到挂果后,天突然变冷的话,能搭上草帘子保温。” “忘不了,我跟着你们行动,大田里的菜保温,我也保。”两人走出大门,郑氏回头看看,然后低声说,“那善泽露天种一亩多的菜,难道也要再搭架子保温?” “他俩说是早熟种子,能赶在十月一之前熟一两茬,孩子们想试试就种呗。 总归那片黍米地每年收割之后,也是养半年地不大用。”种地这方面,陆氏还真就不阻止林善泽多方尝试。 郑氏羡慕的不行,于是奉承道:“可着几个村子数,再没十八哥和十八嫂更疼孩子们的。 我听小树他娘说,今年那片地的黍米大丰收,看样子明年开始能一年种两季。 再多养两年,搞不好能赶上上田。” 能拿着正经田地,让儿女们试种,真真只此一家。 院内洗菜的沈暖夏,听到她这话不禁摇头失笑,竹林边的庄稼,这段时间受到灵气滋养的确比往年长的好点。 但要变成上等田,光凭她和师兄引来的灵力仅一时好,种地靠的是肥力,且有的养呢。 她这么想时,忽然又听见郑氏的声音,“唉,善泽媳妇的族兄刚走,怎么又回来了?” “估计有事,我回家喊一下她。”陆氏刚一转身,就见沈暖夏甩着手上的水珠走来。 但等她出门一看,哪里是族兄,分明是自家大哥沈行舟。 她摆着手跑步去迎,“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郑氏一听是她亲大哥,忙和陆氏告辞不打扰人家待客。 而这边沈行舟看到妹妹跑来,利索的跳下驴背,将抓的一对大鱼递给她,“刚回来不久,来林家村的路上碰见行春哥,他非得把驴让给我骑。 其实,驴还没有我的轻功快。” 原来小满的大哥不叫大春叫行春,沈暖夏暗道幸亏自己回娘家不窜门,否则名字搞错说不过去。 “但比你飞着省力,也不会惊扰到别人。 哥,你大白天的也飞来飞去?” “那不能,哪片路没人我赶紧飞一段,不好吓到乡亲们。”沈行舟离开湖堤后,就是选个小路来,才半道上碰见小满大哥。 两兄妹很快走到门前,沈行舟抱拳一礼,“陆伯娘一向安好?” 陆氏差点没认出沈行舟来,“你这孩子,咋瘦下这么多。 快快快,进家里歇会儿,善泽媳妇,这鱼炖了,再去把吊在井里的肉拿出来炒了。 等着,我再去抓只老母鸡,给你哥补补。”还好,这段时间四房小两口每次进城,都捎肉回来。 陆氏并不知道,鲜肉是沈暖夏空间里的,她在试吃没问题之后,假作从县城买回的,上了林家的餐桌。 “陆伯娘,不必麻烦。”沈行舟赶紧追上阻止。 但陆氏已经快步绕过影壁,“啥麻烦不麻烦,这是你亲妹子家。” 沈暖夏:“娘,我去抓吧。” “两三年不见,你陪你哥说会儿话,我去抓。”陆氏走的更快。 沈暖夏耸耸肩,沈行舟目送陆氏的背影消失,然后才小声说,“我咋觉得她在躲我。 你婆婆平时没为难你吧?” “没,你也不看看瘦成什么样,婆婆自然是想给我们说话的时间。 好让我问清楚什么情况,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百草门?”即然要去修仙,沈暖夏也就不说其他琐事。 沈行舟帮着捞出井里吊肉的桶:“给祖父母和爹娘上坟烧过纸,再出发。 小妹,我这一走,三五年内不会回来。 以后,你替我多照料一下家里,多烧一份纸。” 沈暖夏颔首,她目前是会呆在村里,“你努力修行,早日有成就后,每年可以自己回来祭拜。 上清宫有个叫潘乐和的朋友,才入门不久已经能跟师长出外走动。 对,你这么快回来,是在京城那边,已经查清楚血煞符出自何处?” 沈行舟奇怪:“你也和曾师叔想法一样,不认为是秦老太婆侄孙画的?” “他们好歹是亲戚,那位侄孙既然敢冒名拜入上清宫,起码身家算清白。 他把自己画的凶符给亲戚用,一旦败露,不是自己给自己抹黑么?”沈暖夏一开始就没想过是那位侄孙画的。 沈行舟竖起拇指,“的确不是他,是秦家老太婆婆从乡下一个小庙买的。 而那座山野小庙观,居然是邪道的一个藏身点,在里边抓住十几修炼邪术的。 托小妹的福,我也算立个小小功劳。 那,这是师叔奖给我的丹药,你拿去吃,说不定吃过后,明年能和善泽给我生个大胖外甥。” “培元丹?我有。”但沈暖夏接过来开瓶细看,“他们的丹药都差不多。” “什么丹药?善泽媳妇,有些药需得善泽带你问过大夫,才能吃。”陆氏拎着一只老母鸡走来。 “我大哥拜了个师父,他师叔送的,和蓬莱阁长老给的一样。”沈暖夏又把丹瓶塞给大哥。 而大哥要去修道这事儿,不需要隐瞒婆家,“娘,我来杀。” “我来我来。”沈行舟哪里会让妹妹动手,他从愣住的陆氏手中接过鸡。 “陆伯娘?” “行舟,你也要去修道?” “对。” “那,沈家的香火咋办?” “陆伯娘,我拜的门派是允许弟子娶亲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叮嘱 陆氏莫名的放宽心,“和蓬莱阁离家一样远?” 沈行舟原想说更远,但在妹妹一个眼神送来后,立即改口。“差不多。” 陆氏关心道:“也要像小满,五年后才能下山探亲?” “也不一定,我尽量努力早些下山。 麻烦陆伯娘平时多担待些小妹,她有不对的地方,您都写信告诉我,我攒一块儿回来骂她。 小妹,拿盆接鸡血。”沈行舟可不会说,你尽管教训之类的话,自己的妹妹自己疼。 陆氏严肃的表情差点破功,行,知道你疼妹妹,“善泽媳妇孝顺又能干,我心疼着呢。” “陆伯娘是十里八乡的好婆婆,她敢不孝顺,我也不愿意。”花花轿子人人抬,沈行舟也顺势捧起人,不住夸陆氏心善会教导。 沈暖夏在这俩的商业互吹下,做好午饭,她心底默默数着时间,婆母大人今天真能说。 特别饭桌上,一个劲儿的给沈行舟夹菜,劝他多吃。 沈暖夏心说,陆氏果然喜欢别人的奉承,怪道与隔壁的郑婶娘处的好,委实郑氏善夸人。 饭后,陆氏自然不再作陪,沈暖夏背着一个筐,就带着大哥到竹林前,她一指大片西红柿苗,“看,你这一走会错过今年的大丰收。” 沈行舟笑言:“没关系,你匀我些种子,我拿去百草门种。 等哪天你到岭南探望我,我回报你更多的琼浆红果。 还有辣椒也给我,吃着下饭。” 沈暖夏也不管百草门有没有种植,“行,一会给你打包,百草门在岭南哪个位置? 西部,东部,南部,还是海岛?” 大周朝的崖州,也算在岭南区域内。 “师父说在岭南西部,等我摸清地方给你送份地图。”沈行舟没去过。 “不用地图,小满写给我的信被截下部分,想来你初入宗门,信件也会被检查。 我是想跟你说另一件事。”沈暖夏将钱家目前被流放,却始终找不见人的事,给他一一讲出。 “我想,百草门对那边更加熟悉,即便大多数人隐居修炼,也会有一部分行走民间的。 当然,打听消息要等你在那边混熟之后,否则也是事倍功半。” 沈行舟听罢颔首,“你将他们的姓名,以及籍贯等都给我。 一有机会,我就找人打听,只要活着,定能找到。 万一有个万一,哥将来修炼出名堂,也会用道法寻人。” 他亲眼见过师父,是法术追踪到目标人物。 沈暖夏不是没想过,师兄本人到当地后,可以用术法寻人,但是,他们的修为仍然太弱,不宜现在暴露出来。 两兄妹又在竹屋说了会儿话,约定改天探望赵小钱后,沈行舟要走,他得回村里拜访一下族人。 “哥,这些你拿走,我在家不缺花用。 修炼很花钱的,一份药材,一张符都可能上百两。”沈暖夏揭开竹筐,打开沈行舟留下的包袱。 “搞什么?你不仅不拿,还多出这么些。 我不要,本来就是要留给你傍身的,娘的私房钱,也是给你的添嫁。 还有上清宫的信物,原来也要给你,但师叔说最好别再用那块信物,人家上清宫没给新的,而且哪有一物赚两次人情的道理。 所以这个信物我拿,元宝给你用。”沈行舟又盖上包袱皮。 沈暖夏扒开他的手,拎出包袱让他看下边的玉石,“哥,我和相公无意中收到些玉,不差钱。 再说娘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也有继承权。 听我说,我以后需要你帮着买名贵药材,你帮不帮贵,要不要银子。” “肯定帮,不要你的钱,但这是两码事。” “一码事,哥,我给你讲讲在修士交流会上的见闻,你就懂了。”沈暖夏很强硬。 并将那天小交流会上的亲身经历,及询问的价格,全部告诉他。 “这么贵么?我手里的培元丹,居然一二百两一粒。黑市更贵。 而一张符,十两金,嘶,我学会儿岂不是很快家财几万贯。”沈行舟以前练武也买药材炼体,买肉补身,但那些花费跟修道比,简直不值一提。 沈暖夏捂脸,“哥,你得先花钱,才能都学会。 所谓的门派供给,只是保证你的正常修炼,但想更加精进,得砸银子。 一个月发十颗丹药,别人能一天一颗一月不断,你不花钱买,能么?” 像她,以前在宗门时领的丹药和灵石,总是不够用。 然后就需要做任务挣修炼资源,而一做任务势必减少修炼时间,但不做任务,会与别人拉的距离更远。 这也就是为什么修仙大族的天才弟子,在宗门更容易脱颖而出的原因,人家有族中供应的资源,除非必要任务,其他时间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学丹器符阵的技艺。 “可也不能光靠吃丹药,总得自己炼吧。”沈行舟还没真正入局,还带着些天真。 沈暖夏换个方向,问他,“你在京成的镖局,武功高的人一月药浴几次?” “三四次。” “你呢?以前在家最多一个月泡一次,你能在他们手里过几招?” “……” “哥,穷文富武,修道更需要钱。 你拿着,用不到以后再给我。 我记着数呢,你拿来一百三十两金,我添进去一百七十两金。 放心,相公十分支持给你。”等将来炼出聚气丹,沈暖夏相信师兄也愿意分大哥一份,因为他们是天然的同盟。 沈行舟被她说动,“好,我拿,但还得先放你这儿。 我一个人住村里,近几天定然常与族人走动,家里不方便藏东西。” “行,一言为定。”沈暖夏抬手。 沈行舟笑着与她击掌,待到中元节后,果然拿走三百两的金元宝,与曾真人离开。 而时间也如河水流动,沈暖夏和林善泽修炼、种菜、养鱼三不误,转眼来到七月底,林善问林秀才,终于要赴乡试。 做为后勤保障的林善泽,也要再次和沈暖夏踏入府城,不过这次同行的人不少。 大嫂汤氏,小妹林婉,以及主动来帮忙的赵小钱和纪南,并林氏族人。 林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路上,你们兄弟一定分开坐车,不许同乘一辆。 吃食,必须是自己买回去做的,切勿喝生水。 人多的地方,不去看热闹。” 众人齐齐点头,陆氏有心让他别再说,但又不好当众拂他面子。 还好林婉机灵,将老爹交代的所有事全背一遍,林老爷子这才抬手:“出发吧!” 第一百六十章 走走 两辆车子出村,但送的人还在送,林善问下车,对着送了又送的亲人挥手:“爹,娘,爷奶叔伯们,都回吧。” “爹(大伯),我们等你好消息。”羲姐和哥哥弟弟一起高声喊。 “好,你们三个替我照顾好家里。”林善问也高声回应,见大家再不跟着,倒退数步上车。 然后再看一左一右骑着驴,像是左右护法的三弟五弟,“你俩也回去。” “爹说,让我们看到你和车队汇和,才能回家。 不信你问四弟。”林善岳拉个背书的,林善湖连连点头,“大哥,我其实想一直护送你进府城。” “你们呀,我只是去考个乡试,哪用那么多人护卫。”如果不是两个弟弟骑着驴,林善问都想伸手使劲揉揉他们的头。 他们一行人至官道等待不久,沈暖夏就瞄见了一队车马,打头的便是知县跟前的章师爷。 她不由传音林善泽:“孙知县不仅为考生准备车马住房,居然还派师爷带队,该不会连范先生,也一块儿去吧?” 孙知县从林善问那里,得知他们在府城订下三处宅院,匀走两套安排给其他秀才们住。 对方一次结清帐目,倒也省却再去招不同租客的麻烦。 林善泽还真知道详情,“前些天,大哥说知县想先生陪考,但范先生没同意,说会给学生压力。 孔先生就是听闻此事后,决定先于我们两天进府城,以免他同行影响别人。 知县对这一届秀才的确用心,比举人进京赶考的待遇都高。” 沈暖夏感叹:“这位知县,想尽办法要提升本县中举率。” 两人刚一传完音,章师爷带着数辆马车,也赶到跟前。 林善问上前与师爷,和一众秀才公们打过招呼后,林善泽缓缓加入车队。 林善岳林善湖兄弟,以及想护送也被留下的赵小钱等人,一直目送良久才散去。 不得不说,有章师爷带着差役们护送,这一路无论饮食还是住驿店,都颇为方便。 秀才公们在休息之余,还能互相给对方挑挑题,交流学习一下。 又两日,车队顺利到达府城,章师爷一直到所有秀才都安顿好,方才告辞返程。 众秀才要送,他坚拒不让,说县尊交代,不许耽误大家的温书时间,又为孙知县赢得一片赞声。 接下来,就是大家各自安排自己作习的时刻,或看书,或熟悉考场路线,或寻找未来数天就餐的饭馆。 像林秀才这样,早早有家人准备好房舍,又有家人陪考的几位,则是赶去自己的住处,自不必理会这些琐事。 他们来到租的小院,开门卸下行礼后,林秀才要跟大家一起打扫房间,却被所有人赶去看书。 他不想看书,“连坐两天车颠的骨头硬,我也陪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相公可以打打拳。”汤氏这几天,那是紧盯着他,除了读书吃饭,啥也不让他碰。 林婉接过四哥倒的一盆水,“大哥,考完之后你随便松筋骨,先来洗把脸。 这会儿不想看书的话,你就和四哥去找孔先生,人住哪儿来着四哥?” “隔壁胡同,但我想大哥那么累,更愿意泡个药澡。”林善泽话音刚落,林善问立即抽出一本书,“算了,我还是看书吧。” 委实是泡药浴的时侯,四弟的推筋活血太疼,没有三天吃一次的所谓小培元丹省事。 可惜他难逃此项活动,因为沈暖夏已经在用林善泽打上的第二桶井水,泡药浴用的药材。 实际上,到煮药时,水已换为空间的灵泉水。 一连三天,林善泽都会在送孔先生离开后,给大哥药浴并推拿活筋骨,以保证他考场上的体力状态。 剩下的两三天,只单纯的盯着大哥的饮食,不再用任何药物。 而且沈暖夏和林善泽每天出门采购新鲜食材,由大嫂和林婉变着花样来做饭。 直到八月初八寅时,将林秀才安全送入考场,他们才算松了口气。 没看错,乡试考生是头天点名搜身进场,八月初九发题考试,八月初十晚上戍时前出,在家休息一晚,八月十一再进,十二考试,十三出。 第三场八月十四进,十五考试,十六出,有人十五当天答完也可以提前出场,还能赶上中秋赏月。 所以,乡试并不是八月初八进去,九天后再出来。 林善泽护着女眷挤出送考人群,林婉一坐上骡车,直接软倒不想动,“我怎么感觉,这几天比我自己考试都累。” 沈暖夏给她递出一个小竹筒,里边是乌梅饮子,“我们累能躺下休息三天,真正累的是考生。 想想他们要在比马车还小的地方,吃睡三天,并且得答题做出文章。 大嫂,来一杯饮子。”她见汤氏盯着贡院不门目不转睛,连忙喊她。 汤氏没要,她只是抬头看看天,祈盼别刮风别下雨别降温,“不渴。这几天,幸苦你们了。 明天,我给大家炖排骨翡翠汤补补。” 沈暖夏宽慰道:“大嫂,一家人说什么辛苦,明天都休息,请孔先生到酒楼吃饭。 而且相公找人问过,这几天都是晴天,偶有微风不会骤然降温。” 汤氏这才收回目光,“是么?” “是。”必须是,有沈暖夏和林善泽两人观出的天象,做不了假。 而后边几天,也果然如她所说,天公作美令这场乡试完美收官。 不过,林善问最后一场虽然八月十五傍晚出来,但连续用脑数天,他只想呼呼大睡,无心赏月。 汤氏和林婉,也都在完全放松精神之后,倒头就睡。 独留精力充沛的沈暖夏和林善泽两人,对月邀饮。 “师兄,近几日我们没在城中发现修士踪迹,你说,要不要到城外溜达溜达?” “要去找吴氏叔侄的秘密藏身地吗?” “不去,就是单纯的去走走,赏赏月。” “走。”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林善泽一听月字,立刻懂了。 两人迅速给住处布下示警符阵,趁着八月十五宵禁时间放宽,步行出城夜游。 “哈,还是城外的空气更自由。”出城未远,沈暖夏施展轻功飞纵。 林善泽与她并行,不多久两人跑了几十里,经过一条溪流的时侯,有人忽然出现拦住两人的去路。 第一百六十一章 信任 修士?! 而且还是他们曾买过符箓的曲秉渊道友,此时他的修为已然是炼气五层。 沈暖夏暗道:这位曲道友的进阶速度不慢,只是天山门,为何会放他一个小小炼气在此。 曲秉渊迟疑两息后,什么也没说,只打个手势让两人随他走。 炼气五层对对沈暖夏和林善泽没威胁,所以两人都没多犹豫,紧跟在他身后,沿溪而上。 少顷,行至一片不算高的小山丘下,曲秉渊请两人跟的近一点。 曲秉渊飞身投入半山腰草木中不久,沈暖夏二人也落入其中,看见他用阵牌打开一个法阵。 然后,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儿,被夜风吹来,前方几丈位置有妖兽。 定睛一看,已然陨落。沈暖夏没想到在此界,刚看到只妖兽,对方却不是活的。 这边曲道友咻的跳到妖兽身侧,抱出两只刚出生的小狐狸,“两位,它们的母亲伤重而亡,我有任务在身带上不方便。 不知你们,能否代为养些时间。” 两只赤黄小狐狸似被他抱的不舒服,嘤嘤出声,看着一副萌宠样儿。 可它们的母亲,是妖兽。 而修仙界的妖兽,和人修一样有等阶,修为比人修高的,反手一爪拍死人的,大有妖在。 “曲道长,母狐为何人所伤?”林善泽扫一眼那片草木深处,丈许长的赤狐,满身剑伤死在那里。 沈暖夏判断是一只炼气期的妖狐,它生下的崽儿目前看没有灵力,不一定是真的没有。 而这位曲道友,就不怕小狐狸突发凶性,伤到他们两个凡人吗? “是抓它的修士所伤,我正是要去追击此人。 你们放心,我已经封印住两只小狐狸,不会对你们造成伤害。 我只需要两位,帮忙照看一两天,做完任务就来带走它们。”曲秉渊也不想交给别人,可带着两小只,他没法专心追踪。 原本,他是将它们藏在法阵内,可现在恰好遇到两个熟人,托给人照顾比放在野外安全些。 毕竟他布的阵不是多高明,万一有修士经过,顺手拎走小狐狸,他可就有点难办。 “两位道友,我在齐州只认识你们,还请帮个忙。 我以五张五雷符做答谢。”曲秉渊很下本钱的。 沈暖夏和师兄对视一眼,点头,“照顾一两天可以,但是你要两天后没找来怎么办? 我们俩只会点武功,可万一有别的修士看见小狐狸强抢,算谁的?” 曲秉渊后知后觉:“你们,还没开始修炼?难道不是蓬莱阁收下的弟子?” “不是,交流会祁梦已经和你提醒过。”沈暖夏看他神情不似假装,不明白他怎么就认准他们。 林善泽却是问:“你为什么认为我们是蓬莱阁弟子?” 良久,眉毛打成结的曲秉渊才想到回答,“一般凡人根本没有可能进交流会,哪怕再小的会也都是修士。 你们不仅能进去,还能买东西。” 你的判断不准,沈暖夏又问:“既然我们不是修士,小狐狸还用代养么?” “用,我再给它们加一道封印。”曲秉渊不想再耽误时间,是凡人更好商量,他必须尽快找到目标人。 所以将两只小狐狸的加封一道禁制,问明两人住处后,他一个火球将母狐烧成灰埋在此处,当即飞离而去。 沈暖夏看看自己抱着的两小只,“怎么那么不真实呢? 那么信任我们,简简单单把两小只交给我们?” “剑修就是这么直爽。”林善泽对曲秉渊的印像不错,他环视周围,除了有少许打斗痕迹,再无其它。 沈暖夏递出一只狐狸,刚刚师兄在暗中防御,所以她才会把两小只都接着,“师兄抱一个,咱们这月赏不成啰。 你有没有发现,只要一出远门,咱们就能遇到修士,简直神奇的不行。 仿佛这一界,哪哪儿都有修士。” “会不会是他们也常常入世,而我们又太过注意的原因?”林善泽要抱两个,发现师妹不愿,便只抱上一个。 “也有可能。”两人步行而下,沈暖夏试着沟通两小只。 但这俩正经的妖兽后代,居然只会嘤嘤呜呜,连元宝那只小小凡猫都不如。 此时,小小凡猫的元宝,正趴在房檐上望月,偶尔低头看一眼顾府的宴席。 好生无聊,顾谨行到底什么时候去德陵,它想岁夏给自己输理身体,更想羲姐儿和自己玩。 但可惜,顾谨行听不懂它每天早上的催促。 喵呜,元宝小猫不禁对月兴叹,一直到宴席散去,它才跳下房檐随顾谨行回去。 不成想,却在院门口听见叶三在说:“韩四,你什么意思? 看二公子如今没了官身,就要弃他而去。 你别忘了,公子不做文官,还有个荫封的锦衣卫百户在身。” 韩四没他那么激动,少他一个护卫,侯府能立刻给二公子补上四五个,“叶三哥,我不是弃公子而去,是要回家说亲。 你们几个是侯府安排亲事,我得由父母来做主。 想成家就得立业,我不可能一辈子,做公子护卫,你们也不可能。 总有更年轻勇武的,替换下我们。” 叶三反驳:“我们现在也不老,还轮不到后辈来顶墙角。 你也可以娶个侯府的婢子,常言道宁娶大家婢,不娶小户女。” “我能娶个平民女子,为何要娶个婢女? 我们家本就是小门户,养不起有过见识的大家婢。 相信,二公子不会因为我娶亲辞工,就不认以往的交情。”韩四自认出身端正,只想娶个门当户对的。 “你何时娶亲,我必要亲自参加的。”顾谨行选在此时进院。 韩四叶三丢下酒杯,连忙起身行礼。 当顾谨行从韩四口中得知,他要说亲的对象,是林家的表亲时,大力支持。 并且当即写下一封信,举荐他到顺天府谋一差事,“三天后,我要北上齐地,刚好咱们一块儿走。” 元宝小猫听到确切时间,喵的一声扑向顾谨行。 而沈暖夏还不知道她刚刚念叨的小元宝,很快会到林家村。 此刻城门已关,她能和师兄找个不显眼的位置飞落城中,却不能在未宵禁的大街上,真个抱个狐狸走动。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什么体 尽管有空间,沈暖夏却不愿送两只小狐狸进去,要知道它们是妖兽后代。 即便打晕它们,也要防着它们有什么隐藏的神通,记住空间。 所以沈暖夏将两只小狐都给林善泽,她本人转身跑到一两百丈外,想从空间取个背篓出来。 不成想,她刚要有所动作,心头猛然一阵悸动,然后就见一道身影掠过师兄那边。 “糟了!又一个修士。”沈暖夏再顾不得拿什么背篓,咻的飞向师兄刚刚站的位置,人果然被方才飞遁的修士带走。 她想也不想的,放出自己的飞剑,全力追向流光离去的方向。 而对方的飞纵速度,沈暖夏追了半个多时辰都没追上。 好在她和师兄有同生共死契,方向上不可能搞错。 且在飞过一片山林时,准确感应到师兄就在附近,不过此处设有阵法,她小心落地探查。 没想到刚一进林子,就听见师兄的声音:“师妹,我在林子的西北角,一颗百年老槐下方。” 话落,就见西北方位闪过灵光,她急速飞纵而至。 然后看见师兄脚边,不止有两只昏倒的小狐狸,还躺着一个极其眼熟的筑基女修,“胡道长?” 沈暖夏迅速近前,看清她脸色紫青,嘴角正溢出着黑血,“她这是中了毒?” 林善泽颔首:“嗯,她把我带到这儿,只来的及布下隐身阵盘,就毒发不醒。 我刚把阵给解开,正要给你发传讯,要不要给她用解毒丹?” “用吧,我御剑追来,已然瞒她不住。”沈暖夏拉开身上背的荷包,取出一粒解毒丹喂给胡淼。 寻常时,她会将救命丹药放在方便拿取的地方,省得每次从丹田唤出防御镯取用。 对不对症,就看胡道长的运气了,沈暖夏和林善泽,都没有扒开胡道长储物袋找药的意思。 盖因修士储物袋上都有神识禁制,他们不想费力破开。 还好他们的解毒药丹药效好,一入胡淼口中迅速化开,毒立刻随着汗液排出。 沈暖夏见她脸色逐渐正常,且吐出一口黑血后,嘴角再溢出的是红色的,便打出数个净尘术为她清理污尘。 而林善泽握着短匕和雷符,随时防止胡淼醒来伤人。 沈暖夏小心把上她的脉,“师兄,胡道长这毒像是入口中的,不会是熟人所为吧?” “只能等她醒来才知,前提是她愿意告诉我们。 师妹,我现在关心的是,怎么说服她替我们保守修炼的秘密。”如果换作不认识的挟持他,林善泽说不得趁其毒发,一杀了之。 “我们今晚,好像不应该出城。”沈暖夏不过心血来潮出趟城,哪想到会一而再的碰到修士。 她低声道:“前次在土河救了蓬莱阁弟子,这次又遇一位。 胡道长,应该不会多管闲事的吧? 我们只想安静的生活,不想入门派。” “咳咳。”装不醒的胡淼被问到脸上,只能睁开眼,“没想到,你们两个早已入道修行。 也亏得遇到你们,不然没有对症解药,我性命堪忧。 多谢两位小友相救,我以道心发誓,绝不向任何人透露你们是修士的事实。” 她缓缓坐起时打量二人,却是看不透他们的修为,但回想沈暖夏追逐自己的速度,推测二人修为大概在筑基初期的样子。 就是不知,林长老是否晓得二人的情况,或者说他二人的功法是林长老私下教授的? 胡淼压下杂念,再扫一眼旁边被下禁制的两只赤狐,“前段时间,救下毛、袁二人的,也是你们?” “对,是我们。道长发的誓言有些短小。 在下可为您提供一份大道誓言的模本。”林善泽并不知道她脑补出林长老授徒,他是不会完全信胡道长的,于是向师妹打个眼色。 沈暖夏秒懂,于是再次打开荷包抽出张特制的黄纸,以及符笔和墨,其实是从空间转移出来的,“道长稍等。” 林善泽接过,在师妹展开纸张后,刷刷写就一份严谨的誓言,请胡道长签字落神识。 胡淼看完纸上的内容,细化到十几条,并注明违誓之人修为尽失,再无缘道途。 呵,居然不是身死道消,却比死更令修士绝望,她忍住嘴角抽动,痛快的写上自己名字。 最后落下神识烙印后,明月当空的天上,居然闪过一道雷电打在他们上方。 她不禁正色,“福生无量天尊,胡淼定然守诺到底。” 然后再看沈暖夏的眼神,就没了早前那种居高临下。 且问:“这两只狐,是你们从天山门弟子手中拿到的?” “是天山门的曲道友托我们照看的。”沈暖夏可不想让她以为,是抢的。 胡淼若有所思,眼前这二人认识的都是后起之秀,“哦,曲秉渊么?他倒是信任你们俩,敢将被盗的灵狐幼崽,交给你们。” 沈暖夏自嘲:“可能我们是先天救援圣体的缘故,天生得人亲近。” “什么体?”胡淼有点懵。 但常与沈暖夏相处的林善泽听懂了,师妹在吐槽一出门总是救人或帮人。 “道长见谅,我师妹在开玩笑。 不知您方便说一下是中了何人暗算,也好令我们有所防备。” “天山门的一位修士,你们没见过。 之前她师弟带队参加小交流会,并且和葛道友一队,在抓捕邪修中受伤。 天山门派她接替肃清任务,没想到今日为一藏宝图,她就对我下毒手。”胡淼暗恨自己大意。 她道:“曲秉渊跟她一起来的,前几天他们带来的灵狐被盗,于是派那曲秉渊去追查。 现在看来,或许是她故意支开人。 不过,你们再见曲秉渊,还是小心些好。” 沈暖夏却是关心另一点:“这批邪修还没肃清完么?” 胡淼觉得她不该问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可能清理完,他们是一群人。 有人一躲躲好几年,只要不冒头儿为恶,难找到。” 果然,下一刻又听沈暖夏问道:“上次我们在驿站遇到百草门结丹长老,她追击的定然也是同修为修士,对方应该有被抓住吧? 邪修,一共有多少个结丹境?” 胡淼:“两个,被曾长老他们追的已经抓到,另一个还在逃。 你们两个,以后在外还是小心些。” 话落,她忽的出手如电,一道灵力化拳击出。 第一百六十三章 解药? 胡淼打向半空的灵力,被人一剑击散,她咻的飞身迎击挥剑的女修。 而沈暖夏和林善泽反应奇快,金钟符瞬间启动,拎着两狐就退,绝对不拉胡道长的后腿。 不过两人并没有飞出山林跑,而是退到胡道长和女修斗法的范围之外。 然后以最快速度,布出一个防御法阵,两人之所以没跑,是那女修看到了他们的脸。 若是女修杀了胡道长,他们也会被杀,所以两人打算寻机而动。 半空中,青红两道剑光咻咻劈射,但凡被碰到的树木,转眼断开。 偶尔,会有一道剑光打在防御阵上,嘭当的巨响,将两只小狐狸震醒。 它们惊恐的看一眼,立刻向两人怀里钻。 “筑基后期的剑修,胡道长也是用剑,不知谁能赢。”沈暖夏紧盯半空的斗法,两修士修为一样,法器相同,一时难分胜负。 林善泽看了一会儿,“胡道长刚刚解毒,最多能打一盏茶。 你看,不过十几招,胡道长已经开始拿灵石补充灵力。” “唉,看来我们得冒险上去,不过要等她们两个的法力再耗一耗,无法在半空打时,再入场。 师兄,你那个迟滞人灵力的丹药还有没?”沈暖夏拍拍小狐狸放下。 林善泽也放下另一只小狐,同时按住要出阵的师妹,“飞剑借我一用,你在此为我垫后。 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受滞灵丹的影响。” 沈暖夏想了想,刷刷几抹去飞剑上的印记,“师兄小心。 你暂且打上神识,使用起来更随心意。” 身为剑修,林善泽目前还没有一把剑,小小的短刃不算剑,只能偷袭用。 他也没有矫情,当即接剑烙印,当等到半空对打的二人落地,咻的飞出防御法阵,从女剑修后方接近。 然而,女修反应很快,挡下胡淼一剑后,剑尖一转,朝着林善泽打出一剑。 “当心。”沈暖夏刚一示警,林善泽已经躲过剑光,伺机而动。 在胡淼一剑击中女修的护体灵光之际,林善泽也同时投向女修两个滞灵丹。 这次,女修因为要应付胡淼的攻击,没有第一时剑削向投来的东西。 她只以为是什么法器,腾身一闪避开。 但万万没料到,是两团烟气在身侧爆开,等发现不对想要闭气的时候,体内灵力已经无法调动。 她大惊失色,边想运转内功飞离,边防备胡淼,还好偷袭的男修跌落飞剑。 然后她发现胡淼也同样一脸惊愕,不由冷哼。 紧接着,她心下大骇,因为丹田的武功内力也调动不了了。 而沈暖夏就是在这个时候冲出法阵,一个飞纵拍向女修。 同一时间,在地上的林善泽也飞身而起,两人拍出的定身符,瞬间止住女修的所有动作。 “师兄。”沈暖夏神识传音的刹那,一个箭步抓住林善泽,发现他笑着摇头,立刻明白刚才他是迷惑敌人,故意跌下飞剑的。 她这边刚捡起飞剑,胡淼那边已经走近女修,“颜道友,为一张不知真假的藏宝图,值得吗?” 被定身的女修除了眼睛能动,无法说话,但却是眼带轻蔑。 沈暖夏和师兄退出烟气飞散的地方,传音道:“胡道友,你与其问她,不如快些锁住她的丹田。 或者,直接杀了更省事。” “解药。”胡淼开口索药,她一直都在滞灵丹未散的烟气内,灵力仍无法调用。 这东西哪有解药,只要离开烟气,几息后自解,但沈暖夏不会告她。 只是传音她来自己这边拿,然后送了一粒六味地黄丸,让她服下。 “这是解药?”一开始吃下时,胡淼不疑有它,但很快察觉此丹不像灵药入口即化,且没有作用在经脉。 “当然。”沈暖夏答的面不改色,然后看向被定住的女修,“道长,你想怎么处理对方?要交给天山门吗?” “我还在考虑。”胡淼得想一下,杀了对方的代价。 林善泽很不认同:“道长,她都已经投毒害你,你还考虑?” “她的师父是天山门的结丹长老,而且是结丹后期。 你要知道,自千年前元婴修士离开此界,结丹已是最高战力。 任何一个门派的结丹真人,都不是好相与的。”结丹修士收徒极少,而胡淼本人还未拜入结丹门下,今日杀对方,焉知其师没有办法知道是她杀的。 “可她看到了我们,你放了她,我们才是危险最大的一方。 不劳道长动手了。”沈暖夏传音后,提着剑就向女修走去。 她这会儿才不管什么元婴飞升之类,得先保证自己以后的安全。 胡淼迅速拦她,“小友何必如此急切,等我传讯林长老,报备此事如何?” “请吧。”林善泽也拉住师妹,两人看着胡淼动作。 后者不禁笑道:“我也不想放过一个杀我的人,但也承受不起一位结丹真人的报复。 你们可能不知,高阶修士神通广大,有的会在后辈身上种下保命禁制。 一旦其后辈被杀,禁制被触动的刹那,出手之人的样貌,也会传到高阶修士眼前。” 沈暖夏和林善泽互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这种秘术,但不能因噎废食。 今日女修得生,明日他们得死。 两人眼神交流之后,又齐齐看向拿出传讯符的胡道长。 可是,胡淼却迟迟没有动作,她很清楚,传讯一发出就不是她想报仇就能报的。 再看两个年轻人,“你们俩,还没筑基?”不然也不会选择偷袭。 “没有。”沈暖夏心知对方在犹豫,但就是不多说。 “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胡淼自嘲着收起传讯符,她何时也变得畏缩起来。 说完,她刷的提剑转身,但刚一迈步,就被沈暖夏拦住,“道长稍等。” 三刻钟之后,两只小狐狸又一次昏睡中。 而胡淼看着水镜前,完全不是自己的一张脸,再看两个年轻人,不仅样貌改变,连衣裳也换了一套。 三人对视后,一言不发的走向被定住的女修,并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同时出手。 三道灵力凝成的刀光,分别刺中女修的眉心、丹田,和心脏。 就连藏起来的神魂,也被一掌击出,火球送她神魂最后一程。 沈暖夏笑问:“道长,这下可以放心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俩人 她话是问的胡道长,可眼睛始终不离地上咽气的女修,且以神识扫过其所有饰物。 “我想不明白,颜道友一个大好前程的结丹亲传,怎就为一张图鬼迷心窍。”胡淼虽是答非所问,却一点也不耽误她手间弹出一缕火焰,落向曾经的朋友。 然而,火落下的刹那,嘭的一声,地上女尸的发钗突然爆出黑色光茫,将火焰弹向胡淼。 一直处于防御状态的沈暖夏和林善泽,在胡道长闪避火焰之际,毫不迟疑的将备好的雷符砸向黑茫。 咔嚓,轰 黑茫登时被霹散,一个像貌精致的虚影冒出,她不过轻哼一声,无形威压同时阻住反击的三人。 “不自量力!” “你?巩真人?!你夺舍了颜道友?”胡淼强顶着威压质问对方。 沈暖夏和林善泽都有防御镯护身,能缓解一个分魂的威压。 他们也不是无所作为,但两人很有默契的假装顶不住,咬紧牙关顺势后滑两步,迷惑对方。 而巩真人打量着他们三人,“哼,就她的那点姿质,连道心都守不住,何劳本真人夺舍。 倒是你们三个,神魂都比寻常修士强大,既然毁了我挑选的修士魂体,就自己偿还吧。” 话音未落,她十指翻飞,三支黑茫利箭直逼三人眉心。 眼看将要收到新魂,不成想沈暖夏甩出一道雷符突然炸开。 巩真人闪身一避,驱动射向她的黑箭加速,却见另一边林善泽也甩出火符。 “不过垂死挣扎尔。”巩真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他,另一支黑箭也一样加速。 未料,正前方的胡淼突然砸来一物,正中颜道友的玉色发钗。 咔嚓,发钗和尸首同时炸开。 巩真人此时想抓回那发钗,为时已晚,而她的三支黑箭,也通通射空,方才的三人像凭空消失一般,半个人影不见。 且在巩真人掐诀寻找的刹那,嗡嗡嗡数声灵力波动,周围登时升起大阵。 她当即飞身想撤,可惜无数火球像雨点般落下,迟滞了她的行动。 大阵合拢! 巩真人被阵光反弹砸落,还要应付不断落下的火球,她恼火至极,“可恶!你们几个小辈搞偷袭。出来!” 傻子才出去让她打。 沈暖夏给操控十火阵的师兄喂丹药,“胡道长,林长老怎么还不到? 他从京城返回蜀地了么?” “不知。唉,真被你们两个猜着了,颜道友被人控制了神魂。 而且还是长老们遍寻不着的巩真人,她可比她的师弟,廖真人进入结丹后期更早。 万幸,这只是她的分魂,而非本人到场。”胡淼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三刻钟之前,她被两个炼气后辈说服,怀疑起颜道友可能被人夺舍。 于是狠下心来,给林长老发去求救符,又遁入地下与两人布置十火阵。 又一番易容,防的就是他们击杀颜道友时,引发天山门结丹的禁制秘术。 哪成想,没有天山门结丹,却有御灵宗的巩真人。 “我来控制法阵,你们两个补充一下灵力。”十火阵是胡淼身上最厉害的阵盘,但十分消耗控阵者的灵力。 现在每落下一片火球,都耗去她数个灵石。 林善泽果断交还阵旗,“道长,多耗耗对方,有好处。” “她只顾防御,没有精力破阵离开。 不能回到本体,也就无法得知谁灭她的这个分魂。”沈暖夏倒想一举灭杀巩真人分魂,可她手中雷符火符已经用尽,近战死拼实为不智。 胡淼没有停下火球攻击,但她挥动令旗,减少火球数量,“磨人无需浪费火力。” 沈暖夏暗道:果然大家都舍不得消耗灵石。 她传音林善泽:“师兄,我们该功成身退了吧? 真个等林长老来,定然细究我们怎么发现颜修士身有二魂的。” 之前,如果不是师兄的防御镯,示警颜姓女修多一道神魂,怕是他们都不能像此刻这样轻松。 “好。”林善泽认为,有阵法在,胡道长还是能困住那分魂许久。 统一意见,沈暖夏当即留下一小瓶卸装液,向胡道长告辞,后者纵然不愿,也不好阻止他们离开。 “我会去找你们的。”胡淼单方面预约。 沈暖夏无所谓,她和师兄跑去收了自己的阵盘,抱着两只小狐狸就跑。 “师妹,不知林长老会从哪个方向来,我们可能会碰见他。 此时见面并不合适。”跑没多远,林善泽说出自己的担忧。 沈暖夏也没打算跑回城:“师兄,我们可去前边的村子一避,明早城门一开再进城。” “也行。”林善泽知道,师妹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 两人加快速度到达一个村落,沈暖夏将两只昏睡的小狐狸,放在打谷场柴垛里,然后和师兄到数十丈外遁地,闪入空间。 “下次,我再也不提议到城外夜游。”一进空间,沈暖夏躺到躺椅上不动。 “你出城,是想到冲虚观找姚玄元的吧?”林善泽打来一盆水,要她坐好卸妆。 沈暖夏拿出卸状液:“也不一定找她,是在城里呆的不舒服。 如今修为越深,需要灵力越多,在城内,每天想修炼引不来多少灵气,难免有些烦燥。” 修士之所以不常混迹凡尘,就是大城市内的气息混杂,不利修炼。 “好可惜,我当年的贡献点没攒齐,不然换到一本以日月星辰之力修炼的功法,再不受地利限制。”她说话间,却是拉着林善泽,先帮他卸妆。 等两人恢复原貌,又洗过澡,已经是两刻钟后。 林善泽在东厢挑选食材,准备涮个火锅。 而沈暖夏一边洗清菜,一边观察远处两只小狐,它们因为被点穴,一直安稳的睡着。 就在她要收回目光之际,两道遁光极速闪过。 沈暖夏立即垂眸不看,她认出来那两道遁光,是林长老和百草门的曾长老。 “这俩人,关系还挺好。” “哪两人?”林善泽端着食材走来。 在沈暖夏告诉他时,林长老和曾真人两个,已然飞到目的地。 “长老。”胡淼看见落下的两人大喜,随便打开阵请二人入阵。 “是你们。”巩真人看见二人,登时不再消灭火球,而两指点向自己眉心。 但林长老一剑斩来,削去她一臂,“巩道友,别来无恙乎?” 第一百六十五章 自信 “你们休想搜魂我。”巩真人面对逼近的二人,再用另一手拍向眉心。 曾真长一记丹火化龙,咻的烧去她另一臂,且堵住她一侧不动,“巩道友,你何不自爆这道分魂? 莫不是,自爆后会影响主魂? 那你千辛万苦修一分魂,又有何用?” 巩真人被一连三问气的说不出话来,于是再耗魂力长出两臂结印。 林长老摆手制止她,“巩道友,你打不过我们,不如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找到你的本体,交由道门处置。而我们,不抹杀你这个有自我意识的分魂。” “你?!”怎么知道我已有自主意识? 林长老对上她惊疑的目光,“以结丹修为割裂分魂,必然是此结果。 否则,众多修士早就祭炼分魂,为自己多保一条命。” “不杀我?” “不杀。” “放我自由。” “那不能,你一自由定然要找个身体夺舍,放你是害人性命。” “那算了。” “也好。”林长老闻言,登时欺身而上,一把折扇翻转间,将巩真人吸入。 她刹时变成纸上的人物,想跳跳不脱,于是骂道:“混蛋,你和那三个无耻小辈一样,搞偷袭算什么本事。” “三个,胡师侄?”林长老看向远处的胡淼。 “回长老,是两个散修朋友,今日恰逢他们出游相助,弟子才能困下巩真人。 他们不喜拘束,助我之后便离开。”胡淼不会提两人名字,但若长老从巩真人那里得知,便不关她的事。 而林长老也没多问,世间隐居的散修何止一二,他收回目光,并迅速结印按向折扇上的小人儿。 “啊!”巩真人分魂惨叫一声,她知搜魂后自己好不容易产生的意识会消失,既如此,她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嘭 这道分魂选择了自爆,林长老阻止不及被炸伤。 而远在某处闭关疗伤的本体,登时头痛欲裂,她咬牙睁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留你在天山门那孩子身边看住她,竟是把自己给丢了!” 好气,她费尽心思才挑了个女孩拜入天山门,就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自己分魂的宿体,将来化为分身挡雷劫。 如今,全毁了。 她迅速打坐结印,想感应分魂那边的实况,不料,只见一张大手猛力一按,她的分魂傲然自爆。 巩真人半点讯息没得到,神魂像炸开一样疼痛,她只来得及彻底切割与分魂的联系,便昏厥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心生悔意,真的不到元婴,不能祭炼分魂么? 如果沈暖夏在此,一定会告诉她:修为不到,无异于找死。 可惜她不知此间事,更不知道巩真人的分魂已然自爆。 所以,涮羊肉涮的心不在焉,林善泽帮她夹出涮老的肉片,“师妹,想什么那么入神?” “哦,在想那位巩真人的记忆里,有没有看见我们的真实样貌。 林长老搞不好会搜她的魂,很可惜我们身上的雷符用光,没有灭了她。” “搜魂是必然的,但她肯定没在一开始看见我们的样貌。 是颜姓女修被杀,她的神魂才苏醒,这一点,防御镯可以作证。”说着,林善泽唤出自己的防御镯。 他只问:“是也不是动?是点一下头。” 然后,镯子真的悬空动了一下。 沈暖夏不禁伸手去碰,镯子咻的套到她手腕,可惜没碰到另一只镯子,“不行,你是师兄的。” 她赶紧扒下镯子递给林善泽,但眼神却在询问:“师兄,可以吗?” 林善泽按回她手上,“今日团圆节,让它们去玩一会儿也行。” 沈暖夏立即唤出丹田的镯子,将两只放在一处。 它两个一碰触,咻咻咻飞往结界方向。 林善泽将自己涮好的肉给她:“你打什么主意?” 沈暖夏吃完才道:“想看看空间有些变化后,它们能不能触动奖励禁制。 古修功法我是修炼不成,但若有其他神通秘术,我还是愿意下苦功研究一下的。” 林善泽知她喜欢吃肉,继续给她涮,“如果没有奖励呢?” “没有便没有,我目前的主修功法,可以一直修到元婴。 对,胡道长说千年前元婴修士离开此界,不知是飞升,还是有传送阵?”沈暖夏说完,又笑道: “我才炼气七层,想的太早。” “是我们。”林善泽纠正她,“无论飞升还是传送,修到结丹自会知晓。 九月份,要不要去崖州一游?” “不要,炼气四层我想找修士买灵草。 但炼气七层的我,已经不需要找他们买。 有那灵石,还不如拿来修炼。”沈暖夏忽然想到什么,蹭的站起。 “两个镯子有异动?”林善泽抬头看她。 “不,我们忘了分颜修士的储物袋。 结丹亲传,定然有不少灵石。”沈暖夏大呼亏了亏了。 林善泽好笑的按她坐下,说吃完饭再陪她进结界内,寻一寻哪处山脚散落的灵石。 沈暖夏能怎办,她又不会时光倒流。 但,两人再进结界时,发现两只镯子没像以前下去地脉,而是在种竹子的山脚边盘旋。 他们跑进一看,那山脚下居然躺着块石碑。 且上边有字迹:以先天内力,击碎此石。 两人对视一眼,将石碑竖起后,同时出掌击中碑体,一块玉简登时显露而出。 “你们不错,再奖半个时辰的玩耍时间。”沈暖夏抚摸两只镯子。 没想到,它们不仅没飞走,还主动戴上她手腕。 “行吧,一块儿看看玉简里写什么。”沈暖夏拉着林善泽飞离结界,迫不及待的浏览一遍玉简。 “师兄快看。” “功法?”林善泽神识一探,大道经三个字映入眼帘。 再一细看,分明是一套炼化日月星辰之力的功法,可以从炼气一直修到成仙,但目前只能看到炼期境的功法。 他顿时握紧拳头,“师妹,我们要不要炼?” “当然炼。” “可转修功法,不是一朝一夕能成。” “师兄,我们在乡野生活,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再说,不一定要转换功法,可以再开一个丹田。” “师妹,你是自信还是自负。” “自信,修士本就有上中下三丹田,我们只开一个,实属浪费。” “……”你当大家不想多开辟么?是难以做到好不好。 …… 感谢道友们的月票,推荐票,月初求个票。 第一百六十六章 妥协 “而且这套功法,不受灵气多寡的限制。 我以前只知藏书楼有此类功法残篇,曾向传功长老请教过,却无缘亲眼见到也未修炼过。 而在另辟中丹田或上丹田的好处,是万一出错了不会影响主修丹田。”这个想法,沈暖夏在修仙界早已有之。 林善泽沉吟片刻:“那部功法我知道,洞玄星辰诀残篇,仅能修炼到筑基后期,没有后续结丹功法。 宗门曾有位已飞升的长老,在丹田受伤后修炼过,他丹田恢复便将此功法与炼神诀融会贯通,形成一套加强神魂的秘术。 就是我们执法堂修炼的神魂秘术。” 沈暖夏眼前一亮,“师兄看过洞玄星辰诀原版吗?” “看过,与大道经开篇颇多相似。 师妹,开辟上田丹,一不小心会伤到神魂,当年那位长老是迫不得以,才开上丹田,且他那时是元婴修士。 重得一条命,我不建议你冒险,我们此生难道还要如上一世壮年陨落吗?”林善缓缓握住她的手,很认真很真的说: “师妹,之前我急于进阶,现在又换你了吗? 频遇结丹、筑基又如何,大不了我们隐居起来。 在空间里悠闲它个十年八年。” “我,操之过切了吗? 已经结过一次丹的我,居然还会因为连续进阶,而跟不上心境?”沈暖夏激动的心绪,被师兄一番话略略安抚。 林善泽见她冷静下来,拉着她往菜圃走,“这有什么,刚引气入体那会儿我一层,你一跃进二层,我心里乱糟糟的。 来,做点事磨一磨,很快你就能调整过来。” 说话间,他灵力一展隔空抓过地头儿的锄头,“你种下的土豆,在灵力滋养下,已经可以提前开挖。” 沈暖夏下意识的接过锄头,一锄下去挖出一串土豆,“明天吃土豆炖鸡块。” “没问题,我来做。明年在竹林那片地种一些,想吃的时候随时有。”林善泽蹲下抖掉土豆上的泥,并当场将蜕下株叶。 “空间里蔬菜长的快,外边可要好几个月,还得预防疾病。 一个搞不好传染一大片,再滋生对其他粮食的病虫害,可就罪过了。 外边不如种些红薯。”别的种子沈暖夏敢种,唯独土豆要慬慎,古代粮食太金贵。 “土豆的病虫害很厉害么?”尽管林善泽在膳堂种过地,但太乙宗地处灵脉福山,种的普通的菜蔬粮食,极少发生虫害。 因为修仙界的虫子,喜欢吃的是有品阶的灵麦灵稻灵果,压根看不上凡物。 “嗯,土豆一旦发生病虫害,处理不及时会成片成片绝收,曾经有凡人国度就大片种土豆以它为主食,后来绝收饿死很多人。”沈暖夏的第二世,学的东西不少。 林善泽迅速抓住重点:“单一主食不利对抗灾害。 所谓东方不亮西方亮,小麦大豆稻米,五谷均衡种植才是王道。” “所以这是个人命堆出的大教训,既便不以土豆为主食,我们也不好现在拿出来推广。 师兄可知,我在林家醒来之前,曾经魂游另一个凡人世界,在那里学习到很多东西。 房里的诸多用品和食物,包括种子,都是得自那一世界。 那里几乎没有修士,却有很多写修士的小说话本。 但凡人凭自己的能力,发展格物,能上九天揽月,能下海底捉鳖。 粮食更是高产……”沈暖夏一锄一窝土豆,也不影响她借机将现代世界的种种,告之师兄。 林善泽听的很认真,偶尔会提出问题,问的太过于核心时,沈暖夏也答不上来。 于是,土豆挖到一半,她到房间搬出一箱科普书籍,又找出平板,当即给师兄点开她存储的科普节目。 “这个比留影石方便,它用的是电,电池没电后可以再充。 当然,我们没有电站电网,不过有太阳能充电板和柴油发电机,还有好几个充电宝能用。 师兄看一看,就懂了,不要用灵力和神识操作,这是易碎的凡物。”沈暖夏觉得观看视频最直观。 “我去将两边卧房的东西移走。”躺椅上睡一夜不舒服。 林善泽不愿意了,“我陪你一起,东边是修炼室,只腾一下西边卧室即可。” “师兄,咱们总得有各自房间吧?” “大可不必,一张床睡得下我们。” “……”沈暖夏拦都拦不住,只好先拉着他,教他先使用平板,自己好去按心意重新规置各类物品。 林善泽心知肚明她打的主意,“所有房间都堆的满满的,东厢两间的吃食不能换地方。 西厢的杂物繁多也不好再折腾,不如改天我盖个竹楼,你再将正房的东西腾挪出去。” 沈暖夏:“西厢有两顶现成的帐篷,可暂时将东西搬进去。” 两人一直都没想过常住空间,因为有正副七间房,也就没想起再盖一个。 “别挪了,我住帐篷。”林善泽先一步到西厢找帐篷。 沈暖夏连忙阻止他,“师兄,你别生气了,只有帐篷没有床。 卧室现在太小,我只是将修炼室的东西搬到客厅,好让你短暂打坐一下。” “今晚给你一个私人空间,我住修炼室。”林善泽揉揉她的头,终于妥协。 沈暖夏暗松一口气,两人将修炼室整理出一半空间。 因为除了卧房没第二张床,林善泽打起了地铺,然后拉着师妹教自己使用平板。 但沈暖夏想不到,师兄学会之后,看完近现代科技发展史,又翻开她下载的小说,发现有些是专门写男女情爱的,一目十行的看了好些短篇。 接着,又刷那些狗血剧,一边摇头批判,一边看的是津津有味。 哦,原来师妹曾到过的世界,这般的奇炫。 快天亮时,沈暖夏走出自己房间,发现对面没关严门的卧房里,还闪着电子屏光。 她不禁一拍额头,师兄该不会沉迷电子产品吧? “醒了?”林善泽听见动静开门,“小狐狸们还在吗?” “我去看下。”沈暖夏心虚的闪出空间,两小只还在酣睡中。 等他两人赶回城里,已经天亮,他们干脆到早市买些新鲜肉菜回去。 而此时,在住处的林婉正一脸纳闷:为什么四哥四嫂没在家,大门却是从里边拴着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知半解 “别看了,他俩定然是翻墙出去的。 甚至,两人都可能在昨晚出去玩儿,因为宵禁没回来住。”常年的作息习惯,令林善问天刚亮就起床。 “不是,翻墙我懂,可为什么又夜不归宿了? 大哥,你从哪一点看出来的?”林婉一脸的求知欲。 林善问示意她看厨房,汤氏正在收拾的酒菜,“如果他们昨晚没出去,剩菜绝对不会简单扣在灶台。” “懂了,四嫂一定会收拾妥当。 哼,这个四哥,居然偷偷带四嫂去逛街,不打一声招呼。 等他回来,我非得……啊呀,四哥你……大嫂,四嫂给我们买的驴肉烧饼,酥热。”林婉一开大门,就迎上林善泽递到脸前的油纸包。 “四嫂,快进来。”她接过烧饼,立刻拉上沈暖夏跑去给大嫂送。 林善泽边进门边说:“大哥,明明是我给她的,非得把功劳送按在娘子身上。” “你篮里拎的什么,猫么?”林善问听见了叫声。 “大哥,你好歹接一下我背上的筐篓。”林善泽将篮子塞他怀里。 他打开一看,当场愣住,直到林婉又跑来,一声惊呼,“呀,这是狐狸?还是赤狐。好漂亮。” “嘘,小点儿声。”沈暖夏紧跟而来,这是个一进院,且没有影璧不怎么挡视线,她迅速前去关大门。 胡同里刚好有人经过门前,可能是听见林婉的话,特意向大门内张望。 不过,沈暖夏一关门,将视线挡住。 一转身,看见林婉和大嫂好奇的盯着两只小狐狸,“它们叫的声音好小,是饿了吗?” 沈暖夏:“早上已经喂过。” “四叔,弟妹你们要养它们?”狐狸可是会咬人的,不过汤氏没说这句。 林善问帮弟弟解下背篓时微微蹙眉,“野物,不好养熟。 不关,它漫天漫地跑,关起来又束服其天性。” 林善泽打消他的误会,“替别人代养两天。” “代养狐狸?四哥,你的朋友真奇特。 我能摸一下不?”林婉见四嫂很轻松的将小狐狸提放地上,她也好想摸。 “当然可以。”沈暖夏已经传音两小只听话,总归昨晚他们显露出灵力,也就不想在小狐狸面前伪装。 两只小狐狸生而有智,在强力面前,很听话的用头蹭到林婉的手上。 好软和,林婉不由加大抚摸面积,摸完一只又一只。 而大嫂汤氏面上矜持,但眼里充满着跃跃欲试的光。 然后,沈暖夏就见林秀才蹲下,从林婉手里抓一只递到大嫂面前,“娘子,试试手感。” 她不禁低头暗乐,在师兄的手势下,两人抬着背篓进厨房。 她看了一眼院里逗小狐狸的三人,“师兄,你说曲道友成功追到盗狐者没? 知不知他的颜师叔,已然不在。” “两个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带走小狐狸。 宗门灵兽,他或许赔得起,但一定不想留个搞丢灵兽的责任在身。”林善泽怀疑,各门派可能极少养有灵兽。 毕竟妖族进阶慢,而此界灵石又少,资源也不丰富的样子。 这般情形之下,妖族传承也难保会生下无法修炼的凡兽,代代相传,有灵智能修炼的妖会比人更少。 两人用传音说着闲话时,大门被人敲响。 林善问还以为是来交流考题的同窗,没想门外却是一男一女两位道长。 “福生无量天尊,敢问林善泽林居士可住此处?”开口的是胡淼,她身边的人自然是林长老。 林善问刚说过正是,沈暖夏和林善泽已经急步迎来,“见过林长老,胡道长。” “这位是林长老?”林善问不禁看向比女冠,甚至比四弟弟还年轻的道士。 然后就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妹妹林婉身上不动。 他一步挡住对方视线,陡然扬声略有些不客气的问:“两位,有何事?” 沈暖夏则转身带林婉回房,却不料林长老开口说:“你是林家长子?可知你妹妹身具灵慧之根骨,是修道的好苗子。 若是到我蓬莱……” 林长老仅从面相上,便能判断出林家兄妹。 但他的话被林善问打断:“我妹妹不修道。” “我不要修道。”林婉也同时出声,三两步跑去书房。 “婉姐儿。”汤氏和沈暖夏追上。 林婉一拉两人,啪的关上门,“四嫂,这个道长一眼能看穿人的根骨,是不是比陆道长更加厉害。” 沈暖夏颔首,并告诉两人,林长老就是八爷爷口中的仙长,也是赠他们家丹药的林长老。 “他也姓林,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远亲? 反正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去山里修什么道。”林婉很坚决的说。 这话,自然也瞒不过大门外的林长老。 没看错,他堂堂结丹真人,被个凡人拦在大门外。 而且林善问还说,“您二位找我四弟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他虽对修道一事一知半解,但没有偏见,只是婉姐儿对什么长命百岁没有念想,而林长老刚才的语气令他不喜。 哪怕已经想到,对方是八爷爷口中的仙长。 “她不既不喜,万没强求之理。 贫道不找林善泽,她找。”林长老觉得自己真真年龄大了,性子也变的软和。 胡淼这才抬眸,“林居士,昨夜我遇到你们时,你们抱的狐狸可是曲秉渊的?他失踪了。” 林善泽一听便知,对方没在林长老跟前多说什么。 他点头:“是,道长怎知他失踪?”而林长老又为何要跟来。 “说来话长,你确定要在门口说?”胡道长看了看林善问。 后者略一思忖,“请进,还请两位莫再讲适合修道之类。” “自然不提。”林长老暗叹可惜,当年小八想修炼而无灵根,如今小丫头有灵根不愿修炼。 果真事事难尽如人意矣! 这边厢,沈暖夏和汤氏安抚住小姑子,听到门外客人进来,两人不能不出面备茶水。 汤氏:“弟妹,有女冠在,你去陪一下,我来烧水即可。” “也好。”沈暖夏想知道详细,于是默默进到客厅。 只听胡长老说,“今早,曲秉渊的师叔龚道友传讯他,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沈暖夏听见“巩字”一凛,意识到林长老在场,她迅速调整呼吸。 第一百六十八章 如果 下一刻,胡淼的话解了她的疑惑,“前次在别院,或许你们也碰见过龚道友。 一同失踪的,还有龚道友一位师姐。 而龚道友与他师兄如今在京城养伤,特意托我蓬莱阁帮忙寻找。 贫道这才想起昨晚的两只小狐,它们天生灵性,或能循迹找到接生它们的曲秉渊。” 这番话,虽是打消了沈暖夏的疑虑,却又令她产生新的不解,蓬莱阁是要隐下颜姓女修的死亡吗? 昨晚一同出现的曾真人,与林长老的交情,有好到为其门派隐藏真相的地步? 还是说,因为林长老在场,胡道长不好跟他们说的更深入。 不待她理顺这一切,陪坐的林善泽已然拒绝:“道长要带走小狐狸恐怕不妥,它们是曲道长托给我夫妇二人照看的。 如今未经他本人同意,也不见他同门,岂有中途转手的道理。” 他的意思是,不能你们一说,我就给。 林善问在一旁点头,“受人之托终人之事,两个小狐狸那般弱小,且不说此时有无寻人之能。 单就在外奔波数日,只怕也养不好。” 这时,林长老开口:“所以贫道才会亲自前来。 以蓬莱阁长老的身份,向你们保证,会全须全尾的带回两只狐。 当然,若是可以,林善泽也同我这师侄,一道去寻人。 线索不等人,是只借狐,还是人狐皆去,尽快给个答案。” 林善问略有迟疑,但如果小狐狸真能有用,他似乎又不该阻止:“不知需要找多久?” 林长老:“短则三天,长则半月。” “大哥,我带着两只小狐同去。 那位曲道长信任我,才托养两只小狐,今时他失踪,我当出把力。”林善泽没有让大哥多思考。 沈暖夏也出声:“我陪相公一起。” “不可。”林善泽同大哥齐声反对,去一个就行了,不能再搭一个。 且林善问考虑过后,与林长老要求,第一,他的弟弟只去三天,三天后小狐狸找不见人,说明此法行不通。 第二,要保证他弟弟的人身安全,否则人不去,两只小狐也不出借。 胡淼在一旁想说什么,却又碍于长老在侧,选择了闭口不言。 但她用眼尾扫了眼沈暖夏,见其一脸担忧的望着林善泽,不禁心里腹诽:这是装样子,还是真情流露。 林长老忽然呵呵笑道:“你倒是敢跟我提条件。” “您是保人嘛。方才小子护妹心切,失礼之处还请长老海涵。”为了家人,林善问能屈能伸,起身向林长老一揖。 而他虽从老爹口中听过点仙门传说,也只从八爷爷那听说林长老会飞,是位驻颜有术,比寻常道士多了些许神通的道长。 他对所谓的仙人,多停留在武功符箓炼丹厉害,能做法会捉鬼这一层面,还没更深的概念,更没见过修士斗法,属于无知者无畏。 “行,走。”林长老也不多说废话,甚至都不多给沈暖夏和林善泽话别的机会,就将一人两狐一起带走。 汤氏煮的一壶茶水都没来的及送出,“怎的走这般快。” “四嫂,他们究竟要做甚,怎的还把四哥带走?”林婉特别不解。 林善问也有很多事不知原委,他借机向沈暖夏问明。 “我和相公昨晚出门夜游,恰遇一位认识的曲姓道长,他当时急着追踪杀了母狐的凶手。 才把刚出生不久的小狐狸,托付给我们。哦,母狐是他们门派养的,有些灵性。 可谁能想到,一夜过去他会失踪。”沈暖夏最多也只能说到此,出城这一节,她特意模糊掉。 此刻,她很希望两只小狐狸出门见功,立即找到曲道友。 还别说,两只小狐狸是有点能耐的,它们被带去昨晚与曲秉渊分别的地方。 林长老当即解除它们身上的封印,还喂下两颗丹药。 林善泽眼看着已是炼气初阶的两小狐,瞬间达到中阶,真真是快的离谱。 片刻后,只见它们跑去母狐的葬身地,嗷呜嗷呜的叫着。 林长老一挥手,胡淼立即上前劈开土层,将灵狐骨灰带着泥土收入一只木盒。 两只小狐这才听从命令,绕着山林转一圈,呜呜哇哇的交流着,转眼又飞奔到林善泽腿边向南拱他。 “它们在提示西南方向。”胡淼看的眼睛发亮,不愧是灵狐后代。 林长老再次御剑升空,对于林善泽乘飞剑的淡定,他很满意。 当然,他有使用幻术,凡人抬头也只看见一片云彩飘过。 他看小狐狸们只愿被林善泽抱,便道:“它们喜欢灵气,对你也很亲近,说明你本身也得灵气亲近。 林善泽,我给你们的古仙养气心法,练的如何?” “一直在参悟。林长老,我不是蓬莱弟子,修炼养气诀不影响您吧?”林善泽眼睛多利呀,立刻察觉胡道长一闪而逝的惊讶。 林长老暗乐,这孩子是帮他澄清呢:“又非本门功法,没影响。 仅是贫道在外游历所得之残篇,你有不懂之处,可此刻问。” 林善泽还真就有疑问,连忙抓住机会请教。 胡淼在边上听的纳罕不已,这是无需灵根的古法,可林善泽二人分明已是炼气期,说明与自己一样依灵根修炼。 尽管她一直未看透二人有修为,却也能在他们施展灵力时,分辩其的境界。 如今看,长老也没看透二人的伪装,不晓得他们的实情,那他们是由何人教导的? 如此隐藏,难道不怕将来露出形迹,惹林长老不快吗? 看来,自己要找个机会,寻那沈暖夏好生聊聊。 她正分神思索着,忽听两只小狐吱吱直叫,紧接着飞剑冲入一片群山断崖。 好大的雾气!不,是障眼法阵。 林善泽注视前方,只见林长老结印打向大雾,却被雾气反冲。 幸而林长老闪的快,飞剑才未卷入其中,但因昨晚受伤,降下飞剑时,他免不了咳几声。 “长老,您没事吧?”林善泽话音刚落,就听见大雾里有脚步声传出。 胡淼迅速出剑,但林长老抬手化去她的剑光,“听声音和气息,是个凡人。” 果然不多久后,三人看到一个少年在大雾里打转,还嘶哑声音着喊:“大姐,你在哪儿?” 林善泽认出:“是他!” 如果沈暖夏在此,也能认出那少年是姚梦雷。 ...... 谢谢道友的打赏和月票。 ? ?今日一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异曲同工 姚梦雷又一次走回了原点,他找不见大姐姚玄元,甚至自己也出不去。 大雾外的三人,时而见他往西,时而见他往东,也听不见他们说话。 “我去带他出来。”胡淼跳下飞剑,警惕的朝着姚梦雷走去。 然而,明明只一层雾气,她甩向少年的一根白练却偏向别处,里边近在咫尺的少年,一下隔的好远。 而在她将要被一股吸力吸入雾中的当口,林长老甩出一根灵力青藤,把人拽了出来。 “长老,稍一触及雾气,就会不由自主被吸入。”以胡淼的修为,居然抵挡不住吸力。 那么,如果曲秉渊来此,有被吸进里边的可能,两只小狐或许没找错地方。 “像是上古结界,需得全盘观察,琢磨一下,才能进去。 你们在此等着,莫要靠近雾气。”说完,林长老御剑而起,盘旋群山之外寻找切入点。 胡淼当即传音林善泽:“你可识得此阵?” “不。”林善泽只答不而非不识,是他感觉眼前的雾气,与师妹空间的灵雾,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怀疑,如果自己打出空间结界的法诀,会不会当场破开雾结界。 “你娘子呢?”不知为何,胡淼直觉要多问一句。 林善泽抬头:“一样,林长老回来了。” 话音未落林长老的飞剑先落,他说:“强破此阵,至少要十位结丹修士。 若想找到解阵之法,得演算两三天。 胡淼,你带着林善泽,让小狐们再四处走走,如若它们仍指向这里,暂送林善泽回他住处。” 胡淼领命:“是。长老,要通知天山门的龚道友吗?” 林长老颔首:“通知。曾道友已经带着我的留影玉,前往天山门。 相信用不了多久,闭死关那位会亲自前来,他家出入过齐地的弟子都会被盘问到,定要快些找出曲小友才是。 林善泽,你们受托看顾小狐狸,如果在曲秉渊的叔祖到达前,还不能找到他,对方定会再寻上你们。 你,最好回家将你娘子带过来,才不会影响你的家人。”这也是他要亲自出面的原因所在。 已经死在师侄手里一个,必须保住曲小友,否则有理也说不清,“之前不强求她一起,但现下事情有变化。” “好。”林善泽也想要师妹来看一看。 胡淼也表态:“长老放心,我会一直带着他二人护其周全。 并全力以赴,寻回曲秉渊。” 结果胡淼又换几方位,来来回转几大圈后,小狐狸嗅的鼻子出血,仍然指向群山大雾这边。 她无奈之下,只能送林善泽暂回住处,而后者迅速将经过传音给师妹。 沈暖夏回复道:“姚梦雷喊的大姐,定是姚玄元。 师兄可有请胡道长前往冲虚观一探?” “暂未,我有事要与你讲,百多里外的群山中,有大片奇特的雾结界。 很像那片雾,明白吗?”林善泽传音刚落,就扫见胡道长示意沈暖夏单独谈话。 他便和焦急等待的大哥借书房,林善问大手一挥,“随便用,婉姐儿,你和你大嫂多加一个人的饭。” 林婉:“大哥,我也想知道结果。” “乖,一会儿告诉你。”林善问把妹妹推给一旁的汤氏。 待胡道长被请入书房,他这才摸了摸没精打彩的两只小狐,低声和弟弟说:“找到没,人还在吧?你还用不用去?” 大哥果然猜到一些,林善泽:“有一点线索,大哥,此事关乎修道之人,具体的我不能多说。 而且,我是来带娘子一同前往的,毕竟曲道长在失踪前,与我们有过接触。” “好。” “嗯?”大哥这么痛快? “我陪你们一起。”林善问哪那么容易点头。 “大哥!”林善问开始劝他打消危险念的时候,书房里的对话也在进行。 沈暖夏听胡道长说完昨晚的后叙,“那分魂自爆不久,龚道长的传讯就发来,这么凑巧?” 胡淼颔首:“确实巧,我第一反应便是找你们问个清楚。” “是问一问我们,曲道友是否还活着吗?”沈暖夏暗道,怀疑他们杀人才是真。 胡淼挑挑眉,“你们俩出现的太过巧合,不是吗?” 沈暖夏一点不想要这种巧合,“我们没必要动一个无利害关系,修为比我们还低的宗门弟子。 曲秉渊是什么来头?搜索邪修这样的任务,一般炼气弟子不会特意参与吧?” 胡淼神情更加严肃:“他的曾叔祖是天山门结丹长老。 而且,这位长老不仅是颜道友的师父,也是天山门掌门的嫡亲师兄。 曲秉渊被重点培养,此次历炼任务他参与进来很正常。 目前,颜道友身亡会引来她师父,但林长老从巩真人分魂搜到一点记忆,颜道友身份存疑,可能是被安插进天山门的暗子。 想必她师父见过证据能查明白,但曲秉渊不一样,若是他出什么事,所有近期接触过他的人,都会成为天山门的调查对象。” 顿了顿,她又语重心长的说:“你们两个还是重点被查对象,到时天山门的长老寻人心切,说不定会动用搜魂之术。 沈小友,与其那时被动被人查,何不现在向林长老坦诚你们的修为。” “多谢道长提点。”沈暖夏起身一礼,且对她的推论也是认同,对方是筑基修士,肯提点一句是情分。 大家都不想曲秉渊有事,但防范于未然也是必须的,“我需要与相公商议一二,还请道长稍坐片刻。” “善。”胡淼颔首,识劝就好。 其实,沈暖夏与林善泽根本不必怎么商议,两人都清楚此时与林长老坦白比较有利。 当然,在天山门来人之前找到活的曲道友更好。 事情宜早不宜迟,林善泽打消大哥同去的念头后,当即被大哥塞一堆吃食,和沈暖夏重新出城。 一出城门,沈暖夏便提出:“胡道长,能否先去一趟南郊的冲虚观,被困在雾里的人我和相公认识。 他多半是和冲虚观一位弟子同困其中,我以为去了解一下情况比较好。 看他们为何跑那么远,是否与曲道友有关。” “可以。”胡淼一想自己到阵前也无大用,不如调查一番。 第一百七十章 事缓则圆 冲虚观离城不太远,路上人来人往,他们三个没有夸张的御剑飞行,而是走小路,提纵内力以轻功飞纵。 如此一来,路上行人也只当他们是江湖豪侠,不走寻常路。 可三人一靠近冲虚观,便见大门紧闭,很不寻常,紧跟着有道强横的神识扫过他们。 胡淼立刻挡在他们身前,不料里边传来一声:“原来是蓬莱阁的小友。” 下一刻,只见大门拉开,潘乐和看见林善泽两个,颇为惊奇:“林四哥,沈娘子,你们怎会和胡前辈来此? 咦,还有两只灵兽!”他多看好几眼。 沈暖夏笑道:“你居然也在这儿,说来话长,我们有事找姚玄元。” 胡淼见潘乐和迎来还想说什么,立刻抢先道:“潘小友,且等我们拜见葛真人再细说。” “哦,好好。”潘乐和连忙将门大开,引着三人进院。 只见上次在别院见过的结丹男修,也就是上清宫的葛真人和葛七,正在院中和潘观主说着什么。 几个年龄不大的女冠在偏殿勾头看,被年老的女冠撵入门后。 沈暖夏只用眼角一扫而过,之后随着胡淼向结丹修士行礼。 葛七如今已进阶炼气三层,她又一次见到沈暖夏和修士一道,不禁多打量几眼正在行礼的她。 葛真人对沈暖夏和林善泽两个凡人没兴趣,他只与见过礼的胡淼说话。 但从后者口中听说见到姚梦雷,他马上道:“带我前去。” 而潘观主也同时说,“可有见到玄元?他们兄妹昨夜被人挟持,我追之不及。” “没见,但他一直在喊大姐。 而且是被困在一处阵法内。”胡淼将山中雾阵一事讲出,并且言明要向自家长老传个讯。 结果葛真人不必她通传,自己当即放出一道飞剑传书给林长老。 潘乐和趁这个空档,与林善泽两人小声嘀咕,“昨晚,有两个修士斗法时落到观中,还伤到了人。 其中一个抓住姚师姐的堂弟威胁另一个,她上前去救,也被抓住。 另一个修士没有劝动第一个修士放人,他们先后使用飞行法器跑走。 我姑母追之不及,捏碎了我给的求救符。” “然后你请动师长来帮?”沈暖夏适时发问。 潘乐和连连摇头,“我修为低,不可一人下山,四处求人同我前来时,葛七师姐帮忙请了葛长老,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也不知道姚师姐此刻怎样,是否和她堂弟困在一处。” 林善泽:“这么说,昨晚的修士之一,很可能是曲秉渊。” “着啊,葛长老也从姑母的叙述中,推测一人或为剑修。”潘乐和话音未落,那边葛真人已然收到一份传讯。 他点开传讯符,里边是林长老的声音,说看见雾中有个凡人女子,且邀葛真人前去帮忙。 传讯毕,潘观主激动道:“真人,现在可以出发吗?” “嗯。”葛长老放出一把飞剑,然后又抓回手中道:“避一避耳目,去后院离开。” 潘观主点头称是,且吩咐一声偏殿门口的年老女冠,请她代为主持事物。 一行人鱼贯至后院,在胡淼也放出飞剑时,葛真人让他们乘用他的飞剑。 结丹御器飞速极快,一小时可达三千里,百多里不过两分钟就搞定。 飞剑刚至群山外,林长老已御剑来迎,转眼把一行人接到雾气最薄的地方。 此处,已经不是林善泽上午离开的那一位置,“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你们看。” 两只小狐狸最先给出反应,它们冲着雾气里两道模糊的身影嗷嗷叫。 在场唯一真凡人的潘观主一时看不清,她只能高声喊:“玄元,梦雷,可是你们?” 其他修士都看清是曲秉渊被一女子搀扶着。 胡淼说道:“确是一男一女,但男子是曲小友。 你喊不应的,雾气阻隔了里边的视线和听觉。” 潘乐和也劝解着:“姑母,是姚师姐和曲道友,您别着急,长老们正在想办法破阵。” 这边,林善泽轻握师妹的手,在其手心写着:空间有无感应? 有,沈暖夏甫一看见连绵的雾,空间就在她识海内颤动,有股想冲出去的感觉。 好在她能安抚的住,此刻换她在师兄手心画着:我感觉自己可以直接走进去。 林善泽:不可,曲在危除,还要向林说否? 沈暖夏:且等等,看他们能否拉出人。师兄,我应该在别人之前,进去看看情况。字多难写。 林善泽无语的斜睨她一眼:事缓则圆,耐心等一等。 原来,林、曾二位真人已经在商议,如何把看见的人给捞出雾气。 葛真人的意见是:“如今一次性可召集不齐十个结丹。 既然筑基结丹都难抵雾气吸力,不如令炼气小弟子进入一试。” “两个炼气三层,你舍得?”林长老一指潘乐和、葛七。 葛真人一滞,行吧,谁家幼崽谁心疼,然后他看向林善泽几个,“或许,凡人可进。 你看那凡人女子行走正常,反而曲小友状态不佳。” 林长老呵他一脸,“主动进去被困吗?别想取巧,还是与我研究解阵之法为妙。” 葛真人轻叹,他不喜欢演算,于是搜索理由想等更多结丹来一起算。 可惜林长老不给他时间,拔剑代笔,在地上算起。 而潘观主看着两位长老找破阵之法,再一想长老们的对话,她一咬牙,提脚向雾气里跑。 不过被眼疼手快的沈暖夏给拽住,“观主勿急。” 潘乐和吓了一大跳,“姑母,我进去带姚师姐出来。” “别。”潘观主抓住侄子的手,不同意他冒险。 沈暖夏看看师兄,意思是还要等吗? 林善泽暗示要讲方法,沈暖夏立刻抓抓小狐狸的毛。 然后这只小狐狸嗖的从她怀里跳出,又狐不停脚的冲向雾气。 另一只被林善泽抱的小狐狸也不甘示弱,挣开人追将过去。 “哎呀,你们回来。”沈暖夏借机大喊,但根本没狐转回身。 她也飞奔而追,一不小心进入雾气。 “娘子。”林善泽紧随其后。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沉入演算的两结丹抬头时,沈暖夏和林善泽已冲进去两息。 而且她一进去,张口就喊:“姚玄元?” 第一百七十一章 快撤 别看刚才两人两狐全冲着姚玄元的位置跑,实际进入雾气后,人在对面都可能看不见对方。 可沈暖夏有挂呀,她紧紧抓着林善泽的手,且传音道:“还好外边修士的神识被阻隔,我们可以传音说话。 不过,我也只神识能收放自如,体内灵力却被无形之力强势锁住。” 林善泽也一样:“此处并非绝灵之地,那只能是阵法禁制的原因。 师妹发现没,咱们进来后,便看不见别人。 连两只小狐狸,都看不到影子,更听不见它们叫。 你说,有没有可能,在外边看到的仅是影像而非真人。” “不好说,我们且按空间指引行走。”沈暖夏的空间跳跃的更厉害。 但一随着它的指引前行,它立刻安静下来,且萦绕眼前的雾气,像是遇到天敌一样散开,主动给出一条上山的小径。 两人内力一提,嗖嗖嗖的顺路而上,不长时间,便看见路边倒着一个年轻人,他身边的剑是把低阶法器。 对方正在给伤口换药,直到两人走近才发警觉,他刷的拔剑而起,“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被人拿剑指着,林善泽二话不说抬手银针飞射其手腕。 对方挥剑格挡的瞬间,沈暖夏也移步换位,从侧面甩出一把匕首。 年轻人跳闪躲着银针,还要疾速挡住飞来的匕首,他又急又恨,这鬼地方禁锢灵力,他带着伤,一人对付两个凡人武者居然吃力起来。 而他心绪一乱,当的一声,被击飞的匕首再次打来,且正正好击中剑的底部,震的他虎口发麻,人也打个趔趄。 更令他促不及防的是,林善泽的飞针似乎用不尽,且趁他脚下趔趄打滑,刷刷刷,数道银针准确射中他几处大穴。 年轻人登时身体僵硬不动,剑也从无力的手上脱落。 砰 他的心随着剑落地失速猛跳几下,“你们是谁?为何伤我?” 沈暖夏捡回撞裂的匕首,心疼买它白银子,“是你先要伤人,我们自保而已。” “报歉,我不是故意的。 而且我只是持剑防御,并未攻击。”年轻人发现自己的内力冲不开银针,语气立刻放软。 可谁关心这个,双方都心知肚明,荒野山腹遭遇,起心杀人夺财之事并不罕见。 沈暖夏不禁和林善泽传音:“这保命为上的利落劲儿,颇具散修风采,他是挟持姚玄元的人吗? 我们没时间问,师兄打晕他如何?” 她话音未落,林善泽已闪身至年轻人跟前,在其惊疑的目光中,将人拍晕。 末了还取下其身上的银针,再扎一次,以保证年轻人短时间醒不了。 然后,很顺手的检查年轻人有无法宝在身。 摸完,林善泽感叹:“真穷,除了一把剑和两瓶丹药,连符箓都没一张,银子更是没多少。 看来是散修无疑,但我神识观其丹田,无一丝阴邪之气,修的是正宗道门功法。” 沈暖夏对这种情形不好评价,道修里也有坏人,而修士不论正邪,为生存和资源,几乎都杀过人。 “师兄帮他包扎好伤口,银子拿走,算是给我们的精神赔偿。 诶,潘观主说两个修士御器飞走,如果是他,飞行法器何在?” “他身上没有,但有摔伤的痕迹,或许飞行法器撞落别处。 师妹,那,五十两银票,四两碎银你收着。”林善泽三两下将年轻人包扎好伤口,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只扒银子做战利品。 沈暖夏心安理得的收下银票,继续向山上走,“碎银留给师兄零花。” “我是不是要说谢谢?” “不客气。” “你呀!” 两人加快步伐,可越往山顶越没什么路径,但却偶尔有药香传来。 于是两个人的速度更快,直接飞在半空,偶尔踩一下灌木借力。 他们俩在这边疾速前行的时候,雾气外一干人等,却是尝试着追巡两人踪迹。 可惜,两位结丹绕着大片雾气飞行,看见过姚氏姐弟和曲秉渊数次,却唯独不见沈暖夏二人。 林长老甚至再一次尝试飞入雾中,可惜禁制总是将他弹回。 胡淼请求道:“长老,弟子可入内一试。 或许进去不止能找见林沈二人,还能为曲小友疗伤。” 林长老不同意,比起另两人,胡师侄更重要,“曲秉渊身上不可能不带丹药,而你进去不见得能遇到他们。 这雾气内,分明是隔成数片区域的迷魂阵道。” 葛真人却是有不同意见,“但,雾气排斥我们却不拒炼气筑基。 林道友,你说此地会不会连接着某处秘地,是个令低阶弟子寻宝的所在。” 对上林长老不善的眼神,他笑道:“别瞪我,我这也是合理推测,想你们过去多少年都有弟子出入齐州,却无一人发现山雾有异。 很大可能,它以前是正常的,如今恰好赶上秘地开启的时间。 此刻胡小友进去,说不得有一场机缘,最不济她修为高,也能给后边来的人打个前站。” “合着不是你家弟子你不心疼呗。 还机缘,历来机缘都伴随着凶险。”几乎在林长老刚一说完,大雾里响起轰鸣。 紧接着有万千雷电在雾气内爆开,巨大的灵压带来狂风,竟是吹的结丹修士都站立不稳,更恍论另几人。 “快撤。”林长老带胡淼御剑飞遁,葛真人也急切撤离。 飞剑上,潘乐和抓住心神失守的潘观主,用他仅有的灵力撑开防御罩,“姑母。” 他看不清大雾内的状况,很为师姐和另两位朋友担心。 潘乐和却不知,雷电正是沈暖夏引起的,确切的说,是她空间引动的。 话说她和师兄林善泽一飞到山顶,立刻看见山另一面巨大的谷地。 那里有一块特别的巨石,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在它周围生长的植物,尽数受到滋养成为灵植。 当时,都不等沈暖夏反应过来,一直稳住她神魂的空间,咻的飞将出来,且径直冲那巨石而去。 且眨眼之间,吸动巨石离地,但仅仅离开地面一丈,空间再吸不动巨石。 两相僵持之下,沈暖夏跑过想摸上巨石送入空间。 不料,巨石根本不待她接近,便放出耀眼的光晕弹开她。 “师妹!”好险有林善泽接了一把卸力,否则她此时无灵力必然摔伤。 就在这时,空间载体释放雷电,形成巨大电网网住巨石拉扯。 第一百七十二章 圆满 而这雷网触动巨石的禁制,倾刻间雷光电弧被放大无数倍,与整片山的雾气形成大片雷域。 包括沈暖夏在内的所有人,此刻都在躲避雷电,就连之前被扎昏的年轻人,也在一道电弧加身后醒来。 他发现身上灵力已复,慌忙找地方躲时,没想到和曲秉渊撞到一块儿。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登时拔剑相向,但下一刻,他们亮出的剑身引来雷电的招呼,咔嚓两下,他们齐齐被劈到。 姚玄元快被两人气死,“找死啊!收剑、躲雷,等安全后你们随便打。” 她上前踢开他们的剑,说起来也怪,这雷电跟长眼睛似的,只劈有灵力的修士,不碰姚玄元这个凡人。 所以姚梦雷也有幸找个山脚浅洞,躲开了雷电。 只有沈暖夏和林善泽这两个地处雷心的人,哪怕跑再快也会被雷追着打,护身符贴身上立刻会被击碎。 神奇的是,想用遁地符遁不下去,而躲进空间都不要想,根本靠近不了。 关键是,四面环山的山谷里,连个山洞也找不见,想往山上跑又被半空的雷打落。 他俩这会儿也管不得太多,赶紧放出自己的防御镯,万没料到这俩一出丹田,咻的飞向空间托举它,犹如给那石榴籽大小的空间加了翅膀。 沈暖夏急速运转灵力,一遍遍撑起被打碎的护体光罩:“器都能迎难而上,师兄,咱们也别跑了吧?” “普通的炼体法诀,不足以帮我们雷炼,特别是你以前除了结丹雷劫,未用过雷炼之法吧? 况且,我们修为过低,纳入体内一点雷力,都要许才能炼化完。”最主要的是,林善泽担心经脉被雷力撕扯后,还在修复的当口,林长老他们闯了进来。 沈暖夏听罢他的担忧,当机立断,“师兄,我来护法,你引雷炼体。 身为剑修,你定然曾有特别的炼体功法。 与其两个人都被劈,不如选最有利我们的方案,尽力吸收这边浓郁的灵气。” 说完,返身折向巨石方向,并以神魂之力,强令空间将他们刻的玉符,给她安全送出,否则她立刻丢下它离开。 也不知道是她神魂太强势,还是空间怕被丢下,当即就停止收巨石。 且咻的飞到她身边,将她心念的玉符、灵石、丹药,包括飞剑通通送出。 而空间这短暂的停歇,雷电骤停巨石居然要飞走,空间领着俩镯子咻咻急追子,硬是围堵住。 它们你追我逃时,倒给了沈暖夏喘息之机。 林善泽一狠心,将所有玉符拿来布阵,并将从邪修那获得的灵石,尽数填入阵眼。 “师妹,既然雷炼,还是一起的好,万一能进阶,不好辜负这大好机缘。” “行。”沈暖夏当然不会拒绝,这里的灵气令人眼馋哟。 他们将将启动法阵,那头儿空间又开始了新一轮收纳巨石,雷电陡然再起。 分别躲在不同山洞的姚梦雷和姚玄元,刚出来透口气,就被这雷电又赶回洞。 反而是同姚玄元一道的两个修士,不受外边影响,抓紧时间在山洞打坐吸收浓郁的灵气。 还好今日没有其他凡人进山被困,而群山外听见动静的人们,都说是山神又在发怒,不敢靠近这边。 只有林长老他们去而复返,可惜又被重启的雷电赶走。 两位结丹一时没看透:“什么情况?” “乐和,玄元他们不会有事吧?”那么大片的雷电,令潘观主六神无主。 潘乐和宽解她:“姑母,山里有山洞,姚师姐躲进洞里定然无事。 你忘了,林四哥和他娘子已经进去找人,相信他们群策群力下,能安全。” “他俩也是凡人,便是有武功,也怕雷劈,更怕被困在某处找不到地方躲。”潘观主此刻也只能不断劝自己,并念诵起道经为里边的人祈褔。 而站在林长老飞剑上的胡淼,则是忽然想到一件事:似乎林、沈二人进入大雾时,没有一点磕绊。 是因为他们俩,比自己修为低,受的引力低? 他两人没将修为告之长老,自己就不能向长老请教心中疑问。 真真两个奸滑的家伙!自己一个筑基,竟是生生被他们那套大道誓言,封住了口。 沈暖夏并不知道胡淼在蛐蛐自己,即便知道她也没时间理会。 只因她已经接照师兄教的雷炼之法,吸收雷力入体。 尽管这雷不是天雷,但进入身体,破坏力还是很强的。 沈暖夏和林善泽预先舌下含服小还丹,每每吸收几缕雷力,便迅速退入防御阵内。 通过功法安抚并炼化冲入经脉里雷力,然后小还丹化开一吞,修复被冲宽渗血的经脉。 同时,也吸收着山谷里的灵气修炼,每每一个小周天之后,两人再度出阵炼几缕雷力退回阵内。 如此往复数次,时间从艳阳高照,一直走到金乌西沉。 沈暖夏感觉体内灵力达到一个临界点时,巨石轰的一声爆开。 只见其内是一个晕黄色的球状,光泽圆润,散发出无尽灵气。 她专注修炼中没看到,却是知道外边有变化,因为她此刻犹如灵力灌体,修为瞬间突破再突破,一跃进入炼气九层的圆满状态。 林善泽也一样,修为刹时涨到九层,也是两人经验丰富,很快稳固情绪,夯实修为。 同一时间,在山洞修炼的两人虽然离的远,但灵气也不少,修为稳步上涨中。 而大雾外,因为雷电停止,此时聚集了十几个收到传信的修士。 包括天山门的结丹曲长老,他信奉一力破万法,所以一直在挥剑开路。 无奈剑气一次次反弹回来,搞得大家不敢靠他太近。 但他不放弃,月上柳梢头之际,有一剑击中某处,咔嚓一声,接着是数声声响。 然后,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巨多灵气瞬间外溢,众人齐齐拔剑,同曲长老共击那一位置。 其实吧,真正破开阵的不是曲长老,而是空间将那个晕黄圆球收入后,飞回了沈暖夏的识海,两只镯子也回到他们丹田。 至此,阵心消失,这片大阵不用破,时间一长自会恢正常。 沈暖夏也在收起防御阵:“师兄,大阵即将消失,修士们定会进来反复寻查。” 第一百七十三章 讨论 “师妹,我们必须快点善后。”林善泽亲眼目睹空间最后成功收取巨石,也听见很多方位传来的裂阵声。 沈暖夏自是同意,且边收阵边道:“我觉得收阵后,得赶紧找个山洞躲到林长老来寻最好。 那些还幸存的花花草草,咱们只挑保护阵法裂开的采些,另几处被法阵完好护着的不要也罢。”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不知,此处究竟是何人所布,几块小药圃绝对是有人种植的。 而那巨石,应该说是圆球,会不会本身就是空间所有。”之前,林善泽有看清空间的外,明显多棱棱角角不规整。 但在吸走巨石圆球后,空间载体也变的圆润起来,而且还带给他们这么大的好处。 谁能想到,他和师妹在一个灵气很普通的世界,短短几个月,已从凡人到达炼气圆满,只等时机筑得道基。 两人都是行动派,收拾完防御阵,迅速挑选些灵草就撤离。 而就在两人刚刚跑出山谷,寻了狭长山洞躲起来不久,那些汇聚群山的大雾,在一众修士合力破开阵眼下,完全消失。 结丹修士们不受夜色影响,神识瞬间扫过山上山下,他们的视线很快放到灵气最浓的山谷。 而原来巨石伫立的位置及其左近,因为被雷劈的不成样子,巨石裂下的石壳早成齑粉,已经看不出那里之前有什么东西。 当看见那些生长几百上千年的灵草,结丹们几乎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入谷中。 他们很克制的没哄抢,而是对养另几片被雷电击轰毁九成的灵草药圃,个个痛心疾首。 “来晚了来晚了。” “林道友,你怎的没有早几天发现此地。” “你这话说的,秘地开启又不以我们的意志为主。” “多亏了曲小友误入此间,才今此地得见天日。” “唉对,曲道友,你家那孩子何在?” 他们各抒己见后,当即又放出神识搜查整片大山,不一刻就看见曲秉渊和一凡人女冠,从一山洞走出。 曲长老看到他修为又进了一层,不禁转忧为喜,且传音给他:“不错不错,渊儿来这边山谷修炼,或能冲入炼气后期。” “老祖,我……”曲秉渊刚要回应,他身后洞口嗖的跑出一年轻人。 “哪里跑!”曲秉渊飞身去追,然而曲长老比他更快,眨眼之间已是挡在年轻人身前。 一个威压下来,年轻人飞纵的身体摔倒,他再起逃已经无力起身,心下不禁暗恨:万不该与姓曲藏一处。 这时,恰好潘乐和同葛七带着姑母经过,也被结丹威压给影响到跌撞。 幸而有胡淼跟着,及时扶稳他们,“见过曲真人。” 曲长老顺势收了威压,“阵法刚破,炼气弟子勿要四处行走,以免误触残留禁制受伤。” “是。”面对结丹,潘乐和一句也不分辩,他追着姑母走向姚玄元:“姚师姐你没受伤吧,可有看到林四哥和沈娘子?” “我没事。”姚玄元被冲过来的师父上下检查,她问道:“沈娘子怎会来此? 我不曾见到过他们,潘师弟可有看到我堂弟姚梦雷?” 此时,他们并不知道,沈暖夏和林善泽因为结丹神识的不断扫视,连身上被雷电劈到的衣裳,都没换。 而且正坐在山洞口,故意讨论着明天去寻人寻狐,还是趁此刻间没有雷电去寻。 “我有火折子,点个火把去找?” “不行,山林中蛇虫多,且没明显道路,白天都惊险无比,夜里更危险。” “你看明月高悬无一丝乌云,这雷是不会再打的。 尽快找到人,我们也能更安全。” “咦,夜空好亮,好像雾散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散的丝毫不见。” 两人齐齐望天时,林长老的传声至:“不必了,我已命胡淼来接你们。” 沈暖夏大声问:“林长老,胡道长也进来了?” “嗯,她也在。” 林善泽也问:“其他人可有找见?没有伤亡吧? 我和娘子,今晚能否回家?” “曲小友、姚氏姐弟、包括两只小狐狸和一年轻修士,都已找到。”林长老身边的结丹们,神识一扫见姚梦雷和小狐狸,便飞速将人带至山谷。 他们之所以出手快,就是担心有不懂阵的人,再误触哪个阵法,将所有人都困在此地。 得到肯定回答的沈暖夏二人,更加不肯有多余动作。 没多久,胡淼御剑寻来,看见两人身上残破的衣衫,她不禁叹道:“你们可知,几个人里你俩最惨。 那叫姚梦雷的少年一个人,也仅仅被挂破外衫。 曲小友炼气五层还带伤护个凡人,都只被雷劈焦一个袖子。” 沈暖夏心下一凛,“谁没事想被雷劈呀,我们刚好在树林里,那里劈翻一片树,找了许久才找到个躲雷的地方。” “胡道长要不要去被劈的树林,有雷击木。”林善泽更是拿出他们经过树林时,捡到的雷击枣木做佐证。 “嗯,道长此刻去能捡到好些,不过还请你捡完,送我们回去。 总不好让我们顶着一身狼狈,与人见面吧?”沈暖夏如此一再要求,也是侧面表达他们并不知山谷灵草之类。 毕竟,修士没有不乐意采集灵草的,无论是自用还是拿去交换。 “长老已经命我送你们回去,不过不是回齐州城,是到冲虚观暂住。 姚玄元等人已经在回去的路上,走吧。”胡淼落下飞剑,转眼带他们离开。 飞离群山二三十里,感觉结丹们不会关注后,她才又开口:“相信你们已经发现,山里灵气很浓。 若早些与长老坦诚,此刻也能在那边修炼。 曲秉渊一天之内从五层进阶六层,那个挟持人的修士,也从六层进入七层。” 沈暖夏:“当时长老专心研究破阵,我们又如何能分他的心。 至于修炼,曲道友他们现在还在修炼吗? 潘乐和跟上清宫女弟子,也进到山里修炼了么?” “他们几个,此刻都在灵气最浓的山谷内修炼。”胡淼没涚除了那个年轻修士外。 林善泽听出点什么,“道长,我们是否耽误您修炼?不如就送到这里,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第一百七十四章 物归原主 沈暖夏接着说:“是啊,我们有武功修为,可以直接回城,免得家人担心。 总归曲道友和姚玄元他们平安,小狐狸也请道长代为还给曲道友。 相信天山门不会有人找我们。” “这样,我们互留一下传讯符,回家后给我报个平安。”胡淼也舍不得此刻离开,到冲虚观一来一回近二百里,会令她比别人少去近两刻钟的寻宝时间。 “甚好。”沈暖夏立刻与她交换一张传讯符。 胡淼深深的看她一眼才飞走,这俩人可真是小心,连传讯符都给的吝啬。 沈暖夏可不管她有何想法,待人一离开,立刻和师兄飞纵奔行。 且传音道:“希望到家时,空间已经解禁,让我们看看有何变化。” “我最希望结界内外一视同仁,都可以使用灵力。”别看结界内灵气浓郁,林善泽却不喜欢进去。 看着好些灵果灵草不能采集炼药,很影响道心的好不。 二人速度不慢,尽管飞奔到城外时城门已经关闭,但他们会飞怕什么,城墙拦不住。 本来,他们打算悄没声的进屋,没想到书房灯火通明,大哥三人还在等着他们回来。 而且,书房正对着他们俩住的厢房,即便此刻隐身进院,一推门还是会被发现,何必呢? “师兄,我觉得咱们还是等大家睡下,再进去的好。 或者,找个成衣店,换身衣裳。 空间可能需要时间吸收圆球的能量。”沈暖夏抬臂亮亮破损的衣物,她敢保证以此形象出现,能让林秀才夫妻念他们半夜。 先前只顾往回赶,又担心突然再出现个修士,他俩一路轻功飞回,也没有换身衣裳。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空间禁入,而他们的防御镯空间小,平常没放一套备用衣物在里边。 林善泽不想大哥担心,也不想被他教育半夜,很痛快和师妹潜行到附近街上的成衣铺。 他们还在人家试衣房间换好衣物,才在柜台留下银子离开。 两人都选择忽略传讯符,没有给胡淼道长传讯。 而在山谷中的胡淼,此刻正被当作苦力,和几个筑基修士,还有曲秉渊三个炼气,一一采收灵草,根本没时间想什么传讯。 唉,结丹修士们漫山遍野找了许久,此山仅在这一山谷灵气浓有药圃,别处什么遗迹都无。 甚至于,他们没在附近发现哪怕一点点的灵脉。 之所以大家都在采灵草,是这片山谷的禁制一失,灵气也在快速消散。 打坐修炼不用再想,将所有灵草分配后,挖回宗门去种,才能保住灵草。 而采灵草要根据其药性,用不同的工具,或者相适的灵力才行。 否则一不小心,上千年灵草失效,胡淼能恨死自己,所以她根本也将沈暖夏二人抛之脑后。 而沈暖夏两个一回到住处,林秀才高兴的不行,大嫂汤氏和林婉忙去给两人热菜热饭。 “既然人已平安找到,小狐狸也还给了人家,咱们明天启程回家。” 林善问赴考前已经和家里说过,不会在府城等到九月放榜。 他还要回家,参加新房开建的仪式。 “孔先生同我们一起走吗?”林善泽得根据情况,安排一路食宿。 林善问:“孔先生今天已经出发,他收到了顾二公子的信,要在县城买一套别院。” 林善泽同意:“行,明早我们要出城去趟冲虚观,上午巳时启程。” 林善问想问为什么又要去道观,但看弟弟一个劲儿的吃饭,也就不再问。 边上,沈暖夏也在大嫂不住夹菜中,吃的喷香,干饭精神发挥优良,多吃饭少说话。 深夜时分,林善泽终于从大哥的碎碎念功里脱身。 沈暖夏就告诉他一个好消息,“空间收走的圆球是龙珠,现在可以进去一观。” 说完,她握着林善泽的手,双双进入空间。 林善泽一眼看出变化:“结界消失了?房屋这边还可以使用灵力吗?” 他弹出火苗之际,沈暖夏这边也掐出个御水决,甚至御剑飞到山脚边。 没有任何阻力,也没有雷电警告。 她将一块玉简给林善泽:“我进时,它落到我头上。 里边写着,只要有一日寻回地脉龙珠,则结界自消,禁制解除。 此间灵草灵果任意使用,唯灵矿乃空间根基,不许动。 空间吸进来的巨石圆球,本就是龙脉所有,如今是物归原主。” 林善泽快速浏览完玉简:“后边,还附有一套剑法,这位前辈很有意思。 每次掉落的玉简,都送一次功法。” “师兄要学么?” “没有合适的剑,凡铁经受不住灵力催动。”林善泽一见她递来飞剑,便决定改天去看空间龙脉的变化。 “那,用它。”沈暖夏将自己的飞剑借出。 林善泽脑中过一遍剑诀,当场依招式练起剑来。 沈暖夏紧盯他的一招一式,期待自己能学到些经验。 不多久,便也拿着一把竹剑,只以内力舞动。 他们两个专心练剑到忘我,等累了主动停下时,已经快要天亮。 城门已开,他俩跟兄嫂报备一声,很快出城找来冲虚观。 万没想,胡道长口中正在山谷修炼的几人,居然都在观里。 姚玄元谢过沈暖夏相救的心意,而曲秉渊则抱着两只小狐狸,在谢林善泽。 而葛七在一边传音潘乐和:“好奇怪,你和他们早认识,交情好有因可寻。 但曲秉渊才认识他们多久,见都没见几面,便能将宗门灵兽托付?” “倾盖如故。”潘乐和只四个字形容。 这边,沈暖夏已经在问曲秉渊:“你们在此,胡道长呢,她还留在山里? 还有挟持姚玄元的修士,怎么处置? 他在大雾里拿剑指着我们,还和他打过一架。” 曲秉渊逐一解答:“山里还有残留阵法,胡前辈等人还和长老们在山里,要彻底搜索几天。 以免日后有凡人进山,被困入其中等死。 而我们几个修为低,受不住破阵时的道法影响。” “呵呵,曲道友,你是不是个假的剑修? 分明是灵气散光光,在那边修炼没啥结果,这点林四哥他们也是懂的。 还有挟持姚师姐的修士,目前也关押在此,由你看管。”潘乐和一下泄了底,成功收获葛七一个白眼。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现成 “师弟,你今日早课还未做,快快去完成。 各位见谅,我要监督师弟课业,再会。”葛七抬手一个禁言咒封潘乐和的口,边推他去后殿边传音他:“你瞎说什么大实话。谁规定剑修一定要是个直肠子? 才两个月他已经炼气六层,我们不赶紧追,就会步步落后于他。” 潘乐和身不由及,只能转身向大家挥挥手,乖巧的去做功课。 姚玄元目送他们穿过门洞,摇头苦笑向曲秉渊拱手,“让您见笑了,乐和只长个子不长年龄。” “无妨。”曲秉渊没在意,反正以后潘乐和不管住嘴的话,出门历炼时总有人教会他闭嘴。 他将承诺给沈暖夏二人的五雷符,从储物袋取出尽数交付:“此次多谢你们。 我还有看守任务,先行告辞。”老祖还有许多问题,要问被抓到的修士,不能再让对方溜掉。 林善泽坦然收下,“后会无期。” 不料,曲秉泽转身要走之际,他抱着的两只小狐狸突然跳向沈暖夏。 她眼疾手快的接住,“才一夜过去,你们居然又变重好些。 相公,它两个定是讨要临别赠礼。” “给,送你们了。”林善泽会意,拿出师妹昨夜喂小狐狸的培元丹,塞给其中一只。 “不可破费。”曲秉渊一看瓶子有百草门的标记,连忙开口阻止。 要知几个门派里,数百草门的丹药炼的最好,也不知这两位是如何买到的。 但这时,两只小狐狸争夺起丹瓶,然后丹瓶飞起,两狐也咻的跳离沈暖夏去夺。 曲秉渊一个闪身,先于它们抢到丹瓶,抬手两记灵力点中小狐,它们被定住身形。 小狐狸们嘴里“呜呜”的叫着,看到曲秉渊居然把丹瓶递向林善泽,齐齐对他嗷嗷叫。 见他不理会,又看向沈暖夏“吱吱”求救。 “大意了,忘分开两个瓶子。”林善泽当然不会再收回,他接过师妹递来的空瓶给曲秉渊。 且道:“里边只有四粒,你给它们分一下即可。” “林居士可知,百草门的丹药不好买到。”曲秉渊迟疑,他怀疑他们不清楚行情。 沈暖夏笑言:“潘乐和称赞曲道长的符,也是一等上品。 我们既与小狐狸们有缘,给它们几粒丹药,全了这场善缘岂非佳话?” 旁边,姚玄元听到她暗中维护师弟的话,不禁投来感激的目光。 而曲秉渊想了下,接过空丹瓶分药后,将两小狐狸解穴并分发给它们:“对两位居士说谢谢。” “吱吱!”两只小狐狸心满意足,握住丹瓶向沈暖夏和林善泽拱爪子。 两人被它们逗笑,上前摸摸小家伙们的头,便向姚玄元提出告辞。 姚玄元直把两人送出两里地,“还累你们专程来探望,真是不好意思。 我倒是没什么,但堂弟被满天雷电惊到有些发热,刚服下安神药。 我,能否请您二位给家里送个平安信儿?” 沈暖夏想也不想拒绝:“姚姑娘,我们不合适。” “报歉,都是受我牵连。”姚玄元对两人郑重一礼,她知道他们不会送信,不过是找个由头,好当面致歉。 沈暖夏和师兄对视一眼,决定受下她这个礼,免得她老记挂着。 甚至在姚玄元拿出银子,还她当初出借的银两,也一并接受。 两人再次回到住处,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原以为就他们一家回去,没想到还有几个考生得知他们回乡,也要一并同行。 多几个人而已,何况人家也租了马车,大家相伴而行,两天后顺利到家。 他们进村时,已是暮色四合无人再出村,安静的村口没了白天的热闹。 但却有林老爷子,守在那里不停的张望。 “大哥,爹在路边站着。”林善泽话一出口,林善问也不管这么远他是如何看清人,蹭的跳下车就往村口跑。 “爹!”林善问人没到声先到,只见村口的青石板上,猛的站起一人。 是林老爷子,他还没迈出几步,儿子已经跑到跟前,“你慢点,当心脚下。 家里做好了饭,就等你们回来吃。” 一句不问考的如何,只当儿子寻常回家来吃饭。 “嗯,秋收时节蚊子多,您也不点起灯笼驱驱蚊。”老爹年龄大了,再不复三年前等待时,那矫健迎向自己的身姿。 林善问心下有愧,紧紧握住老爹满是厚茧的大手。 “灯笼在石板上,你去点着。”林老爷子抽回手,他不大适应儿子突然的情绪外露。 “我没带火折子。”林善问听话的去拿灯笼。 林老爷子一摸身上,得,他也忘带了。 好在林善泽把车交给沈暖夏,咻咻飞跑而至,拿出火折子点起灯笼,“三哥他们今天没在家?” “地里的西红柿熟了几株,我让他送去唐家明早再回来。 顺便去看看你五弟和侄子们。”盖房的物料早已备齐,空宅的树也按要求砍过,林老爷子并不需要三儿子在家盯着。 “等等婉姐儿她们。”他话音未落,林婉也跳下在跑来,“爹,好几天没见,想我了吧?” 老爷子立刻点头:“想,想你做的菜了。” “走,我这就给您炒俩菜,让哥哥们陪你喝两盅。”林婉上前,虚扶着老爷子。 她两个哥哥护在左右,两个嫂子在后边赶车跟着。 汤氏低声道:“婉姐儿是个贴心的孩子,原本说好的考完试,咱们陪她逛逛府城。 结果只在贡院和住处来回跑。” “是我和相公扰了她的雅兴,不过等到明年大伯进京赶考,让她逛逛京城去。”沈暖夏也觉得这次回来的太仓促。 “承四弟妹吉言。”事不过三,汤氏不想让自己相公再来一次乡试,只愿他这次能中,排名高低无所谓。 一行人进到家里,陆氏张罗着热饭加菜,她连着几天,都多切好菜备着,就是为了孩子们回来时,能立到上手炒。 沈暖夏和汤氏怎么可能干等着吃饭,一个个都和林婉争着炒菜。 但老爷子一句:“今天男丁们来炒菜,你们等吃现成。” 陆氏便带着女眷回正房说话,她也没问考的好坏,总归放榜时会知道结果。 只是与她们说着半个月以来,家里发生的事。 刚说到吉日挖地基,都要准备哪些东西,一声熟悉的“喵呜”冲到院里。 第一百七十六章 感叹 “岁夏岁夏,我来了!”元宝小猫一进村,丢下车队直管往林家跑。 “是小元宝!”林婉蹭的起身掀帘,猫儿咻的跳进屋里直扑沈暖夏。 嘴里还喵喵个不停:“岁夏,我告诉你,我见到好多修士。 他们和你一样修炼的灵力,还会好多神奇的道法。” 沈暖夏拍拍它的头,却是将它转向林婉:“我家婉姐儿给你开门,你不打个招呼吗?” “喵。”元宝小猫多机灵啊,扫见陆氏蹙眉,它嗖的跳到林婉身边拱她的腿。 林婉蹲下来“好了好了别再献殷勤,你鼻子还怪灵,我们刚到家就找来。 娘,元宝和顾家人什么时候到的?” “没,他们租的院子一直空着。”一条胡同住着,陆氏很清楚东头的院门锁着。 “难道,他们刚刚过来村里? 孔先生收到信时,说不定他们已经从京城出发许久。”汤氏发出疑问时,沈暖夏已经和厨房里的师兄传过音。 并将神识延展到路上,立到看见一队车正走过空宅前,她便道:“大嫂说的没错,元宝不可能自己跑来。 娘,我们是等人来领猫儿,还是出门看一下。” “不用,我去和老爷说一声。”对方是否带有女眷还未可知,陆氏不会命儿媳妇晚上出门。 只是等她找来厨房时,林善问早已提着灯笼出门,毕竟元宝的喵喵声不小,父子三人都听得见。 且车马行走声很快传来,四弟正炒着菜,他身为长子,不可能让老爹出来看。 门一开,灯挑高,车队的立刻看见他。 陶二骑马走在车队最前边,看见他立即转头上报:“林秀才,二公子,是林秀才。” “行之兄,定是元宝跑来打扰到你。 见谅见谅。”顾谨行从马车上下来,三两步便走近拱手。 “二公子竟是连夜抵临,如不嫌弃,请到家里吃顿便饭。”林善问马上回礼,心说这位侯府公子,怎的突然与自己称兄道弟起来。 顾谨行谢过又道:“今日只怕不行,家母和小侄子一块儿前来,我需安顿好他们。 元宝小猫暂且叨扰你们片刻。” “如此,你且忙着。”林善问心下一惊,超品的侯夫人跑千里路住乡下,何故? 等他回到厨房一说,林老爷子问:“一行人可是轻车简行?人员是否狼狈恍恐?” 林善问懂老爹的意思,“车马不算少,护卫们一如继往的整齐。 有大夫和仆妇随行,再多就看不真切。” “没有听闻战事,也没听说京城勋贵有什么变动。 爹,大概是侯府夫人出门散心,或者有什么亲戚在齐地。”林善泽的神识却将车队看的一清一楚。 顾家带了好些行李,但随从们除了疲惫,没有惊慌,不像是来此避难的。 “而且,前两天孔先生还收到信,提前到县城买房。 或许是信到的太晚,房还没买好,顾二公子干脆住来村里。”他推测的大差不差。 因为元宝已经在沈暖夏跟前,说了好多事情。 包括侯夫人带孙子一起到这边,是因为每天都有人找上门,向她打听侯爷是支持还是反对皇帝迁都。 “哦,是这样么?”沈暖夏怎么那么不信呢? 想躲官夫人们,完全可以到京郊某个庄子一呆,谁也找不见,何必跑这么远。 “我听到他们这么说的。”元宝小猫心虚但声音坚定,它不总能说是陶妈妈在夫人面前禀报,说顾谨行对林家姑娘另眼相看。 然后,急着给儿子娶亲的定南侯夫人,决定亲自来看一看实情。 它可是记得,岁夏说顾谨行和林婉年龄、门第都差太多。 沈暖夏自然看不透元宝的内心,顾家人只要不影响她的正常生活就行。 待饭后,元宝要被林善泽送还顾家人,它暗自下决定,得多多找林婉玩儿。 给侯夫制造与林家交往机会,万一陆氏愿意结亲,自己不仅任务完成,还能一直呆在林家,完美! 沈暖夏哪晓得猫儿的九曲十八弯,她在空间里准备热水,等师兄一回来立即把人带进来。 “师兄是先泡澡,还是与我看看地下龙脉去?” “看龙脉。”林善泽也很好奇,他以前在修仙界,也没多少机会接触形成真灵的地脉。 须知什么东西一生灵性,便不会甘于枯守一地,它们是会跑的。 两人在防御镯的帮助下,第一次以真身遁到地下龙脉面前。 许是得回龙珠的缘故,它的躯体不再暗淡无光,而是周身萦绕灵气,熠熠生辉。 甚至一双龙目,也有一丝光华闪过。 沈暖夏有心找找那个所谓的地脉龙珠,究竟在哪里,可惜地底的压力太大龙脉太长。 而炼气修士的肉身扛不住太久的龙脉灵压,生生被排斥出地下。 沈暖夏不禁吐槽,“果然是小小炼气没人权,说扔出来一点不带含糊的,我好像只是这空间的工具人。 师兄,恐怕要进阶筑基后,才能一窥龙脉全貌。 唉,说起筑基,我就想起刻画空间法宝的事。 我们防御镯的储存空间太小,而剿来的一个储物袋又是邪修的,不好拿来使用。 倒不如筑基后用玉石来刻,说不得可以拿去坊市,换些灵石用。” 但御剑而起的林善泽很能抓重点:“你是看到曲秉渊有储物袋,想给我们和你大哥自制储物工具?” “首先,我们自己也需要用,但目前的修为刻空间法阵,容易耗干灵力累及神魂。”刻空间法阵是要一气呵成的,沈暖夏不会勉强自己。 此事她只作为备忘告诉师兄后,立刻将心神放在空间。 之前隐藏的山山水水,此刻全部显露真貌,飞剑能将人带去任何角落查看。 沈暖夏再次感叹,“除了灵石矿外,其他的钨矿铁矿之类的山头,不是植被稀疏,就是光秃秃。 最寄希望的灵草药田,除了玄参外,没几样低阶修士能用的。” 林善泽揉揉她的头顶:“知足吧,那片灵草随便采一株拿出去,都能换到大批灵石。 哪怕摘几个灵果,也能换回许多丹药。” “问题是,我们能拿去跟修士们交换吗?”沈暖夏是不会去换的,万一引起某个结丹的怀疑追踪,他们躲都没地方躲。 其实她不知道,他俩已经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泡过澡再移步竹林修炼时,已有人等他们许久。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什么情况 “曾真人,可是我兄长有什么事?”沈暖夏暗暗心惊,大哥刚刚入道修行,按理说要在门派呆许久,不应该有问题才对。 林善泽行礼间,察觉对方看他们的目光,比以往多了些审视,连忙跨步挡住师妹一半身形,“曾真人怎的有暇到此?” 曾真人却未开口,神情莫测的一直看着两人,莫名的沉闷逐渐笼罩竹屋周围。 不久,沈暖夏轻叹一声,“曾真人有事还请直言,被您这么看着,我们心里七上八下的。” 曾真人这才取出一封信给她:“你大哥花了两千两银子,请外事堂帮忙寻人。 这里,有那些人的消息。” “有劳真人,不知能否请真人为家兄捎去些银两?”沈暖夏在对方点头同意后,急忙打开信,和师兄一起看。 上边一张是大哥沈行舟报平安的,底下一张则是钱舅舅的下落。 “人在崖州海岛,怪不得我们一直找不见。 这银子该由我来出,还请真人稍待,我回去取来。”林善泽找的镖局或托行商,没有出海的,他是围绕着钱娘娘说的梧州在找。 曾真人看着他飞奔回家,这才与沈暖夏说:“你们如今什么修为?可愿同你兄长一样,入我百草门修行?” “啊?”沈暖夏一怔,她怎么发现的? 曾真人笑道:“我到冲虚观确认过。 在山里打雷时,只有你们和曲秉渊及另一修士,被雷打中。 姚氏姐弟,在雷阵之下毫发无伤。” 起初,她的注意力也全在寻宝上,但陪同曲道长前往冲虚关接人时,她恰好听见了姚氏姐弟的对话。 这才忆起,沈暖夏和林善泽被发现时,全身衣物遭到雷电劈砸。 当时看着头发无事,大约是两人整理过。 后来再私下问曲秉渊,果然雷电不挨姚玄元。 再联想到沈家已出两个有灵根之人,沈暖夏未必不是另一个。 且当初自己在驿站拦击火球时,这对夫妻的反应,都不像一般凡人。 恰好有从宗门,赶去那片雾山的外事堂弟子给沈行舟捎信,她便劫下信亲自送过来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发现这片竹林又有了变化,正应了上次大湖的灵气异动。 而林家旁边空宅的树木,砍伐的也很有规律,继续留着的树,恰好形成一个天然聚灵法阵。 这两个的阵法造诣,可算上乘。 “由此可知,你二人也已经入道。”曾真人挺好奇,这俩如今什么修为,连她都看不透。 “是么,真人果然目光如炬。”对方心细发现异常,又是大哥的师叔,沈暖夏干脆大方承认。 曾真人摆手:“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 沈暖夏,我虽不知你修为几何,但诚心邀请你夫妇二,加入我……” “好你个曾道友,居然跑来我后方偷家。 他俩是林家子弟,亦是蓬莱子弟。”林长老忽然急遁而来,截断曾真人的话。 同行的还有胡淼,她看了沈暖夏一眼,轻轻摇头,表示她没有违誓。 沈暖夏暗吁一口气,就见曾真人对林长老翻了个白眼,且说:“林兄,你上次可是说此林非彼林,你的姓与林家无关。” “哦,我有说过吗?曾道友难道不知,为保护扎根俗世的后人,我辈修士一般都不会让知晓其家族何在。”林长老不承认。 还说:“你好歹也问问,他们的功法是何人所传。 林善泽,你二人是否得本长老传授养气诀。” 拿了银子回来的林善泽,发现竹林又多两道气息,急忙跑来就听见这句问话。 什么情况?他不禁看向师妹。 沈暖夏只给他眨眨眼,他立刻会意,“长老的确曾传授养气功法。” 林长老一摊手:“看吧,我传法的自然而然是我蓬莱子弟。 他俩不喜宗门拘束才在家修行,你可不要乱打主意。 说起来,你师兄收沈行舟为徒,已经占了大便宜。” 曾真人腹诽,谁还不清楚谁的底细,你的林真真与林家的林不是一个,“占也是占上清宫的,与你们可没多大关系,况且我师兄是在京城收的徒,没在齐地。 诶,我不跟你掰扯这个,岭南一带也没阻止过你们路过时收徒。 今日,两位小友并无蓬莱阁身份令牌,完全可以选择去哪里修行。” “有甚可选,你最近记性不好,他俩以前可是我蓬莱阁监察。 早已在门中挂名。”林长老才不给她机会,别的能让,弟子不能让。 还好他听说这家伙忽然来德陵方向,很快察觉不对,赶来的及时。 林长老正色道:“曾师妹,你若真为他们好,就不该让他们选择,这是得罪人的事。 今天也就是我在这儿,如果换一个人,他们因犹疑不定恶了蓬莱阁,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我……”曾真人刚一开口,又被林长老抢话:“天山门颜小友一事,承蒙你相助。 我这里有一株五百年玄参,特意留给你。” 说话间,已经从储物袋取出个玉盒,当场开盖送至她面前。 曾真人看了眼林善泽和沈暖夏,心知收拢不住二人,果断选择玄参,“但凡换别人来,我定不相让的。走了。” 她飞剑一放就要离开,沈暖夏赶紧喊住人,“真人,还请帮个忙。” 曾真人隔空抓过她递出的包裹,传音她道:“趁你们还未拜入蓬莱阁,多多要些好处。 真入了门,资源分配须依门规而行。” 沈暖夏抱拳谢过,直至她御剑飞走,才收回手。 但一转身,便对上林长老严肃的目光,她咻的闪身到师兄身侧垂眸不语。 “你俩别装傻,谁来跟我说一说是怎么回事?”林长老一拍储物袋,放出把椅子坐下。 也怪他后知后觉,从葛道友那里知道,当日困在雷电下的几人,两个凡人一点没受伤。 再一回想眼前这俩当日的狼狈模样,立刻明白俩人已然有修为在身。 哼,居然看走了眼,差点让百草门又捡了漏。 所以再开口,语气就有点冲:“你们嘴巴严的很呐,沈行舟拜入百草门一事,我居然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林长老,我舅兄是遇生死劫时,为百草门长老所救才拜的师。 他远在京城消息不通,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林善泽答的很平静。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互相恭喜 沈暖夏在一旁点头,他们甚至不知道大哥沈行舟有灵根。 只听林长老冷哼一声,“那你呢林善泽?故意隐藏修为糊弄我,很好玩吗?” 无形的威压陡然落下,林善泽不由自主身形一倾,沈暖夏当即挡在他身前,替他分担压力。 林长老不好与女子计较,当即撤了威压。 沈暖夏拱手一礼:“林长老,我们年纪轻见识少,练个秘籍也以为是武功。 待知晓世间有修士时也一并知晓其间险恶,所以平常一直隐息如凡,不想引人注意,没想着刻意糊弄谁。 而且当初见面,您也没有为我们测根骨的意思。” 而林善泽一发觉林长老眼神的变化,恐他对师妹不假颜色,连忙说道:“林长老,此前我们也是机缘巧合,才初窥修炼门径,后来还是在小交流会上,得知些修士的东西。 不然也不会得了您的养气诀和丹药后,如获至宝的研究,一见您就赶紧请教。 但最终发现,养气诀和我们练习的路数不一样。 那天在大雾阵前,本是要找机会与您分说一二,但一直没找到。” 林长老看看他,再看他,“机会?你是想蒙混过去吧? 坦白告诉我,我会吃了你么?你妹妹身具灵根,她不愿意上山修行,我不照样没如何么? 知不知道发现你们将竹林布局成阵后,我有多可惜两个阵道奇才没灵根。” 林善泽面不改色:“长老谬赞,我们是懵懂无知,学点皮毛想用竹林印证。 当初无意中得了所谓的秘藉,依葫芦画瓢的练,起初并不知是……” 林长老抬手打断他,“好了,别拿车轱辘话分散我的注意力。 你们,现在什么修为?” “炼气九层。”林善泽话音刚落,林长老不禁惊讶,他们才多大:“你们何时开始修炼的? 什么样的功法,来路可清晰? 确定功法没有提前消耗潜能的问题?” 沈暖夏闻言直视他的表情,想判断他的准确意思。 而胡淼也听出不妥,迅速从储物袋取了月光石,并一张桌和茶具:“长老,弟子给你沏杯茶。” 实际上林长老一说完,就已经意识到不该此时问功法,这是大忌。 这时,林善泽给师妹使个眼色,两人慢慢撤去防御镯的隐息功能,修为当即显露出来。 胡淼倒茶的动作一顿,果然快要筑基。 而林长老斟酌一下说道:“我没有窥视你们功法的意思。 但修界一直有被篡改过的功法流传,据我所知,你们认识的潘乐和曾误练功法而散功。 否则依照他的天份,一举进阶炼气中期也不是不可能。 还有那曲秉渊,他虽是曲道友后辈,但因为某些原因拜入山门较晚,可他得天山门正宗功法,修炼速度也很快。” “多谢长老提醒,我们的功法中正平和,修炼起来没有问题。 我们也是今年开始真正修炼,之前也仅仅炼气七层,是在雾山雷电肆虐时修炼,才一下进到炼气九层。”有珠玉在前,林善泽便九真一假的道出实情。 沈暖夏想了想做补充,“也得益于河里捡到的灵玉矿石。” 林长老一指林后的河道:“那条河?” 胡淼见沈暖夏没点头,于是指出:“长老,也或许是土河,毛家的一位师弟,前些时侯在那城南土河,找回不少宗门的矿石。 看来两位小友早与我们蓬莱阁,结下不解之缘。” 林长老颔首:“是有缘,当年我能活命并被师父带入门修炼,实为林氏一位先人救护,才能跟着流民一路乞活。” 他一说完,在场另三人当即愣住,林长老和林家还真有点关系啊! 这才合理嘛,不然一位结丹修士,凭甚对八爷爷另眼相看。 他饮一口茶,“你们两个,可愿拜我为师?” 怎么突然转折,沈暖夏继续保持着呆愣状态,她拜不拜师无所谓,反正前前一世没师父也有宗门教的很多东西。 她身边的林善泽却在思考,两人的沉默和对视交流,令陪站的胡淼胡道长实名羡慕,多好的机遇。 结果却听到林善泽在问:“长老目前有几个徒弟?” “还未收徒。”林长老执掌蓬莱阁执法堂,两三百年来,见过太多暗地里不为人知的阴暗事,对收徒弟越发不感兴趣。 但眼前两人不同,他们没在宗门长大,与门内新旧两派都无人情来往。 且又有修为在身,寻常稍加指点即能自行学习,收来当徒弟很省心。 哪知两人听罢齐齐摇头,“我们不想当老大。” 啊?林长老以为自己听错,“开山大弟子不好吗?” 林善泽没直接说,“大弟子和大儿子一样,需要承担太多东西。 而我们只想修炼种田过日子,不想进宗门被束服。” 林长老也没恼,只是又问:“我有大弟子,你们便肯拜师?” “娘子,你觉得呢?”林善泽问师妹的意见,沈暖夏瞥他一眼,师兄你变坏了,居然在防她以后不乐意。 于是她说:“我听相公的。” 林善泽马上看向林长老:“您有大弟子,我们便拜师。” 胡淼无语,而更让她无语的是,林长老转头说:“胡淼,拜师。” 可即便长老没用询问的语气,胡淼也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对着林长老跪下参拜敬茶。 动作行云流水丝滑无比,看的沈暖夏不禁腹诽:林长老就不怕他的好大徒心生怨恕。 但林长老已让胡淼起身:“这是我的开山大弟子胡淼,你二人拜师吧!” 很儿戏的感觉。 但答应的事,林善泽和沈暖夏也不会反悔,两人干脆利落的跪下拜师。 大师姐胡淼贴心的为他们准备敬师茶,礼成互相恭喜对方。 林长老一人送一份拜师礼,且一模一样绝不厚此薄彼,“现在可以告诉为师,是否你们三人一起,围困的颜小友。” 三人互视一眼,林善泽肯定作答,“是,我和娘子不想引人注意,请了大师姐遮掩。” “我早该想到。”林长老扫视他三人,“胡淼留下教教他们宗规。 此事止我们师徒知晓即可,改日会将你二人身份令牌送来。 但你们须得上蓬莱阁一趟,拜祖师见掌门。”说完,也不等三人有所反应,便御空飞离而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包括 他一走,沈暖夏立刻不见外的,向走马上任的大师姐询问:“大师姐,巩真人和颜姓女修,是个什么情况? 天山门的长老没找麻烦吧?” “你就打算让我站这儿说话?”胡淼此刻面对他们的心态已不同以往,她如今是大师姐呢!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拜师结丹,是托师弟师妹的福。 “师兄,快些开门请大师姐入内一叙。”沈暖夏感觉能在外人面前,顺理成章喊师兄而不是相公,很是舒畅。 如果林长老不把方才那把沉香木雕就的椅子收走,她能更开心。 如今她身上又看不出有储物工具,不方便从空间移把椅子出来。 而林善泽默默开门时,胡淼收了自己的茶桌茶具,但将月光石给了沈暖夏:“用这个照明比蜡烛方便。” 沈暖夏欣然接受的同时,还道:“大师姐还有多余的么? 那天在小交流会,我就想买几个月光石,但大家身上只一个,不愿卖。” 胡淼还真又从储物袋摸出两块月光石给她:“我觉着你直接喊师姐更顺耳。” “多谢师姐厚赠。”沈暖夏顺杆走,能与这位大师姐相处融洽,对他们只有好处。 她还故意视线,在对方的储物袋上多停留一息,然后才将人引入竹屋坐下。 “师姐稍待,我到田间摘些新鲜果子。”林善泽找了个借口出去,由着她们单独交流交流同门感情更好。 沈暖夏这边补充道,“是我们新种的西红柿,听说在京城叫琼浆红果,生拌熟炒皆是美味。 也不知蓬莱是否早有此果,我们且厚颜拿来招待师姐。” 胡淼哦了一声:“我也是在京城尝到过,蓬莱阁之前不曾种植,或许等外事弟子采购到种子,便能加一道菜品。” 见师妹很珍视的将月光石放到烛台上照明,她又道:“月光石我有富余能送,但身上能收纳物品的储物袋,我也只有一个。 如今的修界早已没了炼制此物的材料,各门各派的弟子,只有达到筑基境界,才能从宗门领到一个旧储物袋。 像是与人斗法后剿获来的储物袋,宗门都会鼓励上交,能奖一笔不少的灵石。 想必灵石之类,你们也都知晓其珍贵,而储物袋比之更难求,都是一代代传下的,损坏一个少一个。 外边普通的筑基散修,甚至没有一个储物袋使用。而像颜道友那个,因为她情况特殊,所有遗物都交由天山门曲真人处理。 所以,我也没办法分你们战利品。” “没关系,我们一般也不出远门,用不着。 实际上,前些时候我们有从一邪修手中,得获储物袋一只,但因担心有什么暗手,没有敢用。”沈暖夏顺势将遭遇吴家叔侄一事大概托出。 胡淼听的暗暗心惊,“原来吴肃已被你们灭杀。 还好他修为一直跌落,你们两个真是幸运。对了,他的丹药千万不要使用。 且他的东西上交,会获得大比贡献点,能用来兑换丹药法器或灵石,师妹可以与师弟商议一下。” 沈暖夏的确有将之换取资源的意思,特别是师兄需要一把剑:“任何东西都没有动用过,包括灵石。 一会儿我回去拿给师姐检查一下无有不妥。” 胡淼很高兴师妹的这一份信任,“乐意之至。现在我们来说一下颜道友。 巩真人分魂虽然自爆,但师父仍搜到点东西,多年来,她选了好几个家世清白的孩子,故意在各派收徒时送出,好作暗子内应。 颜道友的祖上也出过修士,而她只是其一,前次你们救下毛师弟他们,抓获的一名蓬莱弟子,也是暗子。 曲真人已从颜道友遗物中,找到些蛛丝马迹,其他门派近期也要内查。”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此次发现邪修吴肃的是师弟师妹,发现颜道友和赵师侄的也是他们。 甚至这些人都栽到师弟师妹手里,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莫不是两人专克阴邪之辈。 胡淼不禁若有所思,师父是不是发现了两人的奇特,才火急火燎赶来收徒? 沈暖夏并不知道师姐的思绪在发散,“原来如此,我大哥在百草门,不会受到影响吧?” 胡淼收敛心神:“所有人都会被调查,包括你们,也包括我。 师父之所以来去匆匆,就是与各派长老碰头商量一个可行办法,为此事,今秋崖州的修界交流,也要推迟到冬天,或者明年。” 话音刚落,林善泽拎着竹篮回来,半篮红扑扑的西红柿,被他用御水诀冲洗后,还挂着水珠。 他道:“师姐方才关于调查的话我也听到,不知调查时,能否不要惊扰我们家人。” “放心,调查你们的是师父本人,不会影响其他。”胡淼不客气的拿一个西红柿品尝,“沙甜略酸,爽口,回头给我留些种子,在灵田种,口感必然更佳。 那,我这里正好有一份宗规,你们看过有不懂之处尽管问。 至于蓬莱阁更深入的东西,都须进入藏书阁阅览。” 沈暖夏接过一册薄书卷,和师兄一起翻阅开来。 其内容与曾经的修仙界大体相近,最大的不同是,此界修士不得扰乱凡世,不可擅杀凡人,不得参与皇朝更替。 而且无故在大量凡人面前施展术法,也会被调查酌情处罚。 可以说,整个修界采取的是一种避世修行姿态。 沈暖夏:“师姐,我能问下,以五大门派为代表的宗门,目前各家修士的数量有多少,最高修为的又有几位?” 胡淼:“五大门派,包括佛门、中小小门派,以及北疆鞑靼的修者,并各地散修,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多人。” “这么少?”沈暖夏和林善泽觉得有些出乎意料,还没他们以前修仙界的一个三流宗门的人多。 但再一想大周的疆域,便又觉合理,毕竟从前的修仙界大到他们离开前,都还没探索完。 只听胡淼又道:“这还是加上没有灵根者,以古法入道的人数。 自两千多年前天地灵气变化后,古修修为停滞不前,前辈们多方寻求解决之道,修炼方法逐渐变革。 然后千多年前,以新法修炼至元婴大成的修士,通通被排斥出此界,新旧功法便纷争不断。” 第一百八十章 好多好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农家闲散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般一般 “能有什么目的,他和以前一样,相中你们家竹林的好风水了呗。”元宝小猫这次可不心虚,因为顾谨行的确是此想法。 沈暖夏:“上次有修士救治他侄子时,他没趁机请人看诊或买些丹药吗?” 元宝小猫可惜的说:“他那时只顾小侄子,待得修士们救醒人开下药方,听世子说还有两家相熟的孩子有同样症状,马上过去救人。 等后来侯夫人再想找那几个修士,已经没了消息。 就连相熟的了缘和尚也不见踪影,哦对,了缘就是那个说我能给顾谨行牵红线的大师。” 沈暖夏有点奇怪:“了缘大师以前没给顾公子诊治过?” “大家只知道他佛法高深,签解的好,不知道他会医术。 而且那天我也没见他出手救治小公子,都是另两个修士在救人。 到如今除了我,顾家人都不知道救下孩子的是修士,只以为是得道高人。 还有还有,韩四的叔祖也是修士,而韩四要回家娶亲,辞了护卫一职。 船到德州他没有停下,一路北上回家。”元宝小猫问她还想知道什么。 “没。”沈暖夏摇头,看了眼顾家主仆小心翼翼摘西红柿,她传音师兄先一步回家。 林善泽过来将自己半篮西红柿,都倒进她那一篮说,“你觉得,找赵小钱向德州城兜售西红柿如何?” 可能菜地离竹林近,他们修为变高,修炼时能带动更多灵气循环,无形中促进了植株的生长,西红柿和辣椒都有大片成熟。 “当然可以,辣椒能放一下或晒干,但熟透的西红柿不经放。 交给他去出售,我们还省了心。”说完,沈暖夏又觉师兄不止这个意思,“你是不是想在县城只供应三嫂娘家的饭馆?” 林善泽果断摇头,“唐记的客人,舍得花高价吃一盘一两银子的人,恐怕很少。 县城也就醉仙楼能卖上价,我是想让你和三嫂私下说一声,少量供应唐记。” “没问题。”菜地的收入归公中,也有三房一份,沈暖夏相信三嫂不会犯糊涂。 刚好她回到家时,大家都已起床,大嫂汤氏一见她提回一篮西红柿,直叹长的水灵。 沈暖夏全给她:“大嫂,这一篮你捎去县城给几个孩子,再给寇嫂嫂分些回家尝个鲜。” 汤氏另有想法:“自己人以后再尝。 这东西县里没有,我想着今天相公要去拜谢县尊和范先生,送贵重之物他们定然不收。 爹娘,相公,你们以为带一篮红果果去如何?” 林老爷子颔首:“我看可以,完全熟透的果,看着就喜庆。 善问,你看看需要再送点什么合适,不能只提一篮菜。” “新刨的花生,可以下酒的毛豆,配齐四样常见的吃食便可。”此时还未有结果,林善问只作日常拜访用。 两父子到一边商量时,林婉已经拿一个西红柿闻,“长的真好,好像比夏天种的多了股…香味儿?” 陆氏不赞成的夺过,“这孩子,你大哥要送人的,别乱碰。” “娘,地里熟了好大一片,今天能摘下好几筐。”沈暖夏刚刚没机会说。 陆氏微讶,“按理说地里的是比家里熟的快。 可昨天我看好些都半青不红的,村里调皮孩子进去胡乱摘,这一夜居然红了好多吗?” “或许昨晚刮了暖风,今天天气不错。”种子本身是早熟品种,而沈暖夏又从一开始用灵力育种秧苗,如今竹林附近灵气活跃,一夜长成些许再正常不过。 “娘,我去看看。”林婉转身就跑向大门,陆氏也好奇的跟上。 未成想,顾谨行主仆刚好经过大门外。 眼看林婉跑的太快要撞上人,护卫小厮齐齐护着公子闪开。 不料,顾谨行却是拨开手下疾呼,“小心。” “婉姐儿。”陆氏登时心塞,这孩子怎么总是那么跳脱,幸而对方一行闪开,不至于撞到人。 但她没想到,自家闺女一个跃跳离几人两丈多远,且稳稳的收住身形,回身行个拱手礼:“不好意思。” 顾谨行眼前一亮,小姑娘分明是运用了精巧的轻功,没有内力的人却能将轻功练的极好,更加不易,“林姑娘好身手。” “一般一般,还得再练。 娘我没事,走了。”林婉多少有少年人止不住的得意,她连续药浴后求四嫂教的轻功,已初见成效。 她和娘亲打声招呼后,又加快向竹林跑去。 等沈暖夏和大嫂汤氏跑出门时,就只见陆氏向顾谨行表达歉意。 后者则是连连摆手,还拿过小厮舜五提的篮,不断夸着林家种的西红柿好。 双方客套过后,顾谨行识趣儿的带人离开,而陆氏已经没了去菜地的心情。 她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沈暖夏,转身走进大门,压着火气请林老爷子进正房才说:“老爷,你又教婉姐儿什么功夫了?” “什么?她不一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着吗? 方才怎么回事,我听见有年轻男子的声音。”如果不是两个儿媳追出门,他又被儿子拉住,刚才林老爷自己都要跑去小闺女。 陆氏不懂武功,但知道四儿媳指点过林婉练武,所以她斟酌着说,“她跑的比以往快,而且一跳两三丈。 姑娘家家的,长大了得贤静淑宜,否则将来如何说亲。 前些时候,善泽媳妇带着婉姐在后院练……” 林老爷一听不对,连忙打断并安抚她:“娘子莫急,婉姐还小,再说跳的远说明她身轻如燕身体好。 你当知晓,有个好身体对女子有多重要。” 陆氏当然知道:“可她方才差点撞上顾二公子,很失礼。” “娘子,一个过客而已,何必在意。 我闺女天真烂漫的真性情,不需要迎和别人。”林老爷子说完,发现陆氏神情有异,他反应极快的问,“你该不会存了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娘子,我们只是普通人家,那些高门子弟勿要招惹的好。 我去菜地找婉姐,交代她以后走路慢着点。” 陆氏看着他的背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再开口。 厨房里,和大嫂准备早食的沈暖夏,听完了公婆的全部对话,然后就见元宝小猫,从门口蹑手蹑脚的走开。 她立即传音道:“等一下。” 第一百八十二章 样子 元宝小猫乖乖回来,“喵,我看你忙着做饭,想去找林婉玩儿。 什么时候,羲姐回来家里就好了。” 沈暖夏给灶里填把火,刚要问话,就见婆婆急步走来,“善泽媳妇,你跟我到后边菜园挑着菜。” “娘,刚刚相公去后边摘南瓜和萝卜去了。”汤氏正在和面。 “那来帮我挑些鸡蛋。”陆氏要找沈暖夏单独说话,汤氏直觉不对,却也不能再开口阻止。 沈暖夏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跟陆氏进到正厅。 “沈氏,我很感谢您给婉姐儿药浴、给她推筋舒血。 但,你以后不要再教婉姐儿功夫。 女子终究要像你大嫂一样相夫教子。”陆氏不想女儿将来嫁人后,像四儿媳一样,整天在外边不知忙些什么。 沈暖夏心知这是敲打自己:“儿媳领命。” 然后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辩解的立在着,一副你说什么我欣然答应的样子,搞的陆氏不知接下来该训她几句什么好。 两人沉默良久,终究陆氏不耐烦的抬手摆动,示意沈暖夏出去。 人一出屋门,陆氏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好像不说话的沈氏,更加令人有压力。 沈暖夏回到厨房,立刻被大嫂委婉的劝解,令她感叹长媳难为。 还好师兄上边两个哥两嫂,他们这一房也就松快许多。 一早上的时间悄然离去,饭后老爷子离开前交代:“那么大片西红柿太招眼,今日摘完还有以后。 善泽找个人,好生给看着点。” 谁要想尝个鲜摘一个吃没问题,但不能摘一个咬口给扔了。 林善泽还有事:“我上午得进县城给西红柿找买家,搞不好还要到德州一探行情。 村里边已经开始秋收,找年轻人不合适,不若请八爷爷没事儿来闲逛一下。 等开始盖房,人来人往的更不会有人进菜地捣蛋。” 没想到大哥给否了:“八爷爷有隐疾,不合适。” “我在家,我看着。”林婉积极响应。 “别,你还是在家忙着的好。”林老爷子舍不得闺女吃苦,他牵着毛驴,被两个儿子促拥着送出大门。 陆氏瞪一眼傻闺女:“你遇见个比二毛娘还滚刀肉的,怎么处理。 抑或谁家亲戚,特别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儿郎偷摸来摘菜,你又该如何应对。” 自从西红柿挂果后,沈暖夏便不让二毛娘再来做白工。 但对方故意跟妇人们吹嘘,说她照看的菜地如何长势旺盛,种出的果定然能卖高价,否则林善泽两口为什么要一亩这么多。 如此,引得村里更多人关注竹林菜地,也就是林家同族多,另外两姓才不敢做什么。 但小孩子例外,调皮捣蛋故意趁大人没在跟着,拽下好几个青色西红柿尝完就扔。 陆氏只要发现是谁,必然找上门去,调皮孩子终会被男女混合炒肉丝。 而对二毛娘,沈暖夏总不能因为她吹牛,再去教训她一顿吧? 这边林婉一想,还真没法只靠嘴,而一动手会给自己招麻烦,“一点点菜而已,不至于吧。” “至于,相公准备一斤生西红柿卖一两银子。”再搭一把辣椒,沈暖夏认可师兄的办法,她将几个筐挑一挑,抱最结实的也没用。 林婉啧舌:“这么贵?” “我娘家兄长在京城见到过,一盘砂糖拌西红柿,一两银子。”沈暖夏也就挣着头一批的钱。 边上汤氏给出意见:“不然,找隔壁十七奶奶?她年纪不大身体好,又辈分高,寻常人也不敢硬碰硬。” 陆氏颔首:“蛮合适,我去找她。” 别说有工钱,没工钱十七奶奶也愿意帮忙,看着孩子纳着鞋底都能干的活。 她在林家众人齐下地时,也帮着摘菜入筐,不多久遍摘完所有成熟的西红柿。 林善泽和大哥一前一后赶两辆车,要全部运出卖。 行至半路遇见回家帮忙的林善岳,他一见大哥回来,啥也说又跟着去县城。 那县城醉仙楼掌柜是个有见识的,当即试了菜不还价要一大筐。 待夫妻俩暂别大哥大嫂,送去唐记一大篮,三嫂不用沈暖夏特意说,就说半篮差不多够卖一天。 然后她还偷偷问:“弟妹,可知咱们大伯考的如何?” “应该不错。”沈暖夏只留下这句,就和师兄加快速度去德州。 路上风平浪静,德州老字号酒楼试过西红柿炒蛋和西红柿拌糖,也都出钱利索买下。 甚至有一家见过京城的菜色火爆,想要独家供应,可惜沈暖夏不同意。 她是要快速出货的,不想下次交易被人拿捏。 而且地处南北交通要道的城池,真的不愁出货,有银子愿意尝鲜的人多着呢。 等他两人卖完一车货,找了个饭馆就餐时,居然还看到了两个炼气修士,坐在角落里唉声叹气。 两人迅速坐到离他们近的位置,不一会便听见一个修士报怨,“我拼命准备了两年,眼看能去和同道切磋,增长见识的。 他们突然宣布推迟今年的交流会,改为明年九月举行。 可老子身上已经没丹药了,还指着拿东西去交换。” 另一个则是劝道:“想想你又多一年的准备,明年修为更高,打斗起来才过瘾。 而我呢,本来还指望今年拜入哪一门派,晚一年我年龄就过线了。 对了,我还有些丹药,你要愿意咱们交换一下。” 先前那人摇头:“唉,我想要突破筑基的丹药,你没有。 其实我也想拜入宗门,奈何以前几次无功而返。” 各门各派收徒也不是谁来都行的,他从身上拿出一物放桌上:“这东西,你认识么,敢要么?” “什么矿石?”另一人仔看桌上的石块,还真是不认识。 先前那人:“我也不知道,想拿去交流会找人请教。” 两人边喝酒边吐槽,饭也比沈暖夏他们晚吃完。 以致沈暖夏两个多点了一道菜,硬等,为对方那块矿石,必须得等。 许久后,两修士终于吃完饭离开,沈暖夏半路使用易形诀更换容貌后,才真正的与两个修士接触。 “两位前辈有何赐教。”两修士一发现他们,首先注意到他们修为比己方高。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古朴 沈暖夏此刻是一中年妇人模样,她站那儿不言不语,默默警戒四周。 而林善泽环顾街道上的人流,抬手一指不远处的茶楼:“我想找二位做个交易,愿去吗?” 两修士对视一眼,尽管是在热闹的街面上,对方又挺客气,但面对修为高的修士,他们也不敢大意。 再看那边茶楼,他们也曾经光顾过,就是个凡人店铺。 不过他俩不放心,于是随手指向另一间酒楼,“前辈,茶楼有说书的,很是嘈杂。 不如到对面酒楼包厢谈话。” “可以。”林善泽无所谓,他的目的仅是矿石。 一行四人当即走进酒楼,要了个包厢点一份高价茶点后,暂不许伙计打扰。 林善泽直接了当的说对有矿石的人说:“之前经过饭馆时,看见你亮出过一块矿石。 我想买,你看是单独和我们谈,还是如何?” 另一修士连忙起身,“窦兄,你给我打一隔音结界。” “不必,冯兄与我一同听听。”拥有矿石窦兄更怕林善泽两人强取,有朋友在他也能壮壮胆。 他按下冯兄,又转向林善泽说:“不瞒前辈,我无意中得此矿石,并不知它具体是什么。” 林善泽:“玄铁炼晶。” “玄铁炼晶?莫非是以玄铁提炼出的铁晶,锻入剑体可增加其锐性。”两修士虽是第一次耳闻此名,却能从简炼的名字判断其物。 林善泽颔首,并对那拥有矿石的窦兄说:“没错,道友好运气,此物乃是有炼器天赋的妖兽合力提炼千年玄铁而成。 而想将它炼入刀剑,必用结丹丹火化成铁水才成。 目前,能请的动结丹真人炼器者不多,我想用丹药与道友换下此物,你要什么丹药。” 窦兄自然知晓玄铁的价值,在他听到结丹才能炼化矿石后,忽然改变了主意。 “前辈,在下可否不要丹药换别的?”这东西自己是用不到的。 “你要什么?”林善泽能出的价会出。 窦兄斟酌着说道:“我想请前辈举荐一下,到五大门派拜师的机会。” 散修生存不易,如今修界里几乎没有结丹散修,对方既能请到结丹炼器,又能认出矿石,多半是宗门弟子。 这修士说完,一旁的冯兄比他还紧张的看着林善泽,“前辈大概也听到崖州交流会推迟,我等散修苦无门路,还请前辈给个机会。” 林善泽:“宗门收徒自有规则,我无法令你们拜入哪一门派。” 两修士忽切不已,有矿石的窦兄道:“前辈,我们只要一个机会而已。 但凡门派弟了,都有举荐名额的。” 沈暖夏这时开口:“且不说举荐名额也是有限的,而你们有两个人。 单就举荐需要担责一条,我们就不敢轻易荐人。 特别是在近期追捕邪修的敏感时刻。”她对举荐一事并不清楚,但不妨碍对规则的反推。 “换丹药,哪怕多一瓶两瓶,那是有数的。”但推荐散修,不同于在外寻单纯的小孩子收徒,出了事定有连带责任。 这一点,哪怕在沈暖夏以前的宗门,也是一样的。 林善泽也道:“即便有推荐,你们只怕也要经过入门测试,万一我们所在的宗门不是你们预备考的,岂不白给我一块矿石。” 两修士微滞,冯兄火热的眼神陡然降温,很是失态的长叹一声,“其实,散修哪有资格挑选门派。 有人愿收,我做杂役也愿进。” 沈暖夏心道:此一时彼一时而已,修士哪有愿意做一辈子杂役。 而拥有矿石的窦兄思忖片刻,认为林善泽说的有道理。 他本人是希望拜入蓬莱阁的:“那能否请教前辈,交流会推迟到明年,像冯兄这样刚好卡到年龄的人,还有入选资格么?” 他极力为朋友说好话:“委实冯兄的姿质不错,他符画的很好,今年很有希望拜入五派之一。 但因交流会推迟,他明年年龄恰好过线。” 冯兄也请求道:“还望两位前辈给个准信儿,我以往没注意过这类情况,问过不少道友也不大清楚,搅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说罢,又向窦兄拱手:“今日,我也是沾了窦兄的光,才能遇见两位前辈。” 窦兄连忙摆手,“也是冯兄的机缘。” 林善泽传音师妹:“此刻看,这两人倒是情谊不错。” 沈暖夏不好下断言,“但愿吧。” 然后她开口说:“我可以给你们问一下们,你先说你要什么丹药,打算换多少。 大家商定好价格,才好说下一步。” 她身上有师姐送的炼气期丹药,她和师兄在路上研究过,比聚气丹的原料差些。 两个修士马上谢过,窦兄列出丹药,无非是增进修为和疗伤之类的药。 沈暖夏两人觉得可以换,但他们从师姐那里得的丹药不够,于是一事不烦二主,当即给大师姐发出传讯。 没想到,传讯符刚发出一小会儿,胡淼的回信已到,且说她就在码头附近,让两人报位置。 待她找来酒楼包厢,冯兄和窦兄一眼认出,连忙起身行礼:“原来是胡前辈,见过前辈。” “你们是?”胡淼仔细一打量,想起这两人曾在十年前参加过崖州交流会期间,跑去海里猎妖。 结果反对海族妖兽追着打,幸而她当时路过救下他们。 不过这两个也因为受伤,错失比擂而没拜入某一门派,“原来是你们。” 冯兄激动不已:“是,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努力修炼,希望有一天能拜入蓬莱阁。” 窦唯兄不断点头时,沈暖夏已经在说,“大师姐,稍后叙旧,我们先完成交易。” “不用不用,即是胡前辈的师妹,这块矿石就送予你们。”窦兄当场摸出矿石,别看他炼气七层,却也有一个祖传的储物袋。 沈暖夏当然不能白要,可胡淼身上除了疗伤药,也没多少炼气修士增进修为的丹药。 她干脆拿了灵石给他,“留个传讯符,回头你到蓬莱阁找我换丹药。 你不要,我师弟师妹也不好要你的矿石。” “交情归交情,这个是我们借师姐的,还请收下。”林善泽拿过灵石塞给窦兄。 后者略带为难,“这……”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宅子 冯兄悄悄一踢窦兄,快拿着,好有借口与胡前辈往来。 窦兄终是收下灵石,又问明推迟交流会,年龄也会放宽。 他很为冯兄高兴,同时出人意料的又取一物,“胡前辈,当年来不及谢您,这是我今年历炼所得,送您品鉴。” 一个刻有古朴花纹,但裂缝良多的铜镜,被他双手奉上。 林善泽当场色变,“道友从何处所得?” “师兄,你认识?”沈暖夏传音。 胡淼也同时问:“认识?” 林善泽重重点头,于是她收下递给沈暖夏,“送师妹,你们自去研究。” 接着又取出一件上品防御法器,送给窦兄做回礼,“方便的话,能说一说在哪遇到的吗?” 窦兄对胡淼很坦诚:“就在崖州外海,包括矿石也是在那得到的。 晚辈本想去找当年伤人的虎鲸,没想到和它打斗时,掉入一个海沟,找出路时摸出这两样东西。” 而这时,听到师兄传音铜镜是他的法器,沈暖夏立刻问:“海沟下可还有别的东西?” “不清楚,在那里有种深不见底的感觉,又有那头虎鲸不断干扰,我只能尽快离开。”窦兄说着说着,竟是抱头喊痛起来。 林善泽先冯兄一步,将人点穴按到凳上,御物术同时打出,将好几个凳子并到一块,把窦兄平放其上。 而胡淼和沈暖夏也眼疾手快的打出隔音结界。 “他,这是怎么了?”冯兄看到好朋面色苍白,汗珠像雨水一样从额头冒出。 他在一边却只能干着急,最多打个回春术。 “大概是在海底遭受过什么特殊攻击。 如今突然回忆起来。”胡淼近前给其把脉。 “师兄,丹药。”沈暖夏传音之间,给林善泽一瓶小还丹。 林善泽也不顾不得被师姐看出丹药问题,连忙打开。 但胡淼动作更快,她也取了丹药喂给窦兄,且道:“他应该是神魂上有禁制,刚刚忽然被触发。” “神魂禁制,不会是邪修下的吧?”最后抓捕邪修,不少散修也受到影响,冯兄之所以拉着好友到凡人城池,就是为避开修界纷扰。 “不是。”胡淼探查的神识,被那道禁制给弹回,她看向沈暖夏:“铜镜且拿来,我检查一下。” 沈暖夏刚才放到桌上,但她既然转送,便不会擅自去拿。 林善泽再是不舍,也给师妹使眼色,让她交给师姐。 胡淼检查数遍,甚至用火烧都没问题,而且还发现铜镜上磨损的符纹,原来应该有很强的防御功能。 但材质,是她以前不曾接触过的,“有古怪。” “师姐,这两人想拜入门派,你看先给个入门考试的名额如何?”海底海沟里有师兄前世的法器,定然不一般。 沈暖夏的传音提醒使得胡淼心下一凛:没错,那片海沟能找出一矿石和一法器,定有更多。 “我报给师父。”哪个门派先发现的秘地秘府,开放收集宝物时,那个门派便能占多一些,胡淼快速传讯。 接着安抚焦急的冯兄,让他近前照看窦兄。 而沈暖夏走近略略失神的师兄身边,握住他的手传音:“师兄,我在你身边。” 林善泽感受着她输送手心的木灵力,心神收敛回来,“师妹,我没想到还能再看见铜镜,它可防可攻可遁,是我从宗门宝库兑换的法宝级法器。 但凡镜类法宝,都是精心炼的上品,如今镜面裂痕斑斑,已算掉阶的残品。” 沈暖夏心说,隔个世界落下的法宝,没有全毁都是它材质过硬,“刚我看了,上边没有太乙宗或别的什么标记。 师兄即然说认识,一会儿你要怎么圆。 还有,你还能感应到铜镜么。”沈暖夏觉得,多少应该有点感应吧? 林善泽摇头,因着胡淼已经看过来,他没和师妹继续传音,“师姐,有何发现? 还有窦道友,看着面色已经恢复平静,可否解开他穴道。” 胡淼摇摇头,“没,我们在这儿做事不方便,你下去租辆马车,把人送去我住的地方。 暂时边不必解穴,人送回去再说。”她也不敢保证,中途会不会发生变化。 林善泽应声下楼时,包厢里胡淼对冯兄说,人没伤到根本,稍后会有结丹真人前来再诊脉。 不多久,一行人移行到胡淼的住处,居然是座三进的宅院,很是安静。 沈暖夏:“师姐,你的宅子是自己买的,还是宗门的?” “我刚买半天,随便挑房间。 师弟送两位道友进西厢休息。”胡淼要镇守在齐地一些时侯,德州身处水运要冲,比府城重要的多。 她近前一步,解开窦兄的穴道,而后者醒来果然记忆不连贯,将方才头痛一事忘记。 当沈暖夏还在和师兄传音讨论时,林长老收到消息又立到传信给宗门。 大家得分开行动,一部分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崖州,寻找海底海沟。 收到马上行动的回信后,他则再一次从京城往德州赶路,心里念叨着:自己的三个徒弟,有点不同寻常啊。 而不同寻常的沈暖夏,在选中一个房间后,忽然说:“师兄,我们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骡车,还在吃饭那家店存着。 你觉得,我说曾在一散修那里,看过铜镜图案,如何?”师妹不提,林善泽也想不起来。 骡子:居然又把我忘记,友尽吧! 沈暖夏:“不如何,林长老较真的话,你去哪里找个散修给他。 倒不如说成是我们获得功法的山洞,有铜镜的图,但功法拿出后,山洞塌掉。” “还是山洞消失更好,无处寻找。”林善泽又润色一下。 但是,林长老过来后,一句没问就带着窦兄前往崖州,而冯兄留在胡淼这儿。 取车离城后,沈暖夏忍不住大笑:“是我们自做多情了。” 林善泽也自嘲道:“咱俩,可没有一个疑似秘地的地方,有吸引力。 可惜不能亲自前去查看,不知那里会起出多少东西。” “去了也没用,修为低。 还是干点儿实际的吧。”沈暖夏对什么秘地不报太大希望。 而实际的事,就是两人回到县城后,找赵小钱敲定送货事宜。 第一百八十五章 操心 两人这次找去纸扎铺时,虽然赵小钱不在,却受到陶师传老两口更热情的招待。 原因无非是赵小钱买了几亩地来下聘,而且现在三间瓦房也快盖好,冬天他女儿就能风风光光嫁过去。 林善泽还真不知道赵小钱正盖房子,前些天送大哥考试,对方也没言语一声。 陶师傅说去找人过来时,他当然阻止,并将德州买的酒水搬下两坛,说是特意过来送赵小钱的。 且道房子盖好后暖房时通知一声,再亲自到赵家村道喜。 盖房是大事,他没必要这时候再打扰人家。 但陶师傅人老成精,哪能不明白他是有活派给未来女婿,林四公子的活计一向挣钱多,可不能错过。 既然留不住人,就亲自跑一趟赵家村,让小钱赶紧去趟林家村。 所以,在林善泽又回城到大哥三哥那里转一圈,见过好些天没见的侄子侄女,方才出城。 回家后,便看到赵小钱在家门外等他们。 “四公子,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我家里盖房子请的人多,又有岳父他们盯着,也无需装饰,很快就齐活。”实际上,自从赵小钱用买来的田地下聘,一向看不上他的大舅哥,如今态度大变不说,还每天早早去给自己帮忙。 而未来岳父先前找到自己,也说盖房有他帮盯着,叫自己做好四公子的差事。 林善泽见他态度坚决,便趁天还未黑,带着赵小钱去西红柿地,和他讲一下卖菜的事。 而沈暖夏给婆婆交帐后,在家被元宝小猫缠住。 且跟前跟后的,守在东屋门外给她喵喵的讲着:“早上你们采过西红柿离村后,族长里长他们后知后觉的跑来,想看看一次能收多少斤熟果。 我听有些过来菜地看热闹的妇人说,如果能卖上价,她们明年也想种。 大壮媳妇和周家二媳,徐家老太太,林家几个婶子,都聪明的找你婆婆预定种子。” “还有还有,今天上午,侯夫人来你们家道谢。 可惜你不在家,她可大方了,送了林婉一对很漂亮的玉镯,不要都不行。 你要是在,也能得一只,侯夫人的好东西多着呢,侯府有个库房专门放她的嫁妆。 她每次出门做客,都戴好几个镯子和满头珠钗。 我以前还替她累的慌,后来跟着出去几次才知道,她戴的那些手饰,都是拿来送女眷的见面礼。 所以她要送你什么,尽管狠狠接住没关系的。” “高门大户里的夫人太太们,是这个路数。”即便是沈暖夏以前在修仙界,那些元婴化神们也常备一些法器,遇到故旧后辈时,送一个。 “但是元宝,你特意跟我说这个,是心虚呢。 那,考虑考虑要不要现在给我透个信儿。”她在屋里洗脸换衣裳后,开门一把将猫儿抱进屋。 还调动木灵力,给小猫儿输理身体。 “喵。”许是隔好些天,再次尝到灵力养体的好滋味儿,元宝小猫舒服撒娇几声,脱口而出,“她来相看一下林婉。” 结果话一说完,身上立刻没有灵力再输送,它登时一个激灵,“岁夏,你听我说。” 沈暖夏似笑非笑的看它,“就知道你不老实,昨天没和我说实话。” 元宝小猫立刻分辩,“我说的都是实话,不过漏了这一句而已。 你别生气了,以后有啥事我保证一点也不隐瞒。 但林婉的亲事,你能做主吗?” “不能。” “如果你婆婆愿意结亲,你不会阻止吧?” “小小猫儿,操心不少。”沈暖夏可以不让元宝裹乱,但不会阻止事情顺其自然的发展。 真正会反对的,首先是林老爷子,嫁女入高门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元宝小猫连连叹气,“不操心不行呀,自小公子醒来恢复健康,顾家对了缘大师更加推崇信服。 特别是侯夫人,坚信顾谨行的姻缘,要靠我来助力。 不然的话,她住过来后也不会任我一天呆在你们家。” “从我家回去后,侯夫人是什么态度? 她是想给儿子娶正妻的吧?”如果是妾,呵呵,沈暖夏不介意干预其中,彻底断了对方的念想。 说起这个,元宝小猫叹的气更长,“唉,侯夫人对林婉印象蛮好,就是觉得她年龄太小。 说是太耽误顾谨行生子,她身边的顾嬷嬷一个劲儿的问陶妈妈,是不是看错了。 陶妈妈说没看错,还建议请林婉做客,制造机会让顾谨行与她见面,以便侯夫人观察。” “然后呢?” “哦,你知道还有后续?” “你既然提到顾嬷嬷,想来她是侯夫人心腹,且有出什么主意。”沈暖夏再次给小元宝输送灵力。 而元宝小猫这次不再叹气,而是生气:“顾嬷嬷在陶妈妈离开房间后,和侯夫人说:林家不过农户,若二公子委实喜欢,先纳入府中养着也行。 不耽误娶门当户对的姑娘生子。但侯夫人说得确定顾谨行的心意,他们决定晚饭时问。 哼,顾嬷嬷不地道。哎呦呦,你轻点。”猫儿话音未落,只觉要被岁夏的一双手握碎骨头一样。 “报歉。”沈暖夏赶紧给它打几个回春诀,然后假装翻开竹篓,从空间取鱼干,“来,吃点小鱼干。 吃饱后,盯着点后续发展。” “岁夏,我坚决反对顾嬷嬷的提议,要选林婉就得是正妻。”元宝小猫第一次觉得,鱼干儿不是那么好吃的。 沈暖夏心里冷哼,真以为侯府了不起。 待元宝好容易吃完鱼干,哧溜一下就跑离林家,这时收衣服回来的林婉道:“四嫂,元宝今天怎么离开的那么快,跟飞一样的跑。” “估计陶妈妈做了它爱吃的东西。”她随着林婉走入西厢闺房。 “婉姐儿,那天在府城找上门的林长老,是位神仙般人物,他好像比八爷爷还大。 见到那般盛世容颜,你就真的对修道一点也不好奇?” “他比八爷爷还大?就是比爹也大,真快八十了像十八? 四嫂,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林婉眼见四嫂点头,她迟疑片刻,“如果是他那样的长命百岁,世人恐怕挤破脑袋,都要修道。 但,我还是更愿意呆在父母身边。” 沈暖夏笑道:“后年及笄,到时若定亲再成亲,你想过只有多少时间陪父母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欣赏 “正是因为能在父母身边的时间不长,我才不愿去蓬莱修道。 四嫂,我怎么觉得,你又变得支持我去蓬莱。”说起亲事,林婉没有小女儿的扭捏,反而很准确的判断出沈暖夏的意思。 沈暖夏就知道小姑娘心思灵透,只不过有时不喜欢动脑筋罢了,“我只是在想,说不得你学些本事后,将来说亲能随心意挑自己合意的人。” 林婉今天反应神快:“不对,几个哥哥有本事了,我才能找到更好的亲事。守住自己的钱袋子,想法增加其份量,我后半生定然不会过的太差。 至合心意,爹娘定不会找个我不待见的女婿。” 沈暖夏不禁抚掌乐,自家小姑子才是掌握了婚姻的真谛,当然,知易行难,端看她日后能否保持下去。 “走,做晚饭去,爹一会儿就该到家。 得看看你四哥今天留客吃饭不。”只要婆婆不监督,沈暖夏很乐意跟林婉一起做饭。 林善泽留了客,但赵小钱不会在这儿吃,他火急火燎的骑驴回家,准备借岳父的大车,送菜到店。 这不,林婉刚炒好菜,林善泽和看守菜地的十七奶奶,以及在竹林打坐完的顾谨行一起往家走。 “善泽,我跟你说件事儿。”十七奶奶是等顾谨行带着小厮离开,才停下脚步,在林家大门口看着夕阳遥望远处,心里斟酌着用词。 林善泽颔首:“十七奶奶,您说。” “顾公子住处的一个婆子,代顾夫人给族老们送礼物,之后又四处交好村里闲闲的那些妇人们。 她打听了好几个适龄姑娘,但侧重问的林婉。 她以为咱们是乡下人听不出来,殊不知你十奶奶、十三奶奶,十五奶奶他们,都来找我说顾家在打听林婉的品行。”十七奶奶点到为止,她们几个老妯娌商量过,此事不好直接和陆氏讲,经过善泽两口比较好。 “累奶奶们操心了,我会给爹娘说。”林善泽不认为那什么嬷嬷会没事儿瞎打听。 回到家,他先和师妹传音,转述十七奶奶的每一句话。 林婉正在翻搅红豆米粥,她一指案板:“四哥,你再拌个凉菜。 就那盆里,你和四嫂捎回来的猪耳朵。” 沈暖夏正在烧锅,相比做饭她更愿意烧火,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和林善泽传音今日发生的事,“这个顾嬷嬷是故意的吧,故意让人知道她们在相看林婉。 真真有意思,定南侯府的仆役们,一个个都心思不小。 上次有个晚夏,这次又有个顾嬷嬷。嗯,看来得找元宝问问,那俩人有没有关系。” 林善泽大为赞同,说等元宝的消息送来,再告知老爷子。 差不多同一时间,顾谨行回到最东头的住处,免不了被侯夫人嘘寒问暖一番。 然后又突然道:“谨行,你觉得林家的林婉,可为贵妾否。” 我去!元宝小猫死死盯着顾谨行,心说你可别学你娘。 顾谨行擦脸的动僵住,好大一会儿才丢下布巾,一个眼风扫遍全屋。 众护众丫环立刻退到院里,眼观鼻鼻关心。只有顾嬷嬷,不仅面对房门,还时不时想看一眼。 “娘,林婉的兄长刚参加过乡试回来。 您这话传出去,是对人家的折辱,将来他若一路青云,焉知不会报复咱们。”顾谨行都不知自己娘为何突然这么问。 他看向院里,目光在不断张望屋门口的顾嬷嬷身上多放几息。 而侯夫人则不以为然:“乡试而已,即便考个状元又如何,无人帮扶也不过一步步慢慢熬。” 亲娘,顾谨行又不能反过来教,“娘想帮扶,可以用别的方法。 姑娘家名声要紧,您可千万别和林家人说什么妾不妾的。 我若有合心意的,自会想办法娶一正妻,绝不纳妾。” “哦,林家姑娘可合心意?为娘帮你一把可好?”侯夫人转的非常快,主打儿子说啥就是啥。 这问话,不仅惊到元宝小猫,还让顾谨行很无语:“娘,林婉才十三岁。 您不是想让我找一个门当户对,又年龄相仿的成亲吗?今日怎么说起她?” “我今日一见她,就觉得喜欢,无奈她太小又家世普通。 但你如果合心意,我们定下亲后等一年再成亲,照样不耽误生孩子。”侯夫人有自己的判断力,不会下边人说什么就听什么。 元宝小猫听的深深松口气。 顾谨行沉吟良久,“林婉是不错。但我只止于欣赏她明快的性子。 娘可千万别去给我张罗。” 侯夫人心说,你的欣赏就是喜欢,“你的亲事我不张罗谁张罗。” “……”顾谨行想说与自己定亲姑娘,都没个好结果,不要再累他人,“吃饭吃饭,等回京城后,娘在张罗。” 侯夫人喊人摆饭,元宝小猫趁着他们专注吃饭,悄悄的找沈暖夏。 然后就见林家也在吃饭,而且老爷子也在家,简直比它这只猫儿还神出鬼没。 “元宝过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夹点。”林婉发现它,热情招手。 陆氏轻拍她的手,“猫儿娇气,有些东西不能吃。” “娘,我送它回去。”沈暖夏刚好吃完,她起身时,林善泽也一起,“爹,娘,我们到菜地那边转转。” 现在一地的菜都挂着满当当的果,不止招人,它照样也招动物稀罕。 所以两人来到菜地后,稍稍给一片地布上防御结界。 元宝小猫看见灵光一闪,好玩之下便向前一冲,结界登时把它弹飞。 沈暖夏闪身接住,“你没事儿撞它干啥。 裂开后,我们还得耗用灵力布一遍,然后就没法给你分灵力。” 几乎她话音刚落,那结界应声崩碎成点点灵光。 “这,要不我跟你们一起修道吧,有了灵力之后还能帮你们看守菜地。”元宝小猫想的特别好。 无奈沈暖夏和林善泽齐声道:“兽类自有传承,初始入道,修炼不了人的功法。” 两人边说,边给菜地再布结界,不成想布好之后,没有元宝捣乱,仍在数息之后崩碎。 元宝举爪:“我没动!” “不是你。”沈暖夏的神识迅速扎入地底,她要查看一下究竟是什么? 林善泽同以神识探寻,许久后,两人的目光对准池塘。 第一百八十七章 抓活的 “有,有什么怪物吗?”元宝见两人神色凝重的盯着远处水塘,不由也紧张起来,但又忍不住好奇的伸长脖子看。 “呆着别动。”沈暖夏将猫儿抱回,同时给它贴上金钟符。 元宝顿时发现,自己周身泛起一圈灵光,然后岁夏不知从哪变出一根青藤,把自己绑在她肩后。 而林善泽已然飞身前往池塘边。 只见一道水箭,嗖的从水里射向他,但却被他瞬间打出的土墙压碎。 元宝小猫瞪大眼睛之际,背着它的沈暖夏也跳到池塘边,与林善泽形成夹角之势。 并且在水下又多水箭射出时,一道灵力打向水面,刷的一下,半亩池塘的水竟是倒飞出来。 一池鱼虾随着水落到白地里,挣扎着弹跳。 元宝小猫震惊不已,这就是修士么?不单单会飞,会使剑用符,更会神奇的法术。 再见没了水的池塘下,有一只脸盆大的老龟在一堆泥鳅和和杂鱼中间,继续喷吐着水箭,哦不,这会已经变成大大的水球,狠狠砸向林善泽。 而林善泽转眼之间,丢出好大一个火球,嘭,与那水球撞击。 元宝小猫只觉水珠火星飞溅而来,它疾呼道:“岁夏小心。” 不成想,沈暖夏仅仅掐个诀,他们眼前瞬间出现一道水幕,生生将飞溅来的水火压了下去。 甚至十分准确的,砸到池塘底那只老龟身上,在其飞跳而起想要闪躲时,林善泽的一记火球打中了它。 砰的一声,老龟砸入淤泥,并迅速缩回壳内,全身升起水团赶紧灭火。 林善泽一掌劈开它身边淤泥,沈暖夏手中灵力化作一根根青藤,咻咻咻的绑龟。 同时,召唤空间里的飞剑飞向林善泽,“师兄,用这个更趁手。” 老龟的灵力刚割断青藤伸出头来,一道剑光刷的斩至,它着急忙慌使出全身灵力,想要飞遁退离。 可惜它速度没有剑光快,一下被打落到沈暖夏织起的藤蔓网中。 “人修,你们两个打一个,胜之不武。”老龟左突右冲好半天,灵力耗去无数,却是碾断数根青藤又有更多青藤网它,且边上还有剑光火球,在一边虎视眈眈等着砸它。 于是一生气,开口指责起来。 “它它它,我居然听见它在说人话。”元宝小猫趴在沈暖夏肩头,一双猫眼闪闪发亮,乌龟都能修炼,它猫儿也能。 而且还大声说:“岁夏岁夏,抓活的,我想学它修炼。 你们真是太厉害了,擒到好大一个妖怪。” 老乌龟气道:“混蛋,你个猫儿不学好,不向着妖族,反而讨好人族。” “喵呜,哎呀呀,它还能听懂我说话。”元宝小猫再次被震惊。 “安静。”沈暖夏当然要抓活的,遇到一只送上门来的妖,而且还是海里的长寿老龟,她可是有好些问题要问。 林善泽这时也不再挥剑,老龟修为虽高他们一大阶,但战斗力明显不行。 不过打斗一刻多钟,它的灵力已急速下降,看样子修为有点虚:“一只筑基初朝的妖,居然也能口吐人言。 师妹,你觉得我契约下它,当个灵兽如何?” 沈暖夏加大灵力,网的更结实一些,“行啊,我同意。” “我不同意。”老龟故意说话引他们分心,是想缓口气,而不是让人决定它的将来。 沈暖夏呵呵一笑,刷的将老龟甩到地上,“师兄,交给你,我得赶紧给池塘蓄水。” 同时,又一个抚手的假动作,从空间取出个青玉葫芦,飞到池塘边倒水。 元宝小猫看着水落下,眨眼间铺满池塘底部,“好神奇呀,它能装好多好多水么?” “嗯。”当然不能,沈暖夏主要是在防备老龟,修士虽然能将水灵力化水,却不能让其变成有品阶的灵泉。 这边厢,林善泽顺势飞抵,一张符拍在龟壳上:“打败的一方,没有说不的权力。” 但老龟此刻已经顾不上反驳,它虽然能动,但全身灵力被锁住:“你给我用的什么符?” “锁灵符。”林善泽没用定神符,是要与它说话。 说罢,也不再理它,而是走到将空间灵泉,放入池塘的师妹身边,将附近还活着的鱼虾,都给扫进水里。 好在除了极少数的鱼一离水即死,绝大多数都还活着,否则明天会有好多鱼要上餐桌。 沈暖夏并未放出太多灵泉,“师兄,你引些河水来。” 但如此浓度的水灵气,令不远处的老乌龟频频侧目:“原来,这里水底充盈的水灵气,是你们放的。” “不然你以为一个小池塘,从哪儿冒出的灵气。”沈暖夏将引水任务交给林善泽,便准备去竹屋拿个筐装鱼。 没想到老乌龟喊住她,“你们别忙了,后夜有大暴雨,这小池塘现在放满水,下雨时定会溢出满地灵水,实属浪费。” “暴雨?”沈暖夏和林善泽同时抬头望天,此刻下弦月当空,少了中秋的明亮,多了浑黄的风晕。 只听老乌龟又说:“别看这会儿有星星,不出两个时辰,定然风云变幻。 深海早几天前就起了风暴,又有妖族打架,我为躲风雨才进的人族打捞区域。 那风暴还会持续增强,不久定然影响陆地。” 没想到,它随一群鱼刚近海船就被渔网给网住,想到海上风暴不小,它索兴没有脱网离开。 而是等渔民回到港口,才避开耳目,身形化小后跑去河里逆水而行,想领略一下内河风光。 结果游了两天,它又又被渔民网到,还听他们说什么,八月十五给河伯使家送鱼。 好奇之下,它就随着几桶鱼虾过来,然后被人倒入个小小池塘。 居然意外发现这边灵气挺不错,刚想从池塘移居河道,来了个结丹修士,又来了个结丹修士。 老乌龟藏在水底不敢再动,祖传龟息大法赶紧用上。 却不料结丹们走了,还有俩炼气,他们布结界时它以为这俩人发现了它要抓它,才主动出击的。 老乌龟万分后悔,不该心急离开,这俩先前的样子,分明是没有发现自己。 “而且,暴雨多半会持续下两三天,你们庄稼必受影响。”此刻,它决定示好人修,拖一拖契约时间它好逃走。 第一百八十八章 雷符 天气变化历来是瞬息万变,沈暖夏和林善泽想到秋收还在进行,一些收割下的高梁小米大豆等正晾在麦场,不由多了一份担忧。 沈暖夏:“之前,蓬莱阁的毛、袁二人说今年秋汛水多,看来不是妄言。” 林善泽当即道:“师妹,我去叫醒老爷子,通知大家把粱谷收一收。” 还未收割的管不了,已经在晾晒的不能泡水。 沈暖夏支持:“好,一会儿我去南湖村通知沈族长。 不过我觉得还通知一下大师姐比较好,可以利用雷符引雷,提前示警齐地百姓。 如果有可能,最好能联系更多修士,示警所有沿海百姓。”别说古代,就是现代世界的农民,也怕抢收时碰上暴雨。 更何况,能让筑基妖兽都躲避的风暴,定然极大,即便上岸有所减弱,也会造成不少损失。 林善泽有时觉得师姐很天真,“大师姐只怕没那么大能量,能顾一地就不错了。 宗规明确写着,未得准允,不许干预凡间诸事。” “提一句嘛,左右都要发去一张传讯符。”沈暖夏也知人在自然面前,十分渺小,哪怕修士也做的有限。 而且大多数修士还讲究个顺应天时,不过多干预。 “可以。”林善泽离开前,强行给老乌龟喂了粒丹药。 后者紧张不已,“喂喂喂,什么毒药?我可是帮了你们的。 怎么转眼恩将仇报,太不地道。” “放心,毒不死你。但你要敢偷跑,三天之内没解药会爆体而亡。”灵草那么珍贵,林善泽哪舍得炼制毒药,不过是拿一粒师妹炼废的丹,吓吓老龟。 “你们,你们人族不都说龟代表长寿吗? 而且本龟还是四灵之后,怎得如此待我?”老乌龟心塞不已,它听到的人族讲的故事,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林善泽没时间和它掰扯,他一提灵力离开。 但沈暖夏在这儿,而且还拿出几块玉符打入菜地周围,用灵气喂养种出的辣椒西红柿,不能被一场雨给祸祸掉。 “他走了,你跟我说。”老龟灵力使不出来,吭哧吭哧的爬到沈暖夏这边。 沈暖夏边埋下符阵边道:“说什么?放你走是不可能放你走的,留下做我师兄的灵宠吧。 还有,四灵后代很多的,你的血脉已经很远很稀薄。” “不行,他与我属性不合。”火球那么厉害,老龟才不愿意做林善泽的灵兽。 不料,元宝小猫出声:“那就做岁夏的灵宠,她和你一样会控水,应该属性相合吧?” “别跟我说话,你个妖族叛徒。”老乌龟见它一开口,女修不仅不再说话,居然放它到地上。 元宝大着胆子靠近:“老乌龟,别给我扣帽子。 我只是一只出生在人堆,长大在人族的凡猫,根本不是妖。哪来的背叛。” “你,不是妖?”老乌龟抬爪,想试试它有无修为。 但马上因为灵力锁住,没办法探查,连神识也被困,它此刻比凡猫还凡。 于是改变策略,“你不是妖,为何会说人话。” 没有修为的妖,只能称之为凡兽,它筑基后才在一番奇遇下开口。 元宝:“不知道,我的话只岁夏和一个好朋友能听懂,别的猫猫狗狗一样不懂。 你为什么能听懂,你能不能教我修炼,我也想当修士。” “切,志向不小,还想当妖修,修出个人形。 可惜,如今的世道已经没有能化形。”老乌龟话音未落,元宝小猫已经瞪大圆圆的眼问: “妖,真能像说书先生讲的话本,化成人形生活在凡人里?” 老乌龟:“以前能,现在不能。” “哦,不能便不能吧,你愿意不愿意教我?”猫儿锲而不舍。 老乌龟却是看了眼,翻飞手指在打启阵诀的沈暖夏,低声道:“你帮我揭掉符,我就教你。” 元宝小猫忍不住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它,“骗人!不对,骗猫!我揭开你就跑了,根本不会教。 哼,都说乌龟长寿是长者,话本里还夸你们善待后辈,原来都是假的。 而且你一见面就动手打人,委实不算善类。” 老乌龟冷哼一声:“我不先出手,等着被他们打吗? 你不知道人也吃妖的吗?” 沈暖夏布完阵启动后走来,“你要不先动手,我们还真不会打你。 妖族和人族又不是只能打打杀杀,大家完全可以交个朋友。” “能吗?”老乌龟的传承记忆里,还真有妖修人修交友互助的记录,可他出生这百十年,没见过。 但沈暖夏却肯定的说,“当然能,你看我和元宝小猫就是朋友,以后也能和你做朋友。” 老乌龟愣愣的看她:“契约灵宠,还能是朋友,你是觉得我不懂吗?知不知道,我是四灵之一的玄武之后。” “知道,你有传承记忆嘛。 我们可以不契约,但你得立下大道誓言。”沈暖夏相信它比自己更懂誓言,也更怕被天雷打。 不立,老乌龟不愿踩人族挖的坑,它只沉默不语。 元宝小猫嘀嘀咕咕:“我想学修炼。” 沈暖夏抚了抚它的毛:“帮我看着,我去打两道雷。” 他们说话的功夫,月牙已经被乌云遮住。 沈暖夏迅速给师姐胡淼传讯,将自己所知和计划,详细讲一遍。 传讯发出要等一会儿,她便丢下一猫一龟,御剑飞向半空。 雷符启动,咔嚓,轰隆,连续使用三张符,彻底惊醒还入睡的整个村庄。 而这时,林善泽已经给老爷子讲完天象有变,雷声一响,老爷子立刻要去找族长通知全村。 且道:“你不必去,去也是到菜地接你媳妇。” 林善泽点头称身,却是将人送到族长伯家门外,方才回转菜地。 接下来,他便御剑和师妹跑去南湖村,通知族长后,又紧罗密鼓的飞一圈,将普通雷符用个干净,才回到村里。 胡淼那边收到消息,也在行动,她出身渔家,最知暴雨的侵害。 连续不断的雷电,炸的德陵县百姓,以最快的速度将晒的粮食暂时收好。 而跟着转一圈的老龟,缩首缩脚腹议:说好的做朋友,你们只把小猫儿送回家,却带着我承受雷电。 大雨,不到后半夜便落下,且越下越大。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口述 “老乌龟,这雨势怎么这么大?”风助雨声,且伴随雷电。元宝小猫第一次留宿沈暖夏这边。 本来该高兴的事,但见沈暖夏和林善泽开着一侧房门观雨的神情,它也不再跑来跑去,而是乖巧的卧在灶台一侧。 尽管门前设了结界,雨泼不进来,但它天生不喜被水沾湿,又不好自个儿去里间,只能陪坐着。 “都说了是海上的大风暴,又有修为高的妖族斗法。 它们打起来,可是不管不顾的。 各种神通和祖传法宝都用上,会加剧风暴,你没觉这几天忽然变冷么?”不然它躲什么躲,呆在海底老窝它不香吗?只是老龟万万没想到,这俩修士住的地方如此之小,还没它在海底最简陋的洞府大。 它抬头望向屋外已经哗哗成河般的地面,“你们,要盯着雨看一夜么。” 沈暖夏在观察雨幕上空,但她再有神识也不过看百米,看不透更高处的云团情形:“不会,依你的经验,这雨到天亮能停一下么?” “呃,如果风还这么大,会一直下,到明天夜里能变小,已属不易。”玄龟一族有感应天时的天份,老龟想了想,将自己的感应如实告。 “师妹,你是不是在考虑驱散云层?”黑压压的夜雨水如注,林善泽也看不清太高位置。 沈暖夏摇头,她没那么不自量力,“师兄,我觉得咱们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这样的雨量一夜下去河水必然暴涨,孙县令虽然在夏天加固过河堤,但谁也料不准会不会出现险情。 我们得惠于此地,当回报于此。” 林善泽妙懂,“明白,我沿河看一下河堤,你将玉石切割刻符。 万一真有险情,不,一旦水位超过警戒线,我们设下阵法拦截。” “师兄幸苦了。”沈暖夏打个结界隔开一猫一龟的视线,并将飞剑,丹药,以及空间里的雨衣胶鞋灯具,一并给他配装穿戴好。 转眼间,林善泽头戴灯具,顶着雨衣出门。 不成想,正房里的老两口也没睡,虽然没灯光,林老爷子看不清,但他知道是儿子开门出去,他大声喊:“善泽,你作甚去?” “我到西红柿地看一看排水口,很快回来,你别跟啊。 不然我会生气的。”林善泽心道,幸亏自己刚才没按开灯上的开关。 他传音师妹,“看着点老爷子,不准他出门。” “会的。”沈暖夏一扫正房门口,就见老爷子听到师兄会生气,迈出门槛的脚又收回。 紧接着,正房那边点起了灯,陆氏在念叨:“老天爷,下一夜明天就雨停吧,让我们应应好打地基。” “你该庆幸,还好下在吉日之前,否则挖好地基刚铺一层下这么大,白忙。”林老爷子话虽如此,眼里却满是担忧,好几年没见这么大的雨。 西厢的林婉也举着灯开门,雨水瞬间泼到屋门内,她连忙后退两步:“四嫂,什么情况?” “没事儿,你关紧门窗继续睡。”沈暖夏暗道,自从给家里人吃过培元丹,似乎都变的耳聪目明起来。 其实她误会了,是大雨变暴雨本就令人难以入眠。 看到父女俩各自退回房中,沈暖夏拉来剩下的玉石和凳子,就着月光石,当场用师兄的短剑切割。 元宝见她切西瓜一样,三下五除将一大块玉石分割成玉牌,不由看入了迷。 结果老乌龟在一边哼哼唧唧的,打断它的兴致,猫儿不乐意:“有话你就说,哼哼个啥?” 老龟瞄一眼沈暖夏,爬到它跟前说:“你帮我问问解毒呗。” 元宝小猫眼睛咕噜噜一转,“教我修炼。” “你只要能帮我拿到解药,教一教也行。”老龟知道锁灵符目前去不掉,决定先解毒,等符的作用消减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不料,沈暖夏轻轻瞟来一眼,“你们玄龟一族的功法,猫儿能学?” 元宝蹭的弓身而起,猫爪都亮起一只:“耶,老乌龟,你莫不是想糊弄我?” 老乌龟可不怕它,挠过来疼的不是自己,“你们怎不信我,妖族功法也有通用的。” “岁夏?”猫儿是真想学。 沈暖夏也不知元宝有无成功的可能,妖族看的是血脉资质,但这不耽误要功法。 她手下削玉石的动作减慢,“拿一个功法我看看先。” “都在我脑子里。” “口述一下,再写一遍。” “妖族文字语调,你听的懂?” “试试看。”开玩笑,沈暖夏是灵兽谷弟子,妖文妖语是她的必修课好不好。 别看妖与妖的之间也存在语言障碍,但妖文却都大同小异基本不变。 “你会用人族笔墨吗?”说话间,她已进里间去拿纸笔,实际是从空间搬运铅笔和纸张。 其实,古代也有烧炭为笔的例子,但因未曾推广,士大夫们以毛笔墨砚为主,也就少有人用。 “不会,我第一次到人族。”但老龟认识人族文字,别问跟谁学的,问就是传承记忆里有。 但它不会写毛笔字,咬着削好的铅笔,倒是能将功法依葫芦画瓢的描下来。 写好后,元宝小猫扒着地上的纸看,“写的什么?”它是人族妖族文字一个不认。 沈暖夏拾起纸浏览,看着没啥问题:“你再口述一遍。” 老乌龟无奈叽哩哇啦用妖族语言复述,然后它发现沈暖夏听到某一句时在挑眉。 不好,这女修真的懂妖文,它立刻又纠正那句。 沈暖夏很满意它的配合,随意拿了粒六味地黄丸,让猫儿喂给它,“妖族通用功法只到炼气期么? 还有,天地灵气生变后,你们妖族的功法,不用更改的么?” 小小的药丹,老乌龟还没怎么尝药性,就已吞入腹中,“这药,怎么怪怪,没有一点灵气。” 罢了,能给就不错了,它赶紧回答问题,“猫儿能修炼后,可自行找妖族寻后边的功法,因为我只有这些。 万一它运气好,有幽冥猫或别的猫妖血脉,一引气入体成功,连这份功法都不需要。 至于灵气变迁,并不能影响到妖族的功法传承,那是一代代刻在血液里记忆。 而你们人族凭经验为妖族划的境界,随时可以改成另一个名字。” 沈暖夏颔首时,元宝小猫兴奋的转圈圈,“岁夏,我会是什么猫妖后代?” 第一百九十章 想通 “我也不知道,等雨停后,师兄和我给你护法引气。”沈暖夏需要师兄再看看功法有无问题。 “好啊好啊!”元宝小猫嘿嘿傻乐,它没听出潜台词,边上老龟听的懂,“沈道友,我不会记错功法。 也没默写功法时更改其意的本事,一只猫儿修炼而已,对我无甚影响。 反而它成功的话,世世代代欠我一份人情,对吧元宝。” “不对,是岁夏拿解药给我换的功法,咱们是平等交易。”元宝小猫立即警觉,吃亏的事它不干。 老乌龟气结,却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自个爬去门边消散这郁闷。 沈暖夏给它竖竖大拇:对的漂亮。 而这时,林老爷子在正房等不来儿子回家,要去竹林那边看看。 但他撑着伞刚出屋门,大风卷的伞布弯弯,陆氏把人扯回来,“你别逞强,善泽或许在排水。” 沈暖夏自是发现正房动静,她让元宝守住老龟,只要它身上的符不掉不用理会。 然抓起门后的蓑衣斗笠一披,大步走向正房。 “善泽媳妇,你跑过来作甚,正在打雷,快些回屋去。”正房如今竹门帘已去,陆氏一眼看见儿媳进来。 林老爷子刚想说蓑衣借他,沈暖夏已经在说:“相公出发前说,他再看看后边河水涨了多少,并且交代不许您出门。 娘,您务必看住爹,他的旧伤最怕阴雨天。 爹,您老若不放心,儿媳马上去找他回来。” “今次我旧伤无事,很可能与药浴有关。 你不必去,我再等一刻钟,善泽不回来,你们谁说话都拦不住我。”林老爷子给儿媳一个面子。 陆氏着急,很想说你也马上六十岁的人,下大暴雨出去多危险。 可有儿媳在跟前,她不能顶回去。 偏偏沈暖夏点头说:“好,听爹娘的。” “?”陆氏:我漏听了哪一句句话吗? 沈暖夏阻止住老爷子,立刻闪人回自己屋,并迅速给师兄发传讯。 片刻后林善泽回信:我在河道北面,这边一片洼地被淹,排完水马上回家。 沈暖夏看完,又发出一张:一会儿我跟你去排水,老爷子等不及要去找你,速回。 林善泽只好听令回家,当然他在门洞换下了雨衣,林老爷子见他平平安安,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到底年龄大,又有林善泽悄悄点燃的一截安睡香,老两口困的很,便赶林善泽回房。 目睹全程的沈暖夏,等人回房马上给师兄倒杯刚热好的牛奶:“河水涨的厉害么?” “嗯,但还未到警戒线。反而是好多地势低的农田存水排不出去。”看着谷粱倒入水中,林善泽终究不忍,所以才沿河疏导田里的水。 “我陪师兄一起,实在淹的太多,咱们就布阵将雨阻挡在阵光之外。”沈暖夏抓起她刚切割好的玉牌。 林善泽喝完牛奶,“不行,我们的灵石有限,布阵范围大不起来。 甚至连林家村一半的田地都圈不进,只能用笨办法排水。” 沈暖夏不禁叹气,没有灵石支撑的阵法,维持不了太久。 而用纸符,是想被大雨淋成糊吗,“马上刻符,万一用到也有惫无患。。” “行。”林善泽没意见,“明天我们先撤去自家菜地的阵法,免得有人到地里查看,发现雨水不落在西红柿地。” “被大雨浇上一天,好多青果青辣都会落地减产。”沈暖夏一阵可惜,都是她不断用灵力养那么大的。 林善泽揉揉她的肩,“不要紧,撤阵之前我们可以用灵力催熟,采下一批存着。” “储物袋能存好多东面。”老乌龟忽然又开口,它想看清两人有没挂身上的储物袋。 无奈看半天没看到,它便知这俩另有储物工具。“我也可以帮你们收菜排水。” “我也可以。”元宝不落人后。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多谢。” “不客气。”老乌龟真的就是刺探一番,顺便客套两句。 不料这俩人还真的要出门给农田排出时,把它也给捎上。 但又偏偏不给它去掉锁灵符,太不讲理,“我不去,我在此教猫儿修炼。” 元宝小猫头摇的拨浪鼓一样,它可不敢跟个会修炼的妖单独呆许久。 林善泽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想法,“你愿意契约,我马上撤掉符。” 沈暖夏补充:“我师兄说的是平等契约,不是主仆契约。 而且契约后你想离开也可随意走,哪怕去海底继续修炼也行。 我们不过是要个名头令你保密,又不会真的指望你做事。 要知道,你们妖族修炼慢,等我们能飞升时,你还不知结丹没有。” “真的是平等契约?定好后,能分我丹药吗?”老乌龟动摇了。 喵,好不要脸!猫儿冲着老乌龟发火,委实它在岁夏身边,也不过得过一粒丹药。 沈暖夏抱过元宝传音:“别急。” “师妹,符纸符笔。”林善泽当即画出一式两份契约的符文,让老乌龟自己和传承记忆比较。 后者默默比较着也难逃跟两个修士下田,而小元宝留在家里无聊。 好在两人的速度,加之雷电停止风速稍弱,二人御着剑在半空排水的进度也变的更快。 一直忙到天际稍亮,他们才从一个村里飞回家,然后放下老乌龟,再催熟西红柿收一批之后,回来倒头就睡。 元宝小猫的修炼计划,只好一推再推,而且天彻亮后,小厮舜五还来林家领走它。 老乌龟傻眼,合着搞半天,猫儿不是俩修士的,他们人还怪好哩,给别人家的猫修炼功法。 想到这儿,老乌龟忽然想通了,它同意跟林善泽契约。 但后者正和师妹做早食,就有村里的青壮来喊:“善泽,村里有几家房子裂了,帮忙搬家去。” “马上。”林善泽一走,老乌龟好奇问沈暖夏:“你们明明是修士,帮凡人保护田地也就罢,还听他们安排做事?” “修士不是人吗?”沈暖夏看看还不见停的雨,不禁叹气,希望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但是,孙县令这边能早早加固河堤,上游那边的河道,却有没完工的地方。 河一溃开一个堤口,迅速大水漫灌,于是在下游的河道水位,咻咻咻的往上涨。 林善泽这帮青壮,又被拉去河堤填沙包。 沈暖夏得知后,赶紧想办法喊人回来,因为老爷子还要去当值,婆婆不敢让他一个人行路。 第一百九十一章 周到 沈暖夏的办法很简单,她冒雨亲自前往河边喊人,老爷子不同意也没用。 又被多加了一张定神符的老乌龟冤死:你出门就出门,定住已被锁住灵力的我作甚? 此刻它反而后悔没有早和林善泽定下契约,搞的自己被动无比。 沈暖夏并不知老龟在懊悔,她披了蓑衣跑出家门后,身上已经升起护体灵光,且以极快速度找回林善泽。 村里的青壮们,也不可能这时不让他走,毕竟林老爷子是官府中人,在这种汛情紧急时刻,河伯所大使必须要在岗,否则会被上官治罪的。 所以沈暖夏和师兄半路商量好办法,林善泽拐了一趟顾家。 之后,回家一点不耽误的给老爷子准备雨具,“别急,吃完饭我送您去。 娘,您给爹多准备几套衣物鞋袜,他估计得等到雨停才得回家住。” “我马上准备,善泽,你要不要也多带几套?”陆氏并不放心老爷,想让他陪几天。 “胡闹,送送我便是,河伯所属员今日全会去值守,他到那住哪里?”如果不是怕家里担心,林老爷子都不让儿子送。 他草草吃过饭,牵着他的小驴去上值。 只是没想到,儿媳妇会送他们出大门后还要送,“善泽媳妇回去,善泽回家以前,别再出门。 竹林菜地也无须顾它,不差这些菜。 娘子在家照看着点,村里人来借工具任大家挑选。” “好,你们路上小心。”陆氏刚一点头,就见沈暖夏被林善泽送到骡子上。 林婉替娘发出惊呼:“四嫂,你也要去?这可不是寻常时侯。” 沈暖夏:“正因为不寻常,我才要陪同好在回来时有个照应。 爹娘,相信你们也希望有人与相公同行吧?我还带了好多红糖和姜,一会儿到河泊所给大家煮上。” 陆氏面有难色,但林老爷子想了想没反对,“有个照应也好。” 林婉刚想说下雨天乘一骑不好走,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是顾家的护卫队长陶二,他骑着一马牵着一马,转眼间跑近,迅速将两匹马交全给林善泽,“林老爷,林公子,我家公子说这两日你们随便用马。” “多谢。”老爷看了眼儿,觉得应该是他去借的,否则人家怎会将一匹好马送来。 有了更好的代步工具,老爷子弃驴上马,身姿十分利落,仅抚了抚马背靠近马耳说了些什么,马儿便乖乘的任他驱使。 看的陶二都有些意外:这么熟练,看来以前没少骑马。 他目送三人离开,也看门口的陆氏母女抱拳告辞。 “唉,我之前还劝你爹多干上几年比较好,现在想来是有些贪慕虚荣了。”将驴牵回棚子,陆氏不断看着还在下的天。 “娘,哥哥们都已经接着力,爹早该回家享清福了。”林婉能说什么。 陆氏随后又念叨起,不知县城备的粮菜可充足,看这天今天不会有多少商家开门。 她所料不差,县城今早也就卖雨具的商家生意好,而更多的人被半尺深的雨水阻在家里,有些地方甚至淹过小腿。 老三林善岳担心大哥那边没吃的,他蹚水来送水面。 老五林善湖开门见他背一大筐东西,连忙帮着卸下送厨房:“大哥天不亮,就被县尊招去帮忙。 说是河水快溢出,有些堤口很危险,请大哥到士绅之家,先借一批车马和壮仆运沙袋,随衙役上堤。” “我知道,今次的雨下的特别大,店里的马车和伙计已经被征集走。 你看好家,勤巡视有无漏雨的地方,吃食上不用操心,需要别的什么等雨停了再说。 大嫂,我一身水不进屋了,有事派五弟去唐记找我。”林善岳看到几个孩子挤在屋门口被雨水溅到,马上让他们关门。 “行,你路上慢点。”情知唐记所在的西城地势低易存水,大嫂汤氏也不好留他。 “爹,三叔,你小心。”三个孩子又拉开门缝。 林善泽:“会的,快关门,乖乖听话不要淋到雨。” 他走的时候,还和林善湖说,“幸亏雨下在开挖地基前,不然好多东西会淋坏。 也不知道爹现在是不是正冒雨去上值。” “有四哥在家,肯定安排妥当。”林善湖对四哥有信心。 而林善泽也不负所望,一路上护在老爷子身边,又有沈暖夏协助,两人时不时以法力推开前方雨幕。 沿途十多里,见到一波波巡河的村民,跟着里甲看顾该他们负责的河段,还有田里挖排水沟的农人。 他们快马加鞭,一行三人很快赶到河泊所,众小吏一见大使赶来,慌乱的心立时有了着落。 “掌使,咱们后边的厨房,被刮断的大树砸好大个洞。” “等发现时,所有东西都泡了水,大家连个喝水的地儿都没。” “雨大,还有人没赶来。” “附近河堤派人去巡没?目前各处情况可还好? 可有人去上报?”林老爷子将马扔给儿子。 一人道:“两人守家,蒋三跟刘大两个一组在巡,我和谢辉一组刚回来,又饿又渴。 河水一直涨,如果雨一直这样下到晚上,定会漫过堤岸。” 另一人道:“就等着掌使您来主持上报。” “我带了水和吃的。”林善泽在沈暖夏将空间里水和食物移进背篓后,马上拎着跟来。 进到公房一放:“等下我回去再送些吃食和柴,你们想办法将锅具拿出来,煮一煮姜汤。” 立刻有人接过,“唉呀善泽,你可太周到了。” “柴房和马圈没砸到,有柴。”就是没吃的,而且厨子是雇的,今日没来也没人给做饭。 可怜他们河泊所安在城外十里,想买口吃的都不易。 “哦对,外边的马,掌使,马借大伙给县衙报信儿用么?”这人一眼看出两匹马是上等良驹。 林老爷子这边处理事情时,沈暖夏把两匹马牵到廊下避雨。 不成想一转头,便见河水一个洪峰卷来,水拍到岸上。 她立即传音:“师兄,上游好像有问题。 我们去看一下。”如果只下雨,不该这么大一个峰头,而且还混沌的厉害。 林善泽与忙起来的老爷子说一声,立刻跑出门牵马,“走,留一匹。” 第一百九十二章 自动加速 跟林善泽一块出来的小吏,刚一牵过留下的那匹马,就见林善泽夫妻已经跃马而出。 他后知后觉大喊一声:“路上小心些。” 然而,林善泽两人已经跑远,沈暖夏的神识扫出,看见有巡河的人满脸惨白的远离岸边。 越接近县城方向,巡河的人越多,而且有不少官差穿着的人。 有一两处河水漫出的太多,已经奔流出堤岸,好在堤没破能缓冲。 但如果再来那么几个洪峰,就保不准儿,而支流都这么危险,主河道定然更险。 沈暖夏耳力了得,已经听到巡河的人在雨中说的话:“听说县尊一早就派人向几处堤岸送土,好些秀才老爷都跟着帮忙呢。” “杯水车薪,小讯无事大讯难安。” “刚刚那通算一道洪峰,定是从主河道涌进来的。会不会那边出了问题……” “呸呸呸,快点说坏的不灵好的灵。” “……” “师妹,这条支流暂且无事,我要转去主河道方向。”这时林善泽传音。 “理当转去。”河伯所建在一主两支两河中间,他们此刻若沿支流而上,不大会就能进县城。 但沈暖夏进县城啥也干不了,就像这会儿因为时不时的遇见人巡河,她反而不能御剑要骑马。 好在这良驹就是不同,下雨天也跑的不慢,不多时间,两人便跑到主河道。 宽阔的河面被雨珠调戏的无处可躲,而河岸边人头攒动,并没有破堤。 林善泽居然扫见大哥在装泥沙,而给大哥撑麻袋的居然是孙知县。 再看他们周围,有好张熟面孔,都是前些天赶考的秀才。 但他没近前打招呼,而是骑马继续向上游飞奔。 而沈暖夏果断向大师姐胡淼发出一封传讯,问德州那边河堤可还安全。 这通传讯回复的挺慢,或许是天气影响,直到两人飞奔出县界,才收到大师姐回讯。 她说:“有一处河堤崩了口,我跑去看过,万幸那一处支流众多水分散奔流,否则你们那边在下游,首当其冲被淹。 那决口我混在人群暗中堵了下,现在好多凡人正在堵沙土麻袋加高河堤。” “师姐威武。”沈暖夏默默点赞,话音未落又见一道洪峰涌过。 趁着这一处无人,她当机立断将师兄和马送入空间。“师兄,找个没植被的洼地挖个大水塘。” 林善泽:“一个只怕不够,还是进来一起挖更快。” “等会儿。”她飞奔岸边,法诀一掐,将那狂奔的洪水峰头引导到一边地上分散洒,此刻泡一下庄稼,比洪水泡住好多人有意义。 消弥住这一次洪峰后,沈暖夏咻的闪身空间,在师兄选定的位置,化身挖坑小能手,搞出个好大个坑。 当她闪出空间,在下次洪峰来临前,将河水刷刷的往空间存,以保证水位下降。 好在空间给力,还在被师兄继续扩大的坑,也很能存水。 她一遍遍收,终于将河道的水压低部分,便听见师兄示警:“此处已满,不可再强收。” “是不是上游堵住了?”沈暖夏环视一周无人,果然两地交界处没人来巡视。 就跟她以前见到的两省交界的道路一样,被两方人嫌弃而不关注。 “休息休息,忙一夜只早上修炼一刻钟,缓解不了疲劳。”沈暖夏躺在半山坡。 林善泽给她和自己连打净尘术,“你打算守在这里,来一次洪峰收一次?” “有这想法。我们总不能跑去州城,在众目睽睽之下补堤口。 而且,我怀疑州城那边堵溃堤并不顺利。”沈暖夏直觉大师姐的转述太过简单,古代可少有人调动兵营给老百姓做事。 几乎在她说完十几息,外边轰隆一声雷炸响,两人齐齐望去,只见雨幕比先前更密集。 “得,趁现在挖更大的坑去。”沈暖夏还想将来该浇庄稼时,再把水引出去,她取一瓶培元丹送师兄手里,“该吃吃,总之目前没什么比体力更重要。”。 林善泽吞下一粒,二话不说飞身山谷,两手翻飞的用翻土术挖坑。 沈暖夏服过丹药稍事休息后,也加入进来。 两人忙活半天,挖出比先前更的蓄水池,她便又一次冒雨闪出。 且不等有洪水冲来,又收走许多河水,直至其降到警戒线以下。 这一现象立即被人发现报给孙知县,他飞奔至河岸,呆然见水位降下。 他看看一堆手下:“别停,趁水少加把劲固堤。” 等大家散开继续带人装沙袋后,他又悄悄和师爷说:“派人往上游查,别是哪一处决堤,水被分流。” 章师爷自然明白:“东翁,如果已经分流,决口处还要再堵么? 当然,也可能水速过快,堵不住。” “已经分流的拦不回,若然冲垮村庄的话,本官就该以救人为要。 若没有,雨不停该固堤还得固,小口能堵则堵。 还有,稍后劝一劝秀才们回家,别再逞强装沙,本官可不愿夜里发现好多人生病。”孙知县身上已经湿透好多,站在大雨里过久,蓑衣也不抵事。 而他派去的人,直到出县界十多里,也没见有一处决口。 这边厢,沈暖夏一看表的时间,再看水位只上升少许,“师兄,咱们回去吧。 我把老乌龟关在屋里,蛮担心它破开符伤人。” “我与它契约后,可带它来帮忙。 天生水系的妖兽,控水比我更厉害。”林善泽下此决定,是打算放老龟离开的。 远在林家村的老乌龟,脖子猛然一凉,它总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而它的预感很准确,给马儿喂食小培元丹后,沈暖夏和林善泽无需吩咐,马儿自动加速,可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 林善泽一回来,揭开定神符最后一次问:“契约否?” 老乌龟感觉自己不点头,这头怕要搬家,于是立即同意。 有沈暖夏在一旁护法,他们很快定下契约,然后老乌龟就被派了活计。 “什么?让我去堵决堤口? 我好歹是……”老乌龟的话没说完,便被林善泽打断,“我会炼制灵兽丹,上品。” 沈暖夏也道:“今晚,决口堵住后你便不必一直呆那儿,睡个觉的事儿。 还能换灵兽丹,很划算的。” “真的?”老乌龟多少有点怀疑。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先付 沈暖夏在师兄点头时,一粒定神丹拿出,丹香瞬间吸引了老龟的目光。 它不由深一吸香气,顿感脑子一阵清爽,“有益神魂的?” 妖兽与人族相比,神魂方面多少弱点,所以同阶的妖族比人族神识也稍弱,以致很多时候,人族靠近妖族才会发现。 沈暖夏当即给它科普,“定神丹,几千块灵石一粒,无论人或妖服用,都能增进神魂,甚至治疗神魂之神。 这个丹药,目前来说我们也仅有一点点,因为灵草缺失,很难炼。 而灵兽丹里,有一部分灵草与之相同。” “干了,这个丹药送我两粒。”老乌龟抬爪先要实惠。 要人去做事,总得先付些好处才好指使。 林善泽拿过定神丹喂给老龟,但却不会完全满足它的要求:“下一粒等雨停后再给。”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直接作用与神,老乌龟觉得前些天从深海游出的疲惫,一下消失。 它闭目享受片刻睁眼,“你们送我去。” 林善泽颔首:“嗯,稍后我送你去主河道,你沿河而上后,找到缺口不要惊动那边固堤的凡人。 晚上,我和师妹会去寻你。” 你们可真心大,不怕我跑掉?老乌龟念头才起,就见沈暖夏笑道:“你刚进筑基境,很想夯实修为吧? 我们这片儿灵气日益上升,很适合隐居修炼,而别处嘛,总有筑基修士出没,他们的实力可比我二人强的多。” “我都契约了,当然跟你们一起修炼比较好。 自己去也不是不可以,但万一遇到修士想抓我怎么办?”老乌龟才不会说自己有跑掉的想法。 “这个给你,蓬莱阁结丹后期亲制的保命符,有危机生命之险,它自然能救你一命。”林善泽将当初林长老刻的符给它。 沈暖夏也在他送走老龟之时,又给大师姐发了一封传讯,免得对方在河边看到老乌龟,误伤友军。 而这一次,胡淼几乎收到消息秒回,“筑基期的老乌,十分难得呢,我能上报宗门吗? 师妹有所不知,如今外边妖兽行踪已难觅。 说句不好听的,修士的资源都紧张,各宗已经极少养出个炼气后灵兽,天山门那只陨落的火狐,已经是硕果仅存的一位。 不然,天山门也不可能派弟子守着它。 哦对,决堤口我一直在维持着,但架不住凡人只敢加高堤岸,不敢跳河里堵它。 能有个老龟肯来替我,求之不得。”她也是骑虎难下,走吧,法力维持的堤口会冲的更大。 修吧,白天河边那么多人,她没法动用术法。 沈暖夏自然不会替师兄做主,她回复请师姐等一等再说上报的事情。 她这边发出传讯,便往厨房去帮忙蒸馍,回来时已经告知婆婆,中午要给河泊所送些吃食和水。 “昨晚值守的人,都没盖井盖么?”林婉忆起昨晚雷一响,爹娘首先让封盖好水井。 “总有人疏忽的,但愿这雨赶紧停。”陆氏看着门外像倒水盆一样的雨量发愁。 她说:“先前我和婉姐儿去摘菜,后边菜园被摧残的厉害,好多土冲走。 竹林那边小路上,水有半腿深,我们远远看了眼,没走进菜地。 这西红柿,万幸卖出头一批挣下近百两,但明年最好春天种夏天收,秋天太不保险。” “也就这头一茬能卖五百五十文一斤,第二茬绝对卖不上这个价。”沈暖夏当然想按预定的一两银子一斤卖,可惜人家酒楼又不傻,坚决不配合。 而这东西又压称,一斤不过两三个,酒楼卖西红柿炒鸡蛋不可能一两银子一盘,光凭糖拌西红柿才能卖出多少份。 又恰逢这大雨天,下次再送货,人家定然不会再给五百五十文一斤。 林婉边揉面边叹气:“看来快钱只能挣一次,今年第二茬,不泡水不被雨打落已是万幸。” “啧,好好揉你的面。”陆氏瞪她一眼。 “我揉的很好,感觉力气比从前大一些。”林婉不禁偷偷做个鬼脸,惹得沈暖夏暗乐。 待到林善泽回来,他们已经用两个大灶,蒸出一锅米一锅馍头,同时还用腊肉炖的冬瓜。 陆氏发愁:“河堤没事吧?外边水很多,你怎么送过去。” 林善泽是以看河堤为名出去的,“不急,稍凉一些我用马驮过去。 娘,再多炒一份菜,他们可以热饭,但做菜估计不成。” 陆氏也不是小气的,但是,“米面之外,带些咸菜,生冬瓜,腊肉,油盐酱醋都带去,雨这么大,你不能每顿都去送。 一群人,有粮食和锅柴,还能饿着自己?” 当然,话是这么说,林善泽出发时,她专门给老爷子带了点心花生等零嘴充饥。 而林善泽没让师妹一起,还传音说:“竹林那边多是收割过的白地,我回来后观察许久没人进出,便给菜地布了阵,暂时不让雨淋到菜。” “师兄,我们布阵的花费,远高于挣来的银子。 如果没有昨晚催熟几百斤,妥妥的赔本赚吆喝。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村里人不会跟风学种西红柿。”其实沈暖夏以为,她给每个店赠送的辣椒,才有搞头,可以晒干磨粉方便伫存。 而且,下雨天吃辣容易祛湿。 这不,中午林善岳跑到城外给大哥送的几个菜里,基本都有辣椒。 和林善问分享午食的一众秀才,吃的一边出汗,一边赞好吃。 倒叫林善岳在这帮秀才公面前,狠狠推荐了一波唐记饭馆。 林善问则是催他快回去,“目前水位莫名下降,我一会儿会跟着县尊往下游查看,你不必再送饭来。” 林善岳:“大哥,你没必要一直跟着,咱已经出钱又出力。” “你呀,忘了老宅后有河不成?我想借机回家看一看,你回去和五弟说让今晚我回村里住。”林善问只顾装沙袋,也没法托人回村里看一下。 “大哥不必担心,河泊所已向县衙汇报下游水况。 还说爹已经被四弟送去当值,家里一切平安。”林善岳可没闲着,大家都不许他回村里一看,他便找衙门里熟人打听些。 “平安就好。”林善问稍稍松口气,但仍然坚持回去看一下。 然后一入夜,一直盯着雨势的他,发现四弟两口又偷偷出门。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起 雨虽然比早上小,风也渐息,但晚上出去多危险。 林善问不顾雨淋,从五弟的房间走出拦他俩,没错,为免影响睡在正房的娘和小妹,他暂住西厢最末间。 沈暖夏和林善泽两人只说检查出院内的排水口,但林善问不信,“老实在家呆着。” 两人只好再回屋,沈暖夏笑道:“林秀才定会坐在窗下,看着我们进出房间。” “总不能看一夜不睡,我们晚到河堤,老乌龟别误会。 去太晚,说不定胡姐已经全部搞定。”平等契约再好,也不可能令林善泽和几十里外的即时通话联系。 “它不会跑的。师兄也看出它修为虚浮,发挥不出筑基境应有的实力。 看到并尝过我们的丹药,它舍不得走,但借机多要几粒丹,总会有的。 至于师姐,能者多劳一些吧。”沈暖夏可以肯定,老乌龟躲到内河,是在躲什么人或者妖。 两人正好借修炼一下,等林善问睡下再出发。 好容易等秀才公睡下,他们迅速御剑离开。 沈暖夏时不时按一下护身光罩外的雨,“师兄,你不觉得奇怪么? 短短半夜时间,雨下的河水暴涨还能解释,可下的哪哪村子都积水,有点不正常。 你说,会不会有高阶妖兽,在兴风作浪?” “我感应到,老乌龟没事……不,它突然与我失联,快联系师姐。”林善泽将飞剑交给师妹控制,他则仔细感应,是否有人切断契约。 切是没有人切开的,但是沈暖夏发出的传讯,也许久没有人回。 直到两人赶到德州那边上游,看到决口处再无遮挡,不论师姐还是老乌龟,都不见踪影。 而远处,仍有人在雨中巡河,哪怕这附近因为决口,已经是大片泽国。 可惜巡河的一队人,不敢晚上靠近这边,毕竟一天没办法堵住的堤口,莫名其妙被什么卡着。 但凡扔去堵口的沙袋,一个个都没落下,就被冲走。 所以,这几个人晚上不敢来看一眼,也就没有看到一个洪峰将堤冲开的口子更大,那里早没了东西卡口。 然后在此刻,水像水龙一样飞起,被沈暖夏引入空间,而土属性高的林善泽,则不断掐出搬土诀,以最快的速度堆填缺口。 “师兄,仅有土堵不住的,你的土墙一旦失了法力支持,瞬间水冲将而过。 我进去,找几块石头,给卡住一点堤口。” 林善泽不同意:“空间矿石不许动,你搬石头出来,大概会被雷劈。 空间里的禁制还在,搞不好会因为几块石头劈你。 那,我们到那边去看看,有施工加固时留下的石头没有。” 别说,还真的有,并且还有一些几块几块破竹篾固定住,大概准备天亮后填入决口一试。 此一刻,倒方便沈暖夏两人,他们只须动动手指,便可将这批石头移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只是没有想到,他俩刚把堤口堵住,另一处又被水憋开。 沈暖夏速度御剑飞至,刚要和师兄再移石来堵,就见水下一个炸开的浪花里,扑滕出来一条大鲤鱼。 若看的仔细会发现,鱼头鼓着个大包,随时有长出什么的架式。 “快抓住它,它能让雨停。”老乌龟也从水下冒出。 林善泽二话不说,打出火龙一道,生生将那要飞跳而去的大鲤鱼按下。 沈暖夏第一时间发现被它变大的龟壳,驮出水的是师姐。 她咻的御剑靠近,将昏死的师姐拉到剑上。 然后换林善泽飞到龟背,去活抓那条鱼。 沈暖夏迅速把人带到岸上,才要把个脉,看身无外伤的师姐伤在哪,胡淼悠悠醒来。 她认出是师妹,嘶哈着捂头,“居然被一法宝攻击神魂,还好我的防御符挡下。 我就说这雨不对,还真是有妖在做怪,你让师弟注意神魂法宝。” “师姐别说话。”沈暖夏果断拿出定神丹喂她。 丹药入口不过几息,胡淼躲过一劫的神魂,居然没了半丝痛意,而且还清爽无比。 “师妹,你这丹药卖吗?” “不卖,但可以送师姐两粒防身。我和师兄偶然得到几粒,待发现它的妙处后,再想要此丹已经找不见炼它的人。”沈暖夏说的是实话,丹师在异界,真真是本界找不到的。 “那我就厚颜收下了。”好东西,胡淼舍不得拒绝,她回头再用别的答谢师妹。 而这时,听见老乌龟喊“快躲开”,她们齐齐看向水面。 只见那大鲤鱼吐出一面镜状法宝,登时发出一束幽光射向林善泽。 沈暖夏抓起剑用力一掷的同时,林善泽身上一圈防御灵光升起,生生将射来的幽光反弹回去。 鲤鱼大惊要遁入水中,不成想一把飞剑凭空而至,贴着它的鱼背刹去数片鱼鳞。 此等战机,林善泽迅速抓住,抬手结成火网,把那边大鲤鱼网住。 而胡淼也在此刻,带着师妹御剑到跟前,且甩出一张网,“师弟,稍让。” 林善泽刷的撤开火网一小片,差点被烤鱼的鲤鱼本鱼,下意识从开口的地方逃。 然后一头撞进胡淼撒的灵网,再怎么想跳出,都不行。 “走,不能让人看见。”胡淼已经注意到,离这边老远的巡河人,可能看见了火光。 “师姐,你且带走它,我和师妹将堤口堵住,否则下游还会被洪水冲到的危险。”哪怕崩口的位置,没有流入村后那条河道上游,沈暖夏也不愿附近淹的更狠。 “我同你们一起。”胡淼暗叹,师弟师妹入世颇深,难以割舍静修,坚持不愿去宗门。 一筑基两炼气,再有老龟在水里为他们收尾,被挤开口的地方,很快封堵住。 至于明日凡人发现少了备好的石块,想来也要看在决堤被堵上,将之归为神力不计较。 他们带着鲤鱼没进城,而是在附近找了间土地庙进去。 沈暖夏看一圈,这庙虽破却没漏雨,土地公土地婆都被好好供奉着。 而且还为几个挤在一起的小小乞丐,提供了遮风避雨之所。 这边厢,林善泽丝毫不被外物影响,抬手用灵力点住几个孩子的穴,“师姐,究竟怎么回事?我看鲤鱼似有化龙之像。” 第一百九十五章 出处 胡淼给自己连连打净尘术,她身上除了天蚕内甲蚕,道袍仅是普衣料,此刻已然湿掉。 穿着不舒服的情况下,她走到墙角,准备布个结界换衣,“我也一样一头雾水,听闻有处河堤决口,心思血来潮到地点一看。 看过后,总觉得决口位置不大对劲,便出手稍微一阻。 直到这老龟前来堵决口,是它发现了问题,找出了大鲤鱼。” “龟丞相,同为新晋筑基妖族,你认识这条鱼?”沈暖夏很贴心的,在他们和师姐中间,打出数层隔绝神识的雾结界。 老龟连忙开口:“哎呀,我哪担的起龟丞相的名头。 你们以后叫我老归就成,大道归一的归。 这条鱼我不认识,但它用的法宝我曾在海族交易会上,亲眼见过。 但当时只听说是一面能召唤风雨的宝镜,好多年前由化形妖修打制,并不知道它还能功击神魂。”如果不是有人修一起,没防备之下,它的神魂定然会被攻击到。 “原来你是恁此判断,大鲤鱼引起的洪峰。”林善泽拿着铜镜看。 沈暖夏传音他:“是否和师兄那一面一样,从别处而来。” 林善泽让她看镜背面花纹里隐藏的妖族文字,“应该不是,这面镜子的材料顶级,但炼制手法粗糙,大约出自初学者之手。 而且,它可能还是开启某一处的钥匙。” 沈暖夏扫了眼,“师兄没抹去大鲤鱼的印记么?” 她话一出口,便感受到一道愤恨的目光,抬眼看见鱼眼死死盯着自己。 于是笑道:“瞪也没用,你和这面镜子,都是我们的战利品。 话说,筑基境的鱼肉,定然能增进不少法力。” 大鲤鱼闻言,登时不敢再瞪人,而是用神识传音给老归道:“你转述一下,我知道炼制此镜的妖王水府,你们放我,就告诉你们。” 老归的绿豆眼瞪时放光,立刻向两人转述,且道:“化形妖王呢,听说还和一大群人修飞升至上界去,它的水府多少也会留些宝贝吧。” “我们搜魂也一样能找到。”林善泽利落的抹去镜身的鲤鱼印记,后者卟的吐出口带血的水泡。 他无视萎靡下去,一幅死鱼样子的鲤鱼,“这条河没多少灵气,此前也未有妖。 你是从何处而来,为何要撞开河堤害人?” 大鲤鱼不承认,但它未像老归有机缘化去横骨,所以只能再让后者转述:“我没害人,是这镜子一遇雷电不受控制才撞开河堤。 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它藏腹内。” 但是,沈暖夏和林善泽神魂更强,不用老归翻译也听能听懂它的传音。 她道:“你若果然没害过人,我们可以考虑放你走,甚至送到海边修炼,以便将来有机会化龙。 可你的出现导致河堤崩裂缺口,附近众多良田被淹。 而且,你还害我们师姐受伤。” “你们懂妖语?”三道问句同时发出,两妖齐齐惊讶,还有换好衣服的胡淼。 她迅速撤去自己的雾结界,走向师弟师妹这边。 沈暖夏也同样撤去结界,“略懂,师姐,你身体没有不适吧?” “没问题,丹药十分好用。”胡淼特别想知道他们在哪儿买的,但前边师妹已经说过找不见卖家。 不管是真情还是搪塞,自己不好再多打听。 “这条鱼身上倒真没有血煞之气,不过送它出河倒也不必,送回宗门看守河道灌溉灵田,也蛮不错的。”虽然攻击手段少,但有化龙之像的也算吉照,且一个筑基境的妖,灵智早已开,胡淼想从宗门获得奖励。 “那,你也别不服气,输的一方没被当场杀死,你该庆幸我们蓬莱阁一脉,念在曾与妖族的交情上,网开一面。”胡淼话音刚落,大鲤鱼立即在灵网里弹跳一下。 还貌似兴奋的说:“好啊好啊,你们要真的是蓬莱仙岛的人,我愿意。” 老归傻眼,心说这条鱼反转的也太快些。 胡淼立即拿出她的身份令牌,没想到大鲤鱼还真是个识货的,“果然是蓬莱阁,这个送你们了,当是我的路费。” 它一张嘴,吐出一道弧线,被胡淼眼疾手快的用灵力托住。 沈暖夏和林善泽对师姐的决定不置可否,配合的打净尘术,清理一遍师姐托住寸许薄卷纸。 胡淼当即打,这是以极轻的灵蚕丝,绘制出的小小一张地图。 别看仅有巴掌大小,却是标明几处或近或远的海海岛。 “看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沈暖夏仔细回忆,在哪儿见过相同的图纸。 林善泽记起:“那个叫阿古的,画出的廖真人在海上的洞府。” “是么,我连同储物袋,全交给了师父。 你们也知,他带一队人去了崖州。”胡淼也细细再看地图,片刻功夫便确定和师弟师妹上交的那份图一样。 她不禁冷笑。“呵,廖真人早把妖修遗府占为己有。” 沈暖夏心中一动,“廖真人都已被关押,却仗着各门派没搜他的魂瞒下好多事。 那么他的师姐巩真人,有没有可能藏身在海岛的遗府里边。” 胡淼一听,还真觉得有可能,她以最快速路传讯师父。 然而,林长老此刻在海底,一时没能收到消息。 胡淼等了半个时辰不见师父回信,“师弟师妹,得此重要消息,又有大鲤鱼,我决定回宗门一趟。 这边河堤已经堵上,再多你们也干涉不了,回家好好休息。” 刚好,将她住处的炼气修士,也一并送回宗门测试,过关才可拜入蓬莱阁。 沈暖夏两人当然不会阻止,还将镜子给她,在目送师姐拎着鱼飞走后,他们也要回家。 “别走别走。”老归连忙喊住两人,又扫一眼还在昏睡的几个凡人小孩。 林善泽:“你要主动留下看守主河道么?” 老归快速摇头数下,“你们看,风住雨小,只要凡人的河堤结实不再冲开,无需我守着。 再一个,那大鲤鱼有脑子,它拿着宝镜跑来这边,定有所图谋。 比如说,妖修还曾在这边河底,藏个住处。 咱们大家,一块下河底找一找呗,万一找到岂不发财。” 沈暖夏忽然一拍大腿:“啧,你一说我记起,大鲤鱼没讲它的出处。 而它定是在河底催动法宝,显然没能找到。 你想找自己下去,晚些时候我和师兄来接你。” ? ?今日一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最主要 老归一怔:“你们不跟我一块儿找啊?妖王洞府呢!” 沈暖夏告诉他:“妖王的东西,对我们没什么用。 而且这附近也算水网密布,大鲤鱼想找的是洞府抑或是法宝,都不过猜测。 我们没时间将众多支流小河一一摸过。” 也幸亏大河套小河,又有人工造河,对这决堤的大水有一定阻隔吸纳,否则就不仅仅冲入农田,而是全部冲毁附近的村庄。 他们来的路上,见到有村子已经淹了半房高的水,还有淹死的家禽,而人员可能已转移他处。 没有淹过房顶,不一定没出现伤亡,师姐说大鲤鱼身上没有血煞之气,不过是那鱼没有直接杀人。 他两人与师姐并不很熟,无意此时阻拦对方向蓬莱阁邀功。 “你想寻找的话,可以顺河而上一直到运河,也或许转道进大河。 注意别学鲤鱼破坏哪处河堤,否则我不会像师姐那样轻轻放过。 身上可有储存东西的空间,我给你留几张传讯符。”林善泽也无意找什么妖王遗府,他和师妹准备察看一下还有无村庄被淹,需不需要他们救援。 老归叹气,边说话边往门口爬:“我哪里有甚储物法宝。算了,等天晴气再找不迟。” “师兄给孩子们解一下穴吧,我再给他们留些东西。”沈暖夏见它听劝,便一抚手腕放出一罐米、一罐水、馒头、咸菜、干柴,以及打火石在几个小孩儿身边。 放好,她看了一眼盯紧她手腕的老归,反正这只老龟已知她有储物法宝,于是又放出一条棉被给几个孩子盖上。 “师妹,被子太新。”林善泽见此,又重新点穴,吃食不多,够两三天的量孩子们能保住,但再有人来,新棉被可不一定保的住。 “没合适的衣服,这被子已是颜色最朴素的一种,此刻做旧的话,我担心术法弄坏布料露出里边的新棉。”沈暖夏专门挑的军绿色棉被。 林善泽想了下,一抖被子在土地公土地婆神像后墙上擦过,然后又换另一面。 片刻功夫,崭新的被子变的灰扑扑,且带有磨损。 “不愧是师兄!”沈暖夏点赞,在师兄解开孩子们的穴位,重又给他们盖上。 临走,还给庙门布上个结界,待到天亮会自动消失。 且不说几个孩子稍后醒,发现有被子,之后又踢到柴火用自己的打带石引着的惊喜。 单说沈暖夏和师兄御剑离去后,转了好一圈被河水冲到的地方。 还好多数仅进水一两尺,少数严重的地方,人也投亲或转去村里地势高的人家。 一天时间过去了,大家不会坐水里等死。 其实,老百姓们虽然烧香拜神,但一遇灾害多会以自救为主,不会真的等传说中的神仙来救。 所谓大禹治水,愚公移山,不外乎如是。 沈暖夏他们做的最多的,不过是将村里的水引到河里,再将某几处不牢靠的河堤,帮忙堵上一堵。 待到忙完这一切回到林家村,已经是寅时。 两人没将老归带回家,而是送去竹林的竹屋,当初这屋顶是做过防水处理,屋里没进水。 但这边地势低,存水已经快到门口倒数第二个台阶。 两人少不得再施法力,将竹林及附近几十亩田地的存水送入河中,老归也没干看着,主动加入进来。 那些从河里抓进池塘的鱼虾,再次回到老家。 沈暖夏唏嘘不已:“白忙活一场。” “不要紧,天晴后再网一些养。 趁着天未亮,咱们将村边的田里的水,都送入河中。 再去南湖村看一下情况。”林善泽最主要想收河水,他一看又飘起雨,稍微观察黑漆漆的夜空数息,“老归,风停了,雨量应该会减少吧? 妖曾们也不能一直在暴风雨斗法。” “应该不会有昨晚那么大。”老归无意再提海中妖兽打群架之事。 林善泽也不会多问,他又检查一遍菜地的阵法,交代老龟有人到这边菜地,给他传音示警。 老归下意识的说:“你们离的远,我传不了。多留几张传讯符。” 沈暖夏才不信:“竹林距我们家可没一里地,你的神识再比同阶修士弱,也能看的到传音的到。 老归,既然已经契约,大家坦诚相待不好吗? 我原想着以后机会,搞一个储物法器给你用,如今看……” 老归听到此,连忙阻止她说下去,“坦诚坦诚,我因为一株灵草突然进入筑基,还会开口说话不假。 但神识委实比人族低太多,筑基初期的修士神识范最少一里,我仅有一半。 能比你们师姐先一步在河里发现那条鲤鱼,完全是同为妖族之故。 你们目测一下,竹屋到你们家绝对远于半里还多。” 林善泽传音,“师妹,它应该说的是真话。” “与同修修士差个二三十丈不稀奇,它差的也太多。 传讯符不能给它留多。”沈暖夏觉得老乌龟的灵力,八成都补了脑子。 老归接过传讯符,珍而重之的用灵力包裹着放到背上,待确定两人已不在神识范围内,立刻又拿过传讯符研究。 其实,它的洞府里有传音海螺,但当时离开的太急,又没储物袋就没带着。 以此类推,妖王即使有储物工具,也不见得有好多,若在凡人区域留洞府,必然也不可能将所有东西都收走。 可惜的是,两个修士对探洞府无动于衷。 它哪里晓得,沈暖夏和林善泽从前在修仙世界,探过太多机关重重的洞府,如今实力不允许他们再任意去探。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了解妖族遗府往往只准有此妖血脉者可进,人族最好少凑热闹。 而之所以将老归留在竹屋,完全是预防河水涨太多,沈暖夏可能会往空间引水。 果然,不论村里的河,还是西湖南湖那边的芦河,都因为各村的农田排水,又涨了不少。 沈暖夏自然趁无人打扰,在师兄的护法之下,尽量多收入空间一些。 也因此,第二天河边几个村的起来,居然发现河水没再涨,而且自家田里的水,也大多排干净。 大哥林善问却有些存疑,“善泽,且不说河水是否从哪里泄洪降去,农田里的水,怎么可能一下都排完。” 第一百九十七章 当没听见 林善泽有话说:“大哥,有没有可能是昨晚后半夜停过雨。 你看这会儿,已经是暴雨转中雨,最危险的时候已然过去。 万幸,你考试的那几天,没有下雨。” “竹林那边,是你早上去排的水?”林善问昨天太累,强撑着守了四弟一会儿,便困的睡着。 以至今天睡到半上午,才堪堪醒来到河边和竹林一巡。 “当然,那片儿别人家都是收完的白地,排水也是紧着未收割完的田地。”天黑天亮,水都是林善泽和师妹排走的,他讲的大实话。 所以林善问没再深究,“和爹商量商量,今年秋天的租子,或减或免。” “减一半。”林善泽最清楚,他家租出的地已经收割完,这次全免以后更严重的减严咋办? 此时,正在烧水的林婉说:“大哥,你快快吃饭,再不吃又凉掉,这场雨一下,天冷好多。 我看菜地的辣椒和西红柿被雨打掉好些,过几天也不知能不能长熟。” 烧另一个灶的沈暖夏,放出神识看云,心想那些掉落的菜,都是她和师兄用术法打的,不然好大的暴雨,没一颗菜被打落太特异独行。 饭桌这边,林善问赶紧端碗,“马上吃。爹那里,中午我回县城时,拐去给他送饭。” “雨现在也不小,爹不让再去送饭。 大哥你也不要再往县城跑,很危险。大嫂会照顾好他们的。”林婉也是操碎了心。 林善问喝两口小米粥,才说话,“这边的河基本没事,我得陪着县尊再去土河巡查一下。” “娘子,婉姐儿早些做午饭,我有马,送大哥进城。”林善泽再一次看天,虽然雨比昨天小,但天上的乌云还没散完。 “好。”沈暖夏言简意赅,她希望今天下过,明天天睛。 很多人和她一样的想法,比如城里的好些人家,今日出门买米,价格涨了好多。 而且酒楼饭馆几乎没生意,之前采买林家的西红柿,更无人问津。 三嫂唐氏担心坏掉,干脆把西红柿、辣椒、冬瓜、豇豆,肉和豆腐、青菜等唐记有却又放不住东西,摆出来卖。 还别说,价格高还买的人不少,毕竟县城里住的人家,能存点粮食,但没菜地的可没现成的菜吃。 大家心疼多花钱买东西,都希望第二天天放晴,而老天爷也给力,次日然不再下雨。 但是天阴着,太阳偶尔偷偷从乌云后露个半张脸。 不过,米面菜蔬的价格,却比下雨时还贵。 无他,一场大暴雨,致使很多菜地菜园子被砸的七七八八,好些菜没有坚持住,被雨打落或被水冲走。 唯独竹林这边的菜地,保存个七七八八,村里有人看见羡慕的不行,且又一次来好几个妇人,找陆氏借菜种子。 陆氏还按沈暖夏的嘱咐,说是菜种要春天种,六月种到八九月变天收成低很多。 结果有人前脚借到种子,后脚蛐蛐人,“是不是怕咱们种一样的,抢了她家生意。 谁不知道夏天的菜多,卖不上价。” “我听隔壁村一个亲戚说,昨天唐氏在她娘家店门口卖菜。 是平常的两倍,里边的西红柿卖到好几百文一斤。” “好几百?” “嗯,我想回去就种上,冬天放灶头,肯定也能长成,到时也卖几百文。”这人涚完,没听到一块儿的妇人们回应。 却是见沈暖夏鬼使神差的拦在面前说,“婶子们,刚刚我娘说给你的种子拿错了,我有空给你换去。” 说话间,不等这几个妇人反应过来,便夺走她们手里拿着的小小种子布袋。 每个小布袋,都是羲姐练女工的佳作,才不要白送给你们。 几个听见猫叫才回神,赶紧喊人:“善泽媳妇,没拿错。” 回答他们的,是啪啪关门声。 被沈暖夏抱着的元宝小猫,是在她从族长家回来的路上,劫住人的:“想屁吃,这些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还说你们这儿跟世外桃源一样,没有纷争。”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不过是大小而已。 你是迫不及待要修炼呢!”沈暖夏把几袋种子交给林婉,后者气呼呼的找去正房。 元宝小猫再没以前看热闹的劲头,一点没追去正房,“林善泽说能炼吗?” “我师兄说可以,是妖族的功法。”沈暖夏以前虽然在灵兽谷接触的妖多,但她还真没关注过它们的功法。 元宝小猫四处瞅瞅,“他人呢?” 沈暖夏喊一声林婉,说到竹林,出门才传音猫儿:“在河泊所补修房顶,中午不回来。 我送你去找老乌龟,由它教你。” 她耳聪目明的,不想听婆婆在屋里小声说她的不是。 陆氏根本不知道,她和林婉说话被儿媳听见“你四嫂这样会得罪人,当没听见又如何,让她们嫉妒去。 夺回来看似当场解气,实则会下口实,别人私下编排你好多不对。” 林婉:“随便编,听您的当没听见。” “你!小没良心的,就会来气我。”陆氏抬指要点闺女额头,却不料林婉身形一转,大踏步出门。 “我也去菜地瞧瞧,看能挽回几个西红柿。”林婉刚跑出大门,迎面跑来一头驴。 驴上是赵小钱,他看见人迅速跳下,“林姑娘,四公子在家么?” “不在,你有事和我四嫂说也一样,她在菜地。”林婉示意他跟上。 而这一幕,恰好被拎着篮子走来的顾嬷嬷看见,她瞬间皱起眉头,将篮子交给身边的小丫环,“你且回去问一遍陶妈妈,去谁家买什么来着,我刚给忘了。” “是。”小丫环心说,你善忘还爱揽事,不就贪图采买的银子嘛。 顾嬷嬷见小丫环离开,便脚步灵活的追着林婉一直行走的方向。 而林婉没注意有人跟她,赵小钱却以为是村里的人,也没在意。 只有在竹屋的沈暖夏,一边听着老归给猫儿讲行功路线,一边放出神识巡查四周。 然后便看见个老太太跟在林婉两个十几步后,还一直拿白眼鄙夷的看林婉。 于是她道:“元宝,你且去将顾嬷嬷赶走。” “啊,她来做甚?”门关着,小猫儿自然看不见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喵喵呜呜 沈暖夏抬手一挥灵力,门开,“谁知道,我不想再看到类似上次丫环晚夏的事情重现。” “哦。”前一秒,元宝小猫咻的跳到门外台阶,后一秒它抬起的爪子舍不得落地。 还特意回头望一望沈暖夏,“地上又湿又粘,我会搞一身的泥。” 沈暖夏自有打算:“正是因为有泥,才叫你去。 一会儿回来给你洗个香香的泡泡浴。” “不,我强烈要求你用法术帮我清理干净。”听话听音,元宝小猫知道她不想林家任何人对上顾嬷嬷,打定主意让自己去解决。 所以心一横,爪一按,嗖嗖嗖的跑上路,转个弯到路上的功夫,连泥带水沾了身,和也迎面而来的林婉擦身而过。 后者还转身喊了它两声:“元宝,路上十分泥泞,你别乱跑着玩儿。 咦,顾嬷嬷,你是来接元宝的吗?” “我……”顾嬷嬷刚开口,元宝小猫飞身一扑,喵,两只前爪顺着她新做的松枝绿绣面裙滑下。 “哎呀,你这只调皮的猫儿。”她也连忙拍开元宝,结果又被猫爪多滑两道泥印。 喵,还不走么?元宝小猫想着是不是跳她肩上挠两下头发时,顾嬷嬷气的一脚踢向它。 “呀。”林婉一个闪身跑来,捞起猫儿之际,还不忘拉一把差点踢空后仰的老太太,“顾嬷嬷当心,何必跟个猫儿一般见识。 路滑,我送您和元宝回去吧。 四嫂,有人来找四哥。我去送一下顾嬷嬷。” “来了。原来是赵壮士,相公去了河泊所。 你若是来收菜,还需等菜熟。”沈暖夏人随声到,赞许的看一眼猫儿,“顾嬷嬷最好下次派个小子丫头来接元宝,咱们乡间刚下过雨的路不好行走。” 赵小钱拱手一礼,“沈娘子,其他的萝卜白菜豆角也可以。” “沈娘子,老婆子有劳林姑娘相送,我先告辞了。”一旁的顾嬷嬷这才明白男子是个菜贩子,眼看自己误会,裙面马上浸透,她连忙找个借口走。 但抱元宝是不可能抱的,还是让林姑娘送一送为妙。 “慢走。赵壮士也一同吧,怎么还要采购别的菜? 哦对,这次的雨,没影响你的新房吧?”沈暖夏只对顾嬷嬷点头,便不再理会她。 林婉总感觉不对劲,但她看的出四嫂不喜欢顾嬷嬷,当然,她自己也不喜欢对方总是高人一等的样子。 所以她松开人,又将猫儿放地上,客气的请顾嬷嬷先走。 顾嬷嬷见林婉丢开自己,迈步离开之际心下差评:你就这样送人的话,我用的着你送么? 接着又听身后的赵姓男子在说,“多谢沈娘子关心,新房恰好在大雨之前已经封顶,如今正在盖院墙打家具。 幸而咱们这边河水没过堤,一切都还好。 大雨刚过,我特意来看一下菜地是否还有菜,这一两日城里急需新鲜菜蔬。 村里谁要若有新鲜的白菜萝卜或豇豆,我都是可以收一收的,挣个跑腿费。” “甚好甚好,两相便利,你收菜时也可以问问谁家需要日常之物,下次帮大家捎来总也能弥补些。 村里收东西最好找里长,我找一位本家叔父送你过去。”沈暖夏对肯努力的人,总愿意伸一把手。 村里人哪怕自己不吃,也愿意拿些蔬菜换银钱买粮。 古代普通农户家,都是将收的好粮食卖掉,再去买些更便宜的粗粮吃。 日常煮的大米小米,多是带一层皮的粹糙米。 “倒是可行,不过我也只能帮着捎一两次,待天气转睛,农户们都能进城卖菜,便做不得。”赵小钱这菜贩也仅是个临时进项,每天斤斤计较的事,他自觉是干不长的。 想他前两天来,看到满菜地硕果累累,今日再看已是少了许多,也不知这给德州送菜的生意,还能再做否,“沈娘子,这青色西红柿也能炒菜吧?” “能,但不如熟的好吃。”沈暖夏想起前次送给醉仙楼的菜,便请他进城后侧面打听一下,如今有无上菜单。 两天时间,西红柿和辣椒一时也坏不了,更何况是用灵力催动生长的,保鲜更久。 赵小钱自是满口答应,令他想不到的是,待收得几筐菜进城卖完,中午到那醉仙楼一看,什么辣子鸡丁,西红柿炒鸡蛋的新样式,居然卖的火爆。 一问之下才知,是几位秀才公到唐记点菜县尊都夸奖的菜品,但伙计却说菜已卖,醉仙楼有同款。 赵小钱心说,多半是三公子岳父家,帮忙宣传。 他不知道的是,将辣椒西红柿一斤斤盛着卖光的唐氏,悔的直捂脸。 还找大嫂说:“相公和爹就一会儿没守着店,那笨伙计居然实诚的把客人推走。 偏此事一个中午传遍县城。 这伙计也不想想,菜是四叔四弟妹送来,完全可以找大嫂这先匀些,我好回家再取。” 汤氏安慰她道:“有没有可能,家里下一批的菜还没熟。 而且一场大雨下过,可能还会受到影响。 听说德州那边河堤被冲开,淹了好些田地,好几个村半人高的水。 虽然相公说家里无碍,但我打算今日下午,带着孩子们回去看看。 正好相公带着五叔,随县尊视察农田不在家,不需管他们。你们呢,要不要一起回村?” “得回,有公爹婆婆在,咱们确实得回去探望一番。”唐氏拎得清,菜什么的哪有公婆的观感重要。 两妯娌议定后,半下午就准备好一切回家,然后一到家铁将军把门。 “娘,小姑定然在竹屋,我找她拿钥匙去。”羲姐儿利索的下车,哥哥弟弟也跟着跳下来。 “慢点。我有钥匙。”两妯娌异口同声,但三个孩子已经跑完。 这边竹屋,沈暖夏还真就在此,她正在安抚元宝小猫。 猫儿上午修炼未有气感,下午修炼还不见灵气飘来,急的流眼泪。 老乌龟越劝它越气的喵喵呜呜,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跑去河里游水打牙祭。 “岁夏,我不会和羲姐儿一样,没有灵根吧?”元宝小猫话音未落,三个孩子已经风驰电掣般,跳上台阶继而进门。 “元宝?谁欺负你了?”羲姐儿一眼看见猫儿挂泪包,心疼的上前抱住抚摸它。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十分果断 “我,”元宝小猫刚想跟好朋友诉诉委屈,抬头便见沈暖夏似笑非笑看自己。 于是连忙改口,“是顾嬷嬷了,她嫌我摸脏她的新裙子,在侯夫人前数落我。 又故意把我的午餐,给调换走。” 边上的林乐羽比她还急切道:“姐,元宝在说什么?” 羲姐儿有点懵,盖因她不认识,“顾嬷嬷是谁?顾二公子的亲戚?” 林乐耕到底知道的事多一些,“嬷嬷,应该是内宅中奶娘之类的人物吧?” “对,她是侯夫人的奶娘,在侯府作威作福,依老卖老。”羲姐儿转述着猫言猫语。 引得林乐耕林乐羽小兄弟连连感叹,“元宝成精了,它连成语都能一串串用。然后呢?” 然后沈暖夏把竹屋留给三个孩子听元宝小猫讲故事,她本人则是提个篮子,到菜地捡打落的菜,顺便给辣椒西红柿再输送点灵力。 可惜,刚刚开始动作,老归的传音从河里跑来,“沈道友,你快些来看,这有妖王洞府。” 巧的是,三嫂唐氏也在此时跑来,“四弟妹在这儿便好,几个孩子在竹屋玩么?” “嗯,和元宝一起。”沈暖夏心中一动,走到地头儿和她低声说:“三嫂,我和相公在池塘里捡只老乌龟,能养吗?” “当然能,龟是长寿之兆,又有聚财之意。 在哪儿,别让它顺着水渠跑进河里,那样多半不好抓。”唐氏向池塘张望,那里居然只有浅浅的水在淤泥中,随风晃动。 再一细看,除了泥湫在池水边,便不见别的鱼,更没有老龟。 “三嫂说的有道理,我这便去河里捞回它镇宅。”沈暖夏总算找个合适理由。 唐氏却要追着,“地滑,河边危险。” “三嫂,你在这儿看着三个孩子,我马上回来。 娘和小姑子被侯夫人请去,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家。”沈暖夏倒出篮里的几个青西红,转身跑向家的方向。 但到西小路交叉口,她毫不迟疑的转弯往河边跑。 而她奔至河边,不过几息时间,神识也瞬间探入河水。 哗啦 老乌龟钻出水面,“沈道友,位置还要再往东北方挪。” 沈暖夏快速扫一下百米内的环境-“是这条河,还是这条河汇入的主河道?” “在村子边,没进另一河道,跟我来。 就过一座桥不远。”老归热情招呼她快些。 沈暖夏不再多问,又是暗用内力,沿河一直走,且神识未收。 还几次在她跟到这边的村民打招呼时,神识滑过老归的身体。 以至老归不断下潜再下潜,到最后沈暖夏跑到地点等,它才姗姗来迟。 老归指向桥后十丈,有水灵气活跃异常,“沈道友,像洞府入口吧?” 沈暖夏神识探近,果然有阵法在此,她记得很清楚,来此排出农田水时,根本没灵气。 “帮忙警戒,我下去一观。”沈暖夏环视周围,此刻村里人多在家晾粮食,没人在这边田地,于是用灵力升起个护身灵光罩,扑通跳进河。 老归也想一起看看妖王洞府,可不料,沈暖夏靠近那一团灵气,仅是连续打出几个法诀,那灵光刹时罩住她,人消失在河底。 “这这这。”它一紧张,一头扎向河底,然而先前发现不同的位置,哪还有什么灵气团。 即便它吐出数百道水箭,依然无法解发什么阵法。 “完了完了,人会不会困在里边出不来?”老归走试几次没结果,它转身往回游,得去竹屋拿那张传讯符通知林善泽。 这边厢,沈暖夏被吸入一处不大不小的洞府,其实就是修士挖的洞。 有人不喜杂事,仅挖出来闭关修炼,没甚东西余存。 而有人喜欢稍加布置,仿照住处的房子,便标榜是洞府。 正如眼前这一个,进深不过几十丈,高约四丈,有石桌石凳,更有玉制茶具和玉制棋具在桌上,另有月光石一枚架在玉制莲花灯架。 沈暖夏心说:此间主人偏爱玉制品。 再往里走,便是个博古架,除了另一枚月光石,其上已空,幸赖此间有阵法维系,才没落灰。 绕过博古架,是一黄花梨木的床,以及床头的梳妆柜。 大大的铜面,仍然光鉴可人,可惜不是法器。 但在柜上放有一本薄册,一个项圈,并一封信。 上书:有缘者拆信。 沈暖夏没有立刻上前拆开,而是用神识一寸寸检查此地。 然后,十分果断的转身,向着她落进来的位置而去。 只见她手中浮动水灵力,刷刷打向石桌的棋盘上,那些摆在原位的黑白棋子快速移动。 当棋子落定,整个棋盘灵光大盛,她升起护罩伸手触及的下一刻,人又回来方才的河底。 左右一看不见老归,她迅速扫视水面可有人,还好仍然无人到此。 等沈暖夏回到竹屋,正被三个孩子和猫儿围的老归,张口便说:“沈道友救我!” 沈暖夏感觉额头冒黑线。 “哇!它它它……”三个孩子齐齐后退。 “嘘!”沈暖夏立刻关门,“此等神异之事,不可张扬,当做我们的小秘密好吗?”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达成一致后向四婶点头,身为老大的林乐耕,还有意识的把弟弟妹妹护身后。 且问:“四婶,它会和说书先生讲的妖怪一样吃人吗?” 偏偏老归的脑子犯迷糊,实话实说:“放心,吃你们不能增加法力,我不吃。” 它还在想,自己刚才一进来擦碰到其中一个,居然被弹飞到脚朝上。 想它堂堂一个筑基境,打不过两个炼气修士也罢,居然连凡人小孩也碰不得? “你闭嘴!”沈暖夏属实没想,这家伙如此不经事,居然跑回来惊扰孩子们。 元宝小猫是有眼色的,“岁夏,老归一进门便被林乐耕给弹地上。” “那是他有护身符。”当被送给孩子们的玉符,都被师兄又加了一层自动防御。 沈暖夏看着三个孩子,“你们也知二毛和小树被人收徒,他俩将来面对的,就有老归这样修炼有成的妖。 他们被称为修士,就像曾经在村里测根骨的陆道长一样。 但修士有好有坏,妖也一样。 这世间……”她缓缓道来,将事实告诉他们,也好令他们对世界有个清醒认识。瞒着聪明孩子对他们反而无利。 第二百章 是这样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农家闲散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零一章 好吧 沈暖夏考虑良久:“行,晚上带你一起。” “岁夏最好了!”元宝小猫迅速发出一张好人卡,“我找羲姐儿,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哪知沈暖夏和林善泽齐齐反对:“不可。” 元宝小猫不明所以,“为何?羲姐儿已经知道修士和妖,再知道个妖王洞,应该没问题吧?” “咳咳,一来她未入道不应该知道更多,二来,师兄已经将他们这段记忆封锁。”沈暖夏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上午三小只修炼的最大进展,便是将入定变成入眠。 而师兄回来时他们才醒,三小只又一个劲儿的追问师兄是不是修士,回答之后又有一溜儿的问题。 林乐耕甚至还说:“四叔,我觉得入定之后的睡眠,更令人有精神,现在一默记书本印象很深。 这吐纳修炼之法,可不可以教给我爹娘?” 沈暖夏当时就抚额,后悔值加一零零八六,孩子们能保一时之秘,但对父母却可能保不了多久。 林善泽当机立断,在她的护法之下,以神魂秘法封住三个孩子关于老龟说话和修士的有关记忆。 三小只现在只记得,自己被竹屋里突然出现的大乌龟吓一跳,四婶给他们吃了养生安神丸睡了一觉。 “所以,以后仍然不能跟羲姐儿讨论修炼问题?”元宝小猫还想着和好朋友共同进步呢。 “不能。”沈暖夏的回答很明确,“但你可以和过去一样,找羲姐儿八卦趣事。 她午睡快醒了,要不要找她去玩儿?” “不了,我找老归学习去。”元宝小猫目前最重要的是修炼,修炼,还是修炼。 它跑去竹屋时,沈暖夏搭上林善泽的脉,“师兄,你睡一觉后感觉如何? 再吃一粒定神丹巩固一下?” “不,我觉得有更好的定神丹药。”林善泽反手一拉,将人抱到自己怀里吻上美人唇。 沈暖夏微怔之后,环住他回应,林善泽的心像午后穿透云层的太阳,明媚而炽热。 且这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子夜时分,他们带着一猫一龟潜入河底,才变的郑重起来。 “不见了!”老归四处划水,却始终未找见上午看到的灵光。 而猫儿缩在沈暖夏怀里,唯恐掉出护住他们的光罩,被河水吞没。 林善泽一把抓过元宝放到老归背上,让它别再搅混水。 然后轻声道,“师妹,接下来看你的。” 沈暖夏微微颔首,手心一翻,出现一颗黑色的棋子,这是她临从洞府离开时,抓到手中的。 老乌龟不明所以,只道:“钥匙吗?” 这时,沈暖夏正专心将水灵力输入棋子,无暇他顾。 片刻间黑棋泛起幽深灵光浮起,林善泽灵力一转,飞出数道藤卷住一猫一龟拉到自己身旁。 而沈暖夏则连连掐诀,很快引来河底一处灵光回应。 却原来,入口已经换了位置,老乌龟不禁怀疑起来:真的不是妖王洞府么,妖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设个入口还百般变换。 它的疑心刚起,这边沈暖夏已经握住师兄的手,眨眼之间被灵光送入个洞府。 只见黑色棋子落到石桌棋盘上,登时满盘棋子开始转动。 元宝盯着看:“岁夏,它们何时会停。” “不知,你在老归背上趴稳当。”沈暖夏拉着师兄越过博古架一指梳妆台。 林善泽首先看到的是信,他也同样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放出神识察探四周。 沈暖夏没打扰他,隔空御术先翻开那本薄册,“咦,妖修功法。” “啥?什么妖?”元宝小猫激动的伸头张望,无奈薄册上字体很小,令本来认字不多的猫儿,更加看不清。 沈暖夏在默记薄册上的内容:“狐族,但功法却是妖族通用,比老归的更加详细。” “教我教我。”元宝小猫的眼睛已经在闪闪发光,比月光石都亮。 老归及时制止它跳走,“别动别添乱,万一触此地禁制,咱们会被攻击。” 林善泽赞许的看它一眼,“师妹,我来开信件,你带他们退后。” “一起。老归带元宝后退。”话音未落,沈暖夏已闪至梳妆台前。 但她刚要碰到的信件,被林善泽抬手隔开,“我来。” 只见他一层灵力护在两手,抽出里边的信纸。 抬头便是一句,后世道友台鉴: 本王乃火狐族族长,临飞升前为后辈留下些香火情。 只要道友将项圈送予我火狐后人,妖族功法尽管拿去研究,此间所有剩余物品尽送尔用。 功法册上附有一张地图,是本王另一藏宝之所,需得我火狐后人一滴精血,才能显现之。 勿忧找不见真正的火狐,项圈一见本族后人,自会自动认主。 同意,请打开梳妆柜最上层抽屉,十息之内燃香以告本王。 不同意,便请留在此地守护洞府。 “这位妖王也不怕火狐一族凋零,无力抵抗寻上门的人。”林善泽想将信塞入信封,但信同信封无风自燃化作灵光消散。 “好神奇。”听完信件内容的元宝小猫看见这一幕,不禁惊呼,老乌龟却是没一点稀奇,只想尽快知晓功法内容。 “十息。”沈暖夏快迅拉开抽屉,里边仅有的三根香、香炉,一并被放到梳妆台。 林善泽弹出火苗点燃三根香,看着师妹插进满是珍珠的香炉。 青烟袅袅升上,两人抬手行礼静默,连老归也上前行礼。 元宝小猫忍住没开口,直到香燃尽,“如果没听妖王的,我们真的会被困在这儿么?” 老归肯定道:“真的会,妖王修为高深莫测。飞升的妖王更是厉害千万倍。” “飞升不是死了吗?”元宝小猫一知半解,老归懒得跟它一个没入道的猫儿解释。 “你们先离开,我将这里的阵法去除。”通过方才的燃香,沈暖夏可以判定火狐王还活的好好的。 她和师兄对视一眼,不想让两小只看到她收走洞内的东西。 林善泽前一秒点头答应,但下一秒便出针扎晕一猫一龟:“我不会留你一人在此。” “好吧。”沈暖夏也不耽误时间,刷刷刷的将所有东西收入空间。 林善泽抓住项圈:“这个是妖王任务,别放进去。” 他们催动棋盘而出的刹那,这座洞府轰然倒蹋不存。 第二百零二章 喜气 待沈暖夏和林善泽重新站在河边,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手背落下的火焰形状。 “这是火狐印记?师兄,我们被标记了。 咱们得再找找,妖王的梳妆台内,还有什么指示信息。”果然,妖王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尽管整个洞府内,对他们最最有用的是玉制棋盘,以及疑似炼丹炉的香炉。 林善泽完全同意:“我在这儿守着,顺便观察一下洞府的消失,会不会影响这条河。 没想到一场暴雨,居然令一代妖王的洞府现世。” “实事求是的讲,功劳在老归身上,稍后师兄不妨多奖它一粒丹药。 那,这个香炉你看能否认主做丹炉使用。”沈暖夏连炉带珍珠一并给他。 “既便不是丹炉,这些深海珍珠也十分值钱,且能炼入美颜药膏之中。 药成拿给女修们,绝对会被抢光。”林善泽接过,首先看的是颜色各异的珍珠。 沈暖夏对此深以为然,她方才都有辗碎几个做面膜的想法。 不过此刻先细察妖王留下的东西为要,她闪身进入空间,一步迈至放在西厢屋门口的几样东西前。 检查过石桌没有机关,她才放下玉制棋盘,这盘棋本身便是一套可攻可困的阵盘,随后她要研究研究。 而玉制灯盏和梳妆台上那只是一对,其间含带灵气,却也只是灯盏,上边刻有简陋的聚灵符纹。 博古架是一水儿的沉香木,可惜仅仅一个空架子没甚东西。 关键是梳妆台,它本身有三个抽屉,当时她仅打开一个。 此刻再打开第二个时,居然看一沓信,全部和之前的信封一样。 狐族果然狡猾,这是要在第一批人被困后,准备给第二批甚至第三批进洞府的人看。 “应该是十息之后,没有上香才会再冒出来。 就不知这第三个抽屉里,是否仍是信。”沈暖夏一拉开最后的抽屉,顿时苦笑不得。 因为,真的是一封信,且仅有一信,上书接受任务者亲启。 沈暖夏浏览一遍信件内容,居然并未化作灵光消散,她丢在桌上闪身而出。 “师兄,河流可有受到影响? 我找到一封信,原来妖王是一千多年前的妖修,当时很多修至元婴的人和妖,都感应到天地排斥之力。 由于不知会被排斥至何方,不少人和妖选择自封灵力躲入凡人中间。 妖王正是在那时来到齐地,但她后边遇到仇家,两人斗法之后被排斥的更明显。 匆忙之间,她便在这里设下个洞府和机关。 手上的印记,是我们上香时被烟气烙的,只有狐族可解,期限十年。” 乍一看,妖王通情达理,还知道给人缓冲的时间。 屁啦,妖王是担心进入洞府的修士修为太低,给了十年时间筑基。 十年后的今天还不曾完成任务,火狐的火焰会教你做人不能太废材。 “怪不得洞府简陋异常,完全不符狐族好美的行事。 狐王不会那么好心给十年时间吧,这火焰不是其神通留印便是毒,我猜有蚀心焚身之能。 刚试过,这是个炼器炉,被包了一层外衣假作香炉用。”林善泽将香炉递给她,目前没甚灵材,又没筑基境的丹田真火加持,炼不出什么法器。 沈暖夏将之丢入空间,“果然狡猾,净是糊弄低阶小修的把戏。 火焰印记确实是毒,蚀心不至于,但十年之后还未找到狐族后辈,便会每月月圆之夜,有烈火焚身之痛感。 此毒也霸道,我们上香时禀息也没躲过。” 林善泽开始拿针扎醒老乌龟和小猫儿,“十年时间,完全够我们找。 而且巧合的是,天山门曲秉泽不就带着两只小火狐? 虽然它们血脉不那么纯粹,也不防碍我们找时间一试。” “唉,妖王是懂人性的。”沈暖夏抱过悠悠转醒的元宝,“你今夜回去安生休息休息,我和师兄研究一下妖王的功法。 明早,你用这套新的功法修炼。” 元宝小猫一听妖王的功法能炼,马上将被扎晕的不快丢开:“好啊好啊。” 还别说,狐王的功法挺对猫儿的路子,它三天不到便引入体内第一丝灵气。 而且是在林家开工挖地基这天,属实喜上加喜。 农家小院好盖的很,无需雕龙画凤,只要结实得体,物料充足人手又够,短短半个多月,原来的空宅上,已经盖出了两处堂屋的雏形。 林老爷子很重视两座新院,往常他上值后中午一般不回家。 但自打盖房起,他是每天中午必回,哪怕有他的好大儿林善问在家支应着,仍然要每天看一眼才放心。 这日上午,元宝小猫和林婉又一次跑到村口,张望着林善泽有没有回来时,先迎来了喜气洋洋的林老爷子。 “爹,您今天回来的好早。”林婉上前牵住毛驴。 林老爷子下驴看一眼元宝,“这猫儿都成咱家的了。 刚县尊的师爷给我送了信儿,你大哥秋闱榜上有名。” “真的?!”林婉大喜,她都忘了问,为什么不是专门去府城看榜的四哥回来报信,且丢开缰绳就要往家报喜。 “回来回来。”林老爷子知道小闺女学会轻功,他急忙喊住人。 “为啥呀,大哥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挂着。”林婉终是止住了脚步走回,而元宝小猫就没那么多限制。 它如今身具法力,尽管只有一丢丢,也如同闪电一般飞奔向竹林这边。 沈暖夏正和嫂子们在挖除西红柿秧,自从昨天最后一批熟透的果被赵小钱送往德州,植株上仅剩几个果也给盖房子的几十号人加了菜。 三妯娌趁着此时不忙,决定将菜地收拾干净,好沤肥养地。 唐氏是干活最积极,自从前不久林善岳考入县学馆,她便也搬出唐记饭馆,随着大嫂作息。 她边干活边说:“没想到,仅这一亩西红柿的收益,便超过好些粮田的收入。 如果没八月的大雨,说不定卖的更多。” “是四弟妹照顾的好。”汤氏不吝夸奖。 “是爹娘愿意放手让我们尝试。 不过也就今年,明年万不敢种到这时节。”沈暖夏挖出一株西红柿,刚要抖下土扔一边。 元宝小猫飞奔而至报喜,且道:“林善泽呢?为何不是他先从府城回来?” 一个修士,不可能跑不过凡人。 ? ?谢谢道友们的月票和打赏。 第二百零三章 支援 沈暖夏手中铁锹不停,传音它说:“看来县衙的人是昼夜不息赶回的。 师兄昨天上午看过榜,传讯说是今日傍晚到家最合适。 他是租车去的,回来时不必再租,用神行符便能超过马匹。”回来太早便是破绽,二百里路少说也得一天一夜的快马。 但这不妨碍她又挖几株后,找个借口拎走元宝小猫。 唐氏等她走远才到汤氏身边说:“羲姐儿在上学,但这只猫已经常驻咱们家,现如今一天有半天跟着婉姐儿,像个猫护卫一样。 大嫂,我感觉顾家对婉姐儿不一般。 前几天侯夫人回京前,又特意到家里来,拜托公婆多照顾些她儿子。 她送的那些布料,多是适合妙龄小姑娘的颜色。” “嘘。”汤氏立刻环视周围,还好还好,这块地仅他们一家在劳作。 离菜地最近的一家人,也在百多丈外的田地里收花生。“小姑子的事,有公婆做主。不好凭空猜测。” 唐氏是有根有据的,“大嫂,我不信你没看出来,每次陶妈妈同几家妇人来帮忙做饭时,她只要一见到婉姐儿干活,立刻抢着做完。 须知陶妈妈的两个儿子,都已成亲生子。” 大嫂汤氏微怔:“你咋知道陶妈妈有两个儿子?” “洗菜做饭时聊天呗。”唐氏跟着父母做生意,也是学到几分精髓的,“大嫂你刷转移话题,说说看有没有可能和侯府结成亲家。” 她完全不知,自以为低语的声音,一字不差的被走竹屋的沈暖夏听到。 甚至在池塘底下的老归,也听个清清楚楚,它还给沈暖夏传音:“你小姑子似乎有灵根,嫁个凡人亏的慌。 也不对,那姓顾的小子也有灵根,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修士收他入道门修炼。” “有原因的,只要是朝廷重臣的子侄,修界的宗门都不收。 别说顾谨行是侯爷的儿子,他是国公的儿子,也一样无法去修炼。”防的是这些人凭借法力和权力,搭错筋助家族再进一步。 沈暖夏此刻已经进入竹屋,并以最快速度的给师兄发了个传讯:“咦,你的感应能达到什么程度?扫一眼即知么?” 像她和师兄神魂虽强,但在筑基之前,也险少能在看一眼便知谁有灵根的。 最多是某些有灵根之人周围的灵气特别活跃,他们才能不凭检测一眼看出。 “可能是我的天赋感知神通,炼气修为时已能分辩人族有无灵根,对妖族的血脉判定却拿不准。 林道友几时回来,他不在家还蛮不习惯的。”老归怀疑是妖族的纯正血脉,越传越杂被稀释太多。 更怀疑自己若有一丁点异样,第一个劈自己的会是沈暖夏。 而后者当然不知老归在心里腹诽她,她见师兄一直不回讯,又连发两道传讯符。 可惜过了许久,仍然不见回信,她深一口气,“元宝,你且回去,师兄那边可能在忙。” 事实上林善泽一点不忙,他不过是在给师妹传讯后,被上清宫的韩道长遇到。 说起来也是巧合,韩道长前去他们发现的雾山执行任务,中途拐了一趟府城看凡人放榜的热闹。 当时看榜之人多的不行,挤的脚尖着地乱哄哄,在有好几人被前后挤翻差点被踩死时,远观榜单的林善泽出手相救。 然后在韩道长眼皮底下,华丽丽暴露了修为。 “林小友,怪不得你敢斩杀修士,我还一度想引你入道。 如今看贫道还是颇有眼光的。”韩道长第一时间来到林善泽身前,语气中带了点自嘲。 林善泽连忙说自己修为低,轻易不敢对外显示,以免为家人招麻烦。 且当时就说师父林长老,也告诉他在凡世要低调。 “原来你是林真人的弟子,嗯,都姓林。 说起来,我家韩小四与邵家姑娘定亲,咱们还有点姻亲关系。 而且上次你也在雾山,方便给贫道讲一下上次的发现么?那里发现了一座小型玉矿,有人推测下边有灵石矿。 当然,我支付报酬。”韩道长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开口邀请他。 林善泽突然听说雾山有灵石,也想一探真假,加之他没感应到对方的恶意,便与之同去雾山。 没料到,在里边再次见到了天山门的曲秉泽,更没料到雾山受干扰,发不出传讯也收不到。 所以沈暖夏等到晚上仍不见师兄回信,便在家人都安睡后,带上老归一拍神行符前往府城。 “他修为不低,且与我的契约也完好无损,不会有事。”老归话音未落,便见沈暖夏捂住心口停下,脸色很不好看。 而它和林善泽若有似无的感应,也骤然消失,“他?” “嘘,让我静静。”沈暖夏的飞剑已经给师兄防身用,她自己则是将妖王洞府的棋盘,当作武器来用。 同时,这棋盘在灵力充足的情况下,也可作为飞行法器。 她与师兄有同生共死契,但现突然感应不到另一半的存在,尽管心里知道师兄还在,但心绪还是起伏不定。 稍事调息之后,她放出棋盘变大,将篮子里的老归也一并放到上边。 棋盘速度相当的快,当她赶到府城之后,又一遍遍传讯没回复。 深思熟虑之下,她再次给师姐胡淼传讯,问蓬莱阁修士可有人在府城。 胡淼并不知道她没和林善泽在一起,便说宗门有筑基弟子仍在雾山翻找,以期找到点什么资源。 而近几日,又冒出雾山有玉矿有灵石的消息,宗门又加派了人手。 可惜,她领下了别的任务,不能前去。 沈暖夏收到答复,在府城上空转一圈儿都没感应师兄在哪,当即决定飞往雾山。 没想到想进入雾山山脚,听值守的两个修士在说山里玉矿发生塌方,好几个筑基连同十多炼气,一块盖在下边。 此刻,除了他俩之外,所有修士都前往救援,“奇怪,按说修士不怕矿塌,他们怎么会出不来。” “谁知道,或许玉矿下的灵石矿里住着什么大能前辈。 谁?”这人刚说完,便觉一道身影眨眼间来到面前。 沈暖夏一拱手,并出示师父给的临时身份玉牌,说她前来支援。 两修士不疑有他,放人进去。 沈暖夏一入百丈后,便觉山中气息与上次完全不同。 第二百零四章 狡猾 前次雾山的浓雾是故意干扰修士的阵法,而现在修士已然在此探索多日,设下的阵法不应是眼前这般看不清道路才对。 “周遭泛动着妖族气息。 沈道友,你有没有觉得守入口的两个修士有些奇怪,他们居然没向里边的蓬莱阁修士确认你的身份。”老归扒着篮子张望之际,沈暖夏已经反应过来迅速后撤中。 可将至入口,方才那两修士一扫见她,便要封闭入口。 沈暖夏二话不说,掷出棋盘和老归,砰的一下砸中要合住灵光的入口。 “啊哟。”老归则是砸在其中一人脸上,紧接着它弹跳而起,又砸这人头顶。 扑通扑通 这人登时头晕眼花,待要反击只觉鼻子一痛,人倒在地上。 而另一修士,也被沈暖夏的棋盘砸中,他倒是反应极快的拔剑,却不料棋盘上的棋子刷刷飞射,打中他几处大穴。 于是,失去行动能力他与同伴撞到一起,双双砸落在地。 沈暖夏一跃而近,收了棋盘的同时,也将这二人的灵田神识封闭。 可惜拖走二人搜身时,并不见有储物袋之类,仅是两瓶丹药和碎银,以及两把下品法剑。 而老归从二人耳朵里搜出点东西:“他们居然有传音海螺。 这东西海中妖族一向把的严,陆上妖兽都难换到,人修更是极少能拿到。” “极少不代表没有。”沈暖夏拍醒其中一人,“你们是谁的手下?” 这人不但不回答,眼中反而泛起幸灾乐祸的笑意。 沈暖夏心下一凛,抬手又将人拍晕过去要搜魂,但忽觉身后一寒,她抓起老归的前脚就跑。 但有一红色倩影划过身侧,瞬间拦在她的面前,威压铺面而至:“伤了我的人还想走?” “妖妖妖,妖王。”老归一个激灵在沈暖夏手中晃动不已,居然有妖王化形,是它孤陋寡闻了吗? 不不不,如今天地早已不同,不一定非得修到元婴境才化形。 沈暖夏扛住威压,轻轻放它下地,抬手便是一个道礼,“见过妖王,晚辈突遭人困,正当反击了一下,并不知道他们是妖王的人。” 她能感应到对方修为在结丹期,这么早便化形的妖,定要小心应对。 “咦,你这小修士倒不怕我。”红色娇影扫过她自然放下的手,媚眼里满是趣味。 下一刻便逼近沈暖夏,漂亮圆润的脸蛋和她仅有一寸之距。 老归趁机缩进壳中,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沈暖夏后退一步,“晚辈与您的手下或有误会,却与您没有冲突。” 红色倩影斜睨她一眼笑道:“没有冲突?那你进到这群山之中为甚? 不要告诉我说,与那群扰我休眠的人修无关。” “我是为寻找火狐一族,为其送信而来。”对方贴的太近,令沈暖夏察觉到狐族气息,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搬出个正当理由。 但她心底却在腹诽:要不要这么巧合,刚得了狐王的任务,就出现一只狐。 喂喂喂,你一只女狐狸,能不能不要对我媚笑,咱俩同一个性别。 “有眼力,竟能看出我的真身,什么信?”红色倩影的目光,再次滑过她的手背。 沈暖夏没有迟疑的取出火狐族长的后一封信:“无意中所得。” 在红色倩影接过信看的同时,她又一抚手腕上的防御镯,将里边的项圈取出。 还好她出发前,把防御镯从丹田移至手腕,否则眼前的女狐狸见她身上没有储物工具,很可能会神识扫视她全身。 咦,想想都可怕! 而沈暖夏发散思维的功夫,她刚拿到手里的项圈,咻的自动飞向红色倩影。 还十分贴心的要戴在其颈上,不料红色倩影抬手一挡握在手中:“哄小孩的玩意,亏老祖宗她老人家也拿的出手。” 话是这么说,却一点也不妨碍红色倩影的神识落到项圈上。 刹时,引得项圈上符纹闪动,一道火狐虚影现身,把个沈暖夏唬的一跳。 万幸万幸,当时她收纳狐王之物,师兄及时将项圈拿到一旁,未放入空间。 她在暗自唏嘘之际,老归也在嘀咕:这是什么缘份? 这边厢,红色倩影已向火狐虚影行礼,“胡一一见过老祖宗。” “你化形这么早作甚?不好好修炼,在此困住许多修士,又是为何?”火狐虚影明显皱了皱眉,化形过早容易损失元气。 胡一一直起身回道:“我无意中吃了化形草,所以这些年都在此处闭关。 前些时日,模模糊糊感应到同族气息醒来,才发现有两只族中后辈,成为修士灵宠。 加之修士们正在破坏我的闭关洞府,便给他们略施薄惩。” “当心打了小的,惹来老的。 如今天地灵气早不复从前,若那两只后辈在人族过得还行,不必强行夺回。 须知被修士精心养大的妖,多多少少都会向着他们。 比如这只乌龟,遇到我的洞府松动不想办法破开,而是第一时间通知契约它的修士。 对了,如今火狐一族如何?”火狐虚影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胡一一这次改为传音与她交流,边上的沈暖夏眼观鼻鼻观心,半点也不好奇火狐还有多少只。 不成想两只火狐交流完毕,那火狐虚影看向她说:“你这小修士倒有几分运道,刚接下本王的任务,便遇见一一,做的不错。 稍后,她会开启我另一洞府,你与你师兄可挑一样宝物。” 沈暖夏赶紧拱手:“晚辈丁点的举手之劳,先前已得前辈赐宝,再不敢别有贪念。 洞府,便不必前去吧。只求消除手上印,说个不情之请,能否请将山中被困修士放出。 他们乃是各门派派来做任务的弟子,失去消息过久,定然会引得各派长老重至此间查寻。” “嗯,你且与一一商量。”说罢,火狐虚影又向胡一一传音过什么,整个虚影崩散开后消失于此界。 胡一一恭送良久,才收回目光:“伸手,我替你解去印记。” 沈暖夏表示:“能否等我师兄一起?” 胡一一竖起食指指向群山:“你师兄,该不会是也在山里采玉矿? 而你,并不是专程送信,是出门找师兄的吧。 哼,狡猾的人族。” 第二百零五章 想通 沈暖夏不反驳不辩解,仅是直视着她。 胡一一:“看什么看,别以为得了老祖宗的夸奖,就可以挟恩以报。 信不信,我抬抬手指,便能将你扔进去与那群修士做伴?” 然而她话刚落,山中陡然传来爆炸声。 “这群混蛋,我的闭关洞府。”胡一一飞入入口的刹那,两道灵力打向地上两个修士。 “你二人速速离去,无令不必再找本真人。” “是。”两个修士应声领命而去,看都不看沈暖夏一眼。 这时,老归终出伸出头,“你不跟去看着,万一妖王气恼之下杀人,事情就闹大了。” 一个搞不好,人妖两族可能会再干一仗,而如今的妖族可经不过联合起来的修士攻打。 “我跟进去反而会起反作用。”而且刚才的爆炸声一起,沈暖夏再次通过同生共死契感应到师兄的存在。 师兄大概也困在里边,她担心跑过去被妖王胡一一拿捏,毕竟火狐虚影说的是“商量”放人,而非一定放人。 此刻,她给自己和老归都拍了张隐身符后,手里捏着一张师父的传讯符,准备再等片刻不见修士们出来时,立即发给师父求救。 好在没等多久,她扫见一群修士向这边飞来,有十多个筑基若干炼气。 其中就有师兄林善泽,正被韩道长御剑带出,眨眨眼之间,他们飞出她守的入口。 一群飞行法器片刻不停,继续向天际飞奔。 林善泽盯着入口方向:刚刚,好像有一种师妹站在那儿的感觉。 有了怀疑,他立即发一张传讯符,结果传讯灵光飞的方向,正是雾山入口。 “韩道长,请在下边的镇子将我放下,有个朋友在附近稍后我自己回城。”林善泽相信自己一放出传讯符,韩道长便发现。 韩道长秒拒:“不行,是贫道邀你到雾山,也要将你安全送回齐州府。 放心,你的易容术很厉害,同行的道友们认不出。” 原来,林善泽进雾山之前,做了个易容,他没想到结丹修士们探过数遍的地方,还会有个妖王在。 而且后边结丹修士们撤走,再没一个留在雾山暗中保护低阶弟子。 也不知道师妹收走龙珠的时侯,那妖王可有看见? 胡一一当然没有看见,那时雾山禁制重重,她甚至都没走进龙珠所在山谷过。 且那天雷网密布,而妖族除了雷系妖兽外,没有不怕打雷的。 她当时在洞府内别说出门,连睁开眼都不曾。 但她此刻睁大眼睛,盯着隐身的沈暖夏接个传讯后乘棋盘飞离,不禁神识传音道:“我按约定放了人,你跑什么?” 沈暖夏不见师兄回转,猜他是不方便回,“我要去追师兄,稍后再来找妖王除去印记。” “人修,我不可能在这儿等你。”胡一一又不傻,她困了一群修士在地底许久,放人离开后当然不会坐等高阶修士来报复。 沈暖夏一听就知她要跑路,果断转向返回,同时又给师兄发一道传讯符。 这边林善泽收到传讯,当即不顾韩道长的劝阻,跳下飞剑便往回走。 当然,他一开始走的方向不是雾山,以免引起同行修士的关注。 “韩道友,那位小友去做甚?”有人飞近问道。 韩道长只说林善泽去赴约,在曲秉渊然后引开话题不再提后者。 而林善泽一脱离那群士的神识范围圈,立刻又向师妹发出道飞剑传书。 其速度要比普通传讯符更快,但没传入沈暖夏手里。 被胡一一截住点开:“哟,你师兄还有这等高级的传讯之术。 既有如此之利器,还不将我手下的传音海螺还来?” “老归?”沈暖夏不会戴别人在耳朵里塞许久的法器,干脆喊老归还人家。 老归不舍的以御物灵光将传音海螺托给胡一一,“不知妖王可有多余的储物袋,老归愿出几个传讯距离更远的海螺,与您交换。” 胡一一眼神微闪:“没有,我只有储物戒,价格是储物袋的十倍。” “老归出不起这个价儿。”沈暖夏及时止住老归想说的话,笨蛋,这只狐狸分明在诓人。 哦不,更诓妖,她只怕仅有她手上那一只储物戒,但若拿到好多个传音海螺,胡一一完全可以再找别的妖王,换些包括储物戒的物资。 胡一一不满沈暖夏打断她的计划,正待出言威胁两句之际,林善泽刷的御剑飞抵。 她冷哼一声:“打扰本王的人,你师兄也有一份儿。” 说完,两手突然拍向她设的入口阵法,咔嚓阵碎,她也凌空飞走,“今天心情不美,下次再给你们解除印记。” “师兄,我们追她。”沈暖夏放出棋盘,再行打听。 林善泽飞身一跃,跳上棋盘收剑:“师妹,这时不宜再追。 总归火狐印记十年内不解,都不会有任何影响。”而且他们也追不上结丹境。 沈暖夏叹息,“关键没和她留联系方法。” 老归有话说,“有,刚知道她给我背上打了追踪印记。” “她要去找我们?会影响村里的人吗?”沈暖夏一转念又道:“老归,你不要再住池塘,咱们换个地方去。” “不要,我跟你们在一起。”老归发现外边的世界太危险,今天狐族妖王没动手伤人,不见得改天不会心情不美时,动手伤人。 林善泽折中了一下,“老归,将你放到离村十里的河里可行,若妖王找见你,立即传讯我们。” 老归必须坚决不愿意,打定主意跟着,林善泽见文劝不行,便想武力镇压老归。 沈暖夏见他要动作,抬手拉住他的手,“算了师兄,我突然想到,对方很可能循记去找火狐洞府遗址。 她之前和火狐虚影悄悄交流许久,地点说不定已经熟记于心。 咱们赶紧回家等喜报,省得老爷子看不见你一直挂念。” 林善泽见她想通,从善如流的听她安排,两人带着老归一路往家赶。 却料不到堂堂妖王胡一一,悄没声的缀在他们身后十几里。 讲真,正常来说,以沈暖夏两个目前的神识,根本不会发现她。 所以她一路追到林家村,果然先去寻找老祖宗原来的洞府。 第二百零六章 滚瓜烂熟 胡一一到达老祖宗的洞府附近,她懒得再下河找,而是立即甩出项圈定位。 她迅速打出法诀,盘旋来河面的项圈灵光大闪,轰隆一声,使得先前塌掉的洞府位置塌的更彻底。 河边刹时出现一片深坑,她收回项圈翻转手心,将坑里的土块翻到地面。 但她有点用力过猛,致使土地裂开好大片,坑周围全是裂沟且有一面延伸至河沿,还好如今水位不高没有造成河水倒灌。 或许因为深坑离河太近,一圈裂开的地面下,竟是咕咕涌出地下水来。 尽管她又将水甩到地面,但更多地下水涌出,大坑里却已泥泞混浊,“大意了!白忙。” 未及清理干净,刚进竹屋的沈暖夏和林善泽,感应到异常的灵力波动,循声而至。 见现成的人手过来,胡一一不客气的吩咐,“别光站着看,你俩过来帮忙堵住水,清理泥土。” 实际上不用她喊,沈暖夏和林善泽已自发的上前,首先以法力加固一下河沿。 然后土系术法连番打出填入开裂出的沟,暂以冰固之术冻住冒个不停的水。 大坑里的泥,被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出坑底。胡一一抱臂不动,用神识扫过坑里的一寸又一寸。 林善泽不用神识看,也能确定一堆泥糊糊里什么都没有,妖王作的甚么妖。 沈暖夏开口:“妖王要寻什么东西请速速寻找,这坑须得快些填实,以免河水通过地下水一涌而出。 当时这洞府下只有石桌……”她将自己收走的东西告知,不想对方再折腾出什么问题。 胡一一:“那些东西与我无用,我想找的是老祖宗留在洞府墙璧上的标记。 是你们令洞府自毁,那就回忆一下,可有看见洞顶洞壁什么标记图示之类?” 人族常说什么狡兔三窟,事实上他们火狐族的备用小窝也不少。 老祖宗告诉她,曾在每个住过的洞府留下修炼资源和暗记,可指引狐族后辈寻到附近的洞府。 千年来地貌多有变化有,有好些位置老祖宗也记不清了,要她自己找,能找到多少看她运气。 “没有。”沈暖夏和林善泽的确没在原来的洞府发现,她主动道:“您稍做等待,我们去将洞府内的东西搬来,您找找可有标记。” “上道,填坑吧。”胡一一半分善后的动作都无,全靠两人把大坑夯实,将周围平整一番。 而且,她也不在这儿等,硬是要跟两人回家。 沈暖夏和师兄对视一眼,决定请她到竹屋一坐,顺便将两人手背的火狐印记清除。 当三人快到竹屋之时,老归正给来修炼的元宝小猫讲这夜发生之事,猛一看外边见妖王驾临,马上爬进内室缩首缩脚天下太平。 不明所以的猫儿愣怔之间,屋门推开,一道红影咻的贴近捞起它:“又一只灵宠。 你们两个不过炼气小修,养的起吗?” “它是凡人养的家猫,是我们的朋友。 元宝,这是一位火狐族的狐王,快快拜见。”沈暖夏示意猫儿跳下行礼。 元宝想跳却挣不开胡一一的手,它只能喵喵叫着抱住猫爪,“元宝拜见狐王,我要修炼多久,才能和您一样变成人?” “小小一只,野心大大,修个七八百年吧。”胡一一弹它额头一下,她听的懂喵言喵语,“你身上仅有少许玄猫血脉,能修炼也是运气好。” “啊,我能活七八百年!”猫儿立即喜上心头的样子。 “傻猫。”没意思,胡一一把它扔向沈暖夏。 后者轻巧接住猫儿时,瞄见小家伙给自己眨了下眼,小机灵鬼。 她走向内室推门,想送元宝进去,不料门被顶的死死的,定是老归。 沈暖夏放弃推门,眼见师兄沏茶待客,“妖王请喝茶,我这就取东西。” 她放下元宝拍拍它别出声,单手一抚腕上的镯子,刷刷刷的放出火狐洞府中的东西。 胡一一边看边嫌弃:“你确定这是老祖宗用的东西?除了灯盏,怎么都是凡物。” 林善泽默默拿出的香炉,也被扫一眼后摆手挥开,“我又不炼丹炼器。” 统共没几样东西,她一点标记都没找见,连那一摞信也看过,仍无所获。 “看看这个,乃是火狐族长所踢功法。”林善泽抓起角落里,一个蒲团上的书册。 沈暖夏拿过递送胡一一面前,“元宝练的便是册子上的功法,很快便修出灵力。” “是吗?如此看,猫儿的资质也不算太差。”胡一一接过翻阅,居然真的找见老祖宗留的暗记。 她不禁笑道:“拿笔来,我给猫儿抄一份,这本得拿走。 算了,我拿个玉简给它刻一份。” 说着,便自顾自从储物戒内取出空白玉简,将薄册里的功法全部刻印上。 元宝小猫看的直蹭沈暖夏的小腿,“刻玉里,我还能看见吗?” 胡一一此刻心情好,“当然能,你再修炼些时日有神识再看。”她相信两个修士不认识火狐一族的暗记,但也同样相信,功法内容他们已经完全背下。 只有傻傻的猫儿,啥也不知道。 但她不知道的是,元宝小猫在沈暖夏的强迫下,早将书册内容背的滚瓜烂熟。 沈暖夏替猫儿收下玉简,当着胡一一的面扫视玉简内容,和书册上的字一个不差。 她趁着胡一一高兴,再次提出给他们解除手背上的印记。 结果当然是如愿以偿,胡一一三两下便将火狐印记消除,没想到林善泽把老归抱出来,希望消除她抹去追踪印。 “你们可真麻烦,留个追踪印也无所谓的。”话虽如此,胡一一还是给老归背上的印记抹去,便火速出门找另一洞府。 在她离开后,老归如释重负,“希望她不再来。” “放心,她还会再来。”沈暖夏直觉一向灵。 但没到,胡一一在第二天府衙送来喜报时,随着报喜的队伍一起进到林家。 村里几乎所有人,都跑来看热闹。 专门请假回来的林老爷子高兴不已,大手一挥说,“今天请客,晚上都来家里吃饭,流水席。 善泽,你速去县城买半扇猪肉,羊肉。”临近中午已经来不及摆流水席。 第二百零七章 很给面子 林善泽刚应声,里长族长马上出面,“族里派人买人。你跟善问他们在家安排好。 正盖房的工匠们,也一定要邀请。” 开玩笑,以后林家有举人老爷,合该此时出人出力。 这令林善泽借机带走妖王的打算落空,只能传音师妹,快些把妖王请离院子。 沈暖夏正陪着婆婆嫂子给大家发喜钱喜糖,她小心传音:“妖王前辈还有事?”又回来干什么。 胡一一也不想,但是,“有结丹修士在追查我,借你们的竹屋一用。” “有一群凡人武者每天在竹林打坐,妖王住那儿不合适。 您别生气,我们借另一处地方给您用。”见她面露不喜,沈暖夏立刻安抚。 “何处?我要借人族气息掩盖行踪。”胡一一差点被两个结丹后期堵住,她不想再感受一遍。 “竹屋竹林应该都是你们的,别再让那些凡人武者进去,违者打断他的腿。”胡一一的想法简单而粗暴。 而沈暖夏顾及着全村人的安全,很是被动的说,“这样吧,您白天在竹屋休息,晚上出去溜达达。 我让他们把打坐修炼的时间,调到晚上。” 胡一一考略十几息,看了眼被个小厮抱住的猫,“竹屋里你那两只妖,不怕被人发现吗?” “他们没胆子在村里伤凡人。”沈暖夏实话实说。 胡一一:合着就防我呢? “放心,没人惹,本王也不会动手伤人。”她不满的退出院子,直奔竹屋而去。 沈暖夏觉得不放心,和三嫂悄悄交代两句,追着妖王跑。 但等她绕去后门,胡一一早进竹屋里坐下,且扫视到老乌龟躲在池塘悠闲。 然后下令道:“老乌龟,你过来,本王有事问你。”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把老归吓一跳,“妖妖妖妖王。” 胡一一的神识冷冷瞥向它:“舌头捋直了说话,白瞎了化去你横骨的能言草。 本王问两个修士,不问你海中的破烂事儿。” 但下一刻,沈暖夏出现,胡一一赞道:“好快的身法,你果真只有炼气修为?” “微末小技罢了,妖王……” “不许再这么喊,你,在外人面前叫我姑祖吧。”胡一一想着自己终会与凡人遇上,就像今天尾随送喜报的人。 沈暖夏想抚额,“我娘家距此不过十几里,沈氏族中没有姓胡的姑祖母。” 胡一一很给面子:“没关系,我不介意姓一次沈。 不是谁都有机会当本王的亲戚。” “我介意。”沈暖夏不会给自己找这种需要以后填坑的设定,沈家人听到信儿,绝对会来找自己问。 她斟酌几息:“你,对外说是蓬莱观还俗的女冠如何?” “不如何,我才不要装道士。 说我是你母族的亲戚,我们以表姐妹相称,就这样决定。 忙你的去,通知凡人武者,别来打扰本王休息。”说完,胡一一抬手挥开门送客。 沈暖夏深吸一口气缓缓退离,关门前说:“您安心休息,如果两个结丹找来,我定会请我师门的结丹境,到此为您调节。” 胡一一咻的闪至门后,十分利落的拉开门。“等一下,你师父该不会是蓬莱阁的结丹长老吧?” “是。而且是负责执法堂的林长老。”沈暖夏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那位师父的道号,罪过罪过。 说完,也不等妖王再开,一拱手转身回家走。 然后在道喜的人群里找见师兄便传音:“得跟顾谨行说一声。 有一位远房亲戚,硬要住在竹屋,因是女眷,还请他避让一二。” “他打坐时,我来陪同。今日不适合跟他提,容易令人误会大哥一中举,我们家也立刻会摆谱。 反正妖王不会介意见外男之类。”林善泽刚传完音,被大哥喊去一旁。 沈暖夏看了看被小厮舜五抱的小元宝,传音它:“妖王在竹屋住下,你近来少去,尽量让顾二也别去。” 猫儿重重点头:“顾谨行他听不懂我的话。 妖王为什么来竹屋住?都是王了就没个住处?” 沈暖夏没来得及回应,林婉已经挤过来拉住她,“四嫂,娘让我们到十七奶奶家借桌凳,她说等会还有外村人会来。” 果不其然,等她们姑嫂借来桌凳,更多人赶来林家村。 从中午到晚上,一家人忙的脚不沾地,林善泽还要和兄弟们套车送远路的亲戚回家。 等沈暖夏收拾完一切,想起妖王时,跑去竹屋一看竟然不在。 她赶紧再找老归,“妖王何时走的?” 老归浮上水面:“天一黑她便往东北方向飞去,还说不准别人占竹屋。 沈道友,想个法送她走呗,她呆在这边,大家睡觉都得睁着眼。” “送不走,她只要不在这边伤人害人,随便她。 她不找你的话,也别在她跟前露脸。”沈暖夏送它两粒培元丹以示安抚。 结果刚回家还没坐稳,妖王胡一一传讯发来,用的还是沈暖夏画的符,“来帮我个忙,有报酬。” “远不远,危险么,报酬多少?”沈暖夏一连三问。 “离你家十多里的桥北,没点儿危险也不会喊你。 五百灵石现付。”胡一一灵石充足,也因为她在雾山闭关放太多灵石,才会令那些采玉的修士,误以为玉矿内的禁制里是灵石矿。 然后产生误会,攻击她的洞府禁制,一切都是灵石惹的祸。 “危险大于五百灵石,你得加灵石。”总归要去,沈暖夏趁机多要些灵石。 胡一一秒回:“可以,速来。位置在你家东北再向北。 你靠近时,我会神识传音给你。” 沈暖夏可不信只有十几里,结丹妖王的神识再不如同阶修士,最少也能传音个二十里。 此刻妖王没用传音却用传讯符,距离绝对大于二十里。 但她需要去看一下情况,出发她前做了许多准备,还给师兄留了一张纸条,便火速赶往妖王所在。 如她所料,夜色中飞离林家十多里,也不见妖王的神识传音。 为防方位有误,沈暖夏又给她发出一张传讯符,通知自己的位置。 胡一一再次秒回,“从你那里,向北再走,路过一条河到下一条河。 具体标志有……”她扫视周围,按要求详细描述。 沈暖夏看过传讯不禁纳闷,“什么情况下,一个结丹妖王会向炼气期求援?” 第二百零八章 甚好 基于这份好奇,沈暖夏飞遁的速度又加快几分,找到胡一一形容的地方时,她居然在附近不远,看到了隔壁沧南县界石碑。 两县交界地,最近的村子距此也得有个七八里吧,闹出动静也无人看见,甚好。 呵呵,但这离林家村的距离别说一二十里,五六十里都有,而且一直没有听见妖王的传音。 她飞过河后站在棋盘上向下俯看,在一座石桥向北三四里的槐树林子,感应到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于是将一张传讯符打入槐树林中,胡一一这边立刻收到点开,确定沈暖夏就在林子附近,她扬声喊道:“我在这儿。” 可惜,她的声音在传出林子之前,便被无形的结界消除,“唉,早知道多问沈暖夏要些传讯符。” 没错,她先前把要来的那几张符用完,此刻困在方寸之间进退无路,只希望沈暖夏能找到正确的入口进来。 而沈暖夏在传讯符飞进林中即确定是妖王在里边,但她久不等不到胡一一的回讯和声音,微弱灵力又陡然消失,她行动更加谨慎起来。 御使棋盘来到槐树林上方的十丈外,绕着转两圈不断打出灵力试探。 尽管打进去的灵力犹如泥沉大海,且没有受到任何反向攻击,她仍未冒然进林,而是飞抵林子边缘的上空,想要判断是什么阵,然后脚下棋盘骤然失重。 早有防备之下,她瞬间止住灵力运转武学内力,险险抓住棋盘的刹那,硬是凭借轻功在半空来两个三百六十度大翻转,堪堪飞落林外的地面。 再抬头,黑乎乎的林子内传出风吹树梢,枯枝落地的声音。 还有胡一一若有若现的声音:“……沈暖夏不会发现此地蹊跷,自顾离开了吧?” “没呢,我在外边寻找入口。”沈暖夏的声音传进去,胡一一马上指挥,“从巽位能进来。” “稍等。”沈暖夏没听她的,而是扔出棋盘,人站在地面御使其飞至林子上空,棋盘稳稳当飞着,半点没有失重掉落的感觉。 但在风停之际,棋盘一点不受她控制的向下摔。 沈暖夏再次一提内力跃上半空,甚至在中途踩了下树稍,才接住棋盘落回地面。 她再扬声喊“妖王”,已是听不到胡一一的回应。 稍等片刻,又一阵风起,她语速极快的对里边高声说,“看来这里是依天然地势,无意中由外力成就的半个锁灵阵。 你可趁着风起灵动的空隙,快点从中脱身。” 当胡一一不想么,她是被绑住了双脚,死活破不开两根虬枝,才不得不找外援,“出不去,我不是被锁灵阵困住,是强行破开地下洞府的时侯,误触禁制被缚。 你快些想办法……” 后边的话因为风又停止,沈暖夏没有听见,她思忖片刻举目四望,这么大的槐树林,每到春暖花开定有大批凡人采槐花。 于是她将棋盘扔进空间,取下手腕上的防御镯纳入丹田。 心念微动,全身灵力被防御镯锁住,又是凡人一枚。 这一刻,沈暖夏也不必挑什么巽位兑位,老百姓来采槐花时,也不能找个风水先生指路。 所以她很随意的迈步进林子,没有遇到半分阻碍,不大会儿便在林子中心的位置,看见妖王拿把刀在向地上砍。 “沈暖夏,快来帮忙。”胡一一见她顺利进来,恼怒的双目终于露出三分喜色。 沈暖夏几步走近,发现她砍的是根手臂粗的乌黑虬藤,而她两只脚上各缠着一根,“我此刻和你一样没有灵力,只怕砍不动。 这藤,如果再长些倒刺,看着很像是千年铁棘藤。” “不,它是铁乌藤,又名困妖藤,按说是早已消失的物种。 可现在不仅出现且好似有了点灵智,锁灵禁制一消就吸食我的灵力。 你别光看着,砍断它,我出一千灵石。”胡一一好气,老祖宗居然在洞府里,种这么个喜欢以灵力为食的妖藤。 沈暖夏看了看她的刀,一件下品法器,砍个炼气修士能用,但砍千年妖藤,最后谁活谁亡还不一定。 而她这个念头一划过心头,咔的一声轻响,就见胡一一砍下的刀裂开一个豁口。 紧接着从豁口位置向上裂出好几道缝,然后啪嗒啪塔,裂出好几块碎片落地。 “好一个妖藤,妖王何不等灵力再现时,以丹火灭之?”沈暖夏的空间里,目前仅剩下的攻击法器,仅师兄那把短剑。 伤一件少一件,她可不会将之拿出来砍藤。 胡一一抬头瞥一眼她,“试过,没用。” 每每在她丹火放出的时,该死的锁灵禁制便会出现,差点丹火都收不回来。 中间有一次,失去灵力支撑的丹火,在灵气一闪而逝的刹那,险此把树给烧着,亏她奋力收回才未造成险情。“你们修士的符多,你拿火符雷符轰它。” “万一轰掉它,反而触动狐族长洞府的自毁设置,您会怪我吗?”沈暖夏盯着铁乌藤,看的很仔细,心里不断评估着用多少张符,才能断开它。 胡一一被问的微怔半息,果断选择脱困,“不怪,轰断它。” 沈暖夏说了声稍等,转身原路走出槐树林,搞的胡一一想好久才想明白,这家伙是跑到外边恢复灵力取符。 她完全不知道,沈暖夏的灵力是自己封的,不干阵法的事。 而且沈暖夏不想让妖王看见她从丹田拿出防御镯,出了林子取出所需符箓之后,再进林中。 胡一一看见她两手各抓两大把的符,喜意更浓,特别是沈暖夏将符全部交给她后。 两人等待着,灵气再现之际,胡一一全部的符尽数砸在铁乌藤上。 轰轰轰,藤断数截,而雷电火势齐下,槐树林转眼间着火。 “小心。”不想出手的沈暖夏为防树林尽毁后,风助火势吹向附近地头的草垛,连忙打出御水诀,火和雷隔离在胡一一周围的方寸之间。 在她想飞起,撒落更的水瀑时,锁灵之势再起,除了耀眼的火光,别的术法不管用。 “走。”胡一一一把拉上她,向着林外奔出。 起初稍有抗拒的沈暖夏,听见胡一一说:“林外恢复恢复灵力灭火。” 第二百零九章 秒速 沈暖夏顿觉有理,跑的比胡一一还快,两人一跑到林外,返身掐法诀打出大片的水。 然后,中间十多棵老树,因为太过年迈,终究在被雷火夹击后,轰然倒地。 沈暖夏敏锐的察觉,锁灵之势被破开,她稍一犹豫要不要再烧几棵树,旁边的胡一一已经抬手翻出火焰,呼的砸向整片槐树林。 “快收火!”沈暖夏抓出空间内新攒的水符,一鼓脑砸向胡一一烧的树林。 还好还好,妖王此刻未尽全力,烧着的十多棵树,被巨量水注浇灭。 胡一一眼神不善,“你要教本王做事?学你们人族以德报怨?” “没那意思,人族多是以直报怨。 但你确定烧光树林后,能顺利打开洞府禁制? 到时需要好几天破阵的话,有这边树林能挡去行人的目光。也能挡去衙门下来查除火源的麻烦。 否则莫名起火,以讹传讹之下,难免引起修士们的关注。 我蓬莱阁在县城有执守人员。”沈暖夏敢保证,火势一大必然烧向别处。 尽管田里庄稼收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有些棉花杆长在地里,一个顺风之下能烧一大片。 但面对妖王的问话,沈暖夏不能说真正的原因,部分修士都不理会凡人的生死,何况是妖。 “你来跟我破开洞府,就用老祖留给你的棋盘。”胡一一不怕凡人官府,却担心事情传到别的修士耳中,引来几派结丹搜查她。 话落,不由分说的又拉上沈暖夏进槐树林。 而此时,因为早前烧去几棵树,半个天然锁灵法阵完全失效。 到达中心地带,沈暖夏没空看烧去几棵树,她解除防御镯的隐息之能,又从空间拿出棋盘一送,“妖王请。” “已是你的东西你拿着破禁,入口应在这个位置。 你的棋子呢?”胡一一最不喜欢围棋,看见棋盘上边横横竖竖的线眼花。 沈暖夏默默拉开棋盘下的机关,一头一个棋盒,分别放着黑白两色棋子。 “妖王,我直觉入口不在这里,相信当初火狐狐王不会将洞府设在这里。”或许千年变化大,槐树也不是狐王所种,但此位实在不是风水佳地。 沈暖夏自己出门开辟洞府,都会事先观察位置利不利她自己。 “不在这儿?老祖宗不会骗我。 而且她说种有铁乌藤守门。”胡一一有点迟疑。 沈暖夏无意打破她的即有印象,“你先前说铁乌藤生有灵智,如此它还能安心守门么?说不定它跑到树林里,是为了脱离洞府。 再者,刚刚你烧断它,它必心怀恨意阻你打开洞府。” “你倒是能说会道,现在和我说话都敢直呼你了。 是觉得本王要靠你吗?”前一刻胡一一还认真听,后一刻又变脸。 “不敢,我仅是正常推理,不想表姐再被困。 我身上,已经没有雷火二符。 刚才砸下去三十张,请付灵石。”沈暖夏的表姐二字,咬音很重。 胡一一:“几张符也要灵石?” “有成本的,笔墨纸砚,加持灵力画符,每一样都是成本。 我要的不多,每张符两块灵石,熟人打个折五十块下品灵石。 再加上我助你脱困的一千块。一会儿破阵的报酬另算。”救援和破开洞府是两码事,沈暖夏伸出手索要她的正当收益。 胡一一觉得亏:“铁乌藤是我砸断的。” “但却是我帮你砸断的。 你要毁诺,咱们便当从未见过。”沈暖夏不会妥协。 “站住。”胡一一见她又转身走,喝令住人的同时,从储物戒数出一千零五十块灵石,哗啦啦砸向她。 沈暖夏迅速灵力化成密网接住,随手扔入空间笑脸以待,“打开洞府多少灵石。” “五百,你找入口,找错了不付。”胡一一瞪她一眼。 五百不少的,沈暖夏很快投入工作,特意开了天眼寻找合适的入口。 一个多时辰后,还真叫她找出入口,的确不在这片树林底下,而是在百丈之远的一片棉花地旁的白地。 所谓白地,是收过庄稼后暂时未种的田地,此时时令不到,农户们还没下麦种。 胡一一不禁挑挑眉,她自认学的阵法能与结丹初期的人修比美,没想到一个小炼气比自己更快找到。 边上,沈暖夏自然察觉到她眼神的变化,也知能设阵困下诸多筑基的妖王,不会真的没有发现找错入口。 之所以让自己参与进来,不过是扣着自己,以免给蓬莱阁结丹通风报信而已。 她想了想斟酌一下语句:“妖王,哦不,表姐,我不会去告发你的。” 胡一一像被踩中尾巴一样,十分不满:“什么告发,本王没犯什么事,有错的是修士。 无缘无故的攻击我的洞府,拿走些他们的丹药灵石做补偿,何错之有。 少拖延时间,破开入口。” 沈暖夏不拖延,她仅是将还有棉桃的棉花,尽量布上防御。 并在胡一一的催促之下,利用棋盘定位,很快引动地下洞府的回应。 然而不是灵光闪现,是一根铁乌藤钻出地面,向她们横扫而来。 沈暖夏催动棋盘挡在身前防御并后退,把火攻的重任交给妖王。 到底是火系妖王,胡一一的丹火放出,蹭的烧向铁乌藤,后者眨眼间一半成灰。 然后没敢恋战,迅速没入地逃遁,胡一一追着灭它之时,沈暖夏收到师兄传讯:“具体在哪儿,我找出十几里不见你。” 林善泽回到一看纸条迅速出动,甚至把老归一起带来,也好有变故时做个帮手。 但飞行一段未见师妹行踪,也没发现她留任何标记。 沈暖夏正是想到自己忘了这一点,秒速回讯师兄位置,并将事情简略讲一遍,然后开始又一轮寻入口。 林善泽紧赶慢赶飞来后,发现师妹守着地上一团青光,而远处是妖王在追逐什么,一会儿一掌的劈地。 他与师妹传音道:“妖王是打算用术法,来给农户刀耕火种么?” “报仇不彻底,恼羞成怒而已。 师兄,这是火狐族长另一洞府的入口。 你既然赶到,我喊妖王进去。”沈暖夏得防着点妖王。 林善泽颔首,“铁乌藤能逃过结丹,实力不弱。你有兴趣养吗?” 第二百一十章 奇怪 沈暖夏沉思片刻,看到远处胡一一终于从地下扒出根藤,一下又一下烧着,她道:“我还不了解其妖性,如果只吸妖兽灵力而对灵植没影响,倒可以收进空间增加一个物种。 但妖王愿不愿给,就不得而知。” “问一下。”林善泽飞身一跃跑向妖王那边,“妖王且慢,不如留下一截给我们种植,发掘发掘铁乌藤的药性。” 胡一一看也不看他,只不断烧着想窜走的藤,“铁乌藤性情霸道且没有药用,养了也是白养。” 沈暖夏也追过来,“可它为火狐族长守御千年洞府,没功劳也有苦劳,你教训一二消消火,便放它一次呗。 好好教导,说不定能将它当作一件攻击性法器用,毕竟能出奇不意困人的妖藤。” “呵,之前你可说过它要逃脱洞府限制,此刻又说它有功。 你们人修真的是上下两张皮,好赖话都能说。 你不止想要它一截,而是整个一根吧?”胡一一中断火焰,似笑非笑的笑两人。 沈暖夏重重点头,“您若愿意给,我们当然更愿要整条藤。” 没想到,胡一一居然点头,“可以,但它好歹是根初具灵智的千年妖藤,本王也要的不多,两千块下品灵石。” “妖王不仅不做赔本买卖,还要再赚一笔。 可惜我没灵石,只有灵符能补充剩下的五百块。”沈暖夏刚拿了她一千零五十块的灵石,后边还有开洞府的五百块未付。 这开口两千块灵石,分明是故意的。 “行吧,我再收你们两百张雷符。 但若收伏不了它,可别怪我。”胡一一手起火落,嗞拉一响又烧去三分之二的藤。 沈暖夏见那藤在火中瑟瑟发抖却又无法躲开,也只能默默看着。 严格来说,胡一一没打散藤的灵智已算大人大量,虽然烧去它大半截,却也让它法力大损,为他们的收伏省却不少麻烦。 她将剩下的三分之一扔过来,林善泽没让师妹接,而是他自己抓住后,啪啪贴上定身符。 胡一一微怔后咯咯笑出声:“你俩可真够谨慎的,不过也算误打误撞。 此藤可不止吸妖族灵力,人族修士的灵力它更爱。” 说完,一闪身闪到沈暖夏先前找的那团青光边,再度扔出项圈后,光与圈刹时结合成了道圆形门洞。 她抬头看了眼在研究断藤的两个,“你们要不要下来一观?” 沈暖夏和师兄对视一眼,“不用,我们为你护法。” “切,鬼的护法,分明是怕有陷阱。”胡一一话音未落,已是闪身入洞,光团和项圈随着她消失。 沈暖夏扫视大片裂成沟沟坎坎的土地,“师兄,是等妖王出来再平整土地,还是此刻开动?” 林善泽看着上百亩地都被祸祸过,轻叹一声,“现在就平。也不知道火狐族长怎么想的,居然将两个洞府设的如此之近。 难道千年以前,这里是山丘而非平原?等有时间找找千年前的记录对照下。 可还有契约符?我来给你护法。” “只怕皇宫才有齐全记载,一般的书店少有地形舆图之类的书籍。 师兄可以问下老归,妖族有无收录人族的地形记录。”沈暖夏看眼躲在师兄袖口内的老归。 “海中妖族的记录,都随着龙王龙宫的消失而不见。”老归嗡声嗡气的说话,一点儿没有把头伸出壳的意思。 林善泽传音师妹,“这家伙忒胆小,我现在觉得契约它很是失策。 师妹,要不今次你把它和乌藤一块儿契约,全部扔进空间如何?” “哪天出海,总有用的着它的时候嘛,师兄还是暂且养着。”本质上沈暖夏不信任老归,哪怕自己与之契约,她都会犹豫要不要对方知道空间。 但手中的藤不一样,再是能在土里乱窜,它也离不开土。 而且被妖王烧去大半后,很老实的接受了沈暖夏的契约。 而且契约成功后,居然一抖藤身褪去身上的乌黑色,刹时化作一根漂亮的青藤。 还十分讨好的,主动将自身信息传递给她。 林善泽当即放出老龟:“老归出来确认一下它。” 老归不情愿的伸出头看沈暖夏绑去剑柄上的青藤:“咦,这不是铁乌藤。很像,妖藤品种很多,我得好好想想它是什么。” “算了,师兄也别为难它。”沈暖夏一向不指望老归。 她和师兄御剑平整平地时的悄悄传音,“师兄,这根藤自述是上古的混元仙藤。 可我在宗门的万妖谱和灵植大全中,都没有见过它的记录,你有什么印象吗?” “混元仙藤?混仙藤?”林善泽平地的术法减慢,“宗门授课的书籍中没有。 但我似乎在哪看到过混仙藤三字。奇怪,居然一时想不起来。” “那就想起来再说,我在考虑,是现在送入空间单独给它种哪养伤,还是诸多灵草一样种入山谷。”沈暖夏有三分迟疑。 “回家后,单独给它劈个地方布阵种植。”为安全起见,林善泽更推崇第一种。 两人商定后便加快平地的速度,片刻后返回方才的青团出现的位置。 刚一站是,熟悉的光团再度出现,只见胡一一从里边跳出,随即收回项圈,光团消失。 沈暖夏问她洞府不会自欲吧,胡一一还未张口,他们脚下的地面轰隆一声下陷。 林善泽抓住沈师妹就跳上飞剑,没想到胡一一也跟着跳上剑,还催着他快飞行。 但林善泽哪可能听她的,塌下的坑或许能不填,但必须得确以对人没有伤害。 所以烟尘消散后,他又御剑返回,引得妖不满,“沈暖夏,你这相公什么意思?” 沈暖夏望向好大一片塌下的地方,神识寸寸犁过:“为您善后的意思。妖王修行多年,想必也知有伤天和、遗祸无穷等字眼儿的深意。” “切,给你们看。”妖王一个不奈烦,抬手挥向地下,使的塌下的土全飞上地面,在大大的坑前堆出高高土堆。 然后,沈暖夏和林善泽有致一同的出手,将坑边平滑的墙面,尽数拍裂,令塌的地方塌的更加彻底。 胡一一不解,“这又有什么深意?” 第二百一十一章 好感 沈暖夏手中法诀不停,和师兄轰塌四面墙后,又到土堆盖回,“混淆视听,使凡人以为这地下原有个挖空的洞而已。” 可惜塌的太深太宽,回填的土居然没有平齐地面。 两人传音商定,且这样吧,方才轰鸣声不小,又有槐树林的异样,多一样特别的地方更理所应当一些,不必平的太过齐整。 飞剑返回的路上,胡一一仍然搭乘着飞剑坐,还后知后觉的问:“凡人,会以为塌下的是个古墓吗?” “不会,没有陪葬品,最多以为是个藏兵洞,或者偷藏粮食的地洞。”沈暖夏想不通火狐族长的行事,一般人不会在平原地带挖两个洞府。 希望这是想法不同的妖族族长,在附近挖的最后一个洞府。 她试探着问:“妖王可要去找下一个洞府?想必再去的地方,应该在有山的县境。” 胡一一睁开双目:“嗯,但我要在你的竹屋休息休息。 你可有将那群武者安排去别处打坐? 给你讲,没有本王给一群凡人让地方的说法。 而且,我不白住,有报酬。” 沈暖夏挑挑眉:“五百灵石?” “想的美。我的一千五百,拿来。”胡一一瞄了瞄剑柄上又变回乌黑色的藤,伸手问她要。 “五百你还没付我。”沈暖夏得了东西自然不会赖帐。 胡一一很痛快的拿出五百灵石,连着布袋扔给她,她将先前得到的一千灵石又补进袋内,“两百张雷符,一个月内交齐。” 但她俩都没料到,快至林家村时,林长老忽然凌空迎来。 胡一一见是人族结丹,二话不说跳剑遁走。 “哪里走?”林长老疾驰而追,林善泽马上传音:“师父,雾山之事有误会。 妖王并未出重手,且与我们有点交情。” 沈暖夏担心林长老飞速过快,她选择发出传讯符,“师父且慢,妖王是友非敌。” 两人却不知林长老已在几十里外,截住妖王去路,“胡一一,你对别的修士有何仇怨我不管。 但不许伤害我的徒弟,亲传弟子。” “啥,沈暖夏、林善泽是你的亲传?你何时收的弟子,没听说。 而且我与他们关系蛮好,你哪里看到我伤他们?”胡一一有点小后悔,方才跳剑的时候没顺手抓了沈暖夏给自己当肉盾。 林长老要开口之际,沈暖夏的传讯符追来,他点开看过再看胡一一,“你走吧,近期别再到雾山。” 胡一一目送他飞向林家村,眯着眼看了好大会儿,才勾起嘴角离开。 这边厢,沈暖夏和师兄在竹屋等待着,没多久等来林长老,两人赶紧行礼。 林长老先是将上次林善泽给他用的破铜镜还回,“说说胡一一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只龟和胡淼送回宗门的鲤鱼。” 两人自然不会瞒着,一一讲述经过。 林长老听完,很认真的问:“你们两个,不赞成你们师姐的做法吧?” 两人没有说话,但林长老已知他们的态度,想了想说:“胡淼久未拜师,是因为她有望结丹。 我们四个结丹早有默契,凡是炼气期未拜师者,筑基后有五成希望结丹的弟子,尽量不收入各自名下。 我故意留她在凡人中历炼,便是不想她回宗门面对一些不该她面对的事。 但她想给宗门立功,好帮我堵住别人的嘴。” 沈暖夏抬眸望向他,“此法虽能避免一家收徒过强实力倾斜,却也令优秀弟子心生不悦。 但凡宗门弟子,九成九想拜个师父指点修炼。” 林长老又何偿不知,“没办法,宗门不想再发生内乱。 想必胡淼有讲过,当年古修一派与灵根一派相斗,已经令蓬莱阁大伤元气。 也是整个修界势微,各派都先后发生内部争端,否则那场内斗会被外人利用,像御灵宗一样彻底将蓬莱阁打落到底。 我希望你们师兄妹师姐弟之间,不要产生误会。” 林善泽马上表态:“下次我们与大师姐见面,定然当面说清。” “嗯。这次我们几派下到深海,除了发现一些残宝外,还发现一条海底灵脉。 因胡淼为宗门得一灵兽获奖,近期我会带她去那边修炼,你们可有意前去? 若愿,我会力争两个名额。”林长老觉得这一点才关键,毕竟大徒弟说抓住鲤鱼的功劳在师弟师妹。 沈暖夏两人齐齐摇头,“我们炼气修为不宜潜海修炼。” 林长老知道两人是不想自己去耗人情,他欣慰的同时,提醒他们勿与妖族走的太近。 离开前,不仅给他们留下正式弟子的身份令牌,还有几百灵石以及数瓶丹药并两把上品法剑。 老归羡慕不已,“人族的师父,都是这么大方吗?” 哪知,第一时间回应它的不是沈暖夏两人,而是胡一一:“不过几块灵石丹药,算什么大方。” 老归一惊,嗖嗖嗖的往林善泽身后藏,“妖王?你你你,咋又回来了!” 胡一一没有现身,而是冷哼一声,“沈暖夏,你们两个要听姓林的话,对本王敬而远之吗?” “我师父只说勿与妖族走太近。”沈暖夏不可能正面回答她,天知道林长老会不会也来个回马枪。 胡一一这才现身:“甚好,你们带老龟出去。 从此刻起,竹屋竹林归我使用,别让人来打扰。 那,这是报酬,我家老祖宗给我的,床留下我躺,别的都收走。” 说完她一抚储物戒,放出大床、桌椅、古琴、画作、一盒子的珠宝首饰,还有不少灵草种子和一盆盆或生或死的灵草苗。 沈暖夏只对种子和活下的几盆灵草感兴趣,别的都是凡物,她不要。 但架不住胡一一把桌椅等物给摆在竹屋,沈暖夏只能摆放到相应位置后,才和师兄回家。 没成想,两人刚跳家里走近屋门,大哥林善问从黑漆漆的正房走出并走近,“善泽,下次走正门。” 林善泽因他什么也不问的态度,加大好感,“好,大哥专程等我,是为明日的谢师宴吗?娘子先回房,我与大哥说会儿话。” 沈暖夏颔首,手里接过师兄递来的剑,回房关门后第一时间闪入空间。 剑柄上的乌藤一弹,刹时飞起转圈绕着她传递心声:好浓的灵气,这是哪儿? 第二百一十二章 何时 沈暖夏按住摇摆的藤身:“这里是我的灵园,且将你安置此处,好生养着。” 说话间,她便放出棋盘向一座山谷飞去,自从上次灵雾结界消退后,如今的空间已能任人飞行。 不料,在经过龙脉所在那处山时,她手中的藤强烈要求停下,表示愿意种在这儿。 但沈暖夏不同意,还在恢复期的龙脉,怎能向它物分薄天地元力。 见她执意要飞走,小小的藤身居然传出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你晓不晓得,我们混元仙藤种对地方是能滋养地脉的。 这个空间有了我,生机恢复能加速无数倍。” 沈暖夏紧急刹车,迅速将藤放在棋盘内,她自己跳下来的同时,两指一点飞出四个棋子定上棋盘。 刷的一下,棋盘灵光闪闪出现隔层,顿成困阵困住没有乱动的藤身,“你灵智不低呀,居然能传音。看来不止千年寿元。” 藤身翘了个头,“你防备心好重!我都变成这样,又被你契约,还能威胁到你吗?” “不好说,草木成精历来比妖兽更难,恍论你之前还困住个结丹境,在狐王的洞府位置,也未见灵气多高。 而且在此之前我没听说过混元仙藤,修界之中沾个仙字的也不一定真的仙。”沈暖夏检查一下与它的契约,很好,完整状态。 藤身颓然落下,悠悠声起:“把我种在地下洞府的花盆里,也就那只火狐不识真仙。 唉,可惜当年我沉睡过久刚刚恢复点神智,不然早跟着火狐离开此界。 这次,如果不是你一开始便与我定的平等契约,我才不会将自己的底细托出。 再说困住狐狸,是她看见我不分青红皂白就拿火烧,只困她已经是看在她是火狐之后的份上。” “是你打不过她吧!”沈暖夏无情戳穿它的描补。 “你这个人好生直白,行,你随便找地方种,反正损失的不失我。”哼,它混元仙藤本藤不要面子的么。 沈暖夏见它还傲娇的翻了个身,不禁沉思片刻,“你修为不过相当于人族的筑基境,如今又受伤,能加速补充生机的范围,也很小。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利用这处地脉增加自己的修为?” “切,那是骗臭狐狸的,凭她还灭不了我,给你看看本仙藤的实力。”声音未落,小小的藤身乍现青色灵光。 转眼之间,藤身快速伸展开,咔嚓一下撞碎棋盘周围的隔层,竟是化作三丈多长,犹如飞龙在天绕着山头飞一圈。 沈暖夏眯了眯眼,“你居然还会幻术,之前根本没有受伤?” 混元仙藤飞到她面前,很是得意的翘头摆尾,“嗯哼,怎么样?能在此种下我吧?” “不能!” “你?” “我必须找到关于你的记录,才敢放心种在此处。 在那之前,委屈你在山谷中独美。”沈暖夏更不可能现在答应它,“你既知此为一处空间,当知身为主人的我于此间有生杀大权。 妖王奈何不得你,我却可以。” “失策!”啪叽,混元仙藤摔在地上,一展三丈的藤身摆烂不动。 沈暖夏拾起它,“放心,我既然愿意花灵石换你,必定不会只任你扎根一处山谷,咱们来日方长。” “……”混元仙藤不声不动,任她带自己飞去一个,除了土块山石,什么都没有的山谷种下。 末了,又见她在自己周围埋下阵旗,“喂,我是你的灵宠,不是犯人好不好。 这么个破阵,你觉得能挡住我?” “你可以试试看,不经我同意擅自破阵飞离的后果。”沈暖夏启动大阵,便毫不留恋的离开。 “喂,那个谁?你回来。”混元仙藤发现她是真的走,连忙呼喊。 可惜沈暖夏要抻它两天,一点没回头的意思,到灵泉池打了些水烧好后,闪身出空间。 她放出神识一扫,发现师兄和林秀才在后院正说着话,不对,以后要称林举人的。 若来年进京春闱得胜,便是林进士。 咦,这兄弟俩也是在说进京赶考,但却与她想的不一样,她不由传音:“师兄,还没开考,林秀才已经在考虑以举人之身选官?” 林善泽回道:“大哥说他春闱得中的希望不到一成半。 与其再蹉跎三年等下一届,不如趁着新科举人的身份,过几天去府城参加鹿鸣宴,向大宗师请教谋官之事。” 沈暖夏对科举没甚研究,但这个东西有时也讲考运,“他连赶考都不去?万一能中岂不遗憾。 别的我不太懂,但举人为官除非得皇帝睐,否则将来的上限也不过到个四品甚至五品。” 王朝初期会不拘一格求才,但经历两三朝后,选官升迁定然以进士优先。 “赶考是要赶一次的,家里又不是考不起。 大哥说他的极限到此举人为止,家里兄弟也就五弟能专心读书,冲一冲进士。 我再劝劝他,一会回去再和你讲。”林善泽一心两用,一边和师妹传音,一边听大哥说话。 只听林善问道:“……四弟,你觉得我谋个偏远小县主官好,还是谋个中县教谕合适。” 林善泽当然反对,“都不合适,你与其分心想这些,不如再找几个善于科考的老师,想办法杀进会试。 大哥,读书讲天赋,但科举有技巧,找对你押对题,也能闯入殿试。 你现在连我都说服不了,老爷子那关更难。” 林善问则道:“二月会试,但抛除准备及赶路时间,满打满算仅有三个月。我去考也是陪跑。 我们家是有点小钱,但也不足以让我们恰好请到个特别会指导科考的人。 你不要和我说范先生、孔先生,他们的能力也不够三个月教出个进士。 何况顾谨行有意向婉姐儿提亲,我更不想在这时再用他家的先生。” 林善泽微微皱眉:“无论如何,大哥先不要向大宗师提谋官。 必要全力以赴赶考后,再说其他,寻找老师的事我来打听。 另外,那顾谨行何时向你表达过意思?据说他原来的两位未婚妻,都早早离世。” 林善问一惊:“什么?你从何而知的消息?” “我大舅兄在京城两年的。”实际是元宝小猫告诉师妹,而师妹又告知的他,但林善泽果断推到沈行舟身上。 第二百一十三章 蛐蛐 林善问的脸色变的不好看起来。“八月下过大雨后,顾谨行跟我提起过。 而他的母亲,似乎也跟娘表露过意思。 他当时态度十分诚恳,如今看却是要打个折扣。” 林善泽的关注点不同:“听大哥的意思,之前有考虑过这亲事?你不觉得门户不相当,不担心娘心疼女儿,嫌对方年龄大?” 林善问点头:“我想着若自己中举,倒可以进一步相商。 但比起顾谨行两任未婚妻仙逝,这些都算小事。 婉姐儿是我们的亲妹妹,她的婚事我自是要把一把关。 至于门当户对的问题,顾谨行将来分家后,也仅是一个侯府旁枝。 罢了,此事暂且搁置,你不许跟婉姐儿提。另外让你媳妇找个机会,将顾谨行未婚妻一事,透露给娘。” “没问题,但大哥得答应我,谋官一事别再跟其他人提,县尊、宗师或同届举子都别提。 我这里还有培元丹,等你拜谢过座师、知府、知县,咱们再重启药浴,给你补补神。 你看什么时候进京,我给你打点。”林善泽不希望大哥将来后悔。 林善问见以往最支持自己的弟弟一再反对,终于答应不提谋官。 等林善泽回房,沈暖夏已经泡了个美美的热水澡,听到师兄给自己领了个任务回来,她将师兄带入空间便去洗衣:“他们还真的认可顾谨行?不觉得对方挑?” 林善泽也准备在空间洗个澡,不必在外边房里来回换水,“想法不同而已,在大哥眼里,男方大一些又是进士且仅有二十三岁,以前为学业拖延婚姻不算什么。 在娘眼里,只要对方人品端正,家里支持,女儿能高嫁也不错。 而爹不一定听娘的,但一定听大哥的。” “婆婆可从没透出半点风声,我要怎么讲,如果将来还是要结亲,我便是枉作小人。 而那顾谨行统共没和婉姐儿说过几句话,他为什么相中婉姐儿?你不要告诉我说他出于喜欢。”沈暖夏倒不会觉得林婉是个孩子之类,古代说亲本来就早。 大周朝前,十三四岁成亲的人比比皆是。 “还真有可能是,婉姐儿善良又爽朗,而且身体康健一脸福相。 父亲是小吏,大哥是秀才,娘家男丁多。 在乡里托人说亲的人不少,只不过你没注意罢了。”林善泽不相信一见钟情,他觉得正是顾谨行住进村里后,在一众村姑的对比中,发现了婉姐儿的美。 他不在意师妹何时去放消息,“不过她这个事不急,妖王住在竹屋一事的才是迫在眉睫,明天我会找顾谨行,请他暂停进竹林。 但家里人呢,总不得真编一个表姐的鬼话。 哪有亲戚登门,让人住去个破竹屋。” “明天再劝劝她离开,竹屋也没多破,现在里边放的桌椅床柜,可都是名贵木料。”沈暖夏想的是,妖王一走必须将她给的东西收入空间,免得有人认出木料价值。 尽管竹屋新盖不久,但风吹日晒又雨淋难免会褪色,没有灵力加持的竹屋,在林善泽眼里是有点破。 而第二天一早,林善泽早早见一面顾谨行请其暂进竹林修炼,然后送大哥三哥五弟并老爷子出村,很快来竹屋。 然后一推门,哪里还有妖王的影子,沈暖夏放出神识看遍竹林都没找见。 林善泽速度跑去池塘边,除了些网来的小鱼,果然没看见着老龟。 他催动契约,感应到老归在竹林后的河里,二话不说急驰而至。 老归比他还想见到他,“你终于肯出来找我,我不要再住池塘。 你不知道,天不亮胡大妖王便将我拎出,硬是给她画一张齐地地图。 简直开玩笑,我一只深海老龟哪画的出来,她一生气封住我的灵力扔下河底。” 所以,在林善泽帮它解开封禁的灵力后,老归强烈要求进林家院子住。 但林善泽不愿意,“你住这河里也蛮好,游去我家后院那一片也更近一些。” 老归没有马上再申请,而是进到竹屋才说,“沈道友,你来评评理,难道我一个契约灵兽,还不如一只别人的家猫。” 恰好元宝小猫飞弛而至,开口就问:“猫怎么了?吃你家鱼肝了么? 哼,老归你不地道,背后蛐蛐我。” 有偏心的两个人族修士在,老归秒怂,“哎呀,我只是打个比方,不想再单独面对妖王。” “妖王在哪儿?”元宝小猫没看见。 沈暖夏一摊手,“神出鬼没修为又高,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儿。 但老龟还是住池塘为妙,帮我们盯着点的东西鱼,冬天卖了好买灵草炼丹。” 老归闻言沉默片刻后,不情不愿的爬出屋门,林善泽一道灵力又将它捞回。 并且又是丹药又是劝慰,“让你住池塘是为你好。 稍后与河水比较一下,哪里修炼更适合?” 老归冷静下来回想,好像似乎大概可能池塘更好,别的不说,沈道友隔三差五往池塘内倒灵泉水,那些八月底才新放入的小鱼,短短时日长的挺肥。 沈暖夏看它很多眼,并未多说什么,而是让猫儿背一遍功法,再监督它修炼。 可元宝小猫今天不急着修炼,反而说起顾谨行,“他在林善泽告知竹林暂时不能进,确实答应下来。 但是叶三不服气,觉得林善泽毁诺,于是他找陶二一起到这附近看看,是否真有人借住。 陶二不愿意来,也劝叶三不要多此一举,但叶三没听话。 然后,他出门好久再没回来,会不会撞上妖王被灭口?” 沈暖夏拍拍它的小脑袋,“你想像力还怪丰富,要知妖王目前最不希望闹出动静,她不会对叶三如何?” “那叶三去了哪里?顾谨行说再有半个时辰不见人,便在附近大行搜找。”元宝小猫百思不得其解。 沈暖夏和师兄对视传音,然后给妖王胡一一发去传讯符。 这边厢,偷偷跟踪人的妖王正听的津津有味,被传讯符打断不高兴的回讯:“早说过凡人武者由你们处理,我不会越俎代庖。 不过,我这边看到一出丫环为小姐拉纤保媒的好戏,其中还提到林家,你要不要来欣赏一下?” 第二百一十四章 眼熟 “位置,若在您神识传音范围内,便不必再用传讯符吧。”沈暖夏想也不想的索要地点。 胡一一啧啧两声,随即传音过来具体位置:“沈暖夏,你一用的着我时才会用您字敬称。” 事实如此,沈暖夏也无意辩解,她和师兄复述后,元宝小猫坚决要跟,但没有想到老归也要跟着。 其实离得并不远,在官道边的一排小树林里,两人没用多长时间已找到。 还未靠近,使听见个女声在说:“叶三哥,我家姑娘一片赤诚,只为能见上二公子一面。 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还请你行个方便,让二公到德州一趟。” “黄鹂,二公子是主我是仆,只有我听主子话的份儿,没有主子受我安排的道理。 你家姑娘病倒,最该找的是大夫,二公子的随行大夫并不擅女科。 如果银钱不凑手,这些你拿去用,齐地与京城水土不同,调养好后还是尽速返京为妙。”叶三取出自己的钱袋递回。 但沈暖夏神识扫见背对他们的黄鹂,不仅不接还后退几步,“叶三哥,姑娘是心病,只要二公子现身,她定然会好起来。” 见对方态度不变,她忽得前扑跪下,“叶三哥,求你递个话儿也行。” 唬的叶三向旁边一跳,然后也不敢近前拉她起来,只仓惶离开:“我尽量。” “谢谢叶三哥。”黄鹂的笑意浮上眼眸,目送人远走后,她起身拍拍土,然后到旁边解开马匹飞奔而去。 老归表示:“就这?除了这人本身,没头没尾的看了个啥? 元宝,你看明白没?”哪有听到提林家人这句,它因为妖王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上,没敢说出口。 元宝小猫知道它不懂,但岁夏一定懂:“我们当然看的明白,这女的是妙嫣身边的武婢。 妙嫣原是瘦马出身,因为查某些案子的需要,顾谨行赎她出来,她帮着打探过一些重要消息。 后来为自身安全,又在顾谨行的帮助下,买了会为的婢女黄鹂。 也不知道是谁多嘴,告诉她顾谨行又来林家村。” “哦,探子。”老归不知什么是瘦马,却打探消息是什么角色。 胡一一飞身落下,老归嗖的缩回林善泽袖内,只听妖王在说:“可不止是探子,人家是妾身有意,希望得什么二公子垂怜。 偏偏,这二公子似乎是要向你们妹妹提亲的人。” “原来妖王昨晚听到我与兄长的对话,区区凡务俗事让您见笑了。”林善泽还以为是什么人,居然是顾谨行的私事。 他一侧身,发现师妹还在盯着黄鹂骑马离开的方向,“短短时间不见,这个武婢竟然炼气二层。 她一个成为修士的人,还在为前主子分忧,挺令人意外的。” 沈暖夏收回目光:“有没有可能,妙嫣也成为了修士?” “什,什么?黄鹂炼气二层?”元宝小猫好几息后,才反应过来,但仍然惊讶的在沈暖夏怀里张起身。 “区区炼气二层,有甚大惊小怪。 来,你既然修炼我家老祖的功法,本王来检查一下进度。”胡一一想让他们紧张一下的想法落空,看着眼前的这两人波澜不惊,一点不担心妹妹的姻缘再加波折,好声无趣。 也是,方才的小丫头修为太低,两个炼气九层看不到眼里很正常。 胡一一拎着猫儿闪身而去,速度快到元宝疾呼求救:“岁夏,风像刀子割我,救命!” 她速度太快又不会害元宝,沈暖夏这边根本追不上,所以压根儿没追,“师兄,武婢黄鹂不像是拜入某个门派的感觉。” 正常情况下,门派收徒后一般会将弟子带回山门修行。 她和师兄是例外,不能做参考。 当然,即便是有像他们还在凡世修炼的弟子,收徒的门派也会派人将基本的修界规则告知。 初入炼气期的修士,极少会与凡人成亲,除非一生无望再进阶。 黄鹂的表现,妥妥没人指点。 “她还给叶三下跪,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修士,还是故意为之? 若是故意为之,又是为什么?”沈暖夏在想顾谨行身上,有什么令修士图谋的。 林善泽直接的多,拉起师妹的手,“我们快些回去,找顾谨行提示一下,免得他在村里住着忽然失踪,引来侯府的麻烦。” “可行。”沈暖夏跟随师兄向村里飞奔,此刻已有人出没在田间,两人没有御剑,更没有用轻功高来高去引人注意,仅是单纯的将灵力涌向脚底奔跑。 而这边,叶三急匆匆赶回住处,立刻被陶二拦住,“二公子正在打坐调息。 你没有惊扰到林家的客人吧?” “没,反而他家客人把我惊到,一身轻功好的厉害。 我刚一接近竹林,那竹屋里飞出道红影,我下意识的去追。 没过十息便看不见她,然后……”叶三知道自己有时没二哥思虑周全,便将他遇见黄鹂受其请托的事,一一告知。 陶二皱眉:“二公子住在林家村的事,是谁透露给她的。 公子早给了丰厚的报酬和宅子,仍从京城追来纠缠。” “谁都有可能,夫人和二公子出京不是秘密,又带着孙子更保秘不了。 何况黄鹂和顾章的关系不错,打听一下具体位置也没有多难。”叶三顶顶烦这些小事,也不擅与女子打交道,以前韩四在,都是韩四跑的。 早知道就该听二哥的不出门,他的自我检讨刚到一半,大门外上报林善泽来访。 陶二连忙去接待之际,沈暖夏正在竹屋看妖王胡一一指点猫儿修炼。 一起回来的老归在门外没进,它传音道:“你要一直看着?” “嗯,搞不好妖王一指导,小猫儿修为立涨。”沈暖夏的话音未落,便见周围灵气飞旋而至。 再看猫儿要进阶,她又是毫不迟疑的取出灵石,进屋布下聚灵阵。 胡一一仔细观察她布阵……的灵石,“这些灵石看着很眼熟。” 沈暖夏手下的动作不停,片刻不到阵法起动,她主动退离猫儿好几步,“是你之前付我的报酬。” 胡一一要听的便是报酬二字,“我听出了点不舍。感觉你很缺灵石的样子,要不要跟着我去搞点灵石?” 第二百一十五章 暗乐 沈暖夏没正面回她:“你已经知道火狐狐长下一个洞府在哪儿?准备现在去取宝?” 胡一一带着几分得意,“没错,去不去吧?每到一处洞府打开,本王每次给五百下品灵石。” “不去,我得修炼。你可以幻化成另一个模样。”沈暖夏不想凑热闹。 胡一一不满,想说什么的时候,忽见一道灵光由远及近,刹时飞进屋门停在沈暖夏的跟前。 是传讯符。 沈暖夏点开查看,居然是大师姐胡淼,说是这次抓获鲤鱼,还有上交储物袋的奖励已出。 灵脉修炼名额师父只争到一个给她,她很感谢师弟师妹。 奖励的灵石丹药她不会分全给他们,她因为要立刻前往外海,不能亲至齐地给他们,便存在宗门数目有多少都写的清清楚楚。 “哟,刚说你没灵石,卖条鲤鱼分到不少。 你们人修真不是东西,把妖族抓走定下什么主仆契,掌握妖的生死让为你们卖命。”胡一一见猫儿的修炼渐入佳境,便有更多空闲和沈暖夏说个话。 所谓主仆契约,便是由修士做主,妖做仆的契约,一般是主人死仆死,仆死主人不受影响。 何其不公! “别人与我无关。我和师兄养灵兽,定的全是平等契约。 您要没别的事,我修炼个小周天。”沈暖夏不想和她再闲聊,更不想和她找看的见得不到的狐王洞府,于是再脆取个蒲团坐一边打坐。 胡一一:你个小炼气这么拿大,居然敢在本王面前坐下修炼,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念头一起,胡一一便要掐诀砸向沈暖夏。 可惜的是林善泽刚巧回来,一看胡一一的动作,迅速闪身到师妹身前,“好叫妖王知晓,我们师父专门留下的防身法宝日夜贴身戴着。” “哼,说的我要害你们一样。 出去走走,晚上回来,不许外人进竹林。”胡一一又是一个闪身离开。 然后沈暖夏刷的睁眼,“想她离开她也真走,过不久又回来。 一次两次无事,次数多了她八成会被别的结丹寻到。 师兄,咱们还是隐住气息呢,还是隐住气息。 老归和元宝小猫,也要戴个隐息符更好。”她怎么可能在妖王面前修炼,不过是做做样子。 林善泽完全同意,当场取出符纸画符时,看遍全场的老归进来,“我有龟息秘诀,不必用符。 小元宝呆会儿醒来,我也可以教它。” “我们修士能学吗,有后什么不良后果么?”沈暖夏在以前的修炼界,也见过龟息大法。 使用者不仅能隐去身上的灵力,甚至能隐住呼吸像死去一般。 她当时就兑换一本出来修炼,可惜的是翻看到末尾看到:若遭反噬,修为尽失。 但白花花的灵石已经出过,不退只能扔进储物袋压箱底。 “能。”老归难得大方一次,沈暖夏赶紧记它说的口诀。 等到元宝进阶完醒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两人抵着头在看一张纸。 “岁夏,看什么呢?”它一开口,瞬间愣住。 沈暖夏和林善泽连带一个老龟,全部抬头看它,不是因为它进入炼气中期,“你,炼化了横骨。” “不知道,就那妖王给强喂我一棵草,按下我修炼。 我也刚发现能开口说话。”元宝小猫一脸懵,它居然会说人话了! 老归马上嚷道:“能言草。正常妖提前吃没问题,但化去横骨的经过绝对不好受。 可你,没有任何的不适应,连炼化药力的经过都省略。” 元宝小猫暗乐,但面上不敢显露,它怕老归生气后,一不小心教训自己几下。 “妖王还蛮大方的。”沈暖夏的夸赞刚出口,外边的路上跑来个林婉。 她速度极快,如果不是反应迅速转向竹屋,下一次能冲进田地。 “四哥四嫂,又有亲戚来道贺,娘找四哥接待接待。”家里男丁,就四哥在家,男客过来林婉不方便接待,只能过来喊人。 然后她就发现屋里不对,“这,你们什么时候买的柜子桌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 好在沈暖夏早有对策,“不是我们家的东西,是一个远房亲戚半夜来投奔,只能先安置在这边。” 林婉:“几个人?要不要请到家里一起招待? 中午单独摆个桌。”近来,她和几个嫂一直在村里妇人们的帮忙下,给盖房的匠人们做饭。 “又去运送物什,还不知几时到。 婉姐儿,盖房的人都上工没?”林善泽转移她的注意力,边往外走边问她。 沈暖夏则是传音元宝呆这儿别跑,也不要和人说话后,拉着林婉出门。 林婉没想那么多,有哥哥们在她也懒得想太多,家里忙着呢,“齐了。还有那位赵小钱,纪南,今天也没拉下,全在新房那边。 四哥你先别打断我,正要告诉你们来的人是丁家集的丁族长,带了一头羊和好多礼品。” “我先走一步。”怪道婉姐儿慌慌张张找来,林善泽丢下两人便跑。 沈暖夏摇头失笑:“丁家是怕咱们还有怨气。 那谁,丁百味有没有被负荆请罪带来?” “给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来。 唉,可他当初做下的恶事,把三哥三嫂搅和的不清。 我听乐羽说……”林婉看看四周无人,贴近她耳边嘀咕。 沈暖夏没想到三房两口在唐记饭馆,是分房睡的,搬去林秀才那边才又一个屋,可这事儿谁也管不了。“此事到你我为止,不能说。” 林婉重重点头:“跟别人我定不会讲,娘那里都没有说。 说起娘我想起一事,昨晚她忽然和五哥提起,要不要往陆家报个喜讯。” 这个沈暖夏不便多言,她慢慢将话题转向今天的大锅菜配什么。 姑嫂两人快走到自家大门前,远处顾谨行带人走来,已经到徐大爷家门外。 且在看见林婉后,加快步伐,而林婉松开四嫂手臂便往家跑。 顾谨行这边因为有丁家好几辆车占着路,到底是没迎上她,轻轻一叹后对着沈暖夏拱了拱手。“沈娘子,四公子此时可在家里?” “正在待客,您看是到家里喝个茶,还是一会让相公去找您。”沈暖夏心说林婉定是察觉到点什么。 第二百一十六章 身在何方 顾谨行想了下,“我到新宅那边看看,稍后再登门打扰。” “您请。”沈暖夏侧身一步让路,目送他带着人去看施工中的房子。 之后进入家中,便见正房敞开大门,由内到外或站或坐不少人,八爷爷坐在屋里主位正和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聊着。 沈暖夏认出后者,是与公爹交情不错,守城门的丁大叔。 丁族长陪着笑坐在旁边,好几筐用红布盖着的礼品已经揭开,有鱼有肉有瓜果和花馍。 而师兄则是领着大壮,给丁家一众客人在上茶,并不见婆婆和嫂子们。 沈暖夏快步走进厨房,也只见林婉和本家的大壮大有媳妇在烧水、和面。 她和两个本家媳妇打过招呼,小声问林婉:“今天的面够么?我听大嫂说要去磨面。” 林婉也小声说:“蒸中午一顿还是够的。 原本大嫂和三嫂说等会儿搬几袋粮去磨房,但丁家人请了丁叔出面,三嫂当时就掉了脸色。 郑婶娘和大嫂赶紧把人送进西厢,又请八爷爷来压阵,稍后族长伯里长伯都会到。 哦,娘这会儿也在三嫂房里。” 她话音刚落,林族长林里长双双来到。 林婉从窗口偷瞄两眼,听到他们和颜悦色的与丁家人说话,迅速缩回头,“唉,这是打算不计前嫌了。 四嫂,家里有好些人帮忙,你说我给娘说说,最近让三嫂进城照顾三哥和侄儿们行吗?” “三嫂进城更心烦。”沈暖夏觉着,不论到什么时候,不论丁小妹和林老三有无实质问题,这件事都是三嫂心中的刺。 大壮媳妇和大有媳妇互视一眼,继续加水拌着二合面。 好在丁家人并未呆太久便告辞,八爷爷做主,只收下一筐花馍的礼,还回了一份礼。 客人离开后,婆婆陆氏找沈暖夏说:“下午,你和善泽送你三嫂回娘家住两天。 顺便通知老三每天县学放学后,回村来吃饭,比在外边吃的丰富。” 沈暖夏欣然领命,这可不止是隔开那两口子免得吵架,还顺带让老三林善岳每日通勤往返近四十里地,算是变相的惩罚。 且不说林老爷子中午回来,也非常赞成陆氏的处置,且亲自备了礼品,让唐氏带去孝敬父母。 单表林善泽这边送走丁家人,又迎来了顾谨行,他没在家招待人,而是领着到后门河边说话。 “报歉,之前你登门时,我在打坐调息,醒来方知叶三私自到竹林这边游走。 他没有惊扰到你家客人吧?”顾谨行发现,除了最初相识时林四还算恭敬,后边每次见面,自己在他面前都摆不起侯府公子的谱。 虽说犯错的是下边人,但别人却会觉得有其主才有其仆,问题还是自己御下不严之过。 所以,“如果方便,我可以亲自致歉。” 林善泽不在意叶三的行为,但对顾谨行却不会客气,“不仅有惊扰到,他还被内子的表姐反跟踪一路而不自知。 偏巧这位表姐一直在方外修行,看到与叶三见面的女子很不简单,似乎也身负方外秘术。 顾公子,我家的竹林是借给你用,而不是卖给你。 希望你约束好手下,免得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顾谨行自家理亏,认批,“一定,只是这方外秘术?” “内子表姐的提醒,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 大约和上次我写信向你介绍的道门高功,也差不多吧。 我这边还有事,改次再聊。”家里盖房子,又不时有人登门道喜,林善泽是真的忙。 顾谨行闻言心下一凛,从前他对修道之事并无涉列,自小侄子被救醒,才从大哥口中听到“修士”二字。 也第一次知道,自己当年偶遇韩四并要收在身边做护卫,父兄不反对的根本原因,是查清了韩四的叔祖在上清宫颇有地位,可能也是位“修士”。 上次韩道长等人和了缘大师一同出现,并救回过小侄子的手段高深莫测。 如今,林善泽将黄鹂和韩道长相提并论,难道黄鹂是隐在人堆里的高人?不太像呢! 此事容后再说,顾谨行连忙收回游走的神思,他找林善泽可不是只来道个歉,“稍等,好叫林四哥知晓,叶三见到黄鹂实属意外。 我当初是花银子雇请黄鹂主仆做事,早已银货两讫,她们再至齐地,说是得了病的事,我也是刚刚知晓。” 林善泽深深的看他一眼,这家伙真喊顺口了?“顾公子私事无须与我多言。 你慢慢逛,其实你住在胡同东头与竹林颇近,在家打坐的效果应该差不多。” 说完,三两步跳上石阶,进入后门从里边锁上。 转头,见师妹拎个菜篮走来,他笑着再开锁,“你早一息喊我,便不必锁门。” “我不相信师兄刚刚没发现我。”沈暖夏闪身而至,按住他要开门的手,问他顾谨行是来解释的么? 林善泽将方才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转述给师妹,“我觉得,向家里人这么介绍妖王,应该都能接受。 毕竟你母族一系,并没有在齐地,不会有人刻意去查。” “介绍也得有人在,妖王此刻还不知身在何方?”沈暖夏就觉得怪,妖王胡一一既然有胆量在修士搜寻她时,去找下一个洞府,干啥还要躲进竹屋。 当然是因为胡一一在齐地,除了雾山之外,仅在府城有个破败的空宅子。 多少年了,那地方居然被人族结丹给找到,偏巧逃遁,不,是转进他地之时,经过林家村扫见沈暖夏在。 好歹也是个蓬莱阁弟子,胡一一想着有沈暖夏在前边顶着,对自己有利,随即要求住下。 而此刻,胡一一也没去下一个洞府,她老祖宗的仅在附近挖出两个洞府,其它的多数藏在山林间,离林家村远的很。 她出的竹屋后,一直隐身在村里,是为寻找林家的族谱。 无他,全赖林长老和林家村的林,是同一个字,而且还收林家子为徒,很不寻常。 远在行路途中的林长老:无知,谁规定一个姓氏必须是一家人? 胡一一运气好,她在陆氏派人去请林族长时,确定出族长家是哪一个。 然后又潜入人家,开始寻找并翻阅族谱,然后她发现一件大事。 第二百一十七章 乐意之至 胡一一看着林氏族谱上一个又一个名字,却不知林长老叫什么。 她想半天确定自己没有听到谁提过,于是鬼使神差般放出神识找沈暖夏。 后者第一时间察觉,并又一次按住师兄要开门的手,两人瞬间进入防御状态,符也扣在手中扫视四周。 胡一一扫见两人提剑警惕,不禁撇撇嘴后传音,“是我,问你们个事。” “请说。”沈暖夏两人并不会因为是她的传音,立刻收剑收伏。 胡一一:“你们师父的道号是什么?俗世名字又叫什么?” “不知。”沈暖夏的手心被师兄划两个字,她立即反应过来,“妖王,你该不会闲着无聊,跑去偷看林家族谱吧?” “没有。本王都是光明正大的在看,你们有意见?”胡一一大方承认,她保证,只要沈暖夏多说一句难听的,自己马上喷一口火,把族谱烧成灰。 然而,沈暖夏不上套,“你喜欢就好,若有需要,我可以向师姐问,五百块下品灵石。” “切,你掉进灵石眼儿了?” “乐意之至,您需要问么?” “问。”胡一一想着,这家伙定是不愿意给自己二百张雷符。 沈暖夏当即给师姐发去传讯符,“师兄,你说我们问师父,他会不会半路折回,来和妖王打一架。” 林善泽点头,“大概会,而且还会是赢的一方。 搞不好能和别的结丹合作,来围堵妖王。” 沈暖夏又道:“我看师父对妖王也没有痛下杀手的意思,师姐说蓬莱阁和妖族关系一向不错。” “你们两个够了,当我不存在吗?哼!”胡一一收回神识继续看族谱,她可以一个一个名字全背下。 这边厢,沈暖夏也没摘菜的心思,“我上族长伯家借点蒜。” “会惹她恼怒,我去借。”林善泽也不想妖王呆在族长家,万一她现形吓到谁怎么办。 沈暖夏将菜篮给他,“你有你的任务,今天请赵小钱他们进城多买些肉。 尽快将我空间里的,都淘换一遍。” 昨天下午准备流水席的半扇猪肉,已经被她和师兄调换过。 实话讲,古代的猪肉纯天然不假,但是比她空间那一扇一扇的斤两,要少的多。 “我与她接触时间长,她不会对我怎样。”沈暖夏说服师兄由自己去。 可不待她抄近路走到族长家,胡一一咻的出现在她眼前,“妖王,您也注意一下别被人看到。” “我比你注意,那,已经看完,你可以放回去。”胡一一抬手间,两三本族谱从她储物戒落到沈暖夏手中。 “妖王,这很好玩儿么?”绝对是故意的,沈暖夏抓紧族谱转身便走,一点没有再去族长家的意思。 她不知道族谱之前放在什么位置,即便隐身送回也会放错地儿。 胡一一笑眼如花,“喂,五百灵石我帮你放回原位呀。” “没有灵石,您最好隐身跟我走。”沈暖夏懒得跟可能遇到的人介绍妖王。 胡一一扫见有人开门,立刻身形一闪去往竹林,那家人打开门只看到沈暖夏背影。 然后犹豫了下,仍然喊道:“善泽媳妇?” “十五奶奶安,您有事?”沈暖夏看到妖王回去,很是放心的将族谱扔入空间,她转头对着老太太送出笑脸。 十五奶奶招招手让她近前来才说,“是这样,我娘家侄子办席面想要鱼,你那池塘有大鱼么?” “您要必须有,没有我也要去大湖捞一网送来,什么时候要,要多少条?”沈暖夏还以为什么事。 “不不不,就要你池塘的鱼,不拘什么鱼,两斤左右的捞十五条,五天后要。 上次你和善泽送的鱼,我做好后刚好侄子过来探望,他说鱼味鲜美,比大湖里的白鲢还好吃。 买咱自家人的,也比别人的放心,你等下,我去拿定钱。”十五奶奶转身回屋,她的孙女过来请沈暖夏进家里。 说是家里这会儿就她们,其他人都在田里忙。 沈暖夏正待拒绝,忽见这个林家女孩腕上的银镯子不同一般,为看的更清,她跟着进院门。 且不忘找到机会夸女孩的镯子好看,问她在哪个银楼打制的。 女孩说是奶奶给的,等到十五奶奶拿着一吊钱出来,见沈暖夏正在看那镯子。 她找借口支开孙女,小声说道:“不是打制的,是我前些时侯在德州一家当铺淘的。 那银楼里的新镯,样子再老也贵,但一样的东西,当铺却比铺子里的合算许多。” 沈暖夏恍然大悟,她还以为是女孩舅舅家有过修士,那银镯可不是真的银质,它是个储物镯子,“十五奶奶能告诉我是哪一家么?我也想去淘些东西。 不瞒您说,我挺喜欢一架炕屏的,但绣坊说是黄花梨木做底,要价太高。” 十五奶奶当即说出店名,还传授她和掌柜讨价还价的技巧。 沈暖夏拿了定钱赶紧回家,池塘里十五条两斤重的鱼还是可以有的,她现在得跟师兄说一下储物镯。 幸亏十五奶奶的小孙女基本不出村,这要是在外边遇到个修士,小姑娘的镯子秒变催命符。 而林善泽被她拉到池塘边听她说完,也是大呼意外,“还有这等事?得想个办法让她们卖掉镯子。” 沈暖夏绝对支持,有些东西拿在手里不合适会丢命的,特别是这一界储物工具奇少的情况下,“其实我有个方法,扮做算命先生,收费低点。 若只收一二文,老人家一般都愿意算算。” “好主意,听着很好玩儿的样子,我来扮算命先生。”妖王胡一一的声音又插进来。 林善泽刚要拒绝,被师妹一个眼色制止,他话到嘴边变成,“妖王研习过卜算么?” 胡一一从竹屋飘来:“看不起谁呢?我狐族天生通灵,给凡人卜个吉凶,算个财运手到擒来。” 沈暖夏:“可我们没灵石请您。” “不用激我,我只是觉得好玩儿,不是没看穿你俩的计谋。”胡一一打个响指升起雾结界,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转两圈,头发立刻变白,并在唇周一滑出现白须。 刚要撤去结界,才发现自己仍是一身女装,她连忙翻储物戒找衣裳,还好反应快没在小辈面前出丑。 第二百一十八章 是吗 追着胡一一跑来的元宝,看到个白胡子老头儿在压着微翘的胡须说话,“看相测字趋吉避凶,两文一卦,二位要不要卜一个? 诚心之下,化劫亦可用物品抵卦。” 沈暖夏打量着她,“妖王若能将脸上加些皱纹,会更像。” 妖王?! 胡一一当即打出水镜,看着脸是嫩的很,她无奈的用手指抚几下脸,刹时多出几道皱纹,甚至又点出几个老人斑。 元宝小猫跑近抬头细看,“真的是妖王,你干嘛扮作老头儿?” 沈暖夏张口就说:“妖王无聊,要在村里给人算卦玩儿。 师兄,你去削节竹子,我找块布给妖王做个旗幌。” 林善泽见妖王一脸的兴致勃勃,也不再提什么反对意见,“好。顺便找个搭裢背肩上。 元宝,稍后你回去顾家,待一两刻钟后再跑去族长家那条大街,静等妖王出现。” 元宝小猫看向沈暖夏,“我确定不太准时间,回去顾谨行身边呆一会就去。” “呵,你还要派个小兵监视我? 哪用那么麻烦,老龟跟着便行,还能拿它的壳一用。”妖王胡一一张手向池塘一抓,想跑的老龟被吸到半空。 它弹腾着四肢,“我们的壳不好用,只有上千年的龟壳才卜的准。 沈道友,林道友,没了壳老归可怎么活哟?” 沈暖夏和林善泽当然不可能让妖王取龟壳,两人齐齐出手,后者以灵力为刀斩断妖王的施法,“得罪了!” “哼。”胡一一没再多动手,她看着沈暖夏以灵力化藤,稳稳的把吓坏的老归接到脚边。“给你们机会贴身跟着不要,就别在后边搞小动作。” 沈暖夏耐心给她解释:“我们请元宝帮忙,也是当你面说的,这不算小动作。 村里人质朴者有之,奸滑者亦有,万一有人算过卦不想给钱,你一气之下拍人怎么办? 村民们可都是凡夫俗子,完全承受不住你一巴掌,由元宝跟着,发生什么事它能及时通知我们到现场。” 胡一一蹙眉,“麻烦,你不放心跟着不就行了? 本王又不是初入人间。很久以前也是见过凡人生活的。” “见过不等于参与,我有跟你的功夫,不如自己扮成算命先生。 你同不同意元宝去吧?”沈暖夏觉得有时不能和妖王细声慢语讲话。 “随你们。本王饿了,搞一只鸡来烤烤。”胡一一得给她找点事。 沈暖夏:“现在要准备算命的行头,下午再给你烤。 这个给你尝尝。”空间里有真空包装的烤鸭,她用意念将包装一撕拿出来给妖王。 胡一一接过时还一脸嫌弃加热,“没油纸包着,你倒是用盘子装啊,真不讲究。” 沈暖夏随手一抬,一道灵光划断片水面残留的荷叶,抓过来塞到她手里便跟师兄离开。 老归蹭的飞向前边的林善泽:“等等我。” 元宝小猫则没动,它传音沈暖夏,要在这儿看着妖王。 这边,坐到池塘边加热烤鸭的胡一一轻踢元宝,“你为何不走,想吃?” “不吃,太咸。”元宝小猫发现自己没闪开她的脚,内心多少有些不服气。 它组织了下语句,抬起爪爪抱拳:“谢谢你的能言草让我开口说话。 用岁夏的话说,我欠了你一份人情,以后有机会一定还你。” “岁夏是何许人也?” “就是沈暖夏的道号,她相公林善泽也有道号,叫随泽。” “是吗?他们师父给取的?”胡一一若有所思,修士的道号可不是随便取的。 “不知道。”元宝小猫看见有鱼跳上水面,它凑近水边准备捕鱼。 两个炼气小修士,是有多受师长重视,早早得赐道号。胡一一神识扫向路对面的竹屋,看到那两人正在忙着制作算命旗幌。 沈暖夏一发现她的神识,立即传音问:“妖王还有事?” “没,你师父的名字,还没传来?”胡一一停止加热烤鸭,咬一口感觉没有现烤的鸡好吃。 但曾经入世历炼,见识过人族战乱饥荒的她,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她开始始一口一口的吃着。 “没有。不过我师父不是林家人。 他只是恰好姓林而已,就像你目前选了胡姓,也和我大师姐胡淼同姓,但又不同是一样的。”沈暖夏剪好一块白色棉布,抬头看她吃的认真。 胡一一想了想,“嗯,改天见见你师姐,说不定她还真是化形的狐,拜入蓬莱阁。 你恐怕不知,很久以前,蓬莱阁也收过妖族弟子。 可惜两族大战蓬莱阁旧址遭重创,搬离了东海仙山再未有妖寻到。” “我师姐是人,纯人。”沈暖夏郑重申明后,又传音搬来桌子研墨的林善泽:“师兄,你觉得我们和老爷子说,妖王也是下山来游历的道长,目前假借我表姐的名义,暂住几日可行?” 林善泽思忖片刻,“说你表姐自幼在山中修道,今次下山找到你探亲后便走,如何? 反正大舅哥拜师去修行的事,老爷子他们都知道,如今再多个修道的表姐,也不足为奇。” “也好,更简单明了。现在就等师姐的回讯。”沈暖夏不知道,她发去的传讯符胡淼已然看过。 迟迟未有回复,是胡淼又给还没汇合的师父林长老传去一封,目前也在等待回复。 而林长老南下的路上,被上清宫的葛真人请去炼化一样灵材,两位结丹在炼器室不出,所有的传讯符只能停在门外等待着。 所以沈暖夏迟迟收不到回复,一直没有得到答案的胡一一也不再执着知道,拿起刚刚制成旗幌,隐身向村口走去。 元宝小猫也飞奔着回去找顾谨行,没想到刚一照面就被他抓到身边,“元宝,你跑的一身土,今日有暇给你洗洗澡。 舜五,热水备好没。”他这个当主人的今天都进不去竹林,反而是猫儿面子大,进出从不受堵。 舜五无视元宝求救的小眼神,“回公子,已经备好。另外,叶三哥正在门外等侯您招见。” 顾谨行捋着猫儿的毛,“桌上的信给他,再去取二百两现银,让叶三到德州请个当地大夫,给黄鹂送去。 他不必来见我,更不必见什么姑娘,完成此事后,直接送信回京到大哥那里加练去。” 小厮求情,“二公子,叶三哥回去,谁来替他,他一向勤恳忠心。” 第二百一十九章 行 “唉,我丝毫不怀疑他的忠心,但他不信林家。 又擅自窥探人家反被跟踪,然后一点都没察觉,若在战场上便是取死之行,难道不该回炉再炼?”顾谨行抬高的传到门外。 叶三单膝跪地抱拳,“属下知错,此去定谨遵公子嘱咐。 回京后必要加练求进,但,我这一走您身边仅有陶二哥和舜五两个贴心的,属下请求写信请韩四顶我的缺。” 闻言,顾谨行走到门前,但就是不开门,“你不要去麻烦他,韩四定完亲后,已经在北都谋得一官职。 我在林家村只要不出村闲逛,身边还有大哥挑的高手在,安全的紧。 你且去吧,此后,勿要与黄鹂主仆再接触。” “是。”叶三知道,公子这次是真的因为林家生自己的气了,不然不会面也不见。 他狠狠记住此事,以后绝不再犯轻视别人的毛病。 舜五出门拉起他,递出一封信和几张银票。 元宝透过窗户,看到叶三背着包袱将信和银票收入怀中后,接过陶二递来的马就走向大门。 它也很想走出大门,可顾谨行抓的紧,它又不能用灵力脱身,只好勉为其难的不再动。 没等到猫儿的迎接,这令现身林家村的胡一一略有不满,但身为入世成功历炼过的妖王,她很有操守的扬笑进村。 然后一声:“两文一卦,不准不要钱。” 刹时,引得好几家人站在院墙内张望外边。(古代村庄的砖瓦房都少,院墙更是盖的不高。) 妖王的声音不小,混厚而悠长,一连吆喝几声后,还真有老太太出门问:“算卦一文行吗?” “行,但要有凶照想化解或求符,得加钱。”胡一一笑脸相迎,眼里全是兴奋和愉快。 如果老归此刻看到,定然会惊掉下巴,可这只初入筑基的老龟胆子小,不敢放出神识偷看妖王的行动。 它正躲在河底享清静,没错,我们的龟丞相暂时搬去宅后的河里,听着匠人们叮叮当当的沏墙声,它不知不觉睡着。 而沈暖夏和林善泽要照看家里,招待登门的客,一时之间也顾不上,等到族长的妻子来找陆氏去卜卦,她才惊觉时间过去很久。 不久,又有小孩子们跑来找爹娘,说有个算命先生可厉害,算的准还有平安符,他们也想要。 沈暖夏和大嫂商量下,便跟几个陆续来帮忙蒸馍的妇人说:“难得有算命先生到村里,嫂子弟妹们若有想算一卦的,且去看一看。” 有人就问:“嫂子,咱这儿也有十来个人,能把算命的请来么?” 又有人反对,“还是别,这边正盖房子。”万一算命的见到连起两座房后,张嘴说个什么,委实不美。 “嫂子们一起走,我也去看看热闹。”林婉见大家不好意思走,她拉着大壮媳妇率先走。 大家一看,便说笑着领自家孩子一块儿去。 倒不是非得算这一卦,而是想听八卦看热闹,别人都去自己不去,万一错过什么热闹怪亏的慌。 众人陆续离去,厨房只剩妯娌三人。 唐氏机械的揉着馍头,汤氏想劝她歇会儿,却又无从说起。 沈暖夏担心她在厨房伤到她自己,“三嫂,乐羽回来了。” 唐氏丢开面团往门口走,“咋这时候回来,人呢?” “三弟妹,乐羽还在学堂,我们是担心你才喊醒你的。 你回房休息一下好不好?”大嫂汤氏仍一如继往的柔声劝慰。 “不用,揉个面又不累,比婉姐儿切菜轻松的多。”说话间,唐氏又要走向案板。 不料沈暖夏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往外拉,速度快的差点让唐氏绊到门槛上。 汤氏连忙近前,“四弟妹,不可。” 但沈暖夏已经扶稳唐氏,并道:“三嫂,丁百味是丁百味,他设计害人已得惩罚。 而丁氏一族是丁氏一族,当初没有包庇他,且这十里八乡联姻无数,也有女儿嫁入林家村的。 丁族长带子弟登门道贺大伯中举,这是乡里之间的人情往来,林氏无法拒之门外,也不可能拒之门外。 否则传出去,人家只会说林举人目中无人,不和睦乡里。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大伯这举人将来还要再进京赶考,谋求官身,在外边的名声很重要。 将来乐羽科举得中,丁家也照样会登门送礼,你到时还要绷着个脸吗?” “我……” “你一时心里不痛快,我们理解,休息片刻缓不过来,便休息一天两天。 委实还堵的慌,就去揍三伯一顿出出气。” “四弟妹慎言!”汤氏听到最后一句,赶紧跑去影璧那儿看有人进大门没有。 可等她再回来,竟是看见三弟妹自己甩自己一巴掌,“大嫂,对不起,我不该在大伯喜事上犯糊涂。” 汤氏抓住她手,“傻啊,一家人,讲什么外道话,你又不是对相公有意见。 四弟妹,拿面巾泡一下井水来,这半张脸都红了。” “我是气自己。”这几个月来,唐氏也因分房睡心里窝火,但她不能在妯娌面前说。 本来是相公做错事理亏,可爹连累他中毒无法再生育的事戳穿,变的自己理亏。 “三嫂,你目前有乐羽,好好教导比生十个八个种地的儿子强百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不是单指读书,而是中秀才便能令阶层上升。 说笑什么穷秀才,岂不知人家考中秀才便进入仕的一层,见官不跪还发米粮,是会免劳役,减税的。 沈暖夏深知唐氏的内情,但师兄给林老三吃的培元丹数量比其他兄弟还多,仍然没调理过来他的身体。 起初三嫂没有错,唐父也没错,谁也不想自家女婿吃个饭,吃出问题。 但他们的隐瞒令林善岳不喜,想化解不是一朝一夕。 她拿了浸透井水的布巾递过来,“三嫂最是爽利,一定会想通的。” “是我狭隘了,四弟妹谢谢你。 大嫂,以后我得多跟你学学。”唐氏心里还是不通畅,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放宽心。 她见过好几次四叔给相公把脉,送药,大概四弟妹也知道点什么,但是四房两口嘴严。 百般念头流过心间之际,就见元宝小猫飞窜而至,“喵,岁夏,打起来了。” 第二百二十章 控制 不过,元宝小猫喊出的岁字刚出口,便被沈暖夏一道灵力弹到嘴巴上,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完。 这股力量令飞跑中的它瞬间控制不住身体,竟是向着唐氏这边撞来。 沈暖夏上前一步,刚刚好挡住它,但猫儿一时刹不住脚。 “元宝,你快松开。”汤氏和唐氏见这猫儿冲过来,居然抓着四弟妹的裙摆绕个圈,连忙出声制止。 沈暖夏随着收不势的元宝小猫转过圈,指尖灵力微动之间止住猫儿还要转的身形。 同一时间,三嫂唐氏弯身按抱住猫,大嫂汤氏则氏扶住沈暖夏,“弟妹,你不要紧吧?” 沈暖夏笑道:“谢谢大嫂三嫂,我没事,元宝才多大劲儿,拽不倒我的。 看它身上的土,不知道它是不是又在躲避洗澡,我送它到顾家。” “这猫儿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往竹林钻,勤快的过分。 如今咱们家忙没空帮它洗,你还是别抱它,让它自走。”唐氏拍打元宝身上的土。 汤氏则道:“要不,等陶妈妈过来后送它?” “倒也不必,我正好要找二毛娘问点事,顺路。”沈暖夏随便找了个理由,她得把元宝带离外人视线,免得解开禁言术后,这猫儿还不由自主说人话。 “呜呜。”元宝小猫想出声却做不到,它心知自己方才差点在外人跟前说话很危险。 只能眼巴巴的望向沈暖夏,而后者也如它所望的从唐氏手中揽过它,“三嫂说的是,我将它搬到门外放它下地走。” 说完,便托举起猫儿,不使它碰到自己的衣裳。 汤氏只叮嘱她走慢点,便和唐氏进厨房忙活,几十号人的饭,不能光指望别人帮,主要出力的还得是她们自家人。 沈暖夏一出大门放下元宝,随即传音它,“别急,你控制住说话,我再给你解禁。 或者,试一试用神识向我传音。”没想到,猫儿会说话反而变的不方便,它再聪明也会有管不嘴的时候。 元宝小猫点点头,又抬起爪子向指向前排的房子,但它神识运用不熟练。 沈暖夏边走边传音它:“是妖王在那边引发了什么事?” 猫儿点头又摇头,是妖王没错,但不是在前一排,它很想立刻开口,可是迎面有人走来还跟沈暖夏说话,它暗叹一声耷拉下脑袋。 好在对方仅是简单的打个招呼,没说两句便错身而过去忙自己的事。 沈暖夏神识扫过一条胡同,没再看到谁出门,手诀一打解开猫儿的禁言,且传音道:“一定要用猫语。 元宝,你若控制不住自己口吐人言,会被当做异类灭杀,顾谨行也保不住你。 你身上的那点修为还没融会贯通,顶不住几个武功高手。” 这只猫和人不同,它初具法力仅是肉身比过去强,速度更快,但术法却是要凭其天赋,悟到才能施展出来。 到目前,金木水火土冰风雷,还没发现元宝偏向哪一属性,它也没使出过一次。 “喵,瞄喵喵。”元宝试着多叫几声,慢慢的回复猫星语与沈暖夏交流。 原来,它被顾谨行过澡后,趁他练字又跑去找妖王。 那个时候,胡一一已经算了好几卦,它赶到时,恰好见那妖王帮一妇人算出金戒指遗失在哪儿。 等妇人回家在弟媳屋门后找到,居然指责是她弟媳偷戒指,然后两人吵起架。 胡一一看热闹不嫌事大,不仅出言拱火,还在两个妇推拉时,暗动法力让一人甩了另一人巴掌。 猫儿长长叹气:“唉,被打一巴掌那妇人的女儿,眼见母亲被打,上去一头拱翻打人的婶婶,她婶婶的闺女拿根棍子也冲上去回击。 转眼间大混战开始,你们十三奶奶回家骂人,可没一个听她的,打的更起劲。” “十三爷爷没在家?族长和里长家的两位伯娘没劝劝? 我婆婆没被搅和进去吧?”沈暖夏素知,林家各房头并不都是兄友弟恭,住在一起发生矛盾的机率更大。 元宝小猫说,“那家男丁都没在家,族长媳妇和你婆婆当时刚走到还在人群外,我跑来找你时,林婉几个也才走到。 里长媳妇倒是有上去劝架,差点被谁敲一棍。” “妖王!”沈暖夏咬咬牙,加快速度往十三奶奶家跑。 不过等她赶到架已经打完,林家的妇人迅速把打架的两方推进不同的房间,里长族长的媳妇正和老妯娌们,一起驱散看热闹的人群。 她没在人群里看见妖王,便将神识延伸到隔壁的十五奶奶家,看到早上还戴银镯的女孩,拉着林婉的胳膊。 两人躬着身偷偷躲在墙后听热闹,而女孩手腕上的银镯已然不见。 沈暖夏当即立断退出这条小街道,开始四处扫视妖王的位置。 找寻无果后,又一拎猫儿迅速向竹林这边行进,途中遇见有人打呼呼,她没及时回应。 顿时引得一二个人不满:“十八叔家出个举人后,连善泽媳妇都开始鼻孔朝天啰。” “她是有啥急事吧。” “她个小媳妇能有啥急事,分明看不起人。 上次我去她家借点西红柿种子,十八婶推来推去说没有。 但是族长伯和里长叔家,连那周二家徐六家都有拿到,偏我这个林家媳妇拿不到。” “你去的太晚,陆婶子的确已经借完,剩下的种子人家自己还要种的。” “你们向着她有啥用,她又听不见,你们落不着好处。”这妇人更气,甩手大步离开。 同行的几个妇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嘲讽道,“她是贪心,在县城听说醉仙楼的西红柿炒蛋和雪落火焰山卖的火爆,借第一次种子自己种,借第二次是要给娘家种。 咱们拿菜种不出钱也不用还,她连借两次,十八婶心知肚明没拆穿她而已。” “她咋这样,还倒一耙。” “怪道挑善泽媳妇毛病。” 这些话,沈暖夏实际上都有听见,但她完全当背景音乐。 紧赶慢赶跑到竹林,一推竹屋门便见妖王盘坐在藤雨中,翻看那只银镯子。 看到她进来,一晃之下银镯变成紫檀色:“这里边有些灵石和过期丹药,想要拿符箓来换。 我不要别的,只要火符和雷符。 加上前次的二百张,再拿二百张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 任性 “您拿到便是您的,我不需要。 还有那二百的符,需要过两天才能集齐。 你要是等不及,我可以给打灵石欠条。”沈暖夏还没来得及画符。 胡一一微怔后马上又问:“区区几百灵石,倒也不必写甚欠条。 你舍得?这储物镯里还有一把剑,一个阵盘,一些玉简和书籍并衣物。 刚才我大至浏览过玉简,里边有人族修士筑基方法。 而且也帮你们抹去残存的神识印记。” 沈暖夏最不需要便是筑基方法,剑和阵盘对她可有可无。 虽说玉简可能有助她了解更多修界实情,但她不会再花灵石从妖王买东西:“舍得。你说了什么,让十五奶奶把孙女的镯子给你。” 胡一一没说话,静静的打量她许久,才一抚镯子放出几百块灵石,然后抬手将镯子扔来,“这个送你了。 告诉她们说这个银镯沾过血,戴的时间越久越招灾,我说的是实话。 她们求着我收走,让做做法事消灾解难。” 沈暖夏小心的放出灵力游走紫色镯子一圈,感应到没有异常,她才放一丝神识进去。 储物镯子的空间可比她那个防御镯大很多很多,但也因为大,更显里边的东西少。 衣物是男装,剑的等阶可以,算是上品法器。阵盘是个中级的,可用。 书嘛,沈暖夏扫过书名,居然有不少武功秘籍。但几块玉简她须得拿出来细看。 沈暖夏心动立即行动,以神识卷出一块又一块玉简,上边有修炼功法,炼丹之术,灵草在此界的分布图,以及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地图描画。 后两样,是比几百块灵石还有用的存在。 胡一一见她看玉简看的用心,立刻知道其价值高,于是打断沈暖夏继续看下去的行为,“沈暖夏,还没有你师父的回信么? 他一个修士,怎么感觉比凡人还慢。” 沈暖夏再次重申:“他不是林家人,你为何那么着急知道他名字或道号。” “好奇。”胡一一问出问题不得到答案,总觉得少点什么。“你师父也是奇怪,能把名字给保秘住。” 沈暖夏不置可否,林长老在外行走只说个姓林,别人要么称道友,要么喊林真人,时间一长自然少听到他的名字。 不过师姐这么久没回信,是已经出发前往深海,还是师父有其它想法,暂时不想让她知道? 都不是! 林长老帮葛真人烧化那块灵材后,一出炼器室便见传讯符飞到眼前。 点开见是胡淼问自己道号要不给师弟师妹,他立即发一道传讯给沈暖夏。 速度非常的快,几乎在沈暖夏看完玉简的同时到达,胡一一还出手帮她夹住传讯符。 不成想沈暖夏一点开,便听见林长老的声音:“你不可能无缘无故问我道号名字。 是不是胡一一那个火狐又回去找你们? 她若在边上,就让她速度离开回山修炼,近来修界频现邪修,她哪天遭遇到个结丹期,日子绝对不好过。 当心被邪修抓去变成灵宠。” “本王那么容易被抓吗?”胡一一听完不服气,想要抓过传讯符再听一遍,但符完成使命自燃。 “哼,到底是不敢报上名姓。”她话音未落,林长老又一封传讯过来。 沈暖夏迅速点开,只听林长老说:“胡一一,你定然在我徒弟身边。 听到这封传讯后,你若愿意可到上清宫一趟,与一众道友说明雾山之事。 大家找你并不是你将一众弟子困住,我们还没那么小气量。 找你的主要原因,是想更了解一下雾山,有道友推测那边或有上古洞府,需要特定条件才能现世。 当然你也可以不来,但雾山你以后去不得,有上古洞府出现也不能进。” “什么意思?我的洞府开在雾山却不能进? 你们修士也忒霸道,你师父休想骗我,他之前还要对我出手,现在又出口相邀,鬼才信他。”胡一一张手问沈暖夏要好多她的传讯符,“本王决定回雾山一趟。 免得这群人把我的洞府毁成渣。” 说完也不等沈暖夏说什么,飞出竹屋隐身而去。 “妖王都这么任性的吗?”元宝不理解。 沈暖夏摇摇头,她怀疑是师父故意用这种方法惊走妖王,所以又向师父发一传讯。 林长老收到秒回,也证实是故意那么说,并叮嘱她妖族喜怒无常,很容易凭心情做事,造成诸多不良后果。 特别是化形妖兽极少,人族多少也让着点,它们更加有恃无恐。 所以,能让胡一一离开,绝对不要让她呆在身边。 沈暖夏谢过师父教导之后,给元宝连打数个净尘术,果然亲自送它回去。 然后才找师兄看那些玉简,林善泽看过灵草生长分布的区域,沉吟良久才说:“我缺的是个炼丹炉。” “我找大哥寄过来一个?”沈暖夏相信百草门不缺炼丹炉。 林善泽没同意,大舅哥刚进门派修行,前次找人查钱舅舅家的行踪,今次再送妹妹丹炉的话,估计该举债度日了。 这也不是一急二急的事,待午饭之后送唐氏进城,林善泽和沈暖夏又顺带接回林善问。 有林善问统掌家中盖房、待客之事,林善泽便有了时间和师妹画些符。 他们都猜不准妖王何时再来,但谈好的符,必须尽快给画好。 也因为精益求精,两人次日一早修炼完,又趁灵力充足画出一大批。 待想多赶些工时,元宝小猫又一次疾驰而来,它这次开口便是“喵喵呜呜”,一句人话没有。 林善泽听不懂,但看的出元宝的惊慌,也看到师妹越听脸色越难看,“师妹,发生何事?” “元宝发现今天无法口吐人言,又恢复从前的状态。 妖王给它吃的,应该不是能言草。师兄,找老归过来参详一二。”沈暖夏给猫儿检查着身体,希望没有后遗症。 但,元宝小猫的修为咻的从炼气中期,回落到原来的初期。 老归被林善泽带过好一看,犹犹豫豫说出,“奇梦草,妖王可能给元宝吃的奇梦草。 食用者十二个时辰内,拥有它想要的一些能力,时间一到立即消失。” “有没有后遗症?我刚才检查过,元宝的横骨已经炼化未复。 但它无法再说人话。”也是因此,昨天沈暖夏并未发现异常。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有几个 “奇梦草是有炼化横骨的效果,但不保证食用者一定能开口说话。 天地灵气早已变化,灵草也会跟着变。”这么简单的道理,老归不认为沈暖夏不懂。 沈暖夏再度检查元宝的身体后,“元宝,你肉身比之前又健壮几分,丹田的法力已界炼气初期巅峰,随时有机会再进阶中期。 那株灵草使你提前体验进阶的过程,无形之中增加了成功经验。” “那说话呢?进入中期之后也能再次口吐人言吧?”元宝小猫体会过与人正常交谈的快乐,自然想将快乐永远掌控。 它话音刚落,老归登时对上三双齐刷刷看来的眼睛。 龟丞相顿觉压力倍增:“你们别看我,我不知道,或许能或许不能,那仅是一株致幻至真的奇草,妖王自己都未必知其效。 大不了你将来修到筑基后,跑一趟深海撞秘境,找一株能言草吃。 也或者修至结丹经过雷劫,什么草都不用自动会说话。” 一大堆的或许可能,听得猫儿头大,它握爪表态,“喵,岁夏,我要加倍修炼,进阶炼气中期。” 沈暖夏握拳与它的猫拳轻击,“好,培丹元我这里管够。其实你现在已经有神识,训练它来传音也很方便。 当然,平常的喵声喵语,我和老归,包括羲姐儿都能听懂。 元宝你想想,你昨天只在这边说了会儿话,回去后还能讲吗?” 元宝仔细一想还真是,而且它第一次开口说人话不如猫星语顺畅:“不能,我担心说溜嘴,连喵喵叫都没敢怎么发出。 找你的时候,还差点儿在羲姐儿娘面前露馅。” 沈暖夏又问:“如果你回京后遇到别的修士或武功高手,一个没忍住开口,顾谨行又刚好没在你身边,你觉得会如何?” “抓住我杀了?”元宝小猫不太确定。 老归耿直直言:“傻瓜,遇到个居心不良的修士,首先会抓你收精血,然后剥皮抽骨。” 听它一言加联想,元宝小猫打个大大的激灵。 沈暖夏瞪了老归一眼,我这边正给它打无法口吐人言的预防针,你那边拆什么台。 林善泽连忙使出搬运术,将老龟装进提篮,“老归,我送你回河里修炼,藏的深点,别被村里孩子们看见。 元宝,你在竹林正常修炼即可,妖族进阶睡个觉的事,以后和我们说话多用神识传音。” 言罢,他又传音师妹:“我觉得小元宝不能说话蛮好,它长于人族疏于慬慎,不像老归能管住嘴。 即使老归,也有在三个孩子面前失言的时候,元宝更做不到保护自己。 且它这一点修为虽低,在修士眼里却是灵光闪闪,你多督促它练龟息大法。 我找时间给它刻一块隐息的玉符戴着。” “嗯,幸苦师兄了。” “哈哈,这话说的,我亲还是猫亲?” “师兄亲!”沈暖夏回的干脆利落,一定要师兄感受到她的真切。 “你呀。”林善泽揉揉她的头离开。 元宝小猫见他走远,才喵喵出声:“岁夏,是不是进阶中期也不能再口吐人言?” “九成九是,元宝,口吐人言和修为精进哪个更重要?你开口又能对几个人说话? 别忘了你是猫,用兽语才是天经地义。 来,我教你练习神识传音,然后再发掘你的武力。”沈暖夏说练就练,不给猫儿伤春悲秋的时间。 于是…… 接下来的几天,不仅令元宝传音和猫叫一样溜,还发掘出猫儿闪电飞奔的天赋神通。 而斗法,唯快不破。 元宝的速度,加上它爆发出来的木属性特质,有天然木遁的隐身特点,对上同阶修士打不过后自保绝对没有问题。 小小猫儿也在强度训练中,忘却口吐人言的感觉,神识传音用的飞起。 这不,今日它绕着村子练习遁速,一眼瞄见个修士进村,飞速向沈暖夏通报。 还没跑进竹林菜地,传音先至,“岁夏,又有修士过来。” “什么修为,有几个?”沈暖夏和家人们趁着下午有空,正在平整竹林边的田地。 尽管这几亩地今秋不再种东西,但照样要犁一犁杀虫保墒。 当初徐大伯家买走的上等田,刚好包括林家兄弟自耕的那两亩,于是竹林边这五亩,便成为新的自耕田地,不雇人不出租。 当然,如今抛除池塘,也仅有四亩多需要折腾。 而近来沈暖夏他们修炼时,带动更多的灵气常汇聚此地,令其更富生机,杂草也长的特别快。 老大林善问在前天买了些堆好的底肥,特意领着休沐的兄弟们犁了两遍。 但今日上学的上学,去府城赴宴的赴宴,平整田地的活计,自有陆氏带着人收拾。 连那每日都看一会儿盖房子的顾谨行,都带着手下在田里敲土块。 他一看见元宝扑向沈暖夏,立即大声道:“元宝停下,你满身的土,不能扑人身上。” “喵哦。”元宝小猫紧急刹住前后爪,继续传音沈暖夏:“一个,修为我看不出来。 但是个男的,看着比羲姐儿爹年龄大,又比林老爷子小。” “……”这形容绝了,沈暖夏想给它竖大拇指。 数丈外的林善泽走来,得知有修士,首先检查猫儿挂在包包内的隐息符,“元宝,你用龟息大法加一道遮掩。” 元宝立刻照做,身上的灵力瞬间掩去:“不去看看是谁吗?” “不必,路过的无需理会,找我们的自会找来。”林善泽传音刚落,顾谨行走来问,“元宝又在外边做了什么?” 元宝刹时乖巧不动,沈暖夏摆摆手,“它觉得我送它的荷包松了,特地跑来检查。” “没有就好,这小家伙儿最近总喜欢满村跑,还跟八爷爷的大鹅们打架,调皮的不行。”顾谨行拿它没办法,拴住它也能自己解开绳子跑没影儿。 林善泽将猫儿递给他,“顾兄,一块儿到新宅看看今天的进度去?” “走。”顾谨行想也不想就同意。 地里的活计,他是真干不出个所以然,用锄头砸大泥块一久,比他从前练武都累。 本想在林婉面前表现一下,此刻却没半点儿底气,还是赶紧遁走为秒。 当然,走前他吩咐手下们继续劳作。 而林善泽顺势喊沈暖夏回家煮茶,后者秒速应下,先他们一步走出地头儿。 片刻间来到交叉路口,看见周家老三领着韩道长走来。 今日一章 ? ?谢谢道友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 第二百二十三章 是的呢 韩北顾一看见她,即放出神识将附近扫了个遍,然后便见自己要找的人,在沈暖夏身后几十丈走来。 他率先传音林善泽:“林小友,别来无恙?” “韩道长怎有暇到此?稍后还请您直呼我与娘子居士,在村里我们就是普通人。”林善泽加快脚步之时,韩北顾笑道,“没问题。 我不是来找你的,是为你身边的顾二而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行至沈暖夏十几步的距离,可怜替他指路的周家老三周丰,生生变成个跟班在后边追。 他连跑带喊:“道长,前边路口要向右拐。 沈娘子,这位道长是来寻顾二公子的。” 这边厢,沈暖夏也已住步等待,“见过道长。” “居士客气,贫道到贵宝地寻人,没想到一来便寻到。”韩北顾的目光转向她身后小道上的两人。 顾谨行是见过韩道长一面的,在对方一行人救治小侄子前,了缘大师有简单介绍过。 那会儿韩四去上清宫请人还未返回,自己原想事后代韩四好好招待韩道长一番,不料救治小侄子后,这群高人跟大哥一走几天,却没再一起回侯府。 甚至到韩四回京,也没有见上韩道长一面,那时还直呼,可惜不能请叔祖当面给顾谨行把脉看诊。 如今再度见到,顾谨行比林善泽还先跑到跟前行礼:“福生无量天尊,没想到会在此见到韩道长。 我们全家一直想当面向您和另几位高功致谢,今日有缘相遇,不知道长有没有空闲,好叫小子亲自奉一杯茶致谢。” 他不知道的是,韩道长后来悄悄见过韩四,只不许后者声张而已。 “哈哈哈,有闲有闲,贫道正是受侄孙韩泊远所托,专程来找顾居士的。 居士可要现在寻个安静所在把一把脉?”韩北顾打量过他的气色,又对故意落后一步的林善泽点点头。 “道长请。”惊喜来得太快,顾谨行掩不住的受宠若惊,他连忙请对方到自己的住处去。 韩北顾谢过追上来的周丰,又对林善泽和沈暖夏说:“稍后,少不得要打扰两位一二。” “欢迎道长随时来,我与娘子基本都在家或这边竹林。 那边正盖房子的地方,就是我家。”林善泽情知对方为顾谨行而来,便不会此刻跟上。 待目送两人一路向东走后,周丰纳闷的摸摸后脑勺,“林四哥,今年来村里的道士,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如今顾二公子常住在此,很难不令人联想,咱们村是个风水宝地。 近些时候,我大哥发了狠要把侄子送去县城读书,说将来学林大哥一样考秀才中举人。” 林善泽认为周大有眼光,“这是好事儿啊,县城的先生教的更多。 而能成为村落的地方,大多都是风水宝地,不然也养不活村里近百户人口。 我听周二说县城那位木工师傅已经要收你为徒,好好干,用不了几年,你也能学成个大师傅。” “嗯,我会的,一定不辜负林大哥帮我找的师傅。 林四哥,改天再和你聊,我还得回去帮爹扶犁,早些种下麦子早些去跟师傅学手艺。”周丰家有块地在官道进村的那条路上,刚好韩道长走到他家地头儿问路。 最小的周丰就被派来,他一说完转身就跑,不愿慢慢走去田里,听大嫂嘀咕他偷懒耍滑。 沈暖夏看看两边都走远的人,不禁摇头失笑,“师兄,咱俩多少有点自作多情吧?” 尽管没明说,但一开始林善泽还真以为是来找他们的,他要挽尊,“不,我们是防范于未然,假如来的是别个修士,再小心都不为过。 话说,没了客人,还要不要回家烧水?” “烧,天凉了烧锅热茶给那边盖房的人送去。”沈暖夏还打算用灵泉池里的水,给平地的家人们烧一锅银耳红枣羹。 她想到便做到,回到家把烧茶的任务交给师兄,她自己闪身进空间泡银耳,在空间里烧。 当她刚打一桶灵泉,远处传来混元仙藤叫声,“喂,道友,你好久不来看我,是要我自生自灭吗?” 山谷里,百般无聊的藤儿在地上地下窜着走,反正不出阵整片谷地随它浪。 原以为自己一个有上古传承的木灵能被看重,不成想那修士把它种下后,一次都没来看过它。 一次都没! 简直叔叔能忍,婶婶忍不得。 所以它这两天,想起来便扯着嗓子吼一遍,如果它有嗓子的话。 沈暖夏并未理会它,继续忙着自己的事,直到将一锅银耳羹炖到煤气灶上,才御使棋盘飞落到关妖精的山谷。 没错,在沈暖夏看来,草木开智后是为成精,她掐决开启阵门。 “呀!道友你可算来了,来来来,看看我的成果。”混元仙藤见到真人进来,像鞭子一样,朝着侧后方甩动藤身。 沈暖夏注意到,以前这个没什么植被的山谷,如今地面有好几处冒出头的绿色。 “你身上带有种子?”空间里通常无风无雨,又没虫鸟出没,基本不存在风媒虫媒传播种子的情况。 地上透绿的植被,只能是仙藤搞出的。 “是的呢!我自身带有储物空间,被火狐找到以前生活在秘地很多年,收集了点离我近的灵植种子。 比如修士都喜欢的玄参、黄龙果、无疆百叶花、七彩莲等等等等。 嘿嘿,道友,你养我不会亏的。 而灵草种在这个灵气不足的山谷,很难长大。”混元仙藤觉得还是得上点干货,不然自己要被困在此多久,眼前的道友才能想起它。 沈暖夏检查着冒尖的植被,判断出有地元子、潮汐草、聚灵草等,剩下的两种她不认识。 虚心请教仙藤后,她将它们通通移走,前者高兴的不得,但看到沈暖夏给它挪的地方后,立刻不高兴的嚷嚷:“为何不是龙脉?” “龙脉乃此间根本,还在休养生息中,而你究竟是吸它的元气,还是能助它早日恢复,都存疑。 我不能冒险,且委屈你些时日。”为那些刚刚移来的灵植,沈暖夏也得礼遇这根“仙藤”。 “你还是试一下为好,一旦不对马上移走我。 十天,就十天成不成。这点时间我即便吸又能吸走龙脉多少元气。”仙藤积极为自己争取更优质的居住地。 第二百二十四章 闲聊 沈暖夏施展着云雨诀给刚刚扎下根的青藤浇水,“你且安心在此谷住下。 这边都是灵草,又邻近灵果山,足够你展现自己的能力。” 仙藤折腾半天只是从一个山谷,换到另一个山谷,哪怕这边是灵草遍地,它也不愿意:“拜托,我是能滋养地脉互相进益,不是照顾灵花灵草的药童。 五天,你给我五天时间证明自己。” 沈暖夏沉吟片刻,“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实验。” 仙藤晃的更起劲儿,“三天太短,我打个哈欠就过了。 五天呗,你也不差这两天,我用火狐的一个秘府跟你交换。” “不要,就三天。”好容易妖王胡一一离开,沈暖夏才不去踩狐族的坑。 “好吧好吧,快快快,送我过去。”混元仙藤迫不及待的想到龙脉身边扎根。 沈暖夏很快将它安置到位,它为表示感谢,刷刷刷扔给她两三样火狐洞府的藏品,“送你,全是火狐曾在人族收罗的好东西。” 她拿过一一细看,是一把剑一个丹炉一张秘境地图,而且每个上边都没有标记,正好也是她需要的,“谢了。” “不客气,你要能加两天……”混元仙藤话没讲完,沈暖夏已是将剑打上印记放飞剑,转眼御剑飞离。 仙藤:…… 沈暖夏不是故意不理它的,委实那一锅银耳红枣羹还在火上。 幸好她将火开到最小,飞回搭建的厨房时,锅里的水刚开。 待到炖好银耳汤,她立即闪身出空间传音厨房的师兄,“师兄,你来一下房里。” “稍等,我将茶汤里放些冰糖。”对于普通人来说,糖是好东西。盖房子是出力的技术活儿,每天一顿的午饭和不间断的茶水供应,林善泽尽量让大小工匠们满意。 但他没想到回房后,师妹开启室内防护法阵,会变出一把上品法剑和丹炉。 “哪来的?”林善泽首先拿过剑,神识扫过剑身查看其材质。 沈暖夏轻咳一声,她白得藤儿的东西,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以后有机会再补偿它:“仙藤送我的,它说原是火狐族长洞府之物。 大约在那位元婴境前辈眼中,这两样等级都不高,才没设什么禁制。 咱们上交蓬莱阁换的剑迟迟不到位,这把刚好给师兄用。 且有了丹炉,将来找到地心之火,我们也能尝试炼制些丹药。” 她更希望空间逐渐恢复后,能够有火灵脉及其蕴养的地心之火出现。 当然,也可以等她和师兄进阶筑基之后,开启丹田真火来炼制丹药。 “这把剑刚好是以火属性材质为主,进空间一试。”林善泽拿着剑爱不释手,丹炉一眼没看。 他一直借用师妹的飞剑,且剑以木属性为主,所以总想有一把属于自己火系灵剑。 此刻愿望突然达成,他一入空间,立即飞奔空矿山脚边,挥舞着法剑试出它的能量。 远远的,沈暖夏看见一道道剑气扫过,将师兄周身几丈的地面横竖斜切,留下道道沟坎。 间或有火焰随同剑气射出,那边的温度也在上升。 她看了一会儿,发觉师兄练剑入神,便不再喊他出去,由自己去送茶水和汤羹即可。 好在沈暖夏送银耳羹到田地时,陆氏并未问林善泽在何处。 但快到傍晚,工匠们要下工回家之际,沈暖夏不得不打断师兄练剑,否则家人哪都见不着他没法圆。 一个多时辰的习练,林善泽仍然意犹未尽,“师妹,咱们都有剑可用,晚上你拿飞剑与我对练如何?” “不,我是法修,而且晚上韩道长多半会找你。”沈暖夏才不跟剑修对炼,那无疑是纯纯找虐。 她拿师兄还来飞剑,又将那把短剑给他,“师兄,我有剑有棋盘,这把你还拿着防身。” “本就是送你防身的,我有一把趁手的剑即可。 那今晚,我们就在竹屋画符,等待韩道长的大驾光临。 元宝呢?让它今晚呆在婉姐儿那屋可好?”有剑在手,除了多带一二样防御法宝,林善泽一般不需要其他东西,他也信奉最好的防御是进攻。 沈暖夏颔首:“我看可以,等下你到地里和舜五说一声,省的他再到处找不见猫。” 一切安排停当,待到亥时村里没一点儿灯光后,两人在竹屋放出了月光石,韩北顾果然循光而来。 他打趣道:“打扰两位小友画符,罪过罪过。” “前辈哪里话,您大驾光临寒舍是我们的荣兴,快快请坐。”林善泽将符纸笔墨收到一旁,沈暖夏这边将早已准备好的茶点送上。 大家分宾主入座后,韩北顾拿出一杆上好的符笔,“前次林小友曾给我详述一番雾山见闻,说好的报酬因突发变故未付。 此次前来,咱们将帐一笔结清。” 林善泽和沈暖夏对视一眼,连忙摆手,“韩前辈,晚辈不过动了动嘴,讲些自身经历,哪用得着付什么报酬。” 况且符笔上的毫毛,一看就是中阶妖兽的毛,这样的报酬委实太高。 韩北顾抬手推向他手边,“诶,说好的事不能当笑谈,收下收下。 这样的符笔,我还炼制出好几根。” 林善泽果断推回去:“不不不,太过贵重。您若委实要给,不如给我几张上品镇宅符箓,到时可布在新房子里镇宅。” 沈暖夏深以为然:“这个好,我们平时画最多的是火符雷符。 驱邪镇宅还得法力更高的前辈来画。 您要是能当场给我们刻出沉香木符,让我们学习学习更妙。” “也好,但我刚把一块沉香木刻的平安符,送予顾谨行,身上只有几块灵竹料。”韩北顾见他们坚辞不要,便也收回符笔。 而沈暖夏和师兄异口同声道:“灵竹更好。” 于是,韩北顾当面拿灵竹刻符送给他们,两人欣然接下后,才与道长闲聊起来。 不出所料,韩道长是来为顾谨行调理身体的,“以前泊远去信请我到侯府,我因为闭关一直没下山。 这次来,本以为给顾谨行服些丹药,再用灵力梳理几次便好。 没想到他的问题有点不同一般,想来林小友也是有所了解,才只出借修炼场地,没出手为他解决。” 两人:倒也不是。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进步 当然,无论沈暖夏还是林善泽,都不会说他们起初不想被顾谨行怀疑,也不想没个理由上赶着帮人才没出手的。 所以一个美丽的误会,就此产生。 林善泽还略微加深了亿点点误会:“最早我也是一样的想法,不过在仔细探过他的脉像后,便不敢做什么。” 是有次在竹屋前喝茶,林善泽还真把过顾谨行的脉。“顾二公子的身体需要长期以灵力滋养,最好他自己能吸收灵气。 但我初初入道炼气境,自己的修炼都还没摸透,不敢擅自指点别人修炼。 也幸而没胡乱指点,拜师后我才知晓各宗门不收勋贵子弟入门。” 韩北顾颔首,他就说嘛,这俩人定是先修炼后拜师,否则哪会在齐州小交流会上,花高价买走曲小友的符:“服用几粒培元丹对他效用很一般,他年少战场重伤后又中毒,大夫能保下他一命已是奇迹。 但若想修复根基,需得效果更好的灵药,偏偏他没有修为若服用必暴体而亡。 而想有修为,他的身份又限定了他无法入道修炼。” 沈暖夏想到一种情况,“散修呢,他若拜一散修为师,应该没有身份桎梏吧?” “被人发现,全修界共诛之。 天子乃至皇亲勋贵得享人间富贵,便要绝了走修炼一途。 否则,受苦受难的是这天下黎民百姓。 前朝皇帝便是既要皇位又要成仙长生,才搞得天下大乱。”韩北顾坚决支持,不许教授勋贵皇亲修仙这一条。 嗯?沈暖夏疑惑,前朝不是因为异族统驭天下又不擅治理、皇位争夺混乱,而造成的天下大乱嘛? 不过她没傻傻的开口问,总归朝代灭亡有很多原因,而前朝已经被本朝扫入历史尘埃中。 她给师兄使个眼色,加快进度哟,后者秒懂,“这条规矩顶好。 说起来,我和娘子最早也算散修,是在外地得到一份功法慢慢修炼至今,又得师父收徒。” “正常,有修士坐化之前,特别是散修,会将功法藏在某一处,供有缘者修习。 也算是另一种特殊的传承方法。”韩北顾便是在多年前被勋贵猎杀取乐时,有一散修经过救下他,还教他修炼的。 林善泽:“前辈,实不相瞒,那份功法后还有一套武学轻功,既能令凡人以内功运转,也能使修士调动灵力飞纵。 我当初一见韩四哥的飞纵身法,便认出与我学过的同出一门。 有次我问他,他说是跟您学的。 前辈要不要看一下?” 说完他起身,无论仙门身法还是武道轻功,都得才室外才能完全施展开来。 韩北顾微讶,他倒没听侄孙泊远提起过,嗯,也许是书信中不方便讲。“走,看一下是哪个身法。” 三人一出屋门,林善泽瞬间运转灵力,眨眼间飞奔老远,在竹屋前空地转个五六七八圈,然后快速以直线飞向小路以东。 韩北顾看的异彩连连,他自己练的都没林善泽快,甚至于与第二个飞纵而出的头沈暖夏也相当不弱。 片刻后,他也忍不住从门口飞纵而下,且将修为压制到炼气九层,三人施展同一身法,先后飞纵在竹林附近几十亩田地上。 其间,还互相印记自己的习练心得,飞速越提越快,一刻多钟后,又相继回落竹屋前。 韩北顾笑道:“今日与两位小友交流所得,总算理顺了从前忽略的地方,速度瞬间提升一倍。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两人分明是有意引出此事。 林善泽斟酌着说:“前辈目光如炬,我们的确是有事相求。 想求问前辈,方不方便告知此法来历。 只因当时得此轻身功法之际,得知其名为飘渺诀,说是由仙界剑宗传下。 我夫妻二人先前只觉是妄语,今时修炼出些门道,才知自己浅薄。” “是否为仙界我不知,这身法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说。 当年贫道被一散修救下并教导一年,他送我到上清宫便不知所踪。”韩北顾筑基之后曾多方寻找恩人,可惜至今无果。 沈暖夏心中一动,该不会是和他们一样,魂穿此界的同道吧?“不知那位前辈是何修为? 或许,他便是留下功法的那位。” “筑基,总背着一把剑鞘残破的剑。 你们得到功法的地方,可有遗骨之类?”说话间,韩北顾将此人的画像拿出。 “没有,我们是在当铺淘东西时无意中所得。”有十五奶奶的例子,沈暖夏很利落的借来一用。 而当韩北顾展开画卷之后,看清上面的女子画像,她不动声色的维持着不变的神情。 这一刻,只觉韩北顾的声音似在天际,又在耳旁,“若有一日遇到她,还请两位小友及时通知。” “理当如此。”林善泽也认出画中女子,居然和钱娘娘留下的自画像,有五分相像。 他记住画像的每个细节后,和韩北顾交换过传讯符,两人送对方离去。 良久,沈暖夏握住师兄的手传音,“画中之人,会不会与钱家有关? 师兄可记得在我们以前的几届,进入虚弥秘境的剑宗弟子?” “不知,不记得。虚弥秘境存在时间太久,每百年进入的结丹数目太多。 想要一个答案,还得找到钱舅舅。 师妹急着知道吗?”大哥进京赶考是大事,林善泽腾不开空前去崖州。 沈暖夏有诸多猜想,最靠谱的莫过于画中修士是钱娘娘的近亲长辈,人还在不在还不一定,“不急,但师父师姐恰好要路过崖州,不如请师姐在当地寻一下人,好代我们送去东西过去。” “善,我们用这位师姐会不会过于频繁?”话虽如此,但事关钱家,林善泽当即给大师姐发去一封传讯符。 沈暖夏沉吟道:“但凡大师姐大师兄,都会受到师弟师妹们全方位的鞭策,时时在进步中再进步。” 林善泽不禁失笑:“呵呵,也就你,把麻烦别人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许久后,已飞过崖州的胡淼收到传讯符,立刻向刚刚汇合的师父请示。 林长老想了想,“名字、地址给我,你随大家一同前去修炼,我去找人。” 沈暖夏和林善泽对此一无所知。 第二百二十六章 半酣 没几日,胡淼的传讯符就发到他们手里,说是已在县衙名录里找到并寻到钱家一家三口。 且以亲友故旧为名,悄悄送去五十两银子和生活物品,没多给是那边有人监管搜刮。 “人活着就好,以后见面问明流放原由,找机会搞个赦免。”总算有了下落,林善泽也能心安。 “委实太苦,赦免搞不到的话,诈死远走亦可。 希望在此之前,钱家收到东西敢用。”传讯符内容简短,沈暖夏又不好意思再追问细节,不知道胡师姐是怎么具体操作的。 她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林长老寻到钱家所在后,暗中观察一下便在半夜将钱物放在人家厨房里。 待到天亮钱舅舅去烧水,好家伙,米面粮油肉齐齐立在灶前,着实吓他一大跳。 且第一反应便是咣当一声关住厨房门,也幸好关的快,没让站在低矮院墙外,跑来喊他问今日出海天况的人看到。 打发走人,钱舅舅还在家附近转圈查看痕迹,不久,钱家舅母进厨房又吓一跳惊的连连后退。 搞的他们刚起床的儿子,以为母亲的头疾又发作,赶紧跑来扶住人喊爹去请大夫。 但他很快发现母亲指着厨房颤手,而父亲也迅速回来关紧院门。(虽然墙低没什么用,但心里上有安全感。) 示意他们禁声的同时,拉着二人进厨房关门,“你们昨晚有听到什么动静没?” 母子俩齐齐摇头,儿子反应更快些,“爹,都是些吃食,想来不会有人拿吃的来陷害我们。 找找看,里边可有什么留书或标记之类。” 言罢,率先一步在几个袋子里翻看,很快便找见一张黄纸写的字。 上边只有简单粗暴的几个字:故友托送。 接着,钱舅舅又在另一袋内,找出几两金瓜子,一家人面面相觑。 “爹,你这故旧还怪神通广大的,居然能将东西直接送到家。” “咱们家,如今除了你孙师兄,还有人知晓我们的具体位置吗?” “这……” “相公,孙家也不富裕,且每次寄来的东西,都被差役搜去大半。 这些东西来历不明,万一又是别人急需的,怎么办?”钱家舅母是担心有人送错了地儿,毕竟流放这边的不止他们一家。 儿子却有不同意见:“可是娘,咱们敢拿出门找人问吗? 或者是有豪侠在劫富济贫呢,不好由我们来戳破。 要我说,既然送到家里便是给我们的,取出些喂鸡验一下有没有毒,留着自家吃用。” “嗯,是这个道理,钱咱们不用,但精细的米粮在此地存不住,吃的吃进肚里就是本儿。 娘子且将瓜子藏好,我和儿子来处理后续。”满脸风霜的钱舅舅也算颠沛流离数年的人,想的开。 且不说父子二人验过毒,钱家吃了好一段时间的可口饱饭。 单表林家这边,自从老大林善问从府城赴宴回来,便推掉了许多宴请,家里盖房的速度便在他的指挥下逐步加快。 终于赶在立冬之前,全部盖齐结款,完工日请匠人们和帮忙的亲友吃顿大席。 新旧三座砖瓦房,齐刷刷坐落在这一排,又宽敞又漂亮,还有不少树木花草点缀,来年定是姹紫嫣红一片盛景。 盘桓多日的韩道长,也参加了他们新房完工的宴席,并亲自做法将镇宅符帮林家安放好。 席间酒至半酣,林老爷子果真当众言明,最西边的院子,是给四房住的,中间的给三房。 在村民们议论,老五林善湖将来的房子会不会盖到竹林或再买新宅时,老三林善岳提出自己一房还住东院,他认为爹娘和大哥是一家之主,应该住在中路的主院。 此言一出各桌嘈杂的声音逐渐散去,沈暖夏第一时间看三嫂唐氏,果然见她神情不自然。 但其母赵氏在桌下一踢,唐氏立即表态理当如此,爹娘和大哥应该入住主院。 看来林老三都没跟三嫂通过气呀,且在众乡亲面前提出,分明不想三嫂反对。 “四嫂……”林婉想问沈暖夏自己能不能找个理由把三哥喊走,且眼睛一直看向主桌那边老爹的表态。 沈暖夏微微摇头打断她后边的话,再扫视这一桌的女眷,多半在看唐氏母女。 而小孩子们那边,林乐羽站起又被林乐耕按下。 陆氏示意大儿媳赶紧给赵氏倒茶,别让冷场,且笑着给赵氏夹菜。 边上大嫂汤氏的娘,也很有眼色的和赵氏找话说,气氛逐渐回温。 男客那边,顾谨行也拉着林善泽,与在座的汤父唐父碰起杯来。 这时,只见微薰的林老爷从坐位站起,老大老五一左一右连忙扶他。 他却脱开两人的手走到林善岳身边拍拍他肩膀,“善岳,爹知道你孝顺想让爹娘住去新房。 但我们住老宅习惯了,便不必再换地方,而我住哪儿你大哥和五弟就住哪儿。 将来老五的房子,自有安排,爹说过让你们娶上媳妇都住新房,绝不食言。” “爹,我……”当年从东厢换去西厢占了分给五弟住的房,林善岳一开始还挺开心。 但到自己孩子长大,跟着五弟挤在一个屋,他才明白老爹为何要将西厢最大的屋,给五弟住。 完全是为下一代,在盖新房前有个敞亮的大房间可以读书。 唉,等他想明白时,却也不敢再提换房,没有让全家围着自己转的道理,所以这次的新房,他有心想让爹娘带五弟住着。 林老爷子太了解三儿,又一掌拍在他肩上止住他后边的话,“瞧你,自从重拾书本进学,这喝多点儿还多愁善感起来。 善泽,给你三哥煮碗醒酒汤去,让他趁热喝。” 老爷子刚一转头喊人,发现四儿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自己身侧。 他嘿嘿一笑:“我好像也有点儿醉。” 八爷爷大声笑道:“可不得醉么,搁你手里房子盖几座,儿子们即有出息又孝顺,不喝酒都会乐醉的。” “是呢是呢!老十八有福。” “他是能干,年少就拼命。” “儿子也随了他的能干。” “他家儿子都会读书,分我一个多好。” “想得美,说起来善泽将来会不会去考秀才,他小时候读书也蛮厉害。” “善泽,你啥时候也重回县学读书。” 众人说着开始问林善泽,他都不懂怎么话题转自己身上了。 敷衍几句扶着三哥回去休息时,他还传音:“师妹,如今我没科考的必要了吧?” ? ?谢谢道友们的票。 第二百二十七章 乖巧 “师兄随心而行。”今时不同往日,沈暖夏不再需要一张路引出行。 林善泽闻言暗暗松口气,扶着三哥走的更快,但仍然准备在大席散去后,和师妹再聊聊读书这件事。 只是散席之后,先有韩道长告辞离开林家村,又有几家帮忙的亲戚要送,他一时竟与收拾碗筷的师妹碰不到一起。 直到下半晌客人散尽,只余自家人准备柴火,并给各个房间放炭盆去湿,他才和师妹说上话。“我们住正房,还是住西厢?” “当然住正房,冬暖夏凉。而且有床有炕,想睡在哪儿睡在哪儿。 西厢都作客房,耕哥儿小兄弟俩早有预订。”北方住宅,最舒服的便是坐北朝南的正房堂屋。 沈暖夏当然选舒服的住,不然这房子不白盖了么。 她迈步房门环视四周,三嫂两口在中间正房忙活着,而羲姐儿三个小孩儿,正在中路东厢房边看着火盆,边走来走去边讨论着什么。 元宝小猫也兴奋的在大院子里跑来跳去,它传音沈暖夏,“这个院子比东边老院子宽敞,跑得开。” 沈暖夏回道:“当然跑得开,所谓的两个新院子压根儿没隔开,即没盖倒座房也没新开院门。 而且分给三房的中路院只陪衫着正房盖东厢房,我们西院只盖西厢房,它们两两相望中间空旷,共用一个大院。” 之所以这么盖,一是目前用不了许多房间空着浪费,二是两个院子如若彻底分隔开,每个都比东边老院子少一个半房间的宽度。 也就是说,老院子正房是五间,而新院子的两座正房,则是并排着各自盖出三间,仅在两边加小半间低一格的耳房。 如果两个新院隔开又都盖出东西厢房加倒座,当院立刻会变的很小。 嗯,现在前边是个坐北朝南的凹形样子,而后院则是与老院子后边开个门洞相互连通。 “没办法,谁让你们家没有品阶高的官儿,林善泽和林善岳又没功名在身,以他们的名义盖房子不能逾制的。 不然哪用分开盖成两座房,直接连成一座,盖个七间的大房子多漂亮。 如今才两个三间,真拉一道院墙的话,比侯府的小跨院都小。”元宝小猫在候府耳濡目染之下,懂的很多。 沈暖夏则道:“有没有可能,老爷子当初买宅地,就是照着三个小院儿,都盖三间正房的预算买的。 只是后来老院子多用了些宅地才盖出五间。” “呃……我不知,改天让羲姐儿和老爷子套套话,得些更详实的内情。”元宝小猫传完音,立刻跳到羲姐儿身边。 这时,三个孩子看见叔婶出了西院正房,纷纷摆手,“四叔四婶,我们选定东厢的第一间做书房。 以后放假,要在这间房里读书。” 沈暖夏也向他们摆手,“很好,鉴于你们的好学,房子能住时,每人送一套文房四宝,再多加百刀纸张习字用。” 三小只顿时慌张起来,“啊不要呀四婶,千万别破费,只送书或笔就行。” “除了银子,什么都不送最好。” “过年放假太冷,不兴练字的。”羲姐儿说完嗒嗒嗒跑过来,特别乖巧的仰脸求放过。 “哈哈哈,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儿上,放过了。”沈暖夏伸手想揉揉她的头,但羲姐儿毫不迟疑的跳开,“四婶,你手上又是黑灰又是土,改天再给你摸头好吗? 嗯…四叔,要不你给四婶打些水洗手。” 林善泽拍拍手上的土,又准备引燃另一个炭盆,“活没干完且先不洗为妙。” 没答应这个不要紧,羲姐儿会循序渐进大法,“四叔,那我借用一下四婶呗,就一下下。” 林善泽无语叹气:…… “嘿嘿,不反对就是答应了哦。”羲姐儿抓住四婶的手臂,带她走远一点才示意后者低头,趴她耳边说: “四婶,我听元宝说哥哥弟弟都在西院预订过房间,我也想要一个。”反正三间西厢房,绝对够分。 元宝小猫听见她提自己,怕岁夏说自己多嘴,立刻掉头去东院(老院子)找林婉玩儿。 如此简单的事,沈暖夏并不在意谁说的,她大手一挥,“选哪间,你们自己协商出来定下。” 反正厢房就三间,长的都一样,不过西院把着村边,大嫂三嫂多半找借口忽悠孩子别住这边。 可惜八九十来岁阶段的孩子,最是向往自由自在,拦不住的。 话说羲姐儿比较过房间,又跑回去和哥哥弟弟商量,终是将她四婶还给了四叔。 而林善泽刚要与师妹说话,负责劈柴的五弟林善湖从东院开的门洞跑来,“四哥四嫂,源顺镖局的武掌事找。” “他来作甚?” “抱着个盒子来的,但应该不是送礼,大哥正在接待。” “马上来。”林善泽只能就着师妹端来的水,洗完手去待客。 他一进东院正厅,还在跟林善问说话的武掌事连忙起身,且再未有早前的高姿态先一步拱手,“四公子,某受托特来给您送标物,还请您查验封口签收。” 说着,他便捧起茶几上的长条木盒,并一张契纸递来。 林善泽回礼后一看封口漆印完整,再看契纸上的委托人是胡淼,立即接过签收但未当面拆盒,“有劳武管事亲自跑一趟。” “哪里哪里,货已送到,某这便告辞。 日后四公子若要托镖,随时来找。”武掌事能不亲自送嘛,这可是内门执法堂胡淼师叔托运之物。 据他得到的可靠消息,眼前的林四公子在府城出入过修士的小交流会,还得林长老亲赐护身符。 而且林家如今出了个举人老爷,在整个县城算属一属二的人物。 所以他现在客气的不得了,以前出气的小动作通通抹除。 送走这位武掌事,林善问好奇的打量长条木盒,“你都不当面验一验东西吗? 而且,我怎么不知道,你蜀地还有朋友。” “大哥,我打听到钱舅舅的消息了,他老家不就是蜀地的吗?”林善泽不知盒里究竟是什么,当然不可能现在打开。 “钱舅舅在哪儿?人还好吧?”比起盒子,林善问更关心钱娘娘的家人。 林善泽将钱舅舅一家目前在崖州,自己找人送些钱物的事大概说了下,便趁着大哥要去和老爹报信儿的空儿,赶紧抱着盒子回房。 第二百二十八章 溜元宝 “娘子,来一下。”林善泽没有立刻开盒,而是又到西院找沈暖夏。 “什么事,我离开得喊个人来盯着几个屋的火盆。”沈暖夏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老爷子一定要今天给新房都烤烤火。 房子盖好最主要得晾干些时日才能住的吧? 也只能当是老人家喝醉了,子女们都依他心意哄他玩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喊耕哥儿过来看着。”林善泽转头到东厢喊侄子,但在东厢厨房打扫的大嫂汤氏出来说,“我到西院看着,你们忙去。” “谢谢大嫂。”林善泽是着急看盒子里东西。 所以一回到东院自己房间,立刻开盒,但盒子套盒子,除了第一层是漆封,下边两层全是禁制符。 他用法诀解开后,第一时间不是掀开盖而是拉着师妹后退,“我用御物术打开。” 沈暖夏乐道:“师兄,咱们这位大师姐不是搞恶作剧的性子。” “小心无大错。”林善泽自嘲一笑,抬手掐决开盖。 两把流光溢彩的法剑,和一对子母佩映入眼帘,边上还有封信。 沈暖夏灵力一抓将信拿在手中打开和师兄看过,“大师姐蛮好,操心我们只有一把长剑防身,便送来一对,且是上品法器。 子母符是传音法器,以后咱们俩找对方时,不必再用传讯符纸写字。 这些东西只怕不少花费,搞不好要掏空她几年的积蓄。” “大师姐有心了,这个人情必须得还。”林善泽没想到刚得把上品法剑,又有两把送来。 沈暖夏对剑兴趣一般般,她拿起子母玉符让师兄挑一个,“去空间练剑吗?” 林善泽毫不迟疑的挑中子符,“晚上再练,我们不好一直躲在屋里不出。 而且,八爷爷他们几位族老对今天的鱼赞不绝口,爹让捞几条晚饭前给他们送去。” 他将两把剑全推给师妹将,“且收着吧,我们目前都有剑用。” “嗯。”两把都是火属性灵剑,而沈暖夏更喜欢用自己的木属性飞剑。 她这边刚收进空间,两人还不及出门便听见林善问在屋外说,“四弟,爹喊你过来一趟。” “来了。”林善泽一拍额头,低声与沈暖夏说,“我总想和你谈谈科考一事,总被打断。 这盒子是从蜀地运来的,我拿钱家当借口,老爷子要问此事,你别露了馅。” “晓得,快去吧。”结果,沈暖夏一起出屋门后,被婆婆叫到一旁。 陆氏与她讲:“善泽媳妇,能从你娘家婶子那儿买两三坛酱黄瓜么? 今天比较忙,你族叔他们走了我才想起来。” 沈暖夏记得婆婆不爱吃酱黄瓜的,但不妨碍她点头应下,“可以呀,我明天去趟南湖村,您还想要什么菜,我一并带来。” “酱黄瓜就行,等着,我给你拿几吊钱。”陆氏说完往走去正房。 沈暖夏不想干等着便来厨房,就见元宝围着擀面的婉姐儿打转,“怎么又做起面条?中午还有不少菜和馒头没吃完。” “爹中午没吃几口饭,被大哥喊醒说想吃烂糊面。 四嫂,娘跟你说买酱菜了吧?”林婉停下手里的活儿,到门张望一下娘没过来,于是小声说:“给陆家送的。 上次陆舅舅来,娘送了些你熬的西红柿酱和谭婶婶的秘制酱菜,这不昨天有人送来他写的一封信和山货,上边提到外婆喜欢这两样吃食。 然后娘就巴巴的给准备,要托人送去沧南县。 唉,她完全忘了小时候带我们去陆家,陆家老太爷不准我们进门,外公外婆连出来看我们一眼都不敢。 老太爷仙逝几年,他们仍然不敢和咱们家走动,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 四嫂,除了陆家大舅舅和舅母,我至今都不知道外家其他人长啥样,没见过。” “啊,还有这种事。”元宝喵喵的表示惊讶。 沈暖夏淡定以待,“那是亲娘。 陆舅舅人很好呀,只要有时间就扛着大包小包的山货送来。 山货在咱们这边,可都是紧悄货。”核桃栗子还是山里长的好。 见林婉还要说什么,她立即阻止,“娘来了,明天你跟我一块儿去南湖村走走,咱们买些莲藕回来。” 林婉立即改口,“好啊好啊,明天给娘炖她最喜欢喝的莲藕排骨汤。 可惜咱们家池塘种下莲子太晚,只长成少许菏叶没结什么藕,不然天天炖排骨加藕片。” “净想美事儿,谁家天天吃肉。”陆氏进来刚好听见她的话。 林婉一指元宝:“它家。” 元宝:我没有,不是我。 陆氏嗔怪的瞪了闺女一眼,将几吊钱交给沈暖夏交代说,“能多给就不要少给。 另外,你和善泽多考虑考虑,入冬后农闲无事,他进县城读书也不错。 如果觉得县城的房子住不开,就再租一个。” “嗯。”沈暖夏含糊应下,到了晚间在竹林修炼后,林善泽一提起读书的事,她转述了婆婆的话。 且道:“我感觉,是今天大家说四兄弟,三个都在读书,给了她压力。” 林善泽两手一摊:“可我也不可能为了她进县学。 如果迟迟未引气入体,我会去学堂磨磨性子,但此时让我再去,坐在那儿我定然是打坐修炼而非看书。 且那些书本上的东西,我扫一眼全记在脑子里,应付县试府试绝对没问题,所以听不听课都一样。 师妹,你忽略了一件事情,明年大哥进京我会去陪考,必将无法参加县试。” 院试考八股,这东西得练,他当前没空。 沈暖夏听完他的理由,打趣着笑道:“师兄这么自信,该不会是担心兄弟三人一起考试,万一有一个没考过,会有影响吧?” “也有一点点啦,最主要是年前这段时间,我想多练练剑法,好为明年的崖州之行做准备。 师妹也不要懒散,法修更应该练好剑,做为对敌时的杀手锏。 走,咱们进空间对练去。”自个儿一人练剑,林善泽觉得不过瘾。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沈暖夏白天跟林婉或摆弄吃食,或赶着大鹅溜元宝。 晚上却是一修炼完,就被林善泽抓住练习,一直持续到搬入西院新房,她再不肯当陪练。 还提出,“师兄,入冬后家里除了白菜就是萝卜,我决定给大家改善伙食。 在后院搭个暖棚种反季菜蔬。” 第二百二十九章 行行行 主要是吧,之前沈暖夏连色诱的昏招儿也用上了,结果林师兄糖衣吃掉,练剑力度一点不降还加时间。 剑修对练那是真的下狠手实打实打的,她每天都需要泡药浴,才能消去斗法中被虐的淤青。 得亏有个空间,要在外边竹林打斗,几亩竹子早被削成碎渣渣。 林善泽想着怎么说才能不下师妹的面子,“师妹,你不想一直对练可以休息些时日,但给大家做错误示范就不必了吧。 现在已经是十月,天冷的随时会下雪,且不说你搭暖棚种不种的出菜,单是物料钱都要好多。 前次咱们种的西红柿虽然遇到大雨,但第一批卖的不错,村里好多人都想明年跟着种,但他们可无灵力术法保证提前成熟并高产。” 雨后第二三茬西红柿,他找赵小钱收走卖去德州时,掺进抢收到空间那些品相味道俱佳的,否则哪可能保持高价。 而像辣椒调个味,不习惯吃辣的人挺多,价格基本卖不上去。 沈暖夏也知村里人喜欢跟风,特别是利益够大之事,“娘已经给每个来借种子的人,都叮嘱要春末夏初种。 暖棚我又不搞好大片,种个一分半分地即可。 不过你说的对,现在搭建费人费钱。那就搞两个木箱只种点小青菜,覆上油布稻草保温,白天温度高时放外边照照太阳,晚上搬到耳房灶台边。 如此,我也好将空间种的菜,掺进来给家里食用。 还有就听你说的,中止实战对练。” 是的,他们新房子两边盖的小半间耳房,专门垒有炕灶且能当洗澡间来用。 “只种小青菜倒也可行,天亮后我用几块竹料订个木箱。”只要师妹不大折腾,小打小闹哄她开心,林善泽是愿意干的。 还别说,两箱菜出苗后长的蛮不错,绿莹莹的讨人喜欢,连大嫂都学着在县城种了一箱。 十一月底,顾谨行前来辞行回京,被邀请在林家吃了顿饭,席间直夸炒青菜比京城暖棚种的可口,如果不是离家太远,他都要带些回去。 元宝跟沈暖夏吐槽:“当然可口,全程灵力催长,吃的全是灵气。 顾谨行经过韩道长的灵力调养过后,冬天也能离开火盆四处逛当了。 可惜又要回京,好久才能和你们一起修炼,老归这家伙睡在河底闭关,再见要到明年。” 沈暖夏捋捋它越发光滑漂亮的毛,“你自个儿修炼注意避着点人,京城藏龙卧虎,指不定在哪儿有个修士出没。 隐息符不是万能的,多用老归教龟息大法掩去灵力。” “嗯,我会小心的,以往会跟着侯夫人进寺院探望了缘和尚,今年不去了。”元宝小猫再舍不得走,也得陪顾谨行回京过年。 随着它的离开,时间也走到腊月,赵小钱特意下贴子邀请林善泽参加他的婚礼。 林老爷子下值后说:“赵小钱这孩子不错,咱们盖房时跑前跑后帮忙,来年去京城还要请他跟着善问随护左右。 而他人丁单薄,这样,你们几兄弟都去捧捧场,礼备的厚些。” “嗯,那天我们都去。”进京已有四弟相护,林善问原本不想再带个随从。 但赶考时天太冷且京城又不熟,不方便带女眷,家里人又希望多个人在他身边照顾,于是选定了赵小钱。 新婚加过年不久便找人家出远门,赵小钱能答应就是情义。 而成婚当日,林家四兄弟齐至赵家村,一下将喜宴的规格都抬升了。 要知道大周开国也不过四十多年,期间还停过科举,而本县在本朝中举的举人十根手指数的过来。 村里及隔壁几个村的富户乡绅闻讯或亲至,或派人送贺礼。 曾经欺负过赵小钱,后来赵小钱长大又排挤他族的人,此后再不敢呲牙。 同样对林家有所忌惮的武掌事,年节期节偶然从县衙的朋友那边听说,因为天气冷怕河上有冰,林善问进京赶考要走陆路。 于是在过完年初八后,十分积极的找来林家,表示镖局要南下托运,想与林举人同行,食宿无需林家负责。 其实与举人一道走,双方都得利,特别是镖局,他们沿途过税卡时由林善问出面,一路上能免去不少税,优先入住驿站。 彼时,林家四兄弟领着两个耕哥儿羽哥儿,在竹林这边地头儿堆肥。 武掌事一来也近前帮忙,一点儿没顾及身上的新衣。 远处,正在和嫂子们清理池塘浮草的林婉看见,不由小声蛐蛐:“不愧是镖局大掌事,好放的下身段。 自从大哥中举后,凡登门的乡绅和秀才们,全都是笑脸。” 沈暖夏深知其中道理,“谁会和银子过不去,有个举人同行他们省好大一笔。” “是这个道理。”汤氏和唐氏久住县城见得多,也都清楚内清。 而林善问好说话,他觉得都是乡里乡亲的,去年租镖局大车涨价的事,在他眼里都不算个事儿。 贵,换一家即可。武掌事来示好,他也不会下人家面子。 但他依然征求四弟的意见,林善泽无所谓,只要镖局不耽误他们的行程就好。 武掌事当即表示一切以林家的行程为标准,事情一敲定,双方都同意初十出发。 到了出发这一天,大家在县城齐聚,孙知县都亲自出面,送上官府给每一个举子进京赶考的程仪。 林善泽无视他看来好几眼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交代着沈暖夏诸多事项。 毕竟这次一走少说两个月,还是两人在此界头一次分开许久。 “师兄放心,春耕翻地而已,有我和婉姐儿足以。 再不济,也能请隔壁大郎叔或者大壮帮忙。”牵牛扶犁耕地而已,沈暖夏能搞定。 “就是因为你想扶犁我才多交代,这种活不是一般村妇做的,你也别在外人面前逞强。 三哥五弟要备考,到时开犁一定找大壮。别忘了子母符联系。”林善泽就怕她大包大揽。 “行行行,一定请大壮帮忙。 有什么事,我都会马上传讯给你的。”沈暖夏第一次发现,师兄好生啰嗦。 所以目送师兄登上马车后,她长长吁了口气,在一众亲友中挥手再见的力度是最大的。 第二百三十章 一闪而过 别人都当她是舍不得相公远行,只有在她边上的林婉清楚,四嫂是高兴,终于不用被四哥跟前跟后了。 少倾,送别的众人散去,林老爷子要去当值,孩子们也都被送去学堂读书。 没错,刚过完年,正月初十就已经开学,古代读书人是坚定的业精于勤荒于嬉理论的支持者。 岂不闻头悬梁锥刺股,什么让孩子们释放天性,快乐学习不存在的,读书本质上是个辛苦事。 科举的基础是读书,想当人上人,你不进步别人在进步时就会甩你十几里地远。 林善泽早在昨晚,就将他和师妹剩下的小培元丹,全给两个兄弟养身用。 正经修炼用的培元丹,他不在跟前看着,不敢给两人吃。 但婆婆陆氏不知道呀,她想县试前住在县城,给老三老五多做些养身饭食补补脑。 但这两人坚决不让老娘劳累,林善湖更是要亲自送娘回村。 开玩笑,您老人家住这儿,我们更有压力好不好。 陆氏为他们心情好,答应回村,但是有交代:“正月十五回家过元宵节,不许带孩子们留在城里看灯。” “娘,不去看灯展。”儿子儿媳们齐齐答应,灯山虽好看,却是一不小心会丢孩子的,人挤人万一伤到考生更不妙。 尽管今年要开始的元宵节,他们家也捐了座花灯鏊山,但为安全计还是老实呆家的好。 于是,原要帮两个嫂子收拾县城房子的沈暖夏,只能轻闲的随着婆婆赶车回家。 回家的路上,林婉看前边五哥赶的牛车好快,跟车的小毛驴已经跑起来追。 在牛车离她们的骡车越来越远后,她忍不住问道:“四嫂,除了种菜,你是对竹林边的地,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没,种地发不了财,除非咱们家有万亩良田靠量取胜。 不过春种时,除了空下种西红柿的地外,还可以留点地种些西瓜甜瓜,春花生和毛豆(大豆未焦黄的状态),省的我们夏天花钱去买。”目前沈暖夏不缺吃穿住用,平日喂喂鸡鸭鱼,护护宝贝青菜,偶尔再和小姑子练练针线,怪悠闲惬意的。 而且只要每日早晚修炼个把时辰,细细打磨体内灵力,时机一到便能筑基。 不用总出去打生打死,慢悠悠修炼也能进阶的感觉很好,她享受都来不及,何苦劳心劳力累自己。 林婉听到瓜果眼前一亮,“好啊好啊,我支持种西瓜,晚上我来跟爹提。 至于万亩良田,家里挣出上万银子之前四嫂就别想了,之前有很多人想把田挂在大哥名下交租,以期能减免税赋,但爹不准。” 沈暖夏很赞同林老爷子的做法,林家根基太浅但不缺钱粮,且正在上升阶段不宜为些蝇头小利自缚自脚,“万两银子最多买千亩左右的田地,如今一亩上田八两银,咱们家附近还没人卖。 历来是遇到灾年,农户才会卖田。 要么就是相中哪片田地,私下搞些手段,令田主不得不卖地。 嗯,还有一种情况,是遇到抄家罚没的事,找衙门拍买。” “啊这,四嫂你懂的好多。我自从不上学堂后,很少接触外边。” “以后有机会,可以出门走走看看。” “不太合适,比如你和四哥出行,带着我定然不方便。 且看将来我的夫婿,有没有本事护着我出门长见识啰。”林婉才不要去打搅兄嫂的日子。 “可以期待一下,其实我跟你四哥也就在齐地和江淮寻访过名医,别处也没去过。”沈暖夏不会鼓励小姑子自己出门闯荡,否则当初就该力劝她上山修道,做个修士满天下跑。 炼气九层后,自己和师兄都曾细察过林婉的姿质,她虽然幸运的拥有灵根,但可能是双生子胎里争夺营养的缘故,她灵根较纤弱,即便修炼,若无天大机缘,一生止步炼气的可能几乎十成。 “四嫂,四嫂?你在看什么?”林婉发现四嫂的目光不在路上,还好已经下官道进入村外小路。 “没什么,我看麦田里好些人已经下地修水渠,准备给小麦浇水。”其实,沈暖夏是看见一道赤色狐影,从远处一闪而过。 但对方速度太快,已经跑出自己的神识范围,会是妖王胡一一么? 想到此,加快赶车速度,“婉姐儿坐稳,我们不能拉娘太远进家。” “嘿,走的慢娘只会夸我们赶车稳。 五哥今天委实太不讲究,火急火燎的送娘回来,娘心里明镜儿似的。 擎看着,等他考完试,必然吃爹和大哥的教训。”林婉话里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谁让五哥仗着快考试,一点不顾及娘的感受。 “到家你可别表现的太明显,一会儿我去池塘抓几条鲫鱼给娘熬汤喝。”沈暖夏要去看看,是不是妖王又回来了。 所以她一进家,便迅速卸车将给骡子喂水的活交给林婉,拎着手网和桶就往竹林走来。 人至半路,听见老归传音,“唉呀沈道友,你总算回来了,我修炼的正投入时,被妖王给叩关叫醒。 她受了伤,但我没药,你快快帮它拿药治一治。 哎呦呦,被她从河里抓出来,我才发现你们家新盖好些屋,里边却一个人都没。” “可知妖王为何没给我们发传讯?”有老年村民在附近闲逛侃大山,沈暖夏除了走更快,不便施展轻身术惊吓他们。 老归不确定的说:“好像她的储物戒不见了。” “你见到她时为何不传讯?” “我把传讯符交给元宝收藏,不知它藏去哪儿,附近也没看见它。” “以后自己存放,它回京过年,你在池塘先呆着,一切有我。” “好的,林道友呢?” “去京城了。我已看见妖王,回聊。” 快到竹屋时,她疾速冲进门内,但见以前神气活现的妖王,萎靡不振的以原形趴卧在地板上。 哑着声音说:“你回来了。”话落,整个狐有气无力的耷拉下脑袋,已是昏厥过去。 老归的声音又传来,“她之前果然是强撑着去找你。” 沈暖夏蹲下,小心的给妖王检查,外伤已在愈合,但内伤不轻。 还好修为没有掉落,她从空间翻找丹药之际,想起灵果山上的某些果子,结丹境界可以吃。 于是心念一动,找到一株有助神魂的灵果采下,但须打成汁给妖王喝才安全。 第二百三十一章 谁更厉害 “唉,我这粒丹药好贵的,妖王你欠我一个大人情。”沈暖夏想了想,暂时没拿出灵果,最终不舍的取一粒大还丹喂给昏迷的赤色火狐。 还很贴心的打着回春诀,帮其吸收药力。 “这是什么丹药?我居然看到了传说中的丹纹。”一直观注竹屋的老归呆不住了,它从地塘飞一般赶来,还能闻到些许残留的丹香。 “救命丹。”沈暖夏一开始想用小还丹,但妖王内伤加神魂受创,她无法骗自己小还丹能治好妖王。 催化完药力,她停止施法起身道:“你且在此为妖王护法,我回去给她备些调理气血的吃食。 一会儿,也分给你一点儿。” 这只老归的鼻子太灵,所以灵果汁不能当它的面打。 “也有我的?”老归蛮意外的,它知道沈暖夏对它有防备。 “当然有,妖王是前辈,你却是我和师兄的伙伴。”沈暖夏好歹也是灵兽谷弟子,哄一哄妖那都是日常。 老归不禁咧嘴想笑,“你放心,我一定护好妖王。” “我相信你。”临走,沈暖夏给它一粒培元丹甜甜嘴。 然后到池塘边,御物诀走起,瞬间将几条鲫鱼收入水桶回家。 推开大门趁着没人看见,她迅速掐出水雾将自己的裙面打湿。 等进到厨房,林婉赶忙接过水桶,“四嫂,你裙子都湿了快去换一下。” 正月的天,还是很冷的。 沈暖夏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五叔已经走了么?我看他的小毛驴不在马棚。” “走了,你快去换完衣裳咱们再说话。”林婉推着她出厨房。 陆氏听到动静从正房掀开棉帘,却只见沈暖夏穿过门洞走向新院的背影,“你跟你四嫂说没?” 起风了,林婉钻进正房,“还没,她给你网鱼后身上沾好些水,等换好衣裳再说。 不过,这边东厢第一间已经改成书房,让四嫂搬来只能和我一个屋休息。 娘,不如我搬去西院,跟四嫂做个伴。” “她住正房,你住西厢羲姐儿占的那间,算做的什么伴儿?”陆氏不同意。 “我也可以住正房呀,娘你别忘了,哥嫂们都住在正房西间,专门把上首的东间,给你和爹留着。 我就借借您二老的光,到东间上房住上一住,如何?”林婉感觉四嫂不会搬回来。 可陆氏认为西院离这边老院子太远,如今三房又全在县城,只四儿媳一个人在那边不太安全。 她决定等着沈暖夏过来,自己亲自提。 而沈暖夏走回西院的路上,已经将她们母女的对话听个七七八八。 但她等着进空间,暂时将此事抛一边。 进空间拿到灵果后,她又拿着西瓜子和甜瓜子飞去龙脉那座山。 此时这座山比以往更加灵气昂然,撒下的草种再不会长不大化做肥料,远远望去已是一片绿色生机旺盛,其中有混元仙藤一份功劳。 已经经受过考验,扎根在此的混元仙藤见她出现,大声喊道:“岁夏,你又拿的什么种子? 我跟你讲,我是仙藤仙藤,是能助灵植生长的妖仙。 你隔三差五种我身边凡人吃的菜种子,算个什么事儿?我抗议。” “放心,这次不是菜种子。”沈暖夏从容落下飞剑,三两下术法刨出好多点种的坑。 “不是菜种是什么?”混元仙藤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西瓜甜瓜,这次是瓜果。改天再搞点野菜进来繁殖。”沈暖夏撒种子覆土很快,转眼功夫完成。 “什么?野菜?”愣住的仙藤,直到她飞走才反应过来,“岁夏,沈岁夏你给回来。 你敢种野菜让我养,我……我就沉睡百年,不助龙脉了。” “你高兴就好。”沈暖夏的传音从老远传来,人已经拿着个大碗用灵力在打灵果汁。 混元仙藤愤怒大叫的时侯,她这边又将果汁装进竹筒带出空间。 她心知从大门出去,必然会被婆婆叫住,干脆扫视一圈趁着墙外无人,从西院这边的院墙跳出。 再次来到竹屋时,老归立刻殷勤的报告:“妖王一直在吸收药力,状态比之前好太多。” 大还丹当然好,看妖王的外伤已短时间内长好恢复如初,就知这救命丹药的厉害。 所以老归怎能不殷勤,沈道友和林道友以前深藏不露,原来是有好宝贝在身呀! 当沈暖夏打开竹筒给老归分出一小小杯果汁,它嗅过后更加肯定这一点,于是毫不迟疑的吞下。 但体内一下进入如此充沛的灵力,老归顿时像喝醉一样趴下不动。 “哎哟灵果等阶不低,忘了等妖王清醒后,再让你喝。”沈暖夏轻叹一声大意了,便将剩下的一筒果汁,尽数倒给妖王。 对方仍是沉睡未醒,但出于修复身体的本能,很配合的喝下灵果汁。 沈暖夏看着两个妖一点防备都没,迟疑两息后,将它们带回西院房间。 待她换身衣裳再度来到老院,陆氏果然提出让她搬回来住的要求。 但沈暖夏婉言谢过,“村里不会有人敢使坏,外边摸不清情况的人,更不敢来。 您要实在担心,我把婉姐儿养的大鹅暂时挪去西院看门如何?” “这……我想想。”陆氏本身出于好心,如今见她不肯,也不便强求,但让闺女住过去,她又有点不情愿。 林婉就知这个结果,她故做捧心状:“四嫂,你宁愿用大鹅,也不找我做伴儿么? 我可是学会轻功的人,也会拳脚的。” 说着,腿一伸弓步出拳,“哈嘿。” “快快收起,你这纯纯的花拳绣腿,真不如两只鹅管用。”陆氏用力一拍她大腿,没扎稳步的林婉登时摇晃想摔。 沈暖夏抬手扶稳她,然后说,“娘,你们稍等一下。” 陆氏看她掀帘出去,不明所以的愣了会儿,“你四嫂作甚?” 林婉摇头的功夫,沈暖夏已经到墙角拿了块不齐整的砖头回来,并在两人疑惑的眼神下,抬手一劈。 “啊!”母女同时一惊,眼看着砖头被她凭空劈断。 林婉到底接受力强,很快跳到四嫂身前,抓起她的手仔细端详,见白嫩嫩的一点痕迹都没落,“四嫂,打架你和四哥谁更厉害?”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好奇 “你这孩子,去拿条帚赶紧把碎砖扫走。”陆氏终于回过神,抬手轻拍闺女,别什么话都往外问。 “我去拿。”沈暖夏拦住林婉,给婆婆一个缓冲时间。 她一出去,陆氏长舒一口气,“从前我知道你四嫂跟四哥会一起练武,但从未见过她使用武力。 没想到,竟是这般有力量。婉姐儿,以后再跟着她习练轻功武艺,娘不再阻止。” “啊?”林婉不解,娘一向把自己往温婉娴静上教导,今日为何改了主意。 “傻丫头。”陆氏轻抚小闺女的发,“以前你跟着父兄练拳,真个只是学着玩儿。 你爹又舍不得你真吃苦每天练,放水的厉害。 我也是怕你将来嫁人后,仗着手脚灵巧,生气时不自量力跟人打架,你那点儿力道真打不过个男的。 但你四嫂能硬的下心教你,不然轻功也不会学的那么快。” 林婉哭笑不得,“娘,我有那么不靠谱么?还是说您会为我挑个打人的夫家?” “那肯定不能,但过日子发生口角甚至大打出手的,你又不是没见过。 就说前几天,周二他叔家的闺女,不就被醉酒的丈夫打伤了,周家兄弟们大过年的跑去揍人,结果还落他堂姐的埋怨。”陆氏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被拍响,她看了眼地上的碎砖,掀帘而出见条帚放在房门外。 “婉姐儿,你赶紧扫一下,我去看看谁在拍门。”结果不等她走到院门,沈暖夏领着周二和周二媳妇进院。 周二两口向她问好,然后说:“陆婶子,我们来借一下骡车。” “好,让善泽媳妇给你们拿骡套。”陆氏奇怪,借个车而已,周二媳妇怎的也跟着,是来找老四家的说话? 她想的没错,等周二套好车赶出大门,他媳妇和沈暖夏跟在后边出来,小声说道:“夏姐姐,我听说件事。 姚二爷那个过继给他叔叔的儿子,疯了。” “姚梦雷?!”沈暖夏惊讶,她见过几次那人,一个一直为生母免除死刑奔走的少年。 甚至去求姚玄元谅解时,还被修士抓进过雾山。 感觉不可能啊,“之前说傅氏处斩后,他全程办理的后事,然后一直在姚家庄守孝未出。” 周二媳妇看看前后左右无人,又道:“就是从姚庄家传出来的,我婆婆家的太姑奶小儿媳的闺女嫁到姚家庄,昨天婆婆去太姑奶家走亲戚,亲耳听到的事。 说姚公子拿着柴刀要砍人,而且真有伤到人,好几个壮仆才把他按住,随后就请了济民堂的大夫。 姚老太太和姚二爷,从县城回村后,又连请好几位老大夫。” 沈暖夏斟酌着说:“这也不能说疯了吧?或许只是情绪上头一时太过激动。” 周二媳妇轻轻摇头,继续说道:“可姚家族人们说,他半夜跑出几里地,族人又将他找回,并把他住处封起来,还加派人员看守。 唉,具体我也不清楚,昨天下午就想来告诉你,但孩子太缠人。 夏姐姐最近注意点,若回南湖走大路,免得他再跑出来碰到。 那姚公子也是一等一的人才,传出此事可惜了。” “是啊,谢谢你特意提醒。”沈暖夏想也知道,其中定有内情。 她送走两夫妻回到家,将此事与婆婆小姑通告一番。 陆氏很敏锐的评价:“姚家那少年我见过,是个知礼温和之人,定是又发生什么大事,才引出他的过激行为。 不过周二媳妇提醒的对,毕竟傅氏事发,咱们家也多少被牵扯过。 而姚家庄和西湖村仅一河之隔,偏你娘家有块地就在那边,春耕时你不要再去。” 顿了顿又道:“一会儿,婉姐儿搬去西院陪你四嫂,挑两只最爱咬人的鹅过去。” “我这就去搬被子。”林婉住腻了西厢房,早想换个房间试试不同感受。 话音未落,她已经掀门帘跑走。 陆氏无奈:“十四了,还像个孩子。” “娘,十四岁本就是孩子,官府定的成丁年龄十六岁。 我先去将东间的炕,给她烧上。”沈暖夏也要赶紧回去,将两妖送进自己的耳房。 陆氏很想说你俩住一个屋更暖和,但见她们默契的下了决定,便不再多管,“我到徐六家一趟,他家年前抱回来的狗娃子还没卖完。 抱回一个养在你们那院子,好看家。” 年前三个孩子看小狗娃特别想养,但陆氏怕影响考生学习没抱回来。 “娘费心了。”沈暖夏谢过之后回西院,一进屋便看见妖王睁开了眼。“感觉如何? 我现在需要帮你们挪到里间。” “来抱我,我身上没劲儿,你给我垫的什么莆草,扎的慌。 还有这只乌龟有水草味,把它搬远些。”妖王还嫌弃上了。 得,沈暖夏一听这话,就知道妖王不可能呆在耳房,但自己又不想她睡自己的床。 “我将您送去另一个房间可好?”反正妖王有修为,不必给她烧炕。 “可以,不睡蒲草。你将我留在竹屋的床搬来。”妖王身体未复,自然要离沈暖夏近些。 沈暖夏拒绝,林婉马上就要搬来的,“我暂时没空,但西厢有个小榻,也有棉被,白天你且委屈一下。” “嗯。”妖王闭目,任她帮自己去送到西厢第一个房间安置,在她要关门时睁眼开口,“你不好奇我为何会伤的如此重,又为何来找你?” 沈暖夏笑道:“不好奇,但我们是朋友,你来找说明信任我们。” “呵,信任!”妖王自嘲的扯扯嘴角,压下思绪她正色道:“谢谢你的丹药和灵果汁儿,我需要几天炼化完药力恢复状态。 然后带你去老祖的一个秘府,东西任你选。” “不必客气,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那儿有一大箱灵石,少说有十万,还有人族的功法和修仙四艺等书籍。 我宁愿给你,也不要便宜别人。”妖王不会告诉沈暖夏,她是逃脱围攻时,利用不定向传送符到达附近的。 当时发现离林家近,完全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找两个人族。 “您且养好身体再说其他。”沈暖夏听的蛮心动,但之前妖王的外伤,分明是妖爪造成的。 她不想为灵石,误入妖族的内务,引来更多的妖到林家村。 于是关门转身,然后就见林婉扛着铺盖穿过门洞,而老归也恰在此时,跳出正房门槛。 偏它瞄见林婉,又转头想飞跳回屋,沈暖夏迅速闪身正房门前。 第二百三十三章 竹林 且一道灵力拦住老归并传音,“你只要不开口说话,随便在院里走动。 龟在人族代表长寿,也有人养。” 林婉也在这时走近,“四嫂,门口怎么有龟,它怎爬进来的。” “你四哥当宠物养的,在河里发现它后说它有灵性,这次特意搬它到家里看门镇宅的。 被子先放在炕头儿,我正准备抱柴过来。”沈暖夏给她掀开棉布门帘。 “嘿,别人的宠物是猫狗,四哥养的是乌龟。”林婉想想都乐。 沈暖夏随即编排道:“哈哈哈,他说这有什么稀奇的,八爷爷不也养大鹅玩儿。徐大爷家也养着狗。” “徐大爷那是他亲戚一家搬去府城不要那几只小狗了,送他的。 而八爷爷养着大鹅是杀来吃的,四哥也想炖乌龟汤喝么? 听说老鳖汤很补身体的。” “它们不是一个物种,老乌龟水陆两栖是真有灵性,你四哥就是专门当猫儿狗儿养的,绝对不会杀。” “行吧,娘刚刚还出门说抱只奶狗回来看家护院。 再配上暗中的龟,勇猛好斗的鹅,估也夜里稍有动静,便是鹅飞狗跳,哈哈哈。” 姑嫂两个就着养宠物的话题往正房东屋走,老归趴在门外不敢动。 西厢房内目睹此景的妖王传音它,“你傻啊,别呆门口挡路,爬到更边上,或爬进屋去。” “我不要进屋,不想被讨论炖汤。”老归没想到,林道友的妹妹恐怖如斯,刚照面就要炖它。 妖王无语,不想理这个蠢货,她收回神识继续运转体内灵力。 唉,这次受伤化回原形,不知多久能再变成人形行走。 她很清楚自己一身漂亮的毛色,不宜在人前露面,否则引来贪心之辈,她定要杀之而后快。 如此一来,沈暖夏必然要帮人族对付自己,哼,然后反目成仇。 不知妖王在胡乱脑补的沈暖夏,在林婉又去抱铺盖后,迅速打出净尘术将东屋并耳屋打扫一遍。 之后又懒得再跑东厢的柴房,随直接从空间取出几捆柴,将炕灶的锅里加满水点火烧炕。 然后才想起老龟,传音它可以回到屋里,但后者却以它是公的为由,要求和妖王一样单独一个屋。 沈暖夏:“那你住妖王隔壁,既然已经露面,白天时就在院里走动走动,也好做实镇宅的名头。” 老归欣然应诺,沉入河底睡那么久,它得在陆地上多晒晒壳。 稍晚些时候,林婉铺好铺盖,陆氏也用篮子提着只小黑狗回来。 但或许动物天性,小小黑狗一进西边院,便对着当院晒太阳的老归汪汪汪,奶凶奶凶的。 老归老神在在的继续晒着太阳,当它是在犬吠,虽然也的确是狗叫。 陆氏自然惊讶院里有只乌龟,被小闺女一番讲解才知是林善泽养的,对此她没异议。 可刚放小狗下地,它咻咻咻的跑向老归那边。 还不自量力的弓身嗷呜汪汪,大有冲上去咬一口的架式。 “不兴打架。”陆氏连忙追过去时,老归伸了伸脖子,暗吐一道灵力要教训小狗娃。 沈暖夏一道灵力打散老归的灵力,且大步追来之际,本能的察觉到危险的小狗,转身躲向陆氏脚后边。 而林婉则是蹲到老乌龟身边,“它体格挺大,龟壳上又有好多纹路,年龄应该也不小吧。 娘,您抱回的小狗狗,多少有点不尊重老前辈的嫌疑哦。” “什么跟什么,又不是人。 不过这小狗跑来大叫一番,人家伸伸头,又给它吓跑。”陆氏转身抓起吭吭叽叽的小狗,心说这狗会不会太没用,一只龟都怕,别闯进来个外人一吓把它吓的不敢叫。 “娘,可能它太小见识少,不如您和爹先帮我调教几日?”婆婆的关心总不能一再拒绝,她原本就打算找个理由,等妖王恢复离开再带小狗过来养。 沈暖夏瞪了老归一眼,这些妖没个轻重,一道灵力下去,才两三个月的奶狗必然毙命。 且妖不会容忍凡兽在自己跟前放肆的,屋里的妖王更不会允许。 “这样好,爹肯定能训好它。”林婉从娘亲手里抓过小狗举高对视,它弹腾着四条腿呜呜呜,“你胆子小得练练。 走,我给你洗洗澡去,不然不准进我们的屋。娘,你帮我去拿一下元宝的盆和杀虫的药呗。” “你带它来东院洗,厨房锅里有早上的热水,稍加把火就热。”陆氏默许了由老爷子训狗。 林婉略带嫌弃的捧着小狗走,“行,四嫂,我那炕白天不用不必烧太热,一会儿我再来找你。” 陆氏追着她说当心摔着凡用篮子提,两母女很快走过门洞。 沈暖夏这才垂眸看老归,“我觉得将你留在家里很危险,池塘需要人看守。” 老归连忙开口:“别别别,我认错,以后定然不在你家人面前,对你家养的小东西动灵力。” 池塘里的水已经没什么灵气,而在这个院子里却能感应到和竹林差不多的生机之力。 他想在这儿多晒晒太阳,“我晚上还得给你和妖王护法呢。” “记住你说的话。”沈暖夏进东屋耳房,将炕灶口打上个结界,以免火星外溅。 之后,回房开始画符。 且不提林老爷子下值,对训练小狗十分热心,单说平静的过了两三日,妖王的内伤痊愈。 可她却继续保持原形睡着木榻,这日正月十四晚,好亮的月高悬夜空。 老归修炼完毕,她才跳上屋顶对月修炼,同一时间,沈暖夏也在房间里打坐修炼。 不多久,以神识巡视四周的老归发现动静,它看到房后几十米的河对岸,有个人跌跌撞撞的沿河向西跑。 后边还有几人举着火把在追,且呼吸沉重,低声呼喊,“少爷,您快停下。” 而那人扑通一声跳下河,追他的几个人没发现,仍然沿着河向西追去。 老归没管他们,而是神识入水看跳下的人在哪儿。 呵,果然如它所料,那人被沉重的衣物拖累,正不断下沉着。 它无动于衷的看着,倒不成想那人居然扑腾到河这边,而且爬上岸后竟是一头扎进竹林,然后倒地不醒。 竹林是林道友家的,那人死在里边不大好。 于是老龟爬到墙下,想跳过去到竹林。 但它刚有动作,妖王便发现:“你作甚去?该不会是要把人重新扔进河里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 拽 老归猜不透妖王心思,更不会说自己要那么干,它只道:“人不能在林道友的地盘出事。” “白痴,你不动啥事没有,一旦去动手丢人下河,信不信沈暖夏醒来不饶你。 林善泽在家都保不住你,何况他出远门。 还有那边两只大白鹅在盯着你,你敢飞去墙下它们敢扑上嘎嘎叫。”妖王一眼看穿它的真实想法,并对厢房尽头盯着老归的两只鹅,扇出两记灵风。 鹅刹时歪倒在墙角的草棚窝口不动。 “妖王难道是要我去救人?”老归怀疑的看向她。 妖王一脸你真笨的表情,“不是你救,是喊沈暖夏救。” 说罢,便不再理它,转头看向沈暖夏的房间,正待传音之际,后者居然开门而出。 她示意二妖进房间,自己飞出墙向竹林而行。 “沈暖夏,你刚刚没在修炼么?”但之前,妖王分明感应到灵气向正房汇聚,她再度传音问个明白。 沈暖夏回复道:“刚好收功而已。 麻烦妖王弄醒两只鹅,它们躺外边一夜会冻着。” 非也,这几日为应付公婆晚上来这边巡察安全,她不再去竹屋里打坐修炼。 而且每每入定之前,都会放出混元仙藤护法,刚刚就是仙藤利用他们之间的神魂契约,叫醒的她。 不过几息,她已来到竹林并找见地上湿淋淋的人。 沈暖夏灵力一弹,将趴地上的人翻过身,“姚梦雷!” 她抬手灵力化藤,刷刷刷的飞向姚梦雷,并拉他坐起后,才隔空一掌拍人后背。 卟的一声,姚梦雷吐出口水,接着又被连拍几掌,吐出好几口的水才扑通仰倒。 沈暖夏撤掉青藤,随即她又转身折返回来,在家里两只妖诧异的疑问声中,她先是敲窗喊醒林婉。 后又跑来东院敲正房的门,“爹娘,有人进咱们家竹林一直未出。” 先前感觉到一点动静的林老爷刷的下床点灯,陆氏也边穿衣边着急道:“半夜三更,你怎知竹林有人? 婉姐儿呢,这会儿醒了没。” 炕边狗窝内的小狗也醒来添乱,奶声奶气的汪汪汪,被林老爷子喊了一声,才没再叫唤。 但却不眨眼的盯着门,听沈暖夏在回答。 “不久前,我似乎听见房后有喊声,到院里察看时,又听见竹林传出动静。 我表姐的东西,还放在竹屋呢。 婉姐儿好着呢,这会儿应该穿好要过来了。”沈暖夏口中的“表姐”胡一一,一直没在其他林家人面前露过面。 但那些檀木,沉香木,胡桃木的家俱,林家人都有在竹屋见过。 新房子盖好后,林善问还提醒他们夫妻,将家俱搬来家中。 但两人不知妖王会何时再来,收进空间后,想想又放在竹屋。 在林老爷心中,是有人要跑去撬竹屋走空门,这要是真被人搬走一件,可是一大笔银子。 所以他很快穿好衣物,不等妻子完全穿好,便迅速举灯到外间厅堂开门。 炕边的小狗从小窝里站起,追着他跑,结果看见是沈暖夏,它立即耷拉下脑袋,仿佛为自己没听出她的声音,在自责似的。 沈暖夏没进门,“爹,要喊婉姐儿一起去吗?” “喊上她,你去拿两件趁手的东西,齐眉棍和铁锹更好。”家里有事家人一起扛,林老爷子自然不会因为闺女是女孩,就让她躲屋里不动。 而林婉此刻已经穿好往这院来,手提灯笼的她正好迎上沈暖夏,“四嫂,什么情况。 我刚看了一下两只鹅,居然在草棚窝里呼呼大睡。” 鹅:冤枉,是妖王打晕我们,又在女主人下令后,扔我们进窝里的。 沈暖夏不得不再说一遍:“有人闯进竹林好久不出。” 林婉的反应和老爷子出奇一致,“抄家伙,我倒要看看半夜钻进咱家竹林干什么坏事。” 她俩很快到书房拿了两根兄长们练的齐眉棍,跟着当院等的老爷子出大门。 陆氏追着叮嘱小心,最后被老爷子交代重任,“你找出家里的锣,呆会儿听见我的哨声,立刻敲响喊人。” 说着,拽出挂在脖子上的泥叫叫。 陆氏听劝的插上大门,立即去找锣。 那边厢,西院的二妖用神识目睹着一切,老归喃喃道:“至于么? 沈道友为什么不自己救人?” “人修的脑子跟我们不一样。”入世历炼过的妖王胡一一懂沈暖夏,她半夜救个人但藏不住人。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最好一开始就是好多人参与救人。 被参与者之一林老爷子走近竹林后,却是没让女儿儿媳再跟。 他手里提着衙门发的配刀,在林子边听不见动静,速度到竹屋却不见附近有人,后又到林子里转一圈。 好半晌才在灯笼下看见地上有个人,于是连忙查看人是生是死。 还好还好,人活着,林老爷子提着的心便落进了肚子里。 但看清是谁后,想到老妻说的传闻,他的心又一下子提起来,但又不能眼看人死在面前。 然后一狠心一发力,扛着人走出竹林,好在姚梦雷就倒在挨着路的位置,十几步便走出来。 但他一身棉衣泡过水,重的老爷子扛的吃力,于是上到路边很从心的将人甩下。 沈暖夏从头到尾看的清楚,一见老爷子挑灯扛人出现,立刻拽着林婉迎上。 “就一个?”林婉心底隐隐有点可惜,她都准备再等半盏茶不见老爹,便冲杀进竹林。 “一个就够呛了,你看看他是谁。 善泽家的,你去拿个渔网,好将人抬到竹屋。”林老爷话音刚落,地上的人咳咳着睁开眼。 但一盏灯笼抵近脸前,他又迅速闭目,“多谢相救,不知这是何地?小子姓姚,不小心落水……” “姚梦雷?你没疯?”林婉一听他说话,便知传闻有误。 “你是?”姚梦雷刷的睁眼,适应灯光后看清眼前三人,他不禁一怔。 林老爷子伸手抓住他的手,“来,起来跟我去换身干衣裳。 你们俩回家拿一套冬衣,再煮些姜汤和吃食送来。” 姚梦雷下意识的握紧,被老爷子一把拽起才反应过来,他打着冷颤说,“谢谢,谢谢您老不计前嫌,能否不要通知姚家?” “一切依你。”林老爷子冲身边两人抬抬手,沈暖夏递上竹屋钥匙。 然后轻拍还想问什么的林婉,两人快步回家,后者忍不住说:“他定然是逃出来的,可为什么呀?”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变脸 “知道与我们也无好处,天亮后请他尽快离开。 不,天不亮就得让他走。”沈暖夏方才从姚梦雷面相上看出,他有劫后重生开悟之相。 接下来去做什么,或遇到什么,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再快些给他送棉衣,省得他病倒走不了。” 林婉颔首的同时,与她齐齐施展轻功,且到了自家门口,她直接一个起跳上了门楼顶上。 翻身而下时,把个守在门楼的陆氏吓的灯笼摔地上烧着,好在铜锣她抓的紧只摔个锤。 “娘,我不知道你在下边。”林婉赶紧上前踩灭火,给她老娘顺顺胸口。 “你……”陆氏缓过气想责骂两句吧,又想到只她一人回来,“你爹,还有四嫂呢?没伤到谁吧?抓到人没?” 沈暖夏及时截住林婉要说的话:“娘,我在门外,已经没事,爹在竹屋检查一下就回来。” 林婉赶紧给她开门,她一进门就扶住脸煞白的婆婆往院里走,“一切回屋再说。” “铜锣的锤落在地上。”陆氏得知无事,才有心思关心旁枝末节。 但被两人拥进堂屋,听说是姚家的少年人从河里爬出来,便皱着眉找出一套冬衣和新的鞋袜。 然后又去东次间拿了糕点装上,“你俩且先送去,姜汤我来煮,记得捎壶热水。” 两人又重新点了灯笼拿了东西去送,老远就看见竹屋内有灯光。 待走近,只见林老爷子站在关闭的门外,“人已躺在床上保暖,你们不方便进。 东西给我,且先回家去。” “这有半袋炭,屋里的炭盆在里间的桌子下。”来的时候,沈暖夏专门拎半袋子木炭。 林老爷子一一接过送进屋,催她两个赶紧回去,“姜汤我一会儿去拿,你们不必再跑。 陪着你们娘,等我安排好回去。” 说完,径自进屋关门,将衣物拿给里间的姚梦雷后,拿出炭盆盛炭引燃。 不长时间,换上干衣服的姚梦雷从里间走出,“林老爷,我能否借您一百两银。” 林老爷子没有立即答应:“先来喝点热水烤烤火,烘干头发。” 不成想,姚梦雷竟是扑通跪下,“林老爷,我妹妹年前被人害死在府城草草葬下,而我却被蒙在鼓里以为她病了没亲自去接人,直到她身边的人偷偷寻来告知真相。 父亲和祖母要息事宁人还关住我不许去追查。她才十三岁呀! 我派人去三位舅舅家传信求助,但他们恨母亲不愿帮忙。” 林老爷子拉了好几下,才将人拉起来,“唉,你起来,想做什么之前,得顾住自己的命。 这么冷的天落水,不赶紧保暖会出人命的,你死了,谁去为你妹妹张目。 听话。”说着将他按坐在凳子上,又倒水给他压惊。 姚梦雷木木的接过暖手,看着老爷子将炭盆推近他身边,又递来软糕让吃。 他不禁道:“以前冬天去河泊所找大舅舅,他也是总怕我饿着冻着。” “老傅对小辈都很好。”对于已被流放的前同僚,林老爷子无意说太多,“你如今只身而出难办路引,想去府城讨公道,很难。” “我知道,当初大堂姐能做到,实属运气,且她有武艺在身,才能保住自己。 而害死妹妹的人不仅与祖母有亲,在府城也是有名号的,我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子想查清原委报仇,怕是一动就被灭了口。 所以,我才想着借您银子,请镖局出面搞到路引,并一路保护。 我不能让妹妹死不暝目。”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痛,姚梦雷此时份外理解大堂姐的报仇心切,不看仇人死心火难下。 “您放心,我在钱庄有存银,待到能出面去提取时,定然加倍还您。”他弟弟还小,也被祖母看管起来见不到,否则自己也不用硬着头皮向借林老爷借银子。 林老爷子摆摆手:“无需加倍,我现在去给你拿二百两。 唯一要求是你不可莽撞行事,害了自己性命。” “是,我一定顾惜自己的命。”姚梦雷大喜,放下杯子起身,对着老爷子长揖到底。 这边厢,回到家找借口到西院的沈暖夏站在西墙根儿,听完了竹屋里的全部对话,不禁唏嘘:“姚二娘死了?她还是个半大孩子。 唉,天道好循环,当日她对小桃兄妹被陷害视而不见,今时又落在她身上了么?” “谁是姚二娘?小桃又是谁?还有,你为何不将我送你的床椅收来这边,白白给个凡人用。”妖王没再修炼,一直观察着周遭。 “你不认识。那床留在竹屋,原是等你回来再用的。 要不,我将前次你从十五奶奶家换来的储物镯给你,好用来收纳那些家俱。”师兄没有要那个储物镯,说无法隐形戴着太别扭,而沈暖夏平时用不到。 妖王陡然变脸,灵压瞬间扑向沈暖夏,“你在可怜我没了储物戒?” “你不用拉倒,我要和师兄例行传讯,咱们回头聊。”妖就是妖,说变脸不带商量的,还好沈暖夏闪的快,在对方一变脸时,就跑回房间。 “哼!”妖王生气,她最重要的东西虽然不在储物戒里,但被人夺走是她平生奇耻大辱。 且她待修养好,定要杀回妖族打杀那几个勾结外妖,谋算自己的坏种。 她低头扫一眼躲在墙角的老归,“看什么,再看打爆你的头。” 然后又清了清嗓子,传音道:“沈暖夏,储物镯拿来,改天付你灵石。 不对,你还欠我符箓,那本王就吃个亏,交换结帐。” “……”沈暖夏无语,你传音用的着清噪子么? 她又出来抬手附灵,将那只储物戒送到妖王面前。 妖王没事人一样接过认主,还问:“你那果汁儿还有么?” 老归闻言,也伸长脖子看向沈暖夏。 咣当,沈暖夏关门不答,想什么美事儿呢? 她拿出子母玉符,将刚刚发生的事,传音给林善泽。 过了约定时间,还一直等她消息的林善泽秒回:“救的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辈,也算是结善因。 姚梦雷有脑子,自会离开去做该做的事。 但妖王多少有点不正常,她八成是被自己人伏击了。 什么秘府法宝,你都不要被鼓惑,咱们没那些也照样修炼。” “十万灵石呢师兄。”沈暖夏想想就觉得可惜,“你说,我找林长老同妖王去取如何?分他老人家一半。” 第二百三十六章 直觉 “不如何。他虽是名义上的师父,却与我们相处不多。 且灵石在此界紧悄,你能保证不动人心?”当初林善泽拜师也有几分无奈,他和师妹上辈子同样是结丹修为,但如今只是个小小炼气又被人堪破。 有个结丹后期的师承,对他们有利,而且林长老比他们两世加一起的年龄都大,对他们也还不错。 但这种半路师徒又没亲自教导,感情也就那样,他们之间还未曾经历过很高利益的考验。 何况,修仙界是一个讲人情的地方,也是一个最不讲人情的地方。 他想了想,“师妹,你是不是在村里呆了两个月,又静极思动? 我此刻离家才二百多里,返回去接你到京城逛逛可好?” “不用不用,是我贪心了。 大还丹一颗几万灵石买的,用一颗少一颗,灵草不全以后很难炼出同样的丹药,现在想想心疼而已。”沈暖夏连忙拒绝的同时,将周身的隔音结界又加厚几分。 同时也扯开这个话题,“只是,你们四五天怎的才走二三百里?陆路很难走么?” “年前咱们那儿只飘了点小雪花,这边地界下的大雪,像运河一样,有的路段至今结冰未化。 不过有镖局打点,又能凭大哥的告身住驿站,除了每天只能走五十里,也没有很难。 主要大哥在半路救下两个因赶考病倒的举子,我们目前住进一座县城,要多停两日。”所以他才会说返回接师妹。 林善泽委实担心师妹一时被惑,“师妹,你觉得真有十万灵石,妖王会全部给你吗? 你炼气,她结丹。”妖王伸根手指就能打死个炼气。 “直觉上会,我猜妖王继承火狐族长的财产露了富,不然也不会被同类劫财。 而她大概,有再要我手里一份丹药的意图,现在还没开口。 我当时见她消耗本源护住要崩的修为,想到修炼不易,头脑一热就拿丹药喂给了她。 嗯,还打了有利神魂的七阶灵果汁,给她和老归喝。”近来,沈暖夏重拾通灵诀修炼,那是能令妖族感到亲切的功法。 也能令她第一时间捕捉到,身边妖类的善恶之意。 或许是火狐族长曾与妖王说过什么的缘故,导致胡一一对自己没有恶意,且有交好的意思。 她说:“师兄你不用担心,我不和妖王去找秘府。 你没在家,公婆也不会让我单独离家数日。” 林善泽闭了闭眼又睁开,后悔没有强硬点带师妹一起南下,“我怎能不担心,你也在妖王跟前露了富。 她若强夺,你能保住自己,却保不住身边的人。 不行,我得给林长老发份传讯,报备一下我们得到功法传承时,一并获得的丹药拿去救了妖王。 你也找机会与她挑明,师父知道你将唯一的救命丹药给她吃掉。” “她若真的用家人威胁,我会给。”两人结束通话,沈暖夏不由放出神识探向西厢屋顶,只见妖王正面对着月亮修炼。 丝丝灵气,和若隐若现的月华之力,无声无息的落入妖王体内。 房檐下,老归察觉到沈暖夏的神识到自己身上,传音问道:“有事交代我?” 沈暖夏回道:“没,你,定要为妖王护好法。懂?” “明白,不论妖王修炼与否,老归我都会随侍左右。”老归真的懂,且心下窃喜,自己出力多,等林道友回来好邀功换增进修为的东西吃。 它很想重提令它修为精进的果汁,但见沈暖夏又收回神识不理人,随即作罢。 而沈暖夏稍一检查两个屋的炕火,便又匆匆去东院陪陆氏。 林婉告诉她,老爷子不仅端走了姜汤,还拿走二百两银子给姚梦雷。 陆氏跟前,沈暖夏当然不会多言银钱,她又不是家里的内当家:“想必爹这样做,自有道理,一会儿便到子时,姚梦雷是什么章程?” “老爷说,寅初时分送他走。至于送去什么地方,没提。 我没事儿,你们俩回去睡吧。”夜已深,天又冷,陆氏不能让两人干耗着。 “我们不瞌睡。”两人异口同声后,林婉提议玩叶子牌。 三人一直打到丑时一刻,林老爷子才回来,“万幸姚梦雷离水快,已经睡熟并没有发烧。” 陆氏总算彻底安心:“那就好,你俩快回去休息。 明天过节还得早起,一大家子的饭要做。” 正月十四,住在城里的都还在学堂读书,仅元宵节一天放假,明天一早便会赶回来。 沈暖夏表态,“我和婉姐儿天亮后赶车接大嫂他们。” “不用,他们自己租车回来。 骡车我要用的。”林老爷子要送姚梦雷去武掌事家里,而不是县城,没法捎孩子们回来。 而他只睡了一个多时辰便又起来套车,在老妻准备好保暖的厚棉服后,载着姚梦雷离村。 老爷子不会知道,他赶一路车,沈暖夏在后边用隐身符跟着。 人送入武宅,老爷子才放心回程,沈暖夏则是进入武家,旁观姚梦雷与武掌事商议托他这个人镖后,才追上老爷子回家。 辰正,大嫂等人果然租了马车回家过节,热热闹闹的元宵次日,两个嫂子都回娘家送糖。 差点忘了这个习俗的沈暖夏,也赶紧准备些东西,从婆婆那儿领到礼物回南湖村。 她娘家也就沈立春看着门户,所以她的礼物主要是送给沈族长和沈大虎两家。 徒步陪着她送礼的林婉在经过一家门前时,看见个老妇人趴在墙头瞪她们。 “四嫂,那是倪氏吧?” “嗯。” 林婉得到肯定回答,随即找了块石子踢,踢第二下,嗖的飞向墙后的倪氏。 沈暖夏记仇,所以暗中使力令石子正中目标,啊的一声从身后响起,她们姑嫂乐呵呵的加快脚步。 两人在沈族长家没呆多大会儿,便去沈大虎家。 谭氏儿媳也回娘了,只她和丈夫,小儿子在家。 她十分热情的招待两人,期间提起件事,“康医婆年前从府城回来,我遇见她时说了好大会儿话。 原来她在姚大姑娘的牵线下,在府城的医馆做事。 而姚大姑娘在她师父安排下,定了人家,听说男方离咱们这儿老远。” 沈暖夏:“什么地方人?” 第二百三十七章 推动 谭氏边回忆边道:“秦地,我不知在哪儿,康医婆说很远,几千里地,为的就是远离姚家。 听她说,姚家布庄的生意越来越差,姚二爷在外谈了一笔买卖血本无归。 于是打起了姚大姑娘的主意,想送她给什么人做妾。” 沈暖夏眸光微闪,“姚玄元的师父能替她定亲?姚家肯给她户帖?。” 谭氏叹息一声:“分家了,说是去年姚大姑娘的师父,在府城请了位很有名的状师,亲自找的姚家族长,说不要家产要性命,把大房二房分了家。 那会儿若不是姚族长主持公道,姚姑娘的小侄子,险些净身出户。 而她的师父,可真有先见之明。分家切割清楚,大姑娘的侄子和她自己都不必再受后奶奶辖制。” “姚家老太太是继室?”林婉抓住了重点。 谭氏颔首:“我也是近日才知,那姚家老太太是后娘,不是亲孙女不心疼。 这事儿不敢深想,当初傅氏谋害姚大公子,可是在她眼皮子底下。” 沈暖夏和林婉互视一眼,两人不再接这个话茬儿,跟谭氏闲话家长又聊了会小满的平安信后,便要告辞离去。 后者挽留她们吃午饭,两人自是不会留,回转沈暖夏家里后,看着干干净净的厨房,便决定回家去。 立春将她们的驴牵跟前,很不好意思的说:“自从小满离家后,我没在这边开过伙。” “学业要紧,我们一会儿就能到家。”沈暖夏想着,这座宅子终究失去了烟火气。 除非有一天,大哥沈行舟的后人,再回故居生活。 嗯,说起来又是许久未联系,不知大哥如今修为几何。 而远在百草门的沈行舟,从曾师叔那里得知妹妹妹夫都已经是入道许久的修士,他想着自己必须尽快追赶上妹夫的修为,好继续做妹妹的后盾,越发勤奋修炼。 所以只在年前寄给妹妹一些的岭南特产,便进入闭关状态,而他不知那些特产目前还在路途中。 沈暖夏这边没有收到东西和信,自然不知他的近况,走出沈家时还在想,有机会到百草门探望大哥。 林婉见她心不在焉的牵驴走着,小心翼翼的问:“四嫂,说不定沈家大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如果他还在京城忙,四哥进京后也会代你去看望他。” “嗯。他会照顾好自己的。”沈暖夏大哥拜师修道一事,目前仅有林老爷子陆氏,以及林善问知道点皮毛。 沈行舟在家里住了几天后,决定不对任何族亲透露他的真实去向,只让人以为他还在京城做事。 田地和宅子,包括县城那间出租的铺子,通通由妹妹掌管并做为她的日常进项。 两人边说边走,和偶尔迎头碰面的村民问声好,快到村口时,居然看到有一家在打架,且是男人在打女人。 林婉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可除了一个白胖的孩子哭着喊娘,并无一上前拉架,再听那女人的惨叫,不由热血上头要去拉开男的。 但沈暖夏一把拽住她,让她看那家屋门口挤在一起,瘦瘦弱弱不敢抬头的两个孩子,再细听周围人的议论。 “打的好,这女人一天天只顾自己的孩子,把前头俩娃糟贱成皮包骨。 她不想带俩娃去娘家,大冷天的,居然赶俩孩子去挖野菜。” “老话说的好,娶亲要娶贤呢。” “王老三,你倒是真打呀,雷声大雨点小,十拳有九拳没落你媳妇身上。” “这王家媳妇是姚家庄的闺女,该不会是都学的那姚家老太太吧,害死前头……” “曹仁,你点谁呢,我也是姚家庄的闺女,难道是个坏人?” “嫂子我没说你。” “仁哥儿,你那话说的不对,王老三前头媳妇的娃,不是被饿一两天了,他眼瞎啊天天看不见。” “就是,有了后娘便有后爹,王老三也不是个好鸟。” “我说打的差不多了,咱们上去拉一下,别真个打死人。” “里长喊来没?” “里长来没来不要紧,王家本家的,来个人先把俩孩带去吃个热乎饭。” 眼见两个中年妇人挤进院子,拉走两个小孩儿,林婉看了眼四嫂,并在她点头之后,拿着谭氏做的吃食追上,塞给两个孩子。 而沈暖夏在那打老婆的男人被拉开转身时,一记灵力弹出,让他摔了个大马趴。 见这人一抹鼻子流出血,好几个人笑话他不中用,没把媳妇打伤,自己摔了满嘴血。 默默出村之后,林婉才说:“俩孩子的棉衣又薄又硬,手指头都冻的结痂。 四嫂,后娘也是娘,咋就不能对前边的孩子一视同仁呢? 做不到,最起码也不能虐待人家。” 沈暖夏道:“孩子的父亲,也是关键一环。 他自己都不心疼骨肉,放任后妻行为,俩人都有问题。 只看他今天打人的情形,多半是被人嘲讽急了才打媳妇。” “遇上这种爹,俩孩子咋办呀?”林婉后来也看出了王老三打的假,他媳妇的惨叫也不真。 沈暖夏拍拍她,“努力活着呗。外人是帮不了他们的。 南湖是个杂姓大村,不像林家村以林氏人口为主,读书认字的人多,族长好教导。” 一个残酷的事实是,两个孩子若脱离其父去乞活,九成难长大。 “还有一个办法,他们卖身为奴,或能比家里好点,也可能死的快。” “啊?”林婉听的心发沉,总想做点什么,“四嫂,我私下里送他们两套棉衣可行?” 小姑娘是个心善的,沈暖夏支持:“行,用相公或老爷子的旧衣改一下,外表做的破点。 改天请谭婶娘给那俩孩子。此事不要跟娘多说。” “我懂。”林婉这才舒展眉头,“四嫂,我注意到有人提姚家老太太,以前她住县城,从没听人议论她的是非。” “自然是有心人推动的。 走,咱们从西湖村穿过。”沈暖夏怀疑,是有人借康医婆在传消息,这个人定然不是姚玄元本人。 林婉跟着四嫂先后骑上驴跑,片刻功夫来到西湖村,她不解走村边小路便能到家,为何还要进村里。 沈暖夏当然是想看看,康医婆家里还住着别人否,特意绕到这边,果然发现院里另有他人。 而且对方也发现了她,“沈娘子?好久不见。” 第二百三十八章 劝 对方在两人经过门前之际,闪身打开院门,赫然是天山门的曲秉渊。 沈暖夏对着走出院子的人拱了拱手下驴,“曲道长,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我来访友。原是想到去拜访林居士,但听说他已经护兄进京,便不好上门打搅。”被妖王困入雾山矿洞那次,曲秉渊怀疑韩道长身边的修士是林善泽。 实才那人的身形,跟林善泽太像,当时他还想会不会是易了容。 恰好今次到这边办点事,他都准备找林善泽见面后确认一下,没想到对方远行。 更没有想到,对方的娘子今天从门口经过,基于试探心理,他才开门与之交谈。 他直觉这夫妻俩不是普通人。而且,以前自己修为低看不出他们的等阶,如今将要突破至炼气七层,还是看不透。 沈暖夏任他打量,对于修为比自己高者,她和师兄能避一时是一时,而对修为低者则可灵活以待。 当然,曲秉渊不动手,她也不会冒然显露修为,防御手镯将身上的灵力气息掩的很严实。 而且她肯定刚刚用神识查看院子时,曲秉渊没有发现,否则此时定然改口称呼自己道友。 但沈暖夏却发现另一道熟悉的神识扫向这边,她没有接应那道神识。 看见隔壁邻居出门观望,她笑道:“事有不凑巧,只能等相公回来后,有机会再见。 冒昧问一下,此间房主康婆婆暂居何处?我们刚听说她回乡,特来拜访。 顺便问问她,玄元道长的近况。”最后一句,是她故意说的。 “在她侄子家住。沈娘子,在下听玄元说,你们是朋友。 我与她已然定亲,待成婚之日想邀请贤伉俪参加,不知有无此荣幸。”曲秉泽不愿成亲时,妻子身边只有一个几个亲友。 “恭喜恭喜。如若在府城举行,我与相公定能前往。”果然如自己猜测那般,姚玄元定亲的对象是他,但去天山门观礼就算了,沈暖夏不到筑基,定不会跑去别的宗门浪。 哪怕将来探望大哥沈行舟,也是要在筑基之后才会安排。 边上同样跳下驴的林婉,听到眼前之人与姚玄元定亲,不禁好奇的看他。 曲秉渊因为老祖是结丹真人的缘故被人看习惯了,并未有不适,还对她微微颔首后,转向沈暖夏说:“时间地点确定之后,我给二位下贴。” 沈暖夏就知道剑修的心眼儿才最多,她已经暗示不会前往天山门。 到时请贴送来,不去便是失礼,那就明示吧:“曲道长放心,只要在齐地范围内,我与相公必定前去。 齐地之外山高水远,我们力有未逮。只能礼到人不到。” “……”曲秉渊一阵可惜,“好。” 双方报拳互相告辞,走老远林婉还感觉什么曲道长一直看着她们,引得康医婆的邻居,也在门口张望她们。 稍后一拐进个胡同后,林婉略略松口气,“四嫂,他真的是与姚大姑娘定亲的人吗?你和四哥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称呼他道长,可他却一身世俗衣着。” “据我所知,他不会拿此事开玩笑。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府城,他和去年的陆道长,是同一类人。” “修道的?” “嗯。” 而林婉又忽然改变话题,“我们去拜访康医婆的话,拿什么当礼物?” 沈暖夏一看还真是,谭婶娘回的自制小面点,已经给了王家两个小孩儿。 褡裢里除了点鱼干儿,笋干儿,也就一把糖。但已经说找康医婆,走个过场也得去。 “没事儿,我们与康家没有亲戚关系,登门打听点事儿不必带礼物。 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在门口等我即可,我说几句话就走。”沈暖夏说是几句,找到人真的只有三两句。 就问了康婆婆在府城哪个医馆帮忙学习,还有姚玄元定亲给谁。 确认前者描述的人是曲秉渊,她便告辞离开。 回到家陪着两老用过午饭,趁着林婉在东院陪两老打叶子牌,沈暖夏跑回西院看两妖。 今天阳光不错,老归过了明路,在西院每隔一会儿换个位置晒太阳。 反观妖王胡一一,卧在屋里榻上不能白天出门。她扫见沈暖夏回来,开口便问:“方才我无聊找找你娘家在哪儿时,看见那个抱两只赤狐的天山门弟子。还看到你应下参加他的婚礼。 沈暖夏,你可知我之所以回去妖族被暗算,是在雾山和几个结丹修士斗法受伤所致。 而其中有一个结丹也姓曲,和你见的修士很像。” 沈暖夏反问:“所以呢,你要打他一顿出出气?” “不,帮我困住他,找天山门的人换些高阶丹药。”妖王的目标更大。 沈暖夏抚了抚额,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冲,“以你目前还未回复巅峰修为的状态么? 引来曲真人搞不好你会被反杀困住,而我也会被你连累。 妖王,我不想被很多修士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 特别是像曲真人那样寿元将尽的修士,惹毛了他真的会随性而为,杀你没商量。还请妖王三思而后行。”劝是要劝的,哪怕没什么用。 妖王不语,却在入夜后离开林家直奔西湖村而去。 不大会儿,老归出了他的住房,对同样开门而出的沈暖夏说:“沈道友,妖王果然不听劝。我们追不追?” 但看清她已然改变成老太太式的样貌并放出飞剑,老归便一句不多说,跳上剑与她一块儿行动。 西湖村距此不过几里地,上品飞剑不到一分钟咻的到达。 此时,妖王站在康医婆的院门外还未行动,神识扫射入院内的房间。 她惊讶的又扫视一遍:“没人?怎么可能。”她下午,时不时的会 沈暖夏赶到听见她的自言自语,“既然没人,我们便当出门兜个风,且先回去?” “呵,他不可能在我注视下消失。”说话间,妖王咻的飞身跳入院中直扑卧房。 沈暖夏静静的站在飞剑上看,只见妖王被无形的阵法弹飞,眼看对方要摔到地上。 却是一个甩巴缓住速度平稳落地:“我就知道你还在,真以为躲在乌龟壳里很安全?” 话落,抬手一记火刃砍向防御阵。 老归吐糟:“她居然没在第一时间打破法阵,还要硬攻? 不怕人家已经传讯搬来救兵吗?” 下一刻,妖王的火刃被一道光生生挡在阵法的一拳之外。 第二百三十九章 开诚布公 是一方放大的棋盘,不仅斜扣砸灭了火刃,还将妖王撞退到老远才摔在地上。 妖王被对着沈暖夏怒目:“你作甚,里外不分了?” “妖王,比起阵法内的人,咱俩才是外。 你即便气他的长辈对你下过重手,也找机会对着本人反杀回去,为难一个小辈胜之不武。”沈暖夏之所以拦一下,是因为她看出妖王第一次飞扑是试探,第二次的火刃是照准了阵眼打的。 那一记下去,整个阵法都要碎掉的同时,康医婆的家包括几米外邻居的房子,都得陷到阵法崩碎冲击出的大坑里。 死上一片人不至于,重伤一二十个凡人,不小心砸死一两个轻而易举。 而阵内的曲秉泽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没敢动用传送符,死死守在阵内加固阵法。 此刻见有一老妇人出手阻止,他赶紧启动传送符出阵:“多谢前辈援手。 而妖王想要打杀于我尽管追来,勿伤凡人性命。” 话音未落,传送光茫裹着他消失在房顶。 妖王一爪子拍在地上就是个坑,它生气自己不敢追,怕和来援的结丹对上,“沈暖夏,看你干的好事。” 沈暖夏从空中落地收剑,“我的确是在干好事,及时阻住你才没有招来一个结丹境剑修。 妖王,你扪心自问,在雾山与几位结丹斗法时,他们若真要杀你,可逃的掉? 你看见自己族中幼狐被修士当灵兽都生气,人家的嫡亲子弟被你困入地下矿坑生死难料,不该生气的回击你一二么?” 妖王再一拍,将方才砸落棋盘拍向她,“哼,是那群修士先破坏我的洞府。” 沈暖夏刷刷几道灵力,稳稳接住变小棋盘一看,啧啧啧,砸中火刃的位置留下淡淡的火痕,“这个你和结丹修士们理论去,我只知道自己出于好意,舍了好不容易得到的丹药救了你,而你却要伤害与我近邻的凡人。 我是修士,但有凡人因我救下你而陨命,会成为我的心魔,影响进阶。” “切,你会被影响才怪。我跑一趟啥也不落,你倒得了个高阶阵法。”妖王扭头就飞跳离去。 老归从沈暖夏袖口伸出头:“你不怕她去追那修士?” “不定向传送符,使用者本人都不知道会传送到何处,妖王怎么追?”沈暖夏想知道这边的传送符可传距离多远,以及价格几何。 众所周知,打不过就跑绝对是保命第一首则。 她一指灵力弹向扣在房外的阵法,引动阵光反应之后迅速判断出几个阵眼位置。 紧接着送出飞剑,法诀操纵剑尖快速扎中阵眼,嗡嗡嗡几声,阵法被破开,几杆破旧的阵旗,及一缺角阵盘被她一一收走。 老归再问:“这么破,真是高级阵法?” “以前是,残破后自然掉到中级以下。 否则一个炼气修士用高阶法阵,光是填阵眼的灵石都支付不起。”沈暖夏扫见有人出屋向这边看,她略一回忆,方才的动静极短,除了阵法防御闪光的时候,不可能被普通人看到更多。 于是她从另一边没有房子的院墙跳出,灵力灌入腿脚低空飞纵离开。 不长时间,便又悄无声息的回到林家西院,草棚内的两只大白鹅,警醒的嘎一声。 沈暖夏咻咻两记灵风,将它们拍晕在窝里。 “我怀疑,这俩鹅用不了多久会变成傻大鹅。”老归主动跳出她的袖口,进自己住的房间前,还瞥一眼妖王那屋。 有气息,有轻微声响,看来妖王没再去别处。 刚要推门进屋,东屋的灯光亮起,林婉举着灯要来开门查看动静。 沈暖夏迅速闪身到官房外,刷的将外边的衣裳扒去扔空间,又取出一披风裹住自己才向当院走。 恰见林婉开门,她迅速转向回头,并出声道:“婉姐儿,你也要上官房吗?” “四嫂?刚才鹅叫是看到你?” “对,晚饭多吃了几个元宵有点撑。” “你没带灯,等下我马上给你点个灯笼。”林婉手里拿的油灯,一出屋定会被风吹灭。 “不用,官房有蜡烛,我拿着火折子,太冷你快回屋。”沈暖夏又不真的去洗手间。 林婉也知新院子的官房有个专门的灯台,“行,用不用烧碗山楂水。” “不用。”沈暖夏的身影拐过西厢最后一间墙角,站那儿等了片刻,才要回房。 经过妖王房门口,她不无嘲讽的道:“好好一个修士,见天陪着一群凡人演,可真出息。” “我乐意,妖王想演有妖陪演吗?”沈暖夏毫不留情的刺回去。 “你,当心本王一掌拍飞你。”妖王决定,哪天找机会教训一下这个不肯吃亏的家伙。 回答她的是沈暖夏啪的关门声,老归目睹全程若有所思:为何妖王修为高出两大阶,还要受沈道友的气? 肯定不是妖王爱受虐,定然沈道友有什么令她特别看重,或者忌惮的东西。 和林婉隔空对话后,在房间卸妆的沈暖夏,可不知老归又在脑补,但她知道妖王之所以愿受气,一是自己有林长老这个师父。 二是妖王还想再要大还丹,这种人族炼制的救命丹药,别处她搞不到。 这第三,就是沈暖夏一直猜测的火狐族长说过什么,但此一条最为虚无缥缈。 她心一动,传音西厢:“妖王,你对我可比对别的修士多好几分宽容,能问下为什么吗?是火狐王说过什么?” 西厢木榻上,妖王半睁开眼说:“老祖曾修习过古修的望气术,说你的气运她竟然看不太透。 又说你或有一日能助我结婴。” 沈暖夏暗暗称奇:咦,居然肯告诉自己。 下一刻,又听妖王传音,“老祖说凡你们这类人,都属于变数。 若无法交好也最好不得罪。我上次找来是想亲自观察观察,但被你师父威胁走。” 沈暖夏不置可否,什么变不变数,恐怕是只留一缕分魂在此界的火狐族长,看不穿是自己异世之魂,“那你的伤已好个七七八八,仍要留下是想继续观察,还是想再寻谋我的丹药? 妖王,咱们也算有点交情,敢不敢更开诚布公一点?” 妖王猛的睁大眼盯向正房,“是,我想再要你给我吃的救命丹药,灵石不是问题。 不多磨一磨,你肯给吗?” “没有了。” “不可能。” 第二百四十章 另外 妖王一个字儿也不信:“沈暖夏,你愿出丹药救我已属修士里难得的对妖亲善之人。 但是,绝对不可能拿出唯一的救命丹药,不给自己预留一点儿。” 说话间,她改趴为坐,“而且我已经记起,此丹名为大还丹,其丹香我曾在百草门结丹手里见识过,他们五万灵石一颗卖出,所以我说老祖秘府内的十万灵石任你取。 今天之所以要抓姓曲的修士,是天山门曲真人能从百草门买到此丹药。”妖王当时想买,但百草门的人不卖给她,哼,妖的灵石不是灵石么? “这么贵的么?”沈暖夏前世修仙时,凭弟子令牌在本宗门买的两万五,坊市一般卖三万,“在崖州外岛交流会看到的?” “是,我们妖族并不擅丹器符阵。 有时侯想从修士手里买好东西不容易。 我不问你从哪里得的,只再向求购一颗。”妖王懂点阵法,是她假扮筑基修土,花了无数心思买能买到的阵法书,跟散修学的。“沈暖夏,老祖放灵石秘府很安全,我绝对不会食言。” “不去,但我可以将师兄的那颗卖给你,多的也没有,灵石你自己取出送来给我即可。” “果真?” “嗯,比珍珠都真。你稍等。” 刚好沈暖夏卸完妆,她启动卧室的阵法,隔绝妖王的视线后,心念一动神识进空入间。 继而进屋找出大还丹,专门倒出一颗装进本界修士使用的丹瓶中。 片刻后,她亲至西厢将这一瓶仅一粒的丹药给妖王:“你有什么事尽管去办,灵石不必马上送来,只须写个欠条有空再来送。” 妖王欣喜不已,收下丹药立即答应写欠条,不过她没有化成人形,而是用自己的狐形状态,以狐爪写就狐血加神识盖章。 末了还主动发了个誓,“我这就前往老祖秘府,过些时日定然送来灵石,若违此言妖神弃之身魂俱灭。 沈暖夏,你是怕我伤到凡人,才肯用丹药礼送我出境的吧?” “妖王果然不愧是妖王。”沈暖夏定睛与她对视几息,此时怎么会不懂妖王故意去惹曲秉渊,实则是想用另一种办法问自己拿丹药。 “嘿,人族的兵法本王也学过的。 欠条收好,我会尽快来收抽条。那些家俱你随便处置。”妖王眼中喜色更浑,她开门走出房间的一瞬,又忽然转头,“方才收回的阵法是乙木万阙生生不息阵,借我一用。 再另给我一些你的传讯符,下次我搞几个传音海螺,好方便以后通话。” 沈暖夏前后出两颗大还丹,一套残阵更是不会不给,目送妖王高高兴兴飞离林家,她轻轻叹息一声。 后又掐诀打扫完这个房间,才与师兄通话。 而隔壁的老归则是开心:妖王终于走了,自己可以修炼完好好睡一觉。 次日一早天不亮,沈暖夏早早醒来修炼到天微亮,之后到院里打一套拳。 拳拳如风正练的起劲儿,陆氏从东院找来,她先是在林婉窗外敲窗喊醒人。 后又和收功的沈暖夏道,“大壮大树他们找来,说受善泽所托帮着耕竹林边的地。 但今天开梨有些过早,老爷的意思是,再等十天半月天更暖和些,且已领两人去竹林。 还有之前,婉姐儿说你不全种黍米,还是换种其他什么种植?” “西红柿辣椒必要种来卖给酒楼。 然后,我想育点西瓜苗种瓜。”沈暖夏心说该不会不让种,林婉定然已经告诉老两口,婆婆这时又问? 陆氏自有想法,“家里没有西瓜籽儿。” 沈暖夏张口就说:“相公年前买了点,我们也不种多,够自家吃即可。” “但现在天冷,需要将种子种进小陶碗里,养在热炕上才能早早发芽。 要不迟几天让老爷每天下值搭建小暖棚再育苗,今日天好,且将竹林边的田地灌一遍水最重要。”陆氏算来算去,每个卧房都有人要住,弄好些个育苗的陶碗铺到炕上,难免有味道,以后怎么睡。 尽管儿子孙子昨天下午又进城读书不在家,但他们炕不能用来育苗。 沈暖夏:“可以,等我做完早饭……” “早饭我和婉姐儿来做。 老爷带大壮两个去竹林修一下水渠。 另外就是,你表姐的家俱什么时候来搬,放在竹屋不太保险。 要不,咱们找人给搬到家里边?”陆氏一听老爷说那几样床柜是名贵木料,立刻要搬回。 “统共没几个,还是自己一样样搬吧,找村里人太惹眼。”沈暖夏准备放进妖王先前住的那间,也是羲姐选中却没如愿住来的西厢第一间。 其实婆婆不提,她都打算过些天收进空间,说表姐半夜运走的。 但这个说辞有些问题,当初有急事半夜放东西便罢,如今来拉走竟是不拜见表妹的公婆,哪有这样做亲戚的。 而她这边刚走到东院,林婉一脸惺忪的出来。“娘,这么早好难起的。” 陆氏不等她去打水洗脸,上前拉住她,“早什么早,太阳都已经升上半空。 快点给你爹做点饭,别耽误他上值。 还要多备几碗糖茶,好给帮忙清理水渠的人喝。” “清哪的水渠?”林婉还有点迷迷登登,沈暖夏已经走出大门。 片刻功夫便来到竹林,听见几道声音从林中的水渠传来。 她听到大树说,想排在她家后边用竹林的水渠浇地,老爷子居然没答应,且说:“别乱想点子,你们家的用老水渠,距离更近。” 沈暖夏边听边开竹屋的门,没想到怀里的子母传音符闪烁起来。 师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传讯,她速度闪入屋内打个结界,一点听母符便听见师见的声音:“今天刚出发,居然看见黄鹂主仆。 看来这两人过完年才南下,完全没按顾谨行说的是早早离开德州。” “嫣然?她有修为吗?” “没有。但是黄鹂仍然小意伺候着,在我眼里就很别扭。” “有没有可能,是黄鹂无意中学的功法练成功,但她本人以为是武功。” “不好说,如果她们一路跟我们同程,倒是个很好的观察机会。 先这样,我离开车队稍远,大哥已经在喊我快些追上。” 通话来的快,也结束的快,沈暖夏这边想不通黄鹂之事,便也丢到一边看妖王留下的大床。 当初在储物戒里好放进屋来,此刻想正常搬出一比较,床比门还高还宽,不拆搬不出门。 她考虑还是扔空间搬家的可行性时,林婉跑来,“四嫂,姚玄元的未婚夫婿。” 第二百四十一章 感觉 “刚到咱们家下请贴?”沈暖夏没在村口这边发现外人,那他就应该从另一边进的村。 见林婉点头又摇头,沈暖夏忽觉不对,已经险险躲过妖王的人为什么又回来了?“我去见一下,你锁门。 再去水渠那儿,请爹回家一趟。” “嗯。娘正在招待,是不是送请贴我也不知道。”林婉接过钥匙的功夫,就见四嫂身形闪出虚影,转眼之间走出老远。 沈暖夏趁着路上没人,以极快的速度赶到家里。 正和陆氏说话的曲秉渊起身道:“冒昧打扰,还请沈娘子见谅。 我这有一件关于玄元那份田地的俗事,想请林居士和沈娘子帮忙。” “曲道长先请坐,原来姚大姑娘也分到一份田地,这是好事啊。”沈暖夏没有坐,而是站在了陆氏身侧。 曲秉渊拿出好几张契书:“确切来说,是分给玄元侄儿的田地。 去年分家她和侄子拿到地契房契后只过了户,姚家说是秋收之后移交,但一直找理由不交。 今年之后,又委实没时间来打理,所以托我到此找个买家卖掉。 我原想慢慢找买主,但因突然有要事需要离开些时日,便冒昧登门想问问林居士和沈娘子,可有意添些田地。” 陪坐的陆氏眉心微跳,她很想示意儿媳勿接,但偏偏人站在自己侧后方,连个眼色都递不到。 实际上沈暖夏也不会接,而且猜测曲秉渊仅是找个借口登门,“目前没这个打算,曲道长或可找牙行挂牌出售。” 曲秉渊颇似认同的点头:“这样啊,不知沈娘子可有推荐的牙行?” “德陵县的官牙就很适合。”沈暖夏还热心的告知位置。 曲秉渊谢过之后送上个姚玄元的信件便告辞,而且出门是朝东走的。 但他虽一步步远离林家,传音却是到了沈暖夏耳边:“沈娘子,近日有妖狐出没,你与家人且小心些,若看见它不要招惹一般没事。 信封内没有玄元的信,而是几张防御符,万一妖狐功击或可能护你们一时。” 原来,是为送符的?沈暖夏心道自己小人之心了么,起初她还以为是昨晚露出破绽,被人追到家里来证实。 林老爷和林婉回来,只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这么快走?” “就说了几句话。”陆氏纳闷不已,这人看似来求助,却又轻而易举的放弃,跑这一趟究竟为何? 她等大家都进到院内才和老爷子说明曲秉泽的来意。 “或许是知道卖给我们,姚家没人敢捣乱吧。 不过地在姚家庄,咱们不接是对的。 没别的事,我先去清理水渠,只是些落叶,马上能清完。 你们煮好糖茶送过来,大壮他们定不会到家来吃早饭。”林老爷没有细究曲秉泽的拜访,交代过又去竹林忙活。 在他看来,自好大儿中举后,有人拿着田地上门来卖很正常。 区别只在于有的人一见不收,立刻作罢,有的人却非得多缠几次才死心。 陆氏被他的话带偏,“善泽媳妇,你方才称呼那人为道长,可他一身寻常人家的打扮,究竟是哪个道观的? 真的要和姚大姑娘结亲么,莫不是也跟她一样寄养道观中。” “具体哪一道观又出身如何,我不太清楚,但有康医婆证实他已与姚玄元定亲。”沈暖夏急于见老归,问明她曲秉渊到家里的经过。 但她发现陆氏有意无意的看自己手中没有落款的信封,便当面拆开,“娘,这是我之前去府城的冲虚观,托姚姑娘留的上等平安符。 你看,要不要给大家分一分。” 不看不知道,一取出来她才看清符箓尽是灵力充盈的初级上品符。 再细看,其中有一张居然是高级符,要知符阵是以初级中级高级来划分的。 一般炼气修士,最多能画个中级符,高级的符箓没有筑基后期以上的法力支撑,基本不可能一笔画出。 和曲秉渊的交情,不足以让他送这么好的符吧。 哎呀呀,大意了,婆婆真的收下,她还得想办法调换回来。 万幸陆氏没收,“去年你和善泽已经求来不少符,这些你且放着吧。” 她暗自腹诽:四房两口求这么多平安符作甚,你们该求的是生子符。 沈暖夏不知她心中口所想,刚好借着回房存放平安符,来找老归问明情况。 老归正想告诉她,“那个炼气小修呀,人还没进大门神识就扫过院子。 被请进门后,仍然又用神识探看。 但你放心,他不会发现我有修为。” 沈暖夏定睛细看,老龟此刻的状态跟普通乌龟一般无二,如果她未练习通灵诀,也会当它是凡龟。 “你可有感应到,结丹修士的神识扫过附近?” “结丹?刚刚那修士的长辈?”见她点头,老归一个激灵仔细回想,但想半天都是没有,“沈道友,你几时发现结丹修士的?” “没发现,但曲秉渊敢再次回来,定有依仗。 这些天警醒些别动不动传音,晚上暂停修炼。”沈暖夏甚至觉得,对方还会继续住康家。 她的感觉没错,曲秉渊昨晚被传送之后,立刻联系自家老祖。 曲真人急匆匆赶来迎救,却是没找见妖王胡一一,他之所以确认是哪只狐,源于妖王一身漂亮的毛色,还有口吐人言和同行修士的对话。 而有了老祖在侧的曲秉渊,故意四处走动想再引狐狸找他。 然后走着走着走到林家村,还好巧不巧的在林家竹林附近后发现狐狸毛。 找村里人一问,居然是林善泽家,他便找个理由登门,送符箓算是一点补偿。 但里边夹杂一张老祖亲笔画的符,他是没有注意到,且此刻仍未发现。 回到西湖村住处,曲真人问他:“可有发现?” 曲秉渊拿出几根狐狸毛,曲真人眼前一亮,接到手中立即拿一根掐诀追踪。 刹时狐狸毛燃成烟,向着某个方位弯曲,他笑道:“走,会一会妖王去。 我不过伤她一次,竟想找你报仇,属实不要脸。” “老祖,追到后你不会杀了她吧?”曲秉渊不想由他引发什么人族妖族大战。 曲真人一眼看透他的想法,“你小子想什么呢,我不过给妖王一个小小教训。” 第二百四十二章 果真? 沈暖夏并不知道,曲家祖孙仅在西湖村停留一个早上已离开。 她和林婉浇完几亩田地,又忍耐几天只练武不修仙,终于在正月下旬收到师兄顺利进入京城的消息。 这日下午,林善泽告诉她:“黄鹂主仆在半路已与我们分开行进方向。 也亏的没有一直同路,我们刚到城门,便被顾谨行的小厮舜五迎到。 盛情难却之下,住进顾谨行安排的院子,离贡院挺近,院里有对夫归看宅并做饭,十分方便。 你那边如何,曲秉渊还在西湖村?” “不知道,我准备明天去找康医婆,借机探看曲秉渊还在她家没。 几天没有修炼,还有点不习惯。 你那边安心陪你大哥考试,家里一切都好。柴火也还有好大一垛,能再烧两个月。 二月二春耕,二月初九县试。”按说有空间是多美的事,可惜自从结界退去后,沈暖夏轻易不敢在空间内修炼,免得吸收走太多灵气。 也因为太闲,她以极短的时间在后院夯土,搞出个十平米的暖棚。 当然,最主要的是有林老爷子和林婉的帮忙,保温墙又夯的也不高不算厚,又买来油布和扎好的稻草席搭在棚架上,简便又小巧。 用特定小陶碗盛土点种子,白天靠太阳,晚上太冷时,会将小小暖棚内放两个炭盆升温。 反正她也不是真的靠暖棚育苗,等时机一到,她会将混元仙藤照看的西瓜甜瓜苗,和暖棚里的换一换。 “终究还是如了你的愿。偏偏没有我献殷勤的机会。”林善泽感觉师妹对暖棚种菜有执念,为了正大光明多吃口青菜搭建育苗棚,颇有为了一碟醋干掉一份饺子的激情。 沈暖夏笑道:“师兄想献殷勤还不简单,今年入冬前,你将简易版暖棚修改完善。” 两人闲话片刻,相互结束传音。 林善泽洗漱一番后,和大哥报备说出去逛逛。 舟车劳顿十几天的林善问,刚爬上来的瞌睡虫立即惊跑,“京城不比府城,你且不可随意的逛,有些地方去不得。 你带着赵小钱,不,我们一起在贡院附近走走。” “不用的大哥,有顾家的舜五做向导,你且在这好好休息养精神,有小钱陪着你我放心。 我呢不是闲逛,主要是去药铺买泡药浴的药草,好给你解解乏炼炼体。”开玩笑,大哥跟着他怎么去做坏事。 咳咳,林善泽赶紧拉回跑偏的想法,得到大哥同意后,他带着舜五出门。 走出胡同老远,才开口说:“舜五,你帮我去采购这些药。 晚饭时分在住宅胡同口汇合。” 说话间递出两锭银子和一张写满药名的纸。 舜五立刻意识到他要一个人去逛,“林四公子,您第一次入京,还是小的陪着比较好。” 林善泽当然不可能点头,“不好。你要肯帮忙也不告诉我大哥,我保证让顾谨行给你调回他身边。” 闻言,舜五登时不再多话,略带迟疑的看他。 林善泽眼中泛笑:“但你不答应,我还可以问顾谨行要小厮,一直随侍左右。” “小的这就去买。”舜五果断听劝。他不愿离开二公子身边两个月,很容易被人取代。 林善泽目的达成,很快在街上租辆马车,打赏给的足足的,不长时间马车来到秦家门前。 没错,进京之前他从赵小钱口里,问清秦家所在。神识一闪扫到院内,只见一个廋高的老太太了正指着一妇人骂。 想必这位便是秦家老太太,院里再无别人,林善泽也不会对个老太太下手。 他又让车夫带他到县衙门口,才放人家车夫赶车回去。 然后找间对面的茶馆,一直盯着大门看进进出出的人。 直到下衙时间,叫了个伙计厚赏后,问出来的人都是谁。 伙计有银子拿,自然指的尽心尽力,每一个县衙的人出来,他都会同步简介那人。 没多久,又指着一身圆领褴衫的长须中年说:“秦师爷,上元坐地户。县令很是倚重。” 林善泽不动声色的再听伙计指认别人,完全听完后扬长而去。 但他并未走远,而是到县街后边,看衙后街多,他又转到侧墙,趁着没人看见,一跃跳进里边。 本朝县衙的布局大差不差,林善泽很快找到秦师爷的值房。 翻找书桌上一些东西后,在好几份呈送上级的卷宗上涂改语句。 然后高高兴兴回家,晚上便和师妹分享好消息。 沈暖夏先是点赞一番,然后:“师兄,一两次失误,县令不会辞掉他。” “无妨,我可以多改几次。不信上元县令会一直用个出错不断的人。”闲着也是闲着,林善泽总归要后半夜出门找地方修炼。 沈暖夏能说什么,只有感谢的份儿,第二天找了个借口去西湖村。 结果,康医婆的院子空空如也,她本人也已经前府城。 沈暖夏谢过康医婆的侄子,当天晚上又一次出现在西湖村她那小院。 翻墙进屋一看,好家伙,屋里的痕迹全是几天前的,而她因为谨慎没敢修炼。 仿佛为了追回浪费的时间,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全是彻夜修炼。 看的老归心惊肉跳,还劝说:“过度修炼经脉承受不住。” “我有分寸。”而沈暖夏有分寸的结果是,在二月二深翻田地后晚上修练许久,空间的地脉似乎又一次与外界地脉产生共鸣。 从竹林这边再次冒出很多灵气,老归看的目瞪口呆,疑惑不已:“沈道友,是你要筑基了,还是竹林和田地底下有隐藏的灵脉。” “都不是,是春天开启,万物复苏而已。”沈暖夏注意到混元仙藤在伸懒腰,传音问它方才感受到了什么。 混元仙藤乐呵呵回道:“生机之力呀!勃勃生机涌入空间灵脉,舒服的很。” 沈暖夏有些不放心,她对空间并不是了如指掌:“抽取外界生机,会有很坏影响吗?我要听实话。” “不会,空间是用灵气与外界互换,互相有益。” “果真。” “当然真,咱俩有契约,绑定在一起,你好我才好。” 混元仙藤看她又在沉思,摇摆着藤身说:“当然,这种交相也有临界顶点,你不能总在同一个地方修练,要雨露均沾。” 第二百四十三章 念叨 沈暖夏环视竹林四周翻滚的灵气,“这是空间与此处的第二次交互联动,是不是三次到顶点?” 混元仙藤:“差不多,有灵气滋养,大地生机会更加盎然,农作物也能高产。 只不过过犹不及,三次灵气激发之后,附近的地脉会进入一年的休眠期。” “那农田的生长定会受到影响,我不能让第三次出现。” “什么意思?” “打算以后不在竹林和家里修炼。” “没有必要吧?不论是修士的灵田还是凡人的农田,都不可能年年丰收。 我的感觉是,空间与外界频率共鸣,交换生机和灵气是在特定情形下才发生的。 你这样跑十几里外修炼太过刻意,对心境真的好吗?”混元仙藤觉得她走入了迷障。 沈暖夏自有考量:“关键我不知道是什么特定情形。 目前,我只是空间的载体,对它没有百分百的控制权。不知道它下一次吸收生机是什么时候。” 混元仙藤倒吸一口凉气,“嘶,那你还将我种在这里?还敢将重要的东西放里边? 我劝你赶紧的把宝物都转移到别的储物戒里。” “没有宝物,除了几瓶丹药和几件法器,就是几间屋的吃食。”沈暖夏闪身进入空间,带着仙藤参观那七间房,和后来搭建的一个竹屋。 仙藤简直不可思议,“这么大一空间,你就用来存些凡人的吃食和不知所谓的凡物,简直暴殄天物有没有。 如果当年火狐王有这么个空间,她何必四处造洞府,分散藏宝。” “我炼气她元婴,手里没宝贝多正常。 火狐王四处藏宝?她是不是抢了很多人或妖的东西?”沈暖夏见它一声音都不再出,就知道自己猜对。 但在她要将仙藤再送去龙脉山时,后者出声道:“你又是向我敞开心事,又是带我逛这几间房子,究竟有何意图?” 沈暖夏喜欢它的聪明。“我不想每天半夜跑到十几里外去修炼,陌生地方不安全。 而你,能在空间异动之前,感应到它要释放灵气,吸收生机,对不对?” “嗯。你要我提前示警?” “没错,在空间吸收外界生机之前,快速飞离村子二十里。” “很消耗我法力的。” “你要什么?”能提要求就是能办到,沈暖夏不介意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满足。 混元仙藤:“帝流浆,如果你发现哪里会出现帝流浆,就给我抢一些。” 沈暖夏果断点头:“可以。不要限制时间,目前我并不知上一次出现帝流浆的时间地点,不好推算。” “找老归问。”仙藤马上给她建议。 沈暖夏心说,也不知是这根藤本来就聪明,还明跟着火狐王学的。 她很快回到西院找老归,但是它方才沾光吸收到大量灵气和生机之力,又一次进入沉眠修炼状态。 混元仙藤很想跳出空间揪醒老乌龟。 “耐心点,等它醒来。”她之前在竹林那边放仙藤是权宜之计,此刻定然不会再让它出来打断老归修炼。 “哼,你是偏心它。沈暖夏你搞搞清楚,我才是与你契约的那一个。”仙藤多少有点不忿。 沈暖夏只问一句,下次你修炼时我也出手打断可行?仙藤登时不语。 唉,比起眼前这两只,她觉得最可爱的还是元宝小猫。 “喵。”深夜中,元宝小猫独自飞奔在一道道房顶,它今天刚一修炼便发现了进阶预兆。 但它心里没底,侯府又靠近皇宫,灵气还没有林家村的充盈。 于是紧急来找林善泽,想请它带自己到城外进阶。 然而,眼看快到贡院这边,忽得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斜刺飞掠而来。 灵力?!是修士。猫儿嗖的跳下房顶,坚决避开两人。 飞纵在最前边的修士传音后边,“师妹,你觉不觉得刚刚那只猫儿速度非常快,居然能躲开我。” 后边的师妹不觉稀奇:“猫本来就灵活,遇到危险跑的也快。” “是吗?”最前边的修士略有疑惑,还用神识扫了眼趴在民宅廊下的猫儿,速度不由减慢。 元宝小猫一动不动的卧着,心里不住念叨:快走快走你快快走。 “师兄是想养只猫儿么?不如等我们从外海回来后,在山下抱只小猫崽。 或者,传讯韩师弟,让他现在就帮忙寻找?”师妹已经与其师兄并行。 前边的修士摆摆手继续提速,“下一批,韩师弟也要去外海。” 两道身影转眼间远去,如果沈暖夏或林善泽在此,就会认出这两个人,曾在他们助韩道长那晚的德州城外见过。 而刚刚两人之间的传音,元宝小猫一个字儿也不会听见,它只是小心的保持不动一下。 直到街上传来打更声,它才意识到过去一更,再看四周没人,迅速跳上房顶飞奔。 不多久,便找到了贡院附近胡同里的宅子,它在屋后喵喵两声,正在和师妹通话的林善泽,瞬间听出是它。 “师妹,元宝来找,你稍等。” “快去。”林家村这边,沈暖夏没想到刚想起猫儿,小元宝就出现,不晓得它有进入炼气中期没。 下一刻,林善泽抱着猫儿回房,再次开启子母传音符,“元宝马上要进阶,找来的半路上还遇见两个修士。” 沈暖夏赶紧安抚,“元宝,你运气可真好,两个修士都没好奇的多看你一眼。” 元宝心有余悸,“不,他们多看我好几眼,幸好我每天都练龟息大法,没有暴露。” “那也很厉害,你且跟师兄出城,进阶完成再说。 师兄,在城外护法小心点儿。”沈暖夏再三叮嘱,林善泽连番保证一定小心,保命第一之后结束通话。 “这就说完了?”元宝小猫恋恋不舍,但林善泽已经拎起它,只以轻功借力房顶飞纵。 但一出城,一人一猫便又撞见几个修士在野地烤吃食,猫儿传音林善泽:“我遇见的不是这三个男的,是一男一女。” 林善泽摸摸它安抚当看到修士,并二话不说转头奔向别处。 三个修士互相看看,“一个会武功的凡人,晚上出门居然还带着猫。” “关键凡人的轻功好快。” “要追去看看吗?” 第二百四十四章 贴切 林善泽听见三个修士的对话,速度不减的拐个方向。 离开老远,元宝小猫再次喵喵传音,不料林善泽抱它的双手握的更紧,疼的猫儿差点嗷嗷叫。 如果换个人,此刻猫爪已经抓出。 良久,林善泽带它来到郊外一个村庄,找到个灵气稍多的位置,“开始吧,修士们没有追。 而且他们是筑基期,以后看见有多远躲多远。” “啊这,我先前遇到的修士,跟他们三个大差不差的样子。好险!”元宝小猫又是奉承又是作辑,感谢林善泽肯冒险陪它。 林善泽叹道:“元宝,该修炼便迅速进入入定状态,别想那么多杂事。 我还等着明天一早,给师妹报喜讯。” 而元宝小猫也没令两人失望,果然在天亮前进阶炼气中期成功,林善泽向师妹表过功后,决定城门一开亲自送元宝回侯府。 沈暖夏无比赞成,并叮嘱元宝近期再不要半夜独自飞奔。 结束通话后,她想和老归分享一下元宝进阶的经验,没想到老归还在沉睡。 找仙藤么,那家伙和元宝不熟。 算了,沈暖夏自己跑去竹林练剑,好尽快散一散喜悦之情。 只是练着练着,忽觉有双眼睛在看自己,她瞬间寒毛倒立,收剑抱拳而不是天地人:“不知哪位前辈光临,晚辈这边有礼了。” “你倒警觉,还能发现老夫的位置?”一道身影从竹子间走出。 沈暖夏抬头一看不认识,但对方是一位修士,而且是位她看不清境界的修士,“侥幸而已。” “呵呵,你可不是侥幸,而是凭实力。 不仅剑法不错,挥洒之间仍能始终不露灵力。 林师弟收了个好弟子。”修士的语气隐含羡慕,他继续看着沈暖夏。 后者束手而立不发一声,与之对望。 “哈哈哈,好,很好。有胆色。见面礼,接着。”这修士掷来一物转身消失不见。 而沈暖夏一看手中之物,顿时想起此人应该是蓬莱阁的结丹长老。 “修为不外显,难道是炼古法的毛长老?”她方才直面对方看脸,越看越觉得跟那位毛师弟长的有点像。 而且蓬莱阁另一位修炼古法的长老,早已闭死关不问世事。 但是奇怪,“他跑这里做什么?” 沈暖夏想不通,又心里没底,于是一封传讯符发给林长老,希望得到指点。 远在崖州外海一处极小的无人岛屿上,如今一排排房舍林立,每座都有人住。 但林长老并未住在岛上,而是在海底的灵脉那儿。 巧的是,今天他带着大弟子胡淼从海底出来透透气。 没想到一飞回岛上,胡淼就见护岛大阵外悬浮的一张符眼熟。 “师父,好像是师弟师妹的传讯。”她话音未落,林长老的手在半空抬手一抓,传讯符落在他手里。 但在点开之前,他示意大弟子掐个隔音结界,待结界升起,立刻查看传讯内容。 不是托他照应下家里的亲戚,而是说疑似毛长老的人出现并送她一把剑做见面礼。而且剑还是极品法器。 总之,她将那位修士出现的情形,以及样貌全部告诉师父。 “给你就收着,毛师兄是在为家中后辈寻良方,毛家一位师侄和他很像。 你二人拜师后不愿立刻上山,我必须给几个结丹说明情况。 毛师兄可能恰好路过,才去看一看你们。”林长老也不确定毛师兄见自己徒弟是何意。 而他发出的这份回讯速度比沈暖夏的快,但也慢不到哪去。 沈暖夏等了许久,才将将收到,她看过之后,还是决定联系一下师兄。 林善泽是秒回的,“是我们出现缺漏,当初应该问师姐宗门长老的画像。 对方应该是毛长老,否则不会无缘无故送你法器。 师妹,是不是不想欠人情?” “对,毛师弟一直无法正常修炼,我想着将隐形灵根一事告诉林长老,蓬莱阁应该能查到一些资料的吧?”沈暖夏不太确定,毕竟以灵根判断修炼资质,使用对应功法才不过千多年。 对修仙界来讲,千年时间太短,修士们都来不及积累很多经验。 “师兄,你觉得可行吗?我说出原因之后,林长老会不会追问如何解决?” “一定会追问的,既然要说,就说出如何激发出隐灵根的属性。 我这边翻看过隐风灵根,和隐雷灵根的功法,希望毛师弟不是隐冰灵根。 功法我早就抄下来,放在空间的书箱里。”林善泽不介意拿出两份功法,在宗门长老那儿刷好感度。 嘿,师妹那平板里的新鲜词儿,比喻起来还蛮贴切。 沈暖夏:“我也有一份隐灵根功法,但他不一定是异灵根,或许是隐藏的属性刚好和他现在炼的功法相克。 只有测过之后,才知道怎么办。我们对一下出处,然后再传讯林长老。 当初没第一时间说毛师弟的情况,此时再讲,措词得对我们有利。” “一时没想起也很正常,今天见到毛长老才联想到毛师弟,也正常。 我们帮他找出原因又提供解决方法,这都怨的话,蓬莱阁不去也罢。 不过,功法交给林长老更好。”在林善泽眼里,毛师弟的确不重要。 沈暖夏没有更同意,“我也觉得功法给林长老更好。” 两人来回商议半天,终于统一了所有口径。 传讯随之发给林长老,他一收到就惊奇的不得了,并在反复向沈暖夏确认之后,通知毛长老。 而毛长老得到消息,当天晚上又赶到林家村,一见面掩饰不住的激动,“沈师侄,还请详细给我讲一下隐形灵根。” 他万没想到,不过途经此地心血来潮一看,居然找到了从来没听说过的问题核心。 沈暖夏详细给他讲述过,如他们所料,在不确定是什么隐灵根前,毛长老一句功法的问题没问,便急匆匆离去。 又几日,在县试的第一天,林长老出现在竹林,但林家没人。 主要是沈暖夏陪着家人,全都等来县学宫外陪考。 林长老找不见人,立刻发出传讯符。 还好沈暖夏学宫外的家长多,一点灵光闪在她附近,没什么人注意。 但她也不会在大厅广众之下去点开,只是快速张手握住。 第二百四十五章 找找 一时不方便看,沈暖夏速度奇快的将传讯符扔进空间,挤开身前人群拉住大声喊她的林婉:“婉姐儿,有可能考一天,你和两个嫂子,帮着劝一下爹娘到附近的书铺或小食店等。 最好是劝回家,我去看看哪家铺子有空位。” 小县城的大店铺多集中在主街,学宫前边都是主营文房四宝且面积小的店铺,极少的食铺也不过能放下四张桌。 “不用了四嫂,爹说昨天没预订这边店铺的位子,就是要咱们都回家等着,考完来接人。 刚才学宫大门一关,人群里挤的看不见你,娘吓一大跳,她这会儿最是同意回去等。”林婉反手握紧她的手,环视周围还不肯散去的层层人群,“怎么感觉比大哥秋闱时的人还多? 大嫂三嫂别过来,我找见四嫂了。”她向不远处四处张望的两个嫂子挥手。 “嫂子,我们先离开再说。”随同林婉一起挤过来的林家青年,张大双臂挡住别人贴近她俩。 “好,县试就在家门口,十岁孩童也能报名参加,再加上送考的人自然不少。”但一个县也比不上府城秋闱的人数,沈暖夏三人挤到家人身边。 由着林老爷子和几个林家青壮开路,好大会儿才挤出满是人的半条街,跟送考村里学子的林族长等人会合。 然后大家就见有些挤出的来人,鞋子都给挤丢。 林族长:“今年考试的人比往年多好多。” “县尊教化的好。”林里长是实心实意的夸,孙知县上任后专门招集开各里里长,言称村学学童若能县试过关,奖教书的先生十两银子,亦奖该学童十两。 在一个壮劳力打一天短工才拿三四十里文的地方,十两是好大一笔银钱。 这样一来,那些只要开设村学的村子,可不得卯足劲儿的教学生,今年能送考的都送考。 据沈暖夏所知,仅林家村、东湖、西湖、南湖四个村,今天的考生就有五十个。 而一个县有很多村子,哪怕村学仅有一半,历年考生叠加也不少了。 “人越多越不好考,赶紧回去,第一天县试的题最多,上午答不完也不会放考生出来。 下午再来接人不迟,我也只请了半天假,一会儿要去河泊所。”林老爷子边走边和同样送考的亲家唐老爷说话。 唐氏的父亲唐老爷:“老哥还要去当值的话,让我家车夫送你去可好?” “多谢唐老弟好意,族里有派人送我去。”其实林老爷想自己骑毛驴走的,但老妻担心他念着孩子正在考试,特意找族里的年青人陪着他当值几天。 主要今天不止县里开始考试,京城的春闱也已经开考,林老爷子几乎一夜没睡。 一行人很快来到衙后街的住处,稍稍喝点热茶,便相互告辞该忙什么去忙什么。 而沈暖夏抽空看过传讯符内容后,也提出跟族长他们回村里看家。 陆氏一想,家里只有个牙没长齐的小狗在,的确得有人回去,“婉姐儿,你和你四嫂回家做个伴儿。” “好嘞,下午我们再来接你。 嗯,可以接羲姐儿回去住一夜吗?”比起县城这座不大的院子,林婉更喜欢有小姐妹玩的村里。 陆氏不许她打扰孙女读书,也不让她俩再跑趟,说是老爷子会提前下值来县城接她。 沈暖夏则是拦住去牵骡车和牛车的大嫂三嫂,“骡车留下给你们用。 我跟婉姐儿赶牛车回去。” 三嫂唐氏:“四弟妹,县城有两头毛驴,还有我娘家的马车都可以用。 经常有佃田的人来借牛车骡车,你们在家总得留一辆使唤。” “你们有骡车更方便些。”沈暖夏加重方便二字,唐氏瞄见婆婆的眼神,立刻改口说牛车好用。 林婉在大嫂身后偷笑,三嫂啊,总是理所当然的要用她娘家的东西,偏偏娘最不喜欢这点,她还履次不改。 陆氏瞪闺女一眼,转头跟沈暖夏平声静气说:“别让族长他们等久了,去赶牛车。” 一路无话,但牛车跟着前边三辆车一进村,沈暖夏立刻发现林长老的神识。 他传音道:“我在竹林。” 稍后,林婉一推开自家的院门,很是高兴的抱起迎来的小狗,“哎呀,你在哪儿蹭的一身灰。 我们快些给牛车让让路。”她抱开小狗一阵拍灰。 沈暖夏很快将牛背上的车套卸下,“婉姐儿,我到竹林看一下麦苗儿出的咋样,你中午想吃鱼么?吃的话我网一条上来。” 以往村民们很少在竹林边的田地种麦子,但如今那周围被灵气冲刷过数次,今年肥力又足,沈暖夏没有非得再等一个月全种上黍米,而是试种一亩春小麦。 “不想吃鱼和肉,想吃香椿炒鸡蛋。”林婉抬头望向院里的大香椿树,此时才刚刚有点芽。 沈暖夏的空间里有嫩嫩的香椿芽,但这会儿家里树木未发,她拿出来连个借口都没。 她扫了眼西院还在睡的老归,“只有韭菜炒鸡蛋,西院的菜箱里又长一丛鲜韭菜。” 林婉放下小狗,任它仓惶跑向正房门口,可惜门锁着,小狗又跑回她身边打转,“又一茬儿?昨晚你搬回房了么?我去割。” “没,天已经不太冷,我昨晚将它们留在后院暖棚跟瓜苗做伴。 你去割之前洗洗手,别放小狗进去。”沈暖夏丢下这些话,迅速向竹林行来。 走到一半还看见小树娘苗氏,对方从挨边的田地出来,老远就冲沈暖夏招手:“善泽媳妇,你家的麦子透了头儿,长的不错。 我都想着,今年冬天种个半亩冬小麦试试。” “可以一试,苗嫂子我先去趟竹屋,下次聊。”沈暖夏急忙忙拐进竹屋前的空地,神识也在同一时间扫遍竹林。 “师父?”人呢?沈暖夏又扫视两遍仍然不见林长老,然后再取传讯符要发出之际,林长老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找找,我究竟在哪里?” “……”事实上,沈暖夏在神识扫过第二遍时,已经发现有一株竹树不一般的。 但她游走竹林一刻钟,在那棵树下打过两转,仍然不去触碰,就等林长老自动出现。 第二百四十六章 满满的 放在平常,林长老能隐在树顶等弟子找到为止,但这里不是训练的地方。 他在沈暖夏又转来第三次时,刷的从树顶落下,同时还折下一根竹枝,从上到下冲向沈暖夏。 “师父手下留情。”沈暖夏也没有真的跑老远,她咻的闪开竹枝尖尖,心念一动毛长老送的长剑在手。 刷的向上挥砍,竟是令林长老的竹枝,削掉一扎长。 她却并未喜上眉梢,而是连续不断挥动剑身,把个余下的竹枝再削一节,才肯罢休。 但林长老哪会第二次被她轻松得手,人落在地面后,竹枝犹似真剑,一剑快过一剑的点中沈暖夏好几次。 别看沈暖夏拿着极品法器灵剑,但除了最开始能击中竹枝,后边却是被林长老一再逼退近战不得。 最后甚至被竹枝抵上眉心位置,“你输了。” 沈暖夏收手,“谢谢师父赐教,弟子争取下次能斩去第二节竹枝。” “你身法灵巧,能躲开我压修为到筑基境斩出的二十次剑气,已经很不错。 假以时日筑基,出剑速度会更快,希望那时你能躲开全部。”林长老对她的剑法不熟,但不妨碍分析。 将方才她出剑的几点,全部点评一遍后,“修士用剑很合乎在外行走的特点,但身上不能没有别的攻击防御法器。” 说话间,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木盾,并一组针形和流星镖样式的法器,另外又从荷包里拿出两个戒指,“拿着用。” 她连忙接住:“谢师父,储物戒可以隐形吗?” “不能,两个戒指看着很普通,都是为师这次在海底淘得。 你们戴着没什么问题,快些认主,还有东西。”林长老也想在宗门给他二人领个储物袋,却每每有事会给忘记。 亏得大徒弟跟着在海底淘宝贝,看见储物戒后,第一时间要自己拿到送给师弟师妹用。 沈暖夏想想也对,当即认主一个,另一个要留给师兄。 林长老点点头,又取出一包灵石:“毛师兄挂出的任务被你完成,这是任务奖励。” “一万灵石!咦,里边还有两个小包,各有一千灵石。 为何还要分开?”沈暖夏将灵石移入储物戒,发现大包里套一小包灵石。 “两千是我给你们的过年红包。 灵石且放一边,你说还有后续功法,是能修炼到什么境界?” “居然有红包?谢谢师父。”沈暖夏不记得多少年没收过长辈发红包,“哦,功法仅有炼气境筑基境的,当时我们摸遍山洞,结丹期功法没有找到。 那会儿什么也不懂,和师兄走出山洞要找点吃的,没想到才走出几步远,身后的山洞瞬间爆碎,什么也没留下。” 没错,这就是她和师兄议定的结果,再想找这样的山洞,在山里很难找到。 “这是两份风系雷系功法,您看看内容对不对。 希望能令毛师弟继续修炼。”沈暖夏递出的,是她抄师兄默写的那份。 而她记忆中的隐灵根功法,是木属性的。 没有拿出来,是她知道毛师弟的检测结果还未出来,而风雷两系功法交出,是因为一般隐形的都是这两种。 但她万万没想到,林长老会说:“按你的方法已经测过,毛师侄的隐形灵根是水系。” “冰?” “不,就是水属性,毛师侄原本五行灵根中,水灵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次却测出几乎满值。 我们正在研究,让毛师侄专修水系功法。 你的这两份隐灵功法,可以让我们参考出一套适合毛师弟的功法。” “那也蛮好。”沈暖夏心说,但凡修炼几百年的结丹真人,没一个笨的。 他们活的久学的多人脉多,触类旁通之下推导一套功法还是能做到的。 林长老又问:“还有别的事么,我需要尽快回蓬莱阁一趟。” “有,前次妖王胡一一受伤……”沈暖夏将事情徐徐道出,林长老听的直皱眉,“曲道友他们,居然打伤了胡一一,而她还要登门教训人家不想的后辈。 唉,下次妖王再来,你只管拿到报酬就礼送她走。那只狐狸不是个善茬儿,跟她找秘府万万不可行。 如果你们能去崖州探亲顺便下海修个炼,便可避一避与妖王接触。” “这个暂时真没有时间去。”沈暖夏觉得即便去,也不必去海底灵脉那儿修炼,她太清楚炼气修士占用筑基修士名额,会招一大堆的记恨。 是的,记恨不是嫉恨,修士们普遍记性好。 “这个,给你们做防御。这个,平常服用。 功法上交后的贡献点,会记入你们名下,将来上山兑换奖励。”林长老也强求不了两个弟子,或者说是爱惜徒弟,让他们随其自然的修炼。 两张剑符,两瓶满满的丹药,刷刷落入沈暖夏手中。 她不禁深深一拜,再抬头,林长老已经离开,只传音她:“那只老龟养的不错,将来也可一并带进山拜祖师。” “是。”沈暖夏忽然觉得挺开心,然后就忍不住找人分享。 只是打开子母符,以往秒上线的师兄,却许久都没有回复。 沈暖夏随即进空间数灵石,而且因为有了存储空间大的储物戒,还真个把以前存的空间里的丹药法器,又藏入可隐身的防御镯内。 “沈暖夏,这么多灵石,你跑去打劫了?”如今在空间内,混元仙藤已经得到授权,能任意行动。 它看到沈暖夏数完灵石藏丹药,忍不住好奇飞来问。 “凡人聚居地,哪来这么多灵石由我打劫。 这是我师父给的新年红包和任务奖励。”哎呀,堕落了,她以前挣到几十万灵石都不觉得高兴,今天却为万把灵石开心。 “咦,你居然没有标榜自己正道修士,不会杀人劫财。 不对,你居然有师父?!这个标志是蓬莱阁?”混元仙藤凑近她要装进储物戒的身份玉牌。 沈暖夏递上前给它看,“你这话说的,我为什么不能有师父?” 混元仙藤哼哼两声:“有师父你们还窝在凡人村子里修炼,而且还是蓬莱阁弟子吧? 你是不是傻,放着好好的洞天福地不修炼,没苦硬吃跑来凡人地界呆着。” 沈暖夏刷的收回东西,眼神也变的淡淡,仙藤莫名感到危险,咻的飞走,却被她一把抓回。 第二百四十七章 什么意思 “诶诶诶,沈暖夏你放开我。 我不就说了句犯傻么?”混元仙藤发现自己居然全力之下,居然脱不开一个炼气的手心。 沈暖夏冷笑:“哼,我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儿,交出来。” “被你发现了啊,我就是没怎么见过这种灵气满满的灵石,研究研究。”混元仙藤老老实实,将它刚才偷偷卷走的一块上品灵石,放回桌面。 沈暖夏扫一眼桌上灵石不语,同时手心浮起火苗。 “别别别。”混元仙藤赶紧将偷卷的另外十块下品灵石,也放回原位。 然后,眼睁睁的看沈暖夏又点一遍数目,尽数收入储物戒。 它很想开口要一块,但一对上沈暖夏似笑非笑的目光,便心虚的垂下头。 “仅剩的几块上品灵石,全都是师兄的。 你好生与我讲,我会借给你把玩,甚至现如今有万块下品灵石后,也不是不能找师兄协调一块上品给你。 但你呢,偏偏偷藏,还自以为幻术了得,从我眼跟前偷拿。”沈暖夏松开它,但又迅速结印,封住它随意在空间走动的权限。 混元仙藤头垂的更弯,“对不起,我真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上品灵石。 以前,火狐王仅有几块一直随身带着……” 沈暖夏打断它的检讨,“还知道错就好,回去吧。” “啊?你不罚我?” “你是妖,又被火狐王困在一处多年,以前你私藏她的东西做补偿,我管不着。 但以后我们是伙伴,我希望以后不要犯这种错,你想要什么可以当面提,办不办得到我都会给答复。 我问你,你扎根在龙脉之上,每日吸收最纯粹的灵气,缺这一块灵石么?” “不缺,就是看见了想要一块私藏,你师兄会给吗?”对混元仙藤来说,龙脉给它的能量,可不是一块灵石能比的。 “……”沈暖夏就知道,算了,以后慢慢调教,“做为教训,桌上这些灵石,我不会给你。 看你以后,表现的好我会专门为你挣些灵石玩儿。你自己回去修炼吧。” “哦。”说半天,你还是不给我灵石玩儿。仙藤咻咻飞走,一步三回头,却不见沈暖夏改变主意。 她甚至收起所有灵石到储物戒后,将戒指放在房前的木桌上,闪出空间。 “什么意思,考验我?”混元仙藤盯着储物戒看了许久。 沈暖夏自然不是在考验它,而是储物戒无法隐形,她现在戴上太引家人注意。 可以等师兄回来,当做他送的礼物,正大光明戴上。 她刚想到林善泽,子母符便闪动起来,迅速点开,里边传来师兄的声音: “师妹,家里一切都好吧?三哥五弟已经开始县试没? 我早上将顾谨行送走后,一直在隐身察看考场,大哥也开考许久,看着状态还不错,答题很流畅。”今次京城贡院内数千举人,林善泽单单找寻大哥的号棚,就费去不少时间,之前根本没空儿点开子母符。 沈暖夏:“家里一切都好,师父来过一趟,给了我们……”她详纽叙述见面经过。 林善泽笑道:“师妹,你此刻改口称师父,看来是从心里接受这个了师父。” 沈暖夏颔首:“嗯,能为我们来回奔波数千里的师父,在以前的宗门也是好师父榜单前列。 毛长老之所以仅仅问隐形根而不问功法,定是这位师父私下联系过他,要将我们的功法先呈送蓬莱阁立功。” 林善泽深以为然,“如此,你打算何时去一趟蓬莱阁?” “筑基之后。”蓬莱阁只有四位结丹,掌门在闭死关,其他三位各理一摊事。 但多是以修炼为主,具体事物大半下放到筑基弟子手中。 他们筑基后再进山门拜祖师,天然会占优势。 “甚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秦老爷最近出的庇露太多,那上元县令已经着他回府养养神。 实际上又聘了一位师爷在身边。”林善泽隐去自己的功与名,甘愿当幕后。 当然,沈暖夏可是给他记着功的,“但愿秦老爷能在家悔过,以后勿要忧心公事。” 林善泽觉得秦老爷还是一直呆家里,做个富家翁足以,“呵呵,他会怡养天年的。 不提外人,我们来说说元宝,小猫儿已经进阶,但它试过很多办法,仍然不能口吐人言。 这几天懒洋洋的,修炼的劲头儿急速下跌。” “它没在你身边吧?” “没,顾谨行带它回家。等明天他们再来,你开导开导猫儿?” “没多大用,得它自己想通。”沈暖夏和林善泽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直到林婉来这边竹林喊她才结束通话。 时间如流水,沈暖夏每天修炼的地点,又移回西院,滚动的灵气除了滋养她,也养后院暖棚的瓜苗和菜。 而一连五天的县试也宣告结束,一般第一天“正试”考完能排前几名,覆试可以不必再跟着考五天。 但林氏兄弟每场考完的排名,都在十名以外,于是决定坚持考完了五场。 沈暖夏亲眼看到,兄弟俩互相搀扶着出了考场大门,然后被林氏族人抬到车上。 回到衙后街的租住院落,林老爷子才念叨起两个儿子?“只在家门口考个县试而已,你们就累的虚脱? 以后乡试该怎么办?”他又请了假,考试最大,孙知县也不能不批。 “爹,你应该说以后府试院试怎么样办。 这两试,都在府城考的。”陆善湖喝着据说是四嫂熬的药膳,只觉的味道一言难尽。 沈暖夏想到查得的资料,“三年两考,今年没有院试吧?” 林善湖点头,“没有,春闱之年不考院试。 已经五天了,不知道大哥那边考的怎样。” “大哥一定会考好的,只要能杀进二百名以内,妥妥能考殿试。”老三林善岳最觉疲惫,但回家后服下四弟妹熬的药膳,精神又恢复好多。 “京城还有四天能考完。 想必考完后,人也累的抬不起手指头。 善泽家的,你这药膳的烧制,善泽会不会。”林老爷子提着的心,很难放下。 见跟前两个儿子才喝下半碗,脸色便没那么白。 沈暖夏道:“师兄也会。”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起 “有善泽在,他会将善问照顾好的。 今天不放榜,你是现在回家,还是再去河泊所?”陆氏转移老爷子的注意力。 “回家。希望明天有好消息。”林老爷子的愿望,在次日放榜后达成,他两个儿子都在榜上。 尽管名次靠后,那也是妥妥的县试过关。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都不足以形容老爷子的喜悦之情。 唐老爷也高兴的不住拍女婿肩膀,“走,今天醉仙楼开几桌席,我请大家。” 林族长立刻接口:“哪能让亲家公请,我们族里来请。” 唐老爷很想出这笔钱长长脸,“轮换坐桩嘛。” “尽管明年院试,但府试是要四月进府城考的。 目前还是家里摆上两桌,大家祝祝兴。”林老爷子及时阻止大摆宴席的想法,要知村里另外十来个学子,都没有考过,此刻定然正难受。 他都拍板了,另两人自然不会再有异议。 沈暖夏和两个嫂子请缨,要去菜市场买好多东西现做。 但林老爷子大手一挥,“去醉仙楼定三桌席面,让他们送来。 你们,只管给大家煮个甜汤醒酒。” 订菜的事,自然有林氏子弟代劳,而进厨房烧汤,两个嫂也不让沈暖夏沾手,“今年春耕都是你和婉姐儿在忙活,你们俩都歇歇。” 这一歇又是好几天,沈暖夏已经从师兄那里得知,林善问正在等待考试的结果。 这位举人老爷,和所有看完榜单的考生一样,都难掩失望,特别是听见周围人群时时喊出“我中了我中了”时。 然后,他就被四弟护着挤出人群回住的地方。 赵小钱见他坐在院里大半天不动,多少有点担心,“四公子,要不要也请个大夫?” 会不会一时迷了心窍。 “没事,让他坐会儿。”林善泽话音刚落,便见去而复返的顾谨行,和他的手下抱着好几个酒坛走来。 而后边,则又有好几人,提着食盒进屋摆盘。 顾谨行和林善泽对视一眼,三两步走上前将一小坛酒塞给林善问:“林大哥,我拿来了上好的葡萄酿,咱们今日不醉不归可好。” “不可,喝酒过多会伤神智。 我没事,早就料到仓促之间不好争榜,亲身尝试一次,也是种经验。 我在想着选……”林善问的话还没说完,被林善泽打断:“大哥,今年回家放松一年。 你想学些实务可以从实际着手,找个外放的七品县令,做一任幕僚试试。”老爷子对你想提前进入选官出任地方,是反对的。 “做师爷?”林善问也有想过,但他若给人当师爷走的太远,而不是求学走千里,老爹那里只怕第一个不答应。 林善泽支持大哥到外边走走,学习学习一县县务:“对,你找爹他多半还会反对,但有一个人劝他,他会听。” 说着,他将手指向皇宫方向。 顾谨行在边上不解,难不成找皇帝,呵,肯定不是,“老爷子有故交在京中为官?” “嗯,而且我已经去过信,明天他中午下衙,我和大哥去拜见一下。 大哥,你看顾公子又是好酒又是好菜送来,我也刚好饿了,咱们开吃?”在林善泽看来,大哥下一次春闱才三十多的,着什么急。 “有劳顾二弟。”林善问对称这一点细节上,比林善泽要圆滑。 “林大哥跟我客气什么,来来来,尝尝我家后厨的菜,味道极美。”顾谨行与两兄弟同进饭厅,还不忘招呼赵小钱一起。 后者面对他一如继往的拘紧,言称要和陶二他们一块儿。 一直被人抱在后边的元宝小猫,这时传音:“林善泽,用不用我帮忙?” 林善泽还不需一只猫,来做许多事,“不用,你专心修炼即可。” 而一场午宴后,林善问到底喝酒太多,好在他酒品好倒在床上瞬间入睡。 再看顾谨行,则是怕侯夫人担心,也在这边午休。 至此,林善泽才有空联系师妹,并告诉她很快会回家。 “林秀才没事吧?”沈暖夏习惯了两人私下这么称呼林善问。 林善泽:“没事,失落肯定难免,但他早有预料。 且进京最想找找人,看能否排个边远地方的主薄或知县。 我知道,他是觉得读书多年,不能再让全家人为他忙前忙后,也不能去耽误兄弟们的路。” 沈暖夏觉得:“他想太多。嗯,该不会是他觉得家里开销逐年增加,而你们三哥又开始读书,你却迟迟不读,是他耽误了你吧? 不过,林家的确花销大,不能只守着百亩他过活。” “有这个可能。但他不说我也不会拆台。 对了,我联系了老爷子那位京官朋友……”林善泽一一道来。 沈暖夏听完问,“你大哥去做师爷,你会一直护在他身边吗?” “会,我正式邀请师妹跟我一起。” “行,我答应了。但老爷子的故友,能帮他找个什么地方? 太远太偏的话,并不多好,做太好也是给人家主官做成绩。” “选个中等县。”林善泽原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一切等明天见过人之后再说。 两人结束通话后,沈暖夏没有通知家里人,消息不通也没借口呀。 所以,这几天林家几乎每个人,都多少有个焦急。 沈暖夏为给大家败火,专门用空间的灵泉水,给大家煮茶。 连煮几天后,有人寻来林家找沈暖夏,说是她哥哥送的礼物。 但见大大的包裹上的日期是年前腊月初,她不由怔了好几息。 “四嫂,还得签字付钱。”林婉见她不动,小心的用手指戳戳她。 沈暖夏立刻回神,和送东西的镖师交接,“这位师傅,怎的用时快三个月。 如果时间延误,造成物品损坏怎么说?”镖师不是县城的镖局的。 年长的镖师说:“中间走水路出了点问题,如果有损毁,我们自然双倍给您折价。 所以,还请您开箱当场验货。” 一听此言,沈暖夏便知箱里子没有修士专用的东西,于是她打开箱盖,居然看到大半箱的竽头,在灵符的保护下完好如初。 两个镖师惊诧不已,想要细看却见沈暖夏啪的合上箱,“正常交换。” 第二百四十九章 淡定 林善湖也在边上扫见箱里的乾坤,他相信四嫂的哥哥,不会无缘无故在箱里放石头,于是连忙让镖师拿了单子给四嫂签字,然后由他送镖师出门。 两个镖师面面相觑,这家也太好说话了,不仅不追究箱子上磕碰的痕迹,还给他们幸苦费。 “四嫂,我去喊三哥三嫂大嫂他们回来抬箱子。”刚才两个健壮镖师抬箱下车时,还要五哥搭把手,林婉就知重量不轻。 沈暖夏摆摆手:“不必,我们一样样往外搬,空箱没那么沉。” 才又打开那口箱子,自家大哥可真是胆子大,竽头下边除了几包茶叶和各色干果,居然还塞着数块大小不一的玉料原石。 “去拿几个筐和篮子。”她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羲姐儿的声音:“四婶,小姑,我们今天挖的春笋不多,但新鲜野菜不少。 我哥说想吃荠菜饺子,奶奶又领着他们往河滩边去找。” 人声随到,又长高些的小姑娘,拎着篮子跑来献宝,然后看见箱子的东西,“咦,这是什么?长的有点丑。” “竽头,一会儿蒸给你吃。”沈暖夏将东西分类,一样样往林婉搬来的两个大筐里放。 “这就是书上说的入口甜糯,回味绵长的竽头啊!”羲姐儿好奇的伸出手指头戳戳。 “当心扎手。”林婉抓住她做怪的小手,“去厨房烧水,马上挑几个蒸。” “好的。”羲姐拎着她的提篮就要转身,不料沈暖夏拉住篮沿,三下五除二将两个竹编匣打开,“拿去尝尝。” “呀,这个桂圆我认识,那这个呢四婶?” “芒果干,压碎了,这是只有最南方才能种植的水果。”沈暖夏看着压扁好些个竹匣,就想叹气。 大哥只想着用灵符保鲜镖局运送,却没料到镖局会因故延误许久,几个月下来箱子中途会翻倒。 羲姐儿接过忙去洗手,然后又捧着匣子过来,先捡大块的给四婶和小姑吃。 “味道不错,和我们晒的杏脯桃干儿不一样。”林婉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和沈暖夏将各样吃的都腾出来。 她对箱子里装石头很纳闷:“四嫂,为什么会有石头,有没有看到信?” “玉石,信可能在袋子里。”东西一少,沈暖夏发现箱底还有几个小布袋,上边都写着名字。 其中一袋儿居然是三七粉,另几个都是种子,有稻种棉花种亦有药种子,信夹在其间。 她没顾上林婉惊呆的神情,迅速打开看一遍,大哥字里行间表达着他的钱够花,以后不要再送他金银。 还怕他们托曾真人捎去那么多钱后生活困顿,于是特意从百草门的外事堂,购买了些门内玉矿中的边角料送来。 且言明,这些原石内必定有玉,若开空假一赔石。 还叮嘱妹妹,最好将玉石雕刻后出手,价格更高。 末了写着他一切都好,而且隐隐透着他会努力再努力,定要尽早越过妹夫的境界,继续为妹妹做依靠。 她看完不禁笑弯眉眼,原来大哥已经从曾真人那里,得知他们的修为。 “四嫂,沈家大哥没在京城吗?”林婉见她看完信,不由问出心中疑惑。 “他自己走镖也要去很多地方。”目前,沈暖夏没打算暴露大哥的位置。 但林婉会被她糊弄,送客回来的林善湖却不会,他趁着妹妹去削竽头皮儿,“四嫂,这些吃食都是南方的。 两个镖师说,他们在途中遭遇劫匪,后来又联合官府剿匪才能将货物拿回,但很多都有磕碰,他们总镖头愿意照价赔偿。” 沈暖夏想也不想道:“不必了,东西没怎么损伤是,而且箱里多是玉石,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林善湖若有所思:“玉石?原来如此。刚刚我也跟他们说不追究。 只是,沈大哥多久能从岭南回来?” “短时间内不会。五叔,具体情况不经他允许,我不能讲。”沈暖夏相信,家里的女孩们没见过竽头,林善湖几兄弟应该见过甚至吃过。 不要怀疑古人的运输能力,荔枝龙眼都能给京城送新鲜的,何况芋头保存好能和红薯一样放三个月不坏,北方县城或许未见有,但各省府有名的酒楼饭庄,甚至勾栏内多半会这样的食材。 “他的事鞭长莫及,说一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吧,今天的休沐日过完,你是进城读书备考,还是在家里?” “进城,仍由县尊请的范先生教导。”府试比县试更难,他又没考到前三名,林善湖不敢在家闭门造车。 “也好,这包茶叶你自去倒走些,和三伯提提神。”沈暖夏将一包塞给有些发怔的小叔子。 林善湖没想到茶是大红袍,这不是贡茶吗? 沈暖夏不管自己大哥的年礼又震惊一个人,她将那些玉石原料腾空,“五叔,跟我抬一下筐。” 吃的且放进厨房,玉石一会儿搬去西院,卖了用来抵上次拆借送给大哥沈行舟的金饼。 其实,这些东西不止惊到两人,待陆氏领着大大小小几口人回来,也被筐里的玉石惊到。 唐氏最先回过神来:“四弟妹,最好能自己切开一点,看有没有玉。 前次咱们去土河捡玉,我和大嫂那些石头加一起,才开出一小块玉。” “三弟妹这个建议我也赞成。”汤氏速度表态。 “嗯,不急,一切等相公回来再说。”沈暖夏觉得师兄他们定然不会等殿试完再返乡。 而林善泽这边,的确已经在联系客运船只,但却没想到拜访爹的那位朋友时,对方今年刚好要致仕。 而且有意将手里恩荫子孙的国子监名额,送给林善问。 这有点措手不及,林善问当然万分心动,但他对老人深深一礼,“晚辈多谢先生,但这是恩荫您后代的。” “哈哈哈,都说县官不如现管,我马上要回乡荣养,儿子在外地做官。 两个孙子都在读书,却因年龄过小,不能进国子监做监,这名额总不能白白浪费。”老人人老成精,哪会看不出林善问的意动。 但老四林善泽却很淡定,不像这个年龄的后生。 甚至还劝他大哥,言说但凡新朝的国子监,最初的先生都是真正的饱读诗书有学问。 ? ?谢谢道友的打赏和票票。 第二百五十章 喜欢 且道:“大哥,你努力学,三年后一定要考中,好在将来为庄老先生的后辈,挣一个监生名额。” 庄老先生捻须颔首:“很是很是,行之,你常年生活于市井乡村,实务方面应该不成问题。 真的去做幕僚,你会发现自己被人情世故锁住,没有时间做学问。 以后不比开国的那些年,学子越来越多,官员自然不缺,仅以举人之身谋官,难走太远。” “大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林善泽很清楚,以自家目前的实力,无法给大哥请位大儒教导三年。 但国子监可以,甚至监生能受好几个大儒指点,你要肯用功,一年便能扎实学问基础。 林善问衡量之后已有决断,一揖到底:“谢先生厚爱。晚辈定当皆尽全力不负您的期许。”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报名,有不懂的,休沐时可随时到家里来找。”庄老先生就喜欢这样的雷厉风行。 “老先生,报名后可延长多久入学? 我大哥还有多少时间能回乡面见父母吗?”林善泽觉得老人有点急切。 “报名后三天入监,免食宿。 今次只怕不能立刻回乡,须得等年假,或者中间有事再向博士请假。 想必你们看了出来,我急着让行之报名用去名额,是不想被人借去恩荫名额,多年后一借不还。”庄老生直言相告。 “一切听先生的。”既已得了好处,林善问便不会犹豫,先坐实了再管其他。 “如此,大哥入学后,我启程回乡。”林善泽已经在考虑,给大哥买个小厮,赵小钱只能当门下之人来用,不能买断。 但他没想到大哥报完名后,赵小钱主动找他:“四公子,以后大公子有我随侍左右如何?” 林善泽反问:“你家人怎么办?新妇刚娶进门就两地分居?” “如果汤娘子也进京,正好捎她一起来。”反正买的几亩地赵小钱已经佃出去,而他判断林举人不可能独居京中。 聪明,林善泽赞许的点头,“好,我与大哥商议之后,优先选你。” 有知根知底的人在身边也好,再配个小厮相互协作,大哥大嫂在京中生活无逾。 而林善问报名当天,已经在国子监熟悉课堂和各个院舍,待到傍晚归来,他当即同意四弟的安排。 “羲姐儿和耕哥儿,就拜托你和爹娘多多照顾。 我这边安定以后,或可明年带他们来京小住。”夫妻不可常久分离,林善问之所以没立即让儿女跟来,是因为他们年龄小,乍然远行千里在异乡生活,身体很容易吃不消,万一留下暗疾更糟。 而这个消息,在当天深夜被林善泽告诉师妹,他心说凡人如果有师妹平板视频里的出行工具,三天时间完全够大哥回家跑个来回。 当然,身为能御剑飞行的修士,林家村对他并没多远。 他的师妹并不知他心中所想,沈暖夏通话结束后,继续修炼。 随她的一呼一吸,功法循一环,整个西院的树木,最先沐浴在灵气之中。 后院小小的暖棚里,不论是绿莹莹的青菜,还是刚拱开土的西瓜甜瓜苗,都格外的舒服。 它们想着,再多点再多点,这气息好美,喜欢! 可能是晚上修炼的太久,瓜苗们迫不及待的破土而出,想要扎根进大地母亲的怀抱。 时刻关注育苗的林婉,一大早来做记录时,发现爪苗长了寸许高。 她轻功一纵,咻咻的飞回前院,把个刚起床准备烧水做饭的唐氏吓一跳,“嘶,婉姐儿,你大清早就练习飞纵?” “没,我只是给侄子侄女们打个样,让他们早起练拳炼体。”林婉发现勤加练习力气会变大,所以她现在是及少起晚的。 丢下三嫂,她跑到四嫂门前敲门,不料连敲数下不见回应。 林婉不禁担心起来,然后推门一看,“诶,四嫂没在屋里?”她连忙关门出来找。 而沈暖夏这时正在竹林边的田地,她丑时修炼完收功,便发现瓜苗长的过快,小小陶碗的土已经供不上它们的营养。 怎么办? 自然是要提前移载到大田,但古代没在塑料薄膜,她需选一亩更适合瓜苗的位置标记出来,并规划出苗间距行距,好找人买些稻草编席保温。 而此时,不少村民都早早下地锄草或施肥。 但因为肥少,更多的是将麦田的杂草清除,迎来又一次的灌溉。 这就是住在河边的好处,老天爷不下雨能及时浇地,之后再锄草杀虫,套种换种不同农作务,每天都不得一时闲暇。 种地的,除了寒冬腊月,真的是每天都在忙,地少农活稍轻些的人,也会时不时进城打个短工,还不一定有人愿意用。 这时,有来这附近干活的村民看见她,打完招呼又走近说:“善泽媳妇,商量个事呗。” 沈暖夏丢开定位的一把长竹签,“周家大娘,徐四婶子,什么事这么郑重呀?” 两妇人对视一眼,周家大娘推推徐四婶子,后者无奈先开口:“我们想着借用你家水渠。 大家发现,你家修的水渠进水快,比老渠好用。” “可我家的渠只能浇到自家的地,再远它送不到水。” “这简单,在你家挖一条贯通的新渠连到……”徐四婶子的话还没说完,被周家大娘拽住衣角。 然后发现对面站的沈暖夏,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登时说不下去了。 周家大娘不得不自己说:“善泽媳妇,徐四家的意思是,贴着你家的池塘挖,贯通好几家。 都会在自家地里,挖个新的土渠。等于是大家都出力出地。” 沈暖夏不会小看任何人,两位常年看孩子做饭,下地干活的村民,算盘珠子打的都快蹦她脸上了,“这个事,我做不了主,需得公婆同意才行。” 两妇人齐齐道:“造福乡里的事,他们一定愿意。” “善问侄子在家的话,也会支持的。” “但我不是他们啊,大娘婶子,我只是个儿媳妇。 你们还是找家中长辈吧。”沈暖夏又抱起她的竹签,开始定瓜苗的位置。 两妇人再度对视,谁不知道这块儿地,是林善泽给自己媳妇买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 行动 这两位决定再努努力,于是跟在沈暖夏身边,要帮她一起干活儿。 但见她就是不松口,她两个只好悻悻离开,然后有意和挨着地边的村民,说什么有了举人老爷撑腰,就不顾乡亲之类的酸话。 空旷的田地本就不隔音,哪怕两妇人跑去百米之外蛐蛐,沈暖夏也听的一清二楚。 她扔下竹签快步跑向两妇人和另两个妇人站的田埂边,在几个惊诧的目光中开口:“周家大娘,徐四婶子,如果你们两家率先在自己田地,开一条引往另几家的水渠,我一定说服家里,也在田地开一条连上你们的渠。” 她抬手在虚空一滑,话音又快又大:“我看这几垄地挺适合,需不需要我现在帮你们开? 你们要愿意,我甚至可以出工钱找人来,保证一上午开好。 要是不愿意,就少在这儿造谣,我家每年捐给村里孤寡和村学的粮食、笔墨,能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我家老爷子和大伯,每年帮村里小年青介绍的长短工,没有八十回也有五十回。 咋就一次不如你俩的意,就是我们不顾乡亲情分,仗势作威了?” 另两个妇人疑惑:“她俩,不是问你借东西?” “善泽媳妇,我们没有……”周家大娘没想到她会跑来,她是顺风耳吗,三四十丈远也能听见。 但沈暖夏打断她的话:“不是借东西,是借用我家的田,开一条通向她们和大家田里的水渠。” 另两妇人顿时了然,看周徐两妇人的眼神也变了,其中一人还笑道:“我咋不知你们要在地中间开条往我家这边引的水渠呀? 你看你不早说,我这就去村东的地,喊当家的过来帮忙挖。” 村里的壮劳力们,一般都紧着收拾村东的上等田,这边要到三月才种黍米,少数人家不想地白着,头一年种个一亩半亩的冬小麦,锄草的活多是由妇人们来打理。 “别别别,五弟妹。”徐四婶子连忙拉住要走的弟媳。 但后者用力甩开她,心说没事找事,多大的脸让人举人老爷家从地中间给你开条水渠。 而徐四婶子被她用力一甩,跌在田埂上却仍不松手,委实是怕弟媳回去跟公婆说。 那周家大娘则是找了个借口跑开,只留另一妇人在边上看两妯娌拉扯。 且道:“善泽媳妇你放心,我们会和这边有地的几家说道说道两位嫂子要做大好事。” 沈暖夏不置可否,而是问:“婶子,我们以前没种过这边的地,东西两头的两个水渠也不够用么?” “早年在这边开荒的少,水渠是几家凑合着挖的,又窄又浅肯定水量不大,每年清理后凑合用。 早年这边连下等田都不如,就随便种种,后来开荒出的田多了,也养的有点中等田的样子。 但中间商量过几次,谁也不想从自己地里再开一条大渠。”实话讲,这妇人很羡慕林家新开的水渠,又宽又流水快。 沈暖夏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这时,正要下地的小树娘和林家另一媳妇,从路上看见她们这边拉扯着,也跑了过来,“弟媳妇,咋回事?” “没事,有人想借我家的田开个水渠。 这不我不当家,得回去问问爹娘。”沈暖夏扫见羲姐儿三兄妹,正在朝自家地里跑,于是和几人点个头去迎几个孩子。 “善泽媳妇,别问了。”背后说人小话,徐四婶子心虚。 但沈暖夏跑的快,只留给她们一个背影。 而小树娘苗氏从另一妇人口中得知原委,不禁啧啧两声,“徐家婶子,我记得你们老徐家两个男丁,在德州码头的活计,都是十八叔给找的吧? 你这占便宜没够呢,还想让善泽媳妇先答应你们,再找十八叔他不好拒绝是吧? 还说什么不念一个村的情分,我呸,十八叔就不该给你家男丁找活。 弟妹,走,这乡亲还是少打交道的好。” “我,不是我说的,是周家的嫂子。”低头许久的徐四婶子想辩解,但却发现弟媳丢开她后和另几人都已散去。 她爬起来想再找沈暖夏说点什么,发现林家的田地里没人。 远远的,只好像看见她领着林家三个孩子往家跑。 但事实上是羲姐儿拉着沈暖夏,一兄一弟护在左右,“四婶,我们吃完饭得去上学,没法帮忙种西瓜。 下一次休沐到月底,我可以来浇水。” “那倒不用,而且这两天移栽与否,还得再看看。”这才二月下旬,沈暖夏是怕突然出现个倒春寒。 但西瓜苗从陶碗里栽到暖棚的土地里,又不可取。 于是她动起了幻符的脑筋,早饭后送走要进城一群人,便扎进房间里画符画一上午。 搞得陆氏都有点担心,“这是怎么了?在发愁西瓜苗移栽太早会冻坏吗? 婉姐儿你去看看你四嫂,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林婉领命前往西院正房,刚一掀门帘便和沈暖夏照了个对面,“四嫂,娘担心你不舒服。” “没有,我是在找西瓜种植的书,翻半天只找见少许的方法。”自从搬来西院,沈暖夏也将娘家大哥寄存在婆家的书,全搬来西院。 一刻钟前画完符后,她真的试图找书了解了解凡人怎么种瓜,当然,是翻空间里存放的现代化书籍。 “四嫂,种地的事得问村里会种地的老把式,书里写的都不一定有种地的人懂。 实在不行,去土河那边的瓜田请教瓜农也行,去年你和四哥买的东西,可甜可甜。”林婉这话说的蛮中肯。 “有道理,明天咱们去土河看看。 就说是去济民堂,问一问我大哥寄来的药粉,有何种功效。”沈暖夏很清楚,正常情况下,婆婆不会让她们两个,跑去县城另一头儿的村子。 心动就要行动,第二天她拿着药材种子,和一袋三七粉,果真先进城找医馆辩认。 之后出城来到土河这边来,沈暖夏居然看见有修士进了河边树林里,就是她去年采走树木的的林子。 同时,沈暖夏也看出对方是筑基修士,随即迅速收回视线。 但那修士已经察觉有人看自己,于是神识扫视林子外。 第二百五十二章 如此 好在路上,河里的船上都有几波人走动,倒叫这修士一时分辩不出谁人观察。 修士蹙了蹙眉,神识再度放出把路过的人,结果自然是全是凡人。 如果沈暖夏这时进树林,一定会认出修士的脸,就是曾被她和师兄师姐,困入阵中的“项真人。” 而且,这位是有血有肉的真人,也正是因为她是个人,才会在伤势一直不好的情况下,四处寻找疗伤的秘法。 前不久,终于在她杀人劫财所得的手扎中,发现在凡人村镇,有好些个地方因缘际会下,积存不少的生机可为修士所用。 项真人亲测之后,果然利用生机修炼能加速身体痊愈,而土河边的树林,是她找到的第五个地方。 等到沈暖夏从老瓜农那儿学到些东西返程,再次经过土河及河边树林,已经感应不到修士的气息。 哪怕是悄悄放出混元仙藤,也同样感应不到有修士在附近。 但是,混元仙藤却告诉她:“河边树林外边看着正常,但内里有大片的树木被抽取生机枯死。 我没近距离扎根,不好判断有多久。” 沈暖夏心下一凛,过年前她和师兄还到此一游,树林里的生机还是源源外溢的状态,“我带你去看看。” 她找了个想采蘑菇的理由,林婉不疑有它,守着牛车在河边等。 很快,沈暖夏出现在以前测到生机最浓的地方,入目尽是一棵棵失去生机,沦为枯木的大树。 有的伸手一摸,瞬间倒地裂成数块,她咻的闪开再摸另一棵,虽然没有倒地裂开,但树心已经空掉。 混元仙藤飞来飞去查看,好容易才找到棵离此又近,又能幸免于难的树。 它果断扎根在树下,想凭借自身天赋从树身上获得点什么记忆。 然后就看到个模糊的身影在修炼,再然后那人周围的生机全被抽取,怎么感觉这么不协调呢? 它努力想看清那人的面孔,无奈画面淡去的太快,只能看出对方是女修。 “筑基期女修,能短时间内吸收炼化走好大团生机么?”沈暖夏四处走动着,神识也不断搜寻着。 不出所料,以这片枯树为中心,方圆数十丈之内的生机,几乎被抽的一丝不剩。 她婉惜的同时,迅速带混元仙藤离开,见到林婉就说:“树林里好大一片树死了,可能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此事,得跟爹说一声,好通知此地的人来善后。” 既然是修士干的,空间里沾上灵气的树,绝对不能移到这片树林补苗。 林婉:“好大一片有多少棵?” 沈暖夏叹气:“三四十棵,其中七八棵的树龄已经接近百年。” “这么多!如此,就不会有人怀疑我们做了什么。 四嫂,咱们快些走,不然遇到附近村子的人,想走都走不脱。”林婉紧张的观察四周,除了船上的人,离她们最近的桥上,行人也越来越多。 “不必担心,那样潇索枯死的树木,非我们人力能做到。”话虽如此,沈暖夏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因为她突然想到,对方会不会找去林家村,她毫不怀疑,那位修士能找到。 就在她快马加鞭,前往河泊所给老爷子送信之际,那位项真人已经在向府城方向飞遁。 毕竟在沈暖夏发现竹林旺盛的生机前,那里很一般,是她和林善泽通过调整天然阵法,才更生机盎然。 更甚者,竹林是几十年前,林长老亲自种下,在那之前是荒滩。 而项真人诸多的手扎里,并没有记录林家村有一片修士可用的竹林。 所以她要去府城以南,找一座雾气浓郁的山脉。 这边厢,紧赶慢赶报过信,又赶回家里的沈暖夏,并不知道项真人何时会出现在竹林。 她将牛车卸下后,和陆氏说:“我去暖棚看一看西瓜苗。 等明天看情况再往田地里移载。” “我也去。”林婉拎起一个竹篮,里边是给瓜农看的样本。 沈暖夏自然不会挡她,只是看了一眼暖棚,便要她开开门通通风风。“你看着点瓜苗的变化,也多注意西红柿苗会不会冻到。我去提一桶水来。” “好的四嫂,它们一旦有不适应的变化,我立到关门点炭盆。” “呃,还是别太快烧炭。”二月下旬的天气,温度正逐渐升高,只要保持在七八度,瓜苗便能生长。 植物的生命力很旺盛,没有外力侵害的话,它们自己就能长的不错。 而被修士吸走生机,是很危险的情况,沈暖夏从后院一回到西院,立即给师父传讯。 但林长老正在蓬莱阁秘室,与两位结丹同门研究她上交的功法,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传讯符。 反而是林善泽比较轻闲,秒速回复她:“师妹,勿要轻举妄动。 对方还不一定真的是筑基期。” 仿佛是为印证他的判断,回到空间里的一直回想的混元仙藤,突然在里边喊她。 沈暖夏暂停与师兄通话,闪进空间就听见仙藤说:“我想到不协调的原因了,那个女修修炼时卷走的生机和灵气,根本不是筑基期该有的量。” “结丹?” “对,不可能是筑基,更不可能是元婴,否则方圆五十里的灵气,都不够她吸收的。” “你,有没有办遮掩住竹林的生机,还不暴露灵气波动?”她原计划将瓜苗移入空间,暖棚里布个幻阵给林婉看的打算,也在此时放弃。 结丹修士神识强大,只经过附近便能察觉某处有阵法波动,她不敢冒险。 被问到的混元仙藤立刻觉得有了用武之地:“我啊,我扎根到竹林,别说结丹期,元婴当面也发现不了。” 沈暖夏挑挑眉:“果真?” 仙藤骄傲道:“当然真!火狐王就没有看出我有灵智,只当我是一般的妖藤。” 但沈暖夏却另有要求。“我想让你是凡藤的状态下,也能护住竹林,能办到吗?” “能。”话落,仙藤藤身一抖,立刻看不出任何灵力气息。 沈暖夏当即大加夸奖,并立刻将之送到竹林扎根。 此时她并不知道,项真人已经进入雾山范围,并且发现大片阵法和修士在里边活动。 而阵内,自上次狐王一事后,有结丹留守。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听不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农家闲散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不对 混元仙藤嘲讽完了,焉焉的看向沈暖夏那边,隔着竹子又离的远,它想着她应该听不见自己跟老归最后的对话。 而沈暖夏用实情告诉他,“仙藤道友,你不必对老归用激将法,它没有你的幻术本事,靠那壳护住它自己已是极限。 而且你不断的传音。对结丹修士是一个最好的定位的办法。 乖乖的,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混元仙藤无语:只看在眼里可有记在心里?别明天忘了。 沈暖夏当然不会忘,她不找老归是那家伙功击力度太弱逃的又慢,真个有结丹到此还了得? 不过等来等去又几天,林长老又传讯说上清宫的葛道友巡查一番后,果然看到好多成枯树的,但没找见她说的女修。 转眼到了三月初一,昨天休沐的羲姐儿他们要早早的进城,不能耽误上午的课。 沈暖夏第一次急着送他们离开,并一路送入城中。 经过城内贯穿东西城的大街时,有人从早餐点出来喊她。 “四婶,在那儿。”林乐羽指向一家店门口。 林乐耕也认出人:“姚家长房的人。” 沈暖夏转头一看怔了好几息,姚玄元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 而偏那女人令她感觉到很危险,但她还是选择回应一声,并让赶车的林善湖停下,她想近距确定。 他们牛车一停,后边赶骡车的林善岳两口也停下,三嫂唐氏一看四弟妹走向早餐店,不禁问身边人,“早上四弟妹吃了几个馍?” “没注意。”林善岳满脑子都是范先生讲的重点,他前几次考试,每每都是县试选中,府试落榜,这次必要过府试。 唐氏赶紧夺过缰绳,“我来赶,保证又稳又慢。” 而她说话的功夫,沈暖夏这边已经和姚玄元移开店门一丈多,互相行完礼,“姚大姑娘,你怎得突的回来,是地卖完了?” 姚玄元苦笑,声音却是极低:“唉,不是,有点一言难晋,我大堂弟在府城落发为僧,老太太和他爹气的不轻。 他俩还跑到冲虚观找我去劝堂弟回心转意,可我哪劝得动,只好回来搬救兵。 找族长和二堂弟,甚至是德州的姑姑一起去。” “你大堂弟是姚梦雷?”沈暖夏心说好久没见到那少年还老爷子的钱,居然出家了。 等等,姚梦雷是去查妹妹姚二娘的死因,并要讨还公道。 如今出家,该不会是姚二娘是被亲父亲祖母给害死的吧? 在街上不好问那么详细,见姚玄元点头,她又道:“什么时候走?” 姚玄元却说:“刚到,得呆几天,就算大家都去,我也不会一块儿走。” 不待沈暖夏说些什么,跟姚玄元一起的女子,走上前来,“玄元道长,不给介绍一下?” 姚玄元表示报歉后,立刻居中为双方介绍。 但沈暖夏听见对方的姓氏和来历,心里一个字儿也不信,又与她们寒喧几句后,她方才追上停靠路边的牛车。 大嫂汤氏眼力好,“跟姚玄元一起的人,从没见过,是府城哪家的太太么?” 不怪大嫂会这么想,委实跟姚玄元同到县城的女子,不论神态和大概年纪,都不像闺中女子。 偏偏沈暖夏不能一直盯着女子观察:“说是沿海那边的人,到府城或德州来寻亲。” “就她一个?” “就她一个。” 可汤氏觉得不像,女子神态无半分急着找人的样子,看人的目光还十分不同。 甚至坐她身边的羲姐儿,在女子转向看来微笑时,猛得低下头还打了个激灵。 但这话,大嫂汤氏肯定不会在大街上说,她是回到住处搬卸衣物和吃食那会儿,给沈暖夏说的。 且道:“四弟妹,和姚姑娘接触倒也没什么,但她的朋友可能没必要多认识。” “放心吧大嫂,我和婉姐儿一人一辆车,马上要回村里,下次再见不知何时。”但沈暖夏放心的太早,在她和林婉赶在回家的半路,后边嗒嗒嗒的传来马蹄声。 转眼,马已经从她们车边跑过,但下一刻马背上的一人又拉绳拐回,“沈娘子,林姑娘,听玄元道长说你们住的近,不知同行可否?” 姚玄元也恰在此时转过来,“沈娘子,你这么早回去?” “嗯,我们想去大湖抓几条白条鱼。”沈暖夏注意到,那女子的目光总是落在林婉身上。 为什么?难道是对方家中有适龄男丁? 不对。沈暖夏脑子里刚闪出一点头绪,就见女子下马走向后一辆的林婉。 还说:“林姑娘,骑马太久有点累。不如咱们换一换,各自尝试对方的车架马匹? 你,也会骑马的吧?” 那眼神里带有点点诱哄的深意且一闪而逝,如果沈暖夏没一直戒备着她,根本看不见。 而林婉居然点头并默默停车。 幻惑之术!这女人是修士,甚至可能是那个女修! 沈暖夏压住狂跳的心,她赶紧停车,并高高扬声道:“婉姐儿,你来坐我这车,把牛车给这位叶娘子试试。 叶娘子可以将马拴在车上,我家婉姐儿不会骑马。”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跑到林婉身边握住她的手,故意紧张的说:“婉姐儿,骑马可不是骑驴,太危险。 娘要是知道了,定要责怪我。” “四嫂,我……”林婉想说我是怎么了,感觉迷迷糊糊就听话的停车想换马。 沈暖夏在她手心点几下,长久的默契令林婉止住后边的话。 恰好姚玄元也下马走来,“叶娘子,你吓到她们了。 不如你坐车我赶车,两匹马都系在车后跟着。” “是这个道理,哪能让客人自己赶车。 两辆有点堵路,姚姑娘,牛车你来赶。”不等姓叶的开口,沈暖夏已经拉着林婉走向前车。 而且她将林婉的手握的很紧,迅速将人推到自己赶的骡车上。 然后转头说:“姚姑娘,我们一会儿直接往大湖走,选大路比较平稳。” “好的,我也许久没尝过白条鱼,要能抓几条,甚美。”姚玄元行走在外多年,本就对非要同行的叶娘子有防备,沈娘子刚刚的反应不对劲,她必须配合。 于是转头和坐上牛车的叶娘子,夸起大湖来。 前边车上,林婉安静的坐着,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刚才四嫂救了处于危险边缘的自己。 第二百五十五章 收到 沈暖夏将林婉后怕心惊的神情尽收眼底,于是轻轻拍拍她的手,“往后挪挪坐我后边靠着眯一会,坐车正中间会被骡子的尾巴甩到。 你是不是早上起太早,瞌睡了?” “有点,我斜靠着四嫂眯一会儿。”林婉心知四嫂在淡化自己的失神,但她下意识的不愿望见后边牛车上的叶娘子。 只肯稍稍斜退一下,头靠向沈暖夏的肩膀,“四嫂,我感觉……” 沈暖夏及时截断她的话,“别感觉了,听我的往后边再坐坐,不然我赶不好车。 乖,别让姚姑娘和叶娘子笑你像个孩子。” 林婉听懂了,后边两人可能像话本里的武林高手一样,隔几丈也能听到她们的对话,她立刻选择听四嫂动作起来。 一直到车子绕路来到大湖附近,姚玄元喊一声:“沈娘子,咱们要找西湖村的里长打个招呼吧? 听说,大湖今年的监管和收成归他们。” 东湖,南湖,西湖三村每年轮流管理大湖,当年无论收益如何,都必须交渔税,所以周围村子的人想来网鱼,得交个进场费。 “是该打个招呼,我去找再借几个抄网来,你和叶娘子先到湖边熟悉一下。”沈暖夏想趁机让林婉离姓叶的远点。 姚玄元欣然同意,而且还很贴心的说:“牛车要不要一块赶去村里,给牛喂喂草料和水。” 叶娘子实为项真人所扮,她此时开口:“玄元道长,我看靠近大湖有许多草,牛也一样可以吃吧。” 可惜这个姚玄元,是真的没有灵根,而那边的车上叫婉姐儿的女孩虽有灵根,却被她嫂子打断自己施法。 不押个牛车在身边,两人一去回的话,自己还得外放神识追踪,对神魂受过反噬的自己很不友好。 但前边的沈暖夏却说:“叶娘子有所不知,这些草是为固堤之用,村民们要按规定的顺序割草,不能给牛羊直接啃食。” 话音未落,她已将林婉按在赶车位子,自己大步走来和姚玄元一起解开绑车上的马绳。 叶娘子(项真人)不得不下车,同时灵力游走眼周细看她的根骨,仍是凡人一个,可惜。 几乎同一时间,沈暖夏也感应到她用神识探看自己全身,心下着实恼火,还好防御镯将丹田护的紧紧的,她再用灵诀也看不出,除非上手把自己的脉。 因为这份恼火,沈暖夏和林婉一进西湖村,经过康医婆家门时,进去说要官房一用。 康医婆自从在府城进修后,来找她看脉的人更多,院里坐着好几个,她只好来得和沈暖夏客套两句,又专心给人把起脉。 沈暖夏进官房完全是躲开叶娘子追着的神识,任你是筑基或结丹,总不愿意看人上厕所。 她以最快的速度,取出子母符给师兄传讯,请他一定要联系到师父或上清宫葛真人,有个可疑的女修非得跟着她不可,速援。 发完也不等回复,立即关闭通话和文字传讯。 稍后找到里长家门前,对林婉说:“一会儿,你可以一个人赶车回家么?” “不,我要跟着四嫂。”其实林婉很想问问,让她心里生惧的叶娘子,是不是不好对付。 “那你得听我的,到康医婆家里小睡一会儿。 嗯,也可以在她家玩儿。”方才离开康家小院时,沈暖夏已经劝过一次,但林婉迅速摇头不愿。 尽管来到村中心后,她已经感觉不到有修士的神识追踪,但仍要林婉远离叶娘子。 而这一次再提? 林婉对上四嫂特别认真的眼神,不由自主点了点头,“过半个时辰,我一定去湖边找你。” “一个时辰为限,但我会找里长买些上等鱼饵,尽量快些。”只是沈暖夏没想到,进门说明来意,人家里长不收她进场费,连鱼饵都白送她。 她千推万辞,里长和他媳妇都必须给,说不拿就是不给面子。 沈暖夏能如何只能拿着,都是沾老大林善问的光。 离开里长家,林婉感叹:“算不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们是人好不好?”沈暖夏白她一眼,将人送到康医婆身边,细细嘱托一番,请其为林婉煮一碗安神助眠汤喝。 等她再出现在姚玄元两人面前时,仅仅扛来三个抄网拎来一个水桶。 叶娘子(项真人)暗自腹诽:这哪是网鱼,分明是借空踏青来的。 而那婉姐儿,果真就一去不返,哼,是这沈娘子发现有不对的地方? 哼,好容易碰到一个有灵根且神魂纯净之人,她怎会轻易放过。 不出现便不出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不用神识也能追到你。 因此,她在沈暖夏走到湖边投鱼饵鱼食之际,单手掐决给后者打上一个追踪印记。 沈暖夏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但仍然不动声色的观察湖面下聚来的鱼,心想自己也算当了一次粘板上的鱼,被姓叶的举刀威胁着。 她已将子母符扔入空间,那里自动屏蔽传讯工具的功能,此时不知师兄收到自己的传讯没。 林善泽当然有收到,而且以最快的速度传讯师父,他只恨现在是大白天,不能御剑飞回家乡。 其实,在京城国子监左近租下房子,安顿好大哥并见他进入国子监适应良好后,林善泽就已乘船启程回乡。 之所以租房,是大哥不愿未来三年都住顾谨行的方 为实际掌握水路行程,他这几天都和大家一样老实坐船记录。 万没到,师妹前次偶遇一个吞噬生机的女修,这一次又一个女修跑到师妹跟前,还令师妹曲折求助! 此番,很难不让人联想,前后两个女修是同一人。 而他再联系却已联系不到师妹,只好向林长老连发三道传讯。 心说再不回,以后这师父不要也罢。 或许林长老冥冥之中感应到他的急切,甫一收到三份连发的传讯符,迅速回复。 “我已在齐地着力搜索女修两日,现在立即转进林家村倍速赶路。” “多谢师父。”林善泽这一声念的情真意切。 林长老收到这一封,不禁摇头失笑,自己是被两个弟子,先后给认可了吗? 即已为师,就不能眼看弟子被奇怪的修士盯上。 第二百五十六章 赞一个 但是,沈暖夏不知道师父很快会赶来,她唯一能做的是多撒鱼食鱼饵,快些网几条鱼和那叶娘子分开。 最坏的打算,是在叶娘子又出什么招时,用师兄分给自己的滞灵丹对付她,并将之扔进空间任自己拿捏生死。 当然,沈暖夏不希望到这一步,那会使她在姚玄元面前暴露秘密。 而姚玄元这时在边上帮着撒鱼食,她甚至不挑,只要有大鱼游来就网。 别说,在两人急于成事,大把鱼食的引诱下,还真引来一群细白条。 两人眼疾手快的下网,刷刷刷的网上好几条,令不远处巡湖的几个少年羡慕不已。 但人家手持里长给的鱼牌,已经交过钱,少年们遗憾不能没收,而且他们之中有人认出沈暖夏,都不会没眼色的惹她这个沈家姑娘林家媳妇。 沈暖夏并不知来回张望的少年们在想什么,她迅速在附近找些长长的草:“姚姑娘,你拿着桶装鱼,我用草拴几条即可。” “不必。我分两条即可。”其实姚玄元是要送姚族长的,她自得知堂妹逝去,便已停了荤腥。 沈暖夏开始用草穿鱼:“行,叶娘子,你要几条?” “还有我的吗?”一直把玩着抄网,一条边不网的叶娘子挺意外的。 沈暖夏笑道:“见者有份,当然有你的。” “可我没地儿做去,不去到你……”叶娘子(项真人)一个家字未及出口,沈暖夏已经推荐道:“烧鱼最好的,还是湖畔人家。 你若想尝试,可以找村里人给你现做。” “不,我想请沈娘子帮忙……”叶娘子(项真人)开口又被人打断。 “这位道友,何故麻烦一个凡尘之人。”一道青影从远飞纵来,引得那几个还没走完的少年惊呼:“轻功!” “大侠!” “快走近看看,拜一拜。” 少年们还没跑过来,青色身影也即一身青袍的林长老,已经逼近叶娘子,“你,项道友?” “不认识。”叶娘子抬手格开他继续靠近,且连连后退几步,嗖的抓向想避开的姚玄元。 就那么刚刚好,沈暖夏手里的鱼掉落弹跳,她脚一滑撞了下姚玄元,两人齐齐向一边倒去的样子。 叶娘子抓个人质的想法落空,对上林长老洞悉一切的目光,她咬牙纵身而起,转眼飞纵到十几丈外。 林长老旨在惊走她,故意慢一息追去,两人一前一后飞纵远去。 几个少年目瞪口呆的看着没了两人身影的远方。 附近看到的人,先是惊吓,后又议论纷纷。 “呼,多谢沈娘子。那位林长老现身,是否意味着叶娘子和他一样?”此刻,姚玄元和沈暖夏对面而立,哪有一丝摔倒的样子。 沈暖夏点头的同时在想:我的外挂恐怕不是空间和两世记忆,而是这一世的师父吧! 来的很及时,必须赞一个! “唉,我就说她找来冲虚观住下不久,非得跟我同行有问题。 可甩几次都没甩掉她。”姚玄元心有余悸,对上江湖高手她不怕,但对上修士她真没辙。 她正想问问她是不是在半路看出点什么,回过神来的几个少年风一样跑来。 “沈娘子,你认识刚刚的大侠吗?” “沈表嫂,能介绍我们去学武功么?上次陆道长挑人太苛刻,不收我们。” “沈表姑,我娘是五房的闺女,能问问刚才的高人收徒吗?” 三个人三种称呼,而且听着还沾亲带故似的。 别怀疑,沈家迁居此地几十年,联姻周围村落再寻常不过,久而久之沾点亲也正常。 毕竟族兄的表哥也是表哥,族嫂的表姑也是姑。 但沈暖夏一盆冷水浇下来:“刚刚那女子,好像是被通缉的要犯,粘着我们不知打什么主意。 而来抓她的人,应该是衙门的人吧?” “啊?怎么会这样?”少年们面面相觑,然后有一人在她两个收拾东西要走时反应过来,“沈娘子,衙门里也有武林高手吧?” “应该有吧。”为防再被追问,沈暖夏没编什么赏金猎人的鬼话。 但下一刻,她们在一群跑来的村民合力后,被围在中间问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多亏康医婆和里长听到消息跑来,才将二人连同两匹马一桶鱼带走。 面对里长好奇的问话,姚玄元叹气:“我是真的一个也不认识。 连那叶娘子死缠烂打同行一路,我都以为她要去海边寻亲。” “我更加没什么想法,刚要回家她追上我们,然后跟了一路。 今日多谢两位帮忙。”沈暖夏看一眼套车的婉姐儿,立即提出告辞。 姚玄元也顺势要走,临了出了村还问沈暖夏要另一匹马不要。 她说这次最大的收获,没想会是一匹马。 沈暖夏不要,且劝对方早点卖得远远的,最好送到德州卖给南方客商。 姚玄元顿觉此法可行,两人互相道别后,沈暖夏带着林婉回不远的娘家,而不是林家村。 因为她得把追踪印记处理掉,否则会不小心被女修以最快速度追着。 她可不相信,师父一个照面能拿下女修。 而事实也确如她所料,原因无非是项真人被追到一处挺大的村落边。 她刷的祭出一个玉簪,“林道友,你再不依不饶,别怪我划下去为你增添恶业。” 林长老立即妥协,他太知道对方敢划下去,也知道一簪之下整个村子必然死伤殆尽,他不担这个因果。“好,我不追。但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和两个凡人走在一起。 为什么不继续闭关疗伤,还要跑出来搞事。” 项真人不装了:“哼,还不是你们这些许道门干的好事。 我本来一干弟子搜集灵草炼丹休养,没想到你们见一个杀一个。 还有,廖师弟那个软蛋全给你讲了?” 林长老抬手:“停!我们何曾见一个杀一个,大部分被送去挖矿而已。 但穷凶极恶者,不能放过,你想报仇可以找我,拿凡人当盾牌,你不觉得羞煞御灵宗的前辈们吧?” 项真人到底一派大头目,闻言多少有点心虚,但是这个锅她不接:“御灵宗早被你们合伙灭门。” “它是自己把自己灭了,内里两派打生打死,几大宗门到不到,它都会灭。”不过时间会晚一些。林长老不想与她再浪费时间:“你请吧,下次再拿凡人为盾,我定不会抬手。” 第二百五十七章 秒回 这边厢,谭氏怀孕的二儿媳在家门口带孩子时,看到沈暖夏突然回娘家,连忙说:“爹娘都下地干活了,我去喊他们回来。” “不用了嫂子,我来家里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走。”沈暖夏先从车筐上拿出一斤羊肉给她,又抓出一大把糖,给她身边的小男孩。 “谢谢姑姑。”小男孩还记得她,每次来自己都能吃到好吃的。 沈暖夏揉揉他的头,又闲话两句后和林婉往娘家走。 谭氏的二儿媳目送她们走远,回想一下林婉的神情有点不大对,转身将肉放进家里,然后赶紧往隔壁喊二婶的闺女去地里叫人回来。 沈暖夏并不知她会多想,来到家门前开锁时,还和垂头的林婉说:“刚好在今天采买了些吃食和佐料,一会儿咱们俩熬个鱼汤配饼芝麻烧饼吃。” “四嫂,还是回家吧,娘一直等不到我们,会担心的。”林婉的状态还没调整过来。 沈暖夏点头,“午饭当然回家吃,但也不耽误咱们打打牙祭。 吃点热乎东西,总是能暖暖的。不然你这状态回家,娘才更担心。跟上。” 说罢,她牵着骡车进院,林婉摸了摸自己还凉的脸,叹声气跟进。 两人很快将骡子和牛拴到倒座房边的树下,又是从水井打水,又是收拾厨房。 还好沈立春平常要烧水,柴房不缺柴,而院子隔壁是自家空地,谭氏去年种的韭菜,开年又压了些小葱,都随着天气转暖也在返青。 林婉不愿无所事事的看四嫂忙活,于是要到院外去薅点小葱。 “别,你和我一块儿呆着。婉姐儿,那叶娘子不是个好的,她对你施展了一些幻术,会短时间影响到你。 但是不怕,休息一两天这股不舒服就会散去。”沈暖夏三下五除二开剥好鱼,洗过手给她拿培元丹。 “你吃下她,在院里开始走动排汗。 我这边给你烧水洗澡。”厨房两个大灶眼,沈暖夏刚好一个烧鱼一个烧热水。 “四嫂,她和陆道长是一样的人对么?有在山里修炼过的。”林婉毫不迟疑的吞下丹药,感觉无须喝水入口即化。 但四嫂变戏法一样,从搬下的筐里翻出两个桔子,“四嫂,我们一起去的西市,可你什么时候买的桔子,看着好新鲜?” “不是买的,是我去醉仙楼问掌柜还有无意向购进西红柿,人家送的。”市面上这会儿哪有卖桔子的,是刚刚沈暖夏从空间摘的。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栽种的凡果,灵果林婉尝一口都会爆体而亡。 但凡果常长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也多少沾点儿鲜灵气儿。 林婉剥开吃一瓣,满口甜爽的汁水,她忍不住又吃两瓣,那没着没落的心不由被滋润一般,令她重展笑颜:“甜,四嫂也吃,剩下的一个给爹娘尝尝。 好像过年的时候,家里也有一盘差不多的桔子。” 说着,递给沈暖夏一半。 “筐里还有。”实际上,过年的时侯沈暖夏有将空间的凡果掺进买的水果中,但家里的大人都紧着羲姐儿三个吃。 她自己不缺水果吃,“这两天不爱吃太凉的,我去拔点葱,你继续走直到大出汗才能停。” 林婉只好沿着墙根绕圈:“走路出汗太慢,打拳行吗?” “行。你有力气打最好,不要动用轻功,风会吹走汗。”沈暖夏叮嘱过她,转身往院外走。 还没出大门,谭氏着急忙慌的跑来:“夏姐儿,你是要到地里看看麦子,还是想吃咱们这边种的小米了? 哦对,我前两还磨些豆粉,你一会儿带走些。” 秋收的小米大豆花生,她一般都会过完春天再卖再,以免青黄不接时饿肚子。 “婶娘没用麻烦,我就是遇到了姚家大姑娘,一同到湖边网鱼时,又突然见会功夫的人打架。 然后有点后怕,便想带婉姐儿回来休息休息再回林家村。” “怪道老二家的叫人去地头儿传信,说你家小……婉姐儿脸有点惨白的感觉。”谭氏正说话间扫到林婉走来,立刻将小姑子三字改变。 “婉姐儿,好久不见。”她立刻堆起笑脸。 甚的好久,正月十六刚来过,林婉没戳穿她的客套,“你们聊,我去厨房看一眼。” 林婉一走,谭氏立刻关心沈暖夏有无受伤,见她的确无事又不肯中午去家里吃饭,才说回家搬些油盐酱醋之类送来。 沈暖夏自然不肯要,只说买了好多吃食,等缓缓精神,喝点汤就回家。 送走谭氏,她却没去拔葱,而是向叙对面人家的后墙墙角走去,方才她看见有人偷瞄这边。 墙角后的两个没听见脚步声,以为她已经进家,于是再度伸头,然后和沈暖夏照了正脸。 后者笑着轻声说:“是你们啊?去采榆钱了?” “沈,沈娘子,送给你和林姑娘。”是王家两个孩子,他们采完榆钱听说林婉来村里,立刻拎着一大篮榆钱跑来。 但之前大门关着,两个孩子有点不敢敲门。 “送礼,送到家里才更有诚意吧。跟我来。”沈暖夏招招手,让他们一起到家里。 两个孩子互相看看衣裳,他们里边穿的包括裤和棉鞋,都是林婉托人送的,外边是以前的烂衣裳。 看着沈暖夏已经迈进家门,两人赶紧追上,有人经过看见,还说王家俩娃该不会是去卖榆钱? 当然不是,但他俩喝过糖水鸡蛋离时,篮子里的榆钱换成了油饼、卤肉和糖。 且不说俩孩子将东西偷偷藏好后又去给家里采榆钱,单道林长老终于连哄带劝,将项真人送到运河并看着她北上后,急驰往回赶。 等他到林家村一看,好嘛,小徒弟还没回来,于是一个闪身再至大湖。 仍不见人才发出一封信传讯,至于为什么不用神识找人,问就是有省事儿的符,作甚要耗费神识。 而沈暖夏几乎秒回,通报自己的位置后,“师父,叶娘子打在我身上的追踪印记去不掉。” 她趁着林婉排过汗去泡澡的空档,将炖好的鱼汤盛出,又做个蛋花汤。 然后开始专心致志的磨除追综印记,却怎么也破不开,到底是高阶修士的手笔,炼气果然望尘莫及。 林长老转瞬即到,他落进院子时,沈暖夏还正在掐诀。 第二百五十八章 你猜 “师父。”沈暖夏一见他落定,立刻行礼。 林长老扫了眼她身后布着隔音符的厨房隔间,就知里边有人。 他抬手打起手诀,帮徒弟除掉手腕上的印记,为保险起见他用神识传音:“那女修易过容,她是原御灵宗的项水袖项真人。 你记得,她极其讨厌这个名字。 而之前你发现的失去生机的树林,或为她的手笔。 给我详细说一下,是在何时遇到她,包括的每一句话都讲讲。” “原来她就是项真人,易容手法挺高明。”但沈暖夏看出一点又如何,她身边有亲友,当时拆穿是不可能拆穿的。 然后,她将见到项真人一切原原本本的详叙述完,林长老待要说话,厨房隔间的洗漱室传出林婉的声音:“四嫂,这门怎么打不开了。” “我马上来。”沈暖夏隔空一抓,揭掉隔音符。 而林长老也身形一转,边向后院走边传音:“她见过我,且先不见为好。” “师父,林婉嘴很严的,您能帮她检查一下么? 项真人总不可能因为看出她有灵根,就要出手对付她。”沈暖夏眼见一句话没说完,师父已经走入连通后院的月洞门,赶紧加快传音速度。 林长老半分没停下的意思,眨眼间消失在月洞门后,但传音不受视线影响:“我不信你没给她检查过?不自信自己看的结论?” “只把过脉,没看她神魂,唯恐关心则乱后查看不仔细。”如果仅是一般修士,沈暖夏还真不会如此小心,可她曾亲眼见过项真人的分魂,深知此类修神的修士,在神魂之术上必有过人的秘诀。 “你问她愿意不愿意,被外人检查神魂再说。”林长老到后院可没闲着,他也拿一块子母传讯符,点开与人通话,“项水袖呢,截住了还是继续赶走她?” 可惜对面没有回复,他便知道大家仍在围追项真人。 是的,林长老不是自己一个人,他收到二徒弟林善泽的传讯,立即联络葛道友帮忙,在预定位置埋伏。 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轻松放走人。 只不过先前他不知道威胁到徒弟的人是谁,但一打照面认出人后,他又紧急传讯葛真人,要多加两个结丹修士帮忙擒人。 葛真人当时气的不行,你以为结丹那么好邀?但看清后边说抓项水袖,他不仅气儿也顺了,还很积极把同门师兄喊出来。 好巧不巧,在他师兄洞府坐客的客人,也凑热闹跟着。 于是林长老按预定目标将人赶去运河,而项真人佯装配合离开。 但北上不多远,她这边虚幌一枪,要南下。 结果刚向南飞纵几里的,被葛真人三个结丹拦。 项真人立刻气道:“姓林的给我打埋伏,你们要以多欺少,多少有点无耻。” 葛真人冷笑不止,当正道就是容易束手束脚:“项道友,你拿凡人威胁林道友,更无耻。 你该庆幸我们道门在乎凡人百姓生死,否则哪还会浪费人力礼送你出境。”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离开大周。否则今日一过,休怪我们下死手。”葛真人的师兄重重的哼一声,出了大周边境再和你打。 项真人瞅瞅三个结丹,每一个的修为都不比她低,于是当机立断折返北上:“告辞。” 但三个结丹如影随形,她在云层上飞快的快,三人也追的快,她多停片刻,三人也耐心等着。 项真人恨的牙痒痒却甩不掉三人,她正暗暗发誓将来定要在林长老身上讨回来。 忽得感应到自己打在沈娘子身上的追踪印记,被斩断消失。 “姓林的又返回大湖了吗?是在要凡人回溯我出现的经过?”她想不到沈暖夏会是林长老的小徒弟。 而这个小徒弟此时看着林婉喝下一碗鱼汤,趴在饭桌上睡着。 然后将人架回屋才传音道:“师父,现在可以查看了吧?” “怎么你刚一提我,她就拒绝见面?”林长老觉得这里边有事儿。 沈暖夏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起自己给林婉讲过一入山修炼不能常见家人的事,“这姑娘恋家。” 林长老很快来到她面前:“呵,怪道听见修道人之人就躲,你这是故意引导她不要拜师修炼吧?” “没有。”沈暖夏暗叫不好,反驳的太快,她连忙找补,“师兄说林婉虽然性子单纯直爽,但也暗藏刚烈。 进入门派修行的路子,对她十分不利。您也知道,修士之间尔与我诈并不与凡人少。 后来我们发现,她的灵根也确实偏弱,一生停在炼气初期的概率九成九。” 此刻,林长老已经在给林婉把脉,确认她的灵根资质的确很低,除非有大量天才地宝辅助修炼才能补齐不足,但这几乎不可能。 再查她神魂,忽得“咦”了一声,令沈暖夏不由紧张起来,难道是姓项的成功种下什么禁制? 少倾,林长老结束看查,“她本身的神魂异于常人的纯净凝实,是修神魂功法的好苗子,可惜蓬莱阁这类功法只有一点残篇,整个修界都找不出两三套。 而项真人修炼御灵宗自创的神魂秘术,自有办法第一时间发现林婉的不同,她见神魂心自喜,想据为己有。” “果然如此。师父,我看她动作熟练,定不是一次两次做这类事。 她御灵门下好多弟子都不干好事,您真打算放她走?” “总不能在村子上空打生死,连累凡人赔命吧。 放心,赶她出边境后,大家会动手,哪怕一时抓不住人,也要她的伤势加重。”林长老深知,拼老命的结丹修士不好抓。 沈暖夏也很清楚这点:“哦,那师父有什么东西,可以帮林婉挡一下别人窥探她神魂。” “没有,你们平时多注意点她,别让修士骗走害她。 呵,这么看来,她一听见修道之人就躲,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等吧,等她成亲生子后,心思一杂神魂必然会有变化。”林长老想想觉得有点好笑,他还帮起徒弟,不让人修炼。 沈暖夏郑重点头之际,又听见师父说:“今年九月修界交流会,仍设在崖州海外。 到时,你和善泽提前出发,进宗门和其他弟子同行。” “可我们想筑基后再进山拜祖师,好给师父长长面子。”沈暖夏一脸真诚。 林长老:你猜我信不信?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不管事 “你们这个年纪修到了炼气后期圆满,已经很为我长面儿了。 知不知道,好多宗门的核心弟子,从小有灵石丹药供着,二十多岁还没筑基的大有人在。 对于你们拜师这么久又闲在家不至山门,我给师兄们的理由,全是你们在打磨心境的关键时刻,不宜妄动。 但到今年八月已有一年之久,长期不露面合适吗?”林长老久经世事,哪会不知这俩徒弟一开始对于拜师的抵触。 更知道自己几次及时回应两人的求助,才换来他们的认可。 沈暖夏听罢立刻深深一礼:“弟子令师父为难,实为不孝。 待到今夏安排好家中诸事,定然前往蓬莱。 今天新捞的鱼,师父若不嫌弃我这就去给您做一条赔罪。” “倒也不必,我吃不大惯凡俗的东西,你能体谅为师便好。 放心,进入宗门不会束缚你们的手脚。门内但凡结丹亲传,不许掌各处实权。 你们大师姐胡淼,因为拜我为师的缘故,已经卸职我掌管的执法堂。”林长老对此项规定还是认同的。 毕竟几百年前的内乱之所以能乱起来,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有话语权的结丹手下,一连串任要职的徒弟和亲友。 早前,沈暖夏对蓬莱阁不许结丹长老,收徒有望结丹的筑基已经觉得不可思议。 没想到还有更奇特的规定:“亲传弟子不理俗务,将来如何支撑门派?” 林长老示意她到外边说话,两师徒到对面书房后,他从储物戒里现出灵炉和灵泉水,现场烹茶:“矮枉必过而已。但不掌实权并非不到各处学习和接任务。 任务堂、传功堂、内事堂,都可以进去历练。 唯独执法堂特殊,它是宗门最大的暴力堂口,但又要求公平公正,亲传弟子只能在里边打打杂,连当执法队员的资格都没有。” 沈暖夏秒懂:“宗门以前有过极深的矛盾?” 林长老边释放丹火煮茶边说:“两方刀剑加身,生死相搏。 你可记得,去年来收徒的几个人,他们都是没有灵根,但又有希望入道的内门弟子。” 修士记性都好,沈暖夏当然记得,但师父定然不是问这个。 她沉吟片刻道:“陆道长?他已成功入道,但另两位还差的远。 感觉古修之法太考验悟性和心性,那两位没有陆道长恬静的心态。” 林长老颔首:“看的很准。可为什么收有灵根的小弟子,却是由无灵根的弟子出面呢?” 沈暖夏:“有灵根一方略占上风,为安抚无灵根一方,才将收徒之事交办。 想来之前无灵根一方的子弟,曾大肆联姻过有灵根的弟子,双方搏杀到后来发现人死的太多且得不偿失,这才又各自妥协。” 林长老再次颔首,而用丹火煮的水已然滚沸,他收火洗壶冲茶。 灵茶无需倒掉第一泡,他推给徒弟一杯,“一半一半,他们让出些利益,努力争取到的。 目前的修界,有灵根才能修炼已经成为共识。 但从小依附门派长大的无灵根者,谁会愿意放弃修仙长生?毕竟以古法入道者仍有。 而咱们蓬莱阁四个结丹长老,两个都无灵根。哪怕相当于筑基境的无灵根弟子逐年减少,那一方仍然有底气。 其他门派也发生过内乱,但他们的结丹里,如今也只有一个无灵根的修士。 用不了几百年,等无灵根的结丹们寿元尽去,后边的人又无法达到结丹之境,便是有灵根修士的天下。” 只有一个无灵根达到结丹的修士,很值得玩味呀。沈暖夏不愿往深里想。 林长老转了转茶盏,叹了叹气,“然而没有灵根的一方,又怎会甘心退出修界。 他们自己家族的子弟修炼不了,就从凡人中间挑有悟性的孩子,甚至有灵根的回去养大。 你口中的陆道长,便是在年幼时被买走的。 但聪明人很快看出不妥当,立刻改买人为收徒。” 买走而不是收徒?那些人也是怕将来小孩子修出结果后,怀恨在心吧。 沈暖夏这次没立刻接上话,她将手中的茶稍稍降温,抿一口入腹,感觉还是有点明目醒神作用的。 但这茶水,没办法和从前那个修仙界的灵茶相比,无法喝下一杯半杯,立刻冲破一层修为。 “师父之前没催我们去宗门,又迅速带师姐到外海,也是不想让我们掺合到纷争之中吧?” “嗯,修士修士,修为才是根本,不到结丹境就限入杂事之中,逐渐为权为财迷失自己,修为再难进。”林长老也就挂个堂主的名,无关门派危机的话,平常不大管事的。 也因为他这般放权,收胡淼为徒的事,才能被另两位师兄轻轻放下。 至于闭死关的师姐,比自己还不管事。 “但你们俩,有时间还是到各堂历练一下为好。” “是。师父,我不大明白一点,古法入道即有筑基实力,那他们是怎么划分境界的?相遇时我们要如何判断? 我委实看不出上清宫那位葛姓修士的修为。”去不去沈暖夏不能保证,先虚心请教并听从师父吩咐,准没错。 林长老:“如今大多时间同我们一样的叫法,筑基境,结丹境,但多在对方施展法力时,才好判断出他的修为。 少数时侯很简单,修为比对方高,自是能看透。” “……”这个解释跟没说一样,沈暖夏有心多问一点,但林长老的传讯闪动。 他当徒弟面儿点开,只听一道葛真人的声音说:“林道友,那项水袖狡猾的很。 刚一到边境,她就在飞过城墙时洒毒粉,毒倒一大片。 我师兄留下解毒救人,我与褚道友追着追着,竟是有鞑靼的修士来接应她。到底没有与她交手。” “哼,看来她和那些人早有勾结。 你们撤回没有?”但林长老觉得项真人不敢在异族那边多呆。 葛真人:“当然撤回,我们在边境太久并没好处。 现在草原上是有点暖和,但一刮风还是大的出奇,还带好些沙子。 灵气不说没有,基本等同于无,也不知道那些个异族修士怎么能呆下去。” 林长老:“不呆干嘛,跑来我这儿夺洞天福地么? 我一会儿去接应你们。” 第二百六十章 明白 林长老说走就走,但给沈暖夏刻下一块竹制的护神符,“我留了道神识在上边,林婉若被谁伤神魂,触发禁制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多谢师父。”沈暖夏又是深深一个道揖,再抬头林长老已然走过。 她拿着护神符刚给林婉挂上,自己的子母传讯符也闪动起来。 林善泽在船仓内走来走去,他此刻有点后悔捎带货物坐民船,终于听到师妹的声音,才愿坐下休息,“没事便好。” “也不算。”沈暖夏不会对他报喜不报忧,只会实事求是将事情起因经过结果,一一讲给他,好做正确判断。 良久,林善泽听完做出和林长老一样的判断,“项真人定然不会在草原过夜,但她回到大周,短时间内也不会冒头。 只是以后要麻烦你,多照看点林婉。” “师兄倒与我客气起来。”沈暖夏很庆幸当初困杀天山门的颜道士时易过容,不然今天一照面,项真人就会杀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 谁让她和师兄还困住过对方的分魂。 林善泽马上说:“不是客气,是要你一个人警醒一段时间,我到家还得再送大嫂进京,有她照应大哥,家里才会放心。” 沈暖夏:“你几时到,我去接你。” “明后两天,你别来,我还带了些货物,要在德州兑给别人。”林善泽长舒一口气,“凡人出远门,真是麻烦。 我决定,下次再进京把你收狐王的储物戒带上,拿它运货最方便。” 沈暖夏忽然想到古代倒爷小说:“哈哈哈,挣钱发家,从一个储物戒开始。” “老爷子已经发过家,我只是挣些小钱而已。 本钱还是卖掉他让卖的那些玉。”林善泽对完成第一代开创积累的老爷子很满意,自己只需要锦上添花,无须为生计奔波。 想来,师妹就是被这种轻松的感觉影响,才随随便便修炼。 沈暖夏不知他所想,知道的话一定会讲:我修炼也很用功的,每晚亥时后到次日丑时末。 她结束通话后喊醒林婉,后者蹭的跳下床,“四嫂,我为什么会倒在饭桌上。” 沈暖夏当然不可能道出真相,还示意她坐床上别用脚贴板:“你那碗鱼汤里加了安神散,你有没有觉得脑子清爽起来?” “好像没晕的感觉。”林婉这才感觉到不同,她不由面露喜色,“四嫂,谢谢你带我来休息,养足精神。” “别来虚的,出来和我将鱼吃完,一道打扫下家里再回去。”沈暖夏不给她闲暇时间,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 两人赶在午时之前,回到林家村,陆氏已经干好面条,单等她俩到家。 陆氏问:“这两天天好,西瓜可以移栽了么?” “差不多。不急,现在扎根在暖棚也能长。”沈暖夏已经敲破陶碗的底,将瓜苗和碗壳都在暖棚里。 每年三月三前后都下雨,她是想过完三月三,再下过雨后,移栽定苗。 最主要的是,那会儿师兄也在家,可以帮她为瓜苗浇灵泉水时护法。 瓜是她想种的,陆氏只会建议不拍板做决定。 而等到林善泽在码头散完货回来,刚好赶上三月三,天公也凑热闹一样下起雨。 林老爷早起发现儿子突然站眼前,却只有一个,心脏立刻不受控的狂跳。 “大哥留京进国子监读书,我们没写信给您,是觉得信里说不清楚。”林善泽握住他手腕,默默推送一点灵力给他。 林老爷子的心慢慢恢复正常,“吓我一跳,每年科考从考场抬出的人太多。 你大哥一个人在京城不行,你和你媳妇准备准备,把你们大嫂送过去。 有老三老五在县城,孩子们不用他俩管。” 老爷子深知路途远,饮食也不同,孙子孙女跑去京城适应不来的话,很伤身体。 林善泽:“听您的,我交一下帐。” “哪有大清早交帐的,吃完早饭再教。” “娘子和婉姐儿刚进厨房烧饭,我也是想趁您在家,一起把帐盘明白。” “行,包袱放桌上一会儿再对。”老爷子不好意思说,陆氏还没醒。 林善泽从善如流,放下一包银子跟他到西院,“您找什么?” 林老爷子背着手走向西厢中间门前,“乌龟,婉姐儿说是你养的,还说看那壳好像年岁不小的样子。 我之前总忙也没来看过。” 林善泽替他来推门,一眼看见老归在窗下趴着,他传音道:“没精打采的,你也春天到了,要找母龟?” 老归不动如山,任林老爷子蹲下看它的壳,只用神识传音:“别提了,沈道友养的那只藤,因为无聊天天烦我,一天十二个时辰,它能说十三个。” “师妹没有撤回它?” “撤啥,你回来时没发现竹林被护着?混元藤的功力了得。”老归忽然有点嫉妒,明明那只藤刚来时,还带着点伤,现在却比自己还厉害。 “林善泽,你师妹沈暖夏是不是有什么诀窍,能让混元藤功力大增。” “想什么美事儿,她有诀窍定要早早筑基,为什么只助一个妖藤。”林善泽想到什么,转而和老爷子说要找娘做一碗鸡蛋水去。 老爷子看龟壳看的入神,只抬抬让他随便走。 林善泽不紧不慢到厨房,看到妹妹正在拌榆钱,师妹万年烧锅王,“一会儿吃蒸菜?” 林婉点头:“对,做的二米粥。 饭后,我上树再采一些,好给大嫂他们送去。” “我来拌,你去跟娘说一说,过几天我们送大嫂和赵小钱的娘子进京,你要随行。”林善泽不放心林婉,谁也说不准那位项真人会去而复返。 “啊?” “啊什么,大哥今年没中,要在京城读书。” “哦,明白。”林婉让出位子,“早饭你俩张罗,我不在这儿碍眼。” “这丫头。”林善泽想给她个爆栗子,但林婉咻的运功跳开,很快闪出厨房。 “师兄,有什么要紧事?”不然赶走婉姐儿作甚? 林善泽扫视外边一圈,传音她:“老归可能发现你有空间。” “这家伙贼精贼精的,也是我舍不得给狐王吃安神丹,拿个灵果被它记住了。”对于绑定师兄的老归,沈暖夏一直犹豫许它进不进空间。 第二百六十一章 团团 “它要是个蠢笨的,我当日也不会契约它,抹去记忆送入河里便罢。”一般修士契约妖兽,是为增强自身战力的,林善泽身为剑修根本不需要。 他看重的是老归的血统:“当今之世早无龙族凤族,但虎和龟却是保留了最纯净的血脉,一直有传承。 哪怕它们如今多是凡兽,到底其形未失。” 沈暖夏:“师兄的意思,是带老归进空间?” 林善泽一直都对师妹的空间保持沉默,师妹不问他不多说一句。 但既然开口问这个问题,他会讲出真实想法:“嗯,空间最早也算一方小天地,但除了树木流水便没别的生气。 它总是渴望生机,而生机是什么,是生命吧? 可师妹也不喜欢常时间呆在里边,也没买凡禽放里边养,那么送进去有灵性的妖,或能带动生机。 像混元仙藤,自它扎根空间后,龙脉自我修复的更快。”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有机会将元宝送进去也不错,它精力旺盛,很有生机。” 没错,我们的元宝确实很有精神头儿,特别是在修炼之后,时不时就要将侯府内外巡查个三四遍。 如今,它俨然已经成为侯府动物圈的老大,甚至连邻居家养的狗,以后都要伏首称臣那种。 这不林善泽一离京,没了人指导修炼,它又无聊的跑来跑去,还教训起隔壁伯府那只冲着自家小世子汪汪的大黄狗。 那小爪子刷刷的挠,把个大黄抓的一道道血淋淋,大黄从一开始的反抗到最后被抓的更痕,彻底摆烂卧地不动,偏伯府的一群家丁护卫因为它的“身份”,拿着棍棒也不敢打它。 而元宝小猫挠舒服后,连连拍打被打趴下的狗头:喵喵喵,你个笨狗里外不分,伯府的表少爷给你半只鸡,你就敢帮他冲向我家世子。 笨蛋,知不知道小世子受伤,第一个被打死的就是你。 顾谨行赶来伯府时,看到的便是一群人,围着单方面动武的元宝而不敢动。 “元宝,住手。”他一喊,元宝小猫喵的一声飞奔他身边蹭腿。 而他侄子前一刻还握拳为元宝加油鼓劲,下一刻就扑进他怀里哇哇大哭:“二叔,大黄被费家哥哥拿棍赶着,冲过来要咬我,是元宝扑开的它。” “呜……”大黄如果会说话,一定要为自己分辩,它只是跑到他跟前,连嘴都没张。 刷刷刷,现场好多双眼睛看向伯府表少爷。 “费哥哥”早吓的不知所措,还好伯府的几位小公子反应快,七嘴八舌的向顾谨行解释起来。 差不多同一时间,伯府与顾谨行同辈同排行的老二,也被人推到前边解决问题。 两家关系不错,自然不会吵嘴,也就查明原由后,说罚表少爷,然后要将大黄打杀掉。 亏得顾小世子求情,否则真当场打杀了大黄。 而元宝的凶名片刻间传遍附近官宅,甚至有人隐讳的和侯夫人建议,送走元宝。 顾谨行安抚猫儿:“你放心,不会送你走。” “不,我很想被人送走。” “你今天护主有功,当奖。” “顾谨行,你啥时候成亲?哦不对,你啥时候去林家提亲?” “我感觉经过韩道长的调理,身体已经恢复许多。 所以决定过几天带你到上清宫拜访,不在家听那些人嚼舌根。” “不是,你不去提亲吗?难道因为韩道长修为高,就要舍弃林家的竹林?”元宝小猫一脸迷懵。 而侯夫人反对,“去的甚上清宫,先将你的亲事定下再说其他。 人道韩道长说不定在外云游,你跑去扑个空怎么办?” “娘,过年的时候,您不是要再挑一挑与我年龄相当的么?”顾谨行十分肯定,林婉一派的孩子心性,只当他是顾巡按,顾二公子。 侯夫人一滞,她没想到过年与回京面圣的丈夫闲话家长,被儿子听了去。 可她给几家递出话去,全部都找借口推了,“没有的事,你要下了决心,我这就派人前往林家村,请当地县令保媒。” “别,这是以势压人。过些天,我亲自去一趟。之后会给您准儿信。”顾谨行可不想这么莽撞提亲,凭白招人不喜。 而他们母子的对话,元宝小猫第一时间传讯给沈暖夏。 后者收到消息之前,正和师兄在给暖棚里的瓜苗,疏根理茎。 两人打出一道道水木灵力,倾刻化作团团灵雾,精准落在一个个种苗上。 苗根刹时有再拱一拱根茎的冲动,小小叶片也都舒展身体,努力吸收这些灵雾。 外边毛毛细雨,一点也不影响暖棚内各类种苗的春意盎然。 “等天一放睛,这些都要移栽大田。 可最关键的前期,我们都不在家。 村里,有种瓜能手吗?请来帮忙照看些时日。”除了村里极个别的人在麦地种个几株瓜,沈暖夏不记得谁家大片大片的种西瓜。 “大树小树的爹,他话不多种地是好手。 稍后我去找他。”其实林善泽印象里,沈大虎弟弟沈二虎,每年种的一两垄西瓜甜瓜都很甜。 但南湖村离这边十来里地,找沈二虎来管理一点西瓜,委实耽误对方春耕夏收的活儿。 “你刚才说将十五奶奶那只储物镯给了狐王,那些床椅怎没给她一并带走。 镯子她能需要时拿走,床椅也一样能拿,我们徒留得她东西的虚名。 她的灵石报酬可不好拿,反而会时时有事跑来找咱们。 相应的,也可能会带来未知的危险。” “当时只想让她走,细枝末节没在意。 下次她出现,定然全部还她,但我更希望,她不要再出现。”沈暖夏并不想招待一个结丹妖修。 “师妹,你心不够狠。”当时妖王伤重不理,完全没事。 沈暖夏不找理由,她那会儿的确心软,正要说一下明天给赵小钱娘子送些什么的时候,传讯符咻的飞抵在棚外。 她迅速掀帘抓过,点开便是元宝一连串的消息,“顾谨行的事,师兄怎么说?” “我说的不算,要看爹娘的决定。”林善泽觉得顾谨行在提亲一事上,不够果决。 成亲之前,哪有那么多机会让两方培养感情,大都是婚后互相培养。 第二百六十二章 津津有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农家闲散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六十三章 更浓 当然,沈暖夏还要在房间周围打出数张灵符,以便将她施展的灵力圈来仓房不外泄。 老归身上好几处流血,且眼里满是后怕:“就灵果山后边那条河,仙藤说看见河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它想借助我的水属性天赋下去一探究竟。 哪成想,我们刚一下水,好大一团五彩旋涡彩从河底飞旋而出。 当时被搅的七晕八素,身上的法力却一点使不出来,正觉得要被搅碎之际,忽然就摔了出来。” 沈暖夏看看它,又看看歪歪斜斜躺在地坂上的混元仙藤,“空间有些地方仍是未解之秘,它时不时会自我升级一下。” “升级的时候,也会甩你出来吗?”混元仙藤头一次有气无力的不想动,它的皮儿被蹭下好几片,不美了,伤心。 “会。” “哦,那我就平衡了,空间蛮一视同仁的。” “……”沈暖夏翻它个白眼儿,注视它们许久又问两妖,“你们还在旋涡下,看到了什么?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混元仙藤被她看的心虚,于是抢先说:“没什么,但有刹那觉得水很烫,有种要烧掉我的感觉。” 老归也明白,沈暖夏定是看穿它两个总盘桓灵果山,想多吃成熟落地灵果的目的。 它虽然猜测沈暖夏可能有个空间屋之类的法宝,但万没料到是一大片山水树木齐聚的空间。 特别是灵泉灵果有好多,尽管灵果等阶高,可它趁落地时,吸一小口果汁不仅没事,还能增进修为。 所以它也仔细回忆经过,“像是海底火山喷发的感觉,但我没看见水下有火光。” “也许是空间还未开放的地方,有火山爆发。 这是好事呀沈暖夏,有了火山多半有上等地火,你和你师兄就能炼丹。”实话讲,混元仙藤每次见她用炼丹炉,和火系法术炼一点点的膏剂,便为自己送出的丹炉不值。 无耐两人一没有丹田真火,二没地火火脉可用,有火山好啊! 说完它还不忘问:“空间,多久可以恢复?” “没个定数。”两妖好安排,但一群叽叽嘎嘎横冲直撞的鸡鸭鹅,沈暖夏还真没地儿放它们,该庆幸她没买大鹅大公鸡。 她正想着下楼找船娘借几个筐,耳边传来师兄的神识传音:“师妹,鸡鸭声是从你那边传出的吧?发生了什么?” “可能在升级。” “哦,那到下个码头,我去买几个鸡鸭苗上来。” 沈暖夏想说,不如将自己的悄悄拿去卖掉省事。 但空间忽然又能联系上,她只说了句“谢谢”,立刻闪身进空间。 仙藤嗖的立起:“喂……哼,她故意把我们给丢下。” “她一定急着是看河水变化,仙藤,你见过他们师兄妹炼丹吗?”炼丹这一点,老归没有想好怎么问沈暖夏。 而沈暖夏此刻已经御剑飞向空间灵果山后边看河,眼前这条穿谷而过的河,比以前的水灵气更浓。 再看远处看不透的地界,并无什么火山现世。 沈暖夏略微有点失望,脚下灵力一涌,飞剑咻的飞离,巡视每一座山。 不久之后发现,空间里多了一座山,她不由揉揉眼睛靠近,山顶是个开口,从开口望下去,似有一簇簇火苗在闪动。 不,不止火苗,好像有岩浆流动。 她抬手给自己多加几层护体光罩,以并不快速的直直下落。 片刻之后到底,果然是滚动的岩浆,而其上漂浮着几株火苗。 “嘿,今天仙藤的小嘴儿开过光。是纯净的地心之火,炼丹刚刚好。”沈暖夏大喜过望,想再靠近岩浆,看能否钩出一朵火苗。 结果可想而知,她一个小炼气靠贴近红烫烫的岩浆,当即几层的护身灵光,砰砰砰的都爆开。 脚下的鞋子和身上的衣裳,转转眼化了好几处。 她不敢怠慢,御剑疾驰飞离,出的火山口才长长舒一口气。 之后听见仓房外的敲门,连忙闪出空间开门。 林善泽一眼看清她的状况,立即推她进屋并道:“我又不急,你换身衣裳去。” 沈暖夏含笑点头,抬手抓上师兄,单乎法诀一掐,竟是将在场的两只妖一群家禽,全部带进空间。 “咦,水灵气更浓。”老归第一个发现异常。 仙藤表示,“我喜欢。” 两妖迫不及待的向那条河飞奔,它们想看看它有何变化。 沈暖夏给师兄指了指火山的方位,随即去卧房换衣。 没过多久,她一身新衣鞋,连同发髻也挽出个单螺。 缠枝牡丹的绣裙,外搭一件浅蓝褙子,配上嫩白的脸,水水灵灵。 林善泽飞回来就见她在菜地选菜,挑定哪个法诀一打,那棵菜咻的离土,落入她身旁的竹篮。 他近前夸奖:“这身衣裙配你更好看几分。 进京后,我们到大铺子给你挑最时兴的衣裳。” “倒也不必。”以前常年一身素色道袍的生活,沈暖夏也都适应的很好。 她最紧当前的事:“师兄有想到摘取地心火的秒招没? 还是不用取火,挖出一条火脉专供炼丹。” 林善泽赞同第二条,“不必取走地心火,我们在火山边,建一座火宫殿,以阵引火形成地火室如何?” 沈暖夏跃跃欲试:“好主意,盖地火室足以,今晚开始。” “师妹,你那么急切作甚?我们现在基本不用丹药修炼,只打磨灵力即可。”林善泽知道她相信她自己能做到。 沈暖夏一指远处山脚,“那边随便种的灵草,如今一年可成熟都已成熟,尽早炼丹也好多精练精练炼丹水平。” 林善泽怀疑的目光一闪而逝,该不会师妹的丹术,很一般吧? 但他掩饰的再快,日夜一起近距离生活的沈暖夏,还是捕捉到了,她传音道:“师兄,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以前能在不断挣灵石时,苦练符艺已经是挤出的时间。” 修炼,习剑,做任务,占据她修士生命的四分之三。 除去一层大宗门弟子的身份,她和修仙界的散修,也差不多。 没有特别出众的资质,没有合族供养她一人的条件。 “好,我们尽快将地火室搞出来。”火宫殿什么的,林善泽其实也没兴趣盖,他们又不常住空间。 第二百六十四章 真香 两人都是下过决定,即可执行的性子,所以不等到晚上,在午食之后便进空间忙碌。 林婉一下没了四嫂做伴,也不再在楼上楼下张望前后左右的船。 这倒叫汤氏觉得安心许多,要知河道上是有伶人船的,真有不开眼的看见小姑子出言调戏,事后她即便能骂人家,小姑子也会被人议论。 万一扫到顾公子府上,对婉姐儿没好处。 没错,汤氏从丈夫口中得知顾家打算后,内心是赞成的。 且不说顾二公子本人才俊,只侯府这样的好亲事,错过一次再无第二次。 但她绝对不会多说多做此事,以免影响到小姑子的将来。 只是奇怪,去年侯夫人还见过小姑子和婆婆,今年已经三月份,居然还不见有什么动静。 事实上,顾谨行这边在上次最后一次“说通了”的娘,他属意林婉的行动,也同步开始。 借了大哥身边最得力的幕僚,随同孙先生一道去林家村保媒。 而他本人,则是在母亲“劝说”下,没再说什么去上清宫找韩道长。 因为他最清楚,韩道长说过以后没时间再给他调理。 但如果他想去上清宫调理身体,最好是向皇帝报备,获得御批。 顾谨行一听便知御批不好拿到,而且以皇帝来压人,压的还是有修为的修士,他傻了才会去求御批。 于是不能练武不能练字,不能看书过久,被闲来无事之下,他一天天往码头跑头,希望林善泽早些到来,他好能同对方一起回林家村。 只是他没想到,林善泽一行人在最后一段路,换乘马车停用水路。 原因很简单,大批漕粮中转,或为皇帝北上再次出征做准备,越接近京城河道越紧张忙碌,有时能堵你两个时辰不放行。 林善泽连着改进数次进地火室,仍未达到预期效果,心里多少有点烦的他,不耐烦排队。 于是和师妹,还有大嫂一合计,最后这百多里改行陆路。 所以,他们这边都已经来城门外查过路引进城,顾谨行还在码头边的茶楼等着。 等到他派去给林善问使唤的男仆看见林善泽回来,然后传信给他,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 这会儿,就连林善问也请假回来和汤氏相聚。 顾谨行抱着元宝来到林善问住处,男仆一开门,他隐约听见林婉的笑声,他不禁一呆:她怎么也来京城,难道要和汤大嫂一起留下? 元宝小猫可没他想那么多,见他一脚进门,一脚还在门槛外,轻声喵喵着飞出他怀抱,眨眼间飞进第二进内。 “喵,沈暖夏,你也来京城住吗?以后我们又可以常见面。”猫儿畅通无阻的奔进垂花门内,咻一下扑到正厅喝茶的沈暖夏面前喵喵喵。 沈暖夏放下茶杯,要给它拿礼物去:“元宝,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我给你带来好些小鱼干儿。” 林婉抱起元宝小猫起,但它仍在传音:“新不新鲜呀,从林家村到京城最少十天吧。” “新鲜的很。”沈暖夏昨天在地火室现炸的。 老归当时都惊呆了,为什么你要用地火和丹炉炸鱼?就算小鱼们,被养在几个大盆的灵泉水里好几天,沾了点灵气,也不必如此奢侈吧? 但当炸好的鱼干喂到嘴边,老归只有俩字儿:真香! 元宝尝到她拿出的鱼干儿,连进来的顾谨行都不招呼,只窝在抄手游廊下,一个又一个鱼咬的欢。 林婉看了一眼跟哥哥们去书房的顾谨行,转头就小声问:“四嫂,这院子也是他家的吗?” 沈暖夏摇头:“不是,你四哥说是咱们家找牙行租的。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午饭后我们去逛街。” 林婉也摇头:“我跟你们做饭。” “有厨娘,是那看门大叔的娘子。”沈暖夏听师兄说过。 “哦,那我去睡一会儿。”林婉选择从心而为,十多天的行程太累人。 大嫂汤氏推着她去房间:“走走,我给你铺一铺床。 陶娘子,你也回房休息下,家里没啥事。” “这…”陶氏有点不好意思,来了啥也不干。 好在沈暖夏喊赵小钱把人接去,她则和元宝在抄手游廓呆着。 “真香!岁夏,为什么小鱼干还有点灵气的味道?”猫儿味觉很灵的。 沈暖夏笑看它吃的香,“当然是村里的河水好。 要不要给你倒点水?不干么?” “好啊好啊。”神识传音太好用,一点也不影响猫儿用嘴巴吃鱼。 沈暖夏又去厨房给它端来一碗温水,见它居快将一盘鱼干吃完:“慢点吃,明天我还可以再给你炸。” “不是你养的鱼,味道肯定不一样。”吞下最后一条鱼干,元宝小猫终于抬头看她。 “岁夏,我发现一件事,但不确定。” “说来听听。” “狐王胡一一,好像在京城。” “嗯?”沈暖夏心下一凛,“在哪儿?” “就在上元县辖属,离林善泽教训的秦家,只有两条巷子。 林善泽离京后,我偶尔晚上会去吓吓秦家老太婆,给你大哥出出气。 然后有一天,忽然闻到狐王的气味儿,但我不敢去看。”元宝是个有心猫儿,谁对它好,它向着谁。 沈暖夏听出了问题,“两条巷子隔的不远,如果你出现在狐王附近,她定然会发现你。 你可知,结丹神识能覆盖五十里,大约能将二十里内的情形,看的犹如你我当面。” “这么厉害么?!”元宝小猫对多二十里五十里的概念不很清晰,但它知道候府到皇宫有几里。 五十里相当于它从侯府跑到皇宫十几遍。 沈暖夏神情凝重:“嗯,结丹妖族比人族神识弱一点,但不会少一半。 你觉得,狐王看见你会不理你吗?” “不会不理,我功法还是她祖上的。那就不是狐王。”元宝到底是只猫。 沈暖夏问明它哪天发现的,第二次可还有,并说狐王可能在,更可能被人制住。 小元宝蹭的竖起毛,“能制住狐王的人,比她还厉害!你千万别去。” 沈暖夏当然不会去找不痛快,所以她将此事上报师父,反正弟子有事,师父出马。 林长老:真真哄堂大孝好弟子! 但真实的林长老,一收到消息,立刻传讯佛门道友,谁让佛门结丹近期也在京城入世修行呢?京城进了大妖,你知道不?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这一出 然则,佛门结丹偏巧已离京云游他处,但收到林长老的传讯,仍然尽速往京赶。 且还不忘通知上清宫的修士,毕竟离京最近的就是他们。 巧合的是,曲真人正在上清宫做客,他一听说狐王或现身京城,立刻表示要与茅真人前往。 所以,在沈暖夏不知情下,先后有三位结丹正在接近京城。 而她本人领吃饱的猫儿回房后,正忙着将带来的玉石,从储物戒里取出。 这些大哥寄来的原料,她已经开过外边一层皮,里边不仅有和田玉,还有能刻印的鸡血石,甚至混有一块上等田黄石。 当然,在不了解南方行情的情况下,和田玉她并未雕刻,印石更加不会动。 “岁夏,你的戒指好神奇呀,跟说书先生讲的袖里乾坤一样? 以前,好像没见你戴过。”元宝小猫眼巴巴的看着,以前只见过岁夏凭空收取物品,没见过实物,现在亲眼看见它也好想有一个。 “我师父给的,师兄也有一个,不过为安全起见,我们平时不好戴在手上。 它叫储物戒,里边的空间大概和这间房差不多。修界也有像储物镯,储物袋,储物玉佩等物,空间大小各不相同。 将神识烙印认主即可使用,但你不适合戴。”沈暖夏摸摸它的头: “元宝,人常说怀璧其罪,如今的修界,连一些门派弟子都无法得到个小小储物袋,更何况一个储物戒,你要戴在身上,更不安全。” “所以你才从行李箱拿出来,而不是戴在手上?”元宝轻叹一声移开目光。 “对。”沈暖夏实际上是从空间取出来的,“一会儿我去逛街,你要不要一块儿?” “如果顾谨行在这儿呆到晚上,我可以去。 回来京城,一开始我还会在偷偷溜出门玩儿,半个月前,林善泽要回乡的头一晚,带我看修士斗法,他们差点打着我,就不敢了。”那晚,元宝身上的毛被火球燎掉好多,如果不是有林善泽喂的丹药,它现在定然光着大半身。 沈暖夏挑挑眉:“觉得师兄有点狠?” “没有,他不带我去看,我永远不知道修士斗法的厉害。 一个大活人被杀后,不仅所有东西为他人所有,还在一团火下,倾刻化灰。”实话讲,那晚小元宝有被吓到,还破天荒的梦到自己被修逮到夺走掩息符和传讯符,然后化成灰。 “所以岁夏,如果顾谨行和林婉成了之后,我能不能跟着你。 我也可以像老归一样,订契约。” “可怜的元宝,师兄这招太猛,吓到了吧?”沈暖夏放下手中的鸡血石,转而蹲下捧住它的头。 “嗯。行吗?”元宝眼中满是渴望。 沈暖夏手中青色灵光微闪,注入它内为它输理身体,“当然行,不论顾谨行和谁成亲,你的牵红线任务都算完成。 到时,我自会找他商议,聘你到家。” “喵喵喵。”元宝高兴的直蹭她手心。 林善泽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一人一猫相视傻笑,他给她们个更开心的消息。 “顾谨行离开了,他说将元宝留下两天,代他尽尽地主之谊。” “喵喵喵,顾谨行善解人意,我去送送他。”元宝小猫不顾林善泽说人已经出了大门,坚持飞奔去送。 林善泽神识稍一扫,看见它跑出大门老远,追着扑上顾谨行的马车,“以前,你总不同意养它,是对的。” “以后不同,是我将它引上修行之路的。 师兄,你之前在京城卖玉的时侯,感觉什么样式最好卖?”沈暖夏在他陪考的时侯,将手里的那些玉石,都给他带到京城。 “和田玉肯定是上选。但上等印石也颇受追捧。 大舅哥那边,居然还有成色这么好的田黄,小小一块最少能卖数千两。 而且对文人来讲,好印石可遇不可求。”林善泽拿起印石翻看片刻,和她商量能匀给大哥两块不。 沈暖夏让他送去随便挑,“咱们来的太急,不然可以跑去北方弄些毛皮和参,到南方换成粮食再送北边边关换盐引,然后拿到南方卖掉,很赚。” “跟官面上做运粮生意太麻烦,信不信师父知道好好的储物戒,被你拿去倒腾凡俗货物,他能出手揍人。 最好赚,应该是符箓才对,找到道观入住几个月,口碑做起来,一张符最少三五十两。”林善泽上次用卖玉的银子,倒腾点布料瓷器,都觉得琐碎。粮食压钱太多且品质参次不齐,他不愿搞。 沈暖夏没做过这些生意只是道听途说,她转而提起狐王胡一一。 林善泽心说狐狸阴魂不散呢,哪哪儿都有她,“要去确认一下么? 反正这会在家也没什么事,印石等回等再给大哥。”他示意将玉、石暂且收起,只带块最小的和田玉跟鸡血石,去趟趟价。 两人要出门,林善问夫妇原是怕一路劳顿不赞成的,但见两人神采奕奕便也不再劝,只说午饭已在准备,要他们回来吃。 二人带着回来的元宝一出住处巷道,转个弯不多远就是一条大街,或是离国子监近的缘故,卖文房四宝的笔墨铺子最多。 沈暖夏还选了两个顺眼的进去,挑了数块松烟墨和狼毫,甚至还问做画的宣纸价格。 林善泽有些奇怪:“要送羲姐儿他们?” “不,我自己收藏。专用宣纸太贵,一张好几百两。”沈暖夏并不知将来是否一直生活在此界,万一哪天又穿回现代,她几两银子买的东西,可值大钱啰。 林善泽不知她心中所想,叫了辆马车送两人到秦家附近。 马车上,元宝小猫传音沈暖夏:“国子监大街上的纸墨都贵,要不去侯夫人的铺子买,那掌柜的认识我,一定不会要贵。” 紧接着,还掀开车帘,为两人指明哪一个间是侯夫人的笔墨铺子。 恰好,那铺子的掌柜出门,不知怎的看见一只猫向自己挥手,他愣怔两息,自言自语说着明明先前看见二公子的马车已走,为何会看见一只很像元宝的猫在别人车上? 糟,那就是元宝,不会是被人抓走吧? 掌柜的脑补之下,赶紧派一伙计去侯府找陶二递话,又命一伙计追元宝。 元宝哪里想到有这一出。 第二百六十六章 照面 而车厢内,沈暖夏两人一发现有人追着车,立刻让车夫往人多的地方走。 许久之后,徒步追车的伙计见那马车又拉别人,才知自己跟丢了人。 而这时,沈暖夏一行早已换车到达元宝说的街巷。 两人没敢用神识扫视巷子里住户,而是商量着慢慢穿行其间,看猫儿嗅到哪家最像。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仅仅走到第二家门前,大门忽然打开,一对略显亲密的年轻男女相携出门。 女子抬头看见两人一猫,脸上不动声色,但却传音:“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找我吗?” 原来,年轻女子就是妖王胡一一。 且不待沈暖夏回应,狐王身边的男子已经对林善泽充满戒备,并低头问:“娘子认识他们?” “不,只是看那猫儿漂亮。 相公走快些,再晚就赶不上今天的第一场戏。”胡一一催促他走。 男子温柔点头,和她步走出巷子,独留两人一猫风中凌乱。 忽的,沈暖夏急走几步到巷口,向着正要上马车的狐王传音:“有数位结丹修士,正在进京,马上要到这片儿搜捕御灵宗项水袖。你且小心些!” 胡一一身形微滞,被先上车的年轻男子一把拽上车,坐进车厢后才传音:“我马上换地方住。” 沈暖夏轻吁一口,居然搞出乌龙事,她问走来的师兄:“通知师父回返吧,我们纯属自作多情。” 妖就是妖,没有与自己长期生活、互助,哪来那么多的情谊。 她也是,重归凡人再修之后,都失了往日的从容,不过一个认识的结丹境妖而已,在以前的修仙界,不结婴没资格自称妖王。 林善泽拿出传讯符,神识录入些字随即传给林长老,然后笑言:“狐狸才是多情的,呵呵。 刚刚那人我见过,他也是今年落榜生之一。” 可笑狐王养伤都能养出个情人来。 消息很快传到正赶来的林长老手中,他看过后不禁摇头失笑,紧接着又回讯一张。 由于这次双方离的近,林善泽又在原地等着,很快收到传讯符。 沈暖夏凑上来一看,不禁啧舌:“这,居然还来好几位。” 林善泽不愿多呆,不想碰到结丹,“走,我们逛逛玉石铺去。” 离开良久,元宝小猫才回过神:“她,一个妖嫁给个凡人?” “不是嫁,是以夫妻相称住在一起。”沈暖夏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之狐王此妖不可深交。 这位王,神来一笔,不仅坑队友还坑自己。 元宝不理解:“聘者为妻奔者妾。” 沈暖夏拍拍它:“那是人,妖族大多数不讲这个。” 就在他们离开巷子一刻多钟后,曲真人、茅真人赶到。 两位结丹的神识刷的扫过巷内住户,没有发现妖王,但却捕捉到她残留的一点点气息。 曲真人:“她一定还在城内。” “在又如何,拿神识全城大察吗?曲道友,只要狐王不作恶,咱们尽量别惊扰她。”茅真人在说话的时,也向林长老发个传讯。 曲真人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你怕我们逼急她,她拿城中百姓要挟。” “对。下去喝杯茶?”茅真人很会选地方,去的正是胡一一听戏的茶楼。 可惜双方没碰上,因为沈暖夏的提醒,胡一一在半路带着男子跑路。 那年轻男子一出城,便发现马车是往江边跑,“娘子,你这是去哪儿?” 胡一一刚要对他施展术法,神识范围出现林长老和佛门的结丹,于是立即改变方法,“去一户农家,尝尝鸡米头。” 她吩咐马车再转向,然后又开始哄人,男子被她哄的转眼忘记方才的疑惑。 等他迷过来,人已经离开京城很远,但不多久,又陷入胡一一的情网不可自拔。 后来,他的书童久寻不着人,匆匆回去搬救兵险些被打死,不料一个月后,年轻男子莫名其妙出现在房间,只是人憔悴许多。 书童又哭又笑,连忙雇车把人拉回家。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只说元宝小猫好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最后还是妖王会不会采补死那男子。 回答的却是林善泽:“不会,那名男子可不是进京的外地举子,他本就是京城人氏。 我当初注意到他,是在大哥参加的一场文会上,看到这人居然是难得的纯阳之体。” 沈暖夏如是说:“一般有特殊体质的人都具灵根,他没被收去做修士,是父祖有官身?” “对。” “怪道修士少,遇到有灵根的二代们都没人收入门派。” “与其说是收徒条框多,不如说是灵气下降,供不起太多人修炼。” 沈暖夏深以为然,灵气足足的话,看那些修真门派还会给皇帝面子不,皇子也照样收。 两人还在传音之际,车夫说珍宝斋已到,他们下车付钱后一转身,居然和走出来的一女子打个照面。 尽管对方的视线仅在他们脸上一掠而过,沈暖夏却是陡然感应到冷冰冰的气息。 是她!再度易容的项真人,她经从边关到达京城?! 这一次,沈暖夏没有立即传讯师父,因为项真人的神识没撤回。 她只用意念沟通空间:“仙藤,帮我跟上她,相信你能不被察觉。” “……”看在她态度不错又夸自己的份上,而且那对面女修又要擦身而过,仙藤立即听令闪到她腕上。 一片小小藤叶,也随着春风飘落在项真人的裙角。 林善泽也没有多余动作,神色如常的护着师妹进大门。 伙计迎上前来,才将将张口,被他打断:“楼上包厢,拿最好的玉镯。” “客官稍等,小的这就报给掌柜。”伙计看他们衣着普通,但见元宝脖子里挂个上品玉牌,态度变得更恭敬。 稍后,两人被请入两楼雅间,一盘上等的玉镯摆在案上。 沈暖夏却道:“颜色不对,换一盘。” 话落,林善泽弹给伙计一块银角子,“去吧。” 得了赏银,伙计屁颠屁颠的去调换,两人终于能放松精神。 一直被沈暖夏按住穴位的猫,也能喵喵出声:“有敌人吗?” 沈暖夏简而告之:“方才照面的女子,是结丹境界的邪修。但她每次都易容,不好辩识。” 猫儿很直白:“你为什么能认出?” 第二百六十七章 听出 “感觉和气息。”尽管沈暖夏与之相处时间很短暂,但她曾反复回忆项真人的一切,防的就是有天再遇上能快速辩认出人。 一个人的气息和相貌能遮掩,但是眼神和动作习惯不易改,更何况项真人结丹日久,那种骨子里的高高在上不好藏。 想到此,她还特意看发传讯符的师兄一眼,他们两个以前都是结丹修士不假,可原来的修仙界结丹之上有元婴,元婴之上有化神。 真真应了那句,元婴遍地走,结丹不如狗。 林善泽传讯完,抬眼见她这副叹气又有点儿自嘲模样,有些不明所以,“师妹,实力不允许我们对上结丹。 向林长老发出示警,是最恰当的方法。” 既便他现在能达到筑基后期大圆满,对上受伤不轻的结丹后期,最多也就战一二回合便要赶紧逃命。 “喵。”元宝小猫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叫对上结丹。 “我没那个妄想,只是想到结丹已经是修界的战力天花板,我们要是能在二十年达到,也能真真正正做一回老祖。”沈暖夏话音刚落,缩小化做藤镯仙藤从它腕上翘头,对他们传音: “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元宝是最耐不住它卖关子的,这家伙每天都和岁夏朝夕相处的么? 混元仙藤在沈暖夏的目光下,也没再卖关子,“我看见刚刚的女修,去到狐王的住处,还说了句:不安分的狐狸精,又跑哪儿浪去了。 但她太警觉,后边我没敢继续看。” “她走的好快,刚离开这边转眼找到狐王家。”元宝不由发出感叹。 “仙藤做的不错,保持沉默等待师父回信。”这次又是好几个结丹,沈暖夏不希望再出现一次,将人逼到边境又找不到的情况。 “让他快些,我分出的叶子支撑不了太久。”仙藤又缩回去她手腕,静静感应着项真人在做什么。 “我再去一封传讯。”林善泽刚拿出张符,一道传讯符从窗口飞抵他面前。 正待点大之际,门被伙计敲响,沈暖夏只好开口:“进。” “两位客官,这些都是上品。 价格从五百两起。”伙计将再托盘放桌上,打开上边的盒子,几块水头很好的玉镯亮在眼前。 沈暖夏和林善泽对视一眼,然后拿出块和田玉石放桌案上,“伙计,你看这块与你的这些有的一比吗?” 伙计当了几年学徒,眼力自然有,此时一看就知这两位不是买玉。 他面上仍是堆笑,为铺子收入上等原石,照样有功劳,“您二位若有诸多原料,小的去请掌柜的来一趟。 如果仅此一块,想要代工打磨成器,小的可报上价码。” 林善泽点头:“请掌柜的忙完上来吧。” “是。”伙计又端着托盘离开。 林善泽神识探看传讯符时,元宝忽然说:“玉石,还有印石,也可以卖给顾谨行。” 沈暖夏轻拍它道:“卖给他没意思。 师兄,师父怎么说?” 林善泽手中的传讯符看完后,已自燃无踪:“在狐王住处没有什么发现,四位结丹目前在城外齐聚,有人认为妖王没做什么恶事,可以不予理会。 但其行踪必须在监管之下,他们正要分头去找一找。 我现在传信师父,项真人也出现在狐王住处。呵,他们也就前后脚错过彼此,不然项真人兴许被堵个正着。” 沈暖夏:“堵住也不敢打,京城百姓更多。 出城更好,但愿项真人也有追踪狐王的妙法。” 别说,项真人还真有狐王的几撮毛,点燃一根便能追。 但她自站在狐王的住处,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特别今天遇见沈娘子很巧合,所以离开之后并未追去狐王的方向。 而是从另一城门出去,越走越偏向深山,很凑巧的跟分开巡查京城的四位结丹又错过。 但是,仙藤附在叶片上的神识,很快在林善泽将要发出传送符之际,把这个消息说出,“不行了,她离城太远,我联系不到叶片上的神识。” “去深山好呀,有个大致方向交给高手去干。 仙藤,如果那片叶子被项真人发现并毁掉,会影响你吗?”比起神出鬼没的项真人,沈暖夏更关心仙藤。 混元仙藤心说一片离体的叶子而已,它能在被发现之前脱离,但嘴上依然讲:“肯定会有一些影响。” 沈暖夏不知它邀功的小心思,只道:“主动切断那丝神识。” “啊?”仙藤一懵,不需要它帮忙追到底么? “切断它,你便不会被影响,总归消息传给师父,接下来不归我们管。”沈暖夏当即放下此事,又拿出两块和田玉。 跟传完消息的林善泽,商量起多少价位卖出三块玉石。 而城外搜寻狐王的结丹们,忽闻项真人现身,都不约而同的回讯林长老:“林道友,冒昧问下,你的消息来源可可靠?” “狐王和项水袖,她们有勾结?” “果真出现了?” “你们爱信不信,一只狐狸再厉害,总没有一个邪修威害大。 方位已告知,我且追去。”林长老也好奇两个徒弟如何追的结丹,但他不想破坏刚刚升温的师徒情谊,不会问。 这边厢,沈暖夏并不知道师父独自追踪而去,她和师兄卖掉一大两小三块和田玉之后,为防人跟着,他们带着金饼在闹市转了好几圈才回去。 不过,一路上真没人追他俩,快到家门口,沈暖夏还道:“到底是天子脚下,这掌柜没派人追我们查底细。” “喵。”元宝也应声附合。 但林善泽却打量着元宝挂的新玉牌和荷包,“师妹,有没有可能是掌柜的认出元宝?” 他托起玉脾,上边有定南侯府的标记。 沈暖夏看清后无语:…… 元宝说:“三块玉石原料才一千两多一点,在掌柜的眼里不算大买卖吧。 对了,这么久你们师父没回信,是不是还没找见项真人?” 几乎猫的传音刚落下,远处传来轰隆一声闷雷,胡同里的路人不由看天:“大晴天打雷?” 沈暖夏和林善泽却听出来,那是术法对撞造成的声响,他们不由看向又传出闷雷的方向。 第二百六十八章 指点 “是师父吗?” “大概。” “我听着怎么只有两道法力对撞声,不见另几道?” “或许四人分头追,只有一人与之遭遇动手。” “出城看看?”离的太远,再多的沈暖夏也判断不出。 不待林善泽说话,担忧他们的汤氏出门看人回来没,一眼望见两人站胡同口不动,她连忙出声:“四叔,四弟妹,饭做好了快家来。” “就来。”得,大嫂替他们做了决定。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而现在天没塌,师父就能者多劳吧。 正在斗法中的林长老,又是一剑拦住项真人的去路,且削掉一片裙摆。 令偷偷看戏的仙藤好生遗憾,因为它那片叶子恰好随裙摆飘落。 不止,剑光和剑光再次相撞,溅起的火星洒向草丛胡乱翻飞的裙摆。 下一刻,红黑两道火龙嘶吼着拍向对方,那巴掌大的裙摆眼看要被烈火席卷。 仙藤果断切断联系,想和沈暖夏说一说战况,但又突然记起,它先前说过与藤叶失联。 当时确实失联,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联上,它只顾看两结丹打架。 这会儿又讲战况,沈暖夏定然怀疑它讲了假话。 可可可,天地良心,它说的都是真的。正犹豫不决之时,它记起老归,于是和沈暖夏请求回空间。 而在沈暖夏看来,混元仙藤的任务已然完成,一个念头放它回空间。 仙藤找到在河边的老归,如此这般一叙述,得到的指点是:等沈暖夏吃完饭再讲。 没错,林家已在午时前开饭,汤氏因为林善问午饭后要赶回国子监,便提前开饭。 就在沈暖夏陪家人共餐的时侯,曲真人等三位结丹发现斗法后,也都火速赶去支援。 中途一碰面,结丹佛修说:“有一道是林道友的剑龙。” 茅真人:“另一道黑龙,是项水袖。” “这女人,回来的可真够快。”曲真人想搞明白:“而且她明知凡人京城的重要,还跑过来是等着被宰么?” “抓住她,问一问不就知道了。道友们,速度再快些。 否则项水袖又会逃。”茅真人加快遁速,他们到达时,斗法已进入白热化状态。 林长老和项真人身上都挂了彩,他们的术法龙身早打残,周围到处是被烧焦的土和树。 三位结丹二话不说,咻咻咻的现身包围住项真人。 后者本就打的吃力,这下四打一,她躲过了一招,会中另一招。 短短十几息,两三样防御法宝被她放出,但可惜,几位结丹都有法宝,一人轰击一个,她的法宝很快失去灵光,不知掉在哪儿。 可怜她旧伤未愈又被围攻,心中愤恨不已:“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林长老:“项道友,你若不在边关搞事,我们最多驱离你出城。” 茅真人不屑的说:“一报还一报,做坏事被人追捕,这不很正常么? 你手下做恶劫杀修士凡人时,也是这般以多对少,以强对弱。” 结丹佛修则道:“阿弥陀佛,项施主放下屠刀吧,贫僧保证不杀你。” “哼,林道友当初也说放我走,结果被你们追几千里。”项真人不信。 林长老正色道:“我也说过,不伤凡人一切好说,而你一把毒害了多少人?” 项真人冷笑:“说的好像你们没杀过凡人一样。”说话间,启动传送符。 但她转移注意力,想趁机逃跑的心思,被曲真人一剑斩破,四位结丹已然列出四象法阵,死死困住她。 传送符失效,四道法力齐齐打中她。 项真人再想奋力一搏,已是错失良机,她手中的毒粉还不及撒出,一张禁灵大网随同剑光罩下。 她闪避一丈,却被一道掌力打回网下,另三方也围的密不透风,数道剑光佛光砸来。 网落,人倒。项真人吐血不起,冷眼划过他们所有人。 “阿弥陀佛,项施主,得罪了。”网是结丹佛修的,只见他法诀一打,大网瞬间收缩,将项真人绕成个蚕蛹一般。 “茅道友,你来押送可好?”林真人向在场唯二的女修说。 茅真人颔首:“责无旁贷,几位也要一起的好。” “自然。”三个结丹异口同声。 茅真人看向林长老:“道友此次的消息,无比确切,简直出人意料。” “呵呵,一般一般。”林长老无意探讨这个问题。 边上曲真人若有所思,然后说了句:“那只狐狸呢,也一并带走吧?” 项真人闻言,“是胡一一出卖我?” 刷,四道目光齐齐盯向她,居然诈出来了?!林长老:“你觉得呢?找她合作,你也是心大。 可知近日那位狐王发现个纯阳之体,早将你忘掉。” “可恶。”项真人暗骂死狐狸精,怪道自己联系不到她,需要的灵草灵石一直没送到。 害的她承诺给鞑靼法师的报酬无法及时给付,只能将身上的丹药法宝抵给对方。 胡一一,你等着! “阿嚏!”同一时间,城外某个果园,狐王胡一一在桃树下连打数个喷嚏。 陪她的年轻男子连忙关心问:“娘子,可是野外风凉,咱们速速回城找大夫。” 他讨厌到农庄,哪哪都是土。 但胡一一不愿意回城,抬手抹他额头一下,男子瞬间忘记回城,还道:“娘子喜欢哪一枝,为夫上去折。” 胡一一娇笑:“相公喜欢哪一枝,妾就喜欢哪一枝。” 如果沈暖夏看到这一幕,定会打个激灵直呼狐狸精本精。 此刻,她刚吃完饭就收到林长老的传讯:项已拿下,安心留京游玩。 她长吐一口气:“呼,抓住就好,以后不必提心吊胆。” 林善泽也松了口气,有个结丹觊觎家人,他无法心静如水,“如此,崖州之行可以不带婉姐儿。” “不带我?四哥,我和四嫂大嫂都约好的下午逛街,凭甚不带我。”林婉端盘甜点进书房,只听见个话尾。 啪,林善泽转身将花生壳弹她头上,“乱打岔,我没说不让你逛街。 说的是去找钱舅舅,不好带上你。” “四哥什么时候出发?该不会过几天吧? 你的意思是,要带四嫂一起到崖州?”林婉也知道钱家人找到了,她还以为四哥要冬天不忙再出发探亲。 第二百六十九章 说书 “人不大操心不小,马上到四月府试,我得护送三哥五弟去府城。 到时你去么?”林善泽接过甜点,示意师妹尝尝。 林婉正色道:“要去的,起码得保证三哥五哥的饮食安全。 你们回来之前,我听大哥说起,咱们县陆续进京的举人里,有人在考前吃坏东西,错过春闱。” “京城离家太远的缘故。你午休一下,等会儿喊你上街。”沈暖夏只尝了一口甜点,有些过于甜。 林婉摇头:“上午睡了会儿,此刻都是逛京城的兴奋,反而睡不着。 四嫂,江南织工绣技一流,等下我们选个绣坊逛逛去?” 不过她没想到,半个时辰后随四哥出门,是顾谨行安排了车马,还亲自带着他们进了一趟织造局。 那漂亮的库锦妆花(云锦),精细的绣工,多彩的丝线,看的林婉恋恋不舍,以致离开再进别个绣坊,她都走马观花一样没大看进去。 大嫂汤氏见此,悄悄与沈暖夏说:“你看,能否托顾二公子,帮忙买几块妆花帕子?” 沈暖夏不赞成,“大嫂,我们如果提出,他定是送来几匹。 这东西是贡品不假,但他家应该不缺。 不如下一个店不进绣坊或布庄,咱们到茶楼听听曲儿,好让婉姐儿醒醒神。 或者到银楼,看看最时兴的手饰之类。” 汤氏一想也对,“去茶楼,只逛银楼不买不合适。” 一行人转而寻个茶楼,正好有说书先生在讲龙王招婿。 林婉一下来了精神,听完一节后,还低声问:“四嫂,做了龙王女婿,每年拜年走亲戚时,岂不是都要下水府,人能受的住吗? 反正我在水下,最多只能憋气半盏茶左右,四哥憋的最久,能有一盏茶。” “喵喵喵。”元宝也用猫星语问,岁夏不让它在人多时使用神识传音:“真的有龙王么?我问老归好几次,它都故意不说。” 沈暖夏一本正经回这一人一猫:“有没有可能龙王要修行,不会每年都过年。 等修行圆满飞去天宫,它的凡人女婿更不必下水拜年。 反而是龙女,从些天高水远难见亲人。” “咦,好像是这个道理呢。”林婉眼前一亮,她再想说什么时,台上说书先生又开始接着讲故事。 坐包厢另一侧的顾谨行,见她如此简单便信了嫂子的话,不禁摇头失笑,还和林善泽低语道:“林四哥以为龙王肯嫁女否?” “看其诚意,是否真心对龙王之女。”林善泽自然明白他问的不是龙王。 “自是真心,我还修书一封送往上清宫,专门测了个字,说是大吉。”自有韩道长调理过身体,顾谨行已将上清宫列为比较信任的道观之一。 林善泽不由打量他,“京城能测字的地方少?” “我更信上清宫。”顾谨行完全没想到,他连提两次上清宫,被隔壁包厢的茅真人一字不差听走。 出于好奇,她神识探过来看究竟是谁那么信任上清宫,不料先是看到女眷坐的一侧里,有个小姑娘被空中游走的灵气亲近。 再仔细看,真真的有灵根,她不禁欣喜,小姑娘的发髻未变还是个待字闺中的,要找个机会收入门下。 欣喜之余,她再用神识扫看他人,把个沈暖夏惊的不轻,连忙一捏元宝挂的荷包,隐息符仍在其内,猫儿基本不会被看透。 她发现这道神识很强,便佯装不经意看向林善泽,后者也有注意到包厢多了道神识。 但给师妹续上茶时还眨了眨眼,表示不必理会。 而隔壁茅真人扫完一圈人,发现顾谨行也有灵根,她不禁微微一怔,心说不应该漏掉京城有灵根者。 除非这年轻人和小姑娘,同是公侯高官之后。 茅真人撤回神识,耳朵却一直听着隔壁的说话声。 只可惜,几人此刻停止交谈,反而认真听着台上的说书先生讲着后边的故事。 唯有元宝小猫,被沈暖夏紧紧压在腿上动弹不得,它连喵几声问原因,却没有一次得到回应。 聪明的猫儿感觉不到有强大神识在看他们,但也意识到有危险,便乖乖任沈暖夏按住不动。 良久,台上的故事讲完,大家终于收回目光和耳朵。 林善泽笑道:“婉姐儿,接下来要去逛什么?” “听大嫂四嫂安排。”林婉被库锦妆花勾走的心,又回来身上。 汤氏想了想,“今日出来时间不短,明日再逛如何?” 众人尽皆赞同,他们下楼上车之时,茅真人又扫了眼马车,看清标志后也跟着下楼。 她很快从伙计口中问出顾谨行身份,然后不无可惜的叹气。 若为普通官员子弟还好说,偏是个侯府公子,还真不能收入上清宫修行。 她遗憾的再瞟一眼离去的马车,刚好看到拉开车窗的林婉,挂着一块护身竹符。 凭茅真人的修为,一眼即认出是蓬莱阁林长老的,无他,符上留了印记。 她沉吟片刻后也离开,半路发出一张传讯符。 正押送项真人的林长老收到传讯,立即回复:“你说的人我自然认得,这孩子有灵根,但她自身不喜修行,且根值过弱,留在世俗反而合适。 你那边,可有妖王的下落?” 茅真人再回:“原来如此,可惜可惜。 没见到胡一一,我到她常进的酒楼茶楼,皆未见其出没。 也不知曲道友在城外可有搜寻结果。 你那边,项水袖可有提供什么线索?” 林长老秒回:“她说很久以前就联系不上胡一一了,因着缺少补给,只能到京城的紧急联络点找胡一一。 再问更多,她便一言不发不配合。”哪怕有佛门道友给她丹药疗伤,仍不多讲。 接着又补充道:“但我想,她口中的补给,多半是只有胡一一才能拿到的某种灵草。” 茅真人收到传讯,成功被林长老转移注意力。 而林长老这边又赶紧传信两个徒弟,言明茅真人及曲真人在京中追查狐王,问他们可有发现被人用神识查看过。 沈暖夏这才知道茶楼里的神识主人,是上清宫的结丹女修茅真人。 林善泽给师父回讯后,建议他们只在京城呆三天就回乡,“印石留下,其他玉石你挑几个顺眼的收起来。 剩下的,我会尽快出手。” 玉石好卖,沈暖夏关心这个:“回京时还捎货吗?” …感谢道友们的打赏和票票。 第二百七十章 交换 林善泽早有打算:“有你在,不仅要捎带货物,还要借你卖玉石的银子,多备些货。 待回到德州,可在那边出手一部分。不得不说,有了储物戒委实方便。”他可不会像上次一样,租船运货浪费时间。 “一部分?”沈暖夏听出了弦外之音。 林善泽颔首:“依你所言多备些货和粮布,我们在德州散出一部分,可寻找机会再北上换毛皮人参。 或许不用至北都,仅在津门便能换完。 嗯,玉石得利应该尽数归你,我借这些利钱和爹给的本钱倒腾的货物,都归入家里分红可行?” “当然行,我们也是家里的一分子。 粮食是大头,钱够么?”沈暖夏并不反对,玉石里的灵气对她已没甚用处,而她需要的是灵石而不是金银。 “量力而行呗,我们又不是专做粮食生意的行商。 主要以紧悄之物为主。”凡人交通不便,林善泽比别人南货北运快,自然得利就快。 两人议定挑哪些货物之后,接下来的时间,每日早市或午休时分,林善泽便在沈暖夏的遮掩下,易容到不同银楼卖他们现刻好的玉石,再购进粮食布匹药草等物存放在他们租的仓库。 入夜后,沈暖夏刷刷刷的收入自己的空间。 其间,汤氏曾礼节性的拜访过侯府,但侯夫人当时未在府上,事后侯夫人想下帖邀林婉到府中,但被顾谨行以她父母未在身边为由阻止住。 转眼已在京城三天,林婉欣赏了京城繁华却不迷恋,而大嫂汤氏通过逛街大概熟悉了京城的布局,和住所附近的街巷后,林善泽跟大哥提出回家。 林善问想着弟弟为自己来回奔波,又特意留下两块印石好料给他结交朋友,不禁拍拍他的肩膀:“幸苦你了。 此次你三哥如若能中府试便罢,若是不能中怕再也不会科考,辛苦你多开解他。” “会的。大哥不必再请假送我们,这次有顾谨行一路同行,安全的很。”林善泽和大哥一样,对三哥考中秀才并不乐观,所以主要焦点集中在府试上。 县试,府试皆中俗称童生,中院试后才是秀才,童生不是功名,不享秀才的待遇,但有此名头在乡间也颇受尊重,且以后考秀才无需再经县府两试,可获得许可后直接参加院试。 “大哥,家里一切你不用操心,有老爹主持大局。 孩子们也会被照顾的很好。需要银钱你随时写信。”大不了等明年夏天,他将两个孩子送来住一两个月。 “嗯,爹给的银两足够用。”林善问又叮嘱他到家后,立即写信报平安。 有顾谨行带护卫随行,又是选良马日夜不停,他们一路顺畅无比,还提前回到林家村。 此时已至三月底,地里的黍米已经种下,而说媒的人也接触过林老爷子好几次,甚至出面的不止世子的幕僚,而是世子本人。 顾谨行大为惊奇,他之前以为大哥出京是领了皇命,没想到是为自己的婚事奔波。 但林老爷子在等大儿子的信,他可不会因为对方是侯府,就不加打探。 好在林善问从庄老先生和国子监同窗那儿,打听到不少事。 顾谨行人品能力皆优,唯一的缺点是曾经受过重伤不能再上战场,而两任未婚妻都早逝的各种不利传闻,在林老爷子这儿都不成问题。 不得不承认,如果顾谨行样样都好,也不会现在未婚。 林善泽捎回的信安了老爷子的心,等问过婉姐儿的意见,林婉很冷静的说:“人还可以,又能助兄长,算是上选。 他哥是世子,我哥是未来进士,除了没他家富贵,也算能匹配。” 这话说的,陆氏当场拍她后背几下,“问的是你,与你兄长何干?” “娘,婚姻本就是要门当户对,结两姓之好。 没有我大哥,他顾谨行知道我是谁?他若还是能上阵的小将军,也不可能找我。 咱得有自知之明才是。但也不必妄自菲薄,大哥曾说过:历来武将打仗,文臣治世,将来我们会成为书香门第,不比候府差。”林婉说完,陆氏不禁有些心虚,闺女有时太清醒,自己确实存了为儿子的私心:“婉姐儿……” 做父母的,肯定希望孩子找个身体康健,前途又好不愁吃穿的人家。 可找陆氏说亲的人家,多是本县乡绅,那真真都比不上顾家,她不由就有了偏向。 而林老爷子从顾世子那里得知,侯府支持顾谨行悠哉田园夫唱妇随,也不介意他们将来常居齐地。 所以老爷子现在顾虑最多的,是顾谨行身体究竟如何,能让侯府这么放任。 最忧心这点的还有林善湖,他怕妹妹所托非人,找林善泽合计时,老爷子来问林善泽,“前次那位韩道长与你相熟,他可有说过顾谨行的状况?” “不劳累活到老。爹,顾谨行只要不再去当官,好好做个富贵闲人,绝对比常人好。 哦,如果像庄老一样,去做个修书的闲职,也照样生儿育女平安度日。”但比起性命,林善泽相信顾谨行不在意有无官身。 而且侯爷常年兵权在握,为表忠心也不会让顾谨行一直出色下去,如今辞官长居乡间就很好。 以后成了妹夫的话,林善泽自然会为他长期调理身体,保他无虞。 “那就劝他别再出仕,当个巡按御史把自个送入大牢,也太过惊险。”林善湖还真就私下找顾谨行聊,结果挺让他满意的。 林老爷子思量之后终是点头,在月底这一天与顾世子交换了庚贴。 且不说顾世子带走庚贴,日夜兼程返回京中交由侯夫人找大师占卜。 后来,又传信给顾谨行,卜得大吉之象,说到六月六再由世子亲至,主持定婚仪式。 只道庚贴换过,沈暖夏见林婉表面上很平静,每天随自己在西瓜地菜地忙活。 偶尔顾谨行到田里帮忙除草施肥,她也和从前一样对待。 三嫂唐氏还悄悄说:“小姑子端得住。” 但元宝偷偷告诉沈暖夏,“我看到林婉脸红了好几次,顾谨行怕她不好意思,后来都没再要到田里帮忙。” “小姑娘装的还挺像,我们就不要戳穿她了。”沈暖夏不禁暗乐。 一人一猫正在给西红柿苗浇水,忽得一封传讯符落到身前。 沈暖夏点开,是林长老说困住了狐王,但又被狐王逃了,方向是齐地。 第二百七十一章 仁义 “狐王想作甚,不会故意把人引到你这里来吧?”元宝小猫自从知道狐王胡一一和项真人有勾连,对她的那份尊敬与日俱下。 不为别的,只为当初顾谨行的小侄子,顾世子最小的儿子以及京中十好几个小孩儿,差点被项真人的手下们害死。 据岁夏所说,那项真人可不是不知情,修炼方法都是她教的,她活了两三百岁,不知带着门下走狗害死过多少人。 靠吞噬别人魂魄修炼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岁夏,狐王有没有跟项真人一样,也炼人魂魄修炼过?” “不好说,狐王只选有利她的事。”说话间,沈暖夏环视周围,百多丈内没有人在田里活动,她不再用水桶浇菜,而是两手迅速掐诀打出小云雨术,瞬间浇完所有菜苗。 之后拎着水桶带猫儿回家,“婉姐儿?” “在厨房呢四嫂。”林婉从厨房勾出头,她正在擀面条。 “元宝交给你,我去东边大田找找相公,镖局通知货到了。”离京时,沈暖夏和林善泽就预先跟家人说,托了镖局运货。此时提及,刚好借机北上以避开狐王。 林婉对元宝招招手:“好。我一会儿多给你们备些吃食。 娘和爹都在族长伯家,四嫂路过时喊她一下,好给你们准备路费。” “这个不急。”沈暖夏牵出老爷子的小毛驴,不大会儿便出现在村子东边的田间小路上。 林家佃出的大块地不必林善泽理会,但由大树、周二、徐小六三家分工打理的二十亩实验田里,有五亩是去年在德州买的新麦种,他得盯一盯。 沈暖夏骑驴跑到地头儿时,正看见师兄拿本子做记录,边上是大小树的爹,周二的爹,两人各掐下一点麦头对比其它植株。 徐小六的大哥,也在另一头举着一株带泥的植株走来。 沈暖夏之前没发传讯符,就是想着师兄身边有人在。 “娘子,你怎么来了?”林善泽早发现了她,但忙着记录完族兄的话,才看向师妹。 沈暖夏下驴,先和大树的爹和周大叔点点头才说:“货已到,我们得速速接应。” 紧接着又传音告诉他狐王可能要来。 林善泽听罢让她稍等,又将笔和本子交给族兄(大小树的爹):“长的还行,回头注意一下灌浆期的水量。” 周二的爹周大叔表示:“只要老天爷不随便下雨,小满前后浇完地,麦穗绝对长的足。” 大小树的爹也表示赞同,只有徐小六的大哥先递上麦根一头儿:“善泽,我这边有半亩地比往年缺肥,不知是不是去年大雨冲走的肥土太厉害。 你看能不能找人匀两车沤好的肥追一追。”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他这一说,另两个也想追肥,但林善泽只道:“这时节不好买肥,竹林那边地头还有两车给瓜地备的肥,徐大哥拉过来,浇地时追一追。 那半亩标记好位置,收割时不收入麦种内。 另外我要出门几天,劳你们多费费心。” 三人马上表态:“你该忙忙,我们一定照顾好田地。” 林善泽又鼓了鼓劲儿夸夸他们才走出田间,和沈暖夏一起往家走。 因着没再骑驴,好些个在地里忙的村民跟他们打招呼。 其间难免有妇人小声嘀咕:多好的一对,咋就没个孩子。 而陆氏在听族长的妻子说起此事,也只能敷衍过去。 她和林老爷子告辞的时候,跟回到村里的沈暖夏两个碰到一起。 进到家门刚要叫沈暖夏到一旁,说说生孩子的事,便听见林善泽提出去接货。 家里这次给他投的本钱不小,陆氏自不会再横生枝节,而且知道他们需要在德州卖完货,还和林婉一起为两人准备好些吃的带走。 临走前,元宝说它一看见狐王,立刻通知他们。 但它没有想到,沈暖夏会带它一起走,且直到上了官道,猫儿还是一脸懵,“糟糕,我忘记和顾谨行说一声。” 沈暖夏笑道:“你说他也听不懂,饭后师兄已经找他说过,借你为我们看两天货。” “哦,甚好甚好。”猫儿无意识的点头后,忽的醒过神立刻想到:“你是担心狐王对我不利吧? 那么老归呢,有没有和我们一起离开。” “元宝果然仁义,不枉老归我常常指点修炼。”一出村口,老归被沈暖夏从空间放出,此刻趴在车头的一个空篮子里。 猫儿蹭的扒住篮口,埋怨它修炼也在河底,感觉好久不见它。 混元仙藤在沈暖夏手腕上咻的跳到篮沿儿,还吐槽道:“也不过三两天而已,被你说的好像三个月。” “要你管。”元宝小猫总觉得仙藤分走一份岁夏的关注,一爪子拍开它。 “好啊,敢对我动爪。”仙藤就不是受气的主儿,甩起藤身抽向猫儿,老归连忙阻止。 但沈暖夏伸手更快,刹那抓回仙藤,“你一藤鞭下去,连狐王都受不住,何况元宝。” “谁让它阴阳怪气的。你看你看,它还仰着头蔑视我!”仙藤挣脱不开沈暖夏。 赶车的林善泽开口:“元宝不礼貌有错,你也没对在哪儿。 师妹请你为大家警戒,你偏要插别人的谈话里。” “你不公平,沈暖夏,你来评评理。”仙藤不服。 沈暖夏将它缠到手腕上:“都有错,你失职,元宝态度不对。 罚你们禁言一个时辰,老归连坐。” “关我屁事?”老归说完赶紧捂嘴,它怎么说出口了? 元宝想说什么,被沈暖夏一个眼神制止,它只好趴在车上挠车板。 仙藤满意的在内心笑:该,让你持宠而骄,搞搞清楚谁才是沈暖夏亲密的伙伴。 一路无话,两人到县城却并未去大哥的住处,白天都在上学,去了也只好寇氏在看门。 而当两人过德州继续北上之时,狐王从另一个方向直扑林家村,可她却扑了个空,沈暖夏他们都不在家。 她躲入西院厢房,看到自己的床椅都在,不由跳上床休息加等待。 这次能从两个结丹手中逃脱,多亏她从沈暖夏手里拿到的各式符箓,以及吞下大还丹挣脱锁妖绳。 她要找个地方躲上十年八年,想再问沈暖夏要粒大还丹。 只能说,幸亏沈暖夏收到消息跑得快,狐王等到晚上不见人回来,正想给林婉用幻术问出人在哪儿时,茅真人追来附近。 第二百七十二章 想到 狐王感应到她,惊慌之下飞离林家,茅真人扫了眼她刚才呆的院子紧追不舍。 一人一狐遁行夜空之中,犹如两道拖着光的慧星划破天际。 急于逃命的狐王不曾发现,茅真人有时飞到她侧前方虽未出剑,却是将她逼向特定方向。 但狐王到底不是初入世的小白,不多久她察觉到不对劲,未成想猛然转向之际,一道剑光生生将她赶回原路。 她旋身一个空中打滚,险险避开这一剑的刹那,有张大网从天而降,恰恰好是她落定的位置。 狐王口喷丹火自救,无奈两个方向飞来漫天雨瀑,转眼盖住她的丹火。 她大惊之下迅速收回丹火飞纵,然而大网又预判她的方位并随之触及到她尾巴,像有生命一样瞬间盖住她全身裹住。 “禁灵网,你们借老秃驴的法宝埋伏我。”狐王身上的法力登时被禁,在越捆越紧的大网中动弹不得。 而在茅真人左右,出现的两个结丹分别是曲真人和林真人。 禁灵网就是林真人借佛修的,他担心狐狸会伤害两个徒弟,火急火燎的赶来。 还好两个徒弟洞悉他的深意,早早避了出去。 他法诀连打,刷的将大网连狐狸一起抓住落在地上,“胡一一,我们数次看在狐族前辈的面上放过你,你却与那项水袖暗中勾结,收集数万凡人魂魄。 此一事,我们已向狐族长老陈明。” 胡一一炸毛:“一派胡言,我何时勾结姓项的了,她做恶你们没及时发现,如今倒把锅扣在我头上。” 曲真人缓步近前,居高临下的看她:“没勾搭,她为什么别人不找,偏去你藏在京城的私院找你。 在此之前,还派人手助你把持雾山困我人族子弟。 幸好提前破了你与雾山布下的暗阵,否则我大批弟子就有落入项水袖手中之危。” 胡一一最恼他,先是打伤自己,后又一直四处看追查她行踪,不然她也不会躲去凡人最多的京城:“姓曲的,休要狗血喷人,在雾山是人修先攻击我洞府的,我困他们又没有杀人,不过出口恶气而已。 至于什么派人手简直荒谬,那两个修士是我早年资助过的,传讯他们帮个忙怎就跟项水袖有勾结?” 茅真人瞥瞥她不忿的样子:“那两个修士已经被抓,他们招供就是项水袖派去协助你,听从你吩咐的。 还说,在五十多年前,你和项水袖为破一古修洞府,带他们的父辈抓了一百多阳日阳月出生的孩子血祭。 而你能够化形,也是吃了那洞府内化形草的缘故。” 狐王登时听愣,原来她自以为养出的忠心修士,是别人的暗子。 在茅真人要提起她之际,她吼道:“我没有,我没有抓人族小孩儿血祭,当时凡人四处打仗,到处闹灾,小孩儿都皮包骨一样没有精气,一碗米就能换走一个,傻子才会费力去抓。 我找到那处洞府时,项水袖早将里边宝贝搬走好多,只留下几株妖族可用的灵草。 她是不是血祭破开的洞府我不知,但我们打了一架,她当时被阵法反噬受伤,与我打个平手,才将灵草让给我。” 三个修士对视一眼,茅真人放下网,“从那以后,你们俩开始合作?” 胡一一见他们肯谈,立刻说道:“她想要某些深山的灵草疗伤,给的灵石又多,我刚好有当然卖她。 这最多算交易。但我没有想到,自己救下并资助的修士,会是她的人。 你们用搜魂大法一试便知,那俩人修撒了谎。” 她一点不想被修士抓去镇压入地下,成为供养地脉的养料:“还有你们取名的雾山,我明知里边有好多高阶灵草,怎么可能告诉姓项的。 她若知内情,早把山里掏空,根本不会有你们发现的机会。 反而是我,百年来一直看守雾山药田,勤打理常补苗,结果被你们一发现全摘走不说,还要占去做药田。” 而且一直立在山谷的灵气巨石不见踪影,整片山脉灵气迅速下降。 如果不是她以前用阵法固住个小灵脉挖洞府,雾山所有的灵气,都会和凡人聚居地一样低。 她是有功的:“你们该庆幸,有我守在雾山护住最后一条灵脉。” 但曲真人打破她的自鸣得意:“雾山再起变化,里边隐藏的灵脉又找到一处,未来还会再找到数处。” “你与项水袖当面对峙吧。”茅真人对她的话,只信七成。 狐王又被拽起,她急的盯向林长老:“你俩徒弟可以为我作保。 我还将火狐老祖的秘藏,做为报酬给他们,还有老祖的寝具也给了他们。” 在两位道友疑惑的目光下,林长老登时怒目,“胡一一,分明是我徒弟发现火狐王遗府,还将火狐信物及洞府交给你处理。 前次你被族人暗算,找到我徒弟,他们因先前得火狐王馈赠一套阵棋及炼器炉,所以将自己的救命丹药给你用。 你倒好,还恩将仇报起来。” 胡一一:“我没有。” “你有,他俩才炼气,怎么敢拿你的秘藏,怎么有能耐给你做什么保? 胡一一,你拿个秘藏当胡萝卜诓他俩,两人不上当已报与我知。”林长老心知她无非是在雾山异变时,见过俩徒弟出入,而她当时神识受雷网限制看不到山谷,就想打探些什么。 胡一一被驳的哑口无言,她刚刚好像不应该提秘藏,有贿赂人的嫌疑。 不行,得冷静冷静,自己没和姓项的去杀人抽魂,不会被镇压。 “胡一一,老实交待,帮我们挖出项水袖所有潜藏的势力,才是你的出路。”曲真人拿剑在她头顶挽了个剑花,大有威胁之意。 胡一一冲他翻了个白眼,又低头沉思起来。 茅真人见她垂首不语,拎起禁灵网笑道:“林道友,原来你在民间也有徒弟。” 林长老不禁苦笑:“唉,两徒弟贪恋红尘不务正业。贫道正在想办法带他们好生修行。” 而不务正业的沈暖夏和林善泽,已经带着三妖趁夜飞抵北都城外住下,静待天亮之后入城找人交易。 此刻,两人还不知道狐王被抓住,但沈暖夏和元宝小猫说起狐王时,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连忙传音林善泽:“师兄,狐王会不会因为见过雾山山谷巨石,怀疑碎掉的不是真石,才一直要结交我们探明实情?” 第二百七十三章 五两 之前没想通,她一个狐王为何会对两个炼气小修士平易相待。 难道真因为火狐族长的交代么?想想都不可能。 林善泽仔细回想,“有可能,当时巨石碎开外层,留下的粉渣别人不知何物,狐王多半有猜测。 过去我们一直忽略了这点。” “龙珠收入空间的过程,看她肯定是没看见的,所以才会一步一步接近我,方便她打听。 果然是狐狸,够猾狡,绕这么大的圈儿。 我怀疑,师父也差不多摸清楚她的目的。师兄你说这一次狐王再被修士们堵住,会不会杀掉她?”沈暖夏感觉不会,如今各门派的长老,多半是不想和妖族发生大规模的冲突。 像几大道门,每家不过千把个修士,甚至可能才几百个能俢炼的,而小门派才十几人,真真损失不起。 林善泽也道:“不会,狐王也属妖族的顶级战力,囚她比杀合适。 妖族以前虽然不和者众,但在修炼艰难的界域内,它们也会报团。 而修士,更有可能在查实她与项真人交往不深,又不曾滥杀无辜的话,修士一方会将她送回狐族换些资源。” 他从老归口中得知,妖族要么隐藏在灵气浓郁的深山大泽,要么避居在海外无人岛屿修炼,而这些地方往往野生灵草灵果灵石比较多。 “时间太晚,明天问问追辑情况。”飞行许久,沈暖夏也有些累,当即躺下休息,此处客栈今晚暂停修练。 这时混元仙藤有话说:“有灵气波动,但我白天警戒也很累,晚上要求休息。” 而沈暖夏和林善泽也同时发现有灵力波动,他们扫一圈客栈内外,竟是某一房间内有人在修炼,尽管看灵气流动程度对方修为可能仅有炼气中期。 但谁知道还住没住着不修炼的高阶修士,她警惕道:“为稳妥起见,晚上都不修炼,警戒我亲自来。” 而元宝小猫和老龟,也都安静的趴在桌上,它们表示已经商量好谁值前后夜。 沈暖夏却是没同意,还手指一点,灵力咻的落在元宝睡穴上,刹那间猫儿闭目入眠。 她再一抬手使出御物术,将它和老归、仙藤都送入空间。 仙藤又吐槽:“沈暖夏,你真偏心,猫儿没契约都送进来。” “我乐意,别闹醒它。”沈暖夏给元宝周围布了个阵法,转身拉着师兄的手,一起进空间的卧室休息,“最安全的是这里。” 林善泽握住她手的,调动木灵力给她舒通筋骨,“如果进行交换,请师父为我们争取到两颗大还丹的报酬。” 沈暖夏配合着引导灵力,“难,除非狐王自己出灵石,以她爱画饼的习性,不知多久会付。 不想了,明日须早起,困觉。” 说完她一秒入睡,林善泽轻笑着拥她入怀。 一夜无话,天不亮沈暖夏就睁眼,带着师兄出现在客房,将三只妖留在空间,仍然让元宝小猫处于睡眠状态。 耳边听见街上已经好些人,他们快速洗漱出发。 两人穿过一溜客房,确认夜里有灵气波动的是哪间之后,毫不迟疑的走过去。 街上,其实应该说是城门外那条大路,已经有不少要入城的人在排队。 城门未开,大路两边摆有诸多小食摊子,卖醪糟的,炸油条的,蒸包子及卤煮火烧炒肝羊肉汤,各种食物的香气硬往人鼻孔里钻。 手上宽裕的自是要买些热汤热食,囊中羞涩的则拿着干食,就着香气充饥。 沈暖夏不饿,她一路看下去,在队尾看到草原服饰的人赶了一群羊,她有些意动,“师兄,问一下什么羊价呗。 合适的话,我们用粮食和茶叶跟他换,回头南下途中卖掉。” “草原上的羊,味道是不错的。就怕是内迁的牧民在边境养的。 而且刚过完春天,羊有些瘦。”林善泽也不拘泥城内城外交换,“我们不能换太多,挑个二三十只即可。” 沈暖夏觉得少,起码买五十只,但,“不是草原的,便进城到羊市买十只羊羔,三十只草原羊,去府城时怎么也能转手卖掉十只。” “不怕再被扔出去?”上次养鸡鸭被甩出,后来有一半,林善泽留给京城的大哥大嫂养,他只盼另一半长的快些,好能吃入口中。 “不怕,它近来没有变化。最多小心些。”昨夜送进元宝也未见空间异动,沈暖夏想着有鸡鸭,再养一些也羊也不错。 林善泽上前一问,赶羊的几人听说他有便宜米粮,倒也痛快告知,两百多只羊里有一半是从草原换来的。 他们说只要粮价合适,愿帮忙挑出草原上放养的羊。 两方一合计,都觉得可以交易,但要立刻换实物,而不是写个契书。 “好,我娘子去接货。”林善泽给沈暖夏打个手势,她很快找摊贩打听想租个空宅。 结果对方说,要么租城墙附近的大车店,要么到十几里外的一个村子。 沈暖夏可不会跑那么远,她传音师兄约定大概地点后,便想租头毛驴,不料其主人非得卖,三四两而已,沈暖夏痛快买下,翻身骑上嗒嗒嗒嗒的离开。 不多久后停在来往行人很少的一处小路,找了个树林把数袋粮食和一些茶放出。 别怀疑,古代的树多,路边的无主野林也多的是。 她路上留了标记,没多久林善泽和几个赶八十多只羊的人来此碰面。 那几个人才不管他们怎么来的东西且放野外,一验米和茶,二话不说要立即交换,最后沈暖夏和林善泽赶着五十多只离开,卖羊的人则是去向官道上拦车拉粮食。 而沈暖夏他们赶着羊走到一偏僻处,喊仙藤布个的幻像,刷刷刷送几十只羊进空间。 随后她骑上驴,由师兄牵着换个城门进,有路引城门一开,他们很快走入城中。 还没逛几步,正说着找到马市卖驴,迎面走来一男一女两个修士,而且直冲着两人走来:“两位居士,可愿将代步的毛驴卖我们。 “五两。”沈暖夏和林善泽刚一报价,女修有点皱眉,男修却是痛快交钱牵驴走。 “这俩筑基期买驴作甚?”沈暖夏注意到两人没伤,但却急匆匆的像去做什么事。“很普通的驴呀。” 第二百七十四章 极品 “走吧,你还能管的了别人买走的物件。 我们去看看各类店铺的售价。”林善泽方才看到男修的剑上,有玄天殿的标记。 听闻玄天殿山门距京城不过几百里,在渔阳某处深山。 他看到了,沈暖夏也同样看到,所以才有此一问,不过确实无需多管,“先租房租车再逛街。 房子周围最好住户少,不嘈杂。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师兄给货物找出处,拿了钱也好采购毛皮等物。”不能每次出货,都去城外找个小树林,人家城内的坐商也不会跟你去拿货。 而运货入城多了一道城门关卡,光是查验和各种抽捡,最少能捋去一成利。 两人随即约定好见面的地方,分头行动起来。 沈暖夏以最速度租了辆车,之后又在牙行短租行商们爱租用的,货客两用的院子。 她一趟趟的进出,找个没人的胡同往车厢内放些粮食之类挺压车,外人看不到是什么,邻居自己也常进货出货,看到压深的车辙也知是将院子当仓库用。 最多也就有人觉得她一个女子,多看两眼,但在林善泽出现后,便没人再好事的盯着。 值得一提的是,两人将一批布卖给家布店离开时,居然看到身穿官服的韩四经过。 后者习武之人,感觉被人多看两息便迅速度观察四周行人找是谁,但沈暖夏早已闪入车厢,林善泽背对他赶车,他没找出是谁,迟疑片刻只能放弃。 之后的时间他俩买进卖出,一天时间就处理完货物,当夜便御剑回乡。 元宝小猫发现自己一觉醒来又飞在天上,满眼困惑:“才刚住下就离开?” 仙藤笑它:“笨,他俩做完买卖要回家,你已经睡到第二天的晚上。” 元宝一个激灵待要回击它,没想到一道遁光歪歪斜斜冲着飞剑而来。 遁光内还有声音:“不长眼睛啊,快给小爷让开路。” 林善泽迅速闪避的同时也追向对方,沈暖夏催动腕上的仙藤甩向遁光。 砰的一声,遁光应声而落,刚刚嚣张的声音惊慌失措,在半空乱抓,居然忘了唤回跌下的飞剑或提纵灵力稳住身形,只是大喊大叫:“师叔救我!” “啊呀!”元宝小猫瞪大眼睛看对方的狼狈,老归拍着它提醒坐稳当。 咻咻咻,两道遁光飞速而至,一个接人接剑,一个挡在沈暖夏两人面前。 是早上买驴的男修,他一见两人微微惊讶:“是你们?” 白天当面时,他居然没看出两人是修士。 还不待两人说话,女修已然接住掉下的人和剑飞掠上来,她开口便是:“你们哪个门派的,为何无故伤人?道歉!” 沈暖夏不喜欢拖拖拉拉,她直接亮出蓬莱阁的玉牌又收回:“他出口无状,先撞的我们,略施薄惩还望道长海涵。 当然,两位修为高,也可以说我们以大欺小,还将回来。” 女修知这歉是道给自己的,她倒是可以打他们一顿为师侄找平,但他们是五大道门之一的弟子。 为自己这个因为误伤他一头驴而生自己气的师侄出手,不值得。 但对面说话挺难听的,暗讽自己要以大欺小,“他还是个孩子,初初御剑飞行不熟练而已。 都是友宗弟子,你们该多担待些才是。 这样吧,为他疗伤的回春丹你们出。”留下点东西,表示一下吧。 而被她救上来的半大少年捂被擦伤的额头嚷嚷道:“师叔,我就喊他们让开一下,没想到他们出手伤人。 要不是两位师叔及时出现,我定会摔的更重,丹药我不缺,就要道歉。” 女修瞪他一眼,你学艺不精还有理了? 林善泽瞥他一眼:“道歉不可能。 你不服就手底下见真章。” 半大少年又不傻:“呵,你炼气圆满我炼气五层,怎么打的过? 你咋不说跟我师叔见真章?” “也不是不可以,刚好一对一。 反正在你们玄天殿左近,传扬出去,丢脸的不是我们。”真打沈暖夏也不怕,对面两个应是刚筑基未久,越阶打不难。 “啊?”半大少年没想到他们真敢应,而且那男的抬手之间,就是一把上品法剑在手。 偏沈暖夏也拿出那把毛长老送的极品法剑。 剑未出鞘,但女修却心下一凛,门派弟子有一把上品法器已属难得,而对面两个不仅飞剑上乘,还另有专门斗法的上品乃至极品法剑,绝不是普通弟子。 她不由看了看师兄,他们出手容易收手难,万一对方受伤又喊来长辈,有点不好收场。 男修见此立刻开口:“误会而已,都是友宗弟子,莫要为一点小事生分。 我想即便我们没出现,二位小友也不可能让友宗弟子摔入山林的。” 有台阶,林善泽顺势走下,也给两个筑基面子:“我们会在最后一刻接住他。师妹,丹药。” “哦,我再晚拿出一会儿,他伤就长好了。”沈暖夏可舍不得拿自己的回春丹,她当面把师父给的倒出一粒。 丹香弥人,且带有丹纹,又是上品。 “小气巴拉的,我才不要。”半大少年拒绝,他见多了上品丹。 女修干脆咻的御剑离开,把飞剑上的半大少年甩的东倒西歪,“师叔慢点……” “闭嘴。”女修的怒意令半大少年打个激灵,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师叔不再是爷爷捡回的弃儿。 男修暗暗叹惜,他回宗之后要辞了这看护任务,“两位小友请便吧。” “告辞。”林善泽和沈暖夏双双抱拳,飞剑嗖的遁走老远。 男修这边追上女修,再看一眼坐到剑上的师侄,“小昂,对方的丹药应该是出自百草门曾真人之手,你觉得有几个炼气,能得到?” 半大少年抬头,脑子也灵光起来:“百草门排名第一的大丹师么?是了,丹瓶上的竹叶图案还有丹香都对。 那,他俩是蓬莱阁哪个世家之后?” 男修摇头:“不知,但女修的剑鞘上,有蓬莱阁毛真人的标记。 而你冲过去说的那句话,真的很容易得罪人。” 这话少年小昂不爱听:“可师叔,我们玄天殿还憷蓬莱阁不成?他俩不过炼气期。” 女修会心一击:“当然不憷,但只你一个人时,敢对两个炼气圆满叫板吗?” 第二百七十五章 欢声笑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农家闲散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