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梦后,娇娇被五个顶级兽夫撩疯》 第一章 恭喜宿主绑定兽夫入梦系统! 星际格斗室。 “哪来一股雌性发情的腥气!” “你想女人想疯了?我们可是雄性院校,这不就是单纯的血腥味么?” “从宁澜身上传来的!” “操,他裤子红了!我刚才那一拳明明收了力,怎么可能见血!” “果然是菜逼!难怪定级考核要作弊!” …… 哄笑声渐远,宁澜脱力瘫倒在地。 星际兽世,人们根据兽型划分能力等级。 战斗力可通过训练提升,精神力只能靠天赋。 精神力高的雌性成了整个星域的战略资源。 唯独宁澜是意外。 她穿成真千金,却是战斗力、精神力双缺陷体。 爹妈嫌弃,将她扔进雄性院校自生自灭。 “等你的战斗力提高到A级,我们会以儿子的身份把你认回家。” “至于宝妮,永远是我们唯一的女儿。” 爱女或许不是这个世界的谎言。 但至少宁澜没有被邀请! 假千金阮宝妮夺走了原主的家室、资源、兽夫。 还诬陷她在定级考核上使用精神力增强试剂作弊,导致原主气急身亡。 刚穿越过来的宁澜,处境更是跌落谷底。 因为检测不出精神力,没人相信她是稀有的雌性,甚至经常发生霸凌。 才进入格斗教室,就迎面吃了一拳头,被人撂倒在地。 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竟然来大姨妈了! 该死的雄性院校,估计连片卫生巾都买不到。 就算有,她也掏不出一分钱了。 原主为了来主星认亲,贷款两万。 追债电话多到她至今不敢打开终端。 终于,一个清丽身影走近,混杂着甜软的奶香。 宁澜狼狈求救,却被狠狠踩住手背。 是阮宝妮。 “丑小鸭怎么可能是真千金呢?” “你就等着在弱肉强食的苍曜学院等死吧!” 宁澜痛得双眼发昏,数不清身上多少地方在流血。 等着。 她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阮宝妮! 下一秒,眩晕感来袭,视线一片黑暗。 ——真死了吗? 她才穿过来三周啊! 宁澜费力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干净的浴缸中,浑身湿透。 扭头看到镜子,愣了半晌。 还在星际,她却变回上一世的模样! 肤白貌美小偶像,前凸后翘大长腿! 宁澜激动地捧着自己的脸,眼睛发亮。 这是在做梦吗! 可疼痛感还在,身上的伤也没好转半分。 正疑惑。 一只宽厚大掌冷不丁握住她纤细的腰,接着开始解她的衣衫,毫不客气。 那双手指节分明,青筋起伏。 和她白皙细嫩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身上的气息如雪松一般,有让人静心的魔力。 开口却是—— “脱掉。” “腿再张开些。” 什么狼虎之词?!! 宁澜惊恐不已。 娇小的雌性在怀中挣扎,湿漉漉的长卷发甩了雄兽一脸水。 男人极轻地蹙眉,凭借天然的体型差距和力量悬殊,单掌扣住她的腿根,不让她逃走。 “别动。” 嗓音清冽,如同寒山上孑然而立的岩石。 和他身上每一寸肌肉一样,又冷又硬。 宁澜直接吓哭了。 顾不得疼痛,一个劲往后躲。 【有这么怕他吗?】 “废话,我上辈子就恐男啊!” ——等等,谁在和她说话? 【叮!恭喜宿主绑定兽夫入梦系统!只要完成任务,攻略兽夫,即可获得外貌、能力、道具等奖励~】 宁澜气急:“什么东西,谁和你绑定了!还攻略兽夫?我不干呜呜哇……” 她上辈子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爱豆。 别的同事糊做非为。 私联、睡粉家常便饭。 只有她兢兢业业,恪守豆德。 她的恐男不止是一种心理障碍,更会产生生理上的不适,例如反胃、干呕、眩晕。 生活在雄性院校已经要了她半条命。 如今让她攻略兽夫,还是五个! 不如直接让她死! 【放心宿主,在梦境中,我不仅能短暂恢复您的原生样貌,还消除了恐男症的不良反应。第一个梦境任务已发布,让兽夫完成上药,即可获得瞬愈星晶一枚。】 没等宁澜反应过来,机械音从脑海彻底消失。 “哭什么。” 雄兽抬掌轻抚她的泪,平稳的声线中多了几分不解。 眼睫抖得像蝴蝶振翅,宁澜别过头,不敢看他,“疼……” 倒也没说假话。 她带着哭腔,“我浑身是伤,你、你就别对我做那种事了!” 雄兽沉默片刻。 “我捡到了你,小雌性。” “你身上脏兮兮,我把你的血洗干净了。” 原来没打算要……欺负她? 宁澜肩膀终于不抖了。 “但是腿间的血止不住。” 宁澜压住裙摆,扬声反驳,“当然止不住!” 算了,和他说也说不明白! 她别扭开口:“帮我上药,还有……买一些卫生巾。” 雄兽微愣,良久才明白后半句话的意思。 “……好,马上叫人送过来。” 他上药的时候很规矩,手法也温柔。 宁澜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逐渐松动。 抬眼,想认真看看那人的样貌。 一定神,周围景象天旋地转。 梦境结束,她在一片无人的池塘醒来。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任务,瞬愈星晶已植入,所有伤痛消除!】 另一边。 军事学部的私人休息室。 林景峥关掉浴室的冷水阀,看向镜中陷入情潮余韵中的自己。 很陌生。 他常做梦,并且常做噩梦。 可从不曾在梦境里,对一个陌生雌性作出那种荒唐放浪的事。 开始还是正常的上药。 后来不知怎么就换了画面。 他情难克制地在小雌性身前俯首。 高傲的鼻梁在腿根软肉留下凹陷的痕迹。 如同幼兽般的叫声嘤嘤地在耳边响起。 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 他诱哄着让她放松,却没停,直到—— “咚咚。” 有人敲门。 林景峥再次浇了一头冷水,迫使自己清醒。 “理事长。”门外的人毕恭毕敬。 “本月所有学生涉事案件已经处理完毕,请在终端查阅。除了……” “我知道。”林景峥用机器烘干毛发,穿戴整齐,长臂捞起一件灰色大氅,阔步向外走去。 “宁澜,储备生,定级考核涉嫌作弊。” “带过来,我亲自审讯。” 第二章 您的任何愿望我都能实现! 瞬愈星晶植入,所有的病痛顷刻间消失。 宁澜大口喘息,仍有一丝不真实感。 【宿主的伤已修复完毕,但避免受人怀疑,疤痕、淤青等痕迹还在,会随着时间推移修复。】 宁澜看到池塘中自己的模样,外伤的确还在,摸着已却没有实感。 不用担心自己的金手指被暴露! 只可惜,水中那个不男不女的倒影丑得出奇。 赘肉层层叠叠地堆积在身上,矮胖如球。 满脸都是浓瘤般的痘,皮肤蜡黄,五官扁平,还顶着一头鸟窝似的短发。 即便籍籍无名一辈子,宁澜的偶像包袱也不允许自己活成这个鬼样。 【宿主放心,只要积极完成任务,绝对能帮你恢复原生样貌。】 宁澜丧气地垂着脑袋,“真的?” 【当然,您的任何愿望我都能实现!】 她眼睛一亮,“那你先借我五千星币吧!” 系统沉默片刻,尬笑两声。 【谈钱多伤感情。】 宁澜讨好:“咱俩也认识一天了……” 【谈感情,又伤钱又伤感情。】 “……” “那我总不能一直住在这吧!” 原主的贷款已经花光,她没钱租房子。 更不可能回到那个全是雄性的宿舍。 穿越以来,本体是小灰鸭的宁澜一直在池塘歇脚。 可天气已经转凉,等到冬天,她会冷死的! 【您面前已经有五条明路了呀!兽夫一旦出现在梦境,视为可绑。请宿主尽快锁定目标,开始攻略!】 系统说完风凉话便下线,只剩宁澜和空气大眼瞪小眼。 刚才的梦,连个人脸都没认清,她去哪找? 这不是抓瞎么! 好在终端空间多了一包卫生巾。 宁澜把脏污的衣服换下,趁着清晨雾重,在池塘边迅速擦了个澡。 接着戴好口罩,先去食堂填饱肚子。 苍曜精英学院是全星域最顶尖的雄性院校。 总共分为军事、政务、财经、医药、科研五个学部。 但战斗力达到b级才有分院资格。 不然只能以储备生的身份进行基础训练。 凌晨五点起床晨练,白天学机甲或兽形格斗,晚上学战术理论。 原主在这样的境况下强撑了半年。 准备已久的定级考核还是被阮宝妮毁于一旦。 她的气急身亡,也被人视作一场弱者自取其辱的把戏。 “作弊被抓,就想通过装晕来躲过一劫,那小矮子还挺精!” “装装就得了,看样子也没病,还旷了三周课,窝囊废一个!” “听说昨天刚回来上课,又被人一拳给揍晕了,真菜!浑身的肉白长了!” 宁澜打完饭,听到一阵戏谑笑声。 她拳头紧握,忍住把饭菜扣在他们脑袋上的冲动。 我们老实人,虽然不惹事,但也怕事。 打不过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她没钱再买一份饭了! 忍辱负重坐下,周围的雄性气息还是让她窒息。 她的兽夫,会出现在这群人中间? 宁澜脸色白了几分。 可是梦境里,他礼貌又温柔,并不讨厌。 她仔细回忆着那个人的特征。 突然。 冰冷的镣铐扣在手腕。 紧接着的是无法抗衡的蛮横力气。 “宁澜,来纪律督查处,接受理事长审讯!” 她几乎是被拽走的。 还没有反应过来,宁澜由一对五大三粗的牛马雄兽扔进了一个近似于审讯室的地方。 “砰”的一声,铁门关上。 头晕目眩,宁澜吃痛地扁扁唇。 抬起头才发现,一个青年等候多时。 雪豹兽人,银灰色的中长发,垂在颈侧时像覆了层细雪。 他坐在审讯桌后,腰背笔直,肩线宽而利落。 黑色的军事学部制服袖口扣到最紧的一颗扣子,连腕骨处的布料都没有褶皱。 整个人像嵌在冷硬金属桌椅里的一块岩石。 不知怎么。 宁澜觉得这份气质有点熟悉…… 她见过他! 军事学部的学生理事长,林景峥。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出现在定级考核的高台,作为主考官,俾倪看向所有储备生。 包括她。 像极了在海拔五千米的裸岩上,俯视众生的雪豹。 明明没露半分爪牙,却让人本能地不敢靠近。 在这遇见他,宁澜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她转身往外逃,下一秒就被林景峥揪住衣领。 身后传来青年的声音,低沉得像冰粒。 “宁澜。” “本次定级考核涉嫌作弊。” 宁澜扬声反驳:“我没有!” 一扭头,正好和林景峥对上视线。 那双蓝瞳像极北冰原上冻住的湖泊,深不见底。 看过来时没有半分温度,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金属器械。 既没有审视的锐利,也没有不耐的烦躁,却让宁澜感到不适。 不愧是SSS级兽人…… 光凭气场就能杀人。 林景峥冷哼一声,对她苍白的辩驳,并不给出任何回应。 他单手将宁澜扣在椅子。 矮胖身躯在这个极具力量感的雄兽面前竟不值一提。 宁澜气得别过脸,老老实实坐下。 林景峥靠在一旁的审讯桌,没立刻开口。 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桌面,节奏均匀得像计时器,不快不慢。 宁澜打了个寒颤,摁紧口罩。 林景峥捕捉到这个动作,轻压眉尾,指尖动作重了几分。 一道迅疾的风刃擦过耳畔。 不过片刻,口罩的挂绳断裂。 “宁澜,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把戏。” 他一抬手,就有两个卫兵进门。 他们拿某个特殊仪器对着宁澜那三毛钱十个的口罩一顿扫描。 “报告理事长!没有发现问题!” “应该就是用来遮丑的,看他一脸的麻麻赖赖。” 宁澜这才反应过来,带着一种被羞辱的愤怒。 “这只是一个口罩!” “如果你怀疑我的衣服也有问题,岂不要把我扒光了!” 林景峥的声音压过来:“你以为我不敢么?” 他不屑一顾地别过眼,唇角勾出冷冽的弧度。 “鉴于你在定级考核上有前科,我不过是公事公办。” 再说,不都是雄性。 宁澜在扭捏什么。 “——你!”宁澜气急,再次纠正,“我没有……” 话音却戛然而止。 失去了口罩的阻隔,一阵沉静的雪松气息钻入她的鼻腔。 宁澜彻底愣住。 这气息好熟悉…… 林景峥:“不见棺材不落泪,希望接来下的证据能堵住你的嘴。” 声音也很耳熟,和梦境中的完全吻合。 所以。 眼前这个扬言要把她扒光的雄兽。 就是昨晚在梦境里脱她衣服的人!!! 靠! 所以他真敢啊?! 第三章 现实版的的羚羊王子? 林景峥注意到宁澜变化的眼神。 头一回被一个雄性这般盯着,他不由蹙眉。 顶着恶寒,将印着军事学部枪械徽章的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宁澜打开,里面是一支被密封保存的试剂,附带增强精神力的证明。 “你凭什么断定是我的!” “从你身上搜出来。” “如果我说,是阮宝妮故意放进去的呢?” 林景峥顿了片刻。 宁澜有了辩护的机会,继续开口,“更何况,你们没有进行指纹……” 雄性气息迫近的瞬间,她吓得噤声。 林景峥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被无限放大,他宽厚的掌心毫不客气地伸向宁澜腰侧的口袋。 摸索片刻,找出来一个和证物完全吻合的东西。 “那这个呢。也是我故意放进去,以指认你罪行,逼你就范?” “宁澜,你是惯犯。” “鉴于储备生已经没有再降级的空间,院内对你的处罚是一年内禁止进行任何定级、分院考核。” 林景峥不留情面地宣判完,接着就没有再多施舍宁澜一眼。 “林景峥!”宁澜憋了半天,也放不出什么有威胁力的狠话,“我讨厌你!” 对方甚至没耐心听下去。 他拿起银灰披风离开的时候,两行卫兵齐刷刷以军姿目送。 细而长的豹尾冷傲地拖在身后。 只留宁澜一个人在审讯室,大口呼吸,感受没有雄性的新鲜空气。 靠,她被阴了! 哪来的试剂,什么时候放进她口袋的? 宁澜浑身脱力般瘫倒在椅子上,眼眶有点酸。 这和梦境里的分明就是两个人! 她和系统闹罢工:“我不攻略这种人!” 心情还没平复,牛马卫兵就进来赶人。 宁澜耍无赖:“你们不由分说把我拉过来,不会抠到不包饭吧!” 马卫兵一副看孬种的眼神:“违纪审问很光彩么,你还好意思要饭?” 要饭怎么了! 宁澜已经穷途末路,要么被打死,要么被饿死。 “行了,赏他两瓶营养剂吧。”牛卫兵边说边把她往外赶。 宁澜赶紧抢过来,却在牛卫兵身上嗅到一股突兀的奶香。 明显是雌性才会有的气息。 而且很熟悉。 还没琢磨明白,她就连人带营养剂扔出了议会大楼。 “什么人啊!” 营养剂不好喝,但一瓶至少能管三天。 还行,勉强能活。 【恭喜宿主和兽夫林景峥完成绑定!初始好感值为-50,请宿主再接再厉,积极攻略!】 “你没听到我刚才说话吗,我不攻略他了!” 【在现实世界首次触碰即自动绑定!】 “流氓系统!”宁澜气不打一处来,“我就和他接触过一次,好感值竟然是负数!” 再说,林景峥现在可不是她的未婚夫。 是阮宝妮的! 审讯室里那突然冒出来的精神力增强剂,说不定也是他的手笔。 他和阮宝妮压根就出自一伙! 【放宽心,您的五个兽夫,和阮宝妮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再说,作为您最忠诚的统统,我已经对他们进行了处雄检测……】 “?” “停停停!” 什么玩意儿! 【宿主,万事开头难,考核作弊的误会没有解除,他现在对你态度不好也是情有可原呀!】 【绑定奖励已发放!恭喜宿主获得净颜露一瓶!】 宁澜的脸色终于好转,从空间里取出。 净颜露? 用在脸上的? 刚才就因为样貌被牛马卫兵羞辱,宁澜正气着呢。 她赶紧取出几滴涂抹在面部,清凉的液体接触皮肤化为薄雾。 经过密密麻麻的痘痘和黑头,她都觉得恶心。 但外貌道具需要生效时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 【拜托,给我这个金手指一点信任吧!】 “能挣钱的手才叫做金手指。”宁澜纠正,“你不是,我自己才是。” 宁澜一脸认真地翻着星网的招聘信息。 她又没缺胳膊少腿,就不信找到一份事儿养活自己。 却听见系统继续说。 【在这个世界,没有星际学院的毕业证根本找不到工作。即便是学生兼职,也需要提供在校证明和成绩单。】 “这年头,就连捡垃圾都要文凭?” 【当然,还得靠分配呢。】 宁澜目瞪口呆。 短暂地崩溃片刻,她回到自己的根据地,在池塘边翻箱倒柜。 【做什么?】 “找课本还有战斗装备,我马上就去上课!” 她要提升战斗力,要分院,要毕业! 【原主经过半年的魔鬼训练也一无所获,你还不如做我的任务来得实际。】 【一边提升能力,一边保证基本生存,多好。】 【而且,你目前已经没有任何星币了,吃住都是问题。】 宁澜嫌它吵,揉耳朵关掉。 没安静几秒。 耳畔又有声音响起。 “你要是再不想办法弄钱——” 宁澜烦不胜烦地怼回去:“钱钱钱,你别拿这个压我行么?我不会从了你!” 半晌才察觉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 “恶心谁呢!老子对雄性没兴趣!” 原来不是系统在说话。 是腕上的终端在响。 紧接着,投射出一道光屏。 一个陌生雄兽的脸,突如其来出现在眼前。 星际兽世已经不再区分国家和人种,但若是追溯到宁澜这个时代,他绝对是个混血。 红褐色的卷发,发间长着一对穿了孔的羊角,悬挂银质圆环。 健康的麦色皮肤,五官立体,一道浅淡疤痕截断浓眉。 宁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是现实版的的羚羊王子吗? 在这张极具冲击性的脸上,他的瞳仁亮得像淬了火。 看过来时,带着股不加掩饰的凶戾和张扬的少年气。 也许是隔着屏幕,宁澜对他没有面对林景峥那样惧怕。 然而,一声嗤笑溢出。 “看来是想通过装呆来逃债。” 宁澜顿时一愣。 逃债? 他是债主! 宁澜的反应被对面尽收眼底,他唇角扯出轻蔑的弧度,往前倾了倾身。 光屏里的脸瞬间放大,漆黑瞳仁里翻涌着暴躁—— “不用这么惊讶,作为你的债主,老子黑了你的终端。” “如果这周结束之前,你依然交不出一毛钱。” “老子不介意亲手把你的骨头给折了。” 第四章 The king of the Black Market :) 说话的时候,男人把玩着一枚指虎,羊角上的银质圆环在卷发间晃悠。 想到这是债主,宁澜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我、我会尽快凑齐两万。” 她很没出息地双手合十,虔诚拜三拜:“恳请……宽限几天。” “行啊。” 宁澜眼睛一亮:“感谢大哥,你太好说话了!” 刚想得寸进尺地把“几天”变成“几个月”。 他笑容顽劣,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嚣张,“老子的确是最好说话的高利贷了。” 旋转的指虎倏然被他攥紧。 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那枚坚硬的合金指节扣被他硬生生捏得变形开裂。 细碎的金属碎屑从指缝间掉落。 “每拖一天,翻一倍。” 指尖弹掉掌心的碎屑,卢西恩语气狠戾,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嚣张。 “若是还不起,老子就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拆下来,拿去黑市换点星币。” 他身上的肌肉撑得黑色短款作战服紧紧贴在身上,肩背线条利落又充满爆发力。 抬手时能看到小臂上隐约跳动的青筋,宁澜吓得牙齿打颤。 她收回刚才的话…… 这人身上每一寸都透着不好惹的劲儿! “高利贷违法!”宁澜浑身发抖,“我会想办法尽快还清,但是……” “你看老子像守法的人么。”他语速又快又冲地打断,像带着火星子。 眉峰狠狠皱着,仿佛跟她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宁澜瞬间闭嘴,不敢再吭声了。 “不是,真哭了啊?” 卢西恩斜倚在一面布满金属纹路的墙壁上。 身后隐约能看到黑市特有的霓虹招牌残影。 他稀奇道:“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怂成你这样的雄性。” 宁澜更气,“我才不是雄性,我……” 卢西恩压根没听下去。 他留下一句“哭得真丑”,转眼就关闭光屏。 池塘重归寂静。 净颜露还没生效,宁澜看了一眼自己水中的倒影,哭得更大声了。 穿来这么多天,她也想过证明自己的身份,离开苍曜学院。 但因为检测不出精神力,没人相信她是雌性。 再加上阮家的势力刻意隐瞒。 她就算扯着嗓子告诉所有人,也只会被当成笑话。 也不知道刚才那人什么时候再来追债。 万一线下单杀,那她就等着死翘翘吧! 宁澜一边抹眼泪,一边在终端上检索原主的贷款记录。 竟然出自地下城! 她糊涂啊! 即便只穿来了三周,宁澜也清楚。 地下城是整个主星最肮脏、混乱的交易场。 因为擅长舞文弄法,掩盖痕迹,一直没有被帝国管辖。 宁澜不知道刚才那个男人的身份,只能祈祷他年纪轻轻,不是什么大人物。 一行字突然霸占终端的投影。 [别查了] [卢西恩·哈特] [the king of the black market :)] 宁澜吓得直接扔掉终端。 他还在黑她的设备! 而且他说…… 他是地下城的首领? 完了。 她惹上大麻烦了! 他若是想查,怕是连她的定位都能找出来。 说不定明天睁眼,就被五花大绑送上了器官贩卖的市场。 这一晚,宁澜睡得很不安宁。 强烈的眩光穿透黑暗世界。 她又入梦了。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再次来到这个房间,宁澜还是找不到半点安全感。 她想躲进浴室当缩头乌龟,却正好遇见刚从里面出来的林景峥。 半裸着上身,水珠顺着银灰色的头发往下淌,滴至锁骨和沟壑分明的肌肉。 不同的是,他的脸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梦中。 他一把将宁澜抱在床上,半跪在她面前。 俊脸凑近腿间,神色认真地轻嗅。 “血腥气……” 宁澜奋力将腿并拢,却抗衡不过雄兽的力气。 林景峥恍若没发觉到她的抗拒似的。 “发情期还没过么。” 他说着,粗粝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宁澜大腿内侧的软肉。 刚刚不过轻轻压了一下,竟已经留下惹眼的红色印记。 娇嫩的小雌性。 还在发情期,应该会很难受吧? 林景峥抬头。 白日里那双初见时无波无澜的浅蓝色瞳仁。 此刻正染上一层浓重的欲望、渴求。 “我帮你舔干净。” 宁澜那双盛满水光的瞳仁放大,抬脚去踹林景峥的胸膛。 “走开!” 怎么有人把耍流氓说得那般镇定自若! 联想到审讯室里林景峥看向她的冰冷视线。 宁澜气得不行,柔软的卷发凌乱地散在肩头,下唇被咬出血色。 尽管系统已经帮她消除了恐男带来的生理不适。 可心理上的抵触还在。 “白天冷脸无情,晚上却想占我的便宜,你臭不要脸!” “林景峥,我讨厌你!” 随着话音落下,刺眼的白光降临。 所有的场景化为虚幻,林景峥在午夜惊醒。 又梦到她了…… 林景峥沉出一口浊气,曲起一条腿,遮挡住睡裤上出现的可耻凸起。 小雌性生气了,只留下两句狠话就甩开他。 林景峥反复咀嚼,眉心更皱。 难不成,他们现实生活中认识? 况且最后一句,莫名耳熟。 就像在哪里听过。 ——那个涉嫌作弊的储备生! 不可能! 林景峥眉头下压,或许自己最近只是压力大。 他一言不发地打开浴室的冷水阀。 另一边。 宁澜震惊于自己成功跳脱梦境,心有余悸。 还没高兴两秒,才发现周围的环境不对。 眼前是一片霓虹灯市,红的绿的光碎在积水里,晃得人头晕。 生锈的铁架歪在墙角,挂着半块写着“地下城”的破布,风一吹就哗啦响。 她还在梦里,只不过换了地方。 竟然是地下城! 【第二个梦境已加载,请宿主帮助兽夫疗伤!注意,若出现性命危险,现实生活中也会被抹杀!】 阴影里突然窜出个人,冰冷的枪口顶上脑门。 “仇家派来的?” 音色哑得像刮过铁皮,指节攥得发白,还带着没处理的血迹。 宁澜迅速举起双手,惊恐闭上眼。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是卢西恩! 怎么做个梦都要受到他的死亡威胁? 下一秒,子弹上膛的声音。 卢西恩强忍住口腔中漫出的铁锈味,扳机扣到半程。 “趁我受伤偷袭?” “看看先没的到底是谁的命。” 第五章 “你好香。” 卢西恩竟然是第二个兽夫。 阮家为什么要和一个地下城的首领定下婚约啊! 宁澜从没被枪指过,小脸吓得苍白。 上来就送断头杀,这些兽夫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 冷硬的枪口又往太阳穴压了压。 卢西恩咳出一口血,喉间滚出冷音。 “谁派你来的?” “我、我走错路了!”宁澜声线发抖。 这位大哥要不要先看看自己的伤啊! 再用力,血都要飙她脸上了! 她前言不搭后语地求饶:“我真的很怕死,放过我吧,无论什么事情!” 她双手举得更高,奋力证明自己对他而言绝无任何威胁。 袖口滑落,露出细白手腕,腕骨小巧得像会折断。 卢西恩视线骤顿,枪口微偏,语气添了诧异:“雌性?” 冰冷的手枪下滑,抵住她的下巴,宁澜的脸被迫抬起。 霓虹残影落在她的侧颜,卢西恩眼底的狠劲散了些。 目光扫过她垂着的发梢,又落回她泛红的太阳穴。 真娇气。 终于收了枪,卢西恩抬手,指腹薄茧蹭过她的颊肉。 软乎乎的温度让他动作顿了半秒。 “胆子大,敢闯这里。” 宁澜的头往另一侧偏,那股心理恐惧又铺天盖地而来。 卢西恩暗骂一声麻烦,却把枪扔在油污里,金属碰撞声刺耳。 他皱着眉靠铁架,伤口渗血更凶,依旧桀骜:“老子今天杀够了,好心放你一马。” “走吧,别让我在地下城再看到你。” 宁澜当然想走。 可是还有任务。 她扁唇,主动靠近卢西恩。 酝酿好久终于开口:“……你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卢西恩惊讶抬眉,从上到下地打量她。 腿都抖成筛子了,还有胆子? “这可是你说的。” 他眸色一暗,单手将娇小的雌性扛在肩头,不顾宁澜大惊小怪的呼救,阔步进了休息室,抬腿压门。 落锁的声音回荡房间,昏暗的光线让雌性那双杏眼不觉睁大。 紧接着天旋地转,卢西恩将两人一起放倒在床,自己作为肉垫被压在她的身下。 伤口被挤压,卢西恩闷哼,痛感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上瘾。 他溢出来一阵低低的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宁澜颈侧。 “你是第一个,对我进行精神力治疗的雌性。” 宁澜挣扎地从他身上爬起:“就是普通上药而已!” “我精神力很低……没办法疗愈。”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卢西恩愉悦地看着小雌性在自己身前鼓捣药膏,漂亮的脸蛋近在咫尺。 她身上的香气几乎让他失去神智。 好一会才遗憾答:“那好吧。” 不知道卢西恩经历了什么,浑身是伤。 “疼吗?”宁澜小心翼翼地处理。 他却冷不丁凑近她的颈间,带着贪婪,深吸一口。 “你好香。” 他、他在做什么! 她可是好心帮忙! 宁澜气得甩了他一巴掌,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 一时分不清谁的耳根更红。 好在下一秒,梦境涣散。 月色下的池塘波光粼粼,宁澜呼吸起伏,平复心情。 一晚上经历两个梦境,她备受折磨。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能力奖励,战斗力 3点,解锁挣脱束缚技巧,可应对简单捆绑!】 宁澜暂时没兴趣查收这个奖励,也不希望自己有能用上的场景。 她借着夜色看向自己的脸,痘痘和黑头附着在淡淡的荧光颗粒上,捧着池水洗净,之前密密麻麻、顽固的皮肤问题,竟洗了下来不少。 净颜露生效了! 宁澜不敢置信。 虽然没有完全好,起码不会感到恶心。 神药啊! 上辈子要是有这种好东西,她还用得着控油控糖么! 这样看来,她真有机会恢复成上辈子的嫩滑脸蛋。 那其他地方也有救了! 宁澜忏悔:“统统,我承认之前对你声音大了些。” 系统讪笑:【宿主……您愿意完成任务老奴就安心了。】 有它这句话,宁澜隔天就早起去参加晨练。 作弊是假,可她已经背了处分,还欠着贷。 不能再被人抓住把柄了。 她老实去上课,再想办法给自己洗清冤屈。 等真相大白,说不定也有申请兼职的资格了。 她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兽人。 储备生和低年级的分院生在同一个区域晨练,阶级差距暗流涌动,免不了摩擦、抱团。 “这不是宁澜么,又欠揍了,还有胆子来学校?” “去他大爷的,看着他一副不雌不雄的样子都觉得反胃。” “确定是他吗,他的脸看起来没从前那么恶心了!” “这废物的皮肤什么时候和雌性一样好了!” 就算宁澜想低调,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虎视眈眈的视线已经黏了过来。 她佯装没听到,却被一个牛高马大的雄兽堵住路。 恶劣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储备生,帮个忙。” 紧接着,三五个人一齐上前。 阴影笼罩过来,宁澜脸上失去没有血色,五花大绑的拴在一根柱子。 她被当成靶子了! 巴掌大的苹果压在发顶,还没反应过来,一根箭矢带着风力直奔而来,尖锐得让耳膜发颤。 “咻——!” 被绑绳勒紧的肩膀本能绷紧,桩子跟着晃了晃。 头顶传来“咔嚓”脆响,苹果被刺穿,应声裂开。 淡黄色的果汁顺着发梢往下淌,混着细碎果肉。 腥甜中透着股令人作呕的黏腻,狼狈地流在她的脸上,涩得她睁不开眼。 她浑身僵成石块,心脏狂跳得要撞碎肋骨。 “哈哈哈哈!再来!” 周围的雄兽狂笑,脚踹桩子,眼神里满是戏谑的恶意。 下一个苹果被换了上来,沉甸甸,压得宁澜头皮发麻。 其中一个瘦高兽人抬手,拉满弓。 “射苹果多无趣,对准他的脑袋么样?” 她能清晰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宁澜趋近本能地挣扎,脑海通倏然跃过系统给的奖励。 挣脱束缚技巧! 没多久,众人震惊。 “这个小矮子,怎么自己解开了!” “他从前不是连拧瓶盖的力气都没有?” 可还是晚了一步。 箭头泛着冷光,直直飞向她的眉心。 恐惧像藤蔓缠紧喉咙,让宁澜几乎窒息。 箭矢射过来的前一秒。 一只手生生截了下来。 清新的雪松气息席卷。 林景峥徒手握住那枚箭,鲜血从掌心渗出。 他神色冷静地扬手,原方向送回。 破空声传来,紧接着一阵哀嚎,之前的拉弓人被射穿衣服钉在了树上。 林景峥眸光锐利地扫过所有人,冷气启唇。 “几个脑袋?” “在我眼皮子底下滋事。” 第六章 “你身上,有一股雌性的发情气。” 因为林景峥的到来,在场无论储备生还是分院生,噤若寒蝉。 霸凌在弱肉强食的雄性院校屡见不鲜,校方的管辖起不到约束作用。 但若被林景峥抓到。 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场射击游戏的主使卡洛斯,正狼狈地钉在树干上。 他的家族是血统纯正的加纳利犬,隶属军方。 卡洛斯自出生起便横行霸道,从没吃过苦头。 此刻的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抬手让两个狗腿子帮他弄下来,吐了一口血,没脸没皮地和林景峥套近乎。 “景峥哥,为了一个不雌不雄的娘炮,有必要么。” 他说着走近,视线玩味地看过来,宁澜颤栗的动静更大,往林景峥身后躲了躲。 那张不知道何时变得和雌性一样光滑的脸蛋,挂着几滴可怜兮兮的泪。 卡洛斯笑容一僵。 没劲,真不经吓。 他收了弓:“不玩就是了……” 谁知,林景峥突然用那双浸满了血的手扼住卡洛斯的咽喉。 手背青筋暴起,在对方面部充血、快要窒息的前一秒,他挥手将人砸向地面。 “蹲三个小时,自己去纪律督查处领罚。” 扬起的尘土蒙在卡洛斯的脸上,他怒吼:“让我在这蹲着?凭什么!” “那就跪。”林景峥扯住他的头发往后拽,浅蓝的眸底一片冷漠,“我早警告过你,在外低调一点。” 卡洛斯疼得双眼猩红,却只能压下心底不甘。 他的父亲今年刚升任地面作战部的司令,实线向联邦现任元帅,也就是林景峥的父亲汇报。 他就算再嚣张,也嚣张不到林景峥面前。 操! “其余参与者,要我一个个打断你们的腿么?” 林景峥说完,周围齐刷刷蹲姿受罚。 他侧眸看向宁澜,“走。” 她迟疑两秒。 那条狗讨厌,难道这头雪豹就不吓人了么。 还背着作弊处分,谁知道林景峥接下来会怎么罚她。 可他的手心还在渗血,顺着指节一路往下淌。 想到他刚才徒手为她拦箭,宁澜内心生愧,跟了上去。 可没想到,又来到了审讯室。 宁澜最后一丝希望被抹杀:“你救我,就只是为了把我带过来审讯?” 林景峥没听到她说话似的。 冷不丁俯身凑近。 雄兽身材高大健硕,几乎能将宁澜全部笼罩。 她咬紧牙关,鼻尖渗出冷汗,扼制身体的不适反应。 林景峥想,果然没记错。 “你身上,有一股雌性的发情气。”接着,他抬起自己那只受伤的手,“和普通的血腥味不同。” 宁澜愣怔,暗叫不好。 她还在经期! 林景峥捕捉到她后退半步的动作,眸色暗了几分,“你很怕我?” 就连这样的反应,也和梦里的小雌性一样。 他的眉眼深了几分。 宁澜一直都很想证明自己的雌性身份。 可直觉告诉她,此刻在林景峥面前暴露出来—— 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我没有!”她矢口否认,结结巴巴补充,“雌性发情气……是因为我、我有配对的雌主。” “我们经常在一起,我身上难免有她的气息。” “怕你是因为,我、我恐同!拒绝同性恋!” “都爷们,你离我远点!” 林景峥:…… 旁边两个牛马卫兵捧腹大笑。 “就他这样还能分配到雌主呢!” “就算我们理事长喜欢雄性也看不上他啊!” 林景峥冷声:“我不喜欢雄性。” 宁澜也瞪旁边的卫兵:“怎么,连你都有雌主,我凭什么就不能有了!” 她上次就在牛卫兵身上闻到了一股奶香。 干净纯粹,是高阶雌兽身上才有的。 这不是癞蛤蟆吃天鹅肉吗! 宁澜本来是想帮林景峥的手伤上药,刷刷好感。 看这样子,也不需要了。 留在这准没好事,宁澜想跑,却被林景峥拦住。 他把其余人支走,示意宁澜坐下。 “你上次的提议,我在考虑。” “什么?” “没有对证物进行指纹鉴定,的确不该将你定罪。” 事情陡然出现转机,宁澜略惊。 林景峥继续说:“可基因库里并不存在你的指纹。宁澜,你是黑户?” “我——”宁澜的话卡在喉咙,有苦难言。 “我是孤儿,你就当我是黑户吧。” 林景峥沉默。 “我再问一遍,两只精神力增强剂是否和你存在关系。” “定级考试是阮宝妮污蔑我!”宁澜咬死不认,“至于上次,我断定口袋没装任何东西,出门后谁也没见,就被你的卫兵拉到了审讯室!你若实在不相信我,干脆定我的罪吧!” 她说到这,已经生出一股疲惫。 或许林景峥本来就不打算帮她查。 他就是打算折磨她! 宁澜握紧拳头,自暴自弃。 林景峥却说:“没有不信。” 他的指节有规律地点着桌面,像是在思索,良久才说。 “所以问题出在——”林景峥的目光移向门外。 带宁澜过来的卫兵。 他对自己的手下远比表面上关心。 印象中,牛大没有正在接触中的雌兽。 那么他见了谁?做了什么? 宁澜听得半知半解,“你的意思是,第二支违禁品,是他放的?” 林景峥不置可否,“我会去查他进一个月的行迹。” 讨论到这,已经有了方向。 林景峥许诺会找出真相,宁澜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谢谢……” 林景峥抿唇,没有回应。 气温较低,矮胖的雄兽穿得单薄破旧,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残留着之前被霸凌的伤口。 他本就是因自己梦中人的一句话,联想到了宁澜,才一时兴起打算翻案。 没想到还真不简单。 林景峥低声说:“先带你去录指纹。” 离开这间审讯室的时候,宁澜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登记完指纹,林景峥竟然还给她找了点吃的。 宁澜的穷,显而易见。 但她从不觉得林景峥这样的大忙人,也能细心地注意到她连饭都吃不起。 好人啊! 【恭喜宿主!林景峥好感值上涨5个点,目前-45,奖励纤体丸一颗!】 宁澜吃着三明治,再次感叹。 大好人啊! 她对林景峥不再害怕,甚至想主动帮他处理手伤。 可是他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宁澜只好遗憾退场。 至此,林景峥已经被她当成菩萨供着了。 一想到晚上要梦什么,宁澜生出一股亵渎的罪恶感。 “系统,所有的梦境应该只是我单方面的经历吧?” 她不觉得系统有神通广大的本领。 牛逼到仅仅通过梦境,就将两个人的感官即时联系起来。 系统没有回答,宁澜却自顾自点头。 一定是单方面的。 既然如此—— 绝对不能让林景峥知道,她脑子里每天都在梦什么! 她要立好恐同人设! 第七章 狂!热!老!公!粉! 卡洛斯罚跪的消息被传开。 一天之内,几乎人人都知道,林景峥为了那个连定级考核都要作弊的废雄,罚了半个训练场的人。 背后议论声更甚。 可起码不用被当面找麻烦,宁澜终于能在学校里安稳度日。 入睡前,她测量了目前的身体数据。 不到一米五的身高,远超两百斤的体重! 真是没眼看,她赶紧吃下纤体丸。 想到明天起床后能变瘦,宁澜心情激动,后半夜才睡着。 黑暗中泻出一缕亮光,随后愈加强烈。 又入梦了。 站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前,她主动问,“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监测到宿主和兽夫状态正常,无紧急任务!可借助梦境收集兽夫信息,在现实中完成绑定!】 看来是个新兽夫。 宁澜空咽两口,紧张地推开门。 没察觉到雄性气息,屋主竟然不在,她松口气。 正好能搜刮点兽夫的资料,为之后的攻略做准备。 宁澜闪身进入,却在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定在原地—— 床头挂着一张巨幅海报,四面墙壁被各种各样的小卡、画册、拍立得贴满,桌上罗列小山般高的专辑,就连天花板都投影着单人cut的舞蹈视频。 而这些物品的主角,无一例外,全都是她! 这无疑追星人的终极梦想,一个彻头彻尾的宁澜痛屋。 可是,她走错地方了吧?! 这不是兽夫的房间吗,为什么一点关于他的信息都没有,反倒都是她! 宁澜别扭地后退两步,扭头对上一张笑脸,差点吓得半死,反应过来才发现只是她的人形立牌。 “……” 不是吧! 前世的宁澜,脸蛋绝艳,身材傲人。 星探吹捧她天选爱豆圣体,挖进公司才发现,她毫无唱跳天赋。 再加上她体弱多病,进医院的次数比上舞台都多,努力练习却适得其反。 一直到死,她不过一个超话两千粉的糊豆。 哪有这种待遇,真是讽刺。 宁澜转身想走,却猝不及防撞上一个结实精瘦的身体。 “啧。” 极淡的声音落下,来人周身笼罩着一股薄雾般的清冷气息。 接触到的肌肤也凉凉的。 宁澜惊慌失措地逃离,却直接摔进了那人的怀里。 银白长发,谪仙似的陌生男人。 扑鼻的冷香包裹着她,宁澜尴尬抬眼,却在对视的瞬间,感受到他浑身一愣。 紧接着,男人的声线中像是突然燃起了火星。 语气愈加激动,说着一堆和他气质截然相反的话。 “老婆……” “真的是你!老婆,我这是在做梦吗?” “你怎么来我梦里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人摁进怀中,越来越紧,一直到宁澜脸颊上的软肉都被挤压。 她憋得满脸涨红,却推不开。 体型差的存在,导致她的肩膀刚到对方的胸口,整个人娇小得不像话。 怯生生、水汪汪的眸子,羽睫发颤,眼尾一点撩人而不自知的殷红。 “好漂亮。” “好想吃掉你……老婆。” 宁澜瞪大眼睛,“你说什么疯话!” 情绪疯狂波动,梦境不再具有稳定性,宁澜总算回到了现实。 她心有余悸地喘气,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即便看不清外貌,她也认出来了。 他绝对不是什么兽夫! 是她上辈子那个鼎鼎有名的—— 狂!热!老!公!粉! 在宁澜那个只有两千人的超话里。 一半是不活跃的僵尸粉,另一半是看脸入坑的颜粉。 只有他,一人扛下出图、控评、氪金、数据的所有工作。 铁血单推,极端毒唯,梦男言论比本人还出圈! 怎么会梦见他? 看来系统又不靠谱,一定是连接失误了! 【宿主讨厌他吗?】 “……说不上讨厌好吗!” 一直以来,宁澜其实很感谢他。 只是出于本能,她会害怕。 系统意味深长地笑:【那也是很大的进步!宿主,您的恐男症有所缓解,攻略兽夫更是不在话下了!】 好啊。 合着它今晚整这么一出,是借用宁澜信任的异性来验她的! 还打着什么兽夫的幌子! 【也不完全是啦,其实他也——】 系统还想解释,被宁澜揉揉耳朵手动禁言。 满口胡话,她才不听! 第二天清早,宁澜看到镜中自己的倒影,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纤体丸的初次减重效果有50斤。 宁澜想过自己会变瘦,但是没想到这么直观! 肥肉堆叠的肚子瘪了,衣服终于不再紧绷贴身,有了一些宽松的余量。 无痛掉肉,这也太爽了! 宁澜在池塘边照了好久才舍得去上课。 然而,没消停几天,麻烦又一次找上门。 卡洛斯将她堵在训练场的墙角。 “窝囊无能的丑雄,你把我害得真惨。” 因为不服管教,卡洛斯那天从天亮被罚跪到天黑。 膝盖还没恢复,这段时间只能拄着金属支架出门。 他死死盯着宁澜,扯出一抹邪气笑意,“猜猜林景峥能护你几次?我动不了你,不代表不能找别人动你。” 宁澜知道,对付这种人的办法,就是不给他画面。 她退无可退,愤愤移开眼。 “喂。” “你什么眼神?” 挑衅被忽略,卡洛斯心底燃起一股不爽,上下打量着她。 这才多久,这只小胖鸭怎么瘦了不少? 被罚受苦的难道不是他吗! 卡洛斯扯住她的衣领,强迫宁澜看向自己,“总之,我警告你,以后在学校见到我——” 宁澜置若罔闻,看向他身后,突然惊喜开口,“林景峥!” 趁着卡洛斯呆立的瞬间,宁澜撒腿就跑。 半晌之后,卡洛斯才反应过来。 “靠!” “你这个小废物诈我?!” 他气急,膝盖快要痛裂,没法再追。 宁澜躲过一劫,沾沾自喜。 早知道林景峥的名号好使,之前就不用受那么多委屈了! 说起来,也不知林景峥试剂的事查得怎么样。 作为主星的精英教育体系,苍曜、曦和两大雌雄院校来往密切,有信息联通的光荣、耻辱榜。 宁澜每次路过耻辱榜,都浑身难受。 定级考核作弊的事情一日不查明,她就要在上面多挂一日。 光是她独自丑陋就算了。 她的脸和旁边的帅哥对比,简直叫一个惨烈。 同样都是违纪生,怎么有的人长得就如此权威,偏偏还和她—— 等等。 帅哥怎么有点眼熟? 不经意的一瞥,宁澜停下脚步,视线顿住。 黑皮,浓颜,羚羊角。 这不是卢西恩是谁?! 他一个地下交易城的头头,怎么也是苍曜学院的学生? 她震惊半晌,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一群曦和学院的雌性围住。 女孩子的香气扑鼻而来,宁澜穿越后头一回感受到这种快乐。 红着脸环顾一圈,还以为她们找自己什么事呢。 结果下一秒,被人两屁股给挤了出去。 雌性们聚在一起笑。 “卢西恩又上榜了!” “这次的照片重新拍了吗,快让我看看!” “好帅啊!” ? ?本文1v5,女主万人迷! ? 目前出场的重要男性角色都会喜欢上女主,但只有简介中提到的5个才能上桌吃饭~ ? 嘿嘿,毕竟我们澜宝只要—— ? 顶!级!乖!狗! ? ??????? 第八章 星际黄金单身汉 宁澜简直想不明白。 一头凶巴巴的坏羚羊,凭什么能受女孩子欢迎!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旁边的光荣榜呢。 她凭借庞大的身躯重新挤进,在电子屏上点开违纪信息。 逃课、斗殴、毁坏公物、无视师长…… 罄竹难书,妥妥一个校霸。 但凭借一张帅照,大家好像就能自动忽略头顶上“耻辱榜”三个字。 “有必要吗……”宁澜没忍住嘟囔。 小小声的一句,惹得周围一群雌性侧目。 “你谁啊你,说话这么难听!” 旁边有人对照了下,“他就是宁澜,在定级考核上作弊的那个!” “啧,能力不行就算了,还在背后说三道四。” “我看他就是嫉妒!” “也是哦,瞧他这副样子,连卢西恩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 遭受卢西恩迷妹团炮轰,宁澜倒并不生气。 她对女孩子的耐心总是多一些。 宁澜语气真诚地问,“你们一个个这么漂亮,还都是稀有雌性,什么样的帅哥找不到,干嘛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没人不喜欢被夸。 就算宁澜样貌再丑,也不妨碍她说出来的话动听。 女孩子们纷纷红了耳尖,不由多看她几眼,“咳咳,你这丑雄……倒是挺会讨雌性欢心。” “话虽如此,卢西恩和别的雄性可不一样,他呀,还没被分配呢!” 在兽翰星域,雄兽一到成年就要分配雌主。 显赫家族甚至会早早联姻,结下婚契。 优质雄兽几乎都被绑定,像卢西恩这种又帅又有态度的,当之无愧的黄金单身汉,当然抢手。 可宁澜不明白。 据系统介绍,卢西恩就是她的兽夫。 “他怎么可能还没分配!” 宁澜过激的态度惹得雌性们捂唇轻笑。 一个红发雌兽好心解答:“和你这种被雌主退婚的倒不一样,卢西恩没被分配,是因为身份特殊。” 宁澜扯唇,这姑娘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非得拉踩。 她叹口气,追问:“能有多特殊?” “全星域最神秘的男人,查不到他的任何背景,你说特不特殊。” 宁澜瞬间笑了。 哈! 那是因为他是整个兽世最肮脏最黑暗的地下交易城的老大! 还以为有什么隐情呢! 一想到自己还欠他高利贷,宁澜就脑瓜子疼。 不过,这么一看…… 大家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那她岂不是能以这个拿捏卢西恩,抵扣点利息! 宁澜瞬间面露喜色。 她也顾不得和雌性们唠嗑,拖着胖乎乎的身躯离开,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开终端。 为了躲债,她快两周没敢打开这玩意。 此刻却理直气壮地点开了卢西恩的联系方式,一通电话打过去。 忙音响了许久未接,像是坠入海面的一颗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有。 卢西恩想找她的时候,直接黑了她的设备。 如今她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把柄,找他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想办法。 真烦人。 宁澜郁闷一阵,才想起来刚才在耻辱榜,卢西恩最新一条违纪原因是旷课。 更巧的是。 整整旷了一周,和上次梦境的时间完全吻合。 一个猜想在宁澜心底冒出。 她问系统:“他是因为受了伤,才旷课?” 从第一个梦就能发现,无论是她挨揍的伤,还是经期流的血,都出现在了梦境中。 按照这个逻辑,她梦到卢西恩的那一天,他遍体鳞伤…… 【宿主很聪明嘛。梦境中的状态,就是现实生活的折射。】 即便对这个高利贷恨得牙痒痒,突然听到他“卧床不起”的消息,宁澜心里也不是滋味。 当时只想着随随便便完成一个上药的任务。 谁知道现实中的他,真弄得那么惨! 【宿主也不必担心——】 “谁担心他了!” 【哎呀,您不用嘴硬嘛。我这个入梦系统不会白嫖他们,兽夫肯定也是有好处的!】 【您亲手上为他们上的一点点药,都能带来极大的疗愈效果。】 【不出意外的话,卢西恩已经痊愈了!】 “真的?那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身体总需要缓冲嘛,睡几天就好了。】 宁澜总算放心。 要不是得瞒住入梦系统的事,她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卢西恩—— 你以为的欠债老赖,其实是救命恩人! 一想到卢西恩在梦中狗一般对她闻来闻去,宁澜就觉得割裂。 这时,一阵铃声倏然响起,腕间终端疯狂震动。 宁澜飞快摁下接听,没想到是林景峥。 “来我这儿一趟。”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宁澜猜到和违规营养剂有关,忙不迭答应。 另一边。 地下交易场。 金属穹顶漏下细碎霓虹,摊位挨着摊位,人声混着机械轰鸣。 拨开拥挤的人群,卡洛斯穿过交易区。 走私的能量晶体在黑布下泛着幽光,叫卖声此起彼伏。 往前是临时搭建的拳击擂台,铁网内兽人兴奋对打,鲜血溅在观众脸上,喝彩声震得耳膜发疼。 卡洛斯径直走向深处,尽头是一间独立的金属舱。 发给卢西恩的消息还没得到回复,也不知道他在不在。 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拳场裁判席的鼹鼠兽人眼尖地发现,在卡洛斯敲门前吹了声口哨。 “加纳利少爷,”鼹鼠圆滑地笑着,“老大不见客。” 也就卢西恩能让卡洛斯吃闭门羹。 他强忍住不耐,从终端空间取出个沉重的医疗箱。 “知道他受了伤,我这不是特意带了顶级药剂嘛。” 鼹鼠睁着小眼,一本正经,“哪有的事?我们老大好得很。” 卡洛斯轻嗤,“瞒我?还是不是兄弟。” 他亲眼看见,卢西恩浑身是血,去医药学部找白际洲拿药。 又消失了整整一周。 怎么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啧,都是逼王。 在他面前还装什么装! 卡洛斯冷笑一声,压根没把这只鼹鼠放在眼里,“再说一遍,我给你老大送好东西来了,少他爹挡道。” 鼹鼠笑容收敛:“真不能进!我们老大身体好好的,不需要——” 卡洛斯不满地轻啧一声,“逼我动手是吧!”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突然,金属舱门“咔哒”弹开。 卢西恩倚在门框上,黑色皮靴踩着门槛,神采奕奕,毫发无伤。 “找我?”他眉梢一抬,眼尾带着抹桀骜笑意。 卡洛斯看着他,瞳孔放大:“你怎么——” 好好的…… “你刚刚说,给我送什么好东西了。”卢西恩拖着散漫的话音,“你的命么?” 第九章 她一定是完美的神女! “又跟我开什么玩笑呢。”卡洛斯皮笑肉不笑。 他没想到卢西恩真一点事没有。 更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这么不客气。 鼹鼠同样震惊,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家老大。 前几天他结束一单棘手的悬赏令,回到基地时遍体鳞伤,身上就没一块完好的血肉。 才养多久就好了?! 鼹鼠哆嗦着想说话,被卢西恩一个眼神强制闭嘴。 眼下,比起毫发无伤的卢西恩,需要老金属支架才能协助走路的卡洛斯显得滑稽又狼狈。 卢西恩也没给他留面子,拖腔带调地奚落:“腿废了怎么不告诉我,你那点破药,还是自己拿着用吧!” 卡洛斯被呛得面颊发胀。 要论整个苍曜谁比他更混,当属卢西恩。 卡洛斯没嫌弃他的身世模糊,拿他当兄弟,那是瞧得起他。 卢西恩怎么还给脸不要脸! 不就一个黑市老大,有什么了不起! 到底也是有事相求,卡洛斯强扯唇角,“别提了,被林景峥给摆了一道,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废雄!你帮个忙呗,给那个胖鸭子一点教训。” “凭什么?”卢西恩兴致缺缺。 卡洛斯攥紧拳头,“钱好说。” “啧。”卢西恩不爽地转了转羊角上的银环,“你还是不了解我。” 他办事,最不看重的就是钱。 卡洛斯硬着头皮凑近,声音压低,“你跟林景峥不是不对头么?正好挫挫他的风头。” 卢西恩没说话,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短刃。 鼹鼠抖了个激灵,凑上去耳语几句。 “老大,那个被林景峥罩着的废雄,就是那个连两万都还不起的老赖!” “战斗力和他本体一样,是个鸭蛋,样貌丑得出奇,连定级考核都要作弊——” “林景峥抽风要为这种人出头,还罚了不少分院生!” 卢西恩黑熠熠的眼眸闪烁起亮光。 哦? 他才旷了一周课而已! 竟然错过这么有趣的事。 林景峥图什么啊? 想到能直接找林景峥要钱,卢西恩心底就一阵爽快。 “行,我闲了会去凑凑热闹。”他松口,连人带箱子把卡洛斯踹得老远,“现在,先滚吧。” “地下交易城,可不是你们这种世家子弟该来的地方。” 他关门送客,把自己摔在床上,整个人陷入被子里,深吸一口气。 没有。 没有小雌性的香气。 他低吼一声,郁闷极了。 一定不是梦。 他身上的伤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梦而完全痊愈。 可是除此之外,卢西恩也找不到其余解释了。 事实上,他这段时间一直没出门,都在强迫自己入睡。 为了再次见到那个娇娇软软的雌性,简直快要疯了。 ——不,卢西恩又自顾自否定自己,她才不是普通雌性。 她一定是完美的神女。 卢西恩调动暗网资源,在兽翰星域的各种信息渠道搜了个遍。 压根没有她的消息。 他知道,一个人若真想隐瞒身份,有办法做到天衣无缝。 例如他自己。 卢西恩眉宇一片郁色。 那如果…… 他再把自己弄伤一次呢? 卢西恩抽出腰间短刀,在灯光下端详锋利的、折射出冷光的刃。 不管是不是个办法,试试。 另一边。 军事学部大楼。 宁澜按照收到的门牌号,来到林景峥的办公室。 第一次和他在审讯室之外的地方见面,还有点不习惯。 到了门口,她倏然停下脚步。 好眼熟…… 宁澜表情变得不对,紧接着耳根开始烧红。 她梦到过! 所以她每次的梦境地点,压根不是林景峥的家。 而是他的办公室! 那些暧昧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宁澜的耳尖红得滴血。 这怎么让她聊正事啊! 宁澜在门口踟蹰不前,迎面遇上两个灰头土脸的卫兵。 “烦死了,理事长讲话太无情了!” “每次来他办公室都要被训得狗血淋头。” 两个卫兵骂骂咧咧地经过,撞见宁澜脸色更差,纳闷这废雄来做什么。 “不进来么?” 林景峥的声音带着刚训过人的冷硬,掀眼看过来,微不可察地压了下眉头。 感受到聚焦在身上的视线,宁澜不自在。 “你找我?事情有进展了嘛。”她干笑几声。 宁澜的别扭显而易见,林景峥也懒得纠结这一点。 每次见她都是这个德行。 林景峥从小到大收到的评价就是“可怕”,但也没见宁澜这样。 怕他怕得跟瘟神似的。 “不想进来的话,也别杵门口了。”他关闭光子计算机,阔步离开,“走。” “去哪。” “先吃饭。” 宁澜懵了。 林景峥怎么突然带她去吃饭? 现在也不是饭点啊。 她愣在原地不动,林景峥回头:“你最近很缺钱?” 不明白话题怎么跳跃到这里,宁澜挠挠脑袋,诚实点头。 “连饭都吃不起?” “那倒也没有。”宁澜实话实说,没和他卖惨,“我还剩了点营养液。” 这段时间,宁澜穷途末路,竟也找到了一套白嫖营养液的法子。 医务室有基础的医疗补给,摆放着最普通的小支营养剂。 宁澜每天都去薅一点,起码饿不死。 林景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完全不信。 “几天不见,就掉了一堆肉。你若是有东西吃,不会饿成这样。” 什么意思? 林景峥以为她是因为没钱饿瘦的?! 宁澜一脸稀奇地看着他,受宠若惊。 “走吧,边吃边聊。” 林景峥带她带到一间餐厅,通过私人通道进入独立包间,招呼侍者上菜。 没过过多久便穿来饭香,垂涎欲滴的星际美食被端上餐桌。 饭! 这还是宁澜穿来之后,第一次吃上热乎的东西。 万万没想到,纤体丸生效还能带来附加好处! 林景峥以为她被饿瘦了,带她吃饭! 宁澜热泪盈眶,拿着筷子的手激动得发抖:“你真好!” 林景峥神色微僵,那股怪异的再次袭来。 宁澜一个雄兽。 ……说话怎么黏黏糊糊的。 “你这样,你家雌主不管么?” 宁澜都快忘了自己骗过他这事儿,打了个马虎眼,“啊哈哈,我不受宠嘛,长成这样。就算饿死也没人关心,幸好遇到你这么个大好人!” 林景峥“唰”地一下压平唇角。 “我对你是否饿死不管兴趣。”他声明,“我的意思是,你在外不雌不雄,语气暧昧地和雄性说话,她不管吗?” 宁澜委屈了:“我哪有!” 难道不是在正常聊天吗! 她气得都不愿与他说话了。 林景峥更是一眼都没打算看她。 另一道声音却冷不丁传来。 【恭喜宿主!林景峥好感值上涨5个点,目前-40,奖励釉齿贴一包!】 第十章 宁澜怎么总是下意识朝他撒娇。 宁澜点开光脑背包里的新道具,仔细阅读功效,双眼放光。 釉齿贴能够对牙齿进行彻底的调整,不仅能变整齐,还能变得更白! 原主那一口歪七扭八的烂黄牙,终于有救了! 宁澜还没想到先整牙还是先洁牙,暂时搁在空间里。 重新看向林景峥的,她扬起热切的笑容,目光灼热。 林景峥默默移开眼。 ……那股不自在的感觉,又来了。 他放下餐具,说起正事:“我已经对两支违禁营养剂的指纹完成提取。” “的确与你的不匹配。并且,第二支试剂上的和牛大完全吻合。” 宁澜一听,激动起来。 “所以第二支是他放进去的!” “我知道了,那个牛卫兵在拖我来审讯室的路上动了手脚!” “难怪他身上有一股奶香味,果然有鬼!一定是受了人指使!” 林景峥理解她的心情,等宁澜平复下来才继续说,“我调查过,牛大十天前去了灰墙。” 在苍曜学院的西墙根与曦和学院的东墙根,隔着一片常年不见光的夹道,共用着同一面斑驳的老墙。 被学生们私下称作灰墙,经常有关系不正当的雌雄在那边偷情。 牛大极有可能在那里,见了一名带着奶香气味的雌性! “只可惜,灰墙监控被人破坏。”林景峥,“我试过很多办法,也查不出牛大那天具体见了谁。” “怎么会……” 线索在这里断了,宁澜不甘心。 “那——那从他身上的雌性气息下手不就行了!” 她的心跳慌乱,快得几乎能蹦出嗓子眼,思考查证方向。 一个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乍现。 格斗训练场,脱力倒地的她,走近的清丽身影,狠狠踩上手背的高跟—— 宁澜惊呼一声:“是阮宝妮!” “她身上的气息,就是奶香味!” 林景峥神色凛然,抿唇沉默片刻。 宁澜迫切地说服:“一定是她!”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林景峥却质疑,“两只试剂的幕后疑凶,你都指认阮宝妮。” “她害你的动机,是什么?” “当然是——” 宁澜面色紧绷,接下来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阮家封锁了消息,真假千金的渊源没人相信。 若是她说出来,可能还会惹出祸端,在星际的处境跌落谷底。 林景峥蹙眉,视线紧盯着她,轻声道:“你有事瞒我。” “这重要吗!” 真相即将浮出水面,林景峥却顾左右而言他。 宁澜破罐破摔。 “是,我承认,很多事情都没法如实相告!” “但是,你难道不是阮宝妮的兽夫?你敢说,她的精神体不是奶香气息的?” 她急切着想要一个答案,林景峥却迟迟没说话。 宁澜眼睛闪烁的光一点点变暗。 林景峥不相信她? 是啊,她都快忘了。 眼前这个人,名义上可是阮宝妮的兽夫。 家世相当,从小订下婚约,拿的说不定还是青梅竹马的剧本。 他当然向着阮宝妮。 也对,一个是自己从小结下婚契的未婚妻,另一个是臭名昭着、疑点重重的废雄。 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行,我们不用聊下去了。”宁澜扯唇,顿时起身。 然而,林景峥垂下眼睫,冷不丁来了一句:“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精神体是什么气息。” “什么?”宁澜磕磕绊绊问:“你俩都是未婚夫妻了,总不可能跟个陌生人一样吧?” 他甚至皱着眉,疑惑不解,“我难道一定要和她有来往?阮宝妮,我完全没见过她几次。”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林景峥犹豫,只是因为他不曾接触阮宝妮,无法回答。 太荒谬了。 她竟然以为…… 【宿主,我都说了!您的兽夫经过了处雄检测,贞洁烈夫!】 宁澜气焰全无,耳根有些红了。 “好吧。”她嘀咕,看着林景峥,“那你去闻闻嘛。” “……” 闻? 宁澜让他用这种方式调查? 林景峥闭眼,沉出一口浊气。 “行,我会想办法,但绝不会用这么奇怪的方式。” 他最后打量了宁澜一眼,“我暂时相信你,但若再出现疑点,你也知道,我林景峥并非什么好说话的人。” “知道了。” 他抬手的时候,宁澜注意到林景峥掌心还有一道鲜红刺眼的伤痕。 这是……上次为她挡箭留下的伤! 这都过去差不多一周了,怎么还没好? 【林景峥最近经历躁动期,愈合能力很弱。】 若不是系统解释,宁澜根本没发现有这回事。 他一点异样都没有表现出来。 铁人啊。 “你的手……”她迟疑地把林景峥叫住,“需要帮忙吗?” 林景峥一怔,收拢的掌心稍微展开。 可宁澜能帮什么。 她是有钱给他买药,还是能帮忙联系白际洲那种级别的医药学家。 “不必。” 宁澜坚持:“我给你上药。” 她也想看看,梦境里上药能有疗愈奇效,现实生活中,是否也同样如此。 “说了不必。” 林景峥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给了宁澜一个没用的眼神。 宁澜愤愤:“……” 瞧不起谁呢! 她嗔怪的眼神,让林景峥目光微顿。 这个雄性…… 为何做什么都一股雌性味儿。 而且,他不是恐同? 怎么总是下意识朝他撒娇。 搞得他都有着恐同了。 林景峥冷下声音:“……你有点分寸。” 说完,迈步离开。 只留下宁澜一脸无语地瞪大眼睛。 她怎么了,哪没有分寸感了! 真是莫名其妙。 【恭喜宿主!林景峥好感值再次上涨5个点,目前-35,奖励釉齿贴一包!】 哇哇哇! 这男人,表面上冷得要死,其实还是挺贴心的嘛! 两包釉齿贴,齐全了! 宁澜宝贝似的把它们放在空间里,又厚脸皮地找餐厅工作人员要了饭盒,打包剩余美食。 没办法,生活所迫。 下次再吃到这样美味的饭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天气逐渐冷了,她这几天明显能感觉到,池塘的水温低了许多。 幸好她的精神体还没破壳,目前变成一个蛋,寄居在池塘边,也能勉强凑合。 宁澜贴上釉齿贴,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时隔许久,再次入梦。 这回宁澜带着一股打工人的心态,积极许多。 梦主又是林景峥。 宁澜对他的地盘已经很熟悉了。 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观察闭眼小憩的林景峥。 他维持着手抵太阳穴的姿势,桌面上是大大小小的电子光屏,文字和数据密密麻麻。 宁澜牵住林景峥的一根手指,轻轻拿开。 “你……”林景峥被惊醒,看到她的那一刻,几乎怔住。 宁澜将雄兽宽厚的掌心摊开,端详上面还未愈合的伤痕。 “之前都是你帮我,这次我来帮你。” 她呼唤系统给点药剂。 谁知,一声机械音响起—— 【梦境任务发布,请宿主帮兽夫疗伤。 完成方式:舔舐!】 什么玩意儿? ? ?宁澜:(只是呼吸) ? 林景峥:……别撒娇! ? 宁澜:??? 第十一章 “乖乖,乖乖,理我一下。” 林景峥不介意小雌性是否为他做什么。 只要能出现在他的梦境,就已经心满意足。 “你终于来了。”他看着宁澜,眼神炽热,不敢相信眼前画面的真实性。 宁澜还不知如何开展下一步,猛然被林景峥拉入怀中。 她惊得瞳孔紧缩:“你怎么又——” 抗衡不过雄兽的力气,结结实实地撞进他的肌肉,硬邦邦,热腾腾。 宁澜被闷得快要窒息,小手撑着林景峥的胸膛往外推,声线细颤颤:“先、先松开……” 林景峥没听到似的,溢出低低的笑音。 “连续一周没梦到你。”林景峥抱得更紧,埋进她柔软的颈窝,“躁动期,太难熬了。” 这段时间,他每晚都失眠。 注射镇定剂的时候,林景峥唾弃自己是个废物。 甚至在想,小雌性会不会因为这个,不愿意见他了。 “不用帮我疗愈。”他单手握住宁澜裸露在外的肩头,拇指在细腻的肌肤上摩挲。 躁动期的雄兽,精神力处于崩溃边缘。 再高阶的雌性,若是对其进行疗愈,自身都会造成损害。 少则恢复三天,多则卧床整月。 林景峥心疼她。 “我不需要你做这些。” “放心,我能控制,不伤害你。” 他愈加失控的拥抱,让宁澜几近缺氧。 熏蒸出满面热气,小脸染上一层薄雾似的红。 她语气凌乱又破碎地开口:“……可是你已经吓到我了!” 林景峥从疯狂的欲念中惊醒,眼底的占有和掌控在顷刻间被冲淡。 他捧住小雌性的脸,连忙哄。 “乖乖,我错了。” “我只是太想你了。” “你别走。” “乖乖,可以这样叫你吗?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宁澜抗拒地往后仰,“随便你!” 她浑身的胆子快吓没了。 在宁澜从小的认知里,男性这种群体,大多伴随危险、暴虐、恶心、下流。 刚才林景峥的表现,唤醒了曾经很不好的回忆。 她又一次应激。 任务……还有任务。 可是该怎么进展下去,她连碰他一下都做不到了! 【宿主别怕,您也听到林景峥说的了,他不会伤害你!】 林景峥也在声声呼唤她:“乖乖,乖乖,理我一下。” 宁澜没敢对上他的目光。 她指尖攥得发白,长睫颤个不停,“不是疗愈……我的精神力为零,我想别的办法,帮、帮你治伤。” “怎么会?”林景峥温声询问,“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雌性,怎么可能一点精神力都没有?” 宁澜也解释不出个一二三来。 不过,听到林景峥夸她,她终于吸吸鼻子,收起脆弱的情绪。 在林景峥的安抚下,宁澜逐渐冷静下来。 不就是……舔一舔么。 她能行! 鼓起勇气,捧起林景峥的手。 他掌心不止这一道伤,还残留着深浅不一、经年累月的疤痕。 可想而知,他的成长伴随着残酷的训练和实战,不知经历了多少九死一生的场面。 宁澜把他的手抬到唇边。 “乖乖,你——”林景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动作。 脸上带着一股似哭未哭的天真稚气,眉眼润泽地敞开着,小雌性伸出一点粉嫩舌尖,舔舐他的伤口。 掌心传来痒意,顺着四肢百骸,一直触达心底。 林景峥觉得自己心上的某根弦也被撩拨着,躁动难耐。 豹尾瞬间绷直,浅蓝色的瞳孔失去聚焦。 “可以,可以了乖乖。”林景峥语气愈加急促地制止。 宁澜终于抬起脸,鼻尖连同颧骨浮起一片醉酒似的晕红。 她羞涩地抿起嘴,唇瓣浮着艳色,如同成熟到糜烂的红果。 林景峥沉声,语气克制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治伤啊。” 她过于单纯的回应让林景峥的躁意找不到出口。 可在话音落下去的瞬间。 他手心那道顽固的箭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深红的血迹变淡,疤痕褶皱逐渐平整。 一切都消失了。 就像是从没伤过一样。 宁澜惊喜地扬起唇角,接着传来系统播报。 【恭喜宿主完成梦境任务,战斗力 2,目前为5!挣脱技巧升级,除了绳索束缚外,可应对简单擒拿!】 战斗力的提升明显比外貌慢多了,宁澜感受到一股注入到体内的力量,只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别再遇到什么危险。 梦境仓促结束,满眼欲念的林景峥消失在眼前。 宁澜缓缓,估算了下时长,取下釉齿贴。 刚站到水边,看到的变化就足以让她震惊! 歪七扭八的大黄牙,变成了一排齐整洁净的小白牙。 就连整个颌面都舒展漂亮许多。 脸型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这道具太好使了! 宁澜笑得合不拢嘴,回笼觉都不睡了,精神抖擞。 当然,也是因为冷得睡不着。 入秋之后,昼夜温差骤增,半夜三点的池塘简直不是人待的。 宁澜哆嗦着打了个寒颤,久住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她思索片刻,把这边的东西都收到空间里。 既然无事可干,干脆重新找个能御寒的落脚点。 学院里的建筑大多都是到点闭馆,就算不关门,也有相关管理人员看守。 要找到一个适宜她本体的环境,更是难上加难。 ——对了! 灵光乍现。 她混进游泳馆不就行了! 那里的水可比池塘暖和得不知道多少倍! 宁澜蹑手蹑脚地走到游泳馆门口。 还没化成精神体,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扫过脚踝。 她脊背发寒,低头看去,赫然出现一只粗壮曲长的黑曼巴。 嘴部大张,吐出鲜红的蛇信子,以S型在她腿边打转。 ——啊啊啊! 宁澜猛地捂住唇,脸都被吓白了,但顾着游泳馆潜伏计划,愣是没敢发出声音。 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半夜三点,不会有兽人游走在外面了。 这一定只是条普通的蛇! 宁澜牙齿打着颤,强迫自己露出友好的笑容。 甚至伸出指尖,抚摸着它的身体。 然而,黑曼巴甩尾打向她,不知是警惕还是嫌弃。 喂! 被兽人讨厌就算了,怎么连普通的动物也不愿意接近她! 宁澜郁闷极了,不再搭理。 当着黑曼巴的面,她化成一颗蛋,操控自己的精神体滚进去。 宁澜专心致志地执行着落户游泳馆计划,行动笨拙。 却完全没注意到,在原来的草堆里—— 黑曼巴变化成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脸是美丽但郁气的白,阴邃的眼珠如同两汪死潭。 他面无表情地抵了抵牙尖,眸底一片暗色。 “差一点,就咬到了。” 第十二章 “终于见面了,小穷光蛋。” 游泳馆的恒温水池让宁澜舒服到不知今夕是何年。 醒来一看闹钟,天都塌了。 她已经迟到三个小时了! “你怎么不叫我!” 【宿主,我不是Atm,也不是闹钟啊!】 干啥啥不行,催任务倒是第一名! 宁澜一边收拾洗漱,一边在光脑中查询上课表安排。 今天的体能训练已经全部错过,现在正是去政务学部上预科课的点。 宁澜飞快赶到上课教室,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今天老师不在,课堂内容以实训为主。 学生们分组认领身份,扮演不同星域或其它政治实体的外交代表,围绕星际热点问题召开会议。 在最后的会议中,需要共同讨论、辩论,并达成一致的解决方案。 宁澜日后没有进入政务学部的打算,这类课程向来都是划划水,混过去。 当然,就算想借此锻炼逻辑和表达,也没有机会。 ——根本没人愿意和她一组。 看来没人会发现她的迟到,宁澜窃喜,从后门猫着腰进去。 却忽略了自己的身躯到底有多庞大。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卡洛斯讨人厌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小胖鸭。”他戏笑着开口,“你还真是让我们好等啊。” 他说着便要扣住宁澜的手,将她的身子掰向自己。 任人摆布的感觉又一次来袭,宁澜不甘心。 凭什么总是被他欺负。 不对,她也有战斗力! 她能挣脱简单擒拿! 系统之前注入体内的技巧好似一瞬间被激活,宁澜灵巧闪身,躲过卡洛斯的桎梏。 这动静把周围人的注意都吸引过来,卡洛斯抓了个空,不敢置信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废物什么时候变厉害了?” “我看他是翅膀硬了,敢反抗加纳利少爷!” “不不不,他从前既是不敢,也是不会,今天怎么……” 宁澜不顾周遭议论,抬起胖乎乎的肉脸,怒目看向卡洛斯。 “你一而再再二三地找我麻烦,闲得没事干么?难怪分院这么多年还只是个低级生。” 打蛇打三寸,骂人同样要怼他痛点。 在苍曜学院,并非战斗力达到b级、成功分院,就可以顺利毕业。 分院之后,更有数不清的考核、定级、评比。 五个学部中,目前只有政务学院的理事长一位空缺。 卡洛斯当初在志愿表上填上“政务”两个大字时,可是放下了狠话。 学生理事长,是他未来的位置。 但事实却是,他分院三年,仍然只停留在一年级。 这事已经成了整个苍曜学院的笑话,但敢当着卡洛斯的面挑衅指出来,还是头一回。 宁澜完了。 所有人都在想。 然而,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响起一道热烈欢快的掌声。 “好!”清越声线扬声叫好,卢西恩从人群中走来,眉眼透着一股慵懒劲儿。 他视线锁定在宁澜身上,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 凑近,压低声音:“终于见面了,小穷光蛋。” 如愿看到宁澜慌乱的表情,他心满意足地翘起唇角。 接着,拖起吊儿郎当的调子,当着众人的面说。 “的确讲了几句实话,但没必要对卡洛斯抱有这么大恶意嘛。” “我们只是打算过来邀请你组队合作!” 宁澜就知道,他肯定和卡洛斯是一伙的! 手里握着筹码,宁澜告诉自己不要慌。 “你、你都SSS级兽人了,还要和我们这种低年底学生一起上预科班?” 卢西恩挑眉:“看来对我做过功课,但遗憾的是,你的调查还是不够仔细。” 这会儿没以黑市老大的身份自居,他讲话收敛许多。 没再一口一个老子。 但怎么说呢,还是很欠揍啊! 宁澜气鼓鼓地咬紧牙关。 “这废雄怎么连卢西恩都不认识?” “他可是出了名的只考核,不升学。” “有SSS的能力,但偏偏留在低年级,不乐意毕业!” “欸对,咱哥就是玩儿!” 宁澜很想怼回去一句,你们这群人才是不认识他。 他的身份哪有校霸这么简单! “行,组队是吧。”她深呼吸,让自己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咱们一起,好好聊聊。” 就是这一笑,让两个雄兽都晃了眼。 怎么感觉,废雄比从前顺眼多了? 这才多久没见,皮肤光滑了,吨位下降了,笑起来竟然……有点好看。 卢西恩盯着她那一排小巧整齐的牙,联想到梦中人的笑容。 好熟悉。 牙齿排布,颌面走向……有一瞬间,他竟觉得这废雄和梦中神女的骨相有一丝相似。 卢西恩浑身的散漫都收敛起来,突然认真问了句:“你家里,有姐姐或者妹妹?” 宁澜警惕地摇头,“我是孤儿。” 卢西恩失望地压了压眉尾,“行吧。” 也对,仅仅只有牙齿像而已。 神女那么漂亮,怎么可能和眼前的丑雄是家人。 卢西恩不讲理地霸占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之后,长腿搭上去,压根没把这当成教室。 “说说吧。”他的羊角切割着头顶的光线,就连弯曲的弧度都和他的主人一样,带着股傲人的漂亮,“打算什么时候还钱?截至目前,连本带利一起八万。” “八万?!” 宁澜早知道是高利贷,也没想到一下子直接翻了四倍。 卢西恩面不改色点头:“嗯哼。” 看着宁澜面如土色的表情,卡洛斯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我是没想到,你们俩还有债务纠纷!” “你这小胖鸭,原来是个老赖?” 多了一项能羞辱宁澜的地方,卡洛斯唇角扯得老高。 全程却没收到任何一个眼神。 他又被忽略了。 卡洛斯的唇角又慢慢压平。 顶了顶腮帮,燃起一股莫名的不爽。 宁澜此刻根本没空理他,愤愤看着卢西恩。 她咬着牙,低声说出最后的筹码:“别逼我告诉所有人,你就是地下交易城的老板!” 卢西恩完全没被拿捏到,甚至拍掌,“那不正好!我就能被退学了!” “……” 宁澜眼睛都瞪大了。 合着这对他而言,根本就不是威胁! 这世上还有卢西恩在意的东西吗? 谁能来治治他啊! 卢西恩笑:“我知道你还不起。这样,把姓林的给叫过来。” “和林景峥有什么关系?”宁澜急了,上前抓住他的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着急起来能有这么大力气。 电光火石间,卢西恩地半截袖子都被她扯下,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宁澜吓得松手,脱口而出。 “这又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不是应该都治好了吗?” 卢西恩面容一僵,双眼微眯。 “你说……什么?” 第十三章 “你,归我了。” 宁澜说完就后悔了。 完了完了,她多什么嘴! 要是再描述得详细些,等同于告诉卢西恩,他的伤是自己亲手治的了! 看着雄兽逐渐深邃的眼神,宁澜大脑疯狂运转。 马上急声找补:“我是说,我、我之前看到你去医务室拿药了!” “一下子拿了这么多医疗补给,又旷课一周课,受的伤再严重,也该好了吧!” 她拙劣的说辞卢西恩完全不信。 他面容沉冷,突然抬手掐住她的脖子。 掌心逐渐内收,拇指在肥实的颈部陷出阴影。 “对我很关心呢。”卢西恩笑得顽劣,“不过,我向来不参与小孩过家家的打斗,远比你想象的严重得多。” “……松开!”宁澜吃力地反抗。 卢西恩置若罔闻:“到底是谁告诉你,我受过伤,你又如何知道我已经痊愈?” 雄兽执着追问,手上的力道未减半分。 窒息的感觉让宁澜整张脸被闷红,她庆幸现在的自己长得胖,不然早被卢西恩掐死。 卡洛斯见状,在一旁叫好。 “这回怎么没人来救你,之前不是很得意吗?卢西恩,再加把劲,当初我也是因为他被林景峥这样……” 话音倏然戛然而止,卡洛斯的笑容僵在唇角,“——怎么、怎么停了?” 视野受限的角落,卢西恩猛然松手,紧绷的肌肉像断了线的绳索一样垮下来。 因为他看到宁澜眼角溢出几滴晃荡的泪。 宁澜哭了? 不知怎么,卢西恩有一种犯了错的惶恐。 看着她把自己缩在角落的墙角,红着眼尾剧烈咳嗽,大口呼吸。 “卢西恩,继续啊!”卡洛斯还不明白情况,仍在催促着。 “你在教我做事么?老子还没卑鄙到欺负菜逼。”卢西恩不耐烦地朝他吼,“去把林景峥给弄过来。” 卡洛斯这才看到难受得面红耳赤的宁澜。 他还想不满地讥讽几句,可是视线落在她打颤的牙关,顿时变成了一枚说不出话的哑炮。 啧…… 这胖鸭子,装得还挺可怜。 他强迫自己别过脸,气势汹汹地拨通林景峥的号码。 卢西恩烦躁地抓了抓红褐色的卷发,抬步走近宁澜。 他半蹲着身,和她的目光平齐。 “行了,老子不找你麻烦。” 一边说着,一边紧盯宁澜,似乎在等待她一个回应。 宁澜气得胸腔起伏,挪开脸,愣是没分给卢西恩一眼。 卢西恩语气生硬地找补:“我——我哪知道你会这么弱!” 宁澜不胜其扰,猛地转头瞪他,随后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把卢西恩往外推。 卢西恩本就是蹲姿,又不设防,冷不丁被她推倒在地。 屁股被摔得有点疼,他夸张地哎呦一声。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教室里,雄兽们或小心或大胆地投来视线,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作为远近闻名的坏种混球,卢西恩本该发火、骂人,亦或是不管不顾地撒脾气,让全场都不自在。 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扯出个散漫不羁的笑容,打趣着:“还不错啊,学会反抗了!” 宁澜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更加生气。 可是卡洛斯的声音传来:“呦,景峥哥,百忙之中终于有空接电话了!” 他此刻的这一声“景峥哥”,和上回在训练场套近乎的那一声截然不同。 林景峥的脸出现在光屏投影上,看到这一头混乱的场面,面色寒了几分。 “你们在做什么?” 声线凉得几乎能淬冰。 有卢西恩在场罩着,卡洛斯一点都没在怕的。 “这不是您的小弟宁澜,遇到了点麻烦,我们只能联系您来解决嘛!” 林景峥蹙眉纠正他的说辞:“没有小弟一说。” “我先前的所有处罚,都基于苍曜雄兽守则,并无任何偏袒和私人恩怨。” “卡洛斯,我没想到你心眼还没芝麻大,竟然为了一件小事记恨至今。” “我才不是报复!”卡洛斯反驳。 他看了一眼满眼惶恐、浑身发抖的宁澜。 没由来地生出一股燥意。 表面一副老老实实,蠢笨无能的模样。 扮得这么可怜,给谁看呢。 “是他,欠了卢西恩的星币!整整两万,半年都没还上一笔,你说,我们该不该找他麻烦?” 宁澜愤愤补充:“你们坐地起价,从两万变成了八万!我怎么还!” 林景峥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他声音低了低:“卢西恩,你也在?” “当然。”被叫到的人终于入画。 那张过于精致的脸怼上屏幕,卢西恩吊儿郎当地朝着对面吹了个口哨,语气疏狂。 “好久不见,林。” “你的脸又臭了几分。” 林景峥早已习惯他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切回主题,“宁澜借钱不还的确该声讨,但你漫天开价,还有理了?” “我没有啊。”卢西恩说着,看了一眼角落里牙关打颤的宁澜。 小小的、白白的一排,为什么从前没发现她的牙齿这么好看。 卢西恩突然不想找宁澜麻烦了。 他开始装无辜,“我什么时候提过要还八万了。” “小穷光蛋,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明明很体恤你这种掏空裤兜都捞不出一个子儿的人。” “哎呀,不就是暂时拿不出来嘛,慢慢还就行了!” 无论是林景峥还是卡洛斯,都以为卢西恩会借着此事大吵一场。 他最喜欢的,就是给各个学部的学生理事长找不痛快。 而且,刚才明明还对宁澜步步紧逼、穷追不舍。 这会儿怎么心血来潮,想要放过她了?! 卡洛斯的脸如同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本来以为卢西恩会帮他找场子的,半路倒戈,他以后还怎么面对林景峥! 宁澜也抿着唇,警惕地看着卢西恩。 这个混世魔王,什么时候变得好说话了! 肯定有诈! “林景峥,他……” 不等宁澜说完,卢西恩自顾自抢走卡洛斯的终端,撂下一句“你别管了”,就掐断这段对话。 宁澜一下子失去了仪仗,急声开口:“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卢西恩没脸没皮地点头:“是又怎样。” 他揪住宁澜的衣领,轻轻松松将她往外扯:“你,归我了。” “喂——”卡洛斯更加混乱,不知卢西恩到底要把宁澜带去做什么。 他一面担心卢西恩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小胖鸭。 一面又担心,真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来。 他的确想教训宁澜,可没必要欺负得太狠了。 刚才都哭了,不是么。 卡洛斯根本弄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停在原地,无声碾着后槽牙。 这些都其次,现在最让他不爽的是—— 卢西恩凭什么单独将人给带走? 是他先要找小胖鸭麻烦的! 第十四章 卢西恩也遇见了小雌性! 卢西恩这种人,光从外边上看,就是宁澜上辈子很害怕的那种精力旺盛体育生。 细长四肢,流线体型,浑身精瘦结实的肌肉。 在他面前,虚胖体弱的她显得毫无还手之力。 被拎小鸭似的走了一路,宁澜忍无可忍,双手双脚扑腾:“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什么杀啊剐的,少和我文绉绉讲话。”卢西恩语气随意,“说到底,你不就没钱么。” 他轻飘飘的一句羞辱就足以让宁澜沉默。 是啊,她没钱! 宁澜只觉得脑袋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头。 原主怎么就留给她这么一块烂摊子。 耻辱之下,她一时崩溃,破罐破摔:“实话和你说吧,我确实什么也拿不出来了!” “手头上没有可以变卖的值钱玩意,是孤儿所以不存在什么亲戚帮扶或存款,去找兼职也因成绩太差被拒绝了无数次……” “我已经连饭都吃不起了,这钱并非故意拖着不还,真的什么办法都想过了!” 一长串的话把卢西恩都吓了一跳。 “你……”他表情复杂地看着宁澜,半晌才憋出一句,“老子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活得这么窝囊的人。” “对,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十分窝囊的宁澜终于干了回有出息的事。 她一把推开卢西恩,撒开腿就往别处跑,转眼就没影了。 拖着一身的赘肉,宁澜累得气喘吁吁。 她走到一处金属外墙,在反光材质上看到自己脖子上还残留的掐痕。 刚才被他掌控生死的画面历历在目。 讨厌死了。 卢西恩讨厌死了! [两万星币,截至年底一定给你,但是请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我不想见到你!] 编辑完这条消息,宁澜“啪”的一声合上终端。 系统的打脸紧接着就来了。 【恭喜宿主和兽夫卢西恩完成绑定,初始好感值为-30,请宿主再接再厉,积极攻略!】 “???” 宁澜本来就没消气,听到播报声差点晕过去。 “我要解绑!” 她现在迫切地想找到林景峥,让他帮忙洗脱自己定级考核作弊的罪名,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找一份兼职。 就算是最底层的捡垃圾、刷盘子,宁澜也认了。 她一定要还清钱,和卢西恩撇清关系。 可看林景峥刚才的背景,一整面墙的书柜和木匣,装修古朴雅致,像是去哪儿办事去了。 明显很忙,顾不上她。 宁澜叹口气。 正规的兼职找不到。 ——行。 那她只能想想,别的路子了。 另一边的医药学部。 林景峥在会客厅坐了半小时,期间还接了一通意味不明的电话,仍是没等到任何人的接见。 他一刻也等不下去,迈步走向那间紧闭的门。 “林少校,您不能进去!” “会长还在熬制药品,不能被打扰!” “少校您再等等,直接闯进去我们也不好交差!” 林景峥没有耐心听这些糊弄人的说辞。 他凝聚战斗力,破开大门,一股浓郁苦涩的气味直冲鼻腔。 “白际洲,”林景峥蹙眉咳嗽两声,心中的不满更甚,“你整天窝在办公室在修仙?”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间巨大的药品研制基地。 各式各样的容器高效运转,蒸腾的热气浮向整个上半空,营造出一种烟雾缭绕的错觉。 站在最大仪器前的男人,身材挺拔修长,穿一身暗色中山装,衣摆绣暗纹云鹤,一身雅正又清冷的气度。 星际时代,仍然有古老文化的推崇者,例如眼前的白际洲。 他对外宣称是丹顶鹤,却拥有整个兽翰星域现存的唯一一只仙鹤精神体。 不仅如此,白际洲在医药研究方面天赋突出,尤其是现已失传绝迹的中药学。 他能够配置出所有古籍中提到的药品,最大限度地对伤痛进行物理疗愈,如今已能替代雌性的简单疗愈。 因此,不少没有雌主的雄兽,靠着他的药剂度过濒死时刻。 和才华一样有名气的,是白际洲极其难搞性格。 傲慢,毒舌,不问世。 他平等地讨厌每一个人。 听到门口动静,白际洲那双狭长鹤眼看过来。 眼眸是清浅的琉璃色,看人时自带着三分疏离。 “军事学部的巡检工作包括测试门窗是否结实?” 林景峥不甘示弱:“总比快要办不下去的医药学部好,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刚见面就上升到学部维度互呛,原本拦着林景峥的理事行员察觉苗头不对,赶忙退出战场 苍曜的五个学部一向分庭抗礼,理事长与理事长之间的关系微妙。 大多都因为立场不同、陈年恩怨、家族利益而水深火热。 但林景峥与白际洲不和的原因却出乎意料得简单—— 一个猫科,一个鸟类,生来就是天敌和猎物。 白际洲仍在专注做自己的事,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说过很多次,你的病隶属精神层面,我治不了。” 林景峥不计较他的态度:“我这次不来治病,有问题想咨询你。目前在整个星域,是否存在毫无精神力的雌性?” 白际洲:“基因不是我的研究范畴。你该去问布莱克。” 林景峥:“那我换一种角度问,是否存在毫无精神力的雌性,光靠触碰就能疗愈雄兽?” 白际洲沉默片刻,终于停下手中动作,一副看白痴的眼神:“……林景峥,我一直以为你不是蠢货。” 听听他说了什么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真的遇到了这样的雌性,我要找到她。” “那你说说,她是怎么给你疗愈的?若真是轻轻碰一下,不药而愈,那我白际洲敬她是名妙手回春的神仙,一定好茶奉上,诚心拜师。” “也并非轻轻碰一下那么简单。”林景峥含糊其辞地打断。 白际洲一听就知道不对:“到底怎么治的。” 一张沉稳镇定地雄兽倏然噎住,林景峥别过脸,耳根红透,背后实情让他很难说出口。 “我看起来很闲么?”白际洲不耐烦了,就要转身。 林景峥终于难为情地说:“是……舔舐。” “她只轻轻舔了一下,就能将我的伤治好。” “?” 这话说出来,白际洲直接冷哼一声。 “军事学部最近很难治理?我怀疑你压力过大,出现精神幻觉。”白际洲说着,在眼花缭乱的药材库中为他挑出几记,“听我的,先去吃药。” 林景峥重申:“我没有开玩笑。” 白际洲不以为意:“若真如此,你应该让这位仙女给卢西恩看看。” “他前几天伤得皮不是皮、肉不是肉,来我这拿了很多药,无济于事。” “也不知道现在死了没。” 林景峥疑惑了:“你确定?我今天刚见过他,绝不是你口中的样子。” 两人争执不休,语气一个比一个笃定。 直到林景峥突然蹙眉,表情中出现了从未有过慌乱。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卢西恩已经见过了—— 卢西恩也遇见了小雌性! 第十五章 他坚信自己在前世有一个至死不渝的爱人 “你怎么了?” 白际洲头一回见到林景峥露出这种表情。 作为主星顶尖学院的学生理事长、整个兽翰星域最年轻的少校军阶获得者,在外人眼中的林景峥,一向沉静稳重,喜怒不形于色。 此刻却紧抿着唇,眉眼褶皱深陷,一言不发。 在一阵长久的沉默后,白际洲复杂开口:“比起压力大,我更你认为你是求偶期到了。” “大名鼎鼎的林少校,竟然也有为雌性苦恼的一天。” 林景峥反唇相讥:“为一个真真实实的人而牵动情绪、支配感官,也好过爱上一个虚无灵魂的你。” 他的回击切中要害。 “虚无灵魂”四个字,无异于白际洲身上的逆鳞。 白际洲性格古怪、孤僻,还有一个原因在于—— 他坚信自己在前世有一个至死不渝的爱人,并且此生都不打算背叛他虚幻的爱人。 这种近乎于神经质的执着,让他变得更难沟通。 林景峥想,世上的天才大多数精神不正常。 白际洲算一个,布莱克也算一个。 他向来都不喜欢与他们过多接触。 “不说别的,我敢肯定我口中的雌性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不可能像你一样,迷信于虚幻的转世论。” 白际洲知道外界怎么看他。 他不需要这些蠢货的理解。 放在从前,他一定会犀利地回怼几句,关门送客。 可今天,他并没有因林景峥的质疑感到生气。 他从小到大梦见过很多片段。 ——而最近,他看清了他妻子的脸。 比自己前世收集的那些相片还要漂亮。 他们定是一对情意相通、璧合珠连的爱侣,或许已经结婚了很多年。 不然照片从哪来的呢。 白际洲轻哼一声,没有透露自己甜蜜的细节。 他嗤笑:“林大少校,与我争高下之分没用。我们的婚姻自出生起就注定了。” 星际时代的婚配无法完全做到你情我愿。 他们几人与阮家千金的精神匹配高达99.9%,早就被帝国强制性结下了契约。 雄兽们抗拒安排,至今没走婚契流程,可星网已经把他们的信息和阮宝妮的关联在了一起。 目前是未婚夫妻关系。 提起这事,林景峥也不和他呛了。 他原本对婚配没有任何想法,无论有无雌主,他都会过同样的生活。 但如今不同,他不能让小雌性认为……他是一个失贞的雄兽。 “我也会想办法提出申请。”在这件事上,两人还算统一战线。 “不过,还是希望你帮我留意我刚才说的事,她毫无精神力,却能通过舔舐进行疗愈。如果你在古籍找到相关记载,联系我。” 白际洲语气平平:“找到她有什么用?送去给布莱克做研究。” 林景峥神色冷了几分,“我会不让她受到伤害。” “这种阴暗疯子最喜欢在晚上出没,你可得二十四小时当心了。”白际洲扯出抹疏离的笑,“毕竟,我可听说他在找新的实验对象。” “知道了。”林景峥低声道谢,难得没和他吵下去。 白际洲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表情淡淡,继续投入在药品配置中。 “又疯一个。” 这边。 卢西恩看到宁澜发过来的消息,直接被气笑了。 他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撂过面子。 更何况,他才是债主,宁澜到底有没有认清自己的地位? 刚才怎么没直接把这只鸭子给掐死! 行,不见就不见。 说得好像他很闲似的。 他回到地下交易场,日常视察完各个区域,最后登上暗网。 黑市不仅为分实体业务,依然还有线上的秘密情报网络。 卢西恩拉了一会儿数据,才注意到一个特殊的访问记录。 竟然又是宁澜? 阴魂不散了还。 可她怎么知道暗网,登上来做什么? 卢西恩认真看,才发现她点开的全部都是求职贴。 作为这个网络基站的运营者,卢西恩最清楚上面的信息有多肮脏、多危险。 招人的几乎是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 她真穷到这种地步? 走投无路,连暗网都想到了。 不知怎么,卢西恩心里烦躁起来。 他一个债主,干嘛担心借款人如何弄钱。 真是有病。 卢西恩说服自己关掉光子计算机,把自己扔在床上强制性入睡。 别想丑雄了,不如琢磨一下如何再次见到神女。 卢西恩亲手将自己小臂的伤口划深,弄得更严重些。 撕裂的痛感让他压下眉头,可是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性。 他不会放弃的。 卢西恩在冷汗涔涔中入睡,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光芒梦中的他惊住。 成功了? 这次竟然成功了! 他顺着那道亮光去找,小雌性玲珑纤细的身段逐渐清晰。 “神女!”卢西恩脱口而出,激动得声线颤抖。 可是他刚奔过去,想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却扑了个空。 雌性的身影只是一道幻影。 她穿着单薄素净的白色长裙,双眸似水,可怜兮兮地荡着水光。 “卢西恩,我好痛……” 她抬起的手细得像是玉兰枝,轻轻抚摸指着自己的颈部,看他的眼神害怕、抗拒。 卢西恩才发现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有一道鲜红刺眼的掐痕。 他的视线一烫,白天的画面在眼前重合,宁澜的脸变成了神女的脸。 神女被他亲手掐住,直到窒息。 卢西恩心脏瞬间被狠狠勒住,如同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怎么会,你疼不疼?” 他急切的问询没有收到回应。 卢西恩逐渐意识到。 神女没有入他的梦,只是他太想他了,所以才单方面地梦到了她。 为什么…… 他明明只是掐了宁澜,为什么梦中的神女会受同样的伤害? 难道—— 在莫大的惶恐和懊悔中,卢西恩被吓醒。 昏暗死寂的房间内,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一个诡异的猜想冒出来。 宁澜就是梦中的神女? 可是这怎么可能! 无论是性别还是外貌,都毫无半点联系。 卢西恩头脑混沌,思绪杂乱得快要炸了。 不行,无论怎么样,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宁澜跳坑。 他抓了抓蓬松的卷发,咬咬牙,发去消息。 [别在暗网上求职,远比你想象中的危险] [我把你的访问权限封掉] [大不了,钱不用你还了] 他删删减减编辑了这些话,犹豫了好久才正式发出去。 而宁澜几乎秒回—— 竟然是一笔转账,整整五千星币! [不用,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先还一部分,我不会欠你的] 第十六章 “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 在卢西恩封禁她的暗网账号之前,宁澜就已经幸运地联系到了一位雇主。 看着并非那种批量发钓鱼贴的杀猪盘,这人入网五年,账号等级挺高。 在这条招聘帖之前,也有几条求购贴的记录。 [五万星币求购蝶翅粉,给机甲涂层增亮,别拿陈年旧货糊弄,要活蝶刚褪的,粉末有流动感] [另外,谁知道哪有细金丝?要能织领带的,别太粗,价格好说] [收一对温玉袖口,就是那种在白矮星残骸里挖出来的,尺寸得跟我现在这对玛瑙的一模一样,差一毫米都不要] 宁澜把这几条帖子翻来覆去地看,嘴巴就没合上过。 她的人生观、消费观、价值观被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能有钱到这种地步! 到底是谁抢走了她的富二代生活! 不止她,系统也是活久见。 【看起来还是一个比雌性都精致的少爷。】 【这得多难伺候!】 出手阔绰,但龟毛挑剔。 好典型的暴发户画像。 宁澜抓抓脑袋,不管了,先看看要求。 [雇一个雄性演戏。要求:样貌丑陋,粗鄙无礼,需要扮演雌性。工资两万星币每天。] [补充:不是特别丑的不要。] ——啊? 什么要求啊! 这么猎奇! 【该说不说,宿主以你目前的外表,还能胜任!】 宁澜脑袋都要挠破了,也没想明白这位少爷到底要雇人干嘛。 他发布的招聘帖子,内容只有这么寥寥几句,甚至没给出什么明确信息。 但抵不住噱头大,在短短十分钟之内迅速筑起高楼。 底下一群凑热闹的,还夹杂着一些言辞激烈的键盘侠。 [信的人这辈子都有了] [老了就是给你们这群人卖星际保健品] [楼主有恋丑癖?] [刚整完容就看到这条帖子,啧,后悔,不然整容费都赚出来了!] …… 少爷的条件刁钻,话里话外也没有什么能够自证资产的图片,很难让人相信。 大多数人都是当个笑话看看就过去。 ——除了宁澜。 她算是实在没招了。 真发私信去问了! 可那人上来就要发照片,宁澜又怂了起来。 [不愿意发照片也没事,更说明你很符合我的要求] [这样吧,当面验货] [这周末约个时间,如果合适就合作] 他说完就转了五千星币,[试岗费。]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一串零,宁澜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人不仅是有钱,更是傻啊! 宁澜:[你就不怕我是骗子?] 那人回:[整整八百层楼,你是唯一一个私信我的] “……” 合着都不用竞争上岗了呗。 宁澜纠结半天,不拿白不拿。 她先把钱给收下,又问了那人的星网联系方式,算是正规地加上未来雇主了。 卢西恩的消息正好在这个时候过来。 打着为她好的名义,要封禁她的暗网账号。 鬼信! 走到如今这一步,还不是被他给逼的! 她反手将五千星币转了过去,算是给自己挣了回脸面。 再怎么样,她宁澜也是有骨气的! 没等卢西恩回复,宁澜放下手机,躲在游泳馆的温水区睡觉。 即使已经化成了精神体形态,可还是能感受到脖子上的掐痕因为接触到水,而带来微微刺痛。 下手真狠。 颈部的血管很多、神经很多,宁澜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她讨厌死卢西恩了。 仅仅只是回想那个画面,鼻尖又变得酸胀起来。 温软泪珠从眼角溢出,和裹住身体的池水溶入一起。 宁澜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梦里出现了一个带着冷香的男人,捧着她的脸,几近贪婪地蹭着她脸颊上的软肉。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冰山化泉,扑面而来,无比熟悉。 紧接着听到男人的称呼,宁澜即便看不清他的脸,一下子也认出是谁了。 “老婆……你在哭?” 他触碰到宁澜眼角的冰凉,周身的气压恍若都低了几许。 俯身凑近,薄唇吻去咸腥的泪。 接着注意到宁澜脖子上的痕迹。 “谁干的?” “老婆告诉我,是谁动的手?” 他清冽的嗓音中染上气愤和焦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伤口。 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喷薄出来的热气将她弄疼。 这样的关心,让宁澜狂跳的心脏一点点平复。 梦境怎么又错连到他了! 宁澜窝在男人的怀中,抽抽嗒嗒地吸着鼻子,声音细细:“极昼……是你吗?” “我知道你是……老公粉,但拜托不要凑这么近,也不要叫我老婆,很奇怪。” “极昼予澜”是他的网名,也是宁澜作为爱豆唯一一个大站。 宁澜一般叫他极昼。 “什么老公粉。”白际洲微微蹙眉,“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 有关上一世的记忆里,自己对她的称呼一直都是“老婆”。 除了合法的夫妻关系之外,不可能是别的。 “老婆疼不疼,我帮你上药。”白际洲温声说。 他的指尖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随后冰凉湿软的药膏涂抹在宁澜的颈部。 开始还只是涂药。 随后白际洲的动作就开始不老实。 他的手探寻到更多未知地段,自己也声称热,把月白长衫褪了半截。 像是有肌肤饥渴症一样,恨不得把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都贴在一起。 细细密密的吻也跟着落在她的肌肤上,宁澜只觉得自己被极昼叼着含在嘴里,避开受伤区域,到处啃咬。 “老婆……”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丝丝缕缕。 空气里是凝滞、燥热、潮湿的香气。 宁澜醒来的那一刻,浑身都快要蒸熟了。 和攻略对象的梦做多了,她梦见极昼的时候怎么都没羞没躁了! 明明上辈子面都没见过,甚至都没有私人的联络方式。 上一世,极昼是唯一让她感到安心的男性。 可也仅仅是心理层面的依赖。 宁澜无法想象自己见到他之后会怎样,说不定也会因为刻在骨子的恐惧,而破坏两人之间原有的美好。 所以从未有更深的联络。 没想到穿越新世界,梦到他的次数竟如此频道。 宁澜停留在一种怅然情绪中,许久没有平复。 系统的声音让她一惊——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净肤露一瓶!】 等、等等。 什么任务。 极昼也是攻略对象??? 不能吧。 他总不能也是兽夫吧!!! 第十七章 仙风道骨,独一份的清冷气质。 系统的话,让宁澜心底那点伤感的小情绪顷刻间破碎。 “极昼也是兽夫吗?这不对吧!” “他也转世了?” 宁澜的心跳得飞快,冥冥中好像感受到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在呼唤。 她突然很想知道。 在她死之后,极昼活得还好吗? 一直以来,宁澜以为自己对前世没有眷恋。 因为她的死得很突然,也很平淡。 一个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人、隔三差五就要送去急诊的人,在医院的病床上结束一生,是太理所应当的事。 宁澜的病弱是先天的,而后天的疏于照料才是造成她病逝的主要原因。 从小,忙于争吵的父母就没空照顾她。 长大之后,宁澜自己也没学会照顾自己。 后来去当练习生,希望通过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来获得更她所奢望的爱。 一切却还是在籍籍无名的日子中化为泡影。 她求生欲很低,对这个世界没有一丝丝期待。 于是就这么病死了。 宁澜都不知道,上帝为什么要给她这种人重活一次的机会。 【宿主,我知道你的情况。你只是需要被爱。】 宁澜没有否认这一点。 刚才从梦中醒来的某一瞬间,她甚至在思考。 如果上辈子和极昼多接触一点,会不会对世界多一点留恋。 “所以,他也来到这个世界了?” 【或许是同一个灵魂,或许是同一张脸,我无法保证。】 宁澜一惊,“真的?” 她“哗啦”一声从水池里钻出来,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只觉得浑身被一股充盈而温暖的力量包裹。 可是—— 水池中自己的脸,已经和上一世完全不同了。 即便是找到了极昼,他也认不出自己。 【没关系,加油做任务嘛!刚才给宿主发放了一瓶净颜露,这次用完,就能完全消除皮肤问题啦!】 听到系统的鼓励,宁澜干劲十足。 她忙不迭将净颜露涂抹在脸上,仔仔细细,不敢遗漏任何一个部位。 【先睡一觉吧,醒来会有惊喜的。】 宁澜心情迟迟无法平复,花了好一阵才成功入眠。 这次睡得很香甜。 她没有做梦,睁眼就到了天亮。 趁着游泳馆人还不多,宁澜在更衣室变回了人形。 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上一次解决了较为明显的痘痘和黑头,而这次涂抹净颜露,整张脸完全平滑了! 给人的第一感觉都干净许多,宁澜情不自禁地抚摸着皮肤。 要是再白一点、再亮一点,那就更好了! 【宿主,我知道你现在变美的想法迫切,不过可以先把道具攒攒,别用太快了,我们还有个特殊兼职呢!】 “我知道。”宁澜当然没忘这一点。 为了那份极其猎奇的兼职,她会记得维持好暂时的丑陋。 时间还早,宁澜没有急着参加晨练,而是先去了医务室一趟。 这可是她每天固定的薅羊毛环节! 医务室隶属医药学部管辖范畴,会有高阶生值班,为学院里的伤病雄性进行简单治疗。 当然也准备了充足的营养剂,作为临时补给。 而宁澜要做的,就是趁这些医药学部高阶生去上厕所、打水、摸鱼的时候,顺手牵羊地搜刮进自己的口袋。 所谓医者仁心。 宁澜相信,这些伟大的医药生,一定能理解! 掐着点往里探,导诊台没有人,果然如她所料! 小偷小摸的事情干多了,宁澜脸皮逐渐变厚。 从前只是一次性偷两三管,如今把口袋塞得满满当当不说,还得就地解决几根。 正是早饭的点,宁澜肚子饿得不行。 正当她拔开营养液木塞,咕噜咕噜大快朵颐的时候—— “饿死鬼没赶上投胎么?” 带着冷感的嗓音在耳畔落下。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陌生雄兽出现在身侧。 男人的话和他的声线一样凉薄,羞赧得让宁澜抬不起头。 “哎呦……”并非第一次被抓,她迅速反应过来,佯装低血糖,“刚从训练场晨练完,体力不支,幸好医务室有营养液!” 以为能靠浮夸演技给混过去,却听到那人冷笑一声。 “真的有雄兽能弱到每天低血糖?需要我帮忙扎几针么。” 他把“每天”二字咬得很重,宁澜浑身一僵,终于意识到这回场面不好应付。 妈呀…… 她好像踢到铁板了! 第一反应是逃跑,可眼下绝非上策。 到底也是干了坏事,宁澜不装了,转身面对:“对不起,我再也不干了!” 淡淡的、清凉的药草气息传来,宁澜抬头看,因面前雄兽疏眉朗目的面容愣在原地。 苍曜学院的雄兽们大多身着作战服,常年的训练让每个人看起来健硕硬朗,浑身散发着野性的荷尔蒙。 而这个雄兽却仙风道骨,独一份的清冷气质。 宁澜倏然忘了自己的处境,眼睛一瞬不眨看着他。 长得真好看…… 直到面前的男人眉眼微压,“求饶有什么用,你当整个医药学部的人都是傻子?” 说话时,他银白色的发尾垂落在雅致长衫,像高山上流淌的雪水。 衣服上的元素也都是宁澜熟悉的中式风格。 宁澜这时已经没有被抓包的害怕,反而凑上去好奇道:“你是华夏血脉吗,我们是老乡!” 在这个不知公元多少年的时代,人种、文化大融合,早就混杂在一起,不做区分,已经很少有很纯粹的华夏血脉。 因此,看到眼前这个标准的中式大帅哥,宁澜激动的心情难以言喻。 话都不自觉多起来。 “你是什么兽形,丹顶鹤?” 他的眉间有一道红色竖痕,大概是朱冠的化形,却让整张脸都多了几分不敢侵犯的韵味。 宁澜更加兴奋:“那我们完全同根同源啊!我是鸭子,我们都属于鸟——” 话还没说完,白际洲便随手抄起桌上的医用绷带。 “唔!” 下一秒,宁澜的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紧接着又被反手捆起来,动弹不得。 “不用跟我套近乎,和你这种人同根同源是我的耻辱。” 穿着医药学部制服的高阶生在门外等着,“理事长,要把她送去纪律督查处吗?” “不用,直接送到军事学部,问问林景峥他的安防队整天干什么吃的。” 宁澜瞪大双眼。 理事长? 她怎么又招惹上一个理事长了! 还要闹到林景峥面前,有必要吗! 她疯狂发力,试图唤醒挣脱技巧。 然而,一切拙劣的挣扎,在SS级雄兽面前无济于事。 白际洲检查每一处绳结,不允许宁澜又任何逃跑的机会。 偶然间凑近,却在这只胖鸭身上嗅到一阵熟悉的药膏味,源自脖颈。 白际洲的动作僵住,他的神色更凛:“除了营养剂,还偷过什么?” 宁澜冤枉:“啊?” 白际洲的语气严肃,气压骤低。 “你身上的药膏味,和我的独门配制一模一样。” 最邪门的是,白际洲至今未给任何人用过。 除了—— 梦里。 他在梦里给老婆用过。 第十八章 “那你如何处置我?我一定听话。” 听闻要送到林景峥面前,两个医药高阶生撸了撸袖子,就要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宁澜。 还没走近,却被白际洲冷声制止。 “你们先出去。” 出去? 白际洲的脾气一向变化莫测,谁也猜不透,两人对视一眼,只得纳闷地退出门。 宁澜拼命扭动身子,心里盘算这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有句话什么来着,老乡坑老乡,两眼泪汪汪! 等其他人都退出房间,宁澜封住嘴唇的绷带被白际洲扯开。 重获新鲜空气,她深吸一口,语速极快地解释:“别张口闭口就是偷呀!我承认,我因为饥肠辘辘、走投无路拿了医务室的营养液,但我从来没有做过更加逾矩的事情。” 她也听说过苍曜学院医药部的名号。 他们研制的药品,让雌性不用承担过重的疗愈任务,也让更多兽人有了一线生机。 宁澜心里敬重他们,知道医务室的贵重药品是特意放在这应急用的。 但凡稍微有价值的东西,她都没碰过。 她拿的不过最普通最廉价的营养液,仅仅能维持她的基本体征就可以。 真的没想过、更没偷过别的。 “你说的什么独门药膏,我真不知道。” 白际洲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面前的“雄兽”。 肥硕胖乎的体型,不修边幅的外表。 怎么可能和他老婆有半点关系。 他敛下眉目,想仔细端详药膏的来处,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脖颈间。 宁澜却应激地往后倒,连人带椅子整个都摔了过去。 她“哎呦”一声,连连叫疼,随后就呜哇呜哇地哭了起来。 “?” 白际洲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宁澜挪动身体,把自己蜷缩在最角落,低着脑袋不敢看他,“别掐我,我怕疼。” 白际洲垂在身侧的指节蜷了蜷,语气费解:“我没打算掐你。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这个时候还被打扰,白际洲非常不爽,音色凉了几度:“我不是说过,你们先出去——” 偏头看去,白际洲的神色倏然凝滞。 卢西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作战服上还沾着未干的污渍,红褐色的头发乱糟糟,不知道从哪儿赶过来的。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他的伤真和林景峥说的一样,竟全好了。 卢西恩扫了一眼被绑着缩在角落的宁澜,猩红的瞳孔瞬间锁定白际洲,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绑他做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徒手将宁澜身上的那些绷带一根根扯断。 “还好吗?” 宁澜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卢西恩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太深,她的第一反应以为他又是过来要债的。 一个白际洲还没应付完,还要加一个卢西恩。 这下她插翅难逃了! 然而,被卢西恩重新扶起来的那一瞬,宁澜抬头,正好撞向他眸中明晃晃的着急。 他在……关心她? 宁澜有些不信。 白际洲想弄清楚的事情还没解决,就被卢西恩突然闯入打断。 他不耐地轻啧一声:“你怎么来了?” 卢西恩不常登门,但如果要来,一定像上次一样,带着一身伤来,带着一堆药走。 “你管老子。” 梦中神女和宁澜的伤痕完全吻合,卢西恩烦躁得彻夜未眠。 他一醒来直奔医务室,想弄点药给宁澜涂涂,从而探寻梦中神女是否也能痊愈。 可没想到,正好在医务室撞见了这样的一幕。 “还没问呢,你要对宁澜做什么?” 高大的身影挡住视线,莫名其妙受到卢西恩的保护,宁澜受宠若惊。 他不是刚被她撂过面子吗,这才多久过去,他非但没有生气,怎么反而还要帮她。 白际洲冷静陈述:“他有偷窃嫌疑,我正打算把他送去审讯。” “偷什么了?” “营养液。” 卢西恩气笑了:“不是,几瓶营养液你就闹成这样?” 白际洲扯住宁澜的衣角,轻轻一甩,几十管被她塞进口袋的营养液就这么骨碌碌全滚出来。 “如果我们每天损失这个数呢?” “……” 卢西恩看一眼宁澜,保持沉默。 白际洲冷笑:“我不是慈善家,也不是苏珩之那种挥金如粪的蠢货。” 卢西恩依旧理直气壮:“那你也不能把他绑起来啊。你这些营养液多少钱,我付了。” 宁澜看不懂现在的场面了,这下不是越欠越多了吗! 她上前拉住卢西恩:“事情和你无关,你不用装好人。” 话音刚落,系统就在脑海中疯狂报警:【宿主请注意!卢西恩好感值有下降风险,一旦下降,所有已生效的奖励都会收回!】 靠! 什么霸王条款! 宁澜急得额间冒汗,但放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而且她又没说错,这一切不就是卢西恩造成的吗! 她盘算着说些什么找补,卢西恩眼神定定看着她,最后只是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成。” 宁澜紧张地等待片刻,再也没听到系统的声音。 欸?好感没下降? 这就对了! 是男人,就要学会自己调节情绪! 白际洲没时间和他们在这浪费下去,他直说:“我要的不是赔偿,而是一个保证。他必须得到处罚,并保证以后此类事情不再发生。” “那实在遗憾。”卢西恩悠悠开口,“以他的战斗力和体能,承受不了任何体罚;穷得连医务室的营养液都偷,说明兜里已经一点钱都拿不出来,金钱上的罚款也负担不起。” 宁澜越听越不对劲,卢西恩到底在帮她还是贬她? “——对了,他还欠小爷两万,更没钱拿给你。” 宁澜急声纠正:“是一万五!我已经还了你五千了。” 卢西恩还没问这事儿呢,神色正经许多:“你这钱到底从哪来的?” 眼看着要被打岔,白际洲拉回正题:“我没说非要体罚或者罚款。” 宁澜直觉白际洲只是嘴毒,人绝对不坏。 又或许说,他根本懒得管这种琐事,若不是今天撞在枪口上了,他可能都不会追究。 她认错态度良好:“那你如何处置我?我一定听话。” 然而这话却让白际洲眸色猛然暗下去。 ——是巧合么? 昨晚在梦里,他那娇软可爱的老婆,也在他身下,哭哭啼啼地说过这样的话。 该死的。 白际洲从那些暧昧旖旎的记忆中抽离,抿唇,狼狈地别开了眼。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很简单。” “研究所缺一个打杂的,你先去顶。” 第十九章 堂堂地下黑市老大,竟然这么纯情吗。 果然! 宁澜就知道,他们可是老乡,白际洲一定不会为难她! 五个学部中,医药是宁澜比较感兴趣的方向。 如果真有机会分院,医药学部一定在她的志愿中。 能提前去医药研究所打杂,至少还能学到点有用的东西。 这简直不是处罚,是赏赐! 宁澜立马应承下来,认真保证:“理事长大人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绝对不再偷拿营养液了!” 白际洲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只是说:“所里干活包饭,不会饿死你。” 宁澜一听,更激动了:“那我愿意天天去打杂!” 要不是鸭子更喜水,宁澜甚至都想申请在研究所里留宿了。 “喜欢医药?”卢西恩见她这么积极,莫名有些不爽。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政务学部感兴趣么。” 宁澜回应了一记奇怪的眼神。 以为卢西恩意指预科课的实训课题,毕竟他们目前被分到了一个小组。 依旧本着不和他过多接触的想法,宁澜疯狂摇头。 其实也是实话。 卢西恩扯唇叹了口气。 白际洲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所云地来了这么一句:“我以为你不会再提起政务这两个字了。” 宁澜没有听懂,只觉得这其中另有什么隐情,却也没追问下去了。 危机解除,趁机开溜才是要紧事。 趁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她抬起短胖的腿往外跑。 卢西恩叫都叫不住。 他郁闷地沉出一口浊气。 白际洲看着宁澜的背影,若有所思:“如果他刚才点头,你难不成还打算回到政务学部,也想办法安排一个打杂的活?” 卢西恩神色微变,又回到惯常那副桀骜不急的模样:“关你毛事。” 他现在看白际洲很不爽:“我今天本来想找宁澜确认一些事儿的,被你给搞砸了。” 白际洲反唇相讥:“不巧,我也如此。” 很显然,两人已经没有办法在同空间继续待下去。 冷哼一声,相互别开眼,不欢而散。 此时的宁澜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别的不说,在苍曜学院学习这么久,短跑能力确实强了不少。 放在从前,早就气喘吁吁喘不上气了。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兽夫白际洲,战斗力 5个点,目前为10,可解锁反抗压制!】 宁澜难得对奖励没有兴趣,“你这战斗力提高得也太慢了,而且上次说能应对束缚,我刚刚还不是被白际洲五花大绑,动弹不得,我可不信!” ——不过等等! “绑定兽夫?你说的是白际洲?他也是兽夫!” 宁澜绕了一大圈才抓住重点。 苍曜学院整整五个学部啊,她才见了两个理事长,竟然都是兽夫! 另外一个身份也不简单,全星域最大的地下交易城的首领。 这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吗! 系统嘿嘿笑两声,【这还没完呢。宿主大人,我可早说过,您的兽夫们个个都是大佬,您尽早攻略,尽早抱大腿呀!】 宁澜没吭声。 经过今天第一天相处,她对白际洲倒是不抵触。 但对他的感情中,更多的是一种对医药学部的敬重、对老乡的天然好感。 况且,他这种高岭之花,长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谪仙脸,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宁澜并不想攻略他。 【宿主,玩的就是反差啊!】 宁澜骂一句神经,理都不理它了。 系统不依不饶,【我之前怎么说的,咱们之间要建立信任。您现在都不愿意和我说话了!】 “外貌奖励有收回风险,能力奖励没有用处,你这个系统当得很失败!” 系统解释,【不是不管用,俗话说熟能生巧,就拿挣脱束缚技巧而言,也得经过训练才能完全掌握呀!】 “真的?”宁澜扁扁嘴唇,“暂且信你。” 她没敢再耽误时间,老老实实去上课。 到了中午饭点,想起来今天的营养液计划泡汤,正不知道怎么办。 终端收到来自卢西恩的消息。 是一笔转账。 他把那五千星币退还了。 [钱不急着还,你先顾着自己吃饭] [你真不告诉我,这五千哪来的?] [凭什么不理老子] [宁澜,谁给你的胆子,和我置气] 宁澜皱着眉头看完,还没回复,就见卢西恩把后三条一一撤回。 只留下了第一句话和转账记录。 他话说到这份上,宁澜便收下了。 她没打算再说什么,卢西恩不高兴了。 [知道收款,也不知道说句话?] 宁澜敷衍地发了一个句号。 【恭喜宿主!卢西恩好感值+2,目前好感度-28,奖励纤体丸一个!】 宁澜怀疑自己幻听了。 不是吧? 卢西恩这么好攻略的吗! 她啥都没说啊,一个句号能看出啥? 宁澜来兴趣了,跃跃欲试地再次发送一个句号。 没动静。 她换成逗号发过去,也没动静。 啧,原来只是因为她回复消息了,所以才高兴。 堂堂地下黑市老大,竟然这么纯情吗。 [好玩么] [你把老子聊天框当什么了?] 反正隔着屏幕,宁澜也不怕被打,[好玩] 不过再好玩也不能上瘾。 卢西恩这种人,光从外表上就透露着危险。 宁澜没敢继续聊下去。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宁澜溜回游泳馆。 为了周末的“验货”,宁澜不急着变美,没服下今天新收获的纤体丸。 睡前回忆一番,无论是她还是所有已绑定的兽夫都没有受伤,她以为不会入梦。 可系统还是帮她生成了梦境。 宁澜再次看清眼前画面的时候,又来到了林景峥的房间。 这一回应当不能有什么很难搞的任务。 ——直到宁澜看见了手上拿着的麻绳。 什么东西。 不是吧?? 之前的舔舐疗伤已经够难为她了! 还要玩什么play? 她泪眼汪汪地翻了翻手中粗粝的麻绳,光是握了一会就磨得她手疼。 “你欺负人!”宁澜娇声控诉。 系统忙补充,【宿主您想哪去了,我是打算帮您训练挣脱束缚技巧,提升战斗能力!】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宁澜气得咬牙,她怎么就不信呢! 就算她再怎么不情愿,冰冷的机械音还是如约而至。 【梦境任务发布,请让兽夫协助完成捆绑,并尝试挣脱!】 第二十章 “我也要标记你。” 系统的任务一播报,宁澜吓得直接扔掉手中麻绳。 开什么玩笑! 主动要求被绑,她又不是抖m! 还没平复好心情,房门冷不丁被打开。 “乖乖,我们——” 在看到宁澜的那一刻,林景峥的话音戛然而止。 身穿纯白睡裙的雌性团坐在遍布他气息的大床上,整个人小小一只。 不知发生了什么,裸露在外的皮肤正烧着。 如同一颗熟到红透、熟到糜烂的艳果,让人忍不住采撷。 两人视线一撞,宁澜想起刚才随手乱扔的麻绳,立刻弹跳起来压住,睡裙盖得严严实实。 ——绝对不能让林景峥看见! 她反常的动作还是逃不过林景峥眼底。 但既然他的乖乖想藏,他就不追问。 林景峥只是将目光从雌性的玲珑身段上错开。 无端端滚了滚喉结,把没说完的话补充:“乖乖,吃饭去,你刚刚不是说饿了?” 林景峥怎么知道她饿了? 今天没吃上营养液,也没用卢西恩退给她的钱买东西,宁澜确实是饿着肚子入睡的。 就连饥饿的生理状态,也会投射在梦境中? 那岂不是可以靠着这个机会饱餐一顿了! 说起吃饭宁澜就来劲了,刚才的不自在全然消解。 她自以为隐秘地将麻绳藏在被子底下,随即把林景峥往外推。 “走走,肚子叫啦!” 说话时眨眨眼,那双剪水秋瞳就这么盈盈看过来,林景峥心痒难耐。 但…… 吃饭要紧。 他压下心底的欲念,和对于之前某个未解之事的疑惑,佯装平静地带宁澜来到餐桌。 宁澜这时才反应过来,今天的梦境地点并非林景峥在军事学部的休息室。 似乎是他的家,一个更私人的领域。 宁澜不敢往四处多看,总担心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在饭桌前坐下,嗅到饭香,她如同重新活过来似的,眼眸亮了不少。 林景峥观察她的神色,稍微松口气:“我自己做的,不知道是否合你的口味。” 宁澜一惊:“你亲手做的?!” 还以为和上次一样,是找了家餐厅出菜呢。 以雌性的身份在林景峥面前,待遇就是不一样。 “简单做了点。”林景峥谦虚。 宁澜可不信这话。 星际人民的饮食结构和宁澜的时代差不多,甚至更加丰富。 但在这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会亲手下厨。 且不说如今的营养液可以应付每天需要摄入的营养成分,就算想吃饭,也多的是美食机器人。 而且,林景峥可是SSS级雄兽! 他那双手哪能是做饭的手。 宁澜大口大口地吃着,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话音都含糊起来,“……好次!你怎么学会的?” 林景峥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眉尾。 对一个人好奇,往往是一段感情的开始。 他很高兴能听到小雌性的这个问题。 “独自长大,总要学点这些。” 宁澜眼珠子转了转。 关于林景峥的家庭背景,她只知道林父连任了兽翰星域整整十八年的元帅,却从未听说过和母亲有关的消息。 为什么会独自长大,难不成这就是军事大家林氏家族的教育方式? 林景峥还以为她还会多问些什么,宁澜却只是眨眨眼,安静地吃起饭。 落差感降临。 他安慰自己,相互了解总要经历一个过程,急不得。 可另外一个名字已经在心里叫嚣了几天。 那卢西恩呢? 卢西恩什么进度了? 他也是在梦里遇见了小雌性么,还是说现实生活中已经相认? 林景峥不敢想。 可是看到宁澜在饭桌对面乖乖吃饭的模样,他的心又平静不少。 她一口口把饭菜送到嘴里,两颊仓鼠似的嚼啊嚼。 粉嫩的嘴唇被沾得亮晶晶,一边吃还一边伸出舌尖舔舔。 “你怎么不吃?”宁澜问。 林景峥依旧注视着她。 乖乖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她这个人本身比饭桌上的所有食物看起来更加香甜、更加可口呢。 要吃。 林景峥在心里答,他当然要吃。 一直等宁澜放下碗筷,结束进食。 林景峥突然将她连人带椅子地拉到自己身旁,抬手抹去宁澜唇角的食物残渣。 “乖乖,你刚刚在房间里藏了什么。” 此刻的宁澜毫无防备心,正处于吃饱喝足的餍足状态。 冷不防听到林景峥的问题,她张唇,呆在原地。 “没、没什么呀!” 林景峥看着她。 “你不乖。” 而后不等她进一步解释,宽厚有力的大掌穿过宁澜翘起的腿弯,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失重感传来,宁澜惊慌失措地挥动细细两截胳膊,下意识地搂住林景峥的脖子,自投罗网地往他怀里扑。 雄兽唇角翘起得逞的弧度,抬着稳健步伐,就要往房间迈步而去。 “不许去!” 一想到系统弄出来的危险物品,宁澜心中警铃大作。 也顾不上什么,上半身直立而起,紧紧扒拉着门框不让林景峥进。 单论力气而言,宁澜定是抗衡不过林景峥的。 但他怕弄疼了她,没敢强行把人往回扯。 “乖乖,听话。” 林景峥温声阻拦,分出一只手去捉宁澜的手,将她从门框边拿开。 宁澜的手又软又小,脆弱得恍若一折就断,林景峥根本不敢用多大力气。 他一根根掰着她的指节,随后强硬地将自己的手穿进她的指缝间。 反客为主,十指相扣。 莫名其妙被占了便宜,宁澜不服气,在他怀中挣扎,就是不允许他去看。 林景峥倏然停了脚步,定定看着她,意外问出一句话。 “是卢西恩的东西吗?” 宁澜一顿:“什么?” “——你怎么知道卢西恩?” 所有的梦境不都是系统为了她单方面臆造出来的么? 梦主竟然怎么会有个人意识。 还会争风吃醋! 她的反应验证了林景峥这两天的猜想。 他心下一沉。 这几天困扰他的事情,是真的。 他猜对了,卢西恩也遇见了小雌性。 林景峥手臂收拢几分,宁澜被他抱在怀中,闷得喘不过气。 “这里,有吻痕。”他拇指摸索着宁澜锁骨部分的肌肤,声线沉沉,尾音带着颤抖。 宁澜低头一看,更觉得荒谬。 这根本不是卢西恩弄出来的。 是极昼上次涂完药,手脚不老实占的便宜! 她百口莫念,一时都不知道如何解释。 如果再在林景峥面前蹦出一个新名字,岂不越描越黑。 林景峥见她不说话,眼底一片猩红。 雄兽灼热的气息凑上来,宁澜的耳垂倏然被咬住。 “乖乖。” “我也要标记你。” 第二十一章 “请你……帮我绑起来。” 耳朵是长在明显区域的隐私地带。 如果不是突然被林景峥咬住,宁澜根本不知道,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地方还能这么敏感。 林景峥将她的耳垂含进嘴里,舌尖在下端小巧的肉珠上来回拨弄,轻轻舔舐着。 就那一瞬间,宁澜后颈细小的绒毛全部立正。 浑身过电一般,从耳垂窜到尾椎骨,整个后背都要麻掉。 偏偏他那粗长的豹尾故意往她的腰窝蹭,毛茸茸的触感让宁澜又痒又舒服,奇怪得说不上话。 “你——”原本张牙舞爪的小雌性气势瞬间弱下来,音色细颤,“做什么啊……” 上辈子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拉过,来到兽世之后次次遇见的都是限制级画面! 宁澜本能地害怕、后缩。 林景峥像是能料到她的逃避,预判她的所有反应,手紧了几分。 雄兽粗壮结实的臂环绕宁澜纤细腰肢,他低声诱哄着:“乖乖,信任我一点,绝不伤害你。” 卷翘的长睫抬起,视线相对的瞬间,如蝴蝶振翅般轻颤两下。 宁澜怯怯看着他,内心混乱成五颜六色的调色盘。 她其实……没有那么怕林景峥了。 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 面对他强烈的、浓郁的示好。 宁澜反抗的动作渐渐小了,小脸闷出可爱的红晕。 颜色更加艳丽的却是她的耳垂,被吮得充血,才终于被放过。 而紧接着,灼热的呼吸并没有散去,林景峥不客气地袭击她的另一边。 明明已经感受过一次,可宁澜还是抖得一激灵。 “乖乖……”林景峥的语气如同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发现你左边耳垂,比右边更加敏感。” 男人的大手抚着宁澜的脸颊,单掌就能完全包裹住她的下巴。 黏腻的水声混着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炸开,宁澜被激得面红耳赤,心里一阵别扭。 有种被吃的不是耳朵,而是自己的错觉。 这个时候竟还没出息地在想,把林景峥的注意力转移了也好。 他就不要去床头看那被她藏起来的麻绳了。 宁澜还没来得及庆幸多久,就发现林景峥的方向不对。 男人一边亲咬她的耳垂,一边抱着她往床边走。 宁澜又开始炸毛,可根本无济于事。 林景峥一眼就看出了她藏在被子下的哪个角落,伸手一探。 摸到的瞬间就觉得不对劲,拿出来的时候更是眼眸一深。 情潮褪去,那双淡蓝色的深邃眼眸翻涌出更加危险的波涛。 林景峥将宁澜放在床上,拿着粗粝的麻绳质问:“他拿这种东西欺负你?” 没想到他还是过不去卢西恩这道坎。 宁澜扬声:“不是他!和他没有关系!” 系统的声音恰好在此时响起。 【提醒宿主,若是不完成任务,可能永远无法逃离梦境哦】 这不就是等同于被林景峥亲一辈子! 事已至此,宁澜只能硬着头皮和他解释:“这是给……我们俩用的。” 随着音量变小,她的声线更加黏糊软绸。 “请你……帮我绑起来。” 她乖乖坐在床边,突然将双手手腕合在一起。 毫无防备地递到林景峥的面前。 “你说什么?” 林景峥开口,声音喑哑得不像话,如同被砂砾打磨过。 他艰涩地滚动喉结,将那个有可能会伤害到宁澜的东西拿开,“乖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宁澜将麻绳重新递给他:“我知道,我要练习挣脱,我不想遇到危险只能等死。” 原来是这样? 解释如同清凉的泉水,将林景峥心底那些可耻的、肮脏的想法浇了个干净。 是他想多了。 林景峥脸颊发热,强装镇定地抿唇,“乖乖,有我在,不会让你遇到危险。” 宁澜可不相信这句话。 大多时候,她的危险都是这群讨厌的兽夫们带来的! “你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 林景峥没法反驳这句话。 更何况,宁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如果她真的有机会跳出梦境,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她神奇的能力一定会吸引布莱克的注意,被抓去做研究。 在那种科研疯子面前,不讲人性。 谁知道他最后会把宁澜如何。 林景峥简直不敢想。 “好,我陪你练习。”他松口答应,“但不用这根绳子。” 他找出一条粉色的带子,明显感受到宁澜眼眸亮了亮。 他没找错,这条丝带色调柔和、材质柔软,小雌性一定会更喜欢。 宁澜的手腕很细,林景峥光用大拇指和食指就能完全圈住。 缠绕带子的时候,林景峥真的好怕把她弄疼。 而且,她的身上太容易留下印子,指痕亦或是吻痕。 鲜艳的红,在瓷白细腻的肌肤上很惹眼。 林景峥先固定了她的四肢。 后来应宁澜的要求,又把她浑身上下都绕了一遍。 从纤细修长的颈部开始,一直往下,到起伏饱满的曲线。 林景峥只感觉内心有团火在烧。 胸脯、腰肢、腿肉。 粉色的带子交叉着穿过她的身体,宁澜整个人都像是一个被打包好的礼物。 还是……送上门的。 林景峥压抑着心底那股隐晦下流的悸动,小雌性此刻根本没对她有任何防备心。 不行—— 花了好久,林景峥才说服自己不要亲手将这个礼物拆吃入腹。 “乖乖,好了,你试试。” 林景峥知道,雌性一向是娇弱的。 就像是她们小时候最喜爱的瓷娃娃一般,美丽、脆弱、易碎。 听乖乖说,她的精神力几乎为零,战斗力料想也不会高到哪去。 林景峥说实话没抱几分期待。 看到宁澜费力挣扎,铆足劲想要崩脱,他也只是安慰,“实在不行就算了。” 林景峥不想她弄疼自己。 宁澜不死心。 这技能不是次次灵验,可之前也确确实实在训练场挣脱过来自卡洛斯那帮人的捆绑。 现在只是面对一根柔软舒适的粉色丝带,也不能生效么。 难不成得等到危急情况,才能突然爆发? 宁澜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一些淡红色的勒痕,林景峥光是看着就心疼。 她用力的时候,白皙的软肉透过丝带微微鼓起,更加犯规。 林景峥终于上前打算结束这场无意义的试炼。 他找到绳结的源头,正打算把宁澜解开。 突然。 闷重的崩断声响起,宁澜倏然挣脱丝带的桎梏。 在爆发的力量间,甚至抓住了林景峥,反手将高大健壮的雄兽压在身下。 ——诶? 她成功了! 而且她是怎么把林景峥扑倒的?! 系统激动的声音传来。 【宿主,您还使用了反抗压制!】 第二十二章 “乖乖,你好棒。” 林景峥,堂堂星际第一少校。 从小到大不知道面对过多少猛兽,从未屈服于谁的身下。 此刻竟然仰面倒躺在床,就这么被扑倒了。 对方是甚至是一个战斗力刚刚攻破个位数、精神力全无的弱小雌性。 林景峥感到不可思议。 他放弃挣扎、抵抗,以一种任人摆布的姿势,仰视着坐在他腰腹的宁澜。 她玲珑的身段逆着天花板的射灯,毛绒绒的发顶打出一圈光晕。 这么小小一只,轻飘飘如羽毛似的,到底哪来的力气。 “乖乖,你好棒。” 林景峥扶着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拉下搂住。 被直白夸赞,宁澜心里荡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印象中,除了一张妈妈给的脸蛋,她从来就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被人夸过。 所以,她真的成功了! 不仅挣脱了丝带的束缚,还突然拥有了一股爆发的力量,反过来压制住林景峥。 宁澜跃跃欲试:“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用刚才的麻绳?”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和林景峥说话的时候已经带上了一丝信任和依赖。 林景峥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眸暗了些,“那个会弄疼你。” 宁澜摇摇头,勇敢道:“我不怕疼!” 麻绳比丝带更粗粝、更结实,宁澜想看看自己的能力上限在哪儿。 林景峥叹口气,知道拗不过她。 “先说好,这一次我只会绑住你的手脚,如果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他重新拿起麻绳,将宁澜的双手并在一起。 四肢加起来都没几两肉,手腕细得快和麻绳一样大小。 林景峥每绕一圈都要询问一下宁澜的感受。 “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 “现在呢,疼不疼?” “还好。” “要不要我稍微弄松一点?” “不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麻绳粗糙的质感让宁澜的皮肤感到些微不适,但她的体质就是这样。 印子留得快,消得也快,不会留下什么经年累月的痕迹。 林景峥一副比她还紧张的样子,让宁澜忍俊不禁。 “你放宽心啦,哪有这么娇弱。”经过刚才的挣脱和压制,宁澜自信心爆棚。 为了安抚林景峥,她特意换上轻松愉悦的语气,带着笑,“你的手法已经够温柔啦,再紧点都没事,你看,我现在还能——” 话音戛然而止。 脚踝处传来剧烈的刺痛,宁澜惊叫一声,眼前的场景支离破碎。 最后一眼的画面里,林景峥着急地看着她。 “乖乖,你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梦境褪去。 宁澜强制性地回到现实世界,重新坐在水池边,吓得冷汗涔涔。 她猛地低头看向脚边,竟然是一条蛇! 她被蛇咬了! 痛感影响到梦境稳定性,就硬生生把她从梦境里拽了出来! 脚踝的伤口还在渗血,发麻的痛意经久不散。 宁澜胸脯上下起伏着,惊魂未定,死死盯着眼前的这条黑曼巴不放。 “你怎么能随便咬人!” 声线气得发抖,她也不指望能得到回应,仅仅为了发泄怒火。 然而,那条蛇像是能听懂似的,慢条斯理地在她周身绕了两圈。 甚至还肆无忌惮地吐着蛇信子挑衅。 这副气人的模样,有点眼熟。 宁澜心底的某个记忆片段被唤醒。 她见过这蛇! 当初潜入游泳馆的第一晚,在馆外的草丛里见过它。 那晚这条黑曼巴就想咬她,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还贼心不死! 泪花在眼眶打转,宁澜连连叫疼,“你不会有毒吧?” “要是把我毒死了怎么办……” 黑曼巴盯了她片刻,左右转动脑袋,像是摇头。 宁澜还想说什么,它已经拖着粗壮曲长的身子离开。 “喂!你咬完就走啊?” 脚踝的疼痛几乎要蔓延到全身,宁澜的下半身都麻了,哪还有力气能追得上它。 这条黑曼巴到底为什么要咬她。 难不成,这个游泳馆原本是它的地盘? 所以宁澜一到这,它就很不爽? 原因的确是牵强了些,但宁澜也想不出来更合理的解释了。 真是小气! 她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口,打算天亮以后找白际洲看看情况。 天杀的,她的挣脱练习才进行到了一半!任务都还没完成呢! 都怪这条黑曼巴捣乱! 而且,一想到林景峥最后看过来的那一眼,宁澜心里就不是滋味。 他已经够温柔,够小心,生怕把她给弄疼。 在这个时候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林景峥一定会自责,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宁澜叹气,幸好梦境都是她单方面臆造的。 应当不会影响这些梦主本人的心情。 不然宁澜也会很愧疚。 另一边的林景峥也从梦中醒来。 他低眸靠坐在床头,神色紧绷,许久都没法回神。 这段日子里的每个梦境,他都能感觉到他的乖乖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 他知道,共梦的时间其实很短暂。 大多情况下,都是在乖乖离开之后,他自作多情地梦到一些更暧昧、亲密的场景。 可这一次,乖乖离开得太突然了。 林景峥未免担忧,是不是刚才真的有弄伤她。 下次,再也不能答应她这样的要求了。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再也不愿意进入他的梦,该怎么办。 内心饱受折磨,林景峥再难入睡,起身去了书房,调开星网账号。 这段时间,他频繁登陆星信息资源库。 一是为了查找乖乖的下落,二是为了调查清楚宁澜事件的具体情况。 虽然乖乖并没有告诉过他姓名、年龄、兽型等信息,光凭她的样貌,也可以通过精准搜寻的方式锁定到具体的人。 可是林景峥找了很久,都一无所获。 宁澜那起违禁营养剂的调查更是毫无头绪,越找越蹊跷。 不仅宁澜自己没有录入过指纹,她指认的阮宝妮,同样没有。 星网最核心的信息资源库,怎么就恰巧出现了两起纰漏。 事情太过蹊跷,林景峥不能不怀疑背后的隐情。 原本计划提取阮宝妮身上的毛发进行检测,从而判定出她的精神体气息,作为她和牛大见面的证据。 但这个过程太慢了。 林景峥思考了好几天。 或许他真的得按照宁澜上次说的,去当面找阮宝妮……闻一下。 反正总要去见阮宝妮一面,聊聊解除婚约的事情。 他不想以一个“有妇之夫”的身份和乖乖相遇。 第二十三章 “你怎么会招惹上布莱克。” 天一亮,宁澜直接出发去了医药学部大楼。 自从被白际洲指派为打杂“小弟”,她破天荒也有了自由进出医药科研所的机会。 说是去打杂,却一点也不忙。 研究所的人员做事严谨细致,看她一个外行,初来乍到,不敢把活随随便便指派给她。 只有白际洲会差使她干点基础工作。 宁澜走到白际洲办公室报道,对方头都没抬:“还是和昨天一样,去找我要的那几记方子。” “好,我还想请你帮个忙。”宁澜扶着门框,单脚站着,“我被蛇咬了,能麻烦你看看吗?” 白际洲翻书的手一顿。 片刻,他取下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打量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肥胖小鸭。 “宁澜,如果我没记错,你来到这是以科研助理的身份。” “若是想看病,应该直接去医务室。” “医药学部在苍曜至少开设了医疗五个点位,而不是直接找到我面前。” “整个苍曜学院,千来号人,若每个雄兽都能随随便便找上我的门,我白际洲成什么了。” “还是说,你认为我很闲?” 白际洲的言辞冷静、客观、理性,唯独没有一丝丝的人情味。 宁澜早了解白际洲的性格。 原本也只是抱着问问的态度,没抱多大期望。 果然被拒绝。 她识趣点头,“知道了理事长。” 不知为何,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白际洲的神色有些僵。 正当宁澜转身打算离开。 “慢着。” 白际洲突然叫住她。 “你自己治不了吗?” 宁澜陡然一惊。 他什么意思? 白际洲发现自己是雌性了? 可是她没有精神力啊,怎么治疗! 宁澜磕巴起来:“我、我哪会啊。” “是么。”白际洲观察她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是个潜藏的医药天才。” “就比如,能配制出和我独家配方一模一样的药。” 他特意把宁澜留在科研所打杂,就是想验证这一点。 她偷药的可能性确实不大,那么还有一种假设,她配制出了同样的方子。 白际洲心里更偏向于这一点。 所以一直在试探她的能力。 但结合宁澜在研究所的种种表现来看,她的医药水平还没入门。 白际洲谨慎猜测,或许她在藏拙。 这个节骨眼上,正好就发生了她被蛇咬的事情。 白际洲就不信,她还要藏着掖着。 “我是真不会。” 宁澜没想到白际洲只是在揪着这件事不放,“你说的什么独家配方,我都不知道。” “而且,仅凭一个味道,你确定是我身上带来的?说不定是在人多的地方不小心被染到的呢。” 白际洲难得迟疑。 宁澜也没功夫和他讨论下去。 小小的一个咬伤已经疼得她龇牙咧嘴,为了找白际洲看病,宁澜忍到现在算是极限。 “疼死了……” 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你——”白际洲倏然叹口气,压着声线极快补充,“我没说不治。” 宁澜不可置信地回头。 没听错把? 白际洲刚才噼里啪啦那么长一串论调,结果没在拒绝她? 嘴怎么能硬成这样? 小命要紧,宁澜还是扬起笑脸,道了声多谢。 她浑身上下,目前就牙齿看得过去。 牵唇露出整整齐齐的一排,白际洲的目光微顿。 这只胖鸭子。 在苍曜学院都快混不下去了,每天还能笑得这么灿烂? 他一言不发地抬步关门。 当偌大的、封闭的办公室,变得只剩他们二人独处时。 说实话,白际洲后悔了。 近来也听说过宁澜的一些传闻,多窝囊多菜逼他都不关心。 ——心里只想着,这只鸭子似乎很不爱干净。 可话都放了,宁澜也已经在会客区找了张沙发坐下,眼神期待。 “都是老乡,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别和我套近乎。” 白际洲在她面前摆放一张矮凳,脚踝,受伤的腿搭上去,裤脚扯开。 “就是这,被一条黑曼巴给咬了。” “我有眼睛。”白际洲说。 万幸,这只鸭子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 看着也不是很脏。 “我每天都把自己洗的很干净。”宁澜一看就知道白际洲在担心什么,“鸭子很喜水的!” 她就算没钱吃饭也不会没钱洗澡! 白际洲没有反驳。 这点确实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想看病先闭嘴。” 他的警告换来宁澜片刻的安静,白际洲终于能沉下心。 两点牙印看着小,痕迹却极深。 让周围的一圈肌肤都咬红了。 白际洲找出一只淡青色的药膏,让宁澜自行涂抹均匀。 化开之后疼痛有所缓解,伤口没什么变化。 宁澜不知道算不算正常,等待白际洲的下一步指示。 他沉默观察着她的脚踝,眉宇间出现折痕。 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是什么咬了你?” “黑曼巴呀。” 问完之后,白际洲又不再说话,宁澜一颗心七上八下,等得着急。 “……有毒吗,我还能活多久?” “那条蛇明明告诉我没毒,然后大摇大摆地逃走了!” “理事长,不会连你也治不好吧?” 白际洲掀起薄白的眼皮,倏然抬眼看她。 “的确没毒。” 宁澜刚一扯开唇角,就听到他接着补充。 “但活多久,不好说。” “——?” 宁澜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什么意思?” “你怎么会招惹上布莱克。” “布莱克是谁?” “一个热衷于研究基因的疯子。你可以去科研学部,打听一下他的名号。” 宁澜问:“那这伤还好吗?” “伤口没事,等它自愈即可。布莱克需要的是你的血,他对你的基因感兴趣。” 宁澜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嗫嚅着,半晌挤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白际洲说的人她未曾听说过,但星际的基因实验一向惨无人性。 如果自己被下一个研究目标…… 宁澜急的快要哭了,耳边却传来一声轻慢的笑音。 白际洲紧绷的面容消失不见,嗤声道,“真吓到了?” “放心吧,你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废雄,能有什么研究价值。” “他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宁澜仍然表情呆滞地看着他。 并没有因为这句话高兴到哪儿去。 “你刚才故意拿我玩吗?” 白际洲清隽的面容上看不出半点愧疚,“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他也看清了。 宁澜身上确实毫无潜藏的医药天赋。 那天闻到的独家配方,可能真是他不小心去什么地方混着染上的。 “被布莱克盯上很糟,但你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研究不出花来。” “所以,大可以把心塞进肚子里,不用——” 白际洲的话音戛然而止,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宁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唇角拉平,整洁的牙齿藏得严实。 “说够了吗?” ? ?谁嘴越硬谁追妻越费劲~ 第二十四章 我正是花钱买她的傻子。 宁澜生气了。 察觉到这一点,白际洲的眼底闪过茫然。 他的声线清朗,却不带一丝情绪。 “我难道有说错一个字?” “你在这儿和我呛什么。” 唇枪舌剑白际洲再擅长不过,他向来不介意通过争吵来夺回对话的主导权。 他等着宁澜的回击,做好了应对一切尖锐、愤怒、强烈情绪的准备。 宁澜垂在身侧的手臂紧紧握拳,她深吸一口气。 深深盯着白际洲的视线倏然移开,唇角扯出一抹失望的笑。 “……我先走了。”她哑声说。 白际洲瞬间感到一丝错愕,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拳头打在棉花上。 宁澜不是应该和他争论下去么?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她甚至都没有再看白际洲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知为何,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应该追上去。 可白际洲浑身被定似的,双腿灌满水泥无法抬起。 他沉默地停留在原地,回忆宁澜留给他的最后一个眼神。 是失望。 白际洲告诉自己不要放在心上。 一个平庸无能,毫不打眼的废雄,还不值得影响他的情绪。 他泻火般地甩门,随着一声又重又闷的“砰”,办公室的大门重新紧闭。 守在外面的两个高阶生被震了震,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知道理事长又在发什么火。 白际洲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明明独处时更容易进入心流,白际洲还是久久无法工作。 ——他说话并没有很难接受吧? 宁澜好歹也是一个爷们,内心至于脆弱成这样么。 不止白际洲,系统也觉得很奇怪。 回去的路上,它小心翼翼观察宁澜的情绪。 【之前卢西恩惹宿主生气,您不仅上手推他,还放狠话撂他面子,怎么在白际洲面前,您一声不吭就走了。】 宁澜憋着一股气,走得极快。 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医药学部的大楼,才终于有心情回答系统的问题。 “因为没用。” “他就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我,无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白际洲的脾性就是这样。 冷傲、自负、毫无同理心,平等地看不上所有人。 当然,他卓然超群的天赋和才华也给了他这样的资本。 可宁澜还是会因为他的话难过。 每天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么。 无论是平庸的资质,还是丑陋的外形,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白际洲何必反复强调。 宁澜还在气头上,又无处发泄,只能牙痒痒地和系统家里横。 “至少这段时间,我绝不踏进医药学部一步。” 她又没有受虐倾向,干嘛厚着脸皮贴上去。 系统为难,【那白际洲的任务就……】 “我还没问呢,他初始好感值多少?” 【稍等我查查……是-50!】 宁澜听完两眼一黑。 她到底怎么白际洲了? 啥都没干好感值-50。 【宿主您也清楚,他平等地讨厌所有人,初始值是这个也很正常。】 简直是一块又臭又难啃的硬骨头。 “那爱咋咋地吧,我不干了,当初答应打杂也不是为了攻略他,纯粹是让自己有口饭吃。” “现在我能自己挣钱,谁稀罕他的施舍!” 宁澜口中的“挣钱”,是指上回在暗网接到的兼职单。 最近收到的好几个变美道具她都没敢用,就是怕最后不符合单主的预期。 毕竟这位素未蒙面的人傻钱多大少爷,可是明确说明招“长得丑的”,不是特别丑的不要。 就她目前的外形,还算有竞争力。 若是真能凭借这个吃上一口饭,她甚至能再忍忍。 今天终于到了和单主的“验货日”,宁澜提前十分钟就在约定的中心广场等着。 中心广场是苍曜学院和曦和学院的公共区域。 三五成群的学生在周围的草坪上野炊、玩乐,庆祝即将到来的周末。 宁澜独自坐在喷泉旁的长椅上,低头数着表针,内心紧张忐忑。 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分钟的时候,未来雇主人还没到,消息先发了过来。 [刚结束财经学部的月度评审大会,稍等我会] 原来是财经学部的。 难怪这么有钱呢。 毕竟是金主爸爸,宁澜也不好说什么,乖乖回了个好。 手托着下巴,都快要打起盹来。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锃亮挺拔的战术靴,站定在自己面前。 宁澜心脏悬停,瞬间抬起脸,看向来人。 一身剪裁利落的战术制服,右肩佩戴象征财经学部的金色钱币徽章,硬制肩垫同样采用金丝编织而成。 连制服看起来都很贵,不愧是财经学部。 宁澜连忙站起来,仰着头直视对方的眼睛,展开自己准备的说辞。 “老板好,我叫宁澜……” “您看我这个长相怎么样,符合您的特殊要求?” “虽然没有经验,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好好干。” 眼前雄兽目光冷峻地打量着她,从头到脚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不知为何,宁澜总觉得这人气质和她线上感受到的不一样。 视线也令人不适,但毕竟是“验货”,她忍了。 良久,男人终于启唇,说出来的话却让宁澜瞪大眼睛—— “澜澜。” “半年不见,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拿自己的身体换钱……真是令我失望。” 不是。 什么玩意儿。 这人谁呀! 【宿主你认错人了!他应该不是单主,而是原主的竹马哥哥,徐宁洛!他也在孤儿院长大,却凭借自己的努力一路考到了主星顶尖学院,成为了财经学部的优秀代表!】 竹马个鬼! 如果关系好,这人早干嘛去了,一见面还说出这样的话! 不仅没有关心她前些日子怎么过的,反而先入为主地猜测她在进行不正当的交易。 她白徐宁洛一眼,“与你无关。” 眼看着她转身就走,徐宁洛蛮横拽住,压低声音,“澜澜,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以为自己能遇上什么好人?” 宁澜咬牙切齿地挣扎着:“我很清醒,也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我分明是好心劝你!行,那我就直说了,就凭你的样貌,傻子才会花钱。” 徐宁洛冷哼一声说完,倏然放开手,将宁澜一把甩开。 力气极大,宁澜身型不稳地向后倒。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狗朝天时,倏然撞向了一具结实的身体。 淡淡的龙涎香传来,一道慵懒笑音接着在耳边落下。 “你说巧不巧。” “徐宁洛,我正是你口中的傻子。” 明明在笑,可宁澜还是听出了语气中的危险气息。 那股压迫感让宁澜不敢回头。 而徐宁洛已经吓得脸色惨白, 完全没有刚才趾高气昂的模样。 第二十五章 “假扮我的伴侣,帮我退婚。” 这回一定是她的未来雇主没错了。 可是被徐宁洛一打岔,宁澜整理好的心情全毁了。 该怎么面对他啊! 徐宁洛也在想办法挽回目前的场面。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强装镇定地说完,朝那人颔首致意。 宁澜终于才大着胆子,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偷偷打量几眼。 又是一位高大强壮,帅得极具冲击性的雄兽。 赤棕色的中长发随性地垂落耳侧,发丝柔软却不凌乱。 因为打理得极好,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多了一层蜜金。 发间直立一对三角形的兽耳,不知是狐狸还是狼。 宁澜思索得认真,目光不注意就变得大胆起来,很快被抓了个正着。 男人的视线直勾勾撞上来,“你叫宁澜?” 他的瞳色是琥珀与朱砂混合的暖调,看人时眼尾微挑,像大型猛兽盯紧猎物时的专注,却裹着三分笑意。 宁澜“嗯”了声,音量小得跟蚊子似的。 男人毫不介意地伸出手,自顾自和她相握,报上自己的姓名,“苏珩之。” 他也在打量着宁澜,看向她的眼睛恍若在发光,止不住连连点头,“我很满意你!” 话音拖长,字正腔圆,像是故意说给谁听。 徐宁洛气得脸色发黑,紧绷着唇角,“看来二位有事要忙,我先走了。” 苏珩之叫住他:“这就走了,你俩不是认识么,和我介绍介绍呗?” 徐宁洛一顿,低声说,“我不认识他,您听错了。” 离开的时候,他心虚地看了一眼宁澜。 从前每次撇清关系,总是会让她伤心。 可徐宁洛没有别的办法。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在财经学部争到了一席之地。 怎么能让别人知道,他是从孤儿院长大的穷逼? 他想给宁澜一个眼神让她安心,他私底下会来找她。 可一直到他转身离开,宁澜看都没看他一眼。 宁澜哪有空关注他。 她的手还被苏珩之握着。 除了雄性掌心的温热宽厚,注意力就只剩下了他袖口上别着的那枚赤红玛瑙袖扣。 好剔透的光泽,这得多少钱。 金主本人果然和和宁澜所设想的一样。 精致、阔绰,处处都显露着一股碰瓷不起的张扬劲。 她轻轻挣扎,从苏珩之手中抽离,讪笑两声,“您好……” “先找个地方坐。”苏珩之抬抬下巴,就带她来到了附近一家价格不菲的星际咖啡厅。 他驾轻就熟地操控桌上的显示光屏点餐,一边提起,“你和刚才那人,怎么认识的?” “他不是都说了,我俩不熟。” 苏珩之不信:“朋友?旧识?他为什么藏着掖着。” 果然瞒不过他,宁澜自嘲地扯扯唇角,猜,“可能觉得我丢脸吧。” 她叹口气,随后又复杂地看向苏珩之一眼,好心提醒,“这件事目前就你知道了,也别往外说。” 苏珩之好奇:“为什么?” “免得他在财经学部针对你啊。”宁澜认真道。 虽然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今天是财经学部的月度例会,徐宁洛一身笔挺整齐的制服。 听说系统说,他已经混成了学生理事长的左膀右臂,难怪不屑于和她相认。 而今天的苏珩之呢,就穿了身自己的贵衣服,理应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他针对我?”苏珩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宁澜一本正经:“他这人可势力了,你别不当心。” “徐宁洛现在或许因为你的财力所有忌惮,以后万一混得再好点,成了什么学生理事长啥的,还不知道怎么给你穿小鞋呢。” 苏珩之轻抬眉梢:“学生理事长?你觉得他会取代我的位置。” 这回轮到宁澜震惊了。 什么东西? 她惊愕地眨眨眼,“你——” 天杀的。 怎么又让她遇上一个理事长? 听见这三个字,她都快有条件反射了。 总有些不详的预感。 所以该担心的根本不是苏珩之。 而是徐宁洛啊! 难怪他刚才脸上一副菜色。 在自己上级面前暴露本性,看他之后该怎么装。 “财经学部学生理事长,幸会。”苏珩之补全自我介绍,眼看着又要和宁澜来一场漫长握手。 宁澜干巴巴地挤出点笑意,婉拒了。 “那我们还是直接聊正事吧。” 知道苏珩之的身份以后,宁澜更加好奇,他的猎奇招聘条件到底为了做什么。 两杯咖啡杯机器人送到桌上,苏珩之将其中一杯推到宁澜面前,随后理了理上衣,开启谈判。 “我应该和你说过,我需要一个人来扮演雌性,工资两万星币每天。” 他一副商人做派,继续补充,“今天的验货,我对你很满意,如果你这边没有问题,咱们可以签署一份协议,开始良好的合作关系。” 宁澜问:“具体的工作内容是?” “假扮我的伴侣,帮我退婚。” 宁澜喝着咖啡,心底那股不详预感更深,多嘴问了句,“敢问你目前的未婚雌主?” “说了你也不知道。阮家的千金,阮宝妮。” “……” 宁澜差点没口中的咖啡吐在苏珩之脸上。 不是吧? 世界怎么能小成这样? 她结结巴巴地问系统:“所以,苏珩之也是我的攻略对象?他也是兽夫之一?” 【bingo!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兽夫苏珩之!初始好感值为0,请宿主再接再厉,积极攻略!】 哈,她说什么来着! 再次抬眼看向苏珩之的时候,宁澜心情复杂。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为难:“抱歉……我可能接不了这活了。” 苏珩之笑容不改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 “我知道了,嫌钱少对吧。” “说实话,我苏珩之很讨厌这种坐地起价的行为,但怎么说呢,你目前的确有无耻的资本,毕竟我对你很满意。” 不是的,宁澜摇头,轻轻否定苏珩之的猜测。 在目前所有接触过的兽夫中,苏珩之其实是初始态度最友好的一个。 从他的好感度就能看出,他是唯一一个不是负数的。 可是宁澜依旧很讨厌和这种人相处。 ——因为,苏珩之压根就没把她当做人。 直到现在,他打量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身上。 像在审视橱窗上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三万星币一天,如何?”苏珩之笑着说,“按照市场价来说,够买你一天了。” 第二十六章 “可爱的鸭子小姐,你果然被我骗到了。” 苏珩之的态度只是一个原因。 让宁澜更加无法接受的是事情本身。 这个节骨眼去阮宝妮面前演戏,搞笑呢。 “不是钱的问题。” 她试图和苏珩之讲道理。 “今天的‘验货’,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过程,我开始并不知道你要我演戏,是为了给你退婚。” “我没打算坐地起价,之前的五千我也会原封不动地退给你。” 苏珩之的笑容收敛,头一回见这样的人。 “你一个缺钱的人,干活还挑上了。” 宁澜嘀咕着,“我要对我的人身安全负责。” 不能再和苏珩之掰扯下去,这外快她挣不了,得尽快去想别的出路。 苏珩之却突然拉住她,“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 他重新把宁澜摁回座位,“我保证,绝对不会发生原配打小三的狗血戏码——不对,也没说你是具有道德问题的小三啊。” “你要坚信,我们俩情投意合,是真正的原配,阮宝妮才是那个棒打鸳鸯、阻拦你我爱情的绊脚石。” “放心,我也会配合你演戏,绝对不会让阮宝妮伤害到你。” 宁澜简直佩服苏珩之。 他对一个“雄性”说这么腻歪的话,还能做到面不改色。 她听着都快羞死了。 可他配合有什么用。 他就没有想过,万一这个小三和原配,还是真假千金的尴尬关系? 她都担心自己去阮家竖着进、横着出。 “……你还是去找别人吧。”宁澜劝着。 苏珩之说:“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和你丑得旗鼓相当、雌雄莫辨的雄性?” “???” 听听!听听! 这是留人的话吗? 她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就非要找丑的?” “显示我的决心啊。我得告诉他们,我谁都看得上,就是看不上阮宝妮。只要羞辱性够强,她便不会愿意再和我履行婚约。” 好奇特的脑回路。 宁澜扶额,“那就去找一个真正的雌性,岂不是更好。” “世上的雌性样貌基础都很好,无法像你一样满足我的要求。”苏珩之停顿片刻,“当然,也有一些个人原因。” “个人原因?” 宁澜终于重新坐下来,抬眸看他几眼。 她倒要听听,苏珩之身上有什么难言之隐。 “宁澜,你对别人的隐私倒是很感兴趣。” 苏珩之的嘴并没有那么好撬开,他倏然附身凑近,带着一股浓郁神秘的龙涎香。 “不妨先告诉我,让你突然间退缩的原因是什么。” 他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几近于风流的笑意,毛发也柔软地垂过来。 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线条是紧绷的、冷硬的,可偏偏就透露着一种隐秘的危险。 宁澜摇摇头,坚持道:“我有权利拒绝。” 苏珩之盯着她的眼睛:“不,你没有。” 话音刚落,周身的环境突然变了。 原本雅致的包厢消失不见,脚下只剩深不见底的星际深渊。 冷冽的虚空风卷着细碎星尘,狠狠刮在宁澜脸上,冻得她牙关打颤。 她下意识后退,脚下却空无一物,失重感瞬间攫住四肢百骸。 “这是哪儿?苏珩之,你搞什么鬼!” 宁澜攥紧衣角,声音止不住发颤。 苏珩之的身影浮在不远处,衣摆随气流轻扬,笑容依旧轻佻。 “帮你制造出一个可以重新思考的空间,不好吗?” 他指尖轻动,深渊里骤然翻涌出道道暗色气旋。 气旋卷着刺骨寒意扑来,宁澜缩着身子往后躲,满心都是难以遏制的恐惧。 “你、你会幻术!”宁澜牙关发颤,从没想过他会用这种手段,“狡猾的狐狸!” 苏珩之重新走近她,反倒笑得更加肆意,“小鸭子,我可不是狐狸哦。” 他的声音压低,漂亮的瞳仁中眸光熠熠,恍若下一秒就能把宁澜吸进去。 “我和你刚才的那位老朋友,徐宁洛一样。” “我是狼。” 他说话时特意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反射出一道令人目眩的日光。 宁澜吓得心脏一颤,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中,终于从幻境中脱身。 舒缓的音乐重新流淌在耳畔,小机器人服务生端着盘子穿行身边,咖啡厅的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宁澜就还停留在虚幻的恐惧中,大口喘气,浑身冒着冷汗。 “怎么样?现在考虑清楚了么。” 苏珩之依旧坐在她的对面,发间的兽耳挑衅般地上下摆动。 听着好像是商量的语气,却分明在威胁。 宁澜笑不出来,轻呵一声,“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你可以趁此机会狠狠打劫我一笔,和我谈谈条件。”苏珩之好心建议,“毕竟我苏珩之,缺的就不是钱。” 张口闭口就是钱。 兜里有几个子了不起啊! 宁澜狼狈地摇头,“不用了。” “我不需要你多余的钱,就按照说好的来,两万一天。”她的声音都哑了,听起来有气无力,“但是也说好,就干一天。” 苏珩之的笑意更深,“一天够了,相信我们的演技。” “那就后天这个时候,我带妆造团队去你那,收拾好我们一起去阮家。” “不用这么麻烦……”宁澜和这位精致主义大少爷的观念完全不合,“我直接去你说的地点。” “那怎么行,虽然你已经够雌性了,还是稍微收拾一下。” “……”宁澜怎么就忘了这茬。 “行,”她点头,“我先去你那,行吗?” 她没有固定的住所,若是让苏珩之知道她偷偷躲在游泳馆,指不定又要笑话一阵,发表一番“何不食肉糜”的无知言论。 苏珩之弯起唇角,“没问题。” 终于和大少爷谈妥,宁澜一刻都没办法待下去。 她气势汹汹地起身离开,一边在心里询问系统,“快告诉我,苏珩之的好感度涨了多少?我现在急需一点有用的道具奖励,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宿主等等我来查!】 【苏珩之的好感度——】 系统高昂的话音倏然止住,情绪陡然降下来。 【……减十?】 尾音不受控制地飘起来,系统显然也不可思议。 它为宁澜打抱不平。 【哇塞哇塞,宿主你忙活一阵好感度负十,明明都答应他的要求了!这个苏珩之还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奸诈小人。】 宁澜再认同不过,攥紧拳头,重新回头看了苏珩之一眼。 “你简直是我见过最狡猾的狼。”她放下狠话以表不满。 苏珩之挑着上扬的眼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可爱的鸭子小姐,你果然被我骗到了。” 他显然已经入戏,话音自带魅惑感,一副雌雄通杀的表情。 “我才不是徐宁洛那种又蠢又冷的狼。” “——我确实是一只狐狸。” 第二十七章 “宁澜是我的客人。” 苏珩之把他的商人做派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天晚上就给宁澜推过来一个合同,整整三页纸的条款密密麻麻。 谁能想到,这只不过是一个为期一天的临时兼职啊! 按照苏珩之这副资本家的嘴脸,理应不会让他自己吃亏。 宁澜猜到自己占不到便宜,也懒得细看下去。 她直接签了字,避免和他产生任何多余的交流。 那天和他见过一面之后,宁澜连续两个晚上都睡不踏实。 一闭上眼睛,面前就浮现出他那张肆意散漫,又极具危险的笑脸。 宁澜闷声闷气向系统控诉:“我都说了我这几天要休息,让你别给我安排梦境了,你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能反悔呢。” 【宿主,这可不是我生成的!这是您自己主动梦到的!】 【没想到只过了一个月,您的恐男症就已经大大缓解了!梦是人潜意识的反射,您在心里已经能接受他们了。】 宁澜呵呵两声:“是吗,连续做噩梦也能算?” 她睡得一点都不踏实好嘛! 为了“报复”苏珩之,她没有再刻意维持现在的容貌。 体型越胖,每天需要摄入的营养越多,生活也就愈加不便。 她服下之前攒的纤体丸,这次的体重比上次下降得少,但也足足有40斤。 她的体重已经下两百了! 水池边的倒影甚至能看出些微起伏的曲线,宁澜兀自开心,所有的负面情绪烟消云散。 算了,不管这些兽夫们态度如何,收获到的奖励和能力都是自己的! 她要牢牢握在手中! 到了约定当天,她先去苏珩之的住址收拾打扮。 减重之后,宁澜走路的脚步都轻盈许多。 她顺着终端的导航功能来到学院附近的一处高端住宅。 站定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宁澜小小声惊叹,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 正和安保人员交涉放行,偏门处突然出现了几个穿着苍曜学院制服的雄兽。 他们的肩上佩戴者金光闪闪的财经学部徽章,为首那人更是眼熟。 徐宁洛抱着一叠资料从小区里面出来,面容冷若冰霜,见谁都摆着一副欠他八百万的臭脸。 宁澜偏头想躲,怕什么来什么。 徐宁洛视线正好捕捉到她,眉目紧蹙,不可思地眯缝着眼。 “澜澜?”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宁澜的手腕,“你怎么在这儿,你又是来找苏珩之的?” 他的话音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你还在……和他进行那种交易?” “他知道你是雌性了,对吧!”徐宁洛有刻意压低声音,可语气还是不自觉愈加激动,“你怎么能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 “你是不是在和我赌气?就因为我不在外面和你相认?” 宁澜被他带到了角落边,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听到了徐宁洛一顿输出。 “跟你有什么关系,别自作多情!”宁澜从牙关挤出两句话,一边奋力从他手中挣扎。 徐宁洛察觉到手腕的粗细不对,“……你瘦了?澜澜,是我最近让你太伤心了?” 和徐宁洛相处得越久,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就被唤醒得越来越多。 原主和徐宁洛的确是传统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他们共同在孤儿院度过年少时光,原主因为天生的样貌缺陷被别的小孩欺负,徐宁洛会第一时间为她出头。 在原主心里,他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可靠的大哥哥。 可一切在不知不觉中早就变了。 在成长过程中,徐宁洛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欲望和野心不断扩大。 他想离开荒星,想在主星出人头地,于是来到了苍曜学院。 当听说原主也要来主星寻亲,他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高兴。 而是担心她的到来,会将他已经编织好的一切谎言和伪装都击碎。 所以徐宁洛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宁澜一次。 “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减重也并非是因为你。”宁澜发动挣脱技巧,从徐宁洛的桎梏中抽出。 “这是我努力训练的结果,我只不过是对自己的健康负责。” 徐宁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抓空的手,总感觉有些事情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中。 “澜澜,你别骗我了。” “以你的精神力和战斗力,怎么可能在苍曜坚持下去,回到我们从小长大的星球吧。” “等我在这里站稳脚跟,我回去接你,我们还可以生活在一起——” 徐宁洛的承诺让宁澜感到荒谬至极。 她才不信。 两人的动静吸引到了和他同形的几个雄兽,那几个财经学部的雄兽坏笑着凑过来。 “这不是前段时间作弊的那个废雄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洛,你和他聊什么呢?” “你们俩认识?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你在主星还有认识的朋友呢!” 徐宁洛立马恢复了寻常的冷静表情,他语气中没有多余情绪,飞快打断,“不认识。” 刚刚还一副真心诚意的语气,转眼就在外人面前将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徐宁洛深深地看了宁澜一眼,随后面不改色地扯着慌:“我看他进不去门,猜测是走错路了,想着都是同学,不如一起回去。” 其余的雄兽看向宁澜的表情更加不友善,“我就说,他这种低阶雄兽,怎么可能住得起这么好的小区!” “哎呀瞧你,格局小了吧,说不定宁澜同学是过来兼职保洁的呢!” “还保洁,他这副又丑又胖的模样,不被机器人识别成垃圾就不错了!” 雄兽们的语气带着天然的优越感,原本只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后来直接上手推搡。 宁澜紧抿着嘴唇,警惕又无助地环视四周。 很奇怪,越是看到这个废雄的脆弱可怜的模样,他们的血液就越是亢奋到滚烫。 忍不住想要继续欺负下去。 带着恶意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地涌来,宁澜像个不倒翁一样被他们推来推去。 而徐宁洛全程只是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没有阻拦。 宁澜已经没有战斗力再发挥任何反抗技能,只能自认倒霉,等这场面熬过去。 直到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你们几个,在做什么?” ——是苏珩之。 所有雄兽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几人摸摸脑袋,心想理事长应该没工夫管这个废雄的破事。 “我们原本找您汇报,敲您的门没人开。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见了一个走错路的同学,打算一起回去呢。” 苏珩之对他们的谎言嗤之以鼻,“谁允许你们这么对他的?” 突然牵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朝宁澜勾勾手,“过来。” “宁澜是我的客人。” 第二十八章 果然是狐狸,最会勾人。 宁澜还处在一种孤立无援的脆弱情绪中,缩着身子站在树影中。 她对苏珩之的印象还停留在“-10”这个数字上。 这个时候突然降临帮忙解围,说实话,她不是很信任他。 宁澜闻言没动,苏珩之就穿过其余人,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原来是在门口被几块臭石头给堵住了。” “我就说怎么一直没来。” 他边说着,一边带着宁澜往小区里面走。 周围的几个雄兽还没摸清楚眼下情况。 心里一着急,大着胆子把苏珩之给叫住,“理事长,我们今天也找您有事儿。” “有一份竞标资料,需要给您过目。” 苏珩之回头,眉眼弯着,整个人看起来还是笑眯眯的,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雄兽觉得有戏,拉着徐宁洛一起上前,催促着他把资料递上去,“这是宁洛独立完成的,我们对这次的竞标很有信心……” 苏珩之倏然打断:“你们刚才是上门找过我,对吧?” “对,我们敲门了,您当时可能没听到。” 苏珩之面不改色,“听到了。” “只是单纯不想开。” “?” 其余人还以为他可能在开玩笑。 苏珩之叹口气,不留情面地开口,“我今天不想见你们,难道看不出来?” 他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多么我行我素。 接着走近这几个人,突然抬手,挨个推了他们一把。 “你们的什么破文件,我没工夫看,也看不上。” “反而还在门口挡住了我的客人。” 他低声说着,阴测测地笑,每说完一句话,就要推一个人。 看到他们不设防地摔倒在地,苏珩之心满意足。 “滚吧,我不送了。” 他拍拍并没有沾上灰的手,翘起唇角,接着对宁澜说,“不和你的好朋友道别?” 宁澜对上徐宁洛面色铁青的脸,别开视线。 终于,这回是她当众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算不上朋友,我不认识这种人。” 话落,宁澜转身进了小区。 苏珩之迈着长腿跟上,离开之前还特意叮嘱门卫,尽快将这几个非法访客赶得越远越好。 越往里走环境越安静,苏珩之主动开口,调节氛围。 “没看出来,你还是挺有骨气的。” 宁澜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不知道还在生谁的气。 苏珩之也不躲,目光更加大胆,肆无忌惮地落在面前矮小的“雄兽”身上。 上次怎么就没发现,这只鸭子这么好玩。 说她两句,就用一种委屈巴巴的表情看过来。 实在给人一种…… 很好欺负的感觉呢。 “你这几天难道没吃饭?瘦了挺多。” 宁澜把头别到一边,不理他。 苏珩之慢悠悠开口,“协议规定,乙方不得刻意忽略甲方的诉求、问话。” “什么霸王条款!”宁澜控诉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回答,“我一直都有减重。” “协议规定,乙方不得在合作期间更改外貌,从而影响合作进程。” 宁澜反驳,“我们的合作只有一天而已,你管这么多!” “你要不干脆写乙方不能呼吸得了,我干什么都是错的!” “鸭子小姐,逗你玩的。”为了提前入戏,苏珩之已经把她当成了雌性,“我并没有把这些无理的要求写在协议上,只是想调节气氛罢了。” 在兽世待了这么多天,这还是宁澜第一回被人当作雌性看待。 听到苏珩之用醇厚的带着蛊惑的声线称呼她为“小姐”,宁澜的耳朵一软,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果然是狐狸,最会勾人。 “刚刚……谢谢你。”她轻声道谢。 苏珩之已经提前找好了一整个妆造团队。 他们装备齐全、经验丰富,但看到宁澜的那瞬间,职业素养还是出现了一丝破绽。 这还是第一回接这么胖、这么丑的顾客! 好在苏珩之的要求不是很高,只要求他们将宁澜打扮得更像雌性。 久违地坐在梳妆镜前被人像洋娃娃一样摆弄,宁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好陌生。 真想快点变成她原来的模样。 结束的时候,听到她轻声的一句谢谢,化妆师和发型师受宠若惊。 坦白讲,这是他们从业以来最棘手的一个客人。 但她样貌条件虽然差了点,人却很不错。 不仅全程配合,还很有礼貌。 再看向宁澜的时候,他们竟破天荒地觉得她打扮过后还挺顺眼。 “应该的,您的牙齿长得真好啊。” “是呀,笑起来真好看。” 宁澜被夸,更加合不拢嘴。 等一切收拾妥当,她跟着苏珩之一起坐上飞行器,出发阮家。 好久没当雌性,她一举一动都有些不自在。 再加上马上就要见到阮家人,她心里没底,不知道会不会被认出来。 宁澜突然很想找人说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苏珩之反而安静了下来。 他坐在飞船的另一侧,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我等会儿有台词吗?”宁澜主动问。 苏珩之顿了片刻,“你可以跟在我的身后,主要看我发挥。” “都说了,不会让你的人生安全受到威胁。” 宁澜一本正经地点头,浑身上下每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紧张。 苏珩之觉得有趣,打量她好久,突然冷不丁来了句:“你这么一打扮,我都差点以为你真是雌性了。” 以至于他在旁边,都有些不自在。 “是么。”宁澜干笑两声,在心里下决心,等今天结束,她绝不会再接苏珩之的活了。 终于到了阮家。 管家看到苏珩之之后面露喜色,直接忽略了旁边的宁澜,忙不迭地领着他们进门。 一边沾沾自喜地开口。 “兽夫们和小姐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 “林少校早上也刚来过,还没走呢,苏公子又来了。” ——林少校? 指的是林景峥吗! 宁澜听得心间一颤。 而苏珩之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兽翰星域,未婚雌雄之间相互拜访再正常不过。 他不清楚林景峥过来做什么的,反正他是过来退婚的。 还没进门。 正好和一个高大强壮的雪豹兽人迎面撞上。 苏珩之想礼貌性地打个招呼,却倏然感受到身边人明显一僵。 宁澜往苏珩之身后躲了躲。 又躲了躲。 却还是没逃过林景峥锐利的蓝眸。 清磁的声线带着浓烈的不解。 “宁澜?”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景峥不可置信地问。 第二十九章 “我苏珩之非她不嫁。” 林景峥眯着一双狭长的眼,仔细辨别了好久才确信。 他没有看错。 这个打扮得如同雌性、跟在苏珩之身后的,分明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宁澜。 几天不见,她又瘦了一圈,还摇身一变成了这副模样。 难道每天都没吃饭么? 宁澜知道装不下去,她干脆也就不躲了。 甚至倒打一耙地反问:“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没有底气,声线细细,配上这个精心打扮过后的外形。 活脱脱就是一个雌性,林景峥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眼前人一遍。 他必须马上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林景峥拽住她的手,将宁澜拉往角落。 “我有话和你说。” 苏珩之怎么可能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抢人。 “林少校。”苏珩之同样拉住宁澜另一只手,平静的笑容中藏着一丝危险,“她今天的时间,是我的。” 林景峥商量道:“我有急事,五分钟。”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苏珩之,目光灼灼盯着宁澜。 宁澜只感觉自己像被瓜分的猎物,左右两边都是虎视眈眈的捕食者。 林景峥找她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之前违禁营养液的案子。 这可事关她的清白,她当然要听。 宁澜试探性地看向苏珩之,“要不……” 苏珩之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放,“协议规定,乙方不得——” “停停停!”眼看着他又要念叨一堆条款,宁澜瞬间歇菜,“我知道了。” 她只能回以林景峥一个遗憾的眼神,“我回去找你,行吗?” 林景峥同样不肯松手,突然蹦出一句:“她身上不是奶香味。” “什么?” “我刚见过她,确认过她身上是青草香,和嫌疑人身上的气息不符。宁澜,我们之前的猜测需要全部推翻。” 不可能! 奄奄一息地倒在训练场那天,宁澜分明闻到了,就是一个待着奶香气息的人踩上她的手背。 除了阮宝妮之外,谁还会有立场害她? 这个时候告诉她,阮宝妮身上不是这个味道? 如遭晴天霹雳,宁澜万万没有想到在最后这个关头还会出现变数。 真相好像下一秒就要浮出水面,可是偏偏有一个对抗的力量将它往下压。 宁澜很想继续为自己辩护,可是多余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什么话都显得很无力。 她不知道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宁澜难堪地垂下了脸,自己都不觉得林景峥还会再信任她。 却听到林景峥沉稳冷静的声音。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说,我需要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宁澜猛然抬起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苏珩之在这个时候打断:“说完了吗?” 他强硬地挤在两人中间,挡住林景峥的视线,慢条斯理地开口,“忘了介绍,这位鸭子小姐,是我的未来雌主。” “?”林景峥冷峻的表情出现裂痕,“你在说什么疯话?” 苏珩之毫不在意:“所以我需要强调,林少校,你已经严重占据了我另一半的时间。” “……” 坦白讲,连宁澜听到都震惊了。 这个苏珩之还真是能演。 心里快讨厌死她了吧,面上还能演这么一出好戏。 林景峥终于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 “你强迫一个雄性扮演雌性,还是你的伴侣,苏珩之,你到底有人性么?” 苏珩之都笑容终于收敛,他轻啧一声,轻轻压了压眉尾,“不用把我说得这么罪大恶极,不存在强迫一说。” “那也用了什么手段。”林景峥不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所以你把她带到这里做什么?” “想知道?”苏珩之拽紧宁澜的手,大步流星地带她往里走,扔下一句话,“不介意你的围观,我苏珩之对捧场的观众,一向来者不拒。” 他径直走向阮家别墅的大堂,扬声叫人,“阮伯父,苏伯母,苏珩之有事求见!” 刚才就从管家的口中听说了苏珩之要来,阮家夫妇早就派人在桌上摆好了点心。 这几个兽夫的态度他们心里也大致清楚。 在兽翰星域,优秀的雄性稍微有点架子,能够理解。 但他们阮家也不差,宝妮可是星际近几年来精神力数一数二的雌性。 无论怎么看,她与这几个兽夫的婚约都是一场双赢的合作。 结婚不过迟早的事情。 雄兽们只是还没有想清楚,他们有耐心等。 而这五个人里面,苏珩之一向是做事最体面、最滴水不漏的那个。 他很聪明,从来不会把自己置于尴尬的境地,说话永远留三分。 所以苏珩之也是来阮家最勤的,至少在表面上将关系维护得很好。 不知道这次又会送上什么好礼,阮建业压制住上扬的唇角,维持自己的严肃形象。 然而,年轻人今日的来访却出其不意。 他带了一个身材矮胖、样貌丑陋的雌性。 “……这是?” 阮建业的笑容僵硬。 一见到阮家夫妇,属于原主的记忆就铺天盖地倾覆过来,几乎要将宁澜淹没。 耳畔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我怎么会生出一个双缺陷体的丑鸭子!不,这不是我们的女儿!” “指纹和基因能匹配上又怎样,只要我们不承认,谁会知道阮家的独生女曾经意外走失?”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去苍曜学院自生自灭,等你的战斗力提高到A级,我们会以儿子的身份把你认回家。” “至于宝妮,永远是我们唯一的女儿。” 脑海中的画面闪回,宁澜痛苦得快要窒息。 苏珩之察觉到她的反常,以为她是在阮家人面前怯场。 于是迈步挡在了宁澜的面前,开口道:“今日到访确实有些突然,但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尽早告知二位。” “很遗憾,我已经找到了决定相守一生的雌性伴侣,无法和贵女继续履行婚约,还请二位长辈成全。”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得闻针可落。 林景峥意外地抬眉,苏珩之强迫宁澜扮演他的伴侣,竟是为了在阮家面前退婚。 好一个损招。 阮建业和苏玉梅的笑容僵在唇角,万万没想到最不可能斩断这段婚约的苏珩之,会第一个待着“伴侣”打脸。 还是一个看上去连他们家宝妮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丑雌! 没搞错吧! “珩之,婚约不是儿戏,你和宝妮的基因有高达99%的匹配度,你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苏珩之紧紧握住了宁澜的手,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我正是想清楚才登门采访的。我已经找到了我真正爱慕的雌性。” “我苏珩之非她不嫁,若之后她不愿意当我的雌主,我也会为她独守一生。” 宁澜简直都快抠地了。 也难为苏珩之。 就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惊天泣地的话。 这时,一道尖锐女声从楼上传来,“你说的是你旁边这个丑雌吗?” 阮宝妮在房间里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快速梳妆一番便出门查看。 兔子天生轻巧敏捷,她脚步轻盈地下了楼。 看到苏珩之身旁那个矮胖的身影,她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耻辱感。 “苏少,我们阮家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起码也找个说得过去的人来当借口吧。”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 突然觉得这个雌性有一丝眼熟—— 这是,宁澜? 她没看错吧?! 苏珩之是为了宁澜和自己退婚?! ? ?亲妈辣评:苏珩之也是个表演型人格哈 ? 几个兽夫前期都是坏狗,没几个好东西,都得追妻,只有追得久和追得不那么久的区别~ 第三十章 “宁澜的时间,该轮到我了吧。” 阮宝妮走近,漂亮的红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到有些看不清长相的雌性。 经历过漫长的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这个时代的雌性普遍都有着姣好的外貌条件。 像眼前这种又丑又胖的雌性,属于特例中的特例。 目前除了宁澜之外,阮宝妮还没有见过第二个人。 这就是宁澜没错了! 但是…… 阮宝妮没想到,她已经比上一次见面时,正常许多了! 她瘦了一圈,身上的肥肉少了大半。 脸上的痘痘也没有从前那么恶心,皮肤干净平滑。 还有她的牙齿,原本一口又臭又歪的大黄牙去哪里了?! 宁澜竟然变漂亮了! 此刻还出现在苏珩之的身边,苏珩之为了她要和自己退婚! 对视的瞬间,宁澜就知道,阮宝妮认出自己了。 【宿主别怂!还有这么多人在场,她不能拿你怎么样!】 宁澜点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怕。 她已经有了一定的战斗力,绝对不会让阮宝妮再次有伤害自己的机会! 宁澜毫不回避地对上她的目光。 “你——!”阮宝妮气得扭过头去,声线发抖,“苏珩之,你就是这样来羞辱我!” 被点名道姓的人扬起一抹更加肆意的笑容,就知道自己这次找对人了。 甚至比自己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瞧瞧,都快把阮宝妮气成什么样了。 “我只不过是把我认定的未来雌主介绍给大家认识,怎么能叫羞辱。” 阮宝妮不想让其余人知道真假千金的背景,她强迫自己稳定下来,佯装自己不认识宁澜。 她轻呵一声:“你难道要忤逆帝国的指婚吗?” “和你阮宝妮基因匹配度高的雄兽不止我一个。”苏珩之并不害怕,“而且,我今天来是通知,并非商量。” “具体情况我也会如实禀报帝国,”他勾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道,“毕竟,我确实是遇见了真爱。” “赔礼已经放在了门口,日后我们有缘再见。”他握紧宁澜的手,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林景峥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戏,饶是认识苏珩之许久,还是被他这一番骚操作给折服。 还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 张口就来。 临走前,他向阮家人颔首,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在下的赔礼也不日奉上。” 几人离开,只剩下阮宝妮和阮家夫妇大眼瞪小眼。 “什么意思?林景峥也要退婚,这群兽夫是要造反吗?” 苏玉梅赶紧安抚自己的宝贝女儿:“你放心,有帝国做主,这婚约可不是说取消就能取消的。” 阮宝妮却还是没办法安心。 帝国,帝国! 帝国还不是看在基因匹配的份上才定下了这五条婚约! 可宁澜才是阮家的真千金! “谁知道帝国当初拿来配对的基因是我的还是宁澜的!” 阮建业不以为意:“你还怕她做什么,那只废物鸭子,说不定早就在苍曜学院被人欺负死了。” “你们眼睛瞎吗!刚刚那就是宁澜!” 阮宝妮说完,阮家夫妇的瞳孔地震,这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苏珩之身边的那个丑雌有多面熟。 “竟然是她?!” 阮宝妮快被气哭了:“你们就没发现吗,她似乎比上一次变得更好看了……” 宝贝女儿就要掉眼泪,阮家夫妇手忙脚乱地上前去哄。 苏玉梅心疼道:“宝妮,你就别瞎操心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再怎么变,也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啊!” 阮宝妮的情绪渐渐被安抚下来。 是啊,宁澜只不过比从前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以她的条件,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 阮建业也补充:“而且,目前她是雌性的身份绝对还没有暴露。” “为什么?” “我了解苏珩之,他抗拒和雌性的肢体接触。”阮建业压低声音,“如果他真的知道宁澜是雌性,绝对不会把她带到我们面前。” …… 从阮家成功而退,苏珩之心情大好。 他心情愉悦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功臣,“今天的合作很愉快,我的目的也达成一半了。虽然我们的合同只有一天,但我依旧有长期合作的意愿……” 他自顾自说了许多,才察觉宁澜的脸色很不对劲。 “你怎么了?”苏珩之语气迟疑,突然握住宁澜的肩膀。 宁澜今天穿了一身星际雌性时兴的露肩连衣裙,因而毫无阻碍地感受到苏珩之掌心的温度。 思绪也终于被他的话语唤醒。 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抽离出来,她的脑海终于不再回放有关阮家的片段。 眼睛重新聚焦,不经意撞向苏珩之那双深邃狭长的狐狸眼。 里面藏着关心,或真或假,她要是分辨不出。 宁澜摇头,勉强笑笑,“没事。” 苏珩之半开玩笑,“刚才也没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吧,全靠我自由发挥,置于吓成这样?” 这只鸭子的心理素质的确差了点。 但苏珩之还是觉得这人很适合陪自己演戏。 是雄性这一点就满足了他的最大诉求,更别提宁澜的样貌。 只要把自己“恋丑”的人设立住了,若是之后对外宣称“分手”,也不会有雌性前仆后继地往身边凑。 他这辈子都不用再被所谓的婚约和雌主给舒服了。 “商量个事儿。”苏珩之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讨论之后的合作,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宁澜的时间,该轮到我了吧。” 林景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刚才在阮家,他就很敏锐地捕捉到,宁澜和阮宝妮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 再次确定了心中的某个猜想。 她们之间一定有别的恩怨。 一个足以让阮宝妮想尽一切办法陷害宁澜的恩怨。 那么这就意味着,她确实有很大的理由和动机,给宁澜塞违禁营养液。 而阮宝妮身后还有一个庞大的阮家,想要掩饰证据,有的是办法。 林景峥担任军事学部理事长以来,还没人有胆子挑战苍曜学院的安防体系。 他不能让此类诬陷栽赃的事情再次发生。 而此刻林景峥需要的,是宁澜的坦诚。 他们需要谈谈。 他毫不客气地将苏珩之的手从宁澜身上拿开,“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的合作应该已经正式结束了。” “林少校,有你什么事儿。”苏珩之皮笑肉不笑,回敬林景峥一个不爽的眼神。 “我有事找宁澜谈。” “我也有,并且她今天剩下的时间仍然归属于我。” 宁澜还没有反应过来,身旁的两个雄性就要吵起来。 她弱弱举手,“可以让我先稍微休息一下吗?” 第三十一章 宁澜到底有什么魔力? 宁澜话音刚落,两个雄兽异口同声开口。 苏珩之:“那先上车吧,我们在车上说。” 林景峥:“去我那儿休息,一并把今天的事聊清楚。” 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宁澜的身侧,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的视线完全覆盖。 语气都很强势,宁澜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其中一个人挟持拖走,无论哪个。 宁澜下意识退了两步,“要不我回去,一个人静静?实在有点累了。” 她哪还有精力去应对这两个兽夫。 而且……忙活这么久,还没有听到一声系统播报。 无论是苏珩之还是林景峥,好感值都没有波动。 明天可是万恶的周一,她想早点回去休息了。 “你拒绝我?”苏珩之音量上扬,语调不可置信。 他长这么大,就没被拒绝过几次。 还是被一个不识好歹的丑雄。 苏珩之觉得自己的人格魅力受到了挑战。 他被侮辱了! 宁澜不觉得自己这话哪说得不对。 她可是一下子拒绝了两个呢,多公平! “好样的。”苏珩之冷哼点头,“亏我还打算发展长期合作,现在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 “你果然还是那种没有契约精神的人。也罢,以后休想让我联系你。” 苏珩之说完,转身就走。 宁澜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的背影。 什么大少爷脾气。 招他惹他了? 【宿主你别追,等着让苏珩之自己打脸吧!】 宁澜:“……” 根本没打算追好么。 她刚才说的都是实话,阮家让她的身心受到了严重的折磨。 她需要好好休息。 林景峥还在原地,宁澜赶在他开口之前,先一步说,“那我步行回去啦,正好运动运动。” 在回去的路上,宁澜一直在想那两支违禁营养液的事。 刚才在阮家,她所闻到的情况和林景峥所说的一样。 阮宝妮身上只有一股很纯粹的青草香,并没有其余气息。 和她一直以来认定的奶香完全不同。 在星际兽世,因为基因的固化,每个人所绑定的兽型和气息也同样固定。 ——可万一呢。 万一阮宝妮掌握了什么切换气息的方法! 比起约定俗成的基因规律,宁澜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鼻子。 她不能放弃。 冬季日落得早,宁澜才走了十分钟,天就已经完全黑了。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静谧环境中显得有几分吓人。 最重要的是,宁澜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无形的目光潜伏在暗处,让她脊背发凉。 可是每每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是错觉吗? 宁澜刻意避开脚下的落叶,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但还是能听到脚踩枝桠的声音。 ——身后有人! 她趁着声音响起的时候猛然回头,却和一双熟悉的浅蓝色的瞳仁对上视线。 “林景峥?” 宁澜不可置信地反问,同时也松一口气。 原来不是危险,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好奇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不跟上来,难道任由你一直躲我?” 宁澜冤枉:“我没有躲你,今天情况特殊,我是被苏珩之带过来的,所以没办法脱身。” “那刚才呢,你拒绝我的理由是?” “我实在有点累了,想休息。” 林景峥身姿挺拔地站在夜幕中,他目光凝重地盯着宁澜,半信半疑。 宁澜无端端承受着他的目光审判,在冷风中吹了好久,突然打了个喷嚏。 林景峥微愣,神色复杂地扫过宁澜一身裙装的模样。 穿这么少,不冷才怪。 林景峥大步走过来,迟疑片刻,还是将自己的大衣外套脱下,扔给宁澜。 “苏珩之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为了几个星币,连尊严都不要了,这种扮演雌性的活你都接。” 什么尊不尊严的,她本来就是雌性好吗! 宁澜感激涕零地接过衣服,迅速套在身上裹紧,瞬间被一股淡淡的雪松气包围。 是林景峥的味道。 闻得久了,宁澜竟然对这份气息产生了一丝熟悉和信赖。 “谢谢。”她满眼感激地看过去。 林景峥被这副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 宁澜自顾自地解释:“这不是欠了卢西恩的钱,得还嘛。” 她的音量放小,嘀咕着补充了一句,“他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追起债来一定很恐怖。” 林景峥若有所思:“难怪,他最近的确有在打听你的下落。” “不是吧!”宁澜紧张得汗毛都要竖起来。 可卢西恩要是真想找她,像从前一样黑了她的账号不就行了。 怎么突然这么迂回。 林景峥也突然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卢西恩不会平白无故,对一个毫无可取之处的雄性这般上心。 宁澜到底有什么魔力? 无论是卢西恩还是苏珩之,都莫名其妙地和她产生了交集。 听说白际洲最近也破例招她进了研究所。 他看向宁澜的视线中多了几分打量。 还是说,她使了什么手段,刻意接近他们这几个雄兽? 宁澜自己不也是雄兽么。 到底在打什么心思。 林景峥沉默片刻,冷不丁开口。 “阮宝妮的气息你今天也闻到了,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宁澜认真地说,“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坚持之前的想法。我现在猜测,阮宝妮身上有两种不同的气息。” “按照现在的基因技术层面来看,不可能。”林景峥直截了当地否定了她的假设。 宁澜试图说服他:“可是——” “宁澜,我很想相信你,”林景峥打断,“但事实就是,你对我还有所隐瞒。尤其是刚才在阮家,你的情绪很反常。” 宁澜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揪着不放:“这对于调查很重要?我们只需要找到证据就行了,至于背后原因,是我的隐私。” “我不喜欢和一个满嘴谎话的人交流。”林景峥说。 “满嘴谎话?你说我吗?”宁澜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只是没有把所有隐情告知,没有骗人,你干嘛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你还说没骗我。”林景峥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我这几天确认过,你根本没有所谓的雌主。那你之前在我面前编织的谎言,意图在何?” 宁澜一噎。 糟了,她怎么忘了这茬。 这件事,她确实耍了小聪明,糊弄了林景峥一下。 “宁澜,我现在充分怀疑,你在故意捏造阮宝妮的嫌疑,徒增我的工作量。” “如果你处心积虑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增加和我相处的机会,那么我现在正式警告你。” “?” 警告什么? “我的性取向正常,对雄性没有任何兴趣。” “并且,我已经有了爱慕的雌性,请你不要在我身上动不该有的心思。” “……” 宁澜懵了。 所以。 林景峥现在以为,自己喜欢他吗? 第三十二章 请宿主让兽夫进行一次全身按摩! 宁澜再次听到了系统在脑海中疯狂报警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林景峥的好感度有下降的风险,请宿主注意维护!请注意维护!】 “能闭嘴吗。” “林景峥就差亲口嫌弃我恶心了,我还不知道他的好感度要下降吗。” 系统安静了没两秒,又开始在宁澜耳边哇哇大哭,【宿主,怎么办啊!】 “……” 她怎么知道怎么办! 宁澜也很崩溃啊,林景峥竟然把她当成了不怀好意的gay! 之前就是担心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才特异编造了一个已婚、恐同的身份。 没想到适得其反,林景峥反而开始恐她了! 宁澜此刻就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下没招了,攻略暂停不说,她的案子林景峥也不会再帮忙了。 凭借她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怎么找到证据啊? 她身上还披着林景峥的大衣,衣服的主人却已经将她甩下。 宁澜一个人回了游泳馆,将外套仔仔细细叠好。 哎。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还他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身体疲惫不堪。 唯一的慰藉就是苏珩之终于把薪酬打到了她的星网里。 整整两万,她可以一次性将欠款全部还清了! 不想再拖下去,宁澜第一时间把钱转给了卢西恩。 做完这一切,她沉沉地睡过去了。 系统今天晚上很人性化。 竟然给了宁澜选择的余地。 【宿主,请在目前已绑定的兽夫中选择今天的梦主~】 林景峥、卢西恩、白际洲、苏珩之的名字被罗列在眼前。 宁澜都没发现,她竟然已经接触过4个兽夫了! “极昼呢,为什么没有出现他的名字?是因为还没有绑定?” 系统一如以往的没用,一如既往地没有回答。 看来只能在目前的这几个人中选。 换做从前,宁澜一定不假思索地选择林景峥。 但今晚闹出这么一茬,宁澜现在看到他的名字就犯怵。 而且,林景峥临走前还说什么来着。 ——他已经有了爱慕的雌性? 什么时候的事! 那宁澜就更不可能主动选择梦他了! 即便只是她单方面的yy,也很别扭的。 再将目光放在另外几个名字上,都是刚吵过架。 宁澜迟迟没法决定,系统这个时候冒出来,【选白际洲呀!】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宁澜充耳未闻,不服气地咬了咬牙关,硬着头皮轻触一个名字。 【呀,您竟然选了卢西恩!】 虽说无论宁澜选哪个,系统都会震惊。 可怎么着也不会轮到卢西恩啊! 【宿主,我真是看不透您,您不会是小公鸡点到谁就选了谁吧?】 “哪有这么随便!我经过了认真思考!” 宁澜心里很清楚,剩余三人看着都不咋样,其实也存在本质区别。 白际洲和苏珩之,一个恃“才”傲物,一个恃“财”傲物。 说难听点,他们都瞧不起她。 但卢西恩不同。 他这人虽然野性、粗鲁了些,起码说话不会很难听。 相处的过程中,他不会摆出高高在上的态度。 宁澜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人与人之间的平等,所以才敢和卢西恩硬碰硬。 而且,她做过一次和卢西恩有关的梦。 今天已经够累了,还是选择一个熟悉的人比较放心。 宁澜调整好情绪,直接进入梦境。 果不其然来到了卢西恩的地下交易场。 不知道梦境是否覆上了一层美化作用,这个黑市并没有听上去那样的肮脏和吓人。 通道两侧的摊位整齐排列,星际矿石、改装零件、稀有药材分类摆放。 交易者低声议价,秩序井然。 喧嚣混乱一概不见,只有偶尔响起的金属碰撞声,透着隐秘的规整。 宁澜裹紧身上的外套,顺着人流往深处走。 之前每次入梦基本都只穿着单薄的睡裙。 这次学聪明了,随手拿了一件衣服,现在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林景峥刚才的那件大衣。 正好派上用场,不至于让宁澜在人群中显得尴尬。 往深走是地下拳场。 宁澜对于这种雄性密度极高的场所有着先天的恐惧,为了找到卢西恩,她还是探着脑袋往里看。 热浪扑面而来,观众席座无虚席,却没有想象中的嘶吼谩骂。 拳台两侧的雄兽拳脚交锋,招式利落干脆,每一次格挡、反击都充满力量感。 观众们的喝彩声整齐而热烈,既为进攻者叫好,也为防守者鼓劲。 热血氛围感染着在场每一个人,连蔫哒哒的宁澜都提了点精神。 下一秒,宁澜的目光被拳台上的身影锁住。 那是卢西恩。 他赤裸着上身,周身萦绕着淡金色光晕,头顶生出两支螺旋状羚羊尖角,泛着莹润光泽。 紧实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覆着一层薄汗,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蜜色。 四肢修长却充满力量,挥拳、躲闪间,雄性荷尔蒙肆意张扬,让人移不开眼。 随着最后一记利落的侧踢,对手倒地认输,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卢西恩抬手抹去额角汗水,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眼底还带着竞技后的灼热,却在扫过观众席时骤然顿住。 他同样看到了宁澜。 卢西恩的瞳孔猛地收缩,满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下一秒,他不顾周围涌来道贺的人群,拨开层层身影。 脚步急切而有力,大步奔来。 距离越来越近,他眼底的错愕化作滚烫的思念与激动,周身的凌厉气息瞬间柔和下来。 “神女?” 宁澜一时愣怔,耳根有些发红。 许久没梦见他了,卢西恩起的什么称呼? 卢西恩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伸手的手僵在半空,卢西恩好害怕和上次一样,只是他单方面梦到了她,所以一碰就消失。 “是你,对吗?”他反复确认,“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准备。” 日思夜想的小雌性眼睛水汪汪地看过来,看的人心软软的。 卢西恩这才敢牵起她的手,接着将宁澜拦腰抱起,将她带到了明亮宽敞的房间。 宁澜撞进他结实坚硬的肌肉上,晃得头疼。 她悄悄和系统祈祷:“看在今天特别累的基础上,梦境任务能不能轻松一些呀?” 【放心宿主,这次绝对是福利!】 【梦境任务已发布!请宿主让兽夫进行一次全身按摩!】 第三十三章 “小祖宗,衣服脱一下呀。” 随着舱门的关闭,地下交易城的一切热闹都被隔绝门外。 这是卢西恩专门打造的独立太空舱,也是他的住所。 小雌性第一回造访的时候,他刚做完一单悬赏。 那天,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整个基地的环境,都千疮百孔,脏得不像话。 再加上情况紧急,就随便把她带进了一个房间,也没想太多。 但人往往只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喜欢的人。 卢西恩后悔自己那天狼狈不堪。 万一神女对他第一印象太差,所以不愿意再见他? 幸好,这回不一样。 地下交易城的运转井井有条,基地和家里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他又刚赢下一场格斗赛。 他的小神女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一切都刚刚好。 是命运吗?卢西恩内心激动地想,一定是吧。 横抱着怀里小小一只的人,掂量着她的重量,他感到无比幸福。 “怎么轻成这样。” 强壮的雄兽动作没轻没重,稍微晃一下,宁澜都以为他要把自己扔出去。 她紧紧握住卢西恩的手臂,紧张地赖在他的怀里:“你做什么!” 一股馨香扑面而来。 甜丝丝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卢西恩不自觉地深吸一口,心猿意马。 熟悉的话落在耳边,“你好香。” 又被卢西恩给闻了! 他是变态吗? 宁澜双手挡住他的脸,也隔绝了男人喷薄而出的灼热气息。 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轻轻把卢西恩往外推,不许他再靠近。 如同炸毛的小兽,她细声细气地抱怨:“……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卢西恩声音也软下来,故意学着她的语调说话,“我偏不要,老子巴不得全身上下和你贴在一起,干嘛推开我。” 猛男撒娇最为致命。 宁澜无奈地闭上眼睛,从没想过卢西恩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刚和别人打完架,臭臭的!” 卢西恩一愣,旋即低笑出声,原来自己被嫌弃只是因为这个。 “我刚赢下一场赛,明明是雄兽的勋章!”他故意绷了绷手臂,让肌肉充血,“厉不厉害?” 他求夸奖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宁澜皱了皱小巧挺翘的鼻尖,飞快说道:“厉害厉害,你最厉害!” 即便听出她在敷衍,卢西恩的唇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扬。 她是他唯一在意的观众。 他只想要她的喝彩。 得到了心满意足地答案,卢西恩认真嗅嗅自己身上的气味。 哪臭了,明明是雄性荷尔蒙。 不过和她相比……确实有点味道。 可别熏到他的小神女了。 “行了祖宗,别偷偷憋气了,我现在就去洗澡。” 他将宁澜放在沙发上,给她塞了好多小零食,又点开光屏为她播放最近的节目表演。 一碰到沙发,宁澜瞬间就从他的怀中溜出去。 “快去快去。” 好久没接触到电视和零食了! 当惯了东躲西藏的流浪鸭,宁澜都快忘了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滋味。 【好办呀宿主,这几个兽夫的房子,您每天随便挑一个住不就行了!想翻谁的牌子就翻谁的,说不定他们还要求着您宠幸呢!】 系统又在鬼扯什么。 梦境是梦境,现实是现实。 这一点宁澜还是能分清的。 现实里遇见他们,连个好脸色都讨不到,别提住进他们家了。 宁澜不理它,整个人缩在一团,抱着零食桶全神贯注看电视。 卢西恩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正好看到有趣的桥段,拍着小手发出咯咯的笑。 “这么有意思?”带着一身热腾腾的水汽和皂香,卢西恩红褐色的卷发凑近,裸露的上半身毫不避讳地往她身上贴。 还没反应过来,宁澜细细的手腕就被他抓住。 拿着的爆米花强迫着送到了他的嘴边,卢西恩不客气地一口咬下,黑熠熠的瞳孔却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和你一样甜。”他故意舔过宁澜的指尖,湿润、温热的触感让她全身过电。 宁澜不满地“呀”了几声,“全给你吃就是了,干嘛吃我手上的!” “你喂的更好吃。” 零食桶往他怀里一塞,宁澜将手指往他裤子上揩,仔仔细细擦干净。 卢西恩享受着她的靠近和触摸,故意逗,“这么喜欢摸我?” 臭流氓! 宁澜抬起纤浓的眼睫,娇俏俏地瞪他一眼。 不过说实话,他刚洗完澡,身上确实好闻多了。 想起系统的任务,她终于小声开口,提出诉求,“上回我帮了你,这回该你报答我了。” “我愿意!”卢西恩捉住她还没有收回的手,主动说,“我以身相许!” “少贫嘴。”宁澜真没想到他一点也不害臊,“……我就想请你帮我按摩一下。” 原来是这样。 这简单呀,她都不用冠以“报答”的名义,只要她开口,卢西恩就愿意的! 能够服务她,是他的荣幸。 只要能让她舒服一点,卢西恩做什么都可以。 “小事,我现在就帮你按。” 没想到卢西恩这么好说话,宁澜反倒僵硬起来。 从前和异性的接触经历少之又少,更别提让人帮忙全身按摩。 她说服自己放宽心,整个身子平躺着在沙发上,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来吧!” 卢西恩好奇地看着她,“小祖宗,衣服脱一下呀。” “你穿着厚厚的大衣外套,我怎么给你弄?” 宁澜小声嘟囔:“就这样,你随便按按就好。” 她只不过糊弄一下任务而已。 何必这么认真。 卢西恩还偏要较真,二话不说就要将宁澜的衣服往下扒。 “就脱个外套而已,我又不会怎么样,你还不信任我了。” 宁澜死死拽住衣服,她里面穿的可是单薄的睡裙! 卢西恩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会不会趁机占她便宜! 两人拔河一般,朝两个不同方向拉扯着,理应占据全部优势的卢西恩,力气却越来越小。 动作甚至直接停住。 这衣服…… 越看越不对劲。 指腹抚摸上左肩徽章,卢西恩眯着眼,辨认上面的姓名。 慵懒的笑容收束,他低声问。 “你穿的是谁的衣服。” “军事学部,林景峥?” 卢西恩黑亮的眼眸暗淡几分,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宁澜,默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话。 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你穿着林景峥的衣服过来见我?” 第三十四章 “我有办法,让你舒服。” 光屏还在自动播放欢乐轻松的节目表演,空气中弥漫着被打翻的零食桶香气。 可是沙发上的两人却僵硬对峙了许久。 卢西恩视线紧紧盯着宁澜,试图将她看穿。 他的小神女竟然也认识林景峥。 甚至还穿着林景峥的衣服来见他。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目光是发烫的,灼热的,有实感的。 宁澜心虚地低下脑袋,甚至没有胆子回应一个眼神。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卢西恩声线低哑,倏然扶着宁澜的腰,一把将她的身子拉近。 她立马颤抖起来,更加不敢说话。 好吓人…… 卢西恩的眼神都能杀死她了! 而且他刚和别人打过架,对吧? 宁澜都亲眼看到了,他打人又凶又猛,一点也不温柔! 拳头看起来好硬,万一一个不高兴直接抬手将她抡翻,怎么办呀! 带着生理性的、本能的恐惧,宁澜一个劲地往后退,强忍着没有直接逃跑。 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脆弱的雌性唤醒了卢西恩的一点理智,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他终于冷静下来。 压下疯狂的情绪,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你……理理我。” “别打我,我怕疼!”宁澜脱口而出,一边抱着脑袋将自己完全缩了起来。 ……他就有这么吓人? 卢西恩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姿势,“我怎么可能打你?” 他喜欢她喜欢得紧,亲亲抱抱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动手打她。 “我的小祖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只是太伤心了,老子——”他叹口气,“我只是需要一个解释。” 宁澜支支吾吾,“就、就借的。” 她一副不肯多说的模样,卢西恩也没办法再从她的嘴里撬出什么。 其实她也算变相承认了。 她一定认识林景峥。 卢西恩的心又酸又胀,本来就因为梦境的不稳定而患得患失,现在不止一个人和他争,更加烦躁。 还恰巧是他认识的人。 得知这个外套的主人是谁,卢西恩看着更加碍眼。 他再次用力将衣服扒下。 宁澜挡都挡不住,情绪瞬间崩溃,“你做什么,休想占我便宜!” “换一件而已。”卢西恩将林景峥的外套脱掉扔走,重新拿过来一件自己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穿我的。” 知道宁澜现在格外提防他,卢西恩将她全身上下仔仔细细裹住。 生气却又拿她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咬着牙关,气哼哼地威胁,“不许在我面前,穿别的雄兽的衣服。” 宁澜这才安分下来,小小声问,“洗过吧?” 卢西恩被气笑了,强调,“刚洗过,干净的。” 真是挑剔的小祖宗。 衣服太过于宽大,他惩罚性地拿皮带将宁澜的腰部绑了一个大结。 宁澜很想告诉他,自己现在可是会挣脱束缚技巧的战斗鸭,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雌性。 一个简简单单的结,可绑不住她! 但今天的任务不是这个,宁澜也懒得挣扎。 她任由卢西恩把自己固定在沙发上。 “我现在给你按摩。” 高大的雄兽叹口气,认命被她拿捏。 隔着衣服,触摸到小雌性软软的嫩嫩的肉,动作生疏地按压着。 也不知道效果好不好。 “疼!”趴在沙发上的宁澜倏然扭头,眼睫沾上一点水光,表达不满。 卢西恩冤枉:“我够轻了……” “那也再轻一点。” 卢西恩颇有些无从下手,“成,我尽量。” 这么娇。 碰一下就要碎了似的。 不知道被他按过的地方会不会红,卢西恩记得她的皮肤很细嫩,随便抓一下就要出现指痕。 卢西恩好想掀开她的衣服看看,但这位小祖宗肯定又要生气。 只得压下心中的想法。 “这样可以吗?还疼不疼。” “疼!”宁澜叫苦连天,“但不是你按的,是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浑身酸。” “你发情期吗?”卢西恩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等会儿还要讨一些奖励。 发情期的话,亲密接触就不太方便。 宁澜摇头,闷声道,“就是……累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去过阮家一趟,身体就很不舒服。 卢西恩神神秘秘地凑在她耳边说,“我有办法,让你舒服。” 宁澜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果不其然,她下一秒就被卢西恩抱起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卢西恩仰头看着她,黑曜石一般的漂亮眼睛藏着隐秘光芒。 “我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你奖励奖励我。”话音刚落,卢西恩的吻就急哄哄地压上来。 宁澜惊愕地眨巴着水盈盈的眼眸,下巴被卢西恩的手掌给捧住。 在粗粝掌心的抚摸下,脸颊上的软肉从指节边缘溢出来,好像一团融化的糯米团子。 “唔……” 又耍流氓! 宁澜胡乱地把他往外推,似蹙非蹙的细眉让人看上去更加想欺负,眼波也淋漓到摇摇欲坠。 她突然抓到卢西恩的手臂,抚摸到一处狰狞的疤痕,正新鲜着,还结着痂。 “等等——” 一味地被她推脱、抗拒,卢西恩心里也不太高兴。 他的笑容再也纯粹不起来,带着浓浓的困惑,语气伤心透顶,“你就这么讨厌我?” 讨厌到要拼命地将他推开。 “不是,”宁澜板着小脸,认真地指向他的伤口,“这是怎么回事?” 卢西恩怔了一说,随手套了件长袖遮住,回避道,“你别管。” 他现在只想继续刚才的吻。 太久没见,为什么不让亲! “卢西恩。”宁澜连名带姓地叫着他的名字,一点亲密接触的兴致也没有。 依旧指着那道伤疤,“你是不是在故意伤害自己?” 上回她明明把卢西恩身上的伤都治好了。 可是他的手上为什么还接连不断地出现新伤? 卢西恩语气搪塞:“别想这么多,不小心弄的。” “这道伤口几乎迫近大动脉,以你的能力,不会让人有机会伤到这里。”宁澜执拗地说,“……只能是你自己。” 他一时哑然,以一种复杂的情绪看过来,突然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 “是,”卢西恩错开她的视线,“的确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宁澜不解:“为什么?” 卢西恩说:“我以为受了伤,就能见到你。” 经过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卢西恩苦涩道:“很愚蠢,对吧?” 宁澜彻底定住。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原来只是因为想要见到他。 她从没想过,梦境里的卢西恩会有如此强的自我意识。 那一刻,宁澜甚至以为自己在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知怎么,她突然握住卢西恩的手。 “不要为了任何人,伤害自己,包括我。” 几乎是带着一股冲动,宁澜开口,留下了一个保证。 “我会经常出现的,”宁澜说,“如果你想见我。” 第三十五章 [老子想见你一面] 【恭喜宿主完成梦境任务!请选择本次的道具奖励,净颜露或明眸霜!】 宁澜还沉浸在和卢西恩的梦境中,意犹未尽。 转眼间又回到了黑漆漆的初始点。 随着系统的播报,两个发着光的道具出现在眼前。 “按摩还没结束呢,你这么快把我拉出来!” 她刚在卢西恩面前做出承诺,下一秒就消失在他的面前。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人家得多伤心。 【宿主,你现在已经舍不得离开兽夫啦?】 宁澜没有否认:“我只是觉得,梦境里的卢西恩并不讨厌。” 而且……实话说,他的按摩手法确实不错。 浑身是劲的高大雄兽,为了迁就她的感受,克制着、压抑着自己的力气。 温柔得简直不像宁澜认识的那个卢西恩。 她甚至觉得,可以逐渐把现实生活和梦境分开。 毕竟在梦里遇见的,不是真正的他们。 【宿主,您就没有想过,万一这一切并非我单方面为你生成的梦境,而是共梦?】 “少吓唬我!”宁澜不假思索地反驳,“我才不相信是他们本人在和我相处。” 宁澜原本还担心过这个可能。 随着梦境次数越来越多,她越发肯定—— 她在梦里遇见的,绝对不可能是他们本人! 和现实生活中的形象也太割裂了! 她收起依依不舍的情绪,看向系统罗列出的两个道具奖励。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是直接all in的!你就不能大方一点,一次性将两个都发放给我。” 一提福利,系统又开始装死。 真小气。 宁澜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没用过的明眸霜。 皮肤问题已经改善了大半,目前已经没有黑头、痘痘的困扰,还算能看得过去。 至于白净、细嫩的调优,可以先不着急。 宁澜想看看明眸霜的效果。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现在的眼睛小而浑浊,又有些肌无力。 看上去很没精气神。 涂上明眸霜,宁澜继续去睡回笼觉。 第二天醒来,看到水池边的自己,她差点没认出来。 这真的是她吗?! 一夜之间,原本耷拉下垂的单眼皮变成了紧致的开扇型双眼皮。 眼部状态改善得非常明显,肉眼看上去更加精致。 从小眼睛到大眼睛的飞跃。 宁澜激动地端详自己的倒影,在陌生中又找回了一丝熟悉感。 不对,这就是她。 这就是她自己! 变化之后的,才是她原本的样貌。 随着外形的改变,宁澜上一世的自信好像也一点点找回。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点错觉,自己有机会重新变成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小偶像。 没有观众也罢,实力蹩脚也罢,起码她能专注进行自己喜欢的事情。 甚至,这具身体比上一世更加健康。 她可以更加接近自己的梦想。 在空无一人的水池边,宁澜倏然站起来,笨拙地调动肥胖的四肢,迈出第一个舞步。 因为练习过太多次,与生俱来的肌肉记忆让她同时开嗓,开始歌唱。 她跳得费力,唱得难听。 因为目前的肢体条件和嗓音条件和上一世的相比,天壤之别。 可是至少今天,她冒出了重新拾起梦想的念头。 而且,她在卢西恩家的光屏中看到,这个世界也有所谓的艺人,靠着自己的表演、舞蹈、歌曲等等受人喜爱。 宁澜气喘吁吁地停下,由衷地露出一个笑容。 她也可以。 在完全恢复容貌、实力变得强大之前,她都可以偷偷练习。 等到她有能力逃离这个雄性院校的一天,宁澜就自由了。 可以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宁澜整理好心情,干劲十足地出门上学。 先去食堂买早餐给自己垫垫肚子,这样才能应对一整天的训练。 付款的时候,宁澜看到自己的账户还有整整两万星币,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时才发现,她昨天给卢西恩的转账被退回。 在凌晨三点。 这阎王爷大晚上不睡觉就算了。 怎么连钱都不要啊! 更奇怪的是,之前催她还钱催得快要屁股冒烟。 好不容易凑齐欠款,一次性给他还清。 这人又不要了。 宁澜纳闷半晌,最后只扣了一个问号过去。 刚和梦境里的卢西恩一番亲密接触,面对现实里的他,宁澜心里还有些别扭。 [老子没催你还,先自个儿拿着过日子] 卢西恩竟然秒回。 他凌晨三点没睡,醒得竟然和她一样早。 这人已经进化掉睡眠了? 还有,他这话什么意思。 都到这个关头,开始装好人了。 瞧不起谁呀。 宁澜:[还完之后也够用] 加上试岗费,苏珩之一共给了她两万五。 宁澜还完钱,还能剩五千。 卢西恩:[哪来的?] 宁澜:[你问这个做什么,拿着就是了] 宁澜再次把钱给他转过去。 她最讨厌欠账,何况是欠这个黑市老大的账。 宁澜只想着赶紧和他两清,最好现实中不要再有什么纠葛。 反正梦境里的奖励也够用。 谁知卢西恩再次退回。 不知道在和她犟什么。 紧接着,又蹦出来一句摸不着头脑的问话。 卢西恩:[你昨晚在做什么?] 宁澜:[睡觉啊] 谁和他一样,大半夜三点不休息。 宁澜正琢磨着有没有什么能强制性打到他星网账号的办法。 卢西恩接下来说的话,差点让她扔掉刚在食堂买的包子。 [老子想见你一面] [现在] 宁澜大惊:[我理解还钱不用当面还吧] 这头羚羊到底想干什么! [对,就要当面] [我不接受你还两万] [之前就说了,老子是高利贷,我们之间不是简简单单还完钱就能算了的] [我过来找你] 宁澜看到他发过来的一串消息,直接气炸了。 她就知道! 这个卢西恩没安什么好心! 刚才说得好听,担心她还完没钱,实际上是嫌不够啊! 宁澜啪的一声摁灭终端,怒意上涌。 下一秒,后颈突然被人掐住。 整个人直接被一只大掌野蛮地拎起来。 ——不是吧,刚说要过来逮她,下一秒就飞过来了? 宁澜痛苦地扭头看去,才发现不是卢西恩。 “卡洛斯?!” 那头倚强凌弱的疯狗! 不止他一个。 在周围,一群高大雄兽将她堵住,唇角带上恶意的调笑,如同一群盯上猎物的野兽。 “这个就是那个照片上的雄兽?” “什么雄兽,打扮成那样,和雌性也没什么两样吧!” 为首的卡洛斯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她,俯身,危险的雄性气息逼近。 “小胖鸭,这个周末,我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儿。” “没想到你这种不雌不雄的小废物,还真有异装癖。” 他一扬手,漫天的照片纷飞而下。 是宁澜那天去阮家的裙装照。 “还别说,你扮起雌性来,挺像模像样的!” 卡洛斯掐着宁澜后颈的手一用力,强迫着将她抬头看向自己。 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水盈盈的眼睛。 他突然浑身一顿—— 好漂亮…… 从、从前怎么没发现? 这只鸭子,眼睛好漂亮。 第三十六章 “谁刚才动了她?” 容貌改变过后。 所有见过宁澜的人,脑海中的记忆都会被刷新。 他们只会认为自己的意识出现偏差,而不会怀疑宁澜本身拥有了什么妖法。 看着眼前这个只能到他胸膛的“雄性”,卡洛斯作恶的动作难得迟疑。 乱糟糟的头发遮挡住半张脸,身躯还是那样矮胖、笨重,却又好像比之前瘦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那双厚重刘海下的眉眼,认真端详起来竟然这么好看。 卡洛斯不自觉空咽几口,讷讷地启唇,一下子发不出声音。 从前就长这样吗么? 卡洛斯随手拾起地上的一张相片,画面里的宁澜眉眼和现在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照片里的她穿着雌性的裙装、化了妆。 纤长浓黑的眼睫精致漂亮,眼尾擦了点卡洛斯看不懂的胭脂,显出靡丽的鲜红。 是他一直没认真观察过这只小胖鸭? 为什么从来都没发现! 不仅仅只有卡洛斯一人的表情古怪。 四周围了一圈穿着战斗服的高大雄兽,在看清宁澜容貌的那一刻开始,所有充斥着恶意和暴力的眼神悄悄变了质。 ——哪有传说中的那么丑? 所有人都被宁澜的这双眼睛惊艳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觉得丢脸。 不就眼睛好看了点么。 本质上,这还是一个又丑又胖又废物的低等雄性! 被一个雄性吸引,这说出去都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想到这,雄兽们不约而同地压了压眉眼,刻意保持着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 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同伴抓到任何把柄,他们才不想被身边人笑话没出息! 于是,他们故意崩了崩结实鼓胀的肌肉,重新换上不怀好意的恶劣笑容,靠近宁澜。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往外逃,却还是撞上了卡洛斯炽热坚硬的身体。 两人隔着一层衣物相撞,卡洛斯掐着她后颈的手倏然弹开。 这家伙—— 平常一点训练都不做的吗?身上肉肉的,软软的,看上去好好摸…… 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 卡洛斯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燥意。 这个不雌不雄的胖鸭子,平常偷懒不参加训练,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迷惑他们的心智吧? 真该死,平常看着老老实实、可怜兮兮的,背地里说不定早就打好了算盘。 他差点就掉入宁澜的陷阱了! 为了证明自己很看不起她,卡洛斯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更加硬邦邦。 “小胖鸭,被我们发现了秘密,很心虚吧。” 紧接着,身边其余雄兽也发出古怪的调笑声。 “别走啊小同学,我们第一次见有异装癖的雄性,聊聊呗!” “你战斗力这么弱,就别费心思逃跑了,我们这群人下手没个轻重,把你弄疼就不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就有新的人上手抓她。 宁澜压根应付不过,头昏眼花地逃避这些人的触碰,“放手!” “我想打扮成什么样,是我的自由!” 铺天盖地的雄性气息快要让她窒息,宁澜已经好久没有置身于男性密度这么高的场景下。 男的…… 粗鲁的、暴力的、野蛮的男性! 宁澜的病症再次发作,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都产生莫大的恐慌。 她的呼吸被卡住,整张脸被憋得通红,浑身上下哪哪都因为害怕在发抖。 “你们想做什么!” 哄笑声乱作一团,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回答她,“做什么?我们就是想再看看,你打扮成雌性是什么样子!” 推搡、拉扯间,她的劣质衬衫突然被人撕开了衣袖。 随着一阵布料撕扯声,宁澜的大半条胳膊突然暴露在了空气中。 而让人意外的,是她裸露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印记。 是昨晚卢西恩按摩留下来的! 宁澜自己也知道这些印子有多让人误会,忙不迭捂住。 周围的雄兽们看到这一幕,顷刻之间炸开了锅。 “靠!这只鸭子经历过什么?浑身上下都是掐痕!” 像是被眼前的画面给刺激到,他们眼眶发热地盯着宁澜,身体里的血液亢奋到沸腾。 这是什么体质,碰一下就会红? 那他们刚才的挤压和推撞,也会在这只小胖鸭的身上留下痕迹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群人的呼吸不受控制地粗壮起来。 “在学院里默不作声,私底下接了什么生意?” “不是吧,是我想象的那种吗?” 宁澜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间,惊慌失措地抱住自己的手臂。 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她知道霸凌在这群雄性院校里再正常不过。 呼救没用,愤怒没用。 她必须压制住自己的声音,不想用任何反应激得这群混蛋更加兴奋。 然而下一秒,她暴露在冷空气的手臂被一件厚实的制度外套盖住。 带着一股被薄荷刻意盖过的烟草香。 好熟悉。 这衣服,她昨晚盖过。 宁澜猛然回头,看到卢西恩拨开人群、逆着光影走向她。 他今天反常地穿了一身正装,宽阔健硕的肩背肌肉将剪裁修身的衬衫绷得鼓鼓囊囊。 袖子被随意地推上去,卡在他小臂肌肉最粗壮的部位,浑身散发着粗暴的戾气,活脱脱一个西装暴徒。 开口的那瞬间,更是让场上所有人停了呼吸。 “谁刚才动了她?” 卢西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暴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这群人算是跟着卡洛斯混的,或多或少也见过卢西恩几次。 他们都是苍曜学院最纨绔、无赖的混球,八斤八两,谁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因为一起干过太多坏事,所以一向把对方归为同一阵营,称兄道弟。 这还是头一回,卢西恩用一种算账的语气和他们说话。 ——仅仅是为了宁澜? 卢西恩什么时候罩着宁澜了? 此刻的卡洛斯,心里只剩下打断的不爽。 早在刚才,他就有种想把宁澜单独掠夺回去,只让他一个人欺负的冲动。 被这么多人搅乱就算了。 竟然又冒出来一个卢西恩。 卢西恩地下那层身份,知道的人不多,卡洛斯算一个。 从前他敬卢西恩几分,见面的时候从来都是好声好气。 可是今天,卡洛斯并不打算给他什么好脸色了。 “我就动她,怎么着了?” “你自己看看宁澜浑身的这些印子,谁知道是不是在背后做着什么不干净的交易,哥几个为了学院的风气,检查一下——” 话音突顿,紧接着的是骨头碰撞的沉闷声响。 卢西恩猛然暴起,不知发了什么狠,挥拳往卡洛斯的脸上一揍。 “滚你大爷的。” “再说一个我不爱听的字,老子就多打掉你一颗牙。” ? ?卢西恩:特意穿了西装来见老婆,也没人告诉我要打架啊?.? 第三十七章 宁澜怎么可能是他的神女! 卡洛斯结结实实地被卢西恩揍了一拳,猝不及防,整张脸都被打偏过去。 一股铁锈气息在口腔蔓延开来,瞬间就见了血。 “我去你的!” 他抬手擦完,紧接着就扑上去。 谁也没想到,在苍曜学院人声鼎沸的食堂,卢西恩和卡洛斯会毫无预兆地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雄兽们脸色一变,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无论卢西恩还是卡洛斯,都不是什么好惹的祸色。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在这一刻选择站队。 于是他们开始扮演起兄弟情深,争先恐后地上前拉架。 “别打了,为了一个又丑又废的雄性,何必呢!” “是啊,别伤了和气!” 然而,卢西恩的实力不容小觑,这个时候凑近只会吃力不讨好。 最先靠近的几个雄兽,稍没注意便被误伤,痛得龇牙咧嘴。 渐渐的,几乎没人敢上前,眼睁睁看着两个高阶雄兽进行搏斗厮杀—— 又或者说,是观赏一场单方面的完虐。 在一片慌乱的惊呼声中,卡洛斯被卢西恩压着打到了墙边最角落。 随着一次沉肩发力,又一次被掀翻在地,带动一阵风痕。 放在从前,卡洛斯早就认输。 今天不知怎么,偏偏不服气,一次次地重新爬起。 难道,非得卢西恩给他打得亲爹都认不出来才甘心么? 没过多久,身上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看到眼前场面不对,其余人坐不住了。 卢西恩可是个发起疯来不顾后果的! 若是他们不拦着,让卡洛斯出了什么差池,加纳利家族一定不会放过在场所有人! 可是大家要么刚吃过瘪、要么看到同伴吃过瘪,身上不知名的某处隐隐作痛。 面面相觑了好久,几乎没人有胆子再去。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上前。 战斗力全场最低的宁澜,突然冲到两人的交缠处,“卢西恩!停下来!” 有几个雄兽想拉都没拉住,心里涌上一股担忧,不禁为她捏把汗。 “小心!” “宁澜,回来!” 这只笨鸭子,不要命了吗! 实力能有几斤几两,过去送死做什么! 周遭的所有呼喊,宁澜置若罔闻。 梦境和现实的卢西恩固然不同,可到底也真真实实出现过自己梦中。 宁澜怎么能忍心看他受伤? “卢西恩,别打了!”她放声呼唤,直直地往两人中间挤。 好怕下一秒看到的就是一张伤痕累累的脸,宁澜竟带上哭腔,语调破碎得不成样子。 可谁都没有想到,她声音落下的那一刻。 原本激烈较劲的两个雄性都停了下来。 像是突然接触到镇定剂的野兽。 宁澜抓住机会,死死抱住卢西恩的手臂,把他往外拉。 “你不怕疼啊!” 刚才揍人的时候,卢西恩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此刻看到怀里突然冒出来的人,突然浑身一震。 从记事开始,打过多少浑架,他数不清。 因为不是弱势的一方,大家理所因当地认为,强者不需要关怀照料,可以独自消化完所有伤口。 所以他从来没被问过一句疼不疼。 宁澜竟然是第一个。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真是气死人了,干嘛冲动!身上的伤明明才刚好!” 卢西恩越是一言不发,宁澜就越是紧张害怕。 语气里的担心又浓又重,眼睛里荡漾着盈盈的水光,泪花下一秒就要—— 不对,她的眼睛? 卢西恩错愕地盯着她的脸,好漂亮的眼睛…… 而且,好熟悉。 撞进宁澜眼眸的那一瞬,卢西恩好像回到了昨天的梦境中。 一模一样…… 他不会认错! 可是,宁澜不是苍曜学院最平庸最无能的雄性吗? 怎么可能是他的神女! 眼下有太多疑团没有解决,但听到她在自己怀中断断续续抽泣的声音,卢西恩脑海里再也顾及不到别的。 “我、我错了……”他也不知道怎么,破天荒地向人道歉,想给她擦眼泪又觉得不合适,手忙脚乱,“别哭,求你。我这不是好好的,死不了……” 宁澜松开他的手,仰着头,仔仔细细检查。 一旁的卡洛斯快看傻了。 靠! “我伤得才更重吧?” 浑身是血、就剩下一口气吊着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虽然刚才没少还击,可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对于卢西恩都是挠挠痒的皮外伤。 卢西恩现在这个状态,明显还能去训练场大战八百回合外加百来个蹲起! 而且,先动手的也是他! 这个宁澜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 她但凡看过来一眼呢! 他明明更惨啊! “你……”宁澜闻声扭头,终于记起还有另一个肇事者,“可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被惊吓冲昏头,眼里根本没有伤势轻重之别。 她只知道,卢西恩在帮她。 至少这一刻,宁澜不想看到他有任何闪失。 卡洛斯期待的目光忽然灰暗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吊着一口气,撑到现在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想让那双眼睛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会么? 可是他换来了什么。 恼羞成怒,卡洛斯咳出一口血,猛然上前抓住宁澜的腕。 原本披着的西装外套因此滑下,卡洛斯眼圈发红地盯着宁澜。 接着,转头对卢西恩挤出一声冷哼。 “你没看到她身上的这些印子么,卢西恩,你以为这只鸭子能是什么正经人——” 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卢西恩突然拧开卡洛斯的手。 他眉眼狠戾,喉间低吟,“是我弄的,怎么样。” 这一瞬间,大家的脸色异彩纷呈。 卢西恩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和这个不雌不雄的鸭子发生过什么! 就连宁澜也瞪大了眼睛,卢西恩怎么知道梦境里的事情? 周围暴起的议论声惊醒了冲动中的卢西恩。 “所以宁澜喜欢雄性?” “妈呀,真恶心!” “所以这鸭子身上……” 越来越多异样的目光看过来,指指点点。 还有卡洛斯,他盯着宁澜,像盯着一块可以被瓜分的肉。 卢西恩突然意识到—— 不,他不能说出来! 这些人的声音,他可以不在意,但宁澜不行。 无论宁澜是什么身份,和梦中的神女是什么关系。 既然一直以来都选择了隐瞒,就有她的原因。 刚才贸然说的这句话,不顾一切地想要相认,却会毁了她的清白! 卢西恩无措地看向宁澜,喉结上下滚动。 纵有千言万语,不能在此刻开口。 他不能毁了她。 宁澜看不懂这个眼神,下一秒,卢西恩就已经别过脸,侧身往前迈,站在她的面前。 高大宽阔的背影,挡住了一切的不怀好意的视线。 卢西恩反手握了下她的手,温暖、宽厚,好像是让她安心。 紧接着,身前的人低低泄出几声笑音,唇角的笑容透露着一股邪气。 “你们这群蠢货,脑子里是只剩下黄色废料了么。” “就不能,是我揍的?” 话音落下的时候,卢西恩还顺带给卡洛斯补了一脚。 他踹上去,将这个不自量力、妄图和他抢人的疯狗踩在脚下。 接着,睥睨看向所有人,散漫语调中透露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宁澜是我的人,只能我欺负。” “而你们,若是敢碰她一下。” “老子可以拿命和你拼。” 第三十八章 “我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都在想你。” 卢西恩的话让宁澜松一口气。 原来只是帮她解围。 差点以为他也知道梦境的内容,吓死了! “宁澜这一身的印子,都是被卢西恩揍出来的?!” “打得也太狠了吧……” “你这话说的,连卡洛斯都被虐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面对宁澜,他有什么不敢动手的。” 那些兴奋的、蠢蠢欲动的情绪,原本已经被吊在空中。 得知“真相”的这一刻,啪嗒一下全部掉了下来。 看向宁澜的眼神转而变得复杂,未免泛起怜悯之心。 说不定,宁澜照片里那身裙装,也是为了迎合卢西恩的特殊癖好,被迫穿上的。 ……若是这样,这鸭子,还挺可怜。 不就是个娘们唧唧、战斗力低下的废物吗? 卢西恩至于这么真刀真枪地欺负人? 况且,看着那双比雌性还要漂亮精致的眼睛,他到底怎么下得去手。 简直残暴得不可理喻! 一想到这,有人冲上前,“卢西恩你——!” 下一秒又被同伴及时拉住,“别冲动!” 拜托,卡洛斯的下场已经摆在眼前了。 这个时候上前硬碰硬,难道不是找死? “老子怎么着了。”卢西恩的声音不爽地压过去。 刚才不就是这群人将宁澜不怀好意地围堵住? 这个时候假惺惺,为她打抱不平,装什么。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他们一个个心里揣着什么心思! 眼看着又要冲上去和人打架,宁澜及时抓住他的衣摆,紧张道,“你冷静!” 卢西恩被那双水盈盈的眼睛生生给叫住了。 他委屈,明明是那些人的目光太不知收敛。 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宁澜仰着头看他,小声叹口气,恳求道,“走吧……” 卢西恩听得出来,比起息事宁人,语气中更多的是对他的担心。 内心某处开始塌陷,柔软得不成样子。 “行,算这群垃圾走运。”卢西恩最后扫视周围一圈,护着宁澜离开。 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卢西恩有好多事情想问,不知从何说起。 直接戳穿肯定是不行的,宁澜选择隐瞒一定有她的理由。 卢西恩不想让自己显得冒犯。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宁澜,心跳快得反常,耳根烫得恍若也不是自己的。 在头脑混乱中,等到了她的第一句话。 “刚才谢谢你,”宁澜话锋陡然一转,“但我依旧只能还你两万,快收下吧,多的我真出不起了。” 卢西恩的所有期待,在话音落下的时候顷刻间击碎。 “没……别的了?”他的话语不可置信,陡然拔高。 宁澜奇怪地看着他:“你大早上非要见我一面,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难道不是他说的吗。 ——他们之间不是还清两万就能简简单单算了的。 可是宁澜真没钱了呀! “很抱歉让你卷入了一场风波,算我欠你人情,再请你吃顿饭?”宁澜揪着身上为数不多的星币,怪可怜地开口。 卢西恩的脸上不带一丝笑容,心底冒火,又不能在她面前撒,“钱钱钱,我看着有这么缺钱!” 宁澜一噎:“那你今天穿一身放高利贷的衣服,要过来做什么?” 卢西恩快气死了,“什么高利贷!这是老子的高级西装!” 西装? 卢西恩穿的,能是正经西装? 不过这也不能怪宁澜。 他现在这副模样,看着的确吓人—— 鼓鼓胀胀的肌肉,把衬衣撑得暴起。 过于激烈的打斗之后,纽扣崩坏,袖口开线,纯白色的布料沾上血迹和脏污。 目光也死盯着她,眼球里布满血丝,红得可怖。 到底什么情况…… 意识到卢西恩不在开玩笑,宁澜跟着板起了脸。 突然听到他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一本正经。 “宁澜。” “我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都在想你。” 神女离开梦境之后,他在半夜三点惊醒,之后就再也没有睡着。 失去的感觉太不妙了。 他不知道神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 难道又要像从前一样,只能在漫长的、无尽的等待中,被动地承受她的出现和离开? 不能这样下去。 卢西恩痛苦地在脑海里回忆一切和神女有关的线索。 他要找到她。 非找到她不可。 恰恰就在那个时候,他打开了星网,正好就看到宁澜睡前的转账。 看到这个名字,所有被忽略的细节都重新拾起来。 只有神女接触过、治愈过的伤口,宁澜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掐了宁澜之后,梦中的神女脖子上也出现了红痕…… 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甚至换上了一身八百年都没穿过的西装,就是为了让自己正式一点。 看到她眼睛、她身上熟悉印记的那一刻,卢西恩就知道,绝对不枉他的彻夜难眠。 是的,没错了,两人绝对存在关联! 所以……宁澜是雌性? 不不不,不可能。 雌性怎么可能被分入雄性院校,主星精英教育体系绝对不可能存在这样的漏洞。 而且,天生具有高精神力的雌性,社会地位比雄性高多了。 宁澜何必要忍辱负重,藏在这里。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宁澜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卢西恩脑子里有根筋搭错了吗? 大清早的,不仅为她出头,还说这样暧昧不清的话。 “别走。”卢西恩抓住她的手。 梦境中转眼消失就算了,现实生活中可别离开得这么突然了。 一向桀骜不驯的雄兽,就这么几近于祈求地看着她。 目光一瞬不眨,像个大型犬一般。 终于,他的声音又低又哑,轻轻地问:“……你真的有异装癖吗?” “???” 宁澜瞪大眼睛。 卢西恩琢磨一晚上,就为了问这个? “我明白了。”刚才的感动消失不见,宁澜说,“你是不是也看到了那些照片,想着过来羞辱我呢。” 所以啊,就和他在卡洛斯面前说的一样。 不允许别人欺负她,只允许他自个儿! 合着她宁澜,就是卢西恩的专属玩物呗! “我不是这个意思!”卢西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我是想说。” “我不介意自己的另一半是雌是雄,有没有异装癖。” 看着宁澜蒙圈的表情,卢西恩挤出一个温柔的笑,生疏极了。 还有最后一句话,藏着没说—— 我可能……有点喜欢你。 第三十九章 只是因为,这个人是你。 听完卢西恩的话,宁澜的第一反应是惊恐。 他、他在表白吗? 可她现在的人设是废雄啊! 卢西恩眼神出问题了吧! 宁澜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对外界放出过什么讯号。 这一个个的,林景峥直接被吓走了,卢西恩直接被掰弯了! 太可怕了! “你你你冷静!”宁澜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抽出,认真和卢西恩解释,“我是雄兽,没有异装癖,那天的照片是个意外。” “你如果是因为照片上的我,而突然觉醒了什么特殊癖好,才说出……” “我不是!”卢西恩一本正经地反驳,“我想清楚了。” 宁澜是雄性也好,是雄性也罢。 有异装癖,闯入他的梦境扮演神女又怎样? 一直隐瞒身份生活在苍曜学院,误入他的梦境又怎样? 无论她或丑或美、或雄或雌,卢西恩全都接受了。 甚至他清楚,后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最后的结果一定会指认第一种可能。 那也没关系—— 卢西恩会说服自己,喜欢上一个雄性。 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宁澜。 “你这段时间的动向,我不知情,没看过所谓的照片,所以和它没有一点关系。” 反而,整个周末他都一直在打听宁澜的下落。 如果不黑进她星网账号,他竟一点办法都联系不上她。 他真的,好失败。 “我不是因为看你穿了什么衣服,就突然说出这种话的。” “只是因为你。” 宁澜无措极了:“那、那你态度转变的原因是……?” 前段时间还被卢西恩掐着脖子放狠话,转眼就被他告白。 不怪宁澜接受不了。 她都快怀疑他也被穿越,换了个芯子。 听到她的质疑,卢西恩皱皱眉。 在宁澜面前承认心意已经够为难他,卢西恩实在做不到和她一步步地剖白内心。 况且……这种事情哪有理由。 宁澜抓住机会:“你看,你也说不出来吧!” 眼看着卢西恩就要迈步上前,宁澜踉跄着后退一步,避之不及。 “你、你估计也是一时冲动!”她把林景峥的话送还回去,“我性取向正常!对你没有兴趣!” “今天的这些,我就当作没听见,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还不等卢西恩有所反映,宁澜拔腿就跑。 “宁澜!” 卢西恩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带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宁澜克制住自己回头的冲动。 卢西恩刚为她和别人打架,身上多多少少也受了点伤。 放在从前,她肯定要管的。 可是…… 宁澜把欠款再次转过去,咬咬牙,多给了三千星币。 是医药费,也是感谢费。 若卢西恩都不需要,就当作是他们高利贷最喜欢的利息吧! [堂堂地下黑市老大,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废物丑陋的雄性,你别把自己毁在我这儿!] 宁澜好心留言,试图点醒他。 以为能让他就此死心,下一秒就收到了新消息。 卢西恩:[老子不喜欢你用贬低自己的方式拒绝我] 卢西恩:[我现在也很混乱,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卢西恩:[我在说服自己喜欢一个雄性,只因为这人是你] 宁澜吓得关掉终端! 系统的播报声一同响起—— 【恭喜宿主!卢西恩好感值+30,终于不再是负数了!目前好感度为2,阶段为初级悸动,请宿主选择奖励!】 不是,她没听错吧? 整整三十啊! 之前无论哪次、无论哪个兽夫,上涨的好感值都是丁点大,个位数。 就拿卢西恩自己来说,上回也就只加了两个点。 这回蹭蹭蹭上涨30点,竟然直接突破了负数,到达了好感阶段。 【其实从昨天晚上就在持续不断地增加,只不过我们见到卢西恩之后,数据才能完成刷新!宿主快选奖励吧,可都是卢西恩的心意换来的呢!】 此话一出,宁澜心情更加复杂。 说得好像她在吃人血馒头似的。 不过点开奖励选项发现,系统还挺大方。 “纤体丸、净颜露、明眸霜,这些都是我的吗?” 系统讪笑:【三选一哈。】 “???” 宁澜简直被它的抠门给惊到了:“好歹也上涨了三十点呢!” 【没办法,奖励都是一次性给的。】 三个都想要,宁澜纠结一番,还是选择了好久没用过的净颜露。 虽然已经没有令人作呕的皮肤问题,目前这张脸,还是太过于粗糙。 宁澜只想着再白一点、再干净一点。 用过这次的净颜露,一定就能恢复成她原本的样子! 宁澜把它放在空间收好,留着在今晚服下。 接着来到了训练场。 系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给她发放能力奖励。 因为宁澜已经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逐步提升。 【宿主,今天要不就别去了,休息一下。你身体好像还没恢复好。】 “卢西恩昨晚都给我按摩过了,有什么不好的。”宁澜不以为意,“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而且,万一再遇见今天这种情况怎么办!又不是次次能遇见卢西恩。 宁澜可不敢松懈。 再次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 看着疲惫不堪的她,系统欲言又止地叹气。 宁澜用轻松的语气开口,“战斗力强了就是好,我都敢一个人走夜路了呢!” 深夜十一点,她孤零零地走上通往游泳馆的小路。 因为地方太偏,这一片的路灯一直得不到修缮,忽明忽暗。 配上呼啸的风,系统都觉得吓人。 可是宁澜的脚步却走得很踏实,这样的路,正好适合她练习唱歌。 没有任何外界条件的干扰,宁澜开嗓,轻轻地唱出第一个调子。 系统不在脑海中吵了,静静地听。 一曲唱罢,它由衷感叹。 【宿主,您唱歌真好听!】 目前的嗓音虽然条件不好,但无论是感情还是技巧,都能在宁澜的歌声中感受得到。 上一世的她,一定也经过了不少努力啊。 【而且您的声音好像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我听完,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一个小小的系统还有烦心事儿呢。” 【我担心你遇到危险呀。】 宁澜失笑,语气柔柔地哄着它,“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唱给你听。” 【什么都好,我喜欢听宿主唱歌。】 宁澜莞尔,刚开口唱第一句,却在这一片寂寂黑夜里,突兀地听到了一道雌性的声音。 “声音这么粗,大晚上唱歌,真是扰民。” 阮宝妮从树影里抬步走出,带着轻蔑的笑。 第四十章 “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阮宝妮?” 看到这道熟悉的、噩梦般的身影,宁澜的声线瞬间紧绷,尾音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想过可能会遇到不知名的小兽,甚至做好了搏斗的可能,正好检验一下自己最近的实力到底如何。 却万万没想到,遇见的是阮宝妮。 大晚上的,她一个雌性干嘛出现在雄性院校? 还偏偏来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除了故意堵她,宁澜想不到第二种可能性。 “你在跟踪我?” 藏在游泳馆的事情,除了上次那条又坏又讨厌的黑曼巴,估计没有第二个生物知道。 阮宝妮到底尾随了她多久,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阮宝妮像是没有察觉她的敌意,自顾自走近。 “我竟一直不知道,你还有唱歌的爱好呢。” 宁澜冷哼一声,“别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 阮宝妮不搭她的腔,继续说,“可惜声音太难听,我也是实在无法忍受,才出来打断的。” “谁像你一样,夹着嗓说话。”宁澜不卑不亢地反驳,“你到底跟踪我多久了。” “作为万众瞩目的阮家千金,整个兽翰星域数一数二的雌性,我倒没有这么闲。” “只是这几天,多关注了你一点罢了。” 宝蓝夜色中,阮宝妮轻笑出声,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雪茄,熟稔地夹在指尖点燃。 她漂亮精致的面容在猩红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诡谲。 雪茄、香烟和毒品,在星际兽世中的危害力等同,都是被明令禁止的东西。 阮宝妮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抽起来。 可在外界眼里,她完全是一只香软乖巧,毫无攻击性的雪兔! 宁澜被这样的反差震惊到,回想这几天,“照片是你放出来的,对不对?”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阮宝妮玩味的笑意收敛,目光阴狠地扫过来,“我还真是没想到,就算把你扔到雄性院校,你还有勾搭上苏珩之的能耐。” “不过,我也知道,你只不过是被他雇来的临时演员,甚至连雌性身份都没揭露。” 宁澜冷笑:“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如果不是阮家势力在压,她在苍曜的生活也不至于这般艰难。 “宁澜,我知道你最近在接触那几个兽夫,”阮宝妮不屑一顾地看着她,讽刺道,“少不自量力了。” “你以为苏珩之真能洒脱爽利地解除这桩婚约?简直是笑话。” “雄兽一旦成年,就会出现痛不欲生的躁动。他们现在还算能忍的,从没找过我。” “可随着他们战斗力、雄性激素、生理欲望的不断增强,若没有我这样高精神力的雌性进行安抚,怎么度过那几天?” 说了这么多,阮宝妮只想告诉宁澜一句话,“所以啊,劝你趁早死心,不要妄图和我抢东西。” “抢?”宁澜冷静反驳,“无论他们,还是阮家的一切,本来就是我的。” “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怎么心安理得霸占?” 恍若被戳中了脊梁骨,阮宝妮听到那三个字,脸色一变。 她恶狠狠得盯着宁澜的脸,吸了一口雪茄,将漫溢的烟气尽数吐在她的脸上。 “那又怎样!爸妈爱的是我!他们眼里只有我一个女儿,你算什么东西!” 难闻的烟草味将宁澜呛了个半死,她痛苦地往后仰,猛烈咳嗽起来。 “你什么时候、染上这种东西的?” 今天晚上,宁澜在阮宝妮身上既没有闻到奶香,也没有嗅到青草味。 只有这股难闻的犯罪物品气息。 宁澜更加笃定,那两只违禁营养液,就出自阮宝妮之手! 因为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摧毁人的意志,腐蚀人的精神,阮宝妮到底从哪里搞到的?! 难怪从阮家回来一趟,浑身乏力。 阮宝妮这人有毒啊! “抽着解闷罢了,让你闻一口,你就受不了了?” “如果我说,这雪茄里加了点别的东西呢?” 宁澜怒声道:“你给我下毒?!” 一说完,她倒真觉得浑身乏力,逐渐变得不对劲了。 那口烟…… 那口烟不对! “那些让人成瘾的宝贝东西,我才舍不得给你加。只不过掺了点特殊药物,会让你晕倒一下罢了。” 阮宝妮荡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几次三番想要弄死你,都没如愿,我这次学聪明了,折磨你只当玩玩。” “我就想看看,如果你在这个点,倒在苍曜学院空无一人的小道上,会是什么下场。” “天气越来越冷了,穿得这么破烂,在外边冻上整整一夜,第二天还有气儿吗?” 宁澜的视线像蒙了层浓雾。 阮宝妮的身影逐渐模糊,只剩那阵刺耳的笑声在耳边盘旋。 浑身的力气被抽干,手脚软得像棉花。 她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却只能徒劳地晃了晃,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宿主!你生命体征不对!】 寒意顺着单薄的衣料钻进骨髓,冻得她牙齿打颤,意识也开始涣散。 她想呼救,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阮宝妮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怎么办啊,快来人救救宿主啊!】 系统恨不得自己能拥有实体,即便是声音也好,就能帮宁澜求助。 可她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遍。 太清楚这里有多偏。 都已经凌晨了,不会有人来的。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宁澜闭上眼睛,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身体越来越冷,仿佛要被冻进永恒的黑暗里。 就在这时,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阴影中滑出。 是一条黑曼巴! 鳞片泛着油亮的光泽,在夜色中像一道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手腕。 怎么……又是这条蛇? 在她死之前,还打算咬她一口吗! 冰冷的触感让宁澜打了个寒颤,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惊恐地睁大眼睛。 却看到那条黑曼巴缓缓化作人形。 ——一个肤色冷白的男人,半跪在她身边。 墨色的头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周身萦绕着阴湿的气息,像常年不见阳光的暗巷。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雌性。” 他的出现已经让宁澜足够震惊。 没想到竟然还直接称呼她为雌性。 这条蛇,怎么知道的?? 宁澜无力得一句话都问不出,只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里。 “你总是倒霉。”布莱克继续说。 他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 ?好好好!最后一个男主登场! 第四十一章 “很高兴认识你,我的研究对象。” ——她总是倒霉? 这条蛇兽,如何得出的这个结论? 印象中,她只见过这条黑曼巴两次。 神出鬼没,每回都带着阴森森的、觊觎已久的目光出现,冷不丁将她一口咬下。 那时候还没意识到他的兽人身份,以为就是条普通的蛇。 没想到一直潜伏在暗处,偷偷观察她?! 难怪……难怪那天晚上从阮家回来,她总感觉有人在偷偷盯着自己。 原来不是林景峥。 而是他! 阮宝妮的药物让宁澜浑身乏力,逐渐连他的样貌都看不清晰。 从他连续两次咬她的经历来看,这人应当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 他说,不会让她死。 出于求生的本能,宁澜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靠近,一点点地将身体挪过去。 布莱克长臂一捞,将冻得奄奄一息的宁澜拦腰抱起。 天生冷脸的男人,在感受到雌性触感的那一刻,有了些微的松动。 好软。 而且,并不重。 他很轻松地就将她抱起来了。 刚刚那个姓阮的,忘了叫什么的雌性,为什么总在外面说她肥? “谢……” 宁澜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 布莱克身上并不温暖。 可缩在他的怀里,她逐渐变得安心。 应该……可以活下来吧。 宁澜缓缓闭上了眼睛,头脑昏昏沉沉,陷入一片黑暗。 阮宝妮不知道在雪茄里加了什么东西。 宁澜又做了梦。 梦里没有兽夫,也没有系统。 反反复复都是原主刚来主星的遭遇。 那个时候的原主,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离开垃圾星,拿着贷款来的两万去阮家寻亲。 流落在外的骨肉归来,阮家夫妇激动无比,原本表现得和蔼可亲。 甚至没嫌弃她丑陋穷酸的外表。 一听说她是双基因缺陷体,态度瞬间就变了。 先是言语讽刺、赶出家门,后来担心她在外面散布什么消息,强行把她扔进苍曜学院,只等着听她的死讯。 原本只存在记忆中的画面,身临其境地出现在眼前,真实得让宁澜也经历过了一次。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怎么也醒不来。 直到再次睁开眼睛。 视线黑漆漆一片,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空气中泛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周围传来阴森森的凉意。 宁澜第一反应是—— 果然,她还是死了吗? 可她没干过十恶不赦的事情,怎么给她弄到地狱来了! “雌性。” 不带一丝温度的声线突然响起。 “你终于醒了。” 宁澜的瞳孔放大,尽可能吸纳光源,终于发现了旁边的布莱克。 瞳色是接近墨绿的暗调,看人时眼神平直无波澜。 像蛇类观察猎物般,叫人脊背发寒。 “你救了我……” 面对救命恩人,宁澜却下意识往后缩。 布莱克没有回答,抬手摁下一个开关。 头顶的射灯齐刷刷地打开,整个屋子并不明亮,却已经能看清东西。 雪白的实验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仪器,造型古怪、尺寸精密,写满奇怪符号的便利贴挂在墙边。 杂乱中却又透露着一种缜密。 与白际洲人力充足、井然有序的研究所不同,这明显是一间私人实验室。 在宁澜观察的间隙,他已经倒了杯水,一言不发地递到她的面前。 给她的吗? 这条陌生的蛇兽,浑身散发着阴郁寡言的气息。 竟然真的救了她。 宁澜受宠若惊,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忘了说什么。 “谢、谢谢……” 接过来的那一刻,指尖不经意相碰。 适应了寒凉的环境,布莱克对于温度格外敏感。 即便是正常的体温,也会让他感到不适,下意识皱了皱眉。 所以他向来排斥他人的肢体接触。 算了。 这只可怜的雌性,本来就是被他亲手捡回来的。 “不用谢我。” “什么都没做。” 布莱克不需要这种没有价值的情绪。 更何况,他本来就没管她。 宁澜只是昏迷,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养着就行。 至于解药、营养液、补剂这些,布莱克没有。 也不会帮她找白际洲要。 这只雌性,现在是他的。 布莱克打算将宁澜藏起来,怎么能让别人知道。 “怎么会呢,多亏了您,救下了我的命。” 宁澜对于他的心思一概不知。 她忐忑地喝下这杯水,试探开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回去之后再感谢您?” 此地不宜久留。 这人哪哪看上去都很奇怪。 宁澜说着掀开被子,想要立马离开。 “雌性。” 背后,他阴沉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宁澜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颤抖着声反驳:“我不是雌性!你怎么一直这样称呼我?” 她甚至不敢回头。 这条蛇……究竟是从哪里发现的? 她明明隐藏得很好! 从前,宁澜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雌性。 可随着身边的危险、恶意越来越多,她越发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 完全不敢暴露了。 她是雌性又怎么样,没有精神力,照样只能任人欺辱,就想今天早上被团团围住一样。 甚至可能遭受更加疯狂的伤害。 宁澜身后空无一人,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 “我是这个学院的学生,一只雄鸭子!”宁澜咬死不认,紧紧攥着拳头,“不就是战斗力弱了点,没什么雄性气概么!你、你怎么能怀疑我的性别!” 布莱克不知什么时候又绕回了她的面前,用那双幽深的瞳孔看着她。 他淡声开口,吐出两个字,“撒谎。” 这人难道听不懂话吗! 宁澜硬着头皮,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在质疑主星教育体系存在漏洞?若我是雌性,怎么可能被录取到雄性院校?” “而且你太高看我了,整个星域都不可能存在长成我这样的雌性吧?” “再说了,我一点精神力都——” 宁澜语无伦次地搜刮理由,把那些所谓的证据一条条摆在面前,却被布莱克面无表情地打断。 “你不用着急辩解,我不会听。” 作为兽翰星域最年轻的基因学科学家,布莱克有自己的判断。 “我已经盯了你很久了,从你踏入苍曜的第一天。” 与所有人不同。 布莱克从始至终都知道,这是个雌性。 他墨绿眼眸里释放出来的目光,蛇一般地紧紧缠住宁澜。 布莱克就这么看着她,逐渐痴迷—— “我也很惊讶。” “第一次见战斗力、精神力双缺陷的雌性。” “很高兴认识你,我的研究对象。” 第四十二章 “你是,唯一。” “研究对象?” 这四个字骤然在耳边炸响,宁澜脑袋嗡嗡,想起和白际洲见的最后一面。 他们不欢而散,就是因为这件事! 当时就说,她已经被布莱克盯上了! “……所以你是科研学部,布莱克?”宁澜的声线控制不住地发抖,“你要研究我?”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宁澜口中说出来。 布莱克轻压眉眼,有些不快。 他一直没有进行自我介绍,就是因为很没必要。 布莱克的生活一直都是一个孤岛,他不喜欢和任何人产生任何联系。 姓名和身份都是很虚无的东西,左右不过一个称呼罢了,宁澜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她只需要乖乖留在她身边就好。 “请随意称呼。”布莱克说,“当然,大多情况下,我们不会有交流的机会。” 这绝对是他这几年来,说过最多的话了。 布莱克已经够给她面子。 宁澜并没有感觉到多荣幸。 眼前的这个人,大概率是个疯子。 “你要对我做什么?” “那些疯狂的基因实验,不会就出自你的手笔?” 即便是初来这个世界,宁澜也听说过那些残暴的基因实验。 兽人不是兽人,在这些所谓的“科学家”眼中,都是不足挂齿的小白鼠。 浑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连接检测仪器,冰凉的金属物共享着实验者的脉搏、心跳频率。 将人泡在灌满特殊试剂的透明舱中,看着他的皮肤一步步腐烂,呼吸一步步侵占。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吧! 她靠着自己的努力,在苍曜学院苟活至今,已经够不容易, 结果要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那还不如中了阮宝妮的招,死在路边,说不定还没有这样痛苦! 想到自己的下场,宁澜惊慌失措地环视四周。 她跑到门前、窗边,拼命地或砸或撞,寻找一切可以从这间屋子里出去的方法。 劈里啪啦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布莱克无动于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阻止。 “别浪费力气。” 布莱克对于自己的实验室有足够的自信,她出不去。 他检测得到,这只雌性的战斗力已经比他第一次见她时要强上很多。 但不值一提。 光是物理层面,他的实验室就有层层防护,若非SSS级战斗力的雄兽,根本破解不开。 宁澜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喉间发出低低的哭嚎,带着绝望和怒意。 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去拆除眼前的铁门。 布莱克的语气终于有了一点波澜,失望地开口,“雌性,不要离开。” “别假惺惺了,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宁澜嗓音撕裂,“我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 布莱克用着岌岌可危的耐心同她说话,“我并不打算伤害你。” 宁澜才不相信这句话。 她闷头拆门,奋力掰着一根金属铁棍。 布莱克深深地叹口气,实在不明白宁澜这般不自量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拆掉一根铁棍有什么用。 她难道真的打算一根有一根地拆除下来,妄图从这里逃出去么。 “雌性,”他无可奈何地开口,向宁澜做出一个所谓的保证,试图让她安心,“请相信一件事——” “你是我精心挑选的实验对象,在我还没有完全研究清楚之前,我不可能让你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随着情绪的愈发激动,布莱克冷白的皮肤终于有了一点血色,他抬步走近宁澜,继续说: “你只需要配合我,明白吗?我会为你提供营养丰厚的一日三餐,想看什么书、节目,我都会为你买下。如果你有需要,我也会购入两个机器人回来陪你说话、玩耍。” “甚至,你有任何其他诉求,也可以告诉我,这些都可以想办法办法满足。”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能乖乖待在——” 布莱克的话在宁澜成功拔下那根金属铁棍的瞬间,戛然而止。 因为宁澜突然拿着它的尖端,刺向了自己的颈部。 “你不要过来!” 骤然拔高的声音空荡荡地落在仅他们二人的小实验室中。 宁澜根本没打算拆门! 她的目的就只有拿一根铁棍,她要拿着这东西来威胁他! 布莱克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 “松开!” 在巨大的体能消耗下,宁澜胸腔剧烈起伏着,反而将自己那根铁棍往自己的皮肤里推了几分。 唇角突然扬起一个笑容,“所以,你很怕我死,对不对?” 布莱克周身的气质更加深沉,面色寒得可怖:“我让你松开。” “我反而不怕死了。”宁澜置若罔闻,笑得更深,“死在自己手里,总比死在你们这群人手里要好。” 宁澜眼底闪着孤注一掷的光,指尖用力。 “我说过,我没打算让你死!”布莱克一字一顿地开口。 铁棍尖端又往颈侧皮肤里陷了半分。 细密的血珠渗出来,顺着金属杆滑落,在地面砸出细碎的红点。 宁澜疼得浑身发颤,却咬着牙不肯松劲:“你是不是拿这样的话,骗过很多人?” “没有……” “基因实验有悖伦理,妄图改造会引发灾难。” “不、不是的……” 布莱克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阴湿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空气仿佛被凝固。 他没再呵斥,只是死死盯着那根刺进她皮肤的铁棍,眼底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情绪。 下一秒,没等宁澜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席卷整个实验室。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她手中的铁棍毫无征兆地凭空碎裂,断成数截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金属碎屑。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兽夫布莱克! 战斗力:SS级。 精神力:不可测。 初始好感值:不可测。 该兽夫关键信息缺失,请宿主攻略时注意危险!】 宁澜僵在原地,举着空空的手,表情呆滞。 不是—— 这个布莱克怎么也是兽夫啊?? 还是SS级战斗力,当然能凭空碎掉金属! 以为就是个阴湿沉默的书呆子,她才敢以身犯险,拿命威胁。 结果这招没用,还把人给激怒了! 系统怎么不早说! 【宿主,这个兽夫的精神域太封闭,目前发布的信息也是费了不少时间才检测出来的!】 没功夫听系统解释了。 宁澜只觉得,小命不保。 布莱克生气了,会把她怎样?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等着狂风暴雨般的怒火降临。 可布莱克只是快步上前,蹲下身,视线死死黏在她颈侧的伤口上。 他的指尖悬在她伤口上方,想碰又不敢碰,阴鸷的眉眼间,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不是的……” 他不断重复这句话,脸色惨白。 “没有很多人。” “你是,唯一。” ? ?放个小碗求票票,还有月票的小宝宝可以丢一丢,爱你萌??????????? 第四十三章 “你是极昼吗?” 她是布莱克唯一的实验对象? 也就是说,他从没有做过兽人相关的基因实验? 不可能啊,她难道不是新闻里的科研疯子吗。 宁澜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眼前的雄兽。 漆黑的头发盖住眉眼,看不出布莱克到底在隐忍什么情绪。 他没有触碰她,手却时刻悬在空中,打算第一时间遏制她任何的危险举措。 或许那些毫无人性的传闻,并非他的手笔。 宁澜终于愿意抬眼看他,布莱克松一口气。 “不会违背伦理……” “不会造成伤害……” 他薄而惨白的唇瓣嗫嚅着,不断重复着这些话。 意识到他并不会因为暴怒而伤害自己,宁澜不再害怕,却感到深深地无措。 刚才还毁灭性极强,这会儿就成了这样。 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哪个字戳中了他的脊梁骨。 布莱克深深地闭上眼睛。 他只是想研究出改变兽型的基因技术。 不会伤害任何人。 这么多年来,一直卡在瓶颈。 而宁澜的基因特殊,或许能给他一点灵感。 “雌性,我没有骗人。” “我对你很感兴趣。” “请让我研究你。” 宁澜猛然挪开眼睛,别扭至极。 这只雄兽,到底在口出什么狂言。 而且,就算是他第一个实验对象又怎样。 说得好像她很荣幸似的!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布莱克太封闭,就连系统都没有办法检测出他的精神域。 连初始好感值都检测不出来。 ——等等。 好感值? 他是最后一个兽夫。 五个兽夫全部都遇见了。 一个大胆的猜想突然闯入脑海。 系统说极昼也是兽夫,他会是这五个中的哪一个? 宁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期待,小心翼翼地问出:“……你、你是极昼吗?” 在梦中遇见的那两次,宁澜都看不清极昼的脸。 和前四个已经产生过不少接触,宁澜实在无法将极昼的身份和他们联系起来。 不过……如果是眼前的布莱克。 宁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都有点疯,有点痴狂。 她语气希冀地确认着,“极昼,你就是极昼吧!” 布莱克听闻倏然一顿。 “极昼是谁?”声音沉了几分。 他说过,宁澜对他的称呼随意。 但不意味着,宁澜可以直接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 宁澜脸上的希冀瞬间僵住。 看着布莱克骤然沉下来的眉眼,一时茫然无措。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陡然下降,布莱克周身那股阴湿的气息又浓了几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泛着冷白的光。 “我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郁,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雌性,你为什么,把我当成别人?” 宁澜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见布莱克缓缓抬起头。 额前的黑发,被实验室里不知道哪来的风给拨开。 露出一双浸满了自嘲与晦暗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 只有一种近乎破碎的自卑,像被人狠狠踩中了最不堪的软肋。 “在你心里,我,连被你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自厌。 “黑曼巴……阴沟里的东西,丑陋、阴暗、见不得光,所以不配拥有姓名。” 宁澜心头一震。 此刻的她,完全不知道,布莱克疯狂研究基因技术的执念—— 仅仅只是源自自己。 他厌恶自己的兽型,厌恶这象征着阴湿与蛰伏的黑曼巴,厌恶到连自己都一并厌弃。 而她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无疑是在他溃烂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我不是那个意思……” 宁澜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却撞上了冰冷的实验台边缘,“我只是想确认,你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么。” 布莱克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眼底的自卑迅速被一层怒意覆盖。 却不是对宁澜的恼恨,更像是对自己的憎恶。 “所以在你眼里,我和那个叫极昼的人,连区分的必要都没有?” 他猛地抬步上前,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他的情绪搅动得凝滞。 宁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冷味。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看着布莱克伸出手,却不是要碰她。 而是一把攥住了她身后的实验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想走?想去找那个什么极昼?”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不可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实验室的合金门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再次落上一道锁。 墙壁上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整个空间被一种密不透风的压抑笼罩。 “布莱克,你干什么!” 宁澜的心猛地沉下去。 这个时候愿意称呼他为布莱克了么。 可是,晚了。 布莱克面无表情地看着宁澜转身去拽门把手,没有阻止。 门已经被层层封锁,彻底锁死。 他的猎物已经逃不出去了。 不用收得更紧。 “你放开我!这是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 布莱克唇角翘起很轻的弧度,眼底的光却越来越暗。 “从你被我捡回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了。” “我不会让你离开。”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宁澜的手腕。 宁澜躲开,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后退。 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合金门。 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胸腔。 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怕,这样的偏执和痴狂,她在极昼身上见过的。 宁澜告诉自己,如果眼前这个人是极昼,她就不害怕。 系统不是说了吗—— 或许是同一个灵魂,或许是同一张脸,无法保证。 所以,布莱克可能只是忘了。 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宁澜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晦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尝试唤醒那个潜藏在他灵魂深处的人:“极昼……你不要这样对我。” “你、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她的指尖攥得发白,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在你面前,我是自由的……你知道我害怕被束缚,所以一直都只是远远看着我,从来没这样逼过我。” “你不要变成现在这样……” 第四十四章 “我们正在培养感情。” 极昼……又是极昼。 布莱克僵在原地,额前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紧抿的薄唇,泛着病态的惨白。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一下下剐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明白,宁澜为什么要这样执着地把他认成另一个人? 他是布莱克。 是那个厌恶人群聚集的场所的布莱克。 习惯在日落天黑后出门排斥他人肢体接触的布莱克。 反感过于明亮的灯光只喜欢阴暗潮湿环境的布莱克。 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极昼! 他看着宁澜眼底的希冀,看着她明明害怕却还要强撑着唤醒另一个人的样子。 内心像是被万千钢针穿透,千刀万剐般的疼。 那股自厌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裹挟着不甘与愤怒。 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猛地抬手,狠狠砸在身侧的实验台上。 “我不是!” 他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眼底布满了血丝。 看着布莱克越来越疯狂的样子,宁澜内心无比害怕,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猛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试管玻璃。 那玻璃碎片锋利无比,边缘闪着冷冽的光,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尖锐的一端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故技重施。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雌性,你好笨。” 布莱克的声线低沉得可怕,带着一丝嘲讽,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恐慌。 “不是试过了吗?我不会让你死的。” 宁澜当然知道。 上一次铁棍碎裂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清楚地知道布莱克有能力阻止她。 可她要赌一把。 赌这刺激的画面,能唤醒他上一世的记忆 赌那个叫极昼的灵魂,能听到她的呼唤。 “你别过来!” 宁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脖颈上的皮肤已经被玻璃尖刺破,渗出细密的血珠。 “你再想想,你的内心深处一定有一个声音,不会允许现在的你做出这一切!” “极昼,不要逼我死在你面前……” 又是这样。 布莱克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看着那片抵在宁澜颈侧的玻璃。 白皙皮肤上隐约渗出的血珠,那抹刺眼的红色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掌控欲。 “放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比刚才的每一次都要严厉。 “雌性,你不听话。” 不听话。 布莱克的话狠狠扎进了宁澜的心里。 突然觉得一阵荒谬。 为什么这一世的极昼,和上一世完全不同。 上一世的极昼,会尊重她的所有选择。 会默默守护,会把她的自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而眼前的布莱克,却只会把她禁锢在这方寸之地,只会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听话”的所有物。 他果然是把她当成了没有自主意识的宠物,是一个任他摆布的试验品。 “我不是你的东西!” 宁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混合着恐惧与愤怒。 这一刻,她彻底意识到。 所有的一切都错了。 这样截然相反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拥有同样的灵魂。 她看着眼前的雄兽,一字一句地嘶吼。 “对,你不是极昼,极昼根本不会这样对我!” “布莱克,你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布莱克浑身一颤,轻皱的眉眼中透着浓浓的不解。 他当然尊重她的人权。 可是她已经属于他,是他的实验对象,所以需要听他的话。 这并不冲突。 雌性为什么讨厌他的靠近? 布莱克做好了再次施展异能的准备,语调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雌性,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宁澜脸上的泪水流淌。 那片抵在脖颈上的玻璃陷得越来越深,血色越来越浓。 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刺鼻得让布莱克心口发紧。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空气都快要凝固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竟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这怎么可能? 以实验室目前的防范能力,只有SS级以上的兽人才能有办法破开。 到底是谁?! 带着巨大的震惊,宁澜和布莱克扭头看去。 门板变形扭曲,重重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碎屑四溅。 一道熟悉的身影裹挟着狂风冲了进来。 羚羊的尖角在红色的指示灯下泛着莹润的光,周身的野性气息几乎要冲破屋顶。 “……卢西恩?哈特?” 布莱克冷笑着,认出了这个不速之客。 ——竟然是卢西恩! 宁澜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踏进这间昏暗潮湿的实验室,卢西恩一眼就看到了抵着自己脖颈,泪流满面的宁澜。 “宁澜!”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的焦灼,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响。 接着看到了她站在对面,浑身散发着阴湿气息的蛇兽。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见到宁澜了,四处打听都找不到她的下落。 难道就是这样,一直被布莱克强行关在这里? 卢西恩瞬间怒意滔天。 “你找死吗?谁允许你动她的!” 许久没见这头羚羊,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 布莱克对于这头闯入他领地的卢西恩,感到非常不爽。 “这里没有你的事。” “你擅闯我实验室的事情,我会以科研学部的名义起诉,你就等着明天收到林景峥的传讯。” “至于现在,请立即离开,不要破坏我和我的实验对象相处,我们正在培养感情。” “感情?!”卢西恩觉得荒谬至极,“她脖子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注意你的言辞。”布莱克冷声说,“很显然,我并不打算伤害她,是实验对象自己不听话——” 布莱克话还没有说话,“扑通”的倒地声突然响起。 宁澜突然晕了过去。 闭上双眼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 两个雄性呼喊一声,纷纷冲来,接住无力倒地的她。 第四十五章 “我以兽翰帝国唯一皇子的身份命令你,把宁澜还给我。” 冰冷昏暗的实验室里,宁澜躺在金属床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 “你还说没有伤害她?”卢西恩愠怒着扭头,“关她的这三天里,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卢西恩把周围能找到的被子、毯子和自己厚厚的外衣都盖上去。 他摸索着探到宁澜的手,好凉,几乎没有一丝温度。 让宁澜继续躺下去也没有用,就算得到了休息又如何,布莱克这里连最基础的医疗物资都没有! 他懒得再废话下去,将宁澜拦腰抱起,直直往门外冲。 “要把我的实验对象,带去哪。” 布莱克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实验室残破的门毫无征兆地爆裂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全新的金属铁门。 密不透风的障碍落在眼前,卢西恩头也不回地往前,不介意再次发动异能。 和布莱克打一架又如何。 正好,他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比过一场了。 卢西恩:“我必须现在就去找白际洲,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被你弄死?” 布莱克拦下他:“白际洲不会乐意管这种事。” “老子当然知道,但不试试怎么行!” 布莱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怀中的宁澜,从旁边找出一个带着电子屏幕的仪器设备,将五颜六色的导线伸向她身体的各个部位。 “做什么!”卢西恩摁住他的手,“直到现在,还想着你那破基因实验?” “……”布莱克掀眸,淡声解释,“体征检测仪。” 卢西恩压了压唇角,没再阻止,重新把宁澜放在床上。 却夺过导线顶端的电极片,握了片刻。 这东西太冰了,贴在宁澜身上得多冷。 用掌心的温度将电极片给捂暖和了,这才准许布莱克继续动作。 “如果宁澜出现什么闪失,老子敢保证,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实验室,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也不会让我的实验对象出事。” 布莱克语气平静地反驳,沉默着为宁澜检测体征状态。 一切正常,只是受到了惊吓,心跳过快。 “她刚从阮姓雌性的药效中清醒,还没恢复好,情绪波动过大,所以才会晕倒。” “阮姓雌性?”卢西恩皱起眉,整个兽翰星域能有几个姓阮的世家,“你说阮宝妮啊!” “具体名字,忘了。” “……”卢西恩琢磨了片刻,被气笑了,“没记错的话,她应该也是你的未婚雌主吧,连名字都记不住!” “我没有义务服从帝国的任何决定,包括指婚。” 也对…… 这人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当初让他担任科研学部理事长的时候,同样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说服。 帝国二字对于布莱克来说,根本存在不了任何约束。 卢西恩从他的话里理清了事情真相:“所以是阮宝妮害了她?不过,就算你救了宁澜又怎样,我刚进门的时候,把她逼得想要寻死的难道不是你?” 布莱克:“我不会让她有事,倒是你,突然闯进来,我看就是你把实验对象吓晕的。” “呵,老子还后悔来晚了呢。” 在发现自己和宁澜失联之后,卢西恩脑子里跳出了无数个猜想。 第一反应是宁澜在躲他。 那天的话确实吓到了她,可是躲个一两天就算了,整整三天都没来上课,不会出什么事了?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说宁澜已经死了。 卢西恩当即炸了,这群不务正业的疯狗,连这种缺德的言论都敢散布! 在慌乱之下,他不得不使出老办法,重新黑进宁澜的终端,查找她的定位。 万万没想到,竟然在布莱克的实验室?! 在整个苍曜,当属科研学部的存在感最低。 除了招收的学生少、且本身就是一群书呆子之外,最大原因还是在于理事长布莱克。 避世、孤僻,就连实验室都建立在整个学院的最角落的地方。 卢西恩难以想象布莱克要对宁澜做什么。 “她就是一个废雄而已!没什么战斗力,外表也平平无奇,对你来说能有什么研究价值?” 布莱克在听到“废雄”二字时,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眼。 他薄白的嘴唇终于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又几分探究。 “所以,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惜拆了我的实验室,也要跟我一起抢这个‘废雄’?” 卢西恩突然一噎,表情中透露着复杂。 布莱克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步步紧逼:“我第一次产生这种好奇,卢西恩,你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卢西恩沉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怒意,表情骇人。 他压根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上前一步,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道: “我命令你,放了她。” 布莱克反而笑了。 他这辈子,还没有听从过谁的安排。 “以什么名义命令我,帝国?” “还是说,地下交易城的首领,俗称混混头子?”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带着十足的轻蔑。 卢西恩的声音沉得像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帝国。” “布莱克,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帝国子民的责任和义务,甚至违抗帝国指令,我有权对你进行制裁,逐出星域。” “如果你不想连滚带爬地离开这里,现在立刻,把门打开。” 布莱克并没有因为他的威胁而产生任何松动。 他目光沉静地看过去,墨绿色的眸子像两口深潭,不动声色观察卢西恩紧绷的脸,像是陷入回忆之中。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已经和皇室断绝关系十五年了。” “卢西恩,你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子。” “难道要为了一个所谓的废雄,重新向皇室的那群人低头,回到你最厌恶的地方么?” 皇室的尔虞我诈,亲情的凉薄寡义,是他逃离的根源,也是他发誓再也不触碰的禁地。 可此刻,卢西恩却没有半分犹豫。 他迎着布莱克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又怎样?” 他抬眼,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凛冽,沉声开口:“布莱克?伍德。” “我以兽翰帝国唯一皇子的身份命令你,把宁澜还给我。” 第四十六章 宁澜竟然是雌兽! “你疯了?” 卢西恩竟然拿皇子的身份来压他。 布莱克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倒不是出于对皇室的震慑。 他只是第一回,见卢西恩为人做到这种地步,竟然能打破坚守了十五年的原则。 他重新看向床上的宁澜,将占有欲藏在幽深眼眸中。 “这么看来,我的研究对象与你而言,也很有价值。” “让我猜猜,她到底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卢西恩打断他:“老子和你这种人才不一样。我不图她什么。” “那还愿意为了她向皇室低头?”布莱克摇头,“别开玩笑了。” 卢西恩声线平淡地扔出一颗惊雷:“她是我想守护的人。” 布莱克的唇角微僵,“什么意思?” 卢西恩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我喜欢她。” 布莱克完全惊住,轻轻皱眉,眼底划过一丝迷茫。 他没听错吧? 卢西恩说了什么,喜欢? “你竟然……也会患上这种愚蠢的情绪。” S级以上的雄兽在星际很稀缺,而他们这种SS级、SSS级的算是非常少见。 一般来说,战斗力越高,精神域体系也会更加牢固、强大。 他们能够凭借自己顽强的耐性,硬生生地扛过躁动期,而不必依靠雌性精神力治愈。 所以,大家都说,高阶雄兽不需要感情。 也一向没有感情。 布莱恩沉默半晌,语气复杂,“而且,在你的认知里,她不是雄性么?” “喜欢雄性又怎么了,老子冷静了整整三天,早就想清楚了,只要这个人是宁澜,无论——” 卢西恩说到一半,在布莱克的话里琢磨出几分不对劲来。 “什么叫做,在我的认知里?” 布莱克说:“因为宁澜是一只雌兽。” “——?” 卢西恩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黑熠熠的竖瞳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忘了。 “你说什么?”卢西恩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她是雌兽?怎么可能?” 她一个雌兽,隐瞒身份生活在苍曜学院? 疯了吧! 而且,卢西恩感受过她身上的异能。 不仅仅是战斗力低,精神力更低,完全不符合传统的雌雄特征。 布莱克挑眉,眼底里闪过一丝嘲讽。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实验台散落的试管,语气笃定:“外表可以伪装,基因骗不了任何人,尤其是我。” “见到宁澜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不是雄兽,并且有着极其特殊的基因。” “所以我才有强烈的诉求,把她视为我的研究对象。” 卢西恩还是不敢信。 他往前跨了两步,抓住布莱克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眼底满是急切,又带着一丝期待。 “你确定?没有弄错?” 他问得语无伦次,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松开。”布莱克嫌恶地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语气不耐却又无比肯定:“请不要质疑一个科研工作者的专业水平。”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砸进卢西恩的心里。 雌兽……宁澜竟然是雌兽!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愣了几秒,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欢喜。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雌兽。 也好,真好! 他就说,怎么会对一个“雄兽”动心到这种地步,原来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这件事情你没有和别人说过吧?”卢西恩紧张地向布莱克确认。 她一直以来的隐瞒,或许是为了在学院里生存下去。 “我并不闲。”布莱克答。 卢西恩松一口气。 记得上一个梦境里……神女穿了林景峥的大衣。 或许他们之间也存在着这样的联系。 但幸好,布莱克还没告诉任何人,林景峥并不知情。 他还有机会! 卢西恩再也顾不上和布莱克争执,转身走向宁澜躺着的病床,脚步都带着轻快。 病床上的宁澜脸色苍白,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垂着。 是啊,她的眼睛和神女这么像,他怎么没早点认出来! 卢西恩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目光黏在她的脸上。 怎么看怎么欢喜,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他的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想碰又不敢碰,生怕惊扰。 布莱克冷眼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是鄙夷。 不过是一个雌性,怎么就能让一向桀骜不驯的卢西恩变成这副痴傻样子? 他语气充斥着不解:“就有这么高兴?” 卢西恩回头看他,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心情好得懒得和他计较。 布莱克却轻扯唇角,靠墙站在暗处。 低沉淡漠的声音突然落下,他故意问:“你知道极昼吗?” 卢西恩脸上的笑容一僵,皱眉:“极昼?没听过。” “宁澜喜欢的人,是极昼。”布莱克淡淡道,“如果她一直把你认成极昼,你会是什么心情?” 卢西恩脸上的欢喜淡了几分,他盯着布莱克,眼神沉了下来:“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嘴上这么说,心里暗暗将“极昼”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而且,还没有人能和我卢西恩相提并论。”他语气坚定道,“即便真的存在这么个人,我也会完完全全取代他。” 布莱克震惊于他的回答。 他太清楚自己和其余人就差在这,布莱克永远没办法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他往往就是被取代、被忽视、被遗忘的那一个。 卢西恩的张扬刺痛了他。 布莱克冷哼:“你最好一直有这样的自信。”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眼看着就要再次吵起来—— 病床上的宁澜却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卢西恩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的冷冽和沉郁一扫而空,他连忙凑到床边。 声音放得无比轻柔,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连耳廓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满是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宁澜还有些迷糊,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凑得极近的卢西恩,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冷漠的布莱克。 她下意识往后退,眼看着就要一头撞上墙面。 “慢些!”卢西恩抬手护住,凑得极近。 他一时半会儿没有退开,黑亮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她。 “宁澜……”他带着不受控制的喜悦,低声叫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宁澜手足无措,怎么一觉醒来,卢西恩的态度比之前还要热情? 耳根怎么还红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卢西恩好感值 8,当前好感值10!奖励香体丸一个,并且从现在开始,所有奖励即时生效!】 第四十七章 “你住我家吧。” 宁澜在心里琢磨着系统的话。 所有奖励即使生效? 那指的就是她空间里囤的净颜露,以及刚才的香体丸! 太好了,以后都不用等待漫长的生效时间了! 宁澜心情激动,卢西恩啊卢西恩,你简直就是我的大功臣! 抬眼却僵住,捕捉到了他愈发古怪、痴迷的表情。 “你的身上好香。” 卢西恩仍然保持着原先的近距离,甚至凑近了些。 几乎要埋进她的脖颈,深吸一口。 宁澜大惊:“你怎么——!” 和梦里一样变态! 宁澜捂着自己的唇,硬生生将剩下半截话吞了回去。 卢西恩的眼神变得炽热:“澜澜,你身上好香……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澜澜?” 和梦里的香气一模一样。 该死,他为什么之前没有注意到? 这样就能早一点认出她来了! “澜澜”这个称呼明显比“神女”要正常,可宁澜听着还是别扭。 这还是传闻中的卢西恩吗! 他、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宁澜如坐针毡,更别说除他之外,旁边还有一道阴森森的视线。 布莱克沉默地看着他们,墨绿色的瞳仁里藏着看不懂的情绪。 宁澜这个时候也管不了别的,把最后的希望压在卢西恩身上:“你、你是带我离开的对吗?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她不知道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布莱克和卢西恩产生过什么交流。 总之,剑拔弩张的氛围消失不见,布莱克也没有一味地再称呼她为“实验对象”,并强硬地把她留在这里。 “卢西恩,你带我走好不好?求求你了。” 宁澜生怕他不同意,情急之下扯住卢西恩的袖角,语气里尽是恳求。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手,卢西恩心都要化了。 不只是体香。 凑近看才发现,她的皮肤好亮、好嫩! 身上的肉比梦中的多一些,可看起来白白胖胖,让人有一种想要捏捏的冲动。 “澜澜,可、可以戳一下你的脸吗?” 没等她的回答,卢西恩直接毫不客气地上手,粗粝的指腹抚摸着她的一边脸颊,用很轻的力道掐了掐。 ——喂! 卢西恩今天这是怎么了?! 到底有没有听见她刚才的话呀! 宁澜内心不爽,却也压根不敢反抗。 被迫承受着炽热掌心的蹂躏,软乎乎的颊肉被挤压得溢出来些,奶团子似的。 “别……”宁澜地肩膀轻轻地颤抖着,声量微弱。 反倒是布莱克突然打断。 “卢西恩?哈特,”暗处的蛇兽语气阴沉着叫出他的全名,“圣洁的实验室里容忍不了这样肮脏的举措。如果需要调情,请立刻离开。” 布莱克又开始赶人了。 赶的只是卢西恩,还是他们两个? 宁澜紧张地看过去,多么希望自己也隶属其中。 她不能留下来。 如果卢西恩要走,理应也要带上她…… “成,老子不打扰你。”卢西恩心情愉悦,和布莱克说话的时候都客气不少。 他起身的那一刻,宁澜巴巴地抓住他的手。 生怕他落下自己。 卢西恩惊喜地反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柔:“别怕,我在,我带你走。” 这句承诺终于让宁澜感到了一丝安心。 两人经过布莱克的时候,竟真的没有遭到阻止。 宁澜战战兢兢,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雄兽依旧靠墙,站在一处阴影中。 皮肤是没见过光的苍白色,黑发贴在颈侧,泛着潮湿的冷光。 目光在空气中相撞的瞬间,宁澜只觉得这双漆黑眼珠里没半点活气,只把人的影子囫囵圈在里面。 他和极昼有相似的地方,都是天生孤僻不合群,但也存在本质差别。 布莱克不仅讨厌所有人,还厌恶自己。 而极昼并非如此。 宁澜默默想,布莱克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疤痕?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从阮宝妮手里救下我。”她语气真诚地开口,算是道别,“虽然不愿意成为你的实验对象,但如果我有其他能帮到你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布莱克所表露出的情绪很少,没有回应她的这句话。 而是看向卢西恩:“我放了雌性,并不是因为你刚才的威胁。单纯是,我不喜欢抢。” “所以,收回那些话,我权当没听过。” 两人说着宁澜听不懂的暗语。 她只看出来,卢西恩散漫的笑意收敛,略有些诧异。 紧接着,他挪开眼,低低开口,带着几分正经,“……谢了。明天我会想办法,把你的实验室修好。” 两人各退一步。 布莱克放了宁澜,甚至不需要以卢西恩认回皇室作为交换。 那他自然也赔个不是。 在他们离开实验室时,布莱克最后留下一句话。 “不过,如果我一直没有找到比宁澜更合适的研究对象——” “你们记得保护好她,”布莱克意味深长地停顿,“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用他说,卢西恩也会做到这一点。 只是,他口中的“你们”二字,让卢西恩些微有点不爽。 这条蛇瞎了? 没看到宁澜身边目前就他一个人么! 什么叫“们”,还想往她身边塞几个? 夜深人静,卢西恩珍惜这段和宁澜独处的时光,他主动开口:“澜澜,我送你回家。” 既然已经成功逃离实验室,宁澜想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出来。 她挣扎片刻,徒劳无功,只能小小声抗议:“可以先松开了……” 卢西恩也怕拽疼她,依依不舍地放开。 又问:“你家住哪?” 宁澜开始支支吾吾,“……就住学院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先回去吧。今天也、也谢谢你了。” “你住宿舍啊?”卢西恩急了,“几人间,你不会和那群雄兽住一起吧?” 宁澜纳闷,“本身我就是雄兽,和雄兽住一起怎么了。不过,我也没住宿舍,你就别管了。” 卢西恩直觉不对,非要跟着她,把她送到家才安心。 宁澜实在没招了,只能承认:“我住游泳馆。” “你住那做什么?” “没钱住宿,又得找一个鸭子宜居之所……游泳馆是最好的选择!” 卢西恩倏然一噎,半晌说不出话。 果然,超出这位暴发户认知了吧。 宁澜皱皱鼻子,也没打算等他反应,“我先走了。” 卢西恩一把抓住她,“那什么,” 紧接着,说出一句宁澜怎么也想不到的话—— “你住我家吧。” “???” 第四十八章 卢西恩是第一个给她“家”的人。 住卢西恩家?不是吧! 宁澜不可能答应,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卢西恩一本正经:“说到底,你没钱也有我的责任。” 宁澜吃惊:“怎么你的责任了?” 卢西恩:“你的钱都给我了,当然住不起房子了。” 宁澜:“别、别说这么暧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自己可没怪过你!” 卢西恩这事儿还真管定了:“那算我心里不踏实,过意不去。” 他这人好轴,怎么就听不进话! 宁澜下意识地反驳:“你一个雄兽,不行……” “什么不行,”卢西恩轻笑,“你刚刚自己说的——” “本身你就是雄兽,和雄兽住一起怎么了!” 宁澜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头。 啧,都怪这张嘴!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得好像你的黑市很安全似的。”宁澜嘀咕。 “放心,我带你去我家,不去基地。”卢西恩补充,“而且,老子的地下交易城没你想象得那么混乱。” 他直接揽住宁澜的肩膀:“走吧,” 宁澜怎么说都拗不过卢西恩。 再加上布莱克最后留下的那句话,确实也没有胆子独自住在游泳馆。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卢西恩带了回去。 这回真是被系统一语成谶。 难不成以后只能留宿在各个兽夫的房子里? 宁澜想想就一阵郁闷。 卢西恩黑市首领的身份在学院算是秘密,他对外的人设,顶多是个不学无术的校霸。 所以,他把地下交易城的地址藏得很严实,当然不会长居在那。 通过虚拟空间轨道,宁澜被他带到一幢美式复古的别墅。 宁澜在梦境中都不曾来到卢西恩真正意义上的家,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乱糟,反而被装饰得很温馨。 大胆撞色的摆件,充满科技感的模型、收藏,妥妥一个大男孩的屋子。 星际的高级住宅都拥有多维空间,而这个别墅的外空间是一片很适合羚羊的草原。 宁澜小心翼翼地观察眼前的一切,好像通过更私人的领域,多了解了卢西恩一点。 卢西恩欣然接受她的打量,主动介绍道:“这就是我在学院附近的住所了,当然,以后也会成为你的家。” 宁澜听到最后那个字,心脏悬停片刻。 几乎不敢抬头,无法承接卢西恩过于炽热的目光。 所以,卢西恩现在算是在追她? “你……真的喜欢雄兽?”宁澜总有一种耽误了人家的感觉。 卢西恩点头:“嗯哼。” 瞧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宁澜继续解释:“性取向哪有这么随随便便就能改变的!就比如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的性取向绝对正常!” 宁澜对这一点有清楚认知,她虽然恐男,但依旧是绝望的直女。 卢西恩的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中闪烁着亮光,俯身凑近。 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宁澜的脸上,他低低地笑了,“正常好啊!我就喜欢你性取向正常!” 他是已经被气疯了吗? “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卢西恩笑容不减:“你别管老子喜欢雄兽还是雌兽了,我卢西恩看上的就是你!” 瞧瞧这黑社会老大的口气,宁澜扯扯唇角,反而没刚才那么紧张。 真不正经。 说不定……也就是他一时兴起。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成为这些人的玩物。 高兴的时候说两句好话,若是突然不高兴了,又像之前一样卡住她的喉咙。 宁澜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她很脆弱。 卢西恩清晰地看到了她表情的转变,笑意也跟着收敛,无比认真:“我知道你不信,我会证明自己。” 他把宁澜带到一个打理得当的房间:“你先住着,缺什么跟我讲。”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瘦削立体的面部轮廓,卢西恩专注盯着宁澜的眼睛,喉结滚了下。 “澜澜,”他说着,意味深长地停顿片刻,胸腔溢出低低散散的笑音,“晚安好梦。” 等会,我们在梦里见。 房间只剩下宁澜一个人。 【宿主,目前的攻略进展很可观啊!】 “你确定吗,哪有人态度转变能这么大!” 宁澜抬手捂脸,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大床中,不知所措。 【您倒不用怀疑他的真心,好感值是最直接的检验方式。他刚才的好感值再次上涨五个点,您又获得了一颗纤体丸!】 ——真的? 宁澜连忙起身去照镜子。 她又瘦了! 【减重20斤,目前体重150斤,恭喜宿主!bmI数值还是肥胖,看来身高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不过放心,我们之后还有长高的道具!】 宁澜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纤体丸的效果一次比一次小,如今一颗只能减下来20斤,不知道还要服下多少次才能恢复她上一世的身材。 不过,和之前两倍多斤相比,已经瘦很多了! 不能心急。 盖上被子,只留一盏暖黄色的夜灯。 宁澜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布莱克的实验室虎口逃生之后,竟然拥有了这么温暖安心的落脚点。 无论怎么样,有一点无法否认—— 卢西恩是这个兽世里,第一个给她一个“家”的人。 宁澜闭上眼睛,如果这次并非他的故意戏弄,或许有朝一日,宁澜可以对他吐露真心,承认雌性身份。 当然,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目前宁澜该考虑的是……今天的梦主选谁比较好? 难道又要选择卢西恩吗? 已经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再以另一种身份在梦境遇见,感觉怪怪的。 宁澜还没有抉择好,下一秒就直接被系统拉进了梦境。 “这是哪儿?!” 孤零零的一条光带沿天花板铺展开,勉强照亮金属实验台。 台面上器械整齐,玻璃器皿折射着细碎的寒光。 布莱克的身影独自立在控制台前,墨色的异能微光在他指尖流转,正一点点修复着布满裂纹的实验室防御系统核心。 宁澜惊讶地瞪大眼,捂住唇不让自己失控出声。 怎么又回到了布莱克的实验室?! 【经过检测,目前布莱克状态异常,强行绑定为今天的梦主!宿主别怕,他暂时认不出你,请宿主帮助布莱克治愈伤口,完成梦境任务!】 宁澜不禁咽了咽口水,根本不敢靠近。 梦境里的布莱克,会是什么样子? 而且,他什么时候受的伤,晚上分开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第四十九章 【您的爱才是百试百灵的药膏。】 系统说过,无论她还是兽夫,现实生活中的状态都会映射在梦境中。 所以,布莱克这个时候真的在修复实验室? 可卢西恩明明都已经答应他明天找人修了! 大半夜不睡觉,非要自己动手做什么。 看他这个样子,的确是叫人怪担心的,也不知道系统口中的“伤”指的是什么。 若还包括了精神状态,那她估计天天都得强制性地来到布莱克梦中。 宁澜硬着头皮走近,雄兽动作专注,并没有注意到她。 他冷白的侧脸浸在光里,像尊没活气的玉雕。 偷偷观察了一阵,的确没有受伤的痕迹呀…… 宁澜正纳闷,下一秒,布莱克的异能猛地失控。 控制台边缘的导线毫无征兆地一跃而起,顶端的金属接口直直地朝布莱克的脸上划去! “嗤”的一声轻响,布莱克闭上眼,皮肤赫然被划破! 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来,顺着苍白的面容缓缓滑落,滴在干净的操作台面上,绽开刺目的红。 一道狰狞的疤痕,就这么横亘在了布莱克的右眼。 宁澜被眼前的画面吓得倒吸一口寒气,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悬在空中的时候已经止不住发抖。 “布莱克……”她开口的时候几乎失声。 然而,这无异于毁容的伤口,竟没有换来布莱克的一丝反应。 他没动,也没去管伤口,依然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那滴血珠在他脸上流淌、凝固。 直到听到宁澜的声音。 “谁。” 他忽然抬眼,冷白的脸转过来,额前的黑发垂落几缕,遮住了那只完好的的眼睛。 而另一只眼睛被新鲜的疤痕贯穿了。 在刺目的鲜红中,墨绿的瞳孔依旧阴郁得可怕,没有波澜。 像盛着千年阴水,阴邃得没有半点活气,正好与宁澜的视线撞在一起。 “宁澜?” 他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脱口而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充满震惊。 “我不……我不是!” 宁澜同样激动,语无伦次地反驳。 他怎么、他怎么认出来了! 梦境中的自己,明明是上一世的模样啊! 经历过这么多的梦境,被兽夫们用着陌生人的眼光看惯了,宁澜和他们的相处才越发没有负担。 布莱克是第一个,在梦境里称呼她为“宁澜”的。 太荒谬了! “系统……系统,我要走!万一在梦境里也被他拉去做实验怎么办!” 眼前的雌兽害怕极了,眼睫已经颤颤地挂上了水光,鼻尖透出一抹薄薄的姝色,看起来委屈巴巴。 布莱克清醒几分,“抱歉……是我认错了。” “你和我认识的一位雌兽,容貌有些相似。”说着又意识到这话并不礼貌,布莱克再次道歉,“补充一句,没有把你当成别人的意思。” 才被宁澜当成过极昼的替代品,布莱克心里知道并不好受,勿施于人。 “不过……”布莱克的愧疚之心收敛,语气中重新带上警惕和冷意,“这位雌性,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布莱克从不允许任何人踏入他的实验室。 如果这个雌性是趁防护系统受损,而故意钻漏子,布莱克不会轻饶。 “我、我就是走错路了!”宁澜声线发抖,用上曾经糊弄过卢西恩的老借口。 布莱克静静地看着她,唇角扯动很轻的弧度,显然不相信这个说辞。 天杀的,这些雄兽在梦境里怎么依旧难缠! 系统也是,就不能给她个合理的身份或者借口吗,每次都是突然降临。 人家能相才有鬼嘞! 不行,不行。 布莱克的性格太过于捉摸不透,比其余任何一个兽夫都难相处。 宁澜实在忍受不下去了,先撤吧! 布莱克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突然闪身来到了宁澜的身旁。 一个冰凉的、滑腻的触感突然从脚踝一直爬到大腿根。 ……是、是蛇身! 布莱克的蛇身缠上来了! 空气里裹着潮湿的水汽,混着布莱克身上淡得几乎闻不见的消毒水味。 宁澜吓得不敢动弹半分,连呼吸都快忘了,只是惊恐不已地感受着这奇怪的触感。 布莱克一点点地收紧,挤压着她本来就没有几两肉的、单薄的身体。 四周安静而压抑,凝结的水珠顺着光滑的墙面缓缓滑落,砸在地面发出极轻的声响。 紧接着,没有温度的声音落在耳畔,“劝你,从实招来。我没有不伤害雌性的禁忌。” “不要……”宁澜哆嗦地抬头,不知哪来的勇气,撞上那双眸子。 眼尾垂着化不开的郁气,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变得黏腻发寒,活像从阴沟里爬出来的鬼魅。 可宁澜只在意他的那道血红色的、仍在淌血的伤口。 这样的距离,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已经绽开皮肉,若是再不处理,一定会留下疤痕。 这和毁容有什么区别…… 别浪费了他这么张自带阴郁美感的帅脸。 “不管吗?”她装着胆子转移话题,指了指布莱克的眼睛。 布莱克沉默着,没有吭声。 他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让宁澜头皮发麻,缠绕在身上、并且一寸寸收紧的蛇身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可她继续说:“痛、痛不痛?我帮你处理,好吗?” 布莱克依旧一言不发,望着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轻蔑。 良久,他终于轻呵一声。 “这是你过来的目的么?” 宁澜点头如捣蒜:“对!我、我可以为你疗伤,绝对不会让你留疤!” 说着就掏遍全身上下。 系统既然把她弄到了这里,一定会给提供什么医疗药品的吧! 上回帮卢西恩治疗伤口,药膏和棉签就是不知什么时候变到了她的手里,让她能够暂时让卢西恩放下警惕,圆回借口。 可今天,怎么还不变出来! 她一无所获的搜寻在布莱克的眼底如同一场可笑的表演,他明显被激怒,额角凸起青筋。 “满口谎话的雌性。” 在他用力的挤压之下,宁澜娇嫩的皮肤被勒得发红、发紫。 别啊,真的……真的要喘不上气了! 宁澜费力地吸气、呼气,发出细细的喘息。 系统能不能靠谱一点! 没看到她现在快被勒死了吗! 现实生活中也会没命的! 【宿主!】 救命的机械音终于从脑海里蹦出来。 快点啊,快点把东西给她! 宁澜火急火燎地等待着它给点有用的东西,谁知道系统下发了一个新指令—— 【吻上去。】 “你说什么?!” 宁澜不敢置信。 系统再次重复。 【请亲吻布莱克受伤的眼睛。】 【于他们而言,您的爱才是百试百灵的药膏。】 第五十章 “我是处雄,你要娶我。” 她都快死了! 这系统还在开什么玩笑。 绝对是嫌她死得还不够快,竟然让她这个时候吻上去! 以布莱克的性子,在嘴唇凑上去的那一刻,估计就要把她给勒死了。 宁澜欲哭无泪,把系统的指令扔在一边。 “求你、求你别……” 她奄奄一息地开口,语气已经破碎得不成调。 布莱克充耳未闻。 带着狰狞疤痕的眼睛近在咫尺,宁澜却只能在他阴沉幽深的眸底,看到一种隐隐的兴奋。 ——那是对于一场杀戮的跃跃欲试。 “不要试图用虚伪的关心,换取我的信任。” “丑陋的黑曼巴、孤僻的科研怪人、见不得光的阴暗生物……” “这些才是属于我的形容词。” “所以,我无所谓脸上的疤痕,也不会得到任何一个雌性的垂怜。我知道的。” “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我。” 围绕在布莱克身边的浓重郁气,几乎下一秒就要凝结起来。 宁澜绝望地瞪大眼睛,任凭他充斥自厌情绪的话语响在耳边,嗡嗡地扰乱她的思绪。 然而,系统的声音不断和布莱克的抗争,剥夺宁澜的注意力。 【宿主!你就信我一次吧!】 【不仅仅是救自己,对于布莱克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救赎!他需要你!】 ……需要? 布莱克需要她? 模模糊糊的念头在宁澜脑海里盘旋着。 眼前的雄兽,是那么敏感、疏离、逃避的一个人,也会需要她吗? 试试吧。 大不了就是一死。 宁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着纤细的脖颈,生疏又青涩地献上一个吻。 她的动作毫无预兆,以至于唇瓣在眼睛上的那一刻,布莱克都忘了推开。 是干净纯洁的雌性。 雌性……吻了他?! 这样的认知冲击在心上,那一刻,布莱克的世界好像被抽成了真空。 呼吸停滞了,周围安静下来,耳畔没有一点声音。 而那双墨绿的、幽深的、死气沉沉的眼睛,因为柔软触感的触碰,掀起滔天般的波澜。 布莱克瞳孔放大,怔怔地感受她唇瓣的温度。 独属于雌性的,甜丝丝的气息正扑面而来。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布莱克的耳根烧红一片。 缠绕在宁澜身上的束缚顷刻间松开,他猛然后撤,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要——很脏!” 他,很肮脏。 不要玷污了圣洁的雌性。 几乎以一种狼狈的姿态扭过脸,眼神不敢再看过来,发出低沉压抑的质疑,“你在做什么!” 终于被他放开,宁澜久违地恢复呼吸,却还是因失力而瘫倒下去。 本以为要一屁股栽到地上,在痛意传来前,被布莱克一把捞起。 她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这才有力气解释一句。 “不脏,我身上很干净。” 她睡前一直有洗漱习惯,竟然这个时候被嫌弃。 布莱克眼神复杂,喉头如同卡了一块滚烫的石头,无法解释,也无法质问。 所有的话都在搂住她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咽回去。 这是布莱克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一个雌性出现在他怀里。 竟然就这么点重量,轻飘飘一片,羽毛似的。 他单手就能把她抱起来了。 看着脆弱得跟个骨瓷茶具,感觉再多碰一下就得碎。 有什么能耐。 应该不是擅闯实验室捣乱的。 所以……真的是为他而来? 深深根植于心底的自卑让布莱克无法相信这一点。 他扭过脸去,避开她的视线。 把宁澜妥妥当当地放在地上,确认她能够支撑站立以后,松开了手。 “别耍花招。”布莱克低声说着。“如果是走错路,我给你离开的机会,下不为例。若是再毫无礼貌地闯进来,我一定会向你所在的学院进行投诉。” “欸……已经不流血了!” 充斥着惊喜的声音突然打断他,宁澜恍若没听到他的威胁,凑上去观察他的眼睛。 原本皮开肉绽、血流不止的伤疤,已经不再恶化。 所以系统没有骗人? 她的吻,真的可以治疗布莱克的伤口! 宁澜的小手情不自禁地捧住布莱克的脸,目光温柔又仔细。 轻轻把布莱克的脸往下拽,自己又稍微踮起脚,本着一种修复美好事物的心理,吻上布莱克的眼睛。 一回生二回熟,她完全没有心理负担,认认真真地完成这个亲吻,无比虔诚,毫无杂念。 “停下——!” 布莱克反应极大地抗拒着,有血腥味,他很肮脏,不值得被这样美丽动人的雌性亲吻。 可是身体却格外诚实,压根无法粗鲁强硬地把她往外推。 他做不到。 我只是……只是怕弄伤她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布莱克在心里给自己冠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用给我进行疗愈,谢谢,我不需要!” 毫无经历的处雄以为这就是所谓的精神疗愈,脸红得更加明显。 原本苍白得没有一丝血气的皮肤,几乎快要烧起来了。 “躲什么,我脖子都快要断了,仰着头很难受!” 宁澜一说,布莱克又乖乖地附身,听从她的指令。 布莱克僵硬地承受着她的亲吻,直到宁澜松开的那一刻,心底却反而变得有些不舍。 结束了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红润的嘴唇上,正一开一合地说着话。 “已经治好了!你的伤口不会留疤了!”宁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以后可要小心一点,做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还有,即便受伤了,也要立刻处理。” “多好看的脸,留下印记就不好看了。” 【恭喜宿主完成梦境任务,获得展肢丹一个!】 展肢丹,那是什么!长高的吗? 宁澜已经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回去,欣赏镜子中的自己。 她藏不住情绪,眼角眉梢都带上笑意。 这副模样落在布莱克的眼里,演变成了另一副含意。 就在宁澜打算撤出梦境,和布莱克道别的时候。 骨节分明的大掌一把圈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我……我看你没事,我先走了。”宁澜紧张地笑笑。 “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什么?” “我是处雄,”布莱克用一种执拗的眼神锁定着她,鬼气森森地开口,“你要娶我。” 宁澜:? 我不就……亲了一下你的眼睛吗? ? ?宁澜:亲眼睛。 ? 布莱克:我失了一个雄性最宝贵的贞操,你要对我负责。 ? 宁澜:o.o 第五十一章 “我需要精神疗愈,雌主。” 宁澜万万没有想到。 在这个当下。 在星际时代不知道多少世纪的今天。 世界上竟然还有布莱克这样纯种罕见的黄花大闺女! 她紧张得都快要结巴了,“要、要负责吗?我我我不就亲了一下你的眼睛?” 布莱克一本正经地反问:“难道不要负责吗?你都亲我眼睛了!” 宁澜瞠目结舌。 带着一种被讹上的恐惧,她几乎脱口而出,“可我亲过很——” 很多人,也从来没被要过名份啊! 最后半截话被宁澜一巴掌给咽回去了。 她一动不动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只剩下那双惊慌失措的大眼睛,无措而缓慢地眨动着。 因为布莱克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来,正用那双幽绿色的眸子看着她。 “亲过什么?”他毫无温度的话音落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谁,几个人,亲在哪里?” 宁澜被他盯得发毛,委屈劲上来了,“别这么看着我……说得好像我毁了你的清白似的!” “难道不是吗?”布莱克愤怒地咬着话音,“这是我第一次接受到雌性的疗愈,而在这之前的二十多年里,我虽然生活在阴沟深处,也算个洁身自好的处雄。” “……为什么不愿意对我负责?” 他的绿瞳中划过一丝痛楚,很快被掩藏得杳然无踪。 布莱克音色哑得不像话,声音低了几许,“明明,是你主动招惹我的。” “喂……”宁澜轻轻扯动他的衣角,“我没说立马走。” 在布莱克的描述之下,她好像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唉,倒也不能怪他。 他可能对雌雄关系,并没有很清楚的认知。 宁澜耐心地和布莱克讲道理,“真正的精神疗愈哪有这么简单,我刚才只是亲了你一下,用特殊能力帮你恢复了伤口,你还是……处雄。” 她难以启齿地说出最后那个名字,以为这样的保证能让布莱克安心。 “哦。”他的表情中却没有一丝波澜。“那真正的精神疗愈是什么样的?” “我需要精神疗愈,雌主。” 宁澜的脸“腾”地烧红。 “你叫我什么!” 见他得寸进尺,宁澜气得炸毛,“我都说了,我没有夺走你的处雄之身,我不是你的雌主!” “为什么不要我?我很忠诚。”布莱克的大掌猛然箍住宁澜的腰肢。 雌性盈盈一握的身段让他惊讶片刻,随后掐得更紧了些,让宁澜完完全全地贴上自己。 他轻轻地嗅着宁澜后颈上的香气,唇角扯出一抹阴翳的笑容。 “雌主,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爱我的人了,我好幸福。” “雌主,精神疗愈是什么样的,你可以给我进行精神疗愈吗?” “雌主……” 宁澜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我说了,我不是你的雌主!” 布莱克瞬间怔然。 “什么意思?” 有那么一刹那,宁澜把他看成了一个丢掉糖果的小孩,眼神空洞、脆弱,可怜得不像话。 “你很讨厌我?若你也讨厌我,为什么要吻我!” 他的追问一遍遍地落在耳畔,宁澜躲开那道视线,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她眼睫颤颤,洁白的牙齿陷进下唇,把本就润红的唇瓣咬到艳红,像一朵糜烂的花。 “不要咬。” 布莱克指腹粗暴地摁住她的嘴唇,把宁澜的牙齿和唇瓣强行分开,“你想流血吗?还是说,受伤之后,我也可以像刚刚一样,吻上去,帮你治疗?” “——别!”宁澜惊叫着张开了嘴巴,终于放过了自己可怜的唇瓣。 布莱克只是满意地笑了一瞬,随后又阴森森地问着她,“所以,你还是讨厌我?你不愿意我稳你,对,我是很脏。” 他依旧还是那句话:“可是是你先招惹我的。” 宁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自己顺着毛,也给他顺着,“不是的,我不讨厌你。我的意思是,我们从朋友做起,好吗?朋友也可以是亲吻眼睛的关系。” 布莱克将信将疑。 “……真的?” “对,”宁澜自顾自点头,甚至说,“我喜欢你,现在是一种对于朋友的喜欢,我们从最简单的关系开始相处。” “那你之后会爱上我吗?”布莱克看过来时,视线黏腻得像蛇的信子。 宁澜心跳七上八下,只能先稳住他,“可能会的,只要你听话。” 刨除一切条件假设和推测性副词,布莱克自动过滤,只听到了“会的”两个字。 “太好了!” 他主动牵起宁澜的手,将她带到实验室的控制台前,当着宁澜的面,毫不避讳地打开了防御系统。 宁澜一知半解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到指尖一阵刺痛。 布莱克用他那尖尖的獠牙咬破了宁澜的手指,鲜红的血珠从指腹流淌出来。 “嘶,好痛——!” 雌性眼睛都闭起来了,娇气地叫唤着。 “忍一下。”布莱克说,“我在将你的信息录入到我的实验室系统。” “从此以后,你就能自由进出我的地盘。” 即便是第一天认识他,宁澜也知道,这对于布莱克来说是多大的一次破戒。 他身上的禁忌太多,排斥触碰、回避温暖,同时也最讨厌被人打扰。 现在竟然愿意将自己封闭的世界,向宁澜敞开。 她这会儿也不叫疼了,只觉得受宠若惊。 “谢谢,我、我会多多找你玩的。”宁澜承诺道,“我们是朋友。” 布莱克那双漆沉沉的眼睛里终于闪烁出一点亮光。 他又想称呼她为雌主了,可是怕她生气,硬生生将称呼给憋了回去。 “好,朋友,”他生疏地念着这两个字,紧接着问宁澜,“那我该怎么称呼你,亲爱的雌性?” 同时,又急忙忙地补充一句,“对了,我是布莱克?伍德。” 这是他第一回,迫切地想要和人建立联系。 交换名字,是与人交往的第一步。 宁澜轻轻地弯起唇角。 好棒,他进步真大。 “这样吧,你就叫我……”她刚想开口,倏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拖拽出去,眼前的画面天崩地裂。 “雌主——!” 布莱克拼尽全力地拉住她,可最后还是化为了虚空的幻影。 “梦境怎么又突然结束了!”宁澜反应过来,抱怨系统,“我要投诉!即便是虚拟世界,梦里的布莱克也会伤心的!” 【宿主,您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天都亮了!再不醒过来谁替你上课啊?】 宁澜据理力争,“迟到几分钟怎么了?冬天纪律松散,晚起的人多了去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犯罪同伙”推开了她的门。 卢西恩突然怒气冲冲地从隔壁房间闯进来。 “宁澜!” 突然承受着他的怒意,宁澜莫名其妙,又想到寄人篱下,愣是没吭声。 可卢西恩却并没有因她的沉默而消气半分,倏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你怎么能在我家想别的男人!” 他一整晚都没有梦到她! 可她上次明明都答应了,梦里见。 第五十二章 她只是不想辜负任何人的真心。 卢西恩闯进来的时候,宁澜的衣服都没穿好。 顶着一头鸡窝似的短发,宁澜手指自己:“我吗?” 这家伙犯什么病呢! “我睡得正香!”她不适地将被子扯上去一点,挡住自己穿着单薄的身体。 卢西恩没有乱看,目光灼人地看着她的眼睛。 不知为什么,宁澜总觉得,这双平日里又黑又亮的瞳孔,突然间装了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眸光微动,终于开口。 “对,”卢西恩点了点头,语气复杂莫辨,竟有几分酸楚,“就是你。” “你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你明明睡在我家,怎么能想别人?” 卢西恩一句句地质问着,完全不给宁澜就一个话口。 压根就没想听她解释。 梦境突然被打断已经让宁澜很不爽了。 人还没清醒过来,就遭受到一阵劈头盖脑的指责。 任谁都不会高兴。 更何况,卢西恩的话毫无逻辑、毫无依据、毫无立场,宁澜根本无从反驳,一脸懵逼。 是啊,他也知道她一整晚都睡在家里,什么叫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想赶她走就直说,干嘛找这么无厘头的借口。 “你先出去。” 卢西恩不动,“你回答我。” 宁澜懒得和他吵,掀开被子,默不作声地走走下床。 她拿上大衣外套、手套、帽子、随身携带的小包,动作麻利迅速。 看着她的动作,卢西恩开始慌了,甚至都没发现一夜之间,宁澜的体型又出现了微弱的变化。 “你做什么?” 宁澜头都没回:“上课啊,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用在意校内成绩。” 卢西恩不信。 宁澜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很多,可是出门一趟而已,她一个不落地带在身上做什么。 就像是只打算在这里歇一晚,第二天一早,把所有东西打包好,就等着收拾离开。 卢西恩语气紧张起来,“你撒谎!宁澜,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问出口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宁澜生气了。 她甚至都没有再看过来一晚。 “别,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卢西恩懊恼地开口,手足无措地跟在宁澜的身后,绞尽脑汁思考弥补的措施。 宁澜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一味地收拾东西。 外套是之前在池塘边捡到的二手货,不知道哪个雄兽扔掉的男款,宽宽大大,正好符合体型臃肿的她。 当然,口袋也很大,才能一次性装下她的那么多东西。 孤孤单单来,孤孤单单走,宁澜很感激。 她将自己的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就像是自己从没来过一样,微微发凉的手揣在衣兜里。 回头看卢西恩,装作没事人一样,问他要不要跟上来,“上学,你去不去?” 她面上越是不动声色,卢西恩就越感到害怕。 他赶紧跟上去,“你今晚还回我这的,对不对?” 原本步履如飞的宁澜倏然停了下来,她扭头看向卢西恩。 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摇摇头,“谢谢你收留我一个晚上,但我还是觉得,不方便。” “是因为我刚才无缘无故冲你发火?”卢西恩自我检讨,“宁澜,我……”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他用着最原始、最老土的发誓方式,向宁澜许诺着,“是我情绪不稳定,之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语气还算诚恳,态度也挑不出毛病。 宁澜依旧觉得他的所有承诺,都很苍白。 “我需要的不是这些,卢西恩。”宁澜语气认真地开口,“我只是觉得,我不能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 “清晨六点,在没经过任何允许的情况下,被一个随时可能对我造成威胁的雄性推开房门。” 真正让她生气的,并非是卢西恩无端端的言语。 而是他推门而入的行为。 如果她那个时候正好在换衣服呢? 卢西恩顿时哑口无言。 想要辩解,却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支点。 是他的疏忽。 心虚的反应落在宁澜眼底,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她现在回想起刚才的经历,还有些后怕。 “我需要隐私。”宁澜轻声说着,连和卢西恩吵架的兴致都没有。 “你口口声声说愿意给我一个家,可睡在这里的第一晚,我并没有觉得被尊重。” 宁澜说完,没有等待卢西恩的任何反应,匆匆抬步,继续往学院出来。 卢西恩怔怔地停在原地,垂落身侧的手指无措地蜷了蜷。 他懊恼地扯了一把自己的卷发,无比后悔。 该死的,这冲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第二回惹宁澜生气了。 脸颊羞耻得像被火在烧,他承认自己大错特错,需要反省。 可宁澜有一点误解他了,他真的没有不尊重她。 恰恰相反,他真的只是太喜欢她,太在意她了。 知道宁澜雌性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他白天也跟着装傻,没有戳穿。 只等着在梦里和她相遇,能够以最真实的身份相处。 卢西恩期待了整整一个晚上,连睡觉都不安稳,幻想下一秒出现一道光。 将他的神女带到身旁。 可宁澜一整晚都没有入她的梦,还会去找谁呢?林景峥吗。 卢西恩委屈极了,宁澜怎么能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想别的男人! 可是她明明在上一个梦境说过,如果想见,她会出现。 卢西恩当然想,每天每晚、每时每刻都在想。 可是宁澜食言了。 她才是大骗子。 …… 和卢西恩分别之后,宁澜还是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宿主,你还在难过啊?】 宁澜点头。 【要是舍不得离开,就给他一次机会呗。】 “你能给我再连接布莱克梦境的机会?” 系统一愣,【我还以为你在为卢西恩难过呢,竟然还想着布莱克!】 “怎么能不想,在关键时刻突然消失,梦境里的他得有多伤心。” 【哎呀,宿主的心理负担不要那么大啦,和林景峥的那次不也是突然断掉,没啥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再也没梦见过林景峥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系统小声嘀咕,【您净担心别人了,怎么也不多考虑考虑自己。】 宁澜垂下脑袋,她只是不想辜负任何人的真心。 尽管只是梦境中的人。 【别想啦宿主,今晚又没地方住了,快想想办法吧。】 怎么没地方住了。 大不了回游泳馆呗。 正想着,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击玉般的清越男声。 “宁澜?” 语气带着丝丝不确信,不敢认她似的。 宁澜这个时候才回想起身体的变化。 展肢丹…… 对,展肢丹已经生效了! 第五十三章 可爱能当饭吃?!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宁澜浑身一僵。 五个兽夫的脸在脑海中轮番划过一遍,不对,都不对。 估计又是哪个学院的理事会成员吧! 今天是苍曜学院和曦和学院的联合大会,迟到算是大忌,这人一定是过来逮人的。 宁澜愣是没敢回头,猫着身子一路往礼堂里走。 反正她的展肢散已经生效,体型和从前已经有了一定区别。 不是太熟的人,认不出她来的! 宁澜假装自己只是离场上了个厕所,理直气壮地往回走,去储备生的区域找一个地方坐下。 那人却穷追不舍地跟上来,“宁澜!你躲什么?” “你你你认错了。”她依旧快步往前走。 那人轻哼,一把扯住她的手腕:“看你的反应我就知道,我不会认错。” 在一股不容抗拒的力气之下,宁澜猛然被拽回来。 看到眼前人的那一刻,她的音调不可控制,陡然上扬。 “徐宁洛?!” 竟然是他?真晦气! “原来你还记得我。”徐宁洛冷笑一声,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 宁澜的火瞬间就冒上来了。 自从上次在苏珩之的住宅外撕破脸,徐宁洛几乎就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竟然还好意思出现在她面前。 是她划清界限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白? 无论他和原主有什么过往,在徐宁洛漠视她的所有苦境时,他们就已经结束了。 宁澜不可能和这样虚伪的人有任何瓜葛! “我不认识你。”她语速飞快地说完,就想离开。 徐宁洛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为什么不回复我的讯息?你是不是把我拉进黑名单了?” 宁澜满头问号,不甘示弱地回呛他,“发讯息不回你就转账试试呗,又想找我又不舍得花钱,怎没被把你抠死!” 像他这种孤冷清高的,最不能提的就是钱。 宁澜一说完,徐宁洛的表情瞬间僵住,脸色阴沉不少。 “澜澜,你什么时候成了这副拜金的模样?张口闭口就是那种肮胀的东西,还是说,苏珩之给你灌输了什么?你们还保持那种……不正当的关系么?” “你有病吗,说完了没。” 徐宁洛当然不肯放手,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还有,你这段时间怎么、怎么变化这么大……瘦了,高挑了,五官也更好看了……” 他比宁澜大三岁,从小就以哥哥的身份陪伴在她的身边,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都说女大十八变,宁澜也是如此,小时候的她和个奶团子似的,长大之后的模样却大相径庭。 孤儿院的人笑话她丑陋、肥胖,徐宁洛就想尽各种安慰她。 可随着两个人都来到了主星,关系渐行渐远。 多久没有好好看过宁澜了?徐宁洛不知道。 今天这一见,只觉得她又抽条了、变样了,突然漂亮了不少,尤其是这双水光盈盈的眼睛。 “澜澜,我们冷静下来,好好聊聊吧。我其实一直很关心你,我们回到从前的关系好不好?” “放手……” 宁澜挣扎着,脸都憋红了,谁要和他聊,多说一句都嫌恶心。 慌乱之中撇向徐宁洛的左肩,除了财经学部的徽章之外,执勤人员的标志赫然出现在眼前。 靠!果然是来抓她,还妄图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逼她就范? 捕捉到宁澜惊恐的表情,徐宁洛沉声许诺,“澜澜,我知道你今天迟到了,放心,你跟着我一起去旁边的休息室,我不会让任何人说你一句不是。” “你威胁我?”宁澜咬咬牙。 徐宁洛指尖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 “这不是威胁,是为你好。联合大会迟到,按校规最低也要记过处分,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违纪吗?”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目光扫过礼堂角落的阴影处:“跟我去那边,五分钟就好,我保证,这事我能帮你压下去。你还信不过你的宁洛哥哥?” 宁澜大惊,对男性的天生恐惧再次满上心头,只感觉到一阵恶心。 什么称呼啊,谁跟你称兄道弟了。 可是不知怎么,存在于这句身体里的童年记忆席卷而来。 有关“宁澜哥哥”的记忆在眼前回放,宁澜的心脏骤然收紧,疼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怎么回事,原主的情绪竟然还会影响她! 原主真喜欢这么一个虚伪懦弱的伪君子? “我不跟你走。”宁澜猛地往后拽手,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迟到我认罚,但我凭什么跟你单独聊?你以为你是谁?” 她的挣扎动静不小,加上声音陡然提高,原本专注于前方主台的参会学生纷纷侧目。 礼堂角落的阴影里,两道身影拉扯的模样瞬间成了焦点。 徐宁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最看重体面,此刻被这么多人盯着,指尖都开始发紧。 而周围的议论声,也如期而至。 “那是谁啊?没见过的储备生?” 几个曦和学院的高阶雌性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动静,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不时用亮晶晶的目光看向宁澜。 “你看那个雄兽的眼睛,好灵动啊,像盛着星星似的!” 另一个雌性附和:“是啊是啊!而且身上肉肉的好可爱,应该是婴儿肥吧?看着软乎乎的,和苍曜其他凶神恶煞的雄性完全不同!” 雌性们的夸赞声不算小,落在雄性学生耳朵里,顿时酸意翻涌,嗤之以鼻。 他们刻意挺了挺胸膛。 “什么好看?我看就是个娘娘腔!” “细皮嫩肉的,一点雄兽的硬朗劲儿都没有,连我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就是,估计是靠关系进的储备生吧?迟到了还敢跟执勤人员叫板,真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 也不知道最近流行什么审美,周围这一个两个的,竟然还把这种弱鸡废雄吹上了天。 不就是长得白白胖胖,一脸无害吗,可爱能当饭吃?! 估计和学院里的那个宁澜一样,疏于训练,整天净想着修饰自己的外表,怎么吸引雌性的目光。 不过说起来,宁澜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来? 一想到她,几个雄兽有些按耐不住了。 这只鸭子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学院里天天都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她横死路边, 我呸!那只鸭子就是爱偷懒而已,哪有这么容易死。 不过,怎么连联合大会这种关键场合都不见人影? 就算讨厌训练,也不能消失这么久呀! 心底冒出一股没由来的烦躁和焦急,他们自己又没意识到,自己正为宁澜牵肠挂肚。 与此同时,雌性那边的讨论越来越热闹。 “宝妮,你快看,那边有个比雌性还精致漂亮的雄兽!你能不能帮我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呀,我还没收过这一款的兽夫呢!” “你呀,多少个兽夫都不嫌多!” “我哪和你一样呀,冰清玉洁,从始至终只要那五个雄兽,好啦,快帮我去要一下。” 阮宝妮心情愉悦地和身边姐妹打趣着,实在是拗不过撒娇的雌性。 她轻笑着扭头看去。 可这一眼,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是宁澜! 怎么会是她?! 第五十四章 宁澜怎么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关心。 阮宝妮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阴影里那个被拉扯的身影。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瞬间沉到谷底。 上次她在小道上给宁澜下了点特殊烟剂后,特意布了三重结界,严禁任何人靠近。 三天三夜没见宁澜露面,她笃定这只鸭子已经冻毙街头。 原本只是想给她个教训,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次竟然真的将她给弄死了。 阮宝妮喜不自胜,为了庆祝,甚至早就安排人散布了“宁澜横死路边、尸体被星兽叼走”的消息,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她的下场。 可眼前站在这里的人,分明就是宁澜! 不仅好端端活着,还变了模样,竟然又变好看了! 那双清凌凌、黑黝黝的眼睛,此刻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像浸在软泉里。 连带着那张曾经被她嗤之以鼻、被肥肉层层堆叠出来的脸蛋,都因为瘦了些而显得线条柔和,透着股软乎乎的可爱劲儿。 明明还是女扮男装的模样,却偏偏比主星那些精心打扮的雌性还要惹眼。 “天呐,皮肤好白啊,近距离看更绝了!” “你发现没?这个雄兽生气皱眉的时候都好可爱,像炸毛的小兽!” “宝妮你快说呀,要不要帮我去要联系方式?” “你精神力高,从没被雄兽拒绝过,就帮帮我吧!” 身边姐妹的夸赞声此起彼伏,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阮宝妮的心里。 嫉妒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她吞噬。 凭什么?! 宁澜一个从小在垃圾星长大的、天赋毫无的丑雌废雌,凭什么一次次变好看? 现在甚至还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让雌性都夸张几句? 阮宝妮的情绪彻底失控,猛地转头,对着身边那个红头发的雌性低吼:“吵死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废物吗!” 颜绯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 她有着一头蓬松的酒红色卷发,发尾微微翘起,像极了她的鸟兽兽型——红腹锦鸡。 圆溜溜的杏眼此刻写满了委屈,眼尾微微泛红,耳边垂着的小巧羽毛耳饰因为情绪激动而轻轻晃动。 她是曦和学院有名的富家千金,性子单纯直白,从来没被人这么凶过,尤其是在自己真心把对方当朋友的情况下。 “阮宝妮,你发什么疯?” 颜绯攥紧了裙摆,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强撑着娇蛮劲儿。 “我只是让你帮我问个联系方式而已,你至于这么凶吗?你要是不想去就直说,干嘛骂人?” 周围的雌性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 阮宝妮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可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她根本顾不上道歉,只觉得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像在嘲讽她,让她无地自容。 她咬了咬牙,一把推开身边的人,不顾身后姐妹的呼喊,疯了似的冲出了礼堂。 颜绯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委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红着眼圈跺了跺脚,心里又气又寒。 周围马上就有人哄,“别难过了,宝妮就喜欢窝里横,这是把你当自己人呢!没办法,谁让她是全星域精神力最高的雌性呢。” “你想要那个雄性的联系方式对吧?我们帮你要就是了,等着!” 而礼堂角落的骚动还在继续。 阮宝妮的失控和离场让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些。 原本只是好奇围观的学生,此刻都在窃窃私语,目光不住地在宁澜和徐宁洛身上打转。 宁澜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反倒松了口气。 展肢散的效果比预想中好太多,加上这段时间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的肤质改善,竟然真的没人认出她就是从前那个被人嘲笑的“丑雄”。 而徐宁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耳根都泛起了红。 不是羞的,是被气的,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度闹得难堪至极。 他想不通,不过是和宁澜拉扯了几句,怎么就吸引了这么多人的目光? 也是,宁澜变化再大又怎么样,依旧是从前那个人见人嫌的“废雄”。 一旦和她沾上关系,只会带来无休止的嘲笑。 徐宁洛已经能想象到那些人在说什么了。 徐宁洛最看重的就是自己在学院里塑造的端方严谨、前途无量的形象,可现在,却被人围观着和一个废雄纠缠不清。 这份难堪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指尖都在发抖。 宁澜瞬间捕捉到他的失态,竟感到了一丝荒谬的可笑。 “徐宁洛,你又怂了?是不是和上次一样,担心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没事,你就放手吧,我不屑于和你这种人再有任何关系。” 徐宁洛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正好有个同样别着执勤徽章的人过来,“这谁啊,又是迟到违纪的?这不是巧了,一起送过去审讯!” 见徐宁洛不动,他愣了一下,“你咋了?我搞错了吗,他是你朋友啊?” 徐宁洛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无比,尴尬、慌乱、不甘交织在一起。 权衡利弊不过一秒,徐宁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才的纠结和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陌生和冷漠。 仿佛刚才那个低声哀求、试图拉近关系的人不是他。 他猛地甩开宁澜的手腕,从腰间掏出一副金属镣铐,动作粗鲁地扣在了宁澜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镣铐锁死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 “宁澜,你迟到违反联合大会纪律,跟我去办公室接受处罚。”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他说这人叫什么名字?我是听错了吗?” “他说的是宁澜?这个迟到的雄兽是宁澜吗,我就说,我刚刚就觉得眼熟了!” 宁澜已经看到很多熟悉的身影从人群里挤出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宁澜,你没事?真的、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以后就没人在院里垫底了,吓死了!” “我早就说了,这么菜的一只雄兽,能在苍曜生活半年,肯定有一套防身之术,不会轻轻松松死掉——谁担心了,我没担心!” “对,你别多想,我们就是担心以后训练没有趁手的沙包了……幸好你还活着。” 徐宁洛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表情有点挂不住了。 ——不是。 这些人在关心宁澜? 可是在苍曜学院,她一向不是被排挤、凌辱的那个么。 怎么,怎么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关心。 徐宁洛站在原地,听着周围陡转的风向,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又酸又涩。 第五十五章 完全无法和之前的丑雄联系起来。 “站在这里的是宁澜,你们这些人,莫不是认错人了?” 徐宁洛攥着镣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抗拒。 他怎么也接受不了,那个从前只会跟在他身后、任人嘲笑的小胖子,如今竟能吸引这么多人的目光。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学生,不止是被宁澜特殊气质吸引的雌兽,还有尤其是之前面对娘娘腔不屑一顾的雄兽。 他们面上都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目光比谁都粘得要紧。 先前盘旋在心底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焦急,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答案,宁澜还好好地活着。 “我们当然知道是她!不就是学院战斗力最底层的小废鸭么!” 一个棕发雄兽梗着脖子嚷嚷,刻意放大声音,试图掩盖自己的不自在,“这有什么认不出来的?虽然没从前那么丑了,不还是胖乎乎的模样!” “我们就是来确认她死没死,没死就好!”另一个雄兽附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宁澜白皙的脸颊。 嘴上依旧硬气,心里却早已乱了套。 因为现在的宁澜,确实和从前很不同了。 眼前这个皮肤白皙、眼神灵动、带着点软乎乎气质的人,完全无法和之前那个被他们肆意嘲笑的“丑雄”联系起来。 不少雄兽的脸颊微微发烫,刚才那些刻薄的话像耳光一样,狠狠扇在了自己脸上。 还说那群雌兽审美差呢,在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宁澜之后,他们自己也完全挪不开眼了。 怎么会变得这么好看? “宁澜,你等会儿来我们这边坐吧,给你留了位置,别被人传出去我们储备生内部不和谐。” “她前段时间一直在医药学部研究所打杂,应该来医药学部这边才是!” “你可别瞎扯了,白会长能准许她这种毫无天赋的人出现在研究所?她来我们政务学院上预科课上得最频繁,坐我们这边。” 徐宁洛听着耳畔不休的争论声,剑眉拧成一团。 这些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嫌弃她,说起话来却一个比一个在意。 徐宁洛还以为她在苍曜过得很不容易,其实压根没有吧。 亏他还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为宁澜担心。 这种落差让他心里极不舒服,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和醋意涌上心头。 他从小看到大的澜澜,曾经只依赖他的澜澜。 怎么能让别人这么觊觎? 嫉妒冲昏了头脑,徐宁洛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众人的视线,“不要扰乱了会场的纪律。” 他克制着心底的疯狂情绪,只想着告诉所有人,他才是宁澜这边最亲近的人。 在冲动涌上来的那一刻,身旁另一个执勤人员同他嘀咕了句,“这群人都疯了吧,不就一个又丑又胖的废雄,有什么好看的。” 另一波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耳尖地听到这话,扬声就怼:“你说话积点德!万一她是有特殊情况才迟到的呢?凭什么上来就带她走审讯?” “就是!她都请了三天假没来上课,指不定是身体不舒服!你们执勤人员怎么这么死脑筋,不能宽限一下?” 有雌性一听宁澜三天没来上课,大惊小怪地关心,“是生病了吗?” “苍曜学院每天强度这么大,不累倒才怪吧!” 执勤人员听闻,冷笑一声,“这群人还真是反了天!” 他扭头冲着徐宁洛说:“快把她带去处罚,不然这群人还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 徐宁洛甫一对上宁澜的视线,还没开口,就听见她说,“别碰我,我自己走就是了。” 她的抗拒像刺一样扎在了徐宁洛的身上,欲言又止地开口,“其实——” 一旁的执勤人员抬眉:“怎么了宁洛?啧,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也有些反常——不是吧,这个丑雄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怎么连你也……” “没有。”徐宁洛猛地沉下脸,压下心底的纠结,硬着头皮道,“这个违纪的储备生,我来进行处罚就行。” 他想当众承认两人的关系,宣告宁澜是他的,可身边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他好不容易才在财经学部站稳脚跟,苏珩之和他的关系不冷不热,却也勉强让他挤进了高阶雄兽的圈子。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和一个“废雄”有牵扯,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为了保住这份认同感,他只能硬起心肠。 “这谁啊?” “财经学部的徐宁洛,听说他为了优绩什么都能干得出,这次报名参加执勤也是想邀功行赏吧!” “啧,少说两句,苏珩之身边的红人,你惹不起。” “苏珩之的心思你能猜透?表面吊儿郎随心所欲,心底指不定怎么阴人呢,能有多待见他!” 徐宁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刚要发作,另一个执勤雄兽却劝着:“得了得了,听听就行,目前的重点是赶紧带她去风纪室!你忘了联合大会迟到的严重性了?” 这话提醒了所有人。 苍曜学院的联合大会绝非普通集会,每年都会在此宣布关乎所有学生未来的重要事项—— 例如今年,即将开展雌雄学院的联合课程和年度联合考核。 每月三节的“跨性别协作课”,要求1雌2雄组队完成战场配合演练,直接影响平时成绩。 而年度“星兽生存赛”更是重中之重,雌雄混合组队的考核结果,直接决定高阶训练室使用权、实习岗位分配,甚至毕业评级。 此次大会不允许出现任何作风松散色行为,为了让大家清楚严重性,极有可能拿宁澜这种储备生开刀。 更重要的是,宁澜之前还背着作弊的处分。 按校规,累计两次违纪就会被取消分院考试资格,连参与联合课程和考核的名额都拿不到。 一旦失去这些,她在苍曜学院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不管是雄兽还是雌兽,都忍不住为宁澜捏了把汗。 “完了,有作弊前科还迟到,这下真要完了……” “太可惜了,她最近才刚变好点就遇到这种事……” 几个雌性急得眼眶发红,小声嘟囔:“怎么这么严格啊?她肯定是有原因吧?” “我听说宁澜之前的作弊是被诬陷的,而且学院里最近就在调查一个违禁物品的案件,说不定就有关联呢!” 第五十六章 “处置权,移交给我。” 徐宁洛心里也咯噔一下,他只想着维护自己的体面,竟忘了宁澜的处分在身。 他压低声音,向宁澜许诺,“澜澜,你信我一次,我不会让你有危险。” 宁澜并没有因他的话而动容半分,“不需要。” 迟到的确是她的过错,受罚就受罚。 她才不需要徐宁洛假惺惺的帮助。 徐宁洛急了,“你放心,我在执勤组还算有点办法,能帮你……” 话音未落,另一个执勤雄兽突然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把她带过去,也换了个好功绩。” “今天星霄议会的成员、四个学部的理事长都来了,军事学部的林少校亲自负责联合大会的纪律,我在军事学部这么久,终于能在他面前混个脸熟了。” 宁澜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摆烂等死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 所以林景峥要来? 要不要这么倒霉,怎么每次一犯事就要被送到他面前? 上回不欢而散,林景峥估计早就判定她是个处心积虑的小人。 今天再见面,能手下留情就有鬼了! 这回肯定不止是挂耻辱榜这么简单,如果把她赶出苍曜学院,就再也没办法在主星立足下去。 她不想回到垃圾星啊! 还有,星霄议会是什么鬼! 宁澜还是第一回听到这个名词,这几个兽夫到底还有什么来头? 她还一脸懵逼,周围人的反应都已经不对劲了。 星霄议会,苍曜学院的最高权力组织,五个席位掌控着学院所有核心资源,成员全是家世顶级、能力S级以上的天之骄子。 因为政务学部的暂时空缺,目前只有四个,个个都是鼎鼎有名。 徐宁洛知道他们的存在,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尤其是军事学部的林景峥,作为全星域最年轻的少校,入校以来就承接校内所有安防、风纪的一切案件,大事小事全部操盘。 徐宁洛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攥着镣铐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面子在执勤组面前或许还够用,在那几个议会成员里,恐怕讨不到一点好。 而且就算来的是苏珩之,事情都没这么难办。 偏偏不是别人,是林景峥。 周围的学生也彻底慌了。 “星霄议会都来了?还就没见他们人这么齐了……” “林景峥最看重纪律,落到他手里肯定没好果子吃……” 就在这时,礼堂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沉重而有力,瞬间压过了所有骚动。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群穿着黑色军事学部制服的学生簇拥着一个身影走来。 林景峥一身笔挺的军制校服,肩章上的星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银灰色的中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五官冷峻如冰雕,淡蓝色的瞳仁透着冷静,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像是迎接一场审判的到来。 穿过人群,林景峥径直走到徐宁洛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和宁澜视线相撞时,稍稍停滞了片刻,又好像没有。 宁澜不确定。 那感觉转瞬即逝,她甚至怀疑此时的林景峥根本就没认出她来。 没认出来也好…… 宁澜紧闭双眼,只求林景峥这个大忙人今天没空管这档子杂事。 然而,只听到那清磁沉静的声音传过来:“处置权,移交给我。” 心脏猛地一缩,宁澜大惊失色。 她不想落在林景峥的手里! 慌乱中竟看向了徐宁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这位兄弟,刚才不是还说能想办法帮她压下去吗? 办法呢! 徐宁洛接收到她的眼神,错愕中带着一丝惊喜。 ——澜澜还是需要他、依赖他的! 之前被骂怂货、胆小鬼的屈辱涌上心头,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突然抬头,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与林景峥对视:“林理事长,本次执勤小组是各学部选出的优秀代表,按校规,违纪学生由我们负责审讯。您职位再高,也不该随意剥夺我们的权利。” 他以为搬出校规就能据理力争,可林景峥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难道不知道,你们的名单是我亲自选出来的么?你说我有没有权利。” 他开口的时候,目光缓慢地在宁澜和徐宁洛之间转了两圈,意味深长地停顿了片刻。 宁澜头皮发麻,完蛋。 林景峥看出什么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他低低地轻呵一声,带着笃定的语气开口,“你想保她。” 徐宁洛的脸色一白。 他稳着声线开口:“我只是觉得,既然您选拔我们完成本次执勤任务,我有权对我的工作内容负责。” 林景峥神色未变,轻启唇,“苏珩之手底下,竟养出这么不识趣的东西。” 一句话,徐宁洛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只感到一种莫大的耻辱。 林景峥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还借着苏珩之来贬低他。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他攥着镣铐的手缓缓松开,最终不甘地松开手,退到一边。 早知道…… 刚才就不缠着宁澜不放,直接让她走了。 周围的学生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宁澜落入林景峥手中,心里满是担忧。 林景峥却没看任何人,伸手从腰间抽出一副全新的金属镣铐,动作干脆利落地扣在宁澜手腕上。 烦。 攻略大半天,怎么感觉又回到了刚穿来的那段时间。 又被林景峥当犯人审了。 宁澜手腕被镣铐勒得生疼,五官皱成一团,愣是不敢说一句话。 林景峥的动作却一顿,随后抓住镣铐的锁链,转身就往礼堂外走,低声道:“跟我走。” 他的力道很大,宁澜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他拖着往前走。 周围的目光有同情,有惋惜,还有一个红头发的漂亮雌性,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满是担忧。 宁澜的心沉到了谷底,全程没有和林景峥说一句话,做好了去风纪室受罚定罪的准备。 当然,林景峥也没有搭理她。 所以只发现了她和徐宁洛关系特殊,没认出她来? 也是,林景峥对她的关心也没有到那种地步,这么久没见面,说不定都忘了她这个人。 宁澜正想着,可走着走着,却发现路线不对。 不是通往风纪室的方向,反而越来越靠近一个她没去过的私人楼栋。 直到被推进一间独立密闭的房间,林景峥才松开锁链,按下门锁。 这个由金属打造的密闭腔体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声响。 宁澜不禁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你做什么?” 第五十七章 “我很担心你。” 直到这一刻,宁澜才意识到目前的处境有多危险。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林景峥两个人。 他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情绪。 宁澜被他看得浑身发紧,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手心沁出细汗。 在沉默中,她步步后退,回避着林景峥的目光,默念:认不出我认不出我…… 直至后背抵住冰冷的金属墙体,浑身一激灵。 “宁澜。” 林景峥冷不丁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宁澜猛然抬头,“你早就认出我了?” 林景峥:“我的记忆力和眼力并不差。”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宁澜解开手腕的镣铐。 目光落在那道被勒红的印记上,他失神片刻,像是对应上了记忆力的某个画面,一时回想不起来。 宁澜都没反应过来,身上的束缚就已经被他解开。 什么情况。 “你不罚我,大费周折抓我过来做什么?” 银灰色中长发规规矩矩地垂在林景峥的肩头,那双透不出情绪的蓝瞳专注地看着宁澜,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他突然抬步,朝前迈了一步,拉近距离。 宁澜呼吸都不禁停住了,回想起上次不欢而散的情景—— 下意识自证起来。 “我我我这回真不是故意违纪出现在你面前!” “我也不知道你会到场!” “你放心,我对你绝对没有一点想法!” “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我保证!” 林景峥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所有的情绪都被死死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我知道。” 这几天来,他确实,找不到一点宁澜的行踪。 开始还想着,这只不怀好意的鸭兽终于放弃。 他可以回归自己的正常生活。 可是真正发现宁澜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林景峥突然很不适应。 林景峥当时冒出了一个念头,是不是他错怪了什么。 他犹豫着是否要和宁澜再聊聊,或许有什么别的苦衷。 而且,在那之后,他反复做了一些梦,乖乖都不在梦中。 可是他会单方面地梦见她,甚至在某一个瞬间,会和宁澜的脸重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 林景峥想问出个究竟。 可等来的,却是宁澜横死街头的消息时,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可派人搜寻了三天都没找到她的踪迹,心底的焦虑几乎要将他吞噬。 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庆幸。 然而,看着她瘦了一圈的身形,那张褪去臃肿后愈发灵动的脸,他的第一反应是—— 这三天里,宁澜到底受了什么苦? 怎么会一下子瘦这么多? 他才几天没管她,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宁澜的声音拔高:“你知道?” 紧接着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那你就是大发慈悲,好心放我一马,对不对?” 她露出一个庆幸的小表情,随后从林景峥的臂弯里钻了出去,趁他不注意拔腿就跑。 “回来。” 林景峥紧张地转过身,之前的淡然瞬间褪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大哥,你还有什么事啊?”宁澜声音都颤抖了。 她现在只想着赶紧溜。 林景峥抓着她的手,不让宁澜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宁澜如临大敌,惊恐地看着两人相接触的地方。 “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这可不是她主动的啊,别到时候又给她扣上一顶帽子! “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林景峥停顿片刻,还是说出了那个一直以来都想问的问题。 宁澜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经历,虽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是下意识想隐瞒。 毕竟,和林景峥无关。 他上次不也说了吗,他对她没有一点兴趣。 “没、没干什么啊,”她说谎的时候一向不敢看人的眼睛,“身体不舒服,休息了几天。” 而且,林景峥突然对她这么关心做什么。 上次见面还一副对她避之不及的样子。 “宁澜,你瞒着我?” 原本还没有那么担心,可看着她这副闭口不谈的样子。 林景峥笃定,这三天之内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抓着宁澜的手更紧了几分,他稍微一用力,两人的距离就更近了。 一股熟悉而陌生的气息扑鼻而来,宁澜身上的馨香几乎要将林景峥淹没…… 她怎么,这么香。 而且这个气息好像在哪里闻过。 林景峥想要继续探究,鼻尖微动,却在这股馨香之中,嗅到了两股混杂着的,雄性的气息。 “你这几天,还和别的雄性在一起相处?” “宁澜,你——” 莫名其妙受到这样的盘查,宁澜也有点委屈。 林景峥算她的谁啊,上回一副嫌弃她嫌弃得要死的样子。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你做什么啊!”她深吸一口气,也不顾林景峥怎么看她了,破罐破摔地冷哼一声,“雄性怎么了?对,我这几天就是和雄性在一起。” “在你心里,我不就是这样不三不四的同性恋吗,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地救下我,难道就只是为了现在质问我,羞辱我吗?” “林景峥,我不知道你今天抓我过来是干什么的,但我不是厚脸皮的人。” “你已经说过不愿意见我,我便不会纠缠,现在是你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吧?” 林景峥被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 当初说不再见面的人是他。 现在刻意创造相处机会的,也还是他。 林景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看不到宁澜的整整三天里,他心里一团乱麻。 看到她之后,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疑问。 “我……”林景峥垂下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是,算我前后不一。” “我只是想问问,这三天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还有,你的外表怎么会变化得这么大。” 宁澜听出来他的意思了,更没什么好语气,“哦,我知道了。” “你现在就是看我稍微好看了点?后悔了?” 虽然知道这句话很自恋,可是林景峥的这个转变,除了她的外貌,宁澜找不到更多的理由。 她突然很不屑,“我没想到,堂堂军事学部理事长林景峥,也是这么肤浅的一个人。” 林景峥稍微皱了皱眉。 “不是……”他的话超出了宁澜的预料之中,“我只是很担心,我很担心你。” “宁澜,你是生病了吗?” “我今天其实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带你过来,给你全面检查一遍身体。” 宁澜怔住了。 林景峥是第一个在她外貌发生变化后,担心她身体的人。 第五十八章 “躺上去。” 宁澜一时无言,不知所措地看着林景峥。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那片湖,瞬间漾开圈圈暖意。 就在今天,她变好看之后,确实感受到了太多不一样的待遇。 雌性的嘴硬关心、雄性的好感喜爱,甚至连之前嘲笑她的人都换了副嘴脸。 可这些喜欢,都建立在她变美的基础上。 他们喜欢的是她如今灵动的眼睛、软乎乎的气质。 而不是那个曾经胖乎乎、被人嫌弃的“废雄”宁澜。 这个看脸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她的性格从未变过,可仅仅是外表的改变,就赢来了从未有过的“喜爱”,说不心寒是假的。 可林景峥不一样。 他是第一个,没有因为她的外貌变化而流露出惊艳或讨好,反而第一时间关心她身体的人。 他没有纠结于她为什么变好看,而是怀疑她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是不是受了苦。 这份关心,纯粹得让宁澜心头一软。 之前因为被误会、被排斥而憋在心里的气,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戳破了一个洞,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大半。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尖酸反驳哽在喉咙里。 气势瞬间弱了下来,连眼神都变得有些躲闪:“我……我没生病。” “没生病为什么会突然瘦这么多?”林景峥步步紧逼,蓝瞳依旧平静无波,可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没松,“三天前你还不是这个样子。”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谎言。 宁澜心虚得厉害,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就是……就是突然想减肥,少吃了几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短短三天,怎么可能瘦得这么明显,连五官轮廓都变得清晰灵动起来? 林景峥显然也没信,他微微蹙眉,这是宁澜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除了平静之外的表情。 虽然只是极淡的一丝不耐,却让他显得多了几分人气。 “少撒谎。”他拉着宁澜往体检室中央走。 “这里是军事学部独家的体检中心,设备比医疗学部的研究所还要精密,我带你过来,就是为了给你做全面检查。” 宁澜这才静下心来打量周围的环境。 之前被林景峥的气势震慑,又一心想着逃跑,根本没注意看。 此刻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间体检室远比她想象的要高端。 墙壁是冷白色的医用材质,光滑得没有一丝划痕; 中央摆放着一张银白色的检测床,床头连接着数不清的线路和精密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角落里的分析仪、扫描仪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台她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星际最新款检测设备。 看得出来,林景峥确实带她来了个好地方。 心里的暖意又浓了几分,宁澜抿了抿唇,低声道:“谢谢你,不过真的不用了,我身体好得很。” 她不能接受体检。 这体检设备这么精密,万一查出她是雌性,后果不堪设想。 她女扮男装混进苍曜学院,本就冒着极大的风险。 若是这个时候身份暴露,她又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支点,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什么不用?”林景峥停下脚步,蓝瞳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怕!”宁澜立刻反驳,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好好的做什么体检,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林景峥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的身体状况,在我看来不是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看着宁澜明显抗拒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他知道自己上次的话说得太重,伤了她的自尊,可他没想到,宁澜会这么不信任他。 “你不信任我?”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宁澜毫不犹豫地别过脸:“当然不信任。” 上次见面,他还一口咬定她是处心积虑接近他的骗子,对她避之不及。 甚至说出“不想再见到你”这样的话。 现在突然转变态度,关心她的身体,换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她已经不想再和他产生任何牵扯,免得再次被误解、被定罪。 林景峥的指尖微微收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细微的痛感一闪而过。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沉默了片刻。 他后悔了。 后悔上次没有听她解释,就凭着自己的猜测下了定论; 后悔说了那么伤人的话,把她推得那么远。 这些天,他无数次回想那天的场景,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错怪了她。 宁澜虽然看起来有些另类,甚至有点“不怀好意”,但她的眼神很干净,不像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更让他心慌的是,他意识到,宁澜对他,或许真的没有半点感觉。 她之前的接近,可能真的只是巧合,或者只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 而他的误解和斥责,彻底浇灭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兴趣”。 现在,她是真的想躲开他。 “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 林景峥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可以讨厌我,但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和我置气。身体是你自己的,出了问题,最终受苦的还是你。”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让宁澜有些无奈。 她知道林景峥是出于好意,可她真的不能接受体检。 “我没有置气,我是真的不需要。”宁澜深吸一口气,试图挣脱他的手。 “林景峥,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没生病,也没受什么伤,你就别瞎担心了。” 她变美的原因,是系统奖励的变美道具,根本不是生病。 这事儿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林景峥这种洞察力极强的人。 可她的回避,在林景峥看来,就是欲盖弥彰。 他越发笃定,宁澜这三天里肯定遭遇了什么,甚至可能受了伤或者得了什么病,只是不愿意告诉他。 “必须查。” 林景峥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带着军事学部理事长独有的威严,“我不能让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话音未落,他突然用力一拉,宁澜猝不及防,被他拽着往检测床走去。 “躺上去。” 宁澜大惊失色,拼命挣扎:“林景峥!你放开我!我不要体检!” 她的力气远不如林景峥,挣扎在他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林景峥半拖半扶地把她带到检测床边,弯腰想要把她按上去。 两人靠得极近,宁澜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形成一种独特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的脸颊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臂,感受到他制服下紧实的肌肉线条,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林景峥的耳根,竟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第五十九章 他脸红什么? 那红晕在他冷白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明显。 像是冰雪覆盖的山巅,悄然绽开了一朵极小的花。 宁澜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他脸红什么? 难道是因为和她靠得太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可能。 林景峥这种高冷扑克脸,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脸红? 肯定是她看错了。 她正想再仔细看看,林景峥已经将她按在了检测床上。 “别乱动。”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宁澜却觉得,那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还想挣扎,林景峥已经转过身,去操作旁边的仪器。 黑色的制服袖口扣得严丝合缝,连腕骨处的布料都没有褶皱,可他调整仪器按钮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宁澜趴在检测床上,心里又慌又乱。 她想趁机逃跑,可检测床的安全带自动弹了出来,将她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 “林景峥!你放开我!”宁澜挣扎着,安全带却越收越紧,“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投诉你!” 宁澜急得眼眶都红了,一边想办法解脱一边找借口,“再说了,你是军事学部的理事长,又不是医生,带我来体检算什么事?这不符合规矩吧!” 她试图用规矩来反驳,却忘了眼前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用规矩约束他人,也用规矩要求自己。 林景峥果然不为所动。 “体检中心归军事学部管辖,我有临时调度权。按学院规定,学生无故缺勤三日以上,需提交健康证明,我只是按流程办事。” 这话堵得宁澜哑口无言。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我……我已经好了,健康证明我回头补一个就行!”宁澜还在垂死挣扎,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真的不用这么麻烦,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了!” “别动,”林景峥视线极快地扫过她的皮肤,又被勒红了,却忍住帮她解开的冲动,安抚道,“很快就好。” 林景峥没有理会她的叫嚣,专注地操作着仪器。 屏幕上跳出一连串的数据,他的蓝瞳紧紧盯着屏幕,眉头微蹙。 仪器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一道淡蓝色的光线扫过宁澜的身体。 宁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浑身都在发抖,祈祷着仪器不要查出什么异常。 可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嘀嘀嘀——嘀嘀嘀——”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原本平静的屏幕上,数据流瞬间变得混乱不堪,红色的警告符号占据了整个屏幕。 体检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完蛋了! 她莫不是要被发现了吧? 宁澜慌乱得眼神都不知道放在哪,肯定瞒不住了。 她低着头,深深地埋住自己的脸,语无伦次地最后说,“我真不是刻意隐瞒的……求你、你别告诉其他人!” 林景峥的目光沉沉盯着不断报错的显示屏,声音不自觉开始颤抖,“多久了?” “就是……入学的时候开始啊,不然早被人发现了。” “——你的病持续半年了?”林景峥语气肃然,音量都上扬一度。 宁澜的的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病? 林景峥说的难道不是她性别的事情? 看着林景峥严肃的表情,宁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是雌性的事还没被发现。 而警报响起的原因,是她的身体……真的有问题。 她呆呆地看着闪烁的红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体好好的,起码和上一世相比,除了战斗力弱了点,没什么大毛病,她知足。 变美也是因为系统奖励,怎么会突然查出问题? 还是说,她真的生病了自己不知道? 看着宁澜无助的模样,林景峥的脸色沉了下来,蓝瞳里掠过一丝凝重。 屏幕上的数据依旧混乱,但隐约能看到几个关键指标在疯狂超标。 尤其是代表着基因序列和身体能量波动的数值,完全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指尖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敲击着,按下了紧急暂停按钮。 警报声戛然而止,体检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林景峥的蓝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别慌,或许只是能量波动异常,我再检查一次。” 银灰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可宁澜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再来一次,她并没有任何挣扎,反而还主动抓住了林景峥的手。 “你这些检测指标,会区分雌、雄吗?”她声音发抖,“你把我的基础数据改成雌性试试。” 宁澜这话无异于自爆,但此刻的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林景峥蹙眉,目光错愕地看向她。 为什么要按照雌性的流程在检测一次,她又不是—— 意识到宁澜话里的深意,林景峥神色复杂,喉腔卡了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只能暂时先憋下去。 “……好。” 先试试,她的身体才最要紧。 林景峥重新按下启动按钮。 淡蓝色的光幕还没完全消散,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撕裂体检室的寂静,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将两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刚才的画面倒带重演,一切都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循环。 宁澜僵在检测床上,安全带勒得她肩膀发紧,看着屏幕上再次失控的数据流,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这样? 连按雌性数据检测也报警? 她明明只是觉得最近容易累,没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啊。 林景峥的动作比上次更快,指尖在操作面板上翻飞,几乎是瞬间就按下了紧急暂停键。 警报声戛然而止,红色的光影还在墙壁上残留着,透着股压抑的焦灼。 他俯身盯着屏幕,银灰色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 指尖在混乱的数据流中快速定位,眉头越蹙越紧。 “指标异常,但生命体征稳定。”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体内有不明能量残留,像是某种慢性毒素的初期反应。” 第六十章 眼前的就是他的乖乖! 慢性毒素? 怎么会,她的体内什么时候出现了慢性毒素,她完全不知道! 林景峥伸手按下解锁键,安全带缓缓松开,失去束缚的宁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伸手稳稳扶住了胳膊。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宁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上次被他误会的阴影还在,她对他始终存着几分防备。 可她的手刚动了一下,就被林景峥攥得更紧了。 他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指尖甚至微微有些发烫。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只是隐患,趁早发现就能解决。” 说话间,他轻轻用力,将宁澜从检测床上拉了下来。 宁澜的脚刚沾地,就因为腿软晃了一下,林景峥及时扶了她一把,两人靠得极近。 她又瞥见他的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这次看得真切,绝对不是错觉。 可她现在没心思纠结这个,满心都是对身体的担忧。 “怎……怎么办?” 她无助地抬头,眼神失去聚焦,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求助。 林景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底的异样,语气依旧坚定:“我会帮你找到解决办法。” 他顿了顿,看着宁澜眼底的慌乱,补充道:“给我一次机会。” 这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上次的误解让他后悔至今,他知道宁澜还在防备他,可他不想再错过。 宁澜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林景峥的真诚,也知道他是真心担心自己。 心里的防备渐渐松动,还是不敢完全信任。 她沉默着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谢谢你……但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 林景峥的手僵在半空,蓝瞳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他上前一步,再次握住她的手腕,这次的力道更稳,眼神也更认真。 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我管定了。” 宁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蓝瞳。 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怀疑,只有纯粹的担忧和坚定。 她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沉默着低下头。 林景峥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松开她的手腕,注意到她手腕上被镣铐勒出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歉意。 “走吧,先回去。”他转身整理仪器,“联合大会还没结束。” 林景峥抬手将所有的记录清除,宁澜的情况不能让别人知道。 目光触及到屏幕上刚才输入的“雌性”,动作不禁慢了几分。 所以宁澜…… 其实是雌性? 这太荒谬了。 可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真相,从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林景峥欲言又止半晌,都没办法说出一个字。 他知道,即使问出口也不会得到她诚实的回答,甚至会把宁澜推得更远。 可是她到底是谁? 如果她真的是雌性,会不会就是他梦中的乖乖。 【宿主,你说林景峥不会发现了吧?】 “谁知道,”宁澜在心里嘀咕,五味杂陈,“只要他不问,我就咬死不认。”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她体内的隐患到底有多严重? 【宿主我查过了,阮宝妮接二连三的陷害是一回事,您身体本就不好也是其中重要的原因。】 【随着您的样貌逐渐恢复,您的身体也会慢慢变成上一世的样子。】 宁澜听明白了,她又要开始继承上辈子那病秧子体质了! 有得必有失啊! “我会像上一世一样,直接死掉吗?”宁澜紧张地问。 系统鼓励道,【放心宿主,有我在你不可能有事的,我还等着你在这个世界圆梦,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呢!之后我会帮你多申请一些有用的道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宁澜迫不及待地听到答案。 【得需要您的配合,您要加油做任务呀!】 “这也就意味着,以后在梦境里的相处就不够了,现实生活中也要想办法和他们拉近距离?” 【对,多多益善!】 行,不就是任务嘛! 为了自己的小命,宁澜疯狂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打量身旁高大的雄兽。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林景峥走在外侧,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宁澜的速度,正好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他主动开口,“等会回到礼堂,你跟着我就是了,不要走散,结束之后我带你去吃饭。” 银灰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侧脸的轮廓冷硬而精致,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疏离。 宁澜在这样温和沉静的话音下,找到了一丝熟悉感。 她说服自己重新与林景峥建立信任,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又去吃呀?” “对,上回我带你去吃的菜馆,可以吗?还是想尝尝别的。” 宁澜本来就是个蹭饭的,不好意思挑挑拣拣,只是忍不住嘀咕了句,“随便吧,反正都没你做的好吃。” 林景峥脚步倏然一顿,敏锐地捕捉到一个逻辑漏洞。 他从来没有亲手给任何人做过饭。 除了乖乖。 宁澜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他彻底呆滞住了,心脏好像也跟着停了片刻。 随后—— 扑通,扑通。 四肢百骸逐渐回暖,浑身的血液滚烫得快要沸腾。 他看着宁澜,忍不住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指尖还带着微颤。 眼底的蓝瞳都翻涌着细碎的光,像极北冰原上终于破开冰层的暖流,滚烫又汹涌。 他的乖乖。 眼前的就是他的乖乖! 揽在宁澜肩头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强忍住上翘的唇角,可眼底眉梢的笑意还是藏不住,连带着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耳根那点淡红彻底蔓延开,成了一片显眼的绯红。 宁澜彻底懵了。 张张唇刚想问什么,下一秒直接被林景峥揽入了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咚咚咚的,像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滚烫的体温,几乎要透过制服熨帖到她的皮肤上。 “你……你笑什么?”宁澜挣了挣肩膀,没挣开,语气里满是郁闷和不解,“我都这样了,身体里有毒素隐患,你还笑?看到我过得不好,你很开心?” 第六十一章 “宁澜,我不会再放开了。” 林景峥闻言,缓缓松开揽着她肩膀的手,却没退开,反而微微俯身,凑近她。 银灰色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清冽又好闻。 他看着她困惑的眉眼,唇角的笑意依旧没收敛,甚至越笑越深,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不是。” 他轻轻摇头,蓝瞳里的浪潮渐渐平息,却沉淀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我只是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件事。” 宁澜眨了眨眼,更懵了:“明白什么事?” 林景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温柔,像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看得宁澜心里发慌,下意识地想躲开。 可她刚要转头,手腕就被他轻轻握住了。 他的掌心温热,指尖带着薄茧,轻轻包裹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坚定,刚好避开了之前被镣铐勒出的红痕。 上回在梦境里,他就是勒得太用力了,才把乖乖吓走的。 害得他这么久、这么久都没有和她在梦中相遇。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攥紧,只是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宁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林景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清晰而郑重,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宁澜,我不会再放开了。” 他的眼眸中有一种宁澜看不懂的情绪,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牵得更紧了些。 林景峥他指尖的温度和薄茧的触感清晰地传来,让宁澜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心底的直觉告诉她不要追问,于是任由林景峥这么牵着自己。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他冷白的手腕衬得格外清晰。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也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心里又慌又乱,却偏偏生不出挣脱的念头。 这个林景峥,和之前那个冷漠疏离、误会她的林景峥,简直判若两人。 还没走到礼堂门口,里面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林景峥下意识地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部分来自周围的视线,避免她被过多的目光注视。 “跟紧我,我先带你去找白际洲。” “白际洲?” 这个名字太久没出现在自己生活中了,久到宁澜渐渐忘了这个人。 “对,我要承认你说的,我是军事学部的理事长,并非医生,”林景峥认真道,“还是得找专业的人帮忙。” 宁澜却摇摇头,“他不会帮我看病的。” 林景峥:“我和他认识多年,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宁澜慢吞吞解释:“不是你的缘故,是我。他不会愿意的。” 林景峥略惊,“你认识他?” “呃……有点渊源吧。”宁澜干巴巴笑着,“不确定见面之后会不会再吵一架。” 不过,去试试也好。 有林景峥在身边也好,吵架虽然吵不过,动手不一定输。 林景峥表情有些僵硬。 什么时候的事? 卢西恩、苏珩之……仅仅这两个人已经足够头疼。 白际洲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 “乖——”他差点脱口而出这个称呼,好在及时顿住,试探着问,“你和他……” 宁澜安静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模样,就是不开口说话。 “……” 好吧。 果然问不出来。 他又不是她的谁。 林景峥的气馁并没有直接表露出来,暂时揭过这茬。 总会知道的。 回到礼堂,喧闹依旧,却和之前的热闹不同,多了几分压抑的骚动。 宁澜刚走进门,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担忧,还有几分八卦。 一个红发雌性最先注意到她,神色急切中又带了点羞涩,推开人群往这边挤。 可紧接着,一道从主台方向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校长,我认为这次的联合课程和考核设置,很不合理。” 宁澜抬眸看去,说话的竟然是苏珩之。 他坐在主台下方,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 可脸上却没了平时的从容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主台上,一个穿着宽松中山服的中年兽人慢悠悠地抬起头,他有着浅棕色的头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是树懒校长。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慢得像放慢了十倍:“苏……苏同学,你……你说说,哪里不……不合理?” 周围的学生都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苏珩之所在的方向方向。 谁都知道他是财经学部的理事长,家世显赫,行事张扬,没想到竟然敢当众和校长叫板。 “当然是您刚才所宣贯的联合课程和联合考核。” 苍曜学院的所有雄兽,都得邀请自己的雌主或者正在发展的雌性对象进行组队。 这不扯淡么。 毕竟他苏珩之刚和星际帝国申请废止婚约,原因是找到了“真命天女”。 可所谓的“真命天女”是他找宁澜扮演的,而且上次他亲口赌气说了不再合作的话。 难不成他苏珩之为了这破考核,还要拉下脸求宁澜再帮一次忙? 她都不能通过精神力检测吧! 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苏珩之突然站起身来。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松却带着锋芒:“高阶雄兽的战斗力,足以单独完成一场战役的完美胜利,所谓的跨性别协作课,纯属多此一举。还有年度考核,强制雌雄组队,对我们这些未婚雄兽太不公平了吧?” 他摊了摊手,姿态优雅却带着几分无赖:“我最近刚和我的爱侣吵了架,把人气得去星际环游了,现在根本找不到人组队。总不能让我随便找个雌性凑数吧?这不符合我的格调。”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校长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光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查询,“你确定吗,你的伴侣目前不在场?” “当然——”苏珩之不假思索地回答着,姿态散漫地调整着自己的赤红玛瑙袖扣。 不经意地扭头,慢条斯理的动作陡然变得僵硬起来。 林景峥后面的是——? 有点眼熟。 不确定,再看看。 这是宁澜?? 不是,她怎么真在啊?!! ? ?加更啦加更啦~有没有好心宝宝愿意投几张月票呀~月底爬榜啦,爱你萌爱你萌=3= 第六十二章 这个笨蛋。 苏珩之的目光定在林景峥身后的身影上,指尖调整袖扣的动作骤然僵住。 才多久没见,宁澜的身形清瘦了不少。 褪去了从前的臃肿,四肢比原来纤长多了。 眉眼灵动,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玉,连带着那点肉都显得软萌讨喜。 若不是她身侧站着的是林景峥,苏珩之几乎要认不出这是宁澜。 这只可恶的鸭子,竟然还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 上次他放低姿态请她继续合作,结果被她干脆利落地拒绝。 这事至今还堵在他心口,一想起来就气得牙痒。 偏偏他刚在众人面前说完“爱侣去星际环游”,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 简直是当众给他难堪,啪啪打他的脸。 苏珩之脸上从容自得的笑容瞬间龟裂,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到底还是财经学部的理事长,不过几秒钟,就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惊怒,神色恢复平静。 还好,宁澜穿的还是学院的雄性制服,不是什么惹眼的裙装。 而且他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暴露过“真命天女”的具体形象,只要他不认,没人会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苏珩之冷嗤一声,收回目光:“我再重申一遍,所谓的联合教学模式,对于我们未婚、且伴侣不在身边的雄性而言,非常不合适。” 主台上的树懒校长慢悠悠地眨了眨眼,肥厚的手指在光屏上又划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可你的伴侣,不……不是就在场吗?” “我说了,她已经出发去星际环游了。”苏珩之靠姿态慵懒地扯了扯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校长您还有帮人复合的本事?” 校长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阮宝妮同学,她……她不就在现场吗?” 他指的是阮宝妮? 关她什么事! 苏珩之的脸色骤然一沉,猛地转头看向曦和学院的雌性区域。 人群中,阮宝妮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兔眼红红,正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人,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 装模作样。 苏珩之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冷得像冰:“我和阮家的婚约,早就解除了。” “哦?”校长低头核对光脑上的信息,手指慢慢点着屏幕,“系统上显……显示,你们的婚约还绑定着。” 苏珩之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掏出自己的终端点开查询。 当看到“婚约解除申请已废止”的字样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铁青。 终端的金属外壳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阮宝妮柔弱的声音传了过来:“珩之,不就一点小矛盾嘛……说得都是气话,就别让外人知道了。” 可苏珩之却精准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挑衅。 周围八卦的议论声瞬间炸开,高阶雌雄的感情纠纷谁不感兴趣! 大家看向苏珩之的眼神都变了,果然,一向挑剔的苏珩之怎么可能突然传来“恋丑”传闻。 原来都是和阮宝妮之间的情趣呀! 苏珩之气得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礼堂外走。 宁澜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为什么解除不了?”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景峥,语气里带着疑惑。 林景峥的目光还落在苏珩之离去的方向,蓝瞳里没什么情绪。 听到宁澜的问题,才收回视线,淡声解释。 “我们和阮家千金的基因匹配度,是星际帝国近百年来最高的。高匹配度的婚约,对帝国的基因优化有重要意义,帝国不会轻易批准解除。” 宁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出林景峥的神色也隐隐不满。 这几个兽夫都在绞尽脑汁地解除婚约,却屡次碰壁。 她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或许……也不用急着解除吧。” 还有一种更好的办法。 若她的身份有朝一日能公之于众,那么,这婚约就属于她了。 若那个时候,兽夫们依旧想要解除婚约。 她会同意,甚至帮忙推进。 林景峥的身体微微一僵,看向宁澜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宁澜在把他往外推吗? 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却又不能明说,只能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放心,无论别人如何,我都不会嫁给阮宝妮。” 宁澜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哦,我知道了!是因为你已经有喜欢的雌性了,对不对?” 上次林景峥亲口承认过自己有爱慕的雌性,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景峥看着她这副笃定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觉得越解释越乱,心里的话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最后竟气笑了。 这个笨蛋。 礼堂里人多眼杂,他不能说,怕吓到她,更怕把她推得更远。 他压下心底的情绪,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伸手虚虚地护在宁澜身侧:“这里人多,跟紧我,我带你去找白际洲。”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紧紧牵着她的手,只是用手臂轻轻挡开挤过来的人群,为她辟出一条通路。 黑色制服的肩线宽而挺拔,像一堵可靠的墙,将宁澜护在身后。 宁澜刚要跟上,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红发身影正奋力往这边挤。 那抹珊瑚红的头发很显眼。 宁澜拉了拉林景峥的衣袖,“那个红发雌性……是过来找我的吗。” 林景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颜绯的瞬间,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冷了几分:“阮宝妮的朋友,尽量离远点。” 宁澜心里了然,立刻收回目光,紧紧跟上林景峥的脚步。 颜绯挤到一半,看到两人转身离开,又被周围的人群挡住,只能不甘心地停下脚步。 “喂!” 讨厌,林景峥把她的桃花赶走了! 议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苏珩之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银灰色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搭在椅背上,领带也松了半截,平日里慵懒优雅的模样荡然无存。 宁澜刚踏进去,就耳尖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时候我再去求她,又被拒绝怎么办?” “我苏珩之,兽翰星域第一财阀,还没这么掉价过。” “要不我干脆雇人把宁澜给绑了,然后假装救下她,她为了报恩,岂不是什么都答应了!” 苏珩之喋喋不休地讲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景峥和宁澜的到来。 对于其余两人的缄默很是不满。 他看向白际洲和布莱克, “完美的计划,我简直是天才!你们两个是死了吗,怎么都不说话?” 第六十三章 “雌性果然是最无情无义的生物。” 办公室的角落里,布莱克正坐在一个微型实验台前,专注地摆弄着试管。 淡绿色的异能微光在他指尖流转,试管里的液体缓缓翻滚。 他对房间里的骚动充耳不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窗边的沙发上,白际洲靠着椅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的侧脸清冷绝尘,眉头微蹙,专注地看着书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苏珩之的烦躁。 苏珩之本就一肚子火,看到两人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火气更盛。 转念间想到什么,突然一拍掌。 “哦我明白了,你们还不知道宁澜是谁对吧。”苏珩之一句话把自己给哄好了,接着介绍,“就那个战斗力全院最低的储备生啊!” 苏珩之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察觉门口的动静,“我之前找她扮演我的伴侣,没想到这才多久没见,变化大得吓人。” “瘦下来之后……挺好看,眼睛亮得很,不像从前那样灰扑扑的。” 布莱克和白际洲都已经从实验和古籍中抬起头,可他们的视线看向苏珩之的身后,表情古怪。 “……你少说两句。”白际洲好心提醒。 苏珩之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啧,跟你们说这些也白搭。” 他笃定这两个怪胎不会认识宁澜,抬手松了松领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门口的身影。 苏珩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嘴角还挂着没收回的嫌弃,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宁澜,瞳孔微微收缩。 宁澜?! 她什么时候来的?! 他刚才说的话,岂不是全被听去了? 耳根飞快地泛起一丝薄红,苏珩之强装镇定地轻咳一声。 随机刻意板起脸,语气凶巴巴地:“你还好意思过来?” 说完,他又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林景峥,眼神带着几分戒备和不爽:“你是特意带她来这儿,看我笑话的?” 宁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到了林景峥身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苏珩之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一阵别扭,不爽的情绪更甚。 这只鸭子,怎么对着林景峥就这么胆小,对着他就敢干脆利落地拒绝? “苏珩之。”林景峥往前一步,将宁澜完全护在身后,宽挺的肩背挡住了苏珩之的视线,蓝瞳冷冽如冰,“说话注意点。” 苏珩之被他护犊子的模样气得发笑,转念一想,立刻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宁澜肯定是后悔了,知道接下来的联合课程的“商机”,特意找过来想重新合作。 他压下心底的别扭,语气带着几分勉强的傲慢:“看来你是想通了,知道跟着我才有好处。” “行吧,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的合作,我可以答应。” 林景峥看着他自作多情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想多了。我们是过来找白际洲的。” 苏珩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脸色难看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最后的体面,挑眉问道:“找他做什么?白际洲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景峥没理会他的试探,侧身让开一步,将宁澜带到白际洲面前,语气郑重:“她的身体有点问题,想请你帮忙看看。” 白际洲清冷的目光落在宁澜身上,藏起某地不易察觉的惊艳。 苏珩之说的没错。 她确实变了很多。 甚至他总觉得,眼前人的容貌不断和梦境中的身影重合。 不可能! ……这简直是对他老婆的玷污。 情绪转瞬即逝,白际洲薄唇轻启,语气依旧刻薄。 “凭什么?我白际洲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给治的。” “白际洲。”林景峥的语气沉了下来,平稳声线闪过怒意,“对我的客人尊重点。” “尊重?”白际洲轻笑一声,重新低下头看书,“她配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布莱克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阴郁,像从阴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宁澜的身体怎么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苏珩之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布莱克。 这个只沉浸在自己实验世界里的怪人,竟然会主动关心别人? 白际洲也微微抬眼,清冷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显然也对他的反应感到意外。 林景峥更是警惕地皱起眉头,将宁澜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防备地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却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墨绿的瞳孔紧紧盯着宁澜,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遗憾。 “若你当初乖乖成为我的实验对象,而不是跟着卢西恩离开,我不会让你出现任何闪失。” 这话一出,大家都听明白他们之间也有过交集。 苏珩之的眼睛不禁瞪大,宁澜还有这幅能耐? 白际洲的眉头也蹙得更紧了,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宁澜解释:“不是卢西恩的问题,是我自己的身体一直不好。” “是吗?”布莱克轻扯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可无论怎样,卢西恩今天缺席了,出现在你身边的,是林景峥。” 他的墨绿瞳孔紧紧锁住宁澜,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们吵架了。” “与你无关。”宁澜别过脸,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怎么与我无关?”布莱克往前一步,过长的刘海盖住一半的眉眼,更显阴郁,“白际洲不愿意帮你,或许我可以从基因层面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宁澜心里一紧,立刻摇头。 林景峥也立刻附和:“不必了,我们会想其他办法。” 布莱克看着宁澜抗拒的模样,轻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雌性果然都是一群,最无情无义的生物。” 宁澜的心猛地一跳,联想到上回在梦境里的抛弃,一阵心虚。 而林景峥听到“雌性”两个字时,脸色瞬间变了。 立刻看向布莱克,眼神带着强烈的警告,示意他不要乱说。 可已经晚了。 苏珩之和白际洲同时捕捉到了这个词。 两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宁澜身上,带着惊愕和探究。 “雌性?” “你指的是宁澜吗?” 第六十四章 宁澜一直以来,都是女扮男装? 苏珩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难以置信地看向宁澜,“布莱克你什么意思?” 白际洲也放下了手中的古籍,清冷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景峥身后的那道身影。 又重新看向布莱克,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口中的雌性,是在说宁澜?” 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测涌上心头。 难不成……宁澜一直以来,都是女扮男装? 布莱克没有回应,只是掀起嘴角,墨绿的瞳孔牢牢黏在宁澜脸上。 宁澜又气又慌,指尖攥得发白,却强装镇定地迎上两人的目光,声音发紧却依旧硬气:“别听他胡说……” 林景峥见状不对,立刻攥住宁澜的手腕,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 白际洲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指尖微动,淡蓝色的异能悄然流转。 办公室的合金大门“咔哒”一声锁死,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我可以给她看病。” 白际洲的目光掠过宁澜苍白的脸色,语气不容置疑。 林景峥眸色一沉,掌心同样泛起淡淡的银白异能。 “砰”的一声,锁死的大门应声而开,与白际洲的异能碰撞出细微的能量涟漪。 两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却隐隐透着势均力敌的较量,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林景峥没有立刻拉着宁澜离开,而是转头看向她,语气放柔了些许:“你想不想留下?” 他尊重她的选择,哪怕心底万分不愿让她留在这充满变数的地方。 小命要紧,宁澜咬了咬唇,压下对于白际洲的那点芥蒂,轻轻点头:“试试。” 白际洲示意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在她对面落座,抬手便要去碰她的手腕。 林景峥一把拍开他的手,蓝瞳里满是警惕,“看病就看病,你碰她做什么?” 白际洲一脸无语,薄唇撇出几分嘲讽:“不碰她,我怎么感受脉象?” 林景峥对这些中医门道一窍不通,只知道不能让别的雄性随便碰宁澜。 他脸色铁青:“没有别的办法?” 白际洲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宁澜,“你来说,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诊脉?” 宁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难为情解释:“我和他算是……老乡,这种诊脉方式我知道,的确是正常的流程。” 林景峥勉强松了口气,却依旧站在宁澜身侧。 目光如鹰隼般盯着白际洲的手,随时准备出手阻止。 白际洲本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专业素养让他能做到心无旁骛。 可被林景峥这么一搅和,指尖触碰到宁澜手腕的瞬间,竟莫名有些别扭。 她的手腕洁白如雪,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脉搏在指尖下轻轻跳动,带着鲜活的温度。 越看越像雌性…… 白际洲强迫自己收回思绪,摒弃杂念,专心感受脉象的起伏。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苏珩之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布莱克依旧靠在桌边,眼神阴恻恻地看着这一幕。 片刻后,白际洲收回手,淡淡开口:“没问题。” “——怎么可能?”林景峥立刻反驳,眼底满是不相信,“军事学部的专业体检仪连续两次报警,你再仔细看看!” 白际洲最厌恶别人质疑他的专业水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的仪器能比得上我的手感精准?” “你——” 林景峥的怒气瞬间被点燃,眸中翻涌着怒意。 “别吵架……” 宁澜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脸色白得吓人,身体微微晃动,眼看就要栽倒。 林景峥立刻俯身扶住她,语气里满是焦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白际洲的表情微僵,下意识地辩解:“可能只是低血糖。”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 “我刚才确实仔细查过,她的脉象平稳,没有毒素残留,也没有器质性病变,你别杞人忧天,没病也被你逼出病来。” 林景峥没好气地看向他,扶着宁澜站起身,“既然你查不出来,我们就先走,我带她去吃点东西。” “等等。” 白际洲再次拦住两人,眉头微蹙,欲言又止,似乎还有话想说。 苏珩之见状,立刻打圆场:“既然要吃饭,不如一起?我请客,随便点。” 他也有疑问压在心底。 布莱克抬了抬眼,墨绿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最终还是默默跟了上来。 星际餐厅的包厢奢华至极。 墙壁是特制的星空玻璃,能看到外面穿梭的星舰。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食材的香气。 宁澜坐在靠窗的位置,如坐针毡。 一、二、三、四…… 整整四个兽夫! 宁澜在心里默默祈祷:幸好卢西恩不在,不然真的要窒息了。 然而下一秒—— “你们吃什么好东西,不带老子?” 一道张扬又暴躁的声音突然从包厢门口传来,带着浓浓的不爽。 宁澜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抬头。 红褐色卷发的雄兽阔步而来,黑眸亮得惊人,正是卢西恩。 表面上像是在和其余雄兽打招呼,目光却像黏了胶似的,死死盯着宁澜。 宁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他又黑了她的终端! 下意识地用菜单挡住脸,手脚并用地想往桌子底下缩。 完了。 五个兽夫。 竟然五个兽夫全聚齐了! 林景峥立刻将宁澜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其余几人的加入让他足够不爽,这会儿也不差卢西恩一个。 “坐下说话。” 苏珩之笑着挥了挥手,语气从容:“来得正好,就等你了,今天我做东。” 白际洲瞥了卢西恩一眼,没说话,重新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布莱克依旧沉默,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宁澜身边已经没有空位,卢西恩偏要拖了一个椅子,硬生生挤到她的旁边。 明明是最后入场的那一个,却自发地掌握了聊天的主导权。 “今天什么好日子,大家都在。” 语气中带着笑,嘴角却没有掀起一点弧度。 从进门看到所有人都在的那一刻。 卢西恩心里就明白,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的秘密,已经藏不住了。 餐桌上的其余几个雄兽,不动声色地相互打量,表情皆是耐人寻味。 卢西恩把玩着手上的餐具,漫不经心地磨起小刀的尖端,指向唯一可能泄密的人。 “布莱克,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 ?加更啦加更啦~放个小碗碗求月票,感谢各位小宝宝萌=3= 第六十五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装着星际炙烤腿排的银盘被端上桌,琥珀色的酱汁顺着焦香的肉质流淌,滋滋冒着热气。 卢西恩执起金属餐刀,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刀柄。 刀刃划过肉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我向来以为,话少的人最能保守秘密。” 他垂着眼,刀叉精准地将腿排分割成均匀的小块,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带刺。 “现在看来,只有哑巴才能做到滴水不漏。” 刀刃偶尔碰撞餐盘,发出轻响,像是在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切下最大一块带骨的肉,用叉子稳稳叉起,递到宁澜面前的白瓷盘里。 黑眸扫过她苍白的脸,语气瞬间就柔和下来:“多吃点,是不是他们带你过来的时候太粗鲁了,看你吓得都没血色了。” 宁澜盯着盘子里的食物,不禁咽了咽口水。 哪是怕别人,分明是怕你啊! 卢西恩刚才的动作压根不像切肉,简直是在分尸! 宁澜指尖发颤,愣是不敢动筷。 布莱克靠在椅背上,墨绿的瞳孔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出卢西恩的暗指。 他抬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清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 “卢西恩,我从未许诺过为你保守任何事,也从未亲口揭露过什么。” “反倒是你,这般急着问责,倒像是在主动印证这个秘密的真实性。” 他两句话,轻飘飘地将锅推回给卢西恩。 周围人的目光看了过来,毫不掩饰地打量宁澜。 真相败露。 藏不住了。 “你这条蛇——!” 卢西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餐刀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黑眸里翻涌着怒意,眼看就要起身发作。 林景峥快一步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冷静:“这里是餐厅,别冲动。” 宁澜也下意识地拉了拉卢西恩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和布莱克说不通的。 她心里一阵发凉,从前还心疼过布莱克的处境,小心翼翼地顾虑着他曾经可能遭遇到的伤疤。 可他呢。 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白际洲指尖轻轻摩挲杯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忽然勾了勾唇角,清冷的声音打破僵局,带着几分笃定:“所以——” “宁澜,你是雌性。”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身份暴露,宁澜的心猛地一沉,恐慌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事到如今,再狡辩也无济于事,只会显得更加狼狈。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强撑着迎上五个雄兽各异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愠怒。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我不过是个战斗力垫底的低阶兽人,我的性别,对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S级雄兽而言,能有什么影响?” 她的目光扫过布莱克,带着浓浓的失望。 “你们费尽心思揭穿我,到底想做什么,问责吗?我宁澜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威胁。” 林景峥从来没想过揭穿的,怎么会到如今这一步。 他立刻握住她的肩膀,语气耐心地保证着:“宁澜,你信我,我没有任何恶意。” 卢西恩也攥住她的另一只手,黑眸里的怒意褪去,多了几分笨拙的安抚。 “对,有我在,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苏珩之罕见地没了往日的散漫,一直沉默着,目光沉沉地看着宁澜。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带着疑惑:“你明明……是雌兽,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混进苍曜?甘心受那些嘲笑和欺负?” 宁澜眼眶微微发红:“我的解释有用吗?” “在这个等级分明的兽世,谁会在意一个精神力为零的低阶兽人说什么?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更何况,雌性身份对我而言,不是庇护,而是另一种麻烦。我难道要声张所有人,然后等着被拐卖么。” 五个雄兽瞬间沉默了。 他们从未想过,宁澜的处境竟如此艰难。 雌性身份在她身上,不仅没有带来优待,反而成了负担。 白际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地追问:“你的精神力为零?” 他从未见过精神力为零的雌性,难怪布莱克会对她如此感兴趣。 卢西恩立刻瞪了他一眼,语气不满:“行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白际洲皱了皱眉,有些无语。 他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看着卢西恩笨拙地叉起一块肉,递到宁澜嘴边,连语气都放软了不少:“吃点吧,饿坏了身体怎么办?” 白际洲一脸不可思议,像是见了鬼似的。 用得着么。 就因为宁澜是个雌性? 卢西恩对别的雌性也不这样啊,看上她了? 什么眼光。 宁澜摇摇头,偏过头避开他的手,语气低落:“没胃口。” 早上还以雄兽的身份和卢西恩吵了一架。 这会儿所有的伪装被拆穿,她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了。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才咬定他的“喜欢”。 只不过没戳穿。 宁澜装作不经意地抬眼,偷偷瞟过身旁的雄兽。 如果是这样,她心底的气早就消了大半。 她怔怔地看着卢西恩,不知道说什么,怎料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没脸没皮地凑上来,“吃一点吧,瞧你瘦的。” “轰”的一声,宁澜脸色爆红。 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也就是卢西恩才能说出这种话吧! 她现在虽然没以前胖了,也和“瘦”沾不上边! 被五个人盯着,宁澜无地自容,更加吃不下。 “没关系,没胃口就不吃这个了。”林景峥看着她由白变红的脸蛋,掌心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紧接着,状似不经意来了一句,“下次还是我亲手做给你吃吧。” 兽夫们错愕,气笑一声。 点谁呢。 在场其余几个雄兽,就没有会做饭的。 不知道林景峥这话是说给谁听,卢西恩自动对号入座。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大名鼎鼎的第一少校林景峥,除了日常的训练和工作之外,还有时间学做饭?” 卢西恩眼底眉梢都挂着嘲讽,就差把“你可别吹了”五个大字写在脸上。 林景峥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挑剔卢西恩的态度。 “不止会,味道还不赖。”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宁澜,意有所指地开口,“你说对吧。” 第六十六章 “我有老婆。” 宁澜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发蒙。 林景峥这话是什么意思? 问她干嘛。 她也就吃过一次而已,还是在梦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雄兽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和莫名的较劲,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宁澜完全摸不透他们暗戳戳在比什么,只觉得坐立难安。 或许林景峥这样表面高冷的雄兽,也很享受侃大山吹牛的快感? 那就帮他一把…… 她胡乱点了点头,抓起餐具硬着头皮往嘴里塞了一口肉,含糊道:“挺、挺好吃的。” 【叮——恭喜宿主!】 【林景峥好感度 40,当前好感度:5!】 【卢西恩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15!】 【白际洲好感度不变,当前好感度:-50!】 【布莱克好感度依然不可测!】 【苏珩之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 前面的都还好说,听到最后一句话,宁澜眼角狠狠一抽。 塞进嘴里的食物直接卡在了气管里,面红耳赤地咳嗽起来,一左一右的两个雄兽立刻帮忙顺气。 宁澜问系统:“什么玩意,你再播报一遍。” 苏珩之是什么情况? 她招他惹他了? 啥都没干,怎么还掉好感度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宁澜愤愤地戳着碗里的食物,抬起脸瞪了苏珩之一眼,眼神里满是控诉。 【叮!苏珩之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 宁澜:“???” 她更气了,又瞪了一眼。 【叮!苏珩之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 “……” 宁澜气不打一出来。 这苏珩之是属刺猬的吗?越瞪越掉好感? 就在这时,一道隐隐不爽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澜澜!” 卢西恩攥着餐具的手紧了紧,青筋凸起得分外明显,黑眸里满是委屈,语气酸溜溜的。 “我就在你旁边,你当着我的面和苏珩之眉来眼去?” “什么呀,”宁澜惶恐地摆手,一个头两个大,“谁跟他眉来眼去了!我只是瞪他而已!” 卢西恩什么眼神啊,这也能曲解? 她没好气,对着卢西恩也瞪了一眼。 可谁知,卢西恩像是被这一眼击中了心脏,瞬间僵在原地。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你、你瞪我也好看……”他喃喃道,眼神都变得躲闪起来。 其余雄兽:“……” 宁澜:“???” 这是什么新型碰瓷? 她严重怀疑卢西恩的眼睛出了问题,或者是兽世的审美和她认知的不一样? 【哈哈哈宿主!】 系统在脑海里笑得直打滚。 【你懂不懂什么叫娇嗔呀!你现在这双眼睛,看谁都深情,可不就像在撒娇嘛!】 【要是上辈子我是你粉丝,指定被你这眼神吊得魂不守舍!】 宁澜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别瞎说,我才没有撒娇,你又不是第二个极昼。” 说到极昼,她心里的疑惑更甚。 下意识地在五个雄兽之间环视一圈。 林景峥沉稳内敛,卢西恩张扬暴躁,苏珩之腹黑风流,白际洲清冷毒舌,布莱克阴郁寡言。 怎么看,怎么和记忆中那个有些……痴汉的极昼搭不上边。 难道极昼不在这五个人之中? 或许,还有第六个隐藏的人? 她实在无法将极昼和眼前任何一个人联想在一起。 可如果这样,她怎么才能找到他? 饭桌上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宁澜一言不发地吃着饭。 片刻之后,她放下餐具,语气认真不少:“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还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各位不要在外面戳穿我的身份。” “我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雌性。” 林景峥思忖片刻,抬眸看向她,语气郑重:“你依然打算隐瞒下去么?不打算证明雌性身份?” “不是不想,是不能。” 宁澜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无奈,“我没有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坦白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我可以帮你。”林景峥立刻开口,斟酌着用词,似乎在思考说什么能表达自己的真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这次的联合课程是一次机会。”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期待,“我希望你能以雌性的身份报名。” 卢西恩同样点头:“也算我一个。如果你报名,我愿意加入你的队伍。我命很硬,抗揍,我能倾尽所有陪在你身边,不止这一次联合课程。” 宁澜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动容之外,更多的是不解。 她何德何能啊。 林景峥和卢西恩突然对她这么好,只是因为突然变成了雌性吗? 宁澜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再想想。” 【宿主宿主!】系统突然在脑海里急促地喊道,【兽夫们的好感度大幅度上涨,我们得找个机会发放道具奖励,您借口去上个卫生间吧!】 宁澜正好也想换换思绪,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起身道:“我喝多了点水,去下卫生间。” 饭桌上就剩下五个雄兽,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白际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凉薄地讽刺。 “平常连课都懒得上的人,头一回这么积极。” 卢西恩挑眉,毫不客气地回怼:“那有怎样!反正说好了,联合课程的小队只能是一雌两雄,我和林已经把名额占了,你们之后别求爷爷告奶奶地想要加入。” 白际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卢西恩,你以为我会和你们一样眼拙?” “看上一个又丑又废的雌性?” 就算宁澜由雄变雌又怎么样,本质上还是个战斗力、精神力皆无的低阶兽人。 有什么值得这两人为之“拼命”的。 “更何况,我和你们这群单身雄兽不同。” “我有老婆。” 他语气带着笃定,轻扯唇角,“我不会做任何违背我爱人的事。” 一听他提起“老婆”,其余几人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得,白际洲又要开始发疯了。 他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所谓的前世今生都是虚妄,不过是他自己的臆想? 林景峥看不下去,淡淡开口:“活在现实世界里,清醒一点不好么?” “我很清醒。” 白际洲执拗地反驳,“总之,我是不可能看上宁澜的,你们不必把我当成假想敌。”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宁澜从卫生间回来了。 她的变化,让整个包厢瞬间陷入死寂。 第六十七章 “澜澜,你今晚还是住我那吧?” 在卫生间里,系统再次给宁澜了三个选项。 纤体丸、展肢散、秀鼻膏。 新道具!是针对鼻子的吗? 之前的净颜露已经让原主的草莓鼻干净了大半,黑头粉刺之类的皮肤问题统统消失。 这个新道具,无疑是对鼻子的骨相进行塑形的。 又是熟悉的三选一,宁澜很想体验秀鼻膏的功效,可是又舍不得抛下其余的。 宁澜对着系统软磨硬泡:“两个兽夫同时增加好感度,你就不能大方一回!” 系统一如既往的抠门。 【哎呀宿主,苏珩之的好感度还下降了呢!】 宁澜撇了撇嘴,心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坏心思。 方才系统说她看谁都深情,撒起娇来让人招架不住。 好歹上辈子也尽职尽责当过小偶像,表情管理、媚粉技巧这些,宁澜都……学过。 在脑海里回忆片刻,宁澜狡黠地翘了翘唇角:“系统~你最好啦,就多送我一个嘛,我保证以后好好完成任务,争取让所有兽夫的好感度都涨起来~” 她刻意放软了声音,配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哪怕只是在脑海里沟通,都带着十足的杀伤力。 系统被她缠得没辙,哀嚎一声。 【好好好,服了你了!三个都给可亏本了,我自掏腰包多送一个,给你两个,不能再多了!】 宁澜立刻喜笑颜开:“就知道系统最好了!” 心里暗自嘀咕,这系统不去做生意真是可惜了,砍价一套一套的。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纤体丸和秀鼻膏,指尖一点,两道微光瞬间融入体内。 道具的功效立竿见影,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宁澜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回纤体丸没有重点运用在四肢和肚子,而是脸。 脸上的赘肉在慢慢收紧,尤其是下巴处,原本层层叠叠的双下巴消退了大半,脸颊轮廓变得愈发小巧精致。 而鼻子的变化更是明显。 原本有些扁平宽大的鼻梁渐渐变得高挺笔直。 鼻尖小巧圆润,鼻翼也收缩了不少,不再显得笨拙。 配上原本就干净细腻的皮肤,整个五官瞬间立体起来,褪去了往日的憨厚,多了几分灵动与惊艳。 【叮!恭喜宿主使用纤体丸,成功减重15斤,目前体重135斤!】 【宿主加油,再服用一颗纤体丸或展肢散,bmI即可达到正常标准!】 宁澜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道具是整体的改变,一个道具是局部的改变。 转瞬之间,宁澜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身上的雄性制服穿在她身上,突然更加宽大。 衬得她身姿纤细,多了几分雌雄难辨的惊艳。 从卫生间走出来的那一刻,几个雄兽都看呆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错愕和惊艳。 林景峥正握着水杯,指尖微微一顿,杯中的清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一向沉稳内敛的他,瞳仁里难得闪过一丝失神,目光紧紧锁住宁澜的脸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卢西恩直接看直了眼,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耳根又开始泛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神女……果然是她的神女! 布莱克墨绿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宁澜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和偏执,指尖蜷缩起来,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最震惊的莫过于白际洲。 他手中的茶杯猛地撞在桌面上。 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怔怔地看着宁澜,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眼前的雌兽,眉眼精致,鼻梁秀挺,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暖玉,透着自然的粉晕。 在某一瞬间,和那个长久出现在他梦境中的身影重合。 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他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沙哑而微弱:“老婆……” “你说什么?!” 卢西恩瞬间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白际洲的衣领,黑眸里满是怒警惕,“你刚才在狗叫什么!” 白际洲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股烦闷涌上心头。 他狼狈地别过眼,嘴硬道:“没什么,松开!” 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可能看上宁澜,嘲讽卢西恩和林景峥眼拙,此刻却脱口而出“老婆”。 简直是被自己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他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 却还是忍不住,趁着卢西恩松手的间隙,侧眸打量宁澜的一举一动。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纤细白皙,动作轻柔。 很像…… 是他疯了吗? 出现幻觉了? 与白际洲的失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珩之。 他的反应很平静。 若不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和微微挑起的眉梢,脸上根本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 甚至很快,他扯唇移开视线,没有再看一眼。 宁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躁动。 五个雄兽的目光像黏了胶似的,一直落在她身上,让她有些不自在。 下意识地拢了拢宽大的外套,心里暗自嘀咕。 这是怎么了…… 她却不知道,自己这副略显局促的模样,落在几个雄兽眼里,更是添了几分勾人的可爱。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没人说话,却处处透着暗流涌动的较量。 林景峥时不时给宁澜夹菜,卢西恩一直盯着她,眼神炙热。 白际洲偷偷打量,神色别扭;布莱克沉默注视,目光偏执。 苏珩之则全程摆着大少爷架子地翘着腿,笑容复杂,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宁澜率先站起身,语气轻快:“我吃饱了,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被五双眼睛同时注视的感觉,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等等。” 卢西恩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宁澜身边,黑眸里满是期待,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澜澜,你今晚还是住我那吧?” 他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硬控了。 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卢西恩身上。 尤其是林景峥和白际洲,死死盯着卢西恩,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什么叫做—— 还、住、我、那? 第六十八章 “我和你们这群处雄不同,我有雌主了。” 宁澜想也不想地挥手,语气斩钉截铁:“当然不!” 如今她的雌性身份被这五个雄兽扒得干干净净,男女有别,别说住卢西恩家,就是多待一秒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卢西恩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黑眸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憋屈。 “不住我家,你住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宁澜略显局促的脸,又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只能叹口气:“那难道还要回游泳馆?” “那里又冷又潮湿,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你总不能再回去住吧?” 短短几句话,让几个雄兽的目光倏然一沉。 “游泳馆?你之前就住这种地方?”林景峥指节泛白,眸底里闪过明显的心疼。 苏珩之忍不住抬了抬眼,“怎么会穷到这种地步,我之前不是给了你工资?” “这不是,省省嘛……” 白际洲的眉头也蹙了起来,原本别扭的神色淡了几分,看向宁澜的目光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实在没地方住,怎么不知道藏在医药研究所,我不是给你出入的权限了?” 宁澜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一个住所而已。 有必要小题大做吗? “游泳馆挺好的。”宁澜说,“鸭子喜水……我住得挺舒坦。” “那也不行,”林景峥想也不想就拒绝,往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想去卢西恩家,去我那住也可以。” “我那里安保措施齐全,房间够大,比他那乱糟糟的地方安稳多了。” 卢西恩的脸瞬间黑了,冷笑一声:“林景峥,你少来这套。” “我屋子干净得很,哪像你的地盘,没点人情味。澜澜住进去不得憋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带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宁澜听得头都大了,忍不住扶额:“……你们俩别吵了。” 也不知道林景峥什么脑回路,“卢西恩那里不行,你那里当然也不行!” “我还有点积蓄,自己找个酒店住就行,不用麻烦你们。” “不行。”林景峥想也不想地反驳,伸手就握住了宁澜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却很稳,语气不容置喙:“你独自住酒店太危险,我不放心。” 布莱克看热闹不嫌事大,低低笑了声,插话,“雌性,我的实验室永远欢迎你。” 不知怎么,卢西恩和林景峥都还没动作,白际洲先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她是活生生的人,并不是什么可以用来研究的工具。” “你反应这么大?”布莱克并没有被冒犯的恼怒,阴恻恻地扬了扬唇。 林景峥握紧宁澜的手,依旧坚持:“选一个。或者……我们替你选。” 看着林景峥坚定的眼神,又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布莱克和卢西恩,宁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选什么选? 选哪个都像是跳进了火坑! 卢西恩见宁澜左右为难,眼珠微动,突然有了主意。 他突然提议:“要不让澜澜去苏珩之家” “他房子多的是,随便给你腾一间都够大,而且离学院近,方便得很。”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让宁澜去谁家他都不乐意,若非要选一个,苏珩之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林景峥听闻愣了愣,随即明白卢西恩的心思。 这个提议,好像确实可行。 苏珩之不可能喜欢上宁澜,是这几个雄兽中没威胁的一个。 白际洲和布莱克也没反对。 苏珩之原本事不关己地看热闹,冷不丁被点到名,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他皱眉道:“啧,关我什么事?” “我可没说要收留她。” “就这么定了。”卢西恩自作主张,直接拍板,不给苏珩之反驳的机会。 林景峥也点了点头:“苏珩之,麻烦你了。” 看着苏珩之还是不愿点头的态度,白际洲突然冷哼一声:“我第一次知道,你这么抠门,连套房子都出不起。” 这话直接拿捏了苏珩之的命门。 几个人一起施压,不答应确实说不过去了。 苏珩之最终只能悻悻地站起身,扯了扯领带,语气不爽:“得,早知道就不掺和你们这破事了。” 他瞥了一眼宁澜,没好气地说:“走了。” 宁澜看着苏珩之明显不情愿的背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但眼下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离开后,包厢剩下的四个雄兽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卢西恩松了口气,低声嘀咕:“得亏苏珩之有那毛病,不然我才不愿意让他和澜澜单独相处。” 他这话没头没尾,林景峥却听懂了。 白际洲没接话,反而皱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卢西恩看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忍不住问道:“白际洲,你杵在这儿干嘛?一脸便秘的样子。” 白际洲被他这话呛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他犹豫了半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看向林景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宁澜的右肩,有没有一颗红痣?”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景峥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蓝瞳里闪过浓浓的警惕,语气冷了几分:“你问这个做什么?” 卢西恩更是直接炸了毛,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白际洲的鼻子骂道:“白际洲,你是不是有病?” “怎么能问这种私密的问题?她是你能肖想的吗?” 布莱克也抬起头,墨绿的瞳孔里带着赤裸裸的嫌弃和鄙夷,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嘲讽:“你不是有老婆么?打听别的雌性的身体做什么?” 白际洲被三人一怼,耳根发烫。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 上一世的记忆没有完全被激活,老婆的脸一直很模糊。 宁澜是他在这辈子见过的,最像老婆的雌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只能狼狈地别过脸:“不知道就算了。” 他说完,便拿起自己的外套,快步离开了包厢,连头都没回。 包厢里,卢西恩看着白际洲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无耻!” 他说完,转头看向林景峥和布莱克,眼神依旧警惕。 这辈子都无法直视眼前几个雄兽了。 左看右看都是情敌预备役,一个两个都想和他抢宁澜。 “你们也没好到哪去,”他一个也没放过,光明正大地骂,“都是臭不要脸的货色。” 布莱克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眉头一挑,淡淡开口。 “卢西恩哈特,你少自作多情了。” “宁澜在我眼里,至多是珍贵的研究对象。” 他眼神冷淡,语气平静。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丢出一枚惊雷—— “我和你们这群处雄不同,我有雌主了。” 卢西恩、林景峥:“???” 第六十九章 “苏珩之你该不会……恐女吧?” 布莱克那句“我有雌主了”落下,包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卢西恩和林景峥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异口同声地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久前。” 卢西恩甚至往前凑了半步,震惊得说话都磕巴起来:“你、你不是处雄了?” 布莱克愉悦道:“当然。” “……” 卢西恩眉头拧成一团,瞧他这副沾沾自喜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点匪夷所思。 “你在高贵什么,被夺去处雄之身难道很光彩吗?” 林景峥点头,沉重问:“你知不知道,雄兽的贞洁是最好的嫁妆?” 布莱克没理会两人的追问,墨绿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偏执的温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梦境中那道身影。 他薄唇轻启,语气笃定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执拗:“那又怎么样?” “我会让她娶我,对我负责。” 卢西恩和林景峥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款的无奈与了然。 得,又一个和白际洲一样活在自己世界里的。 这两人怕是得送到同一个精神病房治疗。 两人默契地摇了摇头,看向布莱克的眼神多了几分对精神病人的同情,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卢西恩拍了拍布莱克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行吧,祝你梦想成真。” 林景峥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吧。” 另一边,苏珩之走得飞快,长腿迈得又大又急。 宁澜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两人之间隔着足足两米的距离,泾渭分明,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楚河汉界。 宁澜看着苏珩之挺拔却透着疏离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之前这家伙还腆着脸求她扮演伴侣,怎么现在她真的是雌性了,他反而避之不及? 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宁澜抿了抿唇,想到系统的攻略任务,一时犯难。 苏珩之的好感度已经是负的。 不仅如此,她还从来没梦见过他,进度条几乎是零。 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至少得把关系缓和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苏珩之。” 苏珩之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回应。 宁澜见状,胆子又大了点,小跑着追上去,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离学院又不远。” 这一碰,像是触发了什么危险开关。 苏珩之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宁澜的手。 身体瞬间绷紧,连脚步都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路灯。 他迅速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抗拒,语气也变得有些尖锐:“说话就说话,碰我做什么?” 宁澜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手,怔怔地看着他,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到他衣袖的微凉触感。 苏珩之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轻咳一声,迅速别过脸,避开宁澜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雌雄授受不亲,注意分寸。” 宁澜盯着他泛红的耳根,还有刚才转身时,她无意间瞥见的、他微微发抖的指尖。 这反应,怎么看都有点眼熟。 像极了以前她面对陌生雄兽时的样子……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宁澜眯了眯眼,往前凑近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苏珩之,我冒昧地问一句,你该不会……恐女吧?” 苏珩之倏然定住。 两秒过后,猛然转头,带着一种恼羞成怒,扬声反驳:“你胡说什么!” 知道冒昧了还问! 很快,苏珩之眼底的慌乱被一层嘲讽掩盖,“你觉得我像是会怕雌性的人?” “宁澜,我想我有必要强调。”苏珩之紧紧盯着她,扯唇开口,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可是星际第一财阀,游走于各种社交场合,什么样的雌性没见过?” “我苏珩之绝对、肯定、完全不可能会恐女。” 他炮仗似的说了一连串,宁澜却一个字都不信。 她满眼怀疑地看向他,语气比刚才还要笃定几分,“你别撒谎了。” 苏珩之面色紧绷地看着她。 这雌性……油盐不进! 为了反驳宁澜的话,他强撑着生理上的不适,故意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灼热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喷薄在宁澜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苏珩之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惯有的、游刃有余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挑衅:“实话告诉你,我苏珩之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东西。” 宁澜却没被他这副模样唬住。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上—— 那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只是被他刻意攥紧了拳头,才没那么明显。 宁澜收起了调侃的心思,语气变得真诚起来:“你就别骗我了,我能看出来,你就是恐女。” 之前苏珩之好感度一直下降,她还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总算有了解释。 面对自己恐惧的雌性,好感度不跌才怪。 为了让苏珩之放下戒备,宁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底牌暴露了出来:“其实我能看出来,是因为我恐男。” “面对陌生的雄兽,我也会紧张、发抖,和你现在的反应差不多。” 她以为自己的坦诚能拉近距离,没想到苏珩之却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你和我可不一样。” “你怕的不是雄兽,是所有高战斗力的兽人吧?” “毕竟你这种战斗力和精神力双缺陷的雌性,在兽世本就没什么安全感。” “……” 第N次被兽夫怼,宁澜沉出一口闷气。 宁澜皱了皱眉:“你好端端怎么人身攻击?” 她只是想真诚地沟通,没想过苏珩之会说出这种话。 但转念一想,苏珩之大概是因为被戳穿了秘密,恼羞成怒才会这样。 宁澜压下心里的不悦,耐着性子劝道:“恐女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很多兽人都有心理障碍。”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你想想办法克服。” 苏珩之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宁澜!” 他最讨厌别人窥探他的隐私,尤其是这种他极力隐藏的缺陷。 宁澜的追问,在他看来就是赤裸裸的冒犯。 “你越界了。”苏珩之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眼神也变得冰冷,“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一点都不恐女。” “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宁澜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 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不肯承认。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伸出手,轻轻勾住了苏珩之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节:“真的吗?” 第七十章 “你怎么敢睡在我的尾巴上?!” 就这轻轻一下触碰,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苏珩之强装出来的镇定。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下一秒,苏珩之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宁澜:“……” 这也太不禁吓了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蹲下身,在苏珩之的口袋里翻找终端,想联系他的家人或者管家。 苏珩之还尚存一丝意识,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宁澜对自己的身体上下其手,太阳穴的青筋顿时暴起,“你——!” 宁澜惶恐地为自己辩解,“我没非礼你啊!我帮你找终端,苏珩之,你放在……” 话还没说完,又是“咚”的一声,苏珩之的脑袋再次垂下去,彻底昏迷。 “苏珩之!苏珩之!” 宁澜怎么叫都叫不醒,她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苏珩之,彻底无语了。 不是,就这样还好意思说他不恐女呢! 怕是比她的情况还要严重一些吧? 宁澜硬着头皮继续翻着她的口袋。 还好,终端很快就找到了。 宁澜点开通讯录,一眼就看到了标注着“管家”的联系人,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家主?” “不是,我是你们家主的……朋友。”宁澜的语气有些无奈,“苏珩之晕过去了,你能不能过来接一下我们?我们在……” 她报了位置,又简单说明了情况,才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就疾驰而来,管家匆忙下车,看到倒在地上的苏珩之,脸色骤变:“家主!” “别慌,应该只是晕过去了。”宁澜帮忙搭了把手,和管家一起把苏珩之抬上了悬浮车。 悬浮车平稳地驶向苏家宅院,宁澜也跟着一起去了。 毕竟苏珩之是因为她才晕过去的,她总不能不管不顾。 第二次到达苏珩之的住所,管家把苏珩之安置在卧室的大床上,又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医生很快赶来,检查过后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情绪过激加上心理应激反应,让他好好休息就行。 管家松了口气,对宁澜道:“这位……先生,辛苦你了,这里有我照顾就好,你先去客房休息吧。” 他第一次在家主身边看到宁澜,拿不准这人的身份。 甚至性别……在开口时都有几分不确定。 “不用了,我在这里守着吧。”宁澜摇了摇头,“毕竟他是因为我才这样的。” 管家听闻还有些摸不准头脑。 家主难道不是恐雌症又犯了才这样? 怎么是因为眼前这个“雄性”? 不过看宁澜一脸真诚地模样,管家也没再坚持,给她倒了杯温水,便退了出去,留下宁澜一个人在卧室里。 宁澜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苏珩之。 褪下了平日里的疏离和倨傲,睡着的苏珩之显得温顺了不少。 他的眉骨锋利,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肤色是冷调的白,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没有了平日里的嘲讽和冷漠,这张脸确实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宁澜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她挺想和苏珩之好好交流交流的。 毕竟他们都是有“社交障碍”的人,她恐男,他恐女,或许能互相理解,甚至互相帮助克服。 但他怎么就不愿意承认。 有这么难以启齿么? 不过想想也是,被一个低阶兽人戳穿自己的短处,谁都不会高兴吧。 宁澜没照顾过人,但耐不住苏珩之很会使唤人。 不知道他把自己当成哪位家仆了,渴了也叫,热了也叫。 宁澜没嫌他麻烦,忙前忙后地守了一整晚。 夜幕渐亮,天空露出一点白肚皮。 几乎通宵,宁澜早就觉得有些困了。 她看了看旁边柔软的沙发,又看了看床上苏珩之身侧——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兽形尾巴露了出来,是一条蓬松的、赤红色的狐尾,毛茸茸的,看着就很柔软。 宁澜忍不住碰了一下,好舒服。 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抵不住困意和心底的声音。 宁澜轻轻凑过去,告诉自己就偷偷借一会儿。 于是小心翼翼地枕着那条赤色狐尾,蜷缩在床边睡着了。 狐尾的毛发柔软又温暖,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和苏珩之身上的味道一样,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系统看到眼前这一幕,大喜过望! 【宿主,好好睡吧。】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激动响起,【现实进展这么客观,我就不安排梦境任务了。】 宁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不知过了多久,宁澜被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就对上了苏珩之愤怒的眼神。 苏珩之已经醒了,正死死地盯着她枕在自己尾巴上的脑袋,脸色铁青。 “宁、澜!”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怎么敢睡在我的尾巴上?!” 他的尾巴是兽形最敏感的部位,除了他自己,从来没有任何人碰过! 宁澜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地从他的尾巴上抬起头,有些茫然地说:“对不起,我就是有点困了……” “困了就可以随便碰别人的尾巴?”苏珩之猛地坐起身,眼神里满是恼羞成怒。 他不仅被一个雌性碰了,还被枕着尾巴睡了这么久,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宁澜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照顾了你一晚上……” “谁要你照顾?”苏珩之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你看到的、听到的,都必须忘掉。” 话音刚落,宁澜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变了。 原本奢华舒适的卧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黄沙的沙漠,狂风呼啸,卷起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该死的,又是幻境! 远处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沉沉的,仿佛要将人吞噬。 宁澜心里一沉,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苏珩之。 他站在风沙中,脸色冰冷,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要么,忘掉刚才的一切。” “要么,就永远困在这幻境里。” ? ?嘿嘿嘿嘿今天公司年会开到九点半ovo极限码字! ? 不过还是有加更! ? 2025快要结束了宝宝萌要天天开心! 第七十一章 他竟然……没有抗拒一个雌性的触碰? 漫天黄沙疯狂席卷,锋利的沙砾往眼前砸来。 宁澜下意识地蹙眉闭眼。 她不断告诉自己,只是视觉效果,没有痛感。 可上一次被苏珩之用精神力操控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涌入脑海。 那种意识被禁锢、浑身动弹不得的恐惧,顺着脊椎缓缓爬升,攥得她心脏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宿主,别慌!一定要稳住!】 系统急促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带着几分急切的笃定。 【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雌性天生就有比雄性更高的精神力,你绝对不会被他彻底控制的!】 “基因天赋有什么用?”宁澜在心底无力反驳。 “我精神力为0是事实,怎么可能抵抗得住苏珩之的幻术?” 宁澜指尖死死蜷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让疼痛唤醒自己。 她拼尽全力集中注意力,守住自己最后的精神防线。 她太清楚了,一旦被苏珩之抹去记忆,或是被困在这幻境里,等待她的只会是更被动的局面。 苏珩之站在风沙尽头,蜜金色眼眸沉沉地锁住宁澜的身影。 见她纵然脸色发白,身形微颤,却依旧没有被幻境吞噬,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宁澜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坚韧得多。 他指尖微抬,眉峰紧蹙,毫不犹豫地加大了异能的威力。 原本只是单纯视觉冲击的幻境,瞬间开始全方位侵袭。 耳边传来狂风的嘶吼声,夹杂着深渊之下的诡异呜咽,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 鼻尖萦绕着黄沙的干涩与腐朽的腥气,呛得宁澜几乎窒息; 周身的灼热与刺骨寒凉交替袭来,那种极致的不适感,绝非单纯的幻觉那般简单。 五感皆被操控,心理防线被一点点撕扯、碾压。 宁澜的脸色愈发惨白,唇瓣失去了所有血色。 身体摇摇欲坠,像是狂风中随时都会被吹倒的野草。 她的精神域早已岌岌可危,每一秒都在承受着极致的煎熬,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可就在这时,一道道细碎的声音,不断在她心底响起。 不只是系统在焦急的呼唤。 仔细听,似乎还有林景峥、卢西恩。 “宁澜,坚持一下,别放弃。” “澜澜,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别怕。”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模糊却温暖的声音,轻轻萦绕在耳畔,像是一束微光,刺破了漫天黑暗。 那是极昼。 “老婆……” “不要倒下,我还没有见到你。”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双双有形的手,死死拽着濒临坠落的她,不肯让她彻底沉入深渊。 “我不能……” 宁澜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乎被狂风淹没,却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韧劲。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宁澜硬生生扛住了苏珩之的幻术攻击。 风沙尽头的苏珩之,瞳孔骤然收缩。 这怎么可能? 他的幻术,就算是同级别的S级雄兽,也未必能扛住这么久,更何况是一个精神力为0的低阶雌性?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精神力为0? 苏珩之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眼底的狠戾却不自觉地淡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想再次加大异能威力,彻底击溃宁澜的精神防线。 可目光落在她那张毫无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动作却倏然顿住。 宁澜的身形已经摇摇欲坠,仿佛一碰就碎。 那一刻,脑海里莫名闪过林景峥的话。 他说,宁澜身体极差,经不起半点折腾。 这么弱的雌性,万一被他的幻术重创,精神域受损,甚至危及性命…… 林景峥和卢西恩那两个疯子,一定会跟他拼命的吧? 苏珩之的眉峰拧得更紧,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迟疑。 他实在想不通,那两个向来眼高于顶的家伙,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仅仅是因为宁澜突然变成了雌性吗? 还是说,除了在学院里,他们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早已和宁澜有了别的交集? ——算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苏珩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迟疑已被狠戾取代。 恐女症是他的秘密,绝不能让宁澜就这么离开他家。 要么抹去她的记忆,要么,就让她永远困在这里。 他下定狠心,指尖凝聚起浓郁的精神力,正要再次下手。 一道微弱的声音,突然穿透漫天风沙,传入他的耳中。 “苏珩之……” 那声音轻轻的,带着难以掩饰的脆弱与痛楚。 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他紧绷的心脏。 “好疼。你能不能……放过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珩之凝聚的精神力,像是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浑身一僵,指尖的力道骤然卸去。 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眼底的狠戾早已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嗤啦——” 一声轻响,漫天黄沙、深不见底的深渊,所有的幻境都在顷刻间破碎殆尽。 奢华舒适的卧室再次映入眼帘,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床边的地毯上,暖意融融。 而宁澜,在幻境消散的那一刻,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软软地晕了过去。 她的脑袋,依旧稳稳地枕在他那条赤红色的狐尾上。 甚至因为失去意识后的本能,双手下意识地收紧,死死抱住了那蓬松柔软的狐毛。 苏珩之浑身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下意识地想弹射着跳起来,逃离这个雌性的触碰。 ——这是他恐女症发作时的本能反应。 可身体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宁澜恬静的睡颜上,动作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那种极致的抗拒与恐惧,竟然没有如期席卷而来。 反而,他好像重新恢复知觉一般。 宁澜温热的体温、馨香的气息、柔软的皮肤…… 一切都真实地透过狐尾传递过来。 他那颗因为恐女症发作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竟然在一点点平稳下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苏珩之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抱住的狐尾,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竟然……没有抗拒一个雌性的触碰? 这是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事情。 第七十二章 “宁澜住我这里很好。” 他小心翼翼地放缓呼吸,指尖微微颤抖着,试探性地感受着宁澜的温度。 是淡淡的、温暖的馨香,不是他一贯厌恶的雌性气息。 柔软又安稳,让他莫名觉得放松。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却并不讨厌的悸动。 苏珩之缓缓俯身,目光落在宁澜的睡颜上,不由自主地细细打量起来。 她的睫毛纤长卷曲,睡熟后微微颤动,像是振翅欲飞的蝶翼。 鼻尖小巧秀挺,透精致得恰到好处。 皮肤白皙细腻,透着淡淡的粉晕,莫名有几分软糯的可爱。 ——不对。 端详了良久,苏珩之猛地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懊恼。 他怎么会这么认真地观察一个雌性? 苏珩之用力闭了闭眼,试图驱散心底的异样。 可再次睁开眼时,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宁澜的脸上,无法移开。 就一次…… 反正没有人发现。 苏珩之收起最后的一点心虚,视线愈发肆无忌惮。 宁澜还在昏迷,他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鼻息。 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拂过他的指尖,很平稳。 苏珩之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还好,没出什么事。 他的幻术,终究还是下意识地留了余地,没有真正伤到她。 而宁澜,也是第一个在他的幻术下,毫发无伤,还能坚持这么久的兽人。 莫名泛起一丝愧疚,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让他浑身不自在。 “对……不起。” 一道极其微弱、极其生疏的道歉声,从他的唇间溢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珩之自己都惊到了。 他猛地紧抿住唇,耳根有些发烫。 幸好,宁澜还在昏迷,没有醒来的迹象。 周围也没有人听到这句话。 他松了口气,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在他心底升起。 既然他刚才没有抗拒她的触碰。 那……再深入一点,会不会也不会发病? 他想试试,试试能不能克服这个困扰了他一辈子的耻辱。 苏珩之的指尖缓缓抬起,一点点凑近宁澜的脸颊。 眼神里满是迟疑与试探,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 距离宁澜的脸颊,只剩下一寸的距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细腻的肌肤时—— 一道冰冷而沉稳的声音,突然从房门口传来,打破了卧室里的静谧。 “苏珩之。” 苏珩之浑身一僵,指尖顿时收回,下意识地直起身,转头看向门口。 林景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卧室的门口。 “你在做什么?” 一句话,看似平淡,却暗藏锋芒和危险。 林景峥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制服,身姿挺拔如松,蓝瞳里没有丝毫温度。 视线死死地锁住床边的两人,尤其是落在宁澜和苏珩之狐尾接触的部分。 原本担心宁澜一个人在苏珩之家里住不习惯,他清早就过来看。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苏珩之不是恐女吗?! 昨天还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一夜之间直接上手了。 果然就不该听卢西恩的话,让宁澜落在任何雄兽的手中! 林景峥眉峰紧蹙,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与警惕 “房间这么多,你就让她睡在这里?还有,你趁她睡觉,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十足的压迫感,像是一块寒冰,带着隐忍的怒意。 空气中的暖意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暗流涌动的火药味。 看着门口的林景峥,苏珩之眼底的慌乱很快被疏离与倨傲取代。 啧,这个偏偏这个时候过来打扰。 苏珩之想缓缓收回自己的狐尾,却因为宁澜抱得太紧,一时之间竟没能抽出来。 也罢,他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且,是宁澜抱着他,又不是他死赖在她身上! “我做什么,好像,与你无关吧?” 苏珩之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惯有的慵懒笑容,“林少校,未经主人允许,擅自闯入别人的卧室,这就是你们军事学部的规矩?” 林景峥冷哼一声,反驳,“并非第一次也没见你之前说过什么。” 他们都是议会核心成员,认识多年。 除了布莱克这种性格极其龟毛、注重隐私的,自由出入其余人居所的权利还是有的。 他讥笑着继续,“怎么今天像只被拔了毛的狐狸?心虚么。” 苏珩之面不改色,“如果不想吵醒她,你最好放小点声。” 林景峥当然知道这一点。 他脚步缓缓踏入卧室,一步步朝着床边走来,每一个动作都很轻。 可是目光落在宁澜苍白的睡颜上,眼底的心疼与担忧,毫不掩饰。 “你确定她能被吵醒?宁澜这副样子,压根就不像是正常的静息状态,你做了什么,让她昏睡过去了?” 林景峥走到床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宁澜身上残留着淡淡的精神力波动。 那种波动,分明是苏珩之的幻术气息。 苏珩之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不肯示弱,挑眉掩饰道:“我能对她做什么?不过是她一晚上没睡着,太累了休息一下而已。” “是吗?”林景峥冷笑一声,蓝瞳里的警惕愈发浓烈,“她的精神域有紊乱的痕迹,苏珩之,你最好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用幻术伤了她。” 两人目光交锋,针尖对麦芒,却处处透着刀光剑影。 苏珩之知道自己瞒不过去,强装镇定,“是又怎么样。但恭喜,你的这位雌性很了不起,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攻击。” 林景峥终于松一口气,继续问,“那你刚才在做什么?打算继续伤害她么?” “不是,我——”苏珩之一噎,不知怎么开口解释,“我就是想借她试一试。” 林景峥已经没办法相信他的话,“我现在就要带宁澜走。” “不行,”苏珩之斩钉截铁地打断,“宁澜住我这里很好。” “你搞什么?昨天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林景峥作势要将宁澜拦腰抱起,苏珩之却没有让他得逞。 尽管已经足够小心,两人争抢之中,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宁澜。 “唔……” 随着一道小小的嘤咛,宁澜动了动身子,脸颊在苏珩之那舒服的狐尾蹭了蹭。 苏珩之浑身一僵,耳根迅速烧红。 林景峥看他这副死德性。 心里不爽快了。 他先发制人,迅速扣苏珩之一顶帽子,“都怪你,吵她做什么,这下澜澜被吵醒了你就高兴?” ? ?新年快乐宝宝萌-????(???????)????- 第七十三章 呼吸即爱上。 宁澜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奢华吊顶。 意识到自己还完好地待在苏珩之的房间,她心底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长长舒了口气。 她懵懵地抬起脸,才发现床边站着两个剑拔弩张的雄兽,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目光往下移,看到自己还死死抱着那条赤红色的狐尾。 宁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跳起来,迅速缩到林景峥身后。 “林景峥,你来了!” 她的声线带着刚睡醒的干涩,还有几分明显的庆幸与依赖,如同见到了救兵。 狐尾上的温热触感顷刻间消失不见,苏珩之感觉自己心上突然也空了一块,只能看着宁澜投入林景峥的方向。 林景峥低头看向宁澜,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乌青,指尖下意识地握紧,语气里满是心疼:“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宁澜一回想起幻境里漫天黄沙和深渊的恐怖,就好像再经历了一次五感被侵袭的痛苦。 她点头如捣蒜:“他用幻术困我。” 林景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蓝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转头看向苏珩之:“你太过分了。” 苏珩之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这是不争的事实,最终只能憋屈地闭了嘴。 “宁澜。”他咬了咬牙,罕见地放低了姿态,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对你使用幻术了。” “我以为我没给你机会吗?”宁澜从林景峥身后探出头,大着胆子告状,“苏珩之,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林景峥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锐利,死死盯着苏珩之,“你之前就对她用过幻术?” “我当时又不知道她是雌性!” “无论她是什么性别,你作为高阶兽人,欺负低阶兽人都是既定事实。” 林景峥冷呵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亏你还是五大学生理事长之一,我看学院里那些恃强凌弱的风气,都是你助长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宁澜,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我带你走,别在这里待着了。” 苏珩之哑口无言,却不甘心眼睁睁看着宁澜被林景峥带走。 他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宁澜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宁澜被他抓得一愣,害怕又疑惑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苏珩之对上她清澈又带着戒备的眼神,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不起!” “宁澜,我错了。” 这声道歉,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和自尊。 苏珩之别扭地别过脸,耳根泛红,根本不敢直视宁澜的眼睛。 宁澜却没有丝毫被打动的样子,反而皱了皱眉:“你以为你的道歉和你的身价一样值钱吗?” “苏珩之,我压根不需要这个。” 她往林景峥身后又躲了躲,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坚定:“我跟你走。” 经过这两次的事情,她已经想清楚了。 现在这种情况,她似乎确实不得不跟一个兽夫保持近距离相处,相比之下,林景峥无疑是最靠谱的选择。 林景峥心里一喜,立刻握紧宁澜的手,转身就要走:“我带你回家,今天给你请一天假,好好休息。” “不行,我要去上课。”宁澜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倔强。 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耽误课程,在这个星际兽世,只有足够强大,才能真正立足,才能义无反顾追求她想要的生活。 林景峥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心里既心疼又骄傲。 在意识到她是雌性之后,他就觉得宁澜很了不起。 没有精神力,没有战斗力,却硬生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学院里坚持到现在,靠的从来都是她自己,从未想过依靠任何人。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雌性向来是柔弱的、易碎的。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雌性也可以如此强大。 正是因为这个,他不由自主地被宁澜所吸引。 林景峥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同意:“好,我带你去个地方,再送你去学校。” 他带着宁澜来到一家高端终端售卖店,直接给她换了一个最先进的型号。 指纹解锁录入后,又把自己设为了紧急联系人。 “这个终端的安全系统是星际顶尖的,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联系我。”林景峥的语气郑重而温柔。 宁澜看着他熟练地操作,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他把苏珩之、白际洲、布莱克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只剩下一个卢西恩的,还在犹豫要不要删。 “?” 【宿主,这林景峥什么意思!还没进门呢气度小成这样,你以后千万不能让他当大房!】 宁澜也是没看到林景峥这番操作。 “他们都有伤害你的可能,不要再接近他们。除了我和卢——”林景峥解释道,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原本觉得,目前只有卢西恩和他一样,是真心对宁澜好的。 可一想起卢西恩那副只想独占宁澜的模样,林景峥心里又有些吃味,话锋一转:“不行,卢西恩我也不放心。” 他立马把卢西恩的号码也拉黑了,抬眼看向宁澜,语气温和又坚定:“澜澜,以后你只找我一个人就行了。” 宁澜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别扭——怎么他也开始叫她澜澜了?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拉黑之后,她的通讯录变得干干净净,除了林景峥,再也没有别人。 林景峥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心疼与酸涩。 他最后问,“你真的不需要休息吗,万一在学院晕倒怎么办?” 话音刚落。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播报声。 【叮——恭喜宿主!】 【林景峥好感度 10,当前好感度:15,阶段:初级悸动!】 【苏珩之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15!】 【奖励道具:神清气爽丸x1,已自动使用!】 一股清爽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之前的疲惫和眩晕感一扫而空,宁澜瞬间恢复了充沛的体力。 宁澜都觉得纳闷呢,她好像什么都没做,这些兽夫的好感度就莫名其妙地上涨了。 【宿主,这就是万人迷的魅力呀!】系统的声音带着调侃,【呼吸即爱上,懂不懂?】 什么万人迷呀,等会在训练场上不被欺负宁澜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有了神清气爽丸的加持,宁澜的精神状态格外好。 她保证自己不会出事,即使有问题也一定最先联系林景峥,他才勉强放心。 看着她一个人踏进训练场的背影,林景峥迟迟没有动身。 还在思考刚才看到的宁澜的通讯录。 宁澜的……家人呢? 她的家人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在他心底盘旋,他暗自决定,今天一定要查清楚。 ? ?收到了好多月票,感谢大家!!!=3= 第七十四章 抬手就甩了他一耳光。 宁澜刚踏进训练场,一股异样的氛围就扑面而来。 四面八方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带着探究、好奇,还有几分欲言又止的迟疑,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身上。 她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径直往训练区域走。 可还没走几步,几个雄兽就围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宁澜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下意识地摸向手腕上的新终端,已经做好了随时拨号给林景峥的准备。 “又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的戒备,眼神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 那几个雄兽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己吓到她了。 为首的短发雄兽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耳尖微微泛红,没话找话地开口:“没、没什么,就是……你今天怎么迟到了这么久?” “是啊是啊,”旁边的同伴连忙附和,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她,“储备生得勤加训练才能提高等级分院,你总不来可不行。” 他们的语气生硬又别扭,明明是想关心,说出来却像是在训斥,连自己都觉得不自然。 宁澜听得莫名其妙,搞不懂这些以前要么无视她、要么欺负她的雄兽,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时,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突然响起:“都围在这里干什么?闲得没事干了?” 众人回头,就看到一个脸上贴着创口贴、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雄兽走了过来。 宁澜看这人有点眼熟,但又没认出来是谁。 他眉头紧锁,一脸不耐烦地骂骂咧咧:“训练时间不赶紧提升自己,围着别人瞎晃悠什么?骚气旁人有意思?” 那几个雄兽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灰溜溜地散开了。 宁澜的世界终于清静下来。 她朝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找了个角落没人用的训练仪器,开始进行基础力量训练。 上一个使用者用完后,仪器上的数值还没清零。 宁澜没留意,握住把手就开始发力。 刚推动半寸,她就气喘吁吁,手臂酸痛得厉害,额角瞬间冒出汗珠。 训练场里重新恢复了器械碰撞的声响。 可那些看似专注训练的雄兽,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宁澜的方向瞟。 “这么弱?这数值也就刚够入门吧,她居然还这么费劲。” “宁澜菜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旁边的同伴撇了撇嘴,语气不屑,却悄悄把目光定格在她汗湿的发梢上,“怎么,你想上去帮忙?” “切,我才不去呢!”另一个雄兽立刻反驳,嘴硬道,“我就是觉得她一直推不上去,磨磨蹭蹭的挺碍眼。” 类似的议论声在训练场各个角落低低响起。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在关注宁澜,可每一道目光都精准地锁在她身上,藏着不易察觉的在意。 宁澜咬着牙,正要再次发力,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她面前。 是刚才那个帮她赶人的雄兽。 他走近了,宁澜才看清他到底是谁。 竟然是卡洛斯! 脸上的创口贴歪了一角,胳膊上的绷带还渗着淡淡的药味—— 这些都是上次和卢西恩打架留下的伤,准确说,是被卢西恩单方面暴揍的痕迹。 “你行不行啊?这么点数值都推不动,废物一样。” 卡洛斯皱着眉,语气冲得很,嘴上骂骂咧咧,手却已经伸到了仪器的调节按钮上。 他指尖翻飞,几下就把数值调到了适合宁澜的强度,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 宁澜愣了一下,看着他胳膊上的绷带,又看了看调整好的仪器,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句:“谢谢。” 说完,她就收回目光,握住把手,专注地开始训练,没再搭理他。 卡洛斯原本还等着她多跟自己说几句话,见她这副疏离的样子,心里瞬间不舒服了。 上回他和卢西恩打架,宁澜只围着卢西恩转,关心卢西恩有没有受伤,压根没看他一眼。 现在他好心帮了她,她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态度。 卡洛斯挑了挑眉,语气阴阳怪气的:“谢就完了?你最近倒是清闲,训练都敢偷懒迟到,难怪这么弱。” 宁澜充耳不闻,依旧专注地推动器械,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训练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见她不为所动,卡洛斯反而被气笑了。 宁澜怎么一副见陌生人的模样? 他往前凑了半步,挡住了一部分光线,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喂,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认得我吗?” 可宁澜连头都没抬,随口就答:“卡洛斯。” 简简单单三个字,卡洛斯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紧锁的眉头猛地松开,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心里像是炸开了一串烟花,所有的怨气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卡洛斯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宁澜的侧脸,之前的阴阳怪气全没了,只剩下藏不住的雀跃。 他赖在宁澜身边不肯走,目光像黏了胶一样,死死黏在她身上。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宁澜好像变瘦了,脸颊的线条变得柔和,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玉石,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粉晕。 眼睛很漂亮,睫毛纤长,专注的时候,瞳孔亮得像盛着星光。 鼻梁精致挺翘,连微微抿起的唇瓣,都透着好看的弧度。 她真的是雄性吗? 卡洛斯在心里嘀咕,怎么比他见过的所有雌性都要好看?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像实质的光线,让宁澜浑身不自在。 “你能不能别在这里盯着我?”宁澜停下动作,皱着眉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我也在这训练,关你什么事?”卡洛斯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嘴硬得很,脚下却半步都没挪动,“这训练场是学院的,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站哪就站哪。” 宁澜没再跟他争辩,直接松开把手,换了一台离他最远的仪器。 可她刚站定,卡洛斯就又跟了上来,还故意站在她旁边的仪器前,猛地发力,器械碰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就是故意的,想打乱她的节奏,让她注意到自己。 宁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再次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语气严肃地警告:“你别太过分了。请你离开。” “我就不离开,你能怎么样?”卡洛斯扬起下巴,一脸挑衅,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期待,“反正你再怎么训练也没用,天生就这么弱,纯属浪费时间。” 他宁愿被宁澜讨厌,也不想被她无视。 宁澜的拳头暗暗握紧,指节泛白。 她看着卡洛斯这副蛮不讲理、故意找茬的样子,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抬手就甩了他一耳光。 第七十五章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觊觎我喜欢的人,为何意?” “啪——” 清脆的响声在训练场里炸开,瞬间盖过了所有器械碰撞的声响。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雄兽都惊呆了,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边,眼神里满是震惊。 卡洛斯可是正统加纳利犬世家出身,就因为父亲升任地面作战部司令,在学院里向来作威作福。 他的几个小弟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怒气冲冲地瞪着宁澜:“宁澜,你敢打我们老大?” “找死是不是?居然敢对加纳利少爷动手!” 可骂着骂着,画风渐渐跑偏。 一个雄兽挠了挠头,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对啊,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动手啊……” 另一个雄兽跟着附和,眼神偷偷往宁澜身上瞟:“就算要动手,打我们也行啊,打我们老大做什么。” 宁澜:“???” 她满脸困惑地看着这群人,实在搞不懂他们的逻辑——居然还有主动凑上来找打的? 宁澜神色复杂地扫过这群人,暗自腹诽他们怕不是都有点毛病。 她没打算跟他们争辩,冷冷地瞥了一眼围上来的人,转身就走。 “诶你往哪走?” “打了人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老大你放心,我这就把她抓回来!” 小弟们嘴上喊得凶神恶煞,身体却纹丝不动,没一个人真的上前拦她。 他们心里都打着小算盘,生怕自己真动手拦了,卡洛斯会因为迁怒而对宁澜不利。 嘴上放着狠话,实则全程放水,眼睁睁看着宁澜越走越远。 然而卡洛斯本人,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右手捂着被扇的脸颊,眼神有些发直,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反而透着几分怔忪。 “老大,你没事吧?”小弟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询问。 过了几秒,卡洛斯傻乎乎地低下头,鼻尖动了动,嘴里喃喃嘀咕了一句:“刚才……好像有香味飘过来。” 那是宁澜身上淡淡的馨香,随着耳光的动作,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钻进他的鼻腔,带着暖暖的温度。 心跳瞬间加速,连脸颊上的痛感都淡了几分。 周围的雄兽们:“……” 他们面面相觑,眼底都闪过一丝诡异的羡慕——被宁澜扇一耳光,居然还能闻到香味? 早知道,刚才他们就该主动凑上去的。 宁澜快步走出训练场,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继续训练。 结果刚踏出大门,两个牛高马大的身影就拦在了她面前。 这两人穿着黑色统一制服,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一看就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小姐找你有事。” 宁澜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到了阮宝妮。 她立刻抬手,指尖摸到手腕上的终端,就要拨通林景峥的电话求助。 “别这么紧张。”另一个保镖冷冷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我们只是请你过去一趟,不会伤害你。” 宁澜犹豫了一下,看着这两个保镖沉稳的架势,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躲不过去。 她没再挣扎,跟着他们往前走,指尖却在终端屏幕上悄悄按了紧急呼救键。 很快,宁澜被带到了学院附近一家高档休闲会所,走进了一间装修精致的包间。 包间里,一个红发雌性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端着茶杯喝茶。 宁澜看清她的脸,愣了一下——不是阮宝妮。 是上次在礼堂里,跟在阮宝妮身边的那个红发鸟兽兽人。 在这所学院里遭受过太多恶意,这人又是阮宝妮的朋友,宁澜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警惕地盯着她:“你要做什么?我已经拨通紧急号码求助了,马上就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颜绯原本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宁澜,闻言立刻放下茶杯。 她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你你你别害怕!我叫颜绯,我没有恶意的!” 她往前凑了两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宁澜,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惊叹:“我只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的雄兽!” “我?好看?”宁澜满脸难以置信。 服用了那么多变美道具,她的外貌虽说恢复了三成有余,却始终没有真切的实感。 毕竟身边的雄兽,反馈从来都是别扭又嘴硬的,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夸赞过她。 眼前的雌兽,是第一个直接、大方表达认可的人。 宁澜心里又感动又无措:“我体型矮小臃肿,没有其他雄兽那么高大强壮,五官也不英气,一点雄性气概都没有……” “不不不,在我心里你就最好看!”颜绯急忙打断她,语气笃定。 “你脸上的婴儿肥让气质更亲切可爱,柔和精致的五官虽然弱化了雄性特征,却显得更加温柔无害……总之我特别喜欢你,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雄兽!” 她顿了顿,撇了撇嘴补充道:“谁规定雄兽就一定要威武霸气?我还嫌那些满身戾气的雄兽太凶呢!” 听完颜绯的解释,宁澜彻底放下了戒备,心里满是受宠若惊。 她突然想起上一世,自己决定成为爱豆时,有人曾告诉她: 放心大胆地在舞台上展示自己吧,你永远不知道,会有人因为什么细节而爱上你。 宁澜抬起头,真挚地朝颜绯笑了笑:“谢谢你,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想和颜绯交朋友的冲动。 可转念一想,林景峥说过颜绯是阮宝妮的闺蜜,这份冲动又瞬间迟疑了下来。 颜绯一眼就捕捉到她泛红的脸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指着她的脸:“你脸红了!” 她自顾自地脑补起来,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我就知道,我们是两情相悦!” “不是的,我其实……”宁澜急忙开口想解释。 可颜绯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既然我们两情相悦,那就结为妻夫!我现在就申请成为你的雌主!” 宁澜彻底慌了,满脸惶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怎么才几句话的功夫,就全乱套了? 颜绯却没听她的辩解,猛地往前一扑,抱住宁澜。 旁边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抓住宁澜的胳膊,稳稳地将她固定在原地—— 合着这两人其实是颜绯的“爱情保安”啊? 宁澜被固定住、动弹不得,看到颜绯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谁能想到这小姑娘看着乖乖巧巧,在追爱方面这么大胆! 眼看着颜绯就要俯身凑上去强吻,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澜澜!” 林景峥的身影快步闯了进来,上前一步就将宁澜从保镖手中拉了出来,紧紧护在身后。 看到颜绯的那一刻,眼底的冰冷变成了疑惑。 怎么是她? 颜绯的动作僵在半空,看到林景峥,同样皱起了眉。 语气不满地喊道:“林景峥!又是你!你总是来斩断我的姻缘!” “姻缘?” 林景峥瞬间明白颜绯刚才在对宁澜做什么,一时气笑,无奈开口。 “颜大小姐,斩断姻缘的明明是你。”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觊觎我喜欢的人,为何意?” 第七十六章 卢西恩特意弄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声音挑衅他! 听到林景峥的话,颜绯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瞬间僵在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景峥。 大脑飞速运转,半天才憋出一句带着颤抖的话:“你……林景峥,你喜欢雄性?” 尾音上扬,满是发现新大陆的诡异语气,仿佛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我竟然从来不知道!”她凑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探究,如同在观察什么稀有物种。 林景峥没有回应,只是将宁澜往身后又护了护,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和。 他其实很想解释宁澜的雌性身份,可这是宁澜的秘密,应该由她自己选择是否揭露。 他抿了抿唇,任由颜绯自由发挥,只是眼底的护犊之意愈发明显。 宁澜被林景峥这副连自己名誉都不顾的样子弄得又震惊又荒谬。 她看着身前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倏然心一横,抬眼看向颜绯,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抱歉让你误会了,其实我不是雄性。” “……我是雌性。”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手心沁出了薄汗。 这是一场赌——她不确定颜绯知道真相后,会不会生出一种被欺骗的怒气,甚至可能大发雷霆,联合阮宝妮一起针对她。 可她不想让林景峥为了她,背负这样的误解。 颜绯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震惊被狂喜取代。 她快步走到宁澜面前,语气急切地确认:“你说真的?你是雌性?” 得到宁澜肯定的点头后,颜绯更是激动得原地蹦了一下:“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做朋友了!” 她拍了拍胸口,语气后怕地说:“之前以为你是雄性,我还觉得把你收为兽夫有点对不起你呢,毕竟我已经有……” 她伸出手指开始掰着数,一脸认真:“十个兽夫啦!” “十、十个?”宁澜被这个数字惊得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追问,“这么多,你宠幸得过来吗?” 颜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洒脱:“有什么宠幸不过来的?喜欢的就多相处几天,不喜欢的就晾在一边呗。” “而且,争宠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各凭本事就好,我只要负责享受被喜欢的感觉就行!” 宁澜听得目瞪口呆,觉得颜绯的生活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忍不住想多追问几句。 她没注意到,旁边的林景峥脸色已经微微沉了下来,眉峰紧蹙—— 他总觉得,颜绯这不着调的性子,会把宁澜带坏。 “不好意思,时间不早了,我们失陪。” 林景峥上前一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伸手就要拉宁澜离开。 “别呀!”颜绯立刻抱住宁澜的胳膊,不让她走,语气急切,“我还有好多话想跟澜澜说呢!我们还没加联系方式!” 她不由分说地拿出终端,对着宁澜的新终端扫了一下,成功加上了好友。 看到宁澜终端上的头像——一只圆滚滚的卡通小鸭子,颜绯眼睛一亮。 她惊喜地喊道:“你的兽形是鸭子吗?天哪!我是红腹锦鸡,我们完全就是姐妹!” 宁澜被她热情的样子弄得不要意思,脸颊红扑扑的,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对,不过我的精神体还没破壳,等破壳之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颜绯用力点头,笑容却突然一僵,疑惑地看向她。 “不过——你还没破壳,怎么知道自己是鸭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宁澜。 她愣在原地,讷讷地说:“是……阮宝妮说的。” 一直沉默听着她们聊天的林景峥,此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万一是别的兽形呢?” 他早就觉得阮宝妮对宁澜的态度不对劲。 告别颜绯,他带着宁澜往议会大楼的方向走去。 他还是不放心宁澜,若非要训练,那便去他们星霄议会的专用训练室。 路上,两人一边走一边继续聊着刚才的事情。 “我怀疑,你的兽形根本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小灰鸭。”林景峥的语气严肃,“阮宝妮很可能是为了打击你,故意释放的假消息。” 他转头看向宁澜,蓝瞳里满是认真:“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她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你?” 宁澜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 她看着林景峥真诚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犹豫。 她不确定把自己身世的事情告诉林景峥,会迎来怎样的后果。 今天已经冒了一次险,把雌性身份告诉了颜绯,她实在不敢再冒第二次险。 林景峥看着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愈发着急。 他停下脚步,双手轻轻握住宁澜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剖白真心的急切:“澜澜,我想了解你,想帮你解决这些麻烦。” 他今天查找宁澜的信息时,发现她的档案上标注着“孤儿”二字,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不敢想象,宁澜这些年是怎么独自一人撑过来的,一想到那些孤苦无依的时光,他就心疼得不行。 “我不想再看到你被人欺负,不想再让你独自面对这些。”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浓浓的心疼,“相信我,好吗?” 宁澜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我……” 就在这时,林景峥已经用瞳孔解锁了星霄议会专属训练室的大门。 “嘀”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毫无预兆地—— 一道低沉而性感的低喘声,从训练室里传了出来,清晰地落入两人耳中。 “澜澜……嗯……宁澜……” 分明是卢西恩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又透着几分极致的诱惑,听得宁澜的脸“唰”地一下,红得快要滴血。 不是,卢西恩这个点在里面叫着她的名字,干嘛呢?!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里又羞又窘。 林景峥的脸色则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 他迅速抬手捂住了宁澜的耳朵,“澜澜别听,脏。” 林景峥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蓝瞳里翻涌着浓浓的怒意和嫉妒,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卢西恩,真是风骚、浪荡、不知廉耻。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训练室里的画面,卢西恩绝对是故意的! 知道他们要来,特意弄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声音。 在挑衅什么?! 第七十七章 “那你也扇我一下好不好?” 林景峥捂住宁澜耳朵还不够,宁澜自己也着急忙慌地闭上眼睛。 “你在门口等我,我说能进了再进来。”林景峥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怒意,又刻意放柔了几分。 宁澜胡乱点头,指尖攥紧了。 林景峥松开手,怒气冲冲地往训练室里走,嘴里还扬声骂着:“卢西恩你从小学的礼义廉耻都到哪去了……” 话音戛然而止。 训练室里哪里有什么暧昧画面,卢西恩站在拳击训练仪前,正专注地进行击打训练。 他周身覆着一层薄汗,每一次出拳都利落有力,肌肉随着动作舒展收缩,线条流畅又充满爆发力。 “你在训练?”林景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错愕。 卢西恩闻声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训练垫上。 他喘着气,一脸茫然:“训练室不训练,难道来喝茶?” 林景峥:“……” 他还以为…… 原来,是他错怪了卢西恩。 可这份愧疚只持续了一秒,林景峥又皱起眉:“训练就训练,一边叫澜澜的名字做什么?” 卢西恩一噎,耳尖微微泛红。 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佯装镇定地抬下巴,语气不善地怼回去:“关你什么事?我想澜澜了,叫叫她的名字不行?” “的确不关我事,但,”林景峥面不改色,转头朝门口喊,“澜澜,进来吧。” 卢西恩猛地睁大眼,显然没料到林景峥竟然把宁澜也带过来了,瞬间忘了争执,快步朝门口走去。 宁澜刚松开捂眼的手,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肩膀。 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带着运动后的汗水味,却并不难闻,反而透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 她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卢西恩赤裸着上身。 蜜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肩颈线条流畅硬朗,胸肌轮廓分明,腰腹间的马甲线清晰可见。 每一寸肌肉都因刚结束运动而微微绷紧,充满了力量感。 宁澜的眼睛瞬间无处安放,脸颊“唰”地一下又红了起来,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虽说和这些雄兽在梦境里有过更亲密的相处,但那是系统帮她减轻了恐男症的不适。 现实里,她根本没法接受和一个裸着上身的异性如此近距离接触,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卢西恩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害羞了,目光扫过自己线条分明的肌肉,心下一动。 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挺了挺胸,故意把自己的好身材展露得更明显。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沙哑,黏黏糊糊地撒娇:“澜澜,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我刚才可生气了,这才一边打拳一边叫你的名字,想着说不定你能感受到我的委屈。” 他一边手,手还不老实,引着宁澜往自己身上摸,让宁澜浑身一僵。 林景峥的醋意瞬间翻涌上来,刚才的结论彻底推翻。 什么错怪,卢西恩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把两人隔开,语气冰冷:“离她远点。” 宁澜躲在林景峥身后,脸色由红转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林景峥说:是我拉黑的你,别恬不知耻地缠着澜澜了。” 卢西恩终于揪出罪魁祸首,对待林景峥就没这么好的脾气了:“你凭什么替澜澜做决定!” 两人凑在一起就没和和气气说过话,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却突然注意到宁澜的不对劲,瞬间停了动作。 “澜澜怎么了?”林景峥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满是担忧。 宁澜缩到角落,双手挡住脸,难为情地解释,“我一直以来都有点恐男……刚才卢西恩离我太近,我、我有点不舒服。” 身边有一例恐女症的案例,此刻听到恐男症也不觉得稀奇。 两人很快就接受了宁澜的病症,手忙脚乱起来。 “澜澜别怕,我不碰你了。”卢西恩连忙后退两步,语气急切地安抚。 “是我们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林景峥也放柔了语气,紧张询问,“现在这个距离可以吗?我们都离你远一点。” 接着又转头看向一旁光裸上身的卢西恩,语气无奈地斥道:“穿件衣服吧你!” 卢西恩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没穿衣服,脸一红,连忙抓起旁边的训练服套上。 知道了宁澜恐男的真相,林景峥才明白,刚认识时她为什么总是一副怕他的样子。 卢西恩也回想到了曾经,宁澜在一群雄兽中战战兢兢的画面,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心疼瞬间淹没了两人,保护欲彻底被激发,看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宁澜。 只觉得想把她好好护在怀里,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但是现在不行。 宁澜怕别人,自然也怕他们。 卢西恩又凑了过去,这次学乖了,只敢轻轻拉住宁澜的衣袖。 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搭在上面,不敢有多余的触碰。 “澜澜,我错了,我不该对你那么亲近。”他放低了姿态,“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惹你生气。” 看着两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宁澜心里一软。 “也不用这么紧张……和从前相比,我已经好了很多,”她说到一半,默默看了卢西恩一眼,“只要你们记得穿衣服就行。” 卢西恩点头保证,执着地提起,“那黑名单……?“ 宁澜看了一眼林景峥,见他没什么反应,拿出终端把卢西恩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她想着,干脆把布莱克、白际洲和苏珩之也一起拉出来算了,免得以后联系不方便。 手指刚要动,就被两道声音同时打断。 “其余的不用!” 林景峥和卢西恩异口同声,眼神里满是紧张。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竞争者,绝不能让他们再靠近宁澜。 宁澜看着他们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 瞧布莱克、白际洲和苏珩之那三人的态度,怎么可能喜欢上她? 这两人简直是多虑了。 不过她还是收回了手,点了点头:“好,我不拉。” 卢西恩见她这么好说话,立刻得寸进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澜澜,我听说卡洛斯那条狗又在训练场找你麻烦?你还扇了他,对不对?” 林景峥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早,不过澜澜可厉害了,还赏了卡洛斯一耳光。” 不明白卢西恩突然提起这话是什么意思,宁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紧接着就听到—— “那你也扇我一下好不好?” 卢西恩把脸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宁澜:“???” 第七十八章 “你别再奖励他了。” 宁澜怀疑自己听错了。 卢西恩却一脸认真:“大家都传开了,你扇过来的时候,比巴掌先到的是你的香气。我也想闻闻。” 不止宁澜,林景峥也被他这特殊癖好惊到了,嘴角抽了抽。 “有病找白际洲去看看。”林景峥抵着卢西恩的肩膀,把他帮后推了推,“实在想挨揍,我也可以帮你。” 卢西恩都懒得搭理他:“你懂个毛。” 随着两人的拌嘴,气氛轻松不少,林景峥能感觉到宁澜的紧张正在逐步松解。 他试探性地握住宁澜的手,勾了勾唇,认真打量她。 不说别的,他真心为宁澜的勇于反击感到开心。 这一刻,林景峥终于明白宁澜为什么非要坚持训练。 提高战斗力的意义,从来都不是依附谁,而是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反击那些恶意。 “澜澜,以后你直接在我们这训练吧。这里是我们议会成员的专属训练场地,不会有别人打扰,设施精良一流。” 林景峥看着宁澜,语气郑重,“想训练了就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当你的专属陪练。” “我也可以陪你!”卢西恩立刻接话,生怕落了下风。 他们不断用言语和行动传达自己的真心,期待宁澜的回应。 她的小手从林景峥的掌心抽出,下一秒却主动握住,抓紧了几分。 “好。” 当然也没冷落卢西恩。 压制住心底的别扭,她用掌心捧住卢西恩的脸,并没有真的“打”上去。 “真的能闻到吗?” 卢西恩的脸直接红到了耳后根,不由自主地点头回应,“好香……澜澜,比巴掌先过来的是你的香气。再来一下吧,直接打,没关系。” 林景峥:“……” 这也行?? 他咬牙切齿地阻止,“澜澜——” “你别再奖励他了。” 傍晚,林景峥直接把宁澜带回了自己家。 卢西恩不同意:“凭什么是你家?” 林景峥:“我们已经约定好了,先来者居上。” 卢西恩:“那也是你狡猾!把我们都拉黑了!” 既然决定无法改变,卢西恩就跟着他们一起。 他一脸赖皮地说:“我担心澜澜晚上再遇到危险,得在旁边保护她。” “有我在,能出什么危险?” 林景峥满脸不欢迎,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随便收拾了一间阁楼给他。 把自己房间旁边最好的一间客房留给了宁澜。 他无微不至地向宁澜介绍自己的房子,全程把卢西恩当空气。 卢西恩也不介意,切,又不是没来过。 他消失了片刻,却等宁澜去洗浴池洗澡后,悄悄溜到了她的房间。 他太久没有在梦里和宁澜相遇了,得想个办法。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自己常用的香水,又拔下几根自己柔软的羚羊毛。 卢西恩打算把香水喷在房间里,再把羚羊毛放在宁澜的枕头下。 得让和自己有关的物件多在澜澜面前刷刷存在感,说不定今晚就能和她在梦里见面了。 就在他刚要动手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卢西恩瞬间心虚,手忙脚乱地想把东西藏起来,刚要往衣柜里钻,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不对。 如果是宁澜,洗完澡直接进来就好了,根本不会敲门。 卢西恩瞬间反应过来—— 是林景峥! 这个点不睡觉,跑到宁澜的房间门口敲门,安的什么心! 他也不藏了,把香水和羚羊毛塞回口袋,大摇大摆地站在门边,握住把手,等待林景峥的下一步动作。 “澜澜,我可以进来吗?” “澜澜你在吗?” “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景峥敲了一会门没有反应,担心里面出了什么事,一时着急直接旋转把手—— 推不开。 说明宁澜在房间。 悬着的心在这一刻放下,林景峥松口气,回想起宁澜和卢西恩上回吵架的原因就是未经允许推门进屋,连忙解释。 “澜澜,你在里面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着急才推门的。” 刚才的确有些冲动,林景峥开口有些语无伦次。 里面半晌都没有动静,宁澜不愿意和他说话,一定是生气了。 林景峥握着把手的手收回,无助地垂在身侧,蜷了蜷指尖。 他继续解释:“我来是想问问……能不能看看你的精神体?” 一直在门后听的卢西恩瞬间炸了! 精神体是何等隐私的东西,除了自己的伴侣,绝不能随随便便给别人看! 林景峥这个点敲响宁澜的房门就算了,竟然还说出这么有暗示性的话! 他满脸震惊,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万一是他听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 卢西恩压下心底的怒气,依旧把着房门,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景峥见宁澜不说话,无措地敲了敲门,“澜澜?” 他也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犯,抿唇思忖片刻,再次开口提议。 “如果你觉得不公平,我可以先让你看我的精神体,怎么样?” “——!” 卢西恩的瞳孔放大,面色黑如铁碳。 这下还能有什么误会,林景峥分明就是趁着晚上勾引宁澜,臭不要脸! 好啊,幸亏今天让他给逮着了! 还记得这屋子不止他们两个人吗?! 简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卢西恩这下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拉开门,冲着林景峥破口大骂。 “表面看着清风霁月、正人君子,背地里竟然也是这种勾栏做派!林景峥,我算是终于认清你了!” 看到房门之后的雄性面孔,林景峥错愕不已。 刚才低声下气的商量语气瞬间没了,他皱着眉头反问卢西恩,“你怎么在这?澜澜呢?” “澜澜不在!若真在这还得了!”卢西恩此刻几乎失去理智,“幸好我今天来了,不然还要被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蒙在鼓里!” 林景峥:“所以你大晚上偷偷溜进澜澜房间做什么?” 卢西恩理直气壮,“你管我做什么,少倒打一耙!你刚才勾引澜澜的话我都听到了!” “……不是勾引。”大概明白卢西恩误会了什么,林景峥气笑了,偏偏不乐意向他解释原因,“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事情,和你无关。” “现在,请你这个不速之客,从澜澜的房间出去。” 第七十九章 “对我们的未来雌主放尊重一点。” 卢西恩上前一步,胸膛微微挺起。 锐利而坚定的目光毫不示弱地迎上林景峥,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好一个和你无关。” “我偏偏就在这,不走了。” 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眼神交锋间火花四溅,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水汽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宁澜洗完澡,披着柔软的白色浴袍,踩着棉拖鞋轻轻走出。 林景峥和卢西恩同时转头,目光落在宁澜身上,瞬间都看直了眼。 刚沐浴完的皮肤被热水浸润得泛着莹润的粉白,像上好的暖玉浸了水,光滑水嫩,透着健康的光泽。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浴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眼底清澈透亮,像不含一丝杂质的清泉,整个人透着一股软糯又干净的气息。 刚才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两个雄兽,脸上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不约而同地换上了温柔的笑容。 “澜澜,你洗完澡了?” 林景峥率先开口,语气柔和得能滴出水来,刚才的冷硬消失得无影无踪。 卢西恩也立刻收起了满身的火气,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语气都软了下来。 “澜澜,你洗澡洗了好久,我们都担心你了。” 宁澜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门口?”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明显感觉到空气中还残留着争执的火药味。 “是他!” 两人异口同声地指向对方,又瞬间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敌意再次闪过。 “澜澜,卢西恩大晚上鬼鬼祟祟溜进你的房间,不知道想做什么。” 林景峥先下手为强,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刚才打开门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不属于这间房的、浓郁的香水气息,以及卢西恩剪秃噜的羚羊毛。 早猜到了他的意图,只是没有直接点明,给卢西恩留了点面子。 卢西恩指着林景峥的鼻子反驳。 “你胡说!明明是你大晚上跑到澜澜房间门口,说些不清不楚、有暗示性的话,想勾引澜澜!” “哪种话?”宁澜更疑惑了。 林景峥被他说得有些窘迫,却也知道瞒不下去,只能当着卢西恩的面,向宁澜说出实情。 “澜澜,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的精神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探究一下你的兽形到底是什么,总觉得阮宝妮说的小灰鸭不太对劲。” “不就是鸭子吗?”卢西恩愣了一下,随即也变得认真起来,转头看向宁澜,“阮宝妮怎么总是针对你?你们之前就认识?” “算是吧。”宁澜点了点头,轻声说出四个字,“她想我死。” “为什么?”两人同时追问,语气里满是震惊与担忧。 “我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威胁。” 宁澜扯唇轻笑,没有再多解释,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短短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林景峥和卢西恩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涌满了震惊与心疼。 无数个猜测在心头盘旋。 但看着宁澜平静的侧脸,他们终究没有追问。 她今晚说得已经比从前多太多了,他们不想逼她。 “我知道了。” 林景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看向宁澜。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澜澜,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的精神体?” 卢西恩一听,瞬间红了耳根,猛地炸毛:“什么叫‘我们’?林景峥,我可和你不一样!” 他梗着脖子,语气硬邦邦的:“精神体是多隐私的东西,我才不会随随便便看雌性的精神体,我是正人君子!” “那就请这位正人君子卢西恩先生,先出去等。”林景峥面不改色地怼回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卢西恩:“……” 他刚想硬气地转身离开,宁澜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是吗?可是之前我已经不小心给布莱克看过了。” 卢西恩瞬间变脸,刚才的义正言辞荡然无存,立刻凑到宁澜身边,语气急切:“那我也要看!” 林景峥:“……” 房间不算小,三人在床边坐下,留出了足够的距离,避免让宁澜感到不适。 宁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慢慢调动体内的能量,准备转变为精神体兽态。 很快,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她周身亮起,渐渐笼罩了她的身影。 卢西恩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看雌性的精神体,总觉得有些羞耻,心脏砰砰直跳。 林景峥瞧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有些无语,压低声音和他说话:“你这是还没有做好嫁给澜澜的准备?” “瞧不起谁呢!”卢西恩立刻反驳,声音带着十足的坚定,“我早就决定了,解除和阮家的婚约,此生非澜澜不嫁!” “那你在这矫情什么。”林景峥嗤笑一声,“既然我们迟早都要嫁给澜澜,提前认识彼此的精神体有什么不好?” 他顿了顿,补充:“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之后把自己的精神体给她看就行了,不过……我觉得澜澜大概也不感兴趣。” “谁说的!”卢西恩梗着脖子反驳,“我可是羚羊界最帅的……” 本来想吹个牛,他突然卡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在羚羊种族内,择偶标准向来是:角的对称度>战斗力>毛色亮度。 而他为了逃避那些源源不断的求偶者,特意在自己引以为傲的羊角上打了好几个孔,还穿了金属环,破坏了原本的对称美感。 完蛋了。 澜澜看到他的精神体,肯定会觉得不好看的。 卢西恩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耷拉着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宁澜完全没察觉到两个雄兽之间的暗流涌动,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体内能量的变化。 白光散去,一颗拳头大小的蛋出现在床中央。 蛋壳是淡淡的乳白色,上面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靠近顶端的位置,有一道细微的裂缝,像是随时都会破壳而出。 林景峥和卢西恩立刻凑了过去,左看看右看看,眼神里满是好奇。 却怎么也看不出这颗蛋到底是什么兽形。 “这就是你的精神体?”卢西恩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到什么。 卢西恩伸出手,想去触碰蛋壳,却被林景峥伸手拦住了。 “对我们的未来雌主放尊重一点。”林景峥的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眼神里满是认真。 正认真维持兽形的宁澜:“???” 雌主,她吗? 她什么时候答应要做他们的雌主了! 卢西恩小声解释:“我就是想看看,没有用力。蛋壳上都有裂缝了,说不定能看到里面是什么。” “澜澜,我们可以碰一下吗?”林景峥转头看向宁澜,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 宁澜犹豫了一下:“可以,轻点就好。” 得到允许,卢西恩立刻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朝着蛋壳伸了过 “嘶——”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蛋壳的瞬间。 宁澜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白光骤然散去,那颗蛋消失不见,宁澜重新变回了人形。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肩膀,眉头紧紧蹙起。 林景峥和卢西恩都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前。 “澜澜,你怎么了?” 第八十章 “一定要梦到澜澜。”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卢西恩一脸无措,连忙摆手,“我真的很轻了,没用力啊!” 宁澜缓缓松开手,露出了肩膀—— 那片皮肤已经红了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不是你的原因。”宁澜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虚弱,“精神体未破壳时很脆弱。” 林景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仔细查看那片红肿的皮肤,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我帮你揉一下,可能会缓解一点。” 他抬头看向宁澜,眼神里满是询问。 得到她的点头允许后,才伸出指尖,轻轻在红肿的地方按摩起来。 他的指尖温热,力道恰到好处,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宁澜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 “看来,只能等破壳之后,才能知道你的兽形是什么了。” 林景峥一边按摩,一边轻声说,“看着蛋壳上的裂缝,应该快了,说不定下次生日就能破壳。”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宁澜:“澜澜,你什么时候生日?” “下个月18号。”宁澜随口答道。 林景峥和卢西恩同时愣住,下意识地在心里记下这个日期。 “18号……” 卢西恩喃喃自语,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日期,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林景峥也点了点头:“好像……还有一个人也是这个时候生日,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谁,只能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按摩了一会儿,宁澜肩膀的红肿消退了一些,也不再那么疼了。 “好多了,谢谢你。” 宁澜对林景峥笑了笑,眼神清澈,带着真诚的感激。 林景峥的心跳漏了一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不客气,应该的。” 他站起身:“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拿点消肿的药膏,等会儿送过来。” 宁澜点了点头。 看着林景峥和卢西恩走出房间,才松了口气,躺在柔软的床上。 刚才维持精神体已经耗费了她不少力气,加上之前的折腾,她很快就觉得眼皮沉重,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林景峥拿着药膏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宁澜侧躺在床上,眉头舒展开来,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林景峥心头一软,脚步放得更轻了。 澜澜真是对他们一点也不设防。 正是因为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反而不敢轻易打扰。 他没有叫醒宁澜,只是轻轻走到床边,把药膏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明天再给你上药。” 他低声呢喃,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才转身轻轻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 另一边,阁楼里的卢西恩躺在床上,双手合十,眼神虔诚得像是在祈祷。 “一定要梦到澜澜,一定要梦到澜澜……” 他在心里默念着,满脑子都是宁澜的身影,期待着能在梦境中与她相遇。 而此时,陷入沉睡的宁澜,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梦境。 系统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出选项。 宁澜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灯火辉煌的大厅里。 大厅里装修得奢华繁复,金色的梁柱上缠绕着精致的花纹。 穿着华丽服饰的人们穿梭在各个赌桌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金钱的味道,纸醉金迷,奢靡而张扬。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脸上或兴奋或紧张的神情。 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骰子滚动的声音、筹码碰撞的声音,热闹得不像话。 这竟然是一家赌场。 对于梦主,宁澜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她循着最热闹的声音走去,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赌场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赌桌中央的人。 宁澜踮起脚尖,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过去,瞬间就看到了赌桌后那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苏珩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发色是掺杂着金调的赤棕色,被打理得很好,柔软却不凌乱,几缕发丝随性地垂落在耳侧,添了几分慵懒。 远远看去,他微微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却难掩贵气。 仿佛不是在赌钱,而是在参加一场悠闲的宴会。 琥珀与朱砂混合的暖调瞳色,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一场牌局,他看人时眼尾微挑,像狐狸盯紧猎物时那般专注。 眼底却裹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与张扬。 赌桌上,骰子在骰盅里快速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苏珩之手中的骰盅,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苏珩之唇角的笑意不变,手腕轻轻一抬,骰盅稳稳地落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开!”周围的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苏珩之慢条斯理地掀开骰盅,里面的骰子点数赫然是三个六! “赢了!苏少又赢了!”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输了钱的人虽然懊恼,却也没人敢有半句怨言。 苏珩之站起身,随手将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扫到一边,动作随意而张扬。 那些筹码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捡吧,谁捡到就是谁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眼神扫过周围的人,没有丝毫留恋。 仿佛那些筹码对他来说,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东西。 周围的人瞬间蜂拥而上,争抢着地上的筹码,场面混乱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秩序。 苏珩之则转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围疯抢的人群,带着几分疏离与桀骜,完全是一副离经叛道的贵公子模样。 【叮!系统发布梦境任务:请宿主让兽夫协助完成上药。】 机械音刚落下,宁澜就看到一个穿着暴露的雌性,故意朝着苏珩之的方向撞了过去,显然是想碰瓷。 可苏珩之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脚步微微一侧,轻易就躲开了。 那雌性收不住力道,“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看向苏珩之的眼神里满是委屈与控诉。 苏珩之却连余光都没给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脸上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宁澜:“……” 苏珩之在梦境里也这么恐女? 她看着苏珩之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愁绪。 这样一个连雌性靠近都避之不及的人,她要怎么完成“让他协助上药”的任务啊! 第八十一章 入他梦的是宁澜! 宁澜对着空气皱起眉,试图和系统沟通。 “这任务根本没法完成啊,他连雌性靠近都抗拒。” “能换一个梦主吗,谁都行!” 话音刚落,肩膀上的疼痛感突然加剧。 像是有细密的针在扎,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宿主,你就试试!任务完成有额外奖励,能缓解你精神体的不适感。】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几分催促。 宁澜咬了咬唇,看着苏珩之的背影,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苏珩之径直走进赌场深处一间单独的包间。 不等宁澜靠近,“啪”的一声,厚重的金属门就被他甩上,给了宁澜一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门板撞击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他背后长眼睛了吗! 宁澜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大着胆子抬手敲了敲门:“苏珩之——” 包间里毫无动静,苏珩之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走到包间内的沙发上坐下,指尖按了按内线电话的按键,想让人把门外的不速之客弄走。 可终端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根本没人接听。 苏珩之眉峰微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刚进来他就意识到了,这是梦。 他从小修习幻术,惯于用虚实交织的幻境蒙蔽他人。 真真假假之间,从未栽过跟头。 可此刻,这赌场的场景虽说是他的梦境延伸,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属于他的掌控力。 是共梦。 他竟然第一次跌入别人带来的幻想之中。 苏珩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目光落在声音传出来的方向。 ——是哪个不长眼的妖女,敢用幻术困他? 他起身走到门边,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的雌性正准备再次敲门,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她的长发如墨,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身材纤细却不失玲珑曲线,一身简单的白色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窈窕。 五官精致得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眉眼弯弯,鼻梁小巧挺翘,唇瓣是自然的粉润色泽。 组合在一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珩之天生偏爱美好的事物,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下意识地愣了神。 可当宁澜往前迈了一小步,试图靠近时,他眸底的惊艳瞬间被冷意取代。 手微微用力,把门往回掩了几分,只留下一道狭小的门缝。 “你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警惕,琥珀与朱砂混合的瞳色里满是审视。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中?” 宁澜心里一惊。 这些兽夫在梦境里的自主意识,真是越来越强了! 这反应,几乎和现实里的他们没什么两样。 “你别管我是谁。” 她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死死扒着门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苏珩之,帮我个忙。” 苏珩之的力气远大于她,想关门轻而易举。 可宁澜攥着门框的手指发白,怎么都不肯松手。 “松开。” 苏珩之的语气冷了几分,指尖已经开始用力。 “不要。” 宁澜咬着牙,态度坚决。 苏珩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作势就要把门完全关上。 门板已经触碰到了宁澜的指尖,再用力一点,就能把她的手夹住。 可看着她倔强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 黑着脸重重地叹了口气,松了手上的力道。 “啧。” 哪来的妖雌! 真烦人。 他转身走回包间内,懒得再管她。 反正这是梦境,他总能找到办法出去。 苏珩之闭上眼,指尖凝聚起淡淡的异能光芒。 试图用自己的幻术打破这层桎梏。 可光芒散去,周围的场景依旧是那间奢华的包间,没有丝毫变化。 他不死心,抬手就往自己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皮肤甚至没留下一点红痕。 苏珩之睁开眼,眼底满是抓狂。 这到底是什么鬼梦境? 他不信邪,再掐。 根本不痛! 就在这时,一道细颤颤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苏珩之,我痛……你能不能帮我上药?” 宁澜捂着疼痛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能清晰地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不能!” “离我远点。” 苏珩之想都没想就拒绝,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可无论他朝着哪个方向走,走了多久,最终都会回到包间中央,像是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牢笼。 该死的! 苏珩之停下脚步,太阳穴突突地跳。 好啊,这幻术确实有点本事。 他转头看向宁澜,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到底是谁?” “说吧,你费尽心机把我困在这里,到底想要什么?” “钱?资源?还是名誉?”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随手就能丢弃的玩意儿。 宁澜没理会他的质问,从口袋里掏出系统给的药膏。 她硬着头皮上前,伸手就想勾住他的手腕,把药膏塞到他手里。 “拜托你了,我真的很疼……” 指尖刚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苏珩之的身体就猛地一僵。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 宁澜本就站得不稳,被他这么一甩,重心失衡。 “扑通”一声摔在了地毯上。 “喂!” 宁澜疼得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虽然是梦境,可疼痛感却无比真实。 肩膀的旧伤还在疼,现在屁股又添了新的痛感。 她和别的梦主相处,不是亲就是抱的,脚就没沾过地。 怎么在苏珩之这儿,待遇差成这样! 越想越委屈,她坐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苏珩之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恐女症带来的不适感让他浑身发紧。 他快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手帕,用力地擦拭着刚才被宁澜碰到的手腕,像是要把上面残留的温度和气息彻底擦掉。 可擦着擦着,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刚才那个雌性勾他手指的动作,怎么有点熟悉? 那种带着点倔强又有点委屈的语气,也似曾相识。 ……宁澜? 入他梦的是宁澜! 苏珩之不敢置信地再次打量眼前的雌性。 这就是她! 第八十二章 “亲亲我,好不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这才惊觉,眼前这张绝美的脸有多熟悉。 眉眼间盈盈动人的水光,小巧挺翘的鼻梁,甚至是气得打颤的牙齿。 ——都和现实里的宁澜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过是褪去了几分怯懦,添了几分明艳,竟让他一时没认出来。 苏珩之心里原本的厌恶和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无措。 该死,他又把宁澜给惹哭了。 他快步走到宁澜面前,蹲下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想把她扶起来。 触碰到她温热皮肤的瞬间,苏珩之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连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和不适。 只有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心脏反而跳得飞快,带着一种陌生的雀跃。 果然是宁澜! 只有面对她,他的恐女症才会失效。 苏珩之眼底闪过一丝狂喜,扶着宁澜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宁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吓了一跳。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带着浓浓的鼻音不满地推开他:“你别碰我!” 她还在气刚才被他粗暴甩开的事,心里已经开始呼唤系统。 “我要换梦主!苏珩之太奇怪了!” 她别过脸,刻意不去看苏珩之。 脸颊却因为刚才的哭泣和此刻的窘迫,泛着淡淡的红晕。 苏珩之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凑。 高大的身影微微前倾,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愧疚。 “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也不该甩开你。”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赤棕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 遮住了几分眼底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讨好。 “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怎么打都可以,别不理我。” 宁澜:“???” 她愣住了,眼泪都忘了掉。 这些兽夫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上赶着求她打? 宁澜依旧不愿意理他,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手离开。 苏珩之却不肯放她走。 他的力气远大于宁澜,轻易就将她带到沙发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我帮你上药,上好药你再走。”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宁澜挣扎着想要起身,“不用你假好心!” 苏珩之没办法,只能抬手扯下自己的领带。 指尖带着几分仓促的慌乱,将她的手腕轻轻绑在沙发扶手上。 领带的材质柔软,他刻意控制了力道,没有勒疼她,却也足够让她无法随意动弹。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暗暗的占有欲,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别乱动,很快就好。” 宁澜更加害怕了,瞳孔微微收缩:“苏珩之,你放开我!” 他不是恐女吗? 现在这副强势又亲昵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恐女症没犯,她的恐男症反而快要犯了,浑身都紧绷起来! 两人拉扯间,苏珩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后突然冒出一条蓬松的赤红色狐尾。 毛茸茸的,尾尖还带着淡淡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将狐尾递到宁澜面前。 语气放柔了许多,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意味:“你玩这个,别动好不好?” 宁澜的目光瞬间被那条狐尾吸引住了。 狐尾蓬松柔软,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尾尖轻轻晃动着,像是在邀请她触碰。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上狐尾的毛发。 柔软顺滑的触感传来,让她瞬间就不闹了。 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几分,脸颊红扑扑地抬头看向苏珩之,小声嘀咕:“好舒服。” “喜欢吗?” 苏珩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眼底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宁澜诚实地点了点头,指尖在狐尾上轻轻摩挲着,眼神里满是好奇。 “喜欢就给你玩,想怎么玩都行。” 苏珩之的语气愈发温柔,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哄小孩,用玩具分散她的注意力,然后才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苏珩之拿起放在一旁的药膏。 拧开盖子,指尖蘸取了一点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凑近宁澜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指尖触碰到她泛红的皮肤时,还刻意放柔了力道。 明明是给宁澜上药,可随着指尖不断触碰她细腻的肌肤,苏珩之的耳根却越来越烫。 从淡淡的粉红逐渐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而宁澜把玩狐尾的动作也越来越没轻重。 一会儿轻轻拽着尾尖,一会儿又将脸埋进蓬松的狐毛里,完全沉浸在狐尾的柔软触感中。 狐尾是苏珩之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被宁澜这么毫无顾忌地把玩,他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尾尖蔓延全身。 特别痒,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终于忍不住低喘出声。 这是他第一次被雌性如此亲近地触摸。 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被雌性触碰是这么舒服、这么幸福的事情。 他既觉得难耐,又忍不住渴望更多。 手上擦药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 宁澜察觉到他的停顿,从狐尾里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停下来了?” 苏珩之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又缓缓下移,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眼底的情绪变得深邃而灼热,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试探。 “你能不能亲亲我?” 宁澜:“???”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眼睛瞬间睁大,满是震惊:“你在和我谈条件吗?” “不是谈条件,是求你。” 苏珩之的语气放得更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卑微,“澜澜,求你了。” 宁澜更是震惊,下意识地反问:“你叫我什么?” “澜澜。” 他们不都是这么叫的吗,他凭什么不行。 苏珩之一边想着,一边执拗地说:“亲亲我,好不好?” “我不是宁澜!你认错人了!” 她急忙否认,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 苏珩之却突然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赤棕色的发丝垂落在眼尾,添了几分魅惑。 “我只是说了‘澜澜’,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宁澜呢?” 第一章 恭喜宿主绑定兽夫入梦系统! 星际格斗室。 “哪来一股雌性发情的腥气!” “你想女人想疯了?我们可是雄性院校,这不就是单纯的血腥味么?” “从宁澜身上传来的!” “操,他裤子红了!我刚才那一拳明明收了力,怎么可能见血!” “果然是菜逼!难怪定级考核要作弊!” …… 哄笑声渐远,宁澜脱力瘫倒在地。 星际兽世,人们根据兽型划分能力等级。 战斗力可通过训练提升,精神力只能靠天赋。 精神力高的雌性成了整个星域的战略资源。 唯独宁澜是意外。 她穿成真千金,却是战斗力、精神力双缺陷体。 爹妈嫌弃,将她扔进雄性院校自生自灭。 “等你的战斗力提高到A级,我们会以儿子的身份把你认回家。” “至于宝妮,永远是我们唯一的女儿。” 爱女或许不是这个世界的谎言。 但至少宁澜没有被邀请! 假千金阮宝妮夺走了原主的家室、资源、兽夫。 还诬陷她在定级考核上使用精神力增强试剂作弊,导致原主气急身亡。 刚穿越过来的宁澜,处境更是跌落谷底。 因为检测不出精神力,没人相信她是稀有的雌性,甚至经常发生霸凌。 才进入格斗教室,就迎面吃了一拳头,被人撂倒在地。 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竟然来大姨妈了! 该死的雄性院校,估计连片卫生巾都买不到。 就算有,她也掏不出一分钱了。 原主为了来主星认亲,贷款两万。 追债电话多到她至今不敢打开终端。 终于,一个清丽身影走近,混杂着甜软的奶香。 宁澜狼狈求救,却被狠狠踩住手背。 是阮宝妮。 “丑小鸭怎么可能是真千金呢?” “你就等着在弱肉强食的苍曜学院等死吧!” 宁澜痛得双眼发昏,数不清身上多少地方在流血。 等着。 她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阮宝妮! 下一秒,眩晕感来袭,视线一片黑暗。 ——真死了吗? 她才穿过来三周啊! 宁澜费力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干净的浴缸中,浑身湿透。 扭头看到镜子,愣了半晌。 还在星际,她却变回上一世的模样! 肤白貌美小偶像,前凸后翘大长腿! 宁澜激动地捧着自己的脸,眼睛发亮。 这是在做梦吗! 可疼痛感还在,身上的伤也没好转半分。 正疑惑。 一只宽厚大掌冷不丁握住她纤细的腰,接着开始解她的衣衫,毫不客气。 那双手指节分明,青筋起伏。 和她白皙细嫩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身上的气息如雪松一般,有让人静心的魔力。 开口却是—— “脱掉。” “腿再张开些。” 什么狼虎之词?!! 宁澜惊恐不已。 娇小的雌性在怀中挣扎,湿漉漉的长卷发甩了雄兽一脸水。 男人极轻地蹙眉,凭借天然的体型差距和力量悬殊,单掌扣住她的腿根,不让她逃走。 “别动。” 嗓音清冽,如同寒山上孑然而立的岩石。 和他身上每一寸肌肉一样,又冷又硬。 宁澜直接吓哭了。 顾不得疼痛,一个劲往后躲。 【有这么怕他吗?】 “废话,我上辈子就恐男啊!” ——等等,谁在和她说话? 【叮!恭喜宿主绑定兽夫入梦系统!只要完成任务,攻略兽夫,即可获得外貌、能力、道具等奖励~】 宁澜气急:“什么东西,谁和你绑定了!还攻略兽夫?我不干呜呜哇……” 她上辈子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爱豆。 别的同事糊做非为。 私联、睡粉家常便饭。 只有她兢兢业业,恪守豆德。 她的恐男不止是一种心理障碍,更会产生生理上的不适,例如反胃、干呕、眩晕。 生活在雄性院校已经要了她半条命。 如今让她攻略兽夫,还是五个! 不如直接让她死! 【放心宿主,在梦境中,我不仅能短暂恢复您的原生样貌,还消除了恐男症的不良反应。第一个梦境任务已发布,让兽夫完成上药,即可获得瞬愈星晶一枚。】 没等宁澜反应过来,机械音从脑海彻底消失。 “哭什么。” 雄兽抬掌轻抚她的泪,平稳的声线中多了几分不解。 眼睫抖得像蝴蝶振翅,宁澜别过头,不敢看他,“疼……” 倒也没说假话。 她带着哭腔,“我浑身是伤,你、你就别对我做那种事了!” 雄兽沉默片刻。 “我捡到了你,小雌性。” “你身上脏兮兮,我把你的血洗干净了。” 原来没打算要……欺负她? 宁澜肩膀终于不抖了。 “但是腿间的血止不住。” 宁澜压住裙摆,扬声反驳,“当然止不住!” 算了,和他说也说不明白! 她别扭开口:“帮我上药,还有……买一些卫生巾。” 雄兽微愣,良久才明白后半句话的意思。 “……好,马上叫人送过来。” 他上药的时候很规矩,手法也温柔。 宁澜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逐渐松动。 抬眼,想认真看看那人的样貌。 一定神,周围景象天旋地转。 梦境结束,她在一片无人的池塘醒来。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任务,瞬愈星晶已植入,所有伤痛消除!】 另一边。 军事学部的私人休息室。 林景峥关掉浴室的冷水阀,看向镜中陷入情潮余韵中的自己。 很陌生。 他常做梦,并且常做噩梦。 可从不曾在梦境里,对一个陌生雌性作出那种荒唐放浪的事。 开始还是正常的上药。 后来不知怎么就换了画面。 他情难克制地在小雌性身前俯首。 高傲的鼻梁在腿根软肉留下凹陷的痕迹。 如同幼兽般的叫声嘤嘤地在耳边响起。 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 他诱哄着让她放松,却没停,直到—— “咚咚。” 有人敲门。 林景峥再次浇了一头冷水,迫使自己清醒。 “理事长。”门外的人毕恭毕敬。 “本月所有学生涉事案件已经处理完毕,请在终端查阅。除了……” “我知道。”林景峥用机器烘干毛发,穿戴整齐,长臂捞起一件灰色大氅,阔步向外走去。 “宁澜,储备生,定级考核涉嫌作弊。” “带过来,我亲自审讯。” 第二章 您的任何愿望我都能实现! 瞬愈星晶植入,所有的病痛顷刻间消失。 宁澜大口喘息,仍有一丝不真实感。 【宿主的伤已修复完毕,但避免受人怀疑,疤痕、淤青等痕迹还在,会随着时间推移修复。】 宁澜看到池塘中自己的模样,外伤的确还在,摸着已却没有实感。 不用担心自己的金手指被暴露! 只可惜,水中那个不男不女的倒影丑得出奇。 赘肉层层叠叠地堆积在身上,矮胖如球。 满脸都是浓瘤般的痘,皮肤蜡黄,五官扁平,还顶着一头鸟窝似的短发。 即便籍籍无名一辈子,宁澜的偶像包袱也不允许自己活成这个鬼样。 【宿主放心,只要积极完成任务,绝对能帮你恢复原生样貌。】 宁澜丧气地垂着脑袋,“真的?” 【当然,您的任何愿望我都能实现!】 她眼睛一亮,“那你先借我五千星币吧!” 系统沉默片刻,尬笑两声。 【谈钱多伤感情。】 宁澜讨好:“咱俩也认识一天了……” 【谈感情,又伤钱又伤感情。】 “……” “那我总不能一直住在这吧!” 原主的贷款已经花光,她没钱租房子。 更不可能回到那个全是雄性的宿舍。 穿越以来,本体是小灰鸭的宁澜一直在池塘歇脚。 可天气已经转凉,等到冬天,她会冷死的! 【您面前已经有五条明路了呀!兽夫一旦出现在梦境,视为可绑。请宿主尽快锁定目标,开始攻略!】 系统说完风凉话便下线,只剩宁澜和空气大眼瞪小眼。 刚才的梦,连个人脸都没认清,她去哪找? 这不是抓瞎么! 好在终端空间多了一包卫生巾。 宁澜把脏污的衣服换下,趁着清晨雾重,在池塘边迅速擦了个澡。 接着戴好口罩,先去食堂填饱肚子。 苍曜精英学院是全星域最顶尖的雄性院校。 总共分为军事、政务、财经、医药、科研五个学部。 但战斗力达到b级才有分院资格。 不然只能以储备生的身份进行基础训练。 凌晨五点起床晨练,白天学机甲或兽形格斗,晚上学战术理论。 原主在这样的境况下强撑了半年。 准备已久的定级考核还是被阮宝妮毁于一旦。 她的气急身亡,也被人视作一场弱者自取其辱的把戏。 “作弊被抓,就想通过装晕来躲过一劫,那小矮子还挺精!” “装装就得了,看样子也没病,还旷了三周课,窝囊废一个!” “听说昨天刚回来上课,又被人一拳给揍晕了,真菜!浑身的肉白长了!” 宁澜打完饭,听到一阵戏谑笑声。 她拳头紧握,忍住把饭菜扣在他们脑袋上的冲动。 我们老实人,虽然不惹事,但也怕事。 打不过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她没钱再买一份饭了! 忍辱负重坐下,周围的雄性气息还是让她窒息。 她的兽夫,会出现在这群人中间? 宁澜脸色白了几分。 可是梦境里,他礼貌又温柔,并不讨厌。 她仔细回忆着那个人的特征。 突然。 冰冷的镣铐扣在手腕。 紧接着的是无法抗衡的蛮横力气。 “宁澜,来纪律督查处,接受理事长审讯!” 她几乎是被拽走的。 还没有反应过来,宁澜由一对五大三粗的牛马雄兽扔进了一个近似于审讯室的地方。 “砰”的一声,铁门关上。 头晕目眩,宁澜吃痛地扁扁唇。 抬起头才发现,一个青年等候多时。 雪豹兽人,银灰色的中长发,垂在颈侧时像覆了层细雪。 他坐在审讯桌后,腰背笔直,肩线宽而利落。 黑色的军事学部制服袖口扣到最紧的一颗扣子,连腕骨处的布料都没有褶皱。 整个人像嵌在冷硬金属桌椅里的一块岩石。 不知怎么。 宁澜觉得这份气质有点熟悉…… 她见过他! 军事学部的学生理事长,林景峥。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出现在定级考核的高台,作为主考官,俾倪看向所有储备生。 包括她。 像极了在海拔五千米的裸岩上,俯视众生的雪豹。 明明没露半分爪牙,却让人本能地不敢靠近。 在这遇见他,宁澜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她转身往外逃,下一秒就被林景峥揪住衣领。 身后传来青年的声音,低沉得像冰粒。 “宁澜。” “本次定级考核涉嫌作弊。” 宁澜扬声反驳:“我没有!” 一扭头,正好和林景峥对上视线。 那双蓝瞳像极北冰原上冻住的湖泊,深不见底。 看过来时没有半分温度,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金属器械。 既没有审视的锐利,也没有不耐的烦躁,却让宁澜感到不适。 不愧是SSS级兽人…… 光凭气场就能杀人。 林景峥冷哼一声,对她苍白的辩驳,并不给出任何回应。 他单手将宁澜扣在椅子。 矮胖身躯在这个极具力量感的雄兽面前竟不值一提。 宁澜气得别过脸,老老实实坐下。 林景峥靠在一旁的审讯桌,没立刻开口。 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桌面,节奏均匀得像计时器,不快不慢。 宁澜打了个寒颤,摁紧口罩。 林景峥捕捉到这个动作,轻压眉尾,指尖动作重了几分。 一道迅疾的风刃擦过耳畔。 不过片刻,口罩的挂绳断裂。 “宁澜,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把戏。” 他一抬手,就有两个卫兵进门。 他们拿某个特殊仪器对着宁澜那三毛钱十个的口罩一顿扫描。 “报告理事长!没有发现问题!” “应该就是用来遮丑的,看他一脸的麻麻赖赖。” 宁澜这才反应过来,带着一种被羞辱的愤怒。 “这只是一个口罩!” “如果你怀疑我的衣服也有问题,岂不要把我扒光了!” 林景峥的声音压过来:“你以为我不敢么?” 他不屑一顾地别过眼,唇角勾出冷冽的弧度。 “鉴于你在定级考核上有前科,我不过是公事公办。” 再说,不都是雄性。 宁澜在扭捏什么。 “——你!”宁澜气急,再次纠正,“我没有……” 话音却戛然而止。 失去了口罩的阻隔,一阵沉静的雪松气息钻入她的鼻腔。 宁澜彻底愣住。 这气息好熟悉…… 林景峥:“不见棺材不落泪,希望接来下的证据能堵住你的嘴。” 声音也很耳熟,和梦境中的完全吻合。 所以。 眼前这个扬言要把她扒光的雄兽。 就是昨晚在梦境里脱她衣服的人!!! 靠! 所以他真敢啊?! 第三章 现实版的的羚羊王子? 林景峥注意到宁澜变化的眼神。 头一回被一个雄性这般盯着,他不由蹙眉。 顶着恶寒,将印着军事学部枪械徽章的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宁澜打开,里面是一支被密封保存的试剂,附带增强精神力的证明。 “你凭什么断定是我的!” “从你身上搜出来。” “如果我说,是阮宝妮故意放进去的呢?” 林景峥顿了片刻。 宁澜有了辩护的机会,继续开口,“更何况,你们没有进行指纹……” 雄性气息迫近的瞬间,她吓得噤声。 林景峥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被无限放大,他宽厚的掌心毫不客气地伸向宁澜腰侧的口袋。 摸索片刻,找出来一个和证物完全吻合的东西。 “那这个呢。也是我故意放进去,以指认你罪行,逼你就范?” “宁澜,你是惯犯。” “鉴于储备生已经没有再降级的空间,院内对你的处罚是一年内禁止进行任何定级、分院考核。” 林景峥不留情面地宣判完,接着就没有再多施舍宁澜一眼。 “林景峥!”宁澜憋了半天,也放不出什么有威胁力的狠话,“我讨厌你!” 对方甚至没耐心听下去。 他拿起银灰披风离开的时候,两行卫兵齐刷刷以军姿目送。 细而长的豹尾冷傲地拖在身后。 只留宁澜一个人在审讯室,大口呼吸,感受没有雄性的新鲜空气。 靠,她被阴了! 哪来的试剂,什么时候放进她口袋的? 宁澜浑身脱力般瘫倒在椅子上,眼眶有点酸。 这和梦境里的分明就是两个人! 她和系统闹罢工:“我不攻略这种人!” 心情还没平复,牛马卫兵就进来赶人。 宁澜耍无赖:“你们不由分说把我拉过来,不会抠到不包饭吧!” 马卫兵一副看孬种的眼神:“违纪审问很光彩么,你还好意思要饭?” 要饭怎么了! 宁澜已经穷途末路,要么被打死,要么被饿死。 “行了,赏他两瓶营养剂吧。”牛卫兵边说边把她往外赶。 宁澜赶紧抢过来,却在牛卫兵身上嗅到一股突兀的奶香。 明显是雌性才会有的气息。 而且很熟悉。 还没琢磨明白,她就连人带营养剂扔出了议会大楼。 “什么人啊!” 营养剂不好喝,但一瓶至少能管三天。 还行,勉强能活。 【恭喜宿主和兽夫林景峥完成绑定!初始好感值为-50,请宿主再接再厉,积极攻略!】 “你没听到我刚才说话吗,我不攻略他了!” 【在现实世界首次触碰即自动绑定!】 “流氓系统!”宁澜气不打一处来,“我就和他接触过一次,好感值竟然是负数!” 再说,林景峥现在可不是她的未婚夫。 是阮宝妮的! 审讯室里那突然冒出来的精神力增强剂,说不定也是他的手笔。 他和阮宝妮压根就出自一伙! 【放宽心,您的五个兽夫,和阮宝妮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再说,作为您最忠诚的统统,我已经对他们进行了处雄检测……】 “?” “停停停!” 什么玩意儿! 【宿主,万事开头难,考核作弊的误会没有解除,他现在对你态度不好也是情有可原呀!】 【绑定奖励已发放!恭喜宿主获得净颜露一瓶!】 宁澜的脸色终于好转,从空间里取出。 净颜露? 用在脸上的? 刚才就因为样貌被牛马卫兵羞辱,宁澜正气着呢。 她赶紧取出几滴涂抹在面部,清凉的液体接触皮肤化为薄雾。 经过密密麻麻的痘痘和黑头,她都觉得恶心。 但外貌道具需要生效时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 【拜托,给我这个金手指一点信任吧!】 “能挣钱的手才叫做金手指。”宁澜纠正,“你不是,我自己才是。” 宁澜一脸认真地翻着星网的招聘信息。 她又没缺胳膊少腿,就不信找到一份事儿养活自己。 却听见系统继续说。 【在这个世界,没有星际学院的毕业证根本找不到工作。即便是学生兼职,也需要提供在校证明和成绩单。】 “这年头,就连捡垃圾都要文凭?” 【当然,还得靠分配呢。】 宁澜目瞪口呆。 短暂地崩溃片刻,她回到自己的根据地,在池塘边翻箱倒柜。 【做什么?】 “找课本还有战斗装备,我马上就去上课!” 她要提升战斗力,要分院,要毕业! 【原主经过半年的魔鬼训练也一无所获,你还不如做我的任务来得实际。】 【一边提升能力,一边保证基本生存,多好。】 【而且,你目前已经没有任何星币了,吃住都是问题。】 宁澜嫌它吵,揉耳朵关掉。 没安静几秒。 耳畔又有声音响起。 “你要是再不想办法弄钱——” 宁澜烦不胜烦地怼回去:“钱钱钱,你别拿这个压我行么?我不会从了你!” 半晌才察觉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 “恶心谁呢!老子对雄性没兴趣!” 原来不是系统在说话。 是腕上的终端在响。 紧接着,投射出一道光屏。 一个陌生雄兽的脸,突如其来出现在眼前。 星际兽世已经不再区分国家和人种,但若是追溯到宁澜这个时代,他绝对是个混血。 红褐色的卷发,发间长着一对穿了孔的羊角,悬挂银质圆环。 健康的麦色皮肤,五官立体,一道浅淡疤痕截断浓眉。 宁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是现实版的的羚羊王子吗? 在这张极具冲击性的脸上,他的瞳仁亮得像淬了火。 看过来时,带着股不加掩饰的凶戾和张扬的少年气。 也许是隔着屏幕,宁澜对他没有面对林景峥那样惧怕。 然而,一声嗤笑溢出。 “看来是想通过装呆来逃债。” 宁澜顿时一愣。 逃债? 他是债主! 宁澜的反应被对面尽收眼底,他唇角扯出轻蔑的弧度,往前倾了倾身。 光屏里的脸瞬间放大,漆黑瞳仁里翻涌着暴躁—— “不用这么惊讶,作为你的债主,老子黑了你的终端。” “如果这周结束之前,你依然交不出一毛钱。” “老子不介意亲手把你的骨头给折了。” 第四章 The king of the Black Market :) 说话的时候,男人把玩着一枚指虎,羊角上的银质圆环在卷发间晃悠。 想到这是债主,宁澜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我、我会尽快凑齐两万。” 她很没出息地双手合十,虔诚拜三拜:“恳请……宽限几天。” “行啊。” 宁澜眼睛一亮:“感谢大哥,你太好说话了!” 刚想得寸进尺地把“几天”变成“几个月”。 他笑容顽劣,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嚣张,“老子的确是最好说话的高利贷了。” 旋转的指虎倏然被他攥紧。 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那枚坚硬的合金指节扣被他硬生生捏得变形开裂。 细碎的金属碎屑从指缝间掉落。 “每拖一天,翻一倍。” 指尖弹掉掌心的碎屑,卢西恩语气狠戾,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嚣张。 “若是还不起,老子就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拆下来,拿去黑市换点星币。” 他身上的肌肉撑得黑色短款作战服紧紧贴在身上,肩背线条利落又充满爆发力。 抬手时能看到小臂上隐约跳动的青筋,宁澜吓得牙齿打颤。 她收回刚才的话…… 这人身上每一寸都透着不好惹的劲儿! “高利贷违法!”宁澜浑身发抖,“我会想办法尽快还清,但是……” “你看老子像守法的人么。”他语速又快又冲地打断,像带着火星子。 眉峰狠狠皱着,仿佛跟她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宁澜瞬间闭嘴,不敢再吭声了。 “不是,真哭了啊?” 卢西恩斜倚在一面布满金属纹路的墙壁上。 身后隐约能看到黑市特有的霓虹招牌残影。 他稀奇道:“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怂成你这样的雄性。” 宁澜更气,“我才不是雄性,我……” 卢西恩压根没听下去。 他留下一句“哭得真丑”,转眼就关闭光屏。 池塘重归寂静。 净颜露还没生效,宁澜看了一眼自己水中的倒影,哭得更大声了。 穿来这么多天,她也想过证明自己的身份,离开苍曜学院。 但因为检测不出精神力,没人相信她是雌性。 再加上阮家的势力刻意隐瞒。 她就算扯着嗓子告诉所有人,也只会被当成笑话。 也不知道刚才那人什么时候再来追债。 万一线下单杀,那她就等着死翘翘吧! 宁澜一边抹眼泪,一边在终端上检索原主的贷款记录。 竟然出自地下城! 她糊涂啊! 即便只穿来了三周,宁澜也清楚。 地下城是整个主星最肮脏、混乱的交易场。 因为擅长舞文弄法,掩盖痕迹,一直没有被帝国管辖。 宁澜不知道刚才那个男人的身份,只能祈祷他年纪轻轻,不是什么大人物。 一行字突然霸占终端的投影。 [别查了] [卢西恩·哈特] [the king of the black market :)] 宁澜吓得直接扔掉终端。 他还在黑她的设备! 而且他说…… 他是地下城的首领? 完了。 她惹上大麻烦了! 他若是想查,怕是连她的定位都能找出来。 说不定明天睁眼,就被五花大绑送上了器官贩卖的市场。 这一晚,宁澜睡得很不安宁。 强烈的眩光穿透黑暗世界。 她又入梦了。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再次来到这个房间,宁澜还是找不到半点安全感。 她想躲进浴室当缩头乌龟,却正好遇见刚从里面出来的林景峥。 半裸着上身,水珠顺着银灰色的头发往下淌,滴至锁骨和沟壑分明的肌肉。 不同的是,他的脸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梦中。 他一把将宁澜抱在床上,半跪在她面前。 俊脸凑近腿间,神色认真地轻嗅。 “血腥气……” 宁澜奋力将腿并拢,却抗衡不过雄兽的力气。 林景峥恍若没发觉到她的抗拒似的。 “发情期还没过么。” 他说着,粗粝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宁澜大腿内侧的软肉。 刚刚不过轻轻压了一下,竟已经留下惹眼的红色印记。 娇嫩的小雌性。 还在发情期,应该会很难受吧? 林景峥抬头。 白日里那双初见时无波无澜的浅蓝色瞳仁。 此刻正染上一层浓重的欲望、渴求。 “我帮你舔干净。” 宁澜那双盛满水光的瞳仁放大,抬脚去踹林景峥的胸膛。 “走开!” 怎么有人把耍流氓说得那般镇定自若! 联想到审讯室里林景峥看向她的冰冷视线。 宁澜气得不行,柔软的卷发凌乱地散在肩头,下唇被咬出血色。 尽管系统已经帮她消除了恐男带来的生理不适。 可心理上的抵触还在。 “白天冷脸无情,晚上却想占我的便宜,你臭不要脸!” “林景峥,我讨厌你!” 随着话音落下,刺眼的白光降临。 所有的场景化为虚幻,林景峥在午夜惊醒。 又梦到她了…… 林景峥沉出一口浊气,曲起一条腿,遮挡住睡裤上出现的可耻凸起。 小雌性生气了,只留下两句狠话就甩开他。 林景峥反复咀嚼,眉心更皱。 难不成,他们现实生活中认识? 况且最后一句,莫名耳熟。 就像在哪里听过。 ——那个涉嫌作弊的储备生! 不可能! 林景峥眉头下压,或许自己最近只是压力大。 他一言不发地打开浴室的冷水阀。 另一边。 宁澜震惊于自己成功跳脱梦境,心有余悸。 还没高兴两秒,才发现周围的环境不对。 眼前是一片霓虹灯市,红的绿的光碎在积水里,晃得人头晕。 生锈的铁架歪在墙角,挂着半块写着“地下城”的破布,风一吹就哗啦响。 她还在梦里,只不过换了地方。 竟然是地下城! 【第二个梦境已加载,请宿主帮助兽夫疗伤!注意,若出现性命危险,现实生活中也会被抹杀!】 阴影里突然窜出个人,冰冷的枪口顶上脑门。 “仇家派来的?” 音色哑得像刮过铁皮,指节攥得发白,还带着没处理的血迹。 宁澜迅速举起双手,惊恐闭上眼。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是卢西恩! 怎么做个梦都要受到他的死亡威胁? 下一秒,子弹上膛的声音。 卢西恩强忍住口腔中漫出的铁锈味,扳机扣到半程。 “趁我受伤偷袭?” “看看先没的到底是谁的命。” 第五章 “你好香。” 卢西恩竟然是第二个兽夫。 阮家为什么要和一个地下城的首领定下婚约啊! 宁澜从没被枪指过,小脸吓得苍白。 上来就送断头杀,这些兽夫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 冷硬的枪口又往太阳穴压了压。 卢西恩咳出一口血,喉间滚出冷音。 “谁派你来的?” “我、我走错路了!”宁澜声线发抖。 这位大哥要不要先看看自己的伤啊! 再用力,血都要飙她脸上了! 她前言不搭后语地求饶:“我真的很怕死,放过我吧,无论什么事情!” 她双手举得更高,奋力证明自己对他而言绝无任何威胁。 袖口滑落,露出细白手腕,腕骨小巧得像会折断。 卢西恩视线骤顿,枪口微偏,语气添了诧异:“雌性?” 冰冷的手枪下滑,抵住她的下巴,宁澜的脸被迫抬起。 霓虹残影落在她的侧颜,卢西恩眼底的狠劲散了些。 目光扫过她垂着的发梢,又落回她泛红的太阳穴。 真娇气。 终于收了枪,卢西恩抬手,指腹薄茧蹭过她的颊肉。 软乎乎的温度让他动作顿了半秒。 “胆子大,敢闯这里。” 宁澜的头往另一侧偏,那股心理恐惧又铺天盖地而来。 卢西恩暗骂一声麻烦,却把枪扔在油污里,金属碰撞声刺耳。 他皱着眉靠铁架,伤口渗血更凶,依旧桀骜:“老子今天杀够了,好心放你一马。” “走吧,别让我在地下城再看到你。” 宁澜当然想走。 可是还有任务。 她扁唇,主动靠近卢西恩。 酝酿好久终于开口:“……你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卢西恩惊讶抬眉,从上到下地打量她。 腿都抖成筛子了,还有胆子? “这可是你说的。” 他眸色一暗,单手将娇小的雌性扛在肩头,不顾宁澜大惊小怪的呼救,阔步进了休息室,抬腿压门。 落锁的声音回荡房间,昏暗的光线让雌性那双杏眼不觉睁大。 紧接着天旋地转,卢西恩将两人一起放倒在床,自己作为肉垫被压在她的身下。 伤口被挤压,卢西恩闷哼,痛感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上瘾。 他溢出来一阵低低的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宁澜颈侧。 “你是第一个,对我进行精神力治疗的雌性。” 宁澜挣扎地从他身上爬起:“就是普通上药而已!” “我精神力很低……没办法疗愈。”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卢西恩愉悦地看着小雌性在自己身前鼓捣药膏,漂亮的脸蛋近在咫尺。 她身上的香气几乎让他失去神智。 好一会才遗憾答:“那好吧。” 不知道卢西恩经历了什么,浑身是伤。 “疼吗?”宁澜小心翼翼地处理。 他却冷不丁凑近她的颈间,带着贪婪,深吸一口。 “你好香。” 他、他在做什么! 她可是好心帮忙! 宁澜气得甩了他一巴掌,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 一时分不清谁的耳根更红。 好在下一秒,梦境涣散。 月色下的池塘波光粼粼,宁澜呼吸起伏,平复心情。 一晚上经历两个梦境,她备受折磨。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能力奖励,战斗力 3点,解锁挣脱束缚技巧,可应对简单捆绑!】 宁澜暂时没兴趣查收这个奖励,也不希望自己有能用上的场景。 她借着夜色看向自己的脸,痘痘和黑头附着在淡淡的荧光颗粒上,捧着池水洗净,之前密密麻麻、顽固的皮肤问题,竟洗了下来不少。 净颜露生效了! 宁澜不敢置信。 虽然没有完全好,起码不会感到恶心。 神药啊! 上辈子要是有这种好东西,她还用得着控油控糖么! 这样看来,她真有机会恢复成上辈子的嫩滑脸蛋。 那其他地方也有救了! 宁澜忏悔:“统统,我承认之前对你声音大了些。” 系统讪笑:【宿主……您愿意完成任务老奴就安心了。】 有它这句话,宁澜隔天就早起去参加晨练。 作弊是假,可她已经背了处分,还欠着贷。 不能再被人抓住把柄了。 她老实去上课,再想办法给自己洗清冤屈。 等真相大白,说不定也有申请兼职的资格了。 她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兽人。 储备生和低年级的分院生在同一个区域晨练,阶级差距暗流涌动,免不了摩擦、抱团。 “这不是宁澜么,又欠揍了,还有胆子来学校?” “去他大爷的,看着他一副不雌不雄的样子都觉得反胃。” “确定是他吗,他的脸看起来没从前那么恶心了!” “这废物的皮肤什么时候和雌性一样好了!” 就算宁澜想低调,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虎视眈眈的视线已经黏了过来。 她佯装没听到,却被一个牛高马大的雄兽堵住路。 恶劣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储备生,帮个忙。” 紧接着,三五个人一齐上前。 阴影笼罩过来,宁澜脸上失去没有血色,五花大绑的拴在一根柱子。 她被当成靶子了! 巴掌大的苹果压在发顶,还没反应过来,一根箭矢带着风力直奔而来,尖锐得让耳膜发颤。 “咻——!” 被绑绳勒紧的肩膀本能绷紧,桩子跟着晃了晃。 头顶传来“咔嚓”脆响,苹果被刺穿,应声裂开。 淡黄色的果汁顺着发梢往下淌,混着细碎果肉。 腥甜中透着股令人作呕的黏腻,狼狈地流在她的脸上,涩得她睁不开眼。 她浑身僵成石块,心脏狂跳得要撞碎肋骨。 “哈哈哈哈!再来!” 周围的雄兽狂笑,脚踹桩子,眼神里满是戏谑的恶意。 下一个苹果被换了上来,沉甸甸,压得宁澜头皮发麻。 其中一个瘦高兽人抬手,拉满弓。 “射苹果多无趣,对准他的脑袋么样?” 她能清晰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宁澜趋近本能地挣扎,脑海通倏然跃过系统给的奖励。 挣脱束缚技巧! 没多久,众人震惊。 “这个小矮子,怎么自己解开了!” “他从前不是连拧瓶盖的力气都没有?” 可还是晚了一步。 箭头泛着冷光,直直飞向她的眉心。 恐惧像藤蔓缠紧喉咙,让宁澜几乎窒息。 箭矢射过来的前一秒。 一只手生生截了下来。 清新的雪松气息席卷。 林景峥徒手握住那枚箭,鲜血从掌心渗出。 他神色冷静地扬手,原方向送回。 破空声传来,紧接着一阵哀嚎,之前的拉弓人被射穿衣服钉在了树上。 林景峥眸光锐利地扫过所有人,冷气启唇。 “几个脑袋?” “在我眼皮子底下滋事。” 第六章 “你身上,有一股雌性的发情气。” 因为林景峥的到来,在场无论储备生还是分院生,噤若寒蝉。 霸凌在弱肉强食的雄性院校屡见不鲜,校方的管辖起不到约束作用。 但若被林景峥抓到。 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场射击游戏的主使卡洛斯,正狼狈地钉在树干上。 他的家族是血统纯正的加纳利犬,隶属军方。 卡洛斯自出生起便横行霸道,从没吃过苦头。 此刻的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抬手让两个狗腿子帮他弄下来,吐了一口血,没脸没皮地和林景峥套近乎。 “景峥哥,为了一个不雌不雄的娘炮,有必要么。” 他说着走近,视线玩味地看过来,宁澜颤栗的动静更大,往林景峥身后躲了躲。 那张不知道何时变得和雌性一样光滑的脸蛋,挂着几滴可怜兮兮的泪。 卡洛斯笑容一僵。 没劲,真不经吓。 他收了弓:“不玩就是了……” 谁知,林景峥突然用那双浸满了血的手扼住卡洛斯的咽喉。 手背青筋暴起,在对方面部充血、快要窒息的前一秒,他挥手将人砸向地面。 “蹲三个小时,自己去纪律督查处领罚。” 扬起的尘土蒙在卡洛斯的脸上,他怒吼:“让我在这蹲着?凭什么!” “那就跪。”林景峥扯住他的头发往后拽,浅蓝的眸底一片冷漠,“我早警告过你,在外低调一点。” 卡洛斯疼得双眼猩红,却只能压下心底不甘。 他的父亲今年刚升任地面作战部的司令,实线向联邦现任元帅,也就是林景峥的父亲汇报。 他就算再嚣张,也嚣张不到林景峥面前。 操! “其余参与者,要我一个个打断你们的腿么?” 林景峥说完,周围齐刷刷蹲姿受罚。 他侧眸看向宁澜,“走。” 她迟疑两秒。 那条狗讨厌,难道这头雪豹就不吓人了么。 还背着作弊处分,谁知道林景峥接下来会怎么罚她。 可他的手心还在渗血,顺着指节一路往下淌。 想到他刚才徒手为她拦箭,宁澜内心生愧,跟了上去。 可没想到,又来到了审讯室。 宁澜最后一丝希望被抹杀:“你救我,就只是为了把我带过来审讯?” 林景峥没听到她说话似的。 冷不丁俯身凑近。 雄兽身材高大健硕,几乎能将宁澜全部笼罩。 她咬紧牙关,鼻尖渗出冷汗,扼制身体的不适反应。 林景峥想,果然没记错。 “你身上,有一股雌性的发情气。”接着,他抬起自己那只受伤的手,“和普通的血腥味不同。” 宁澜愣怔,暗叫不好。 她还在经期! 林景峥捕捉到她后退半步的动作,眸色暗了几分,“你很怕我?” 就连这样的反应,也和梦里的小雌性一样。 他的眉眼深了几分。 宁澜一直都很想证明自己的雌性身份。 可直觉告诉她,此刻在林景峥面前暴露出来—— 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我没有!”她矢口否认,结结巴巴补充,“雌性发情气……是因为我、我有配对的雌主。” “我们经常在一起,我身上难免有她的气息。” “怕你是因为,我、我恐同!拒绝同性恋!” “都爷们,你离我远点!” 林景峥:…… 旁边两个牛马卫兵捧腹大笑。 “就他这样还能分配到雌主呢!” “就算我们理事长喜欢雄性也看不上他啊!” 林景峥冷声:“我不喜欢雄性。” 宁澜也瞪旁边的卫兵:“怎么,连你都有雌主,我凭什么就不能有了!” 她上次就在牛卫兵身上闻到了一股奶香。 干净纯粹,是高阶雌兽身上才有的。 这不是癞蛤蟆吃天鹅肉吗! 宁澜本来是想帮林景峥的手伤上药,刷刷好感。 看这样子,也不需要了。 留在这准没好事,宁澜想跑,却被林景峥拦住。 他把其余人支走,示意宁澜坐下。 “你上次的提议,我在考虑。” “什么?” “没有对证物进行指纹鉴定,的确不该将你定罪。” 事情陡然出现转机,宁澜略惊。 林景峥继续说:“可基因库里并不存在你的指纹。宁澜,你是黑户?” “我——”宁澜的话卡在喉咙,有苦难言。 “我是孤儿,你就当我是黑户吧。” 林景峥沉默。 “我再问一遍,两只精神力增强剂是否和你存在关系。” “定级考试是阮宝妮污蔑我!”宁澜咬死不认,“至于上次,我断定口袋没装任何东西,出门后谁也没见,就被你的卫兵拉到了审讯室!你若实在不相信我,干脆定我的罪吧!” 她说到这,已经生出一股疲惫。 或许林景峥本来就不打算帮她查。 他就是打算折磨她! 宁澜握紧拳头,自暴自弃。 林景峥却说:“没有不信。” 他的指节有规律地点着桌面,像是在思索,良久才说。 “所以问题出在——”林景峥的目光移向门外。 带宁澜过来的卫兵。 他对自己的手下远比表面上关心。 印象中,牛大没有正在接触中的雌兽。 那么他见了谁?做了什么? 宁澜听得半知半解,“你的意思是,第二支违禁品,是他放的?” 林景峥不置可否,“我会去查他进一个月的行迹。” 讨论到这,已经有了方向。 林景峥许诺会找出真相,宁澜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谢谢……” 林景峥抿唇,没有回应。 气温较低,矮胖的雄兽穿得单薄破旧,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残留着之前被霸凌的伤口。 他本就是因自己梦中人的一句话,联想到了宁澜,才一时兴起打算翻案。 没想到还真不简单。 林景峥低声说:“先带你去录指纹。” 离开这间审讯室的时候,宁澜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登记完指纹,林景峥竟然还给她找了点吃的。 宁澜的穷,显而易见。 但她从不觉得林景峥这样的大忙人,也能细心地注意到她连饭都吃不起。 好人啊! 【恭喜宿主!林景峥好感值上涨5个点,目前-45,奖励纤体丸一颗!】 宁澜吃着三明治,再次感叹。 大好人啊! 她对林景峥不再害怕,甚至想主动帮他处理手伤。 可是他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宁澜只好遗憾退场。 至此,林景峥已经被她当成菩萨供着了。 一想到晚上要梦什么,宁澜生出一股亵渎的罪恶感。 “系统,所有的梦境应该只是我单方面的经历吧?” 她不觉得系统有神通广大的本领。 牛逼到仅仅通过梦境,就将两个人的感官即时联系起来。 系统没有回答,宁澜却自顾自点头。 一定是单方面的。 既然如此—— 绝对不能让林景峥知道,她脑子里每天都在梦什么! 她要立好恐同人设! 第七章 狂!热!老!公!粉! 卡洛斯罚跪的消息被传开。 一天之内,几乎人人都知道,林景峥为了那个连定级考核都要作弊的废雄,罚了半个训练场的人。 背后议论声更甚。 可起码不用被当面找麻烦,宁澜终于能在学校里安稳度日。 入睡前,她测量了目前的身体数据。 不到一米五的身高,远超两百斤的体重! 真是没眼看,她赶紧吃下纤体丸。 想到明天起床后能变瘦,宁澜心情激动,后半夜才睡着。 黑暗中泻出一缕亮光,随后愈加强烈。 又入梦了。 站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前,她主动问,“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监测到宿主和兽夫状态正常,无紧急任务!可借助梦境收集兽夫信息,在现实中完成绑定!】 看来是个新兽夫。 宁澜空咽两口,紧张地推开门。 没察觉到雄性气息,屋主竟然不在,她松口气。 正好能搜刮点兽夫的资料,为之后的攻略做准备。 宁澜闪身进入,却在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定在原地—— 床头挂着一张巨幅海报,四面墙壁被各种各样的小卡、画册、拍立得贴满,桌上罗列小山般高的专辑,就连天花板都投影着单人cut的舞蹈视频。 而这些物品的主角,无一例外,全都是她! 这无疑追星人的终极梦想,一个彻头彻尾的宁澜痛屋。 可是,她走错地方了吧?! 这不是兽夫的房间吗,为什么一点关于他的信息都没有,反倒都是她! 宁澜别扭地后退两步,扭头对上一张笑脸,差点吓得半死,反应过来才发现只是她的人形立牌。 “……” 不是吧! 前世的宁澜,脸蛋绝艳,身材傲人。 星探吹捧她天选爱豆圣体,挖进公司才发现,她毫无唱跳天赋。 再加上她体弱多病,进医院的次数比上舞台都多,努力练习却适得其反。 一直到死,她不过一个超话两千粉的糊豆。 哪有这种待遇,真是讽刺。 宁澜转身想走,却猝不及防撞上一个结实精瘦的身体。 “啧。” 极淡的声音落下,来人周身笼罩着一股薄雾般的清冷气息。 接触到的肌肤也凉凉的。 宁澜惊慌失措地逃离,却直接摔进了那人的怀里。 银白长发,谪仙似的陌生男人。 扑鼻的冷香包裹着她,宁澜尴尬抬眼,却在对视的瞬间,感受到他浑身一愣。 紧接着,男人的声线中像是突然燃起了火星。 语气愈加激动,说着一堆和他气质截然相反的话。 “老婆……” “真的是你!老婆,我这是在做梦吗?” “你怎么来我梦里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人摁进怀中,越来越紧,一直到宁澜脸颊上的软肉都被挤压。 她憋得满脸涨红,却推不开。 体型差的存在,导致她的肩膀刚到对方的胸口,整个人娇小得不像话。 怯生生、水汪汪的眸子,羽睫发颤,眼尾一点撩人而不自知的殷红。 “好漂亮。” “好想吃掉你……老婆。” 宁澜瞪大眼睛,“你说什么疯话!” 情绪疯狂波动,梦境不再具有稳定性,宁澜总算回到了现实。 她心有余悸地喘气,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即便看不清外貌,她也认出来了。 他绝对不是什么兽夫! 是她上辈子那个鼎鼎有名的—— 狂!热!老!公!粉! 在宁澜那个只有两千人的超话里。 一半是不活跃的僵尸粉,另一半是看脸入坑的颜粉。 只有他,一人扛下出图、控评、氪金、数据的所有工作。 铁血单推,极端毒唯,梦男言论比本人还出圈! 怎么会梦见他? 看来系统又不靠谱,一定是连接失误了! 【宿主讨厌他吗?】 “……说不上讨厌好吗!” 一直以来,宁澜其实很感谢他。 只是出于本能,她会害怕。 系统意味深长地笑:【那也是很大的进步!宿主,您的恐男症有所缓解,攻略兽夫更是不在话下了!】 好啊。 合着它今晚整这么一出,是借用宁澜信任的异性来验她的! 还打着什么兽夫的幌子! 【也不完全是啦,其实他也——】 系统还想解释,被宁澜揉揉耳朵手动禁言。 满口胡话,她才不听! 第二天清早,宁澜看到镜中自己的倒影,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纤体丸的初次减重效果有50斤。 宁澜想过自己会变瘦,但是没想到这么直观! 肥肉堆叠的肚子瘪了,衣服终于不再紧绷贴身,有了一些宽松的余量。 无痛掉肉,这也太爽了! 宁澜在池塘边照了好久才舍得去上课。 然而,没消停几天,麻烦又一次找上门。 卡洛斯将她堵在训练场的墙角。 “窝囊无能的丑雄,你把我害得真惨。” 因为不服管教,卡洛斯那天从天亮被罚跪到天黑。 膝盖还没恢复,这段时间只能拄着金属支架出门。 他死死盯着宁澜,扯出一抹邪气笑意,“猜猜林景峥能护你几次?我动不了你,不代表不能找别人动你。” 宁澜知道,对付这种人的办法,就是不给他画面。 她退无可退,愤愤移开眼。 “喂。” “你什么眼神?” 挑衅被忽略,卡洛斯心底燃起一股不爽,上下打量着她。 这才多久,这只小胖鸭怎么瘦了不少? 被罚受苦的难道不是他吗! 卡洛斯扯住她的衣领,强迫宁澜看向自己,“总之,我警告你,以后在学校见到我——” 宁澜置若罔闻,看向他身后,突然惊喜开口,“林景峥!” 趁着卡洛斯呆立的瞬间,宁澜撒腿就跑。 半晌之后,卡洛斯才反应过来。 “靠!” “你这个小废物诈我?!” 他气急,膝盖快要痛裂,没法再追。 宁澜躲过一劫,沾沾自喜。 早知道林景峥的名号好使,之前就不用受那么多委屈了! 说起来,也不知林景峥试剂的事查得怎么样。 作为主星的精英教育体系,苍曜、曦和两大雌雄院校来往密切,有信息联通的光荣、耻辱榜。 宁澜每次路过耻辱榜,都浑身难受。 定级考核作弊的事情一日不查明,她就要在上面多挂一日。 光是她独自丑陋就算了。 她的脸和旁边的帅哥对比,简直叫一个惨烈。 同样都是违纪生,怎么有的人长得就如此权威,偏偏还和她—— 等等。 帅哥怎么有点眼熟? 不经意的一瞥,宁澜停下脚步,视线顿住。 黑皮,浓颜,羚羊角。 这不是卢西恩是谁?! 他一个地下交易城的头头,怎么也是苍曜学院的学生? 她震惊半晌,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一群曦和学院的雌性围住。 女孩子的香气扑鼻而来,宁澜穿越后头一回感受到这种快乐。 红着脸环顾一圈,还以为她们找自己什么事呢。 结果下一秒,被人两屁股给挤了出去。 雌性们聚在一起笑。 “卢西恩又上榜了!” “这次的照片重新拍了吗,快让我看看!” “好帅啊!” ? ?本文1v5,女主万人迷! ? 目前出场的重要男性角色都会喜欢上女主,但只有简介中提到的5个才能上桌吃饭~ ? 嘿嘿,毕竟我们澜宝只要—— ? 顶!级!乖!狗! ? ??????? 第八章 星际黄金单身汉 宁澜简直想不明白。 一头凶巴巴的坏羚羊,凭什么能受女孩子欢迎!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旁边的光荣榜呢。 她凭借庞大的身躯重新挤进,在电子屏上点开违纪信息。 逃课、斗殴、毁坏公物、无视师长…… 罄竹难书,妥妥一个校霸。 但凭借一张帅照,大家好像就能自动忽略头顶上“耻辱榜”三个字。 “有必要吗……”宁澜没忍住嘟囔。 小小声的一句,惹得周围一群雌性侧目。 “你谁啊你,说话这么难听!” 旁边有人对照了下,“他就是宁澜,在定级考核上作弊的那个!” “啧,能力不行就算了,还在背后说三道四。” “我看他就是嫉妒!” “也是哦,瞧他这副样子,连卢西恩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 遭受卢西恩迷妹团炮轰,宁澜倒并不生气。 她对女孩子的耐心总是多一些。 宁澜语气真诚地问,“你们一个个这么漂亮,还都是稀有雌性,什么样的帅哥找不到,干嘛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没人不喜欢被夸。 就算宁澜样貌再丑,也不妨碍她说出来的话动听。 女孩子们纷纷红了耳尖,不由多看她几眼,“咳咳,你这丑雄……倒是挺会讨雌性欢心。” “话虽如此,卢西恩和别的雄性可不一样,他呀,还没被分配呢!” 在兽翰星域,雄兽一到成年就要分配雌主。 显赫家族甚至会早早联姻,结下婚契。 优质雄兽几乎都被绑定,像卢西恩这种又帅又有态度的,当之无愧的黄金单身汉,当然抢手。 可宁澜不明白。 据系统介绍,卢西恩就是她的兽夫。 “他怎么可能还没分配!” 宁澜过激的态度惹得雌性们捂唇轻笑。 一个红发雌兽好心解答:“和你这种被雌主退婚的倒不一样,卢西恩没被分配,是因为身份特殊。” 宁澜扯唇,这姑娘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非得拉踩。 她叹口气,追问:“能有多特殊?” “全星域最神秘的男人,查不到他的任何背景,你说特不特殊。” 宁澜瞬间笑了。 哈! 那是因为他是整个兽世最肮脏最黑暗的地下交易城的老大! 还以为有什么隐情呢! 一想到自己还欠他高利贷,宁澜就脑瓜子疼。 不过,这么一看…… 大家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那她岂不是能以这个拿捏卢西恩,抵扣点利息! 宁澜瞬间面露喜色。 她也顾不得和雌性们唠嗑,拖着胖乎乎的身躯离开,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开终端。 为了躲债,她快两周没敢打开这玩意。 此刻却理直气壮地点开了卢西恩的联系方式,一通电话打过去。 忙音响了许久未接,像是坠入海面的一颗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有。 卢西恩想找她的时候,直接黑了她的设备。 如今她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把柄,找他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想办法。 真烦人。 宁澜郁闷一阵,才想起来刚才在耻辱榜,卢西恩最新一条违纪原因是旷课。 更巧的是。 整整旷了一周,和上次梦境的时间完全吻合。 一个猜想在宁澜心底冒出。 她问系统:“他是因为受了伤,才旷课?” 从第一个梦就能发现,无论是她挨揍的伤,还是经期流的血,都出现在了梦境中。 按照这个逻辑,她梦到卢西恩的那一天,他遍体鳞伤…… 【宿主很聪明嘛。梦境中的状态,就是现实生活的折射。】 即便对这个高利贷恨得牙痒痒,突然听到他“卧床不起”的消息,宁澜心里也不是滋味。 当时只想着随随便便完成一个上药的任务。 谁知道现实中的他,真弄得那么惨! 【宿主也不必担心——】 “谁担心他了!” 【哎呀,您不用嘴硬嘛。我这个入梦系统不会白嫖他们,兽夫肯定也是有好处的!】 【您亲手上为他们上的一点点药,都能带来极大的疗愈效果。】 【不出意外的话,卢西恩已经痊愈了!】 “真的?那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身体总需要缓冲嘛,睡几天就好了。】 宁澜总算放心。 要不是得瞒住入梦系统的事,她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卢西恩—— 你以为的欠债老赖,其实是救命恩人! 一想到卢西恩在梦中狗一般对她闻来闻去,宁澜就觉得割裂。 这时,一阵铃声倏然响起,腕间终端疯狂震动。 宁澜飞快摁下接听,没想到是林景峥。 “来我这儿一趟。”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宁澜猜到和违规营养剂有关,忙不迭答应。 另一边。 地下交易场。 金属穹顶漏下细碎霓虹,摊位挨着摊位,人声混着机械轰鸣。 拨开拥挤的人群,卡洛斯穿过交易区。 走私的能量晶体在黑布下泛着幽光,叫卖声此起彼伏。 往前是临时搭建的拳击擂台,铁网内兽人兴奋对打,鲜血溅在观众脸上,喝彩声震得耳膜发疼。 卡洛斯径直走向深处,尽头是一间独立的金属舱。 发给卢西恩的消息还没得到回复,也不知道他在不在。 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拳场裁判席的鼹鼠兽人眼尖地发现,在卡洛斯敲门前吹了声口哨。 “加纳利少爷,”鼹鼠圆滑地笑着,“老大不见客。” 也就卢西恩能让卡洛斯吃闭门羹。 他强忍住不耐,从终端空间取出个沉重的医疗箱。 “知道他受了伤,我这不是特意带了顶级药剂嘛。” 鼹鼠睁着小眼,一本正经,“哪有的事?我们老大好得很。” 卡洛斯轻嗤,“瞒我?还是不是兄弟。” 他亲眼看见,卢西恩浑身是血,去医药学部找白际洲拿药。 又消失了整整一周。 怎么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啧,都是逼王。 在他面前还装什么装! 卡洛斯冷笑一声,压根没把这只鼹鼠放在眼里,“再说一遍,我给你老大送好东西来了,少他爹挡道。” 鼹鼠笑容收敛:“真不能进!我们老大身体好好的,不需要——” 卡洛斯不满地轻啧一声,“逼我动手是吧!”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突然,金属舱门“咔哒”弹开。 卢西恩倚在门框上,黑色皮靴踩着门槛,神采奕奕,毫发无伤。 “找我?”他眉梢一抬,眼尾带着抹桀骜笑意。 卡洛斯看着他,瞳孔放大:“你怎么——” 好好的…… “你刚刚说,给我送什么好东西了。”卢西恩拖着散漫的话音,“你的命么?” 第九章 她一定是完美的神女! “又跟我开什么玩笑呢。”卡洛斯皮笑肉不笑。 他没想到卢西恩真一点事没有。 更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这么不客气。 鼹鼠同样震惊,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家老大。 前几天他结束一单棘手的悬赏令,回到基地时遍体鳞伤,身上就没一块完好的血肉。 才养多久就好了?! 鼹鼠哆嗦着想说话,被卢西恩一个眼神强制闭嘴。 眼下,比起毫发无伤的卢西恩,需要老金属支架才能协助走路的卡洛斯显得滑稽又狼狈。 卢西恩也没给他留面子,拖腔带调地奚落:“腿废了怎么不告诉我,你那点破药,还是自己拿着用吧!” 卡洛斯被呛得面颊发胀。 要论整个苍曜谁比他更混,当属卢西恩。 卡洛斯没嫌弃他的身世模糊,拿他当兄弟,那是瞧得起他。 卢西恩怎么还给脸不要脸! 不就一个黑市老大,有什么了不起! 到底也是有事相求,卡洛斯强扯唇角,“别提了,被林景峥给摆了一道,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废雄!你帮个忙呗,给那个胖鸭子一点教训。” “凭什么?”卢西恩兴致缺缺。 卡洛斯攥紧拳头,“钱好说。” “啧。”卢西恩不爽地转了转羊角上的银环,“你还是不了解我。” 他办事,最不看重的就是钱。 卡洛斯硬着头皮凑近,声音压低,“你跟林景峥不是不对头么?正好挫挫他的风头。” 卢西恩没说话,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短刃。 鼹鼠抖了个激灵,凑上去耳语几句。 “老大,那个被林景峥罩着的废雄,就是那个连两万都还不起的老赖!” “战斗力和他本体一样,是个鸭蛋,样貌丑得出奇,连定级考核都要作弊——” “林景峥抽风要为这种人出头,还罚了不少分院生!” 卢西恩黑熠熠的眼眸闪烁起亮光。 哦? 他才旷了一周课而已! 竟然错过这么有趣的事。 林景峥图什么啊? 想到能直接找林景峥要钱,卢西恩心底就一阵爽快。 “行,我闲了会去凑凑热闹。”他松口,连人带箱子把卡洛斯踹得老远,“现在,先滚吧。” “地下交易城,可不是你们这种世家子弟该来的地方。” 他关门送客,把自己摔在床上,整个人陷入被子里,深吸一口气。 没有。 没有小雌性的香气。 他低吼一声,郁闷极了。 一定不是梦。 他身上的伤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梦而完全痊愈。 可是除此之外,卢西恩也找不到其余解释了。 事实上,他这段时间一直没出门,都在强迫自己入睡。 为了再次见到那个娇娇软软的雌性,简直快要疯了。 ——不,卢西恩又自顾自否定自己,她才不是普通雌性。 她一定是完美的神女。 卢西恩调动暗网资源,在兽翰星域的各种信息渠道搜了个遍。 压根没有她的消息。 他知道,一个人若真想隐瞒身份,有办法做到天衣无缝。 例如他自己。 卢西恩眉宇一片郁色。 那如果…… 他再把自己弄伤一次呢? 卢西恩抽出腰间短刀,在灯光下端详锋利的、折射出冷光的刃。 不管是不是个办法,试试。 另一边。 军事学部大楼。 宁澜按照收到的门牌号,来到林景峥的办公室。 第一次和他在审讯室之外的地方见面,还有点不习惯。 到了门口,她倏然停下脚步。 好眼熟…… 宁澜表情变得不对,紧接着耳根开始烧红。 她梦到过! 所以她每次的梦境地点,压根不是林景峥的家。 而是他的办公室! 那些暧昧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宁澜的耳尖红得滴血。 这怎么让她聊正事啊! 宁澜在门口踟蹰不前,迎面遇上两个灰头土脸的卫兵。 “烦死了,理事长讲话太无情了!” “每次来他办公室都要被训得狗血淋头。” 两个卫兵骂骂咧咧地经过,撞见宁澜脸色更差,纳闷这废雄来做什么。 “不进来么?” 林景峥的声音带着刚训过人的冷硬,掀眼看过来,微不可察地压了下眉头。 感受到聚焦在身上的视线,宁澜不自在。 “你找我?事情有进展了嘛。”她干笑几声。 宁澜的别扭显而易见,林景峥也懒得纠结这一点。 每次见她都是这个德行。 林景峥从小到大收到的评价就是“可怕”,但也没见宁澜这样。 怕他怕得跟瘟神似的。 “不想进来的话,也别杵门口了。”他关闭光子计算机,阔步离开,“走。” “去哪。” “先吃饭。” 宁澜懵了。 林景峥怎么突然带她去吃饭? 现在也不是饭点啊。 她愣在原地不动,林景峥回头:“你最近很缺钱?” 不明白话题怎么跳跃到这里,宁澜挠挠脑袋,诚实点头。 “连饭都吃不起?” “那倒也没有。”宁澜实话实说,没和他卖惨,“我还剩了点营养液。” 这段时间,宁澜穷途末路,竟也找到了一套白嫖营养液的法子。 医务室有基础的医疗补给,摆放着最普通的小支营养剂。 宁澜每天都去薅一点,起码饿不死。 林景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完全不信。 “几天不见,就掉了一堆肉。你若是有东西吃,不会饿成这样。” 什么意思? 林景峥以为她是因为没钱饿瘦的?! 宁澜一脸稀奇地看着他,受宠若惊。 “走吧,边吃边聊。” 林景峥带她带到一间餐厅,通过私人通道进入独立包间,招呼侍者上菜。 没过过多久便穿来饭香,垂涎欲滴的星际美食被端上餐桌。 饭! 这还是宁澜穿来之后,第一次吃上热乎的东西。 万万没想到,纤体丸生效还能带来附加好处! 林景峥以为她被饿瘦了,带她吃饭! 宁澜热泪盈眶,拿着筷子的手激动得发抖:“你真好!” 林景峥神色微僵,那股怪异的再次袭来。 宁澜一个雄兽。 ……说话怎么黏黏糊糊的。 “你这样,你家雌主不管么?” 宁澜都快忘了自己骗过他这事儿,打了个马虎眼,“啊哈哈,我不受宠嘛,长成这样。就算饿死也没人关心,幸好遇到你这么个大好人!” 林景峥“唰”地一下压平唇角。 “我对你是否饿死不管兴趣。”他声明,“我的意思是,你在外不雌不雄,语气暧昧地和雄性说话,她不管吗?” 宁澜委屈了:“我哪有!” 难道不是在正常聊天吗! 她气得都不愿与他说话了。 林景峥更是一眼都没打算看她。 另一道声音却冷不丁传来。 【恭喜宿主!林景峥好感值上涨5个点,目前-40,奖励釉齿贴一包!】 第十章 宁澜怎么总是下意识朝他撒娇。 宁澜点开光脑背包里的新道具,仔细阅读功效,双眼放光。 釉齿贴能够对牙齿进行彻底的调整,不仅能变整齐,还能变得更白! 原主那一口歪七扭八的烂黄牙,终于有救了! 宁澜还没想到先整牙还是先洁牙,暂时搁在空间里。 重新看向林景峥的,她扬起热切的笑容,目光灼热。 林景峥默默移开眼。 ……那股不自在的感觉,又来了。 他放下餐具,说起正事:“我已经对两支违禁营养剂的指纹完成提取。” “的确与你的不匹配。并且,第二支试剂上的和牛大完全吻合。” 宁澜一听,激动起来。 “所以第二支是他放进去的!” “我知道了,那个牛卫兵在拖我来审讯室的路上动了手脚!” “难怪他身上有一股奶香味,果然有鬼!一定是受了人指使!” 林景峥理解她的心情,等宁澜平复下来才继续说,“我调查过,牛大十天前去了灰墙。” 在苍曜学院的西墙根与曦和学院的东墙根,隔着一片常年不见光的夹道,共用着同一面斑驳的老墙。 被学生们私下称作灰墙,经常有关系不正当的雌雄在那边偷情。 牛大极有可能在那里,见了一名带着奶香气味的雌性! “只可惜,灰墙监控被人破坏。”林景峥,“我试过很多办法,也查不出牛大那天具体见了谁。” “怎么会……” 线索在这里断了,宁澜不甘心。 “那——那从他身上的雌性气息下手不就行了!” 她的心跳慌乱,快得几乎能蹦出嗓子眼,思考查证方向。 一个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乍现。 格斗训练场,脱力倒地的她,走近的清丽身影,狠狠踩上手背的高跟—— 宁澜惊呼一声:“是阮宝妮!” “她身上的气息,就是奶香味!” 林景峥神色凛然,抿唇沉默片刻。 宁澜迫切地说服:“一定是她!”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林景峥却质疑,“两只试剂的幕后疑凶,你都指认阮宝妮。” “她害你的动机,是什么?” “当然是——” 宁澜面色紧绷,接下来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阮家封锁了消息,真假千金的渊源没人相信。 若是她说出来,可能还会惹出祸端,在星际的处境跌落谷底。 林景峥蹙眉,视线紧盯着她,轻声道:“你有事瞒我。” “这重要吗!” 真相即将浮出水面,林景峥却顾左右而言他。 宁澜破罐破摔。 “是,我承认,很多事情都没法如实相告!” “但是,你难道不是阮宝妮的兽夫?你敢说,她的精神体不是奶香气息的?” 她急切着想要一个答案,林景峥却迟迟没说话。 宁澜眼睛闪烁的光一点点变暗。 林景峥不相信她? 是啊,她都快忘了。 眼前这个人,名义上可是阮宝妮的兽夫。 家世相当,从小订下婚约,拿的说不定还是青梅竹马的剧本。 他当然向着阮宝妮。 也对,一个是自己从小结下婚契的未婚妻,另一个是臭名昭着、疑点重重的废雄。 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行,我们不用聊下去了。”宁澜扯唇,顿时起身。 然而,林景峥垂下眼睫,冷不丁来了一句:“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精神体是什么气息。” “什么?”宁澜磕磕绊绊问:“你俩都是未婚夫妻了,总不可能跟个陌生人一样吧?” 他甚至皱着眉,疑惑不解,“我难道一定要和她有来往?阮宝妮,我完全没见过她几次。”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林景峥犹豫,只是因为他不曾接触阮宝妮,无法回答。 太荒谬了。 她竟然以为…… 【宿主,我都说了!您的兽夫经过了处雄检测,贞洁烈夫!】 宁澜气焰全无,耳根有些红了。 “好吧。”她嘀咕,看着林景峥,“那你去闻闻嘛。” “……” 闻? 宁澜让他用这种方式调查? 林景峥闭眼,沉出一口浊气。 “行,我会想办法,但绝不会用这么奇怪的方式。” 他最后打量了宁澜一眼,“我暂时相信你,但若再出现疑点,你也知道,我林景峥并非什么好说话的人。” “知道了。” 他抬手的时候,宁澜注意到林景峥掌心还有一道鲜红刺眼的伤痕。 这是……上次为她挡箭留下的伤! 这都过去差不多一周了,怎么还没好? 【林景峥最近经历躁动期,愈合能力很弱。】 若不是系统解释,宁澜根本没发现有这回事。 他一点异样都没有表现出来。 铁人啊。 “你的手……”她迟疑地把林景峥叫住,“需要帮忙吗?” 林景峥一怔,收拢的掌心稍微展开。 可宁澜能帮什么。 她是有钱给他买药,还是能帮忙联系白际洲那种级别的医药学家。 “不必。” 宁澜坚持:“我给你上药。” 她也想看看,梦境里上药能有疗愈奇效,现实生活中,是否也同样如此。 “说了不必。” 林景峥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给了宁澜一个没用的眼神。 宁澜愤愤:“……” 瞧不起谁呢! 她嗔怪的眼神,让林景峥目光微顿。 这个雄性…… 为何做什么都一股雌性味儿。 而且,他不是恐同? 怎么总是下意识朝他撒娇。 搞得他都有着恐同了。 林景峥冷下声音:“……你有点分寸。” 说完,迈步离开。 只留下宁澜一脸无语地瞪大眼睛。 她怎么了,哪没有分寸感了! 真是莫名其妙。 【恭喜宿主!林景峥好感值再次上涨5个点,目前-35,奖励釉齿贴一包!】 哇哇哇! 这男人,表面上冷得要死,其实还是挺贴心的嘛! 两包釉齿贴,齐全了! 宁澜宝贝似的把它们放在空间里,又厚脸皮地找餐厅工作人员要了饭盒,打包剩余美食。 没办法,生活所迫。 下次再吃到这样美味的饭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天气逐渐冷了,她这几天明显能感觉到,池塘的水温低了许多。 幸好她的精神体还没破壳,目前变成一个蛋,寄居在池塘边,也能勉强凑合。 宁澜贴上釉齿贴,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时隔许久,再次入梦。 这回宁澜带着一股打工人的心态,积极许多。 梦主又是林景峥。 宁澜对他的地盘已经很熟悉了。 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观察闭眼小憩的林景峥。 他维持着手抵太阳穴的姿势,桌面上是大大小小的电子光屏,文字和数据密密麻麻。 宁澜牵住林景峥的一根手指,轻轻拿开。 “你……”林景峥被惊醒,看到她的那一刻,几乎怔住。 宁澜将雄兽宽厚的掌心摊开,端详上面还未愈合的伤痕。 “之前都是你帮我,这次我来帮你。” 她呼唤系统给点药剂。 谁知,一声机械音响起—— 【梦境任务发布,请宿主帮兽夫疗伤。 完成方式:舔舐!】 什么玩意儿? ? ?宁澜:(只是呼吸) ? 林景峥:……别撒娇! ? 宁澜:??? 第十一章 “乖乖,乖乖,理我一下。” 林景峥不介意小雌性是否为他做什么。 只要能出现在他的梦境,就已经心满意足。 “你终于来了。”他看着宁澜,眼神炽热,不敢相信眼前画面的真实性。 宁澜还不知如何开展下一步,猛然被林景峥拉入怀中。 她惊得瞳孔紧缩:“你怎么又——” 抗衡不过雄兽的力气,结结实实地撞进他的肌肉,硬邦邦,热腾腾。 宁澜被闷得快要窒息,小手撑着林景峥的胸膛往外推,声线细颤颤:“先、先松开……” 林景峥没听到似的,溢出低低的笑音。 “连续一周没梦到你。”林景峥抱得更紧,埋进她柔软的颈窝,“躁动期,太难熬了。” 这段时间,他每晚都失眠。 注射镇定剂的时候,林景峥唾弃自己是个废物。 甚至在想,小雌性会不会因为这个,不愿意见他了。 “不用帮我疗愈。”他单手握住宁澜裸露在外的肩头,拇指在细腻的肌肤上摩挲。 躁动期的雄兽,精神力处于崩溃边缘。 再高阶的雌性,若是对其进行疗愈,自身都会造成损害。 少则恢复三天,多则卧床整月。 林景峥心疼她。 “我不需要你做这些。” “放心,我能控制,不伤害你。” 他愈加失控的拥抱,让宁澜几近缺氧。 熏蒸出满面热气,小脸染上一层薄雾似的红。 她语气凌乱又破碎地开口:“……可是你已经吓到我了!” 林景峥从疯狂的欲念中惊醒,眼底的占有和掌控在顷刻间被冲淡。 他捧住小雌性的脸,连忙哄。 “乖乖,我错了。” “我只是太想你了。” “你别走。” “乖乖,可以这样叫你吗?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宁澜抗拒地往后仰,“随便你!” 她浑身的胆子快吓没了。 在宁澜从小的认知里,男性这种群体,大多伴随危险、暴虐、恶心、下流。 刚才林景峥的表现,唤醒了曾经很不好的回忆。 她又一次应激。 任务……还有任务。 可是该怎么进展下去,她连碰他一下都做不到了! 【宿主别怕,您也听到林景峥说的了,他不会伤害你!】 林景峥也在声声呼唤她:“乖乖,乖乖,理我一下。” 宁澜没敢对上他的目光。 她指尖攥得发白,长睫颤个不停,“不是疗愈……我的精神力为零,我想别的办法,帮、帮你治伤。” “怎么会?”林景峥温声询问,“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雌性,怎么可能一点精神力都没有?” 宁澜也解释不出个一二三来。 不过,听到林景峥夸她,她终于吸吸鼻子,收起脆弱的情绪。 在林景峥的安抚下,宁澜逐渐冷静下来。 不就是……舔一舔么。 她能行! 鼓起勇气,捧起林景峥的手。 他掌心不止这一道伤,还残留着深浅不一、经年累月的疤痕。 可想而知,他的成长伴随着残酷的训练和实战,不知经历了多少九死一生的场面。 宁澜把他的手抬到唇边。 “乖乖,你——”林景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动作。 脸上带着一股似哭未哭的天真稚气,眉眼润泽地敞开着,小雌性伸出一点粉嫩舌尖,舔舐他的伤口。 掌心传来痒意,顺着四肢百骸,一直触达心底。 林景峥觉得自己心上的某根弦也被撩拨着,躁动难耐。 豹尾瞬间绷直,浅蓝色的瞳孔失去聚焦。 “可以,可以了乖乖。”林景峥语气愈加急促地制止。 宁澜终于抬起脸,鼻尖连同颧骨浮起一片醉酒似的晕红。 她羞涩地抿起嘴,唇瓣浮着艳色,如同成熟到糜烂的红果。 林景峥沉声,语气克制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治伤啊。” 她过于单纯的回应让林景峥的躁意找不到出口。 可在话音落下去的瞬间。 他手心那道顽固的箭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深红的血迹变淡,疤痕褶皱逐渐平整。 一切都消失了。 就像是从没伤过一样。 宁澜惊喜地扬起唇角,接着传来系统播报。 【恭喜宿主完成梦境任务,战斗力 2,目前为5!挣脱技巧升级,除了绳索束缚外,可应对简单擒拿!】 战斗力的提升明显比外貌慢多了,宁澜感受到一股注入到体内的力量,只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别再遇到什么危险。 梦境仓促结束,满眼欲念的林景峥消失在眼前。 宁澜缓缓,估算了下时长,取下釉齿贴。 刚站到水边,看到的变化就足以让她震惊! 歪七扭八的大黄牙,变成了一排齐整洁净的小白牙。 就连整个颌面都舒展漂亮许多。 脸型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这道具太好使了! 宁澜笑得合不拢嘴,回笼觉都不睡了,精神抖擞。 当然,也是因为冷得睡不着。 入秋之后,昼夜温差骤增,半夜三点的池塘简直不是人待的。 宁澜哆嗦着打了个寒颤,久住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她思索片刻,把这边的东西都收到空间里。 既然无事可干,干脆重新找个能御寒的落脚点。 学院里的建筑大多都是到点闭馆,就算不关门,也有相关管理人员看守。 要找到一个适宜她本体的环境,更是难上加难。 ——对了! 灵光乍现。 她混进游泳馆不就行了! 那里的水可比池塘暖和得不知道多少倍! 宁澜蹑手蹑脚地走到游泳馆门口。 还没化成精神体,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扫过脚踝。 她脊背发寒,低头看去,赫然出现一只粗壮曲长的黑曼巴。 嘴部大张,吐出鲜红的蛇信子,以S型在她腿边打转。 ——啊啊啊! 宁澜猛地捂住唇,脸都被吓白了,但顾着游泳馆潜伏计划,愣是没敢发出声音。 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半夜三点,不会有兽人游走在外面了。 这一定只是条普通的蛇! 宁澜牙齿打着颤,强迫自己露出友好的笑容。 甚至伸出指尖,抚摸着它的身体。 然而,黑曼巴甩尾打向她,不知是警惕还是嫌弃。 喂! 被兽人讨厌就算了,怎么连普通的动物也不愿意接近她! 宁澜郁闷极了,不再搭理。 当着黑曼巴的面,她化成一颗蛋,操控自己的精神体滚进去。 宁澜专心致志地执行着落户游泳馆计划,行动笨拙。 却完全没注意到,在原来的草堆里—— 黑曼巴变化成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脸是美丽但郁气的白,阴邃的眼珠如同两汪死潭。 他面无表情地抵了抵牙尖,眸底一片暗色。 “差一点,就咬到了。” 第十二章 “终于见面了,小穷光蛋。” 游泳馆的恒温水池让宁澜舒服到不知今夕是何年。 醒来一看闹钟,天都塌了。 她已经迟到三个小时了! “你怎么不叫我!” 【宿主,我不是Atm,也不是闹钟啊!】 干啥啥不行,催任务倒是第一名! 宁澜一边收拾洗漱,一边在光脑中查询上课表安排。 今天的体能训练已经全部错过,现在正是去政务学部上预科课的点。 宁澜飞快赶到上课教室,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今天老师不在,课堂内容以实训为主。 学生们分组认领身份,扮演不同星域或其它政治实体的外交代表,围绕星际热点问题召开会议。 在最后的会议中,需要共同讨论、辩论,并达成一致的解决方案。 宁澜日后没有进入政务学部的打算,这类课程向来都是划划水,混过去。 当然,就算想借此锻炼逻辑和表达,也没有机会。 ——根本没人愿意和她一组。 看来没人会发现她的迟到,宁澜窃喜,从后门猫着腰进去。 却忽略了自己的身躯到底有多庞大。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卡洛斯讨人厌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小胖鸭。”他戏笑着开口,“你还真是让我们好等啊。” 他说着便要扣住宁澜的手,将她的身子掰向自己。 任人摆布的感觉又一次来袭,宁澜不甘心。 凭什么总是被他欺负。 不对,她也有战斗力! 她能挣脱简单擒拿! 系统之前注入体内的技巧好似一瞬间被激活,宁澜灵巧闪身,躲过卡洛斯的桎梏。 这动静把周围人的注意都吸引过来,卡洛斯抓了个空,不敢置信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废物什么时候变厉害了?” “我看他是翅膀硬了,敢反抗加纳利少爷!” “不不不,他从前既是不敢,也是不会,今天怎么……” 宁澜不顾周遭议论,抬起胖乎乎的肉脸,怒目看向卡洛斯。 “你一而再再二三地找我麻烦,闲得没事干么?难怪分院这么多年还只是个低级生。” 打蛇打三寸,骂人同样要怼他痛点。 在苍曜学院,并非战斗力达到b级、成功分院,就可以顺利毕业。 分院之后,更有数不清的考核、定级、评比。 五个学部中,目前只有政务学院的理事长一位空缺。 卡洛斯当初在志愿表上填上“政务”两个大字时,可是放下了狠话。 学生理事长,是他未来的位置。 但事实却是,他分院三年,仍然只停留在一年级。 这事已经成了整个苍曜学院的笑话,但敢当着卡洛斯的面挑衅指出来,还是头一回。 宁澜完了。 所有人都在想。 然而,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响起一道热烈欢快的掌声。 “好!”清越声线扬声叫好,卢西恩从人群中走来,眉眼透着一股慵懒劲儿。 他视线锁定在宁澜身上,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 凑近,压低声音:“终于见面了,小穷光蛋。” 如愿看到宁澜慌乱的表情,他心满意足地翘起唇角。 接着,拖起吊儿郎当的调子,当着众人的面说。 “的确讲了几句实话,但没必要对卡洛斯抱有这么大恶意嘛。” “我们只是打算过来邀请你组队合作!” 宁澜就知道,他肯定和卡洛斯是一伙的! 手里握着筹码,宁澜告诉自己不要慌。 “你、你都SSS级兽人了,还要和我们这种低年底学生一起上预科班?” 卢西恩挑眉:“看来对我做过功课,但遗憾的是,你的调查还是不够仔细。” 这会儿没以黑市老大的身份自居,他讲话收敛许多。 没再一口一个老子。 但怎么说呢,还是很欠揍啊! 宁澜气鼓鼓地咬紧牙关。 “这废雄怎么连卢西恩都不认识?” “他可是出了名的只考核,不升学。” “有SSS的能力,但偏偏留在低年级,不乐意毕业!” “欸对,咱哥就是玩儿!” 宁澜很想怼回去一句,你们这群人才是不认识他。 他的身份哪有校霸这么简单! “行,组队是吧。”她深呼吸,让自己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咱们一起,好好聊聊。” 就是这一笑,让两个雄兽都晃了眼。 怎么感觉,废雄比从前顺眼多了? 这才多久没见,皮肤光滑了,吨位下降了,笑起来竟然……有点好看。 卢西恩盯着她那一排小巧整齐的牙,联想到梦中人的笑容。 好熟悉。 牙齿排布,颌面走向……有一瞬间,他竟觉得这废雄和梦中神女的骨相有一丝相似。 卢西恩浑身的散漫都收敛起来,突然认真问了句:“你家里,有姐姐或者妹妹?” 宁澜警惕地摇头,“我是孤儿。” 卢西恩失望地压了压眉尾,“行吧。” 也对,仅仅只有牙齿像而已。 神女那么漂亮,怎么可能和眼前的丑雄是家人。 卢西恩不讲理地霸占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之后,长腿搭上去,压根没把这当成教室。 “说说吧。”他的羊角切割着头顶的光线,就连弯曲的弧度都和他的主人一样,带着股傲人的漂亮,“打算什么时候还钱?截至目前,连本带利一起八万。” “八万?!” 宁澜早知道是高利贷,也没想到一下子直接翻了四倍。 卢西恩面不改色点头:“嗯哼。” 看着宁澜面如土色的表情,卡洛斯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我是没想到,你们俩还有债务纠纷!” “你这小胖鸭,原来是个老赖?” 多了一项能羞辱宁澜的地方,卡洛斯唇角扯得老高。 全程却没收到任何一个眼神。 他又被忽略了。 卡洛斯的唇角又慢慢压平。 顶了顶腮帮,燃起一股莫名的不爽。 宁澜此刻根本没空理他,愤愤看着卢西恩。 她咬着牙,低声说出最后的筹码:“别逼我告诉所有人,你就是地下交易城的老板!” 卢西恩完全没被拿捏到,甚至拍掌,“那不正好!我就能被退学了!” “……” 宁澜眼睛都瞪大了。 合着这对他而言,根本就不是威胁! 这世上还有卢西恩在意的东西吗? 谁能来治治他啊! 卢西恩笑:“我知道你还不起。这样,把姓林的给叫过来。” “和林景峥有什么关系?”宁澜急了,上前抓住他的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着急起来能有这么大力气。 电光火石间,卢西恩地半截袖子都被她扯下,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宁澜吓得松手,脱口而出。 “这又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不是应该都治好了吗?” 卢西恩面容一僵,双眼微眯。 “你说……什么?” 第十三章 “你,归我了。” 宁澜说完就后悔了。 完了完了,她多什么嘴! 要是再描述得详细些,等同于告诉卢西恩,他的伤是自己亲手治的了! 看着雄兽逐渐深邃的眼神,宁澜大脑疯狂运转。 马上急声找补:“我是说,我、我之前看到你去医务室拿药了!” “一下子拿了这么多医疗补给,又旷课一周课,受的伤再严重,也该好了吧!” 她拙劣的说辞卢西恩完全不信。 他面容沉冷,突然抬手掐住她的脖子。 掌心逐渐内收,拇指在肥实的颈部陷出阴影。 “对我很关心呢。”卢西恩笑得顽劣,“不过,我向来不参与小孩过家家的打斗,远比你想象的严重得多。” “……松开!”宁澜吃力地反抗。 卢西恩置若罔闻:“到底是谁告诉你,我受过伤,你又如何知道我已经痊愈?” 雄兽执着追问,手上的力道未减半分。 窒息的感觉让宁澜整张脸被闷红,她庆幸现在的自己长得胖,不然早被卢西恩掐死。 卡洛斯见状,在一旁叫好。 “这回怎么没人来救你,之前不是很得意吗?卢西恩,再加把劲,当初我也是因为他被林景峥这样……” 话音倏然戛然而止,卡洛斯的笑容僵在唇角,“——怎么、怎么停了?” 视野受限的角落,卢西恩猛然松手,紧绷的肌肉像断了线的绳索一样垮下来。 因为他看到宁澜眼角溢出几滴晃荡的泪。 宁澜哭了? 不知怎么,卢西恩有一种犯了错的惶恐。 看着她把自己缩在角落的墙角,红着眼尾剧烈咳嗽,大口呼吸。 “卢西恩,继续啊!”卡洛斯还不明白情况,仍在催促着。 “你在教我做事么?老子还没卑鄙到欺负菜逼。”卢西恩不耐烦地朝他吼,“去把林景峥给弄过来。” 卡洛斯这才看到难受得面红耳赤的宁澜。 他还想不满地讥讽几句,可是视线落在她打颤的牙关,顿时变成了一枚说不出话的哑炮。 啧…… 这胖鸭子,装得还挺可怜。 他强迫自己别过脸,气势汹汹地拨通林景峥的号码。 卢西恩烦躁地抓了抓红褐色的卷发,抬步走近宁澜。 他半蹲着身,和她的目光平齐。 “行了,老子不找你麻烦。” 一边说着,一边紧盯宁澜,似乎在等待她一个回应。 宁澜气得胸腔起伏,挪开脸,愣是没分给卢西恩一眼。 卢西恩语气生硬地找补:“我——我哪知道你会这么弱!” 宁澜不胜其扰,猛地转头瞪他,随后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把卢西恩往外推。 卢西恩本就是蹲姿,又不设防,冷不丁被她推倒在地。 屁股被摔得有点疼,他夸张地哎呦一声。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教室里,雄兽们或小心或大胆地投来视线,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作为远近闻名的坏种混球,卢西恩本该发火、骂人,亦或是不管不顾地撒脾气,让全场都不自在。 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扯出个散漫不羁的笑容,打趣着:“还不错啊,学会反抗了!” 宁澜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更加生气。 可是卡洛斯的声音传来:“呦,景峥哥,百忙之中终于有空接电话了!” 他此刻的这一声“景峥哥”,和上回在训练场套近乎的那一声截然不同。 林景峥的脸出现在光屏投影上,看到这一头混乱的场面,面色寒了几分。 “你们在做什么?” 声线凉得几乎能淬冰。 有卢西恩在场罩着,卡洛斯一点都没在怕的。 “这不是您的小弟宁澜,遇到了点麻烦,我们只能联系您来解决嘛!” 林景峥蹙眉纠正他的说辞:“没有小弟一说。” “我先前的所有处罚,都基于苍曜雄兽守则,并无任何偏袒和私人恩怨。” “卡洛斯,我没想到你心眼还没芝麻大,竟然为了一件小事记恨至今。” “我才不是报复!”卡洛斯反驳。 他看了一眼满眼惶恐、浑身发抖的宁澜。 没由来地生出一股燥意。 表面一副老老实实,蠢笨无能的模样。 扮得这么可怜,给谁看呢。 “是他,欠了卢西恩的星币!整整两万,半年都没还上一笔,你说,我们该不该找他麻烦?” 宁澜愤愤补充:“你们坐地起价,从两万变成了八万!我怎么还!” 林景峥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他声音低了低:“卢西恩,你也在?” “当然。”被叫到的人终于入画。 那张过于精致的脸怼上屏幕,卢西恩吊儿郎当地朝着对面吹了个口哨,语气疏狂。 “好久不见,林。” “你的脸又臭了几分。” 林景峥早已习惯他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切回主题,“宁澜借钱不还的确该声讨,但你漫天开价,还有理了?” “我没有啊。”卢西恩说着,看了一眼角落里牙关打颤的宁澜。 小小的、白白的一排,为什么从前没发现她的牙齿这么好看。 卢西恩突然不想找宁澜麻烦了。 他开始装无辜,“我什么时候提过要还八万了。” “小穷光蛋,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明明很体恤你这种掏空裤兜都捞不出一个子儿的人。” “哎呀,不就是暂时拿不出来嘛,慢慢还就行了!” 无论是林景峥还是卡洛斯,都以为卢西恩会借着此事大吵一场。 他最喜欢的,就是给各个学部的学生理事长找不痛快。 而且,刚才明明还对宁澜步步紧逼、穷追不舍。 这会儿怎么心血来潮,想要放过她了?! 卡洛斯的脸如同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本来以为卢西恩会帮他找场子的,半路倒戈,他以后还怎么面对林景峥! 宁澜也抿着唇,警惕地看着卢西恩。 这个混世魔王,什么时候变得好说话了! 肯定有诈! “林景峥,他……” 不等宁澜说完,卢西恩自顾自抢走卡洛斯的终端,撂下一句“你别管了”,就掐断这段对话。 宁澜一下子失去了仪仗,急声开口:“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卢西恩没脸没皮地点头:“是又怎样。” 他揪住宁澜的衣领,轻轻松松将她往外扯:“你,归我了。” “喂——”卡洛斯更加混乱,不知卢西恩到底要把宁澜带去做什么。 他一面担心卢西恩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小胖鸭。 一面又担心,真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来。 他的确想教训宁澜,可没必要欺负得太狠了。 刚才都哭了,不是么。 卡洛斯根本弄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停在原地,无声碾着后槽牙。 这些都其次,现在最让他不爽的是—— 卢西恩凭什么单独将人给带走? 是他先要找小胖鸭麻烦的! 第十四章 卢西恩也遇见了小雌性! 卢西恩这种人,光从外边上看,就是宁澜上辈子很害怕的那种精力旺盛体育生。 细长四肢,流线体型,浑身精瘦结实的肌肉。 在他面前,虚胖体弱的她显得毫无还手之力。 被拎小鸭似的走了一路,宁澜忍无可忍,双手双脚扑腾:“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什么杀啊剐的,少和我文绉绉讲话。”卢西恩语气随意,“说到底,你不就没钱么。” 他轻飘飘的一句羞辱就足以让宁澜沉默。 是啊,她没钱! 宁澜只觉得脑袋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头。 原主怎么就留给她这么一块烂摊子。 耻辱之下,她一时崩溃,破罐破摔:“实话和你说吧,我确实什么也拿不出来了!” “手头上没有可以变卖的值钱玩意,是孤儿所以不存在什么亲戚帮扶或存款,去找兼职也因成绩太差被拒绝了无数次……” “我已经连饭都吃不起了,这钱并非故意拖着不还,真的什么办法都想过了!” 一长串的话把卢西恩都吓了一跳。 “你……”他表情复杂地看着宁澜,半晌才憋出一句,“老子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活得这么窝囊的人。” “对,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十分窝囊的宁澜终于干了回有出息的事。 她一把推开卢西恩,撒开腿就往别处跑,转眼就没影了。 拖着一身的赘肉,宁澜累得气喘吁吁。 她走到一处金属外墙,在反光材质上看到自己脖子上还残留的掐痕。 刚才被他掌控生死的画面历历在目。 讨厌死了。 卢西恩讨厌死了! [两万星币,截至年底一定给你,但是请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我不想见到你!] 编辑完这条消息,宁澜“啪”的一声合上终端。 系统的打脸紧接着就来了。 【恭喜宿主和兽夫卢西恩完成绑定,初始好感值为-30,请宿主再接再厉,积极攻略!】 “???” 宁澜本来就没消气,听到播报声差点晕过去。 “我要解绑!” 她现在迫切地想找到林景峥,让他帮忙洗脱自己定级考核作弊的罪名,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找一份兼职。 就算是最底层的捡垃圾、刷盘子,宁澜也认了。 她一定要还清钱,和卢西恩撇清关系。 可看林景峥刚才的背景,一整面墙的书柜和木匣,装修古朴雅致,像是去哪儿办事去了。 明显很忙,顾不上她。 宁澜叹口气。 正规的兼职找不到。 ——行。 那她只能想想,别的路子了。 另一边的医药学部。 林景峥在会客厅坐了半小时,期间还接了一通意味不明的电话,仍是没等到任何人的接见。 他一刻也等不下去,迈步走向那间紧闭的门。 “林少校,您不能进去!” “会长还在熬制药品,不能被打扰!” “少校您再等等,直接闯进去我们也不好交差!” 林景峥没有耐心听这些糊弄人的说辞。 他凝聚战斗力,破开大门,一股浓郁苦涩的气味直冲鼻腔。 “白际洲,”林景峥蹙眉咳嗽两声,心中的不满更甚,“你整天窝在办公室在修仙?”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间巨大的药品研制基地。 各式各样的容器高效运转,蒸腾的热气浮向整个上半空,营造出一种烟雾缭绕的错觉。 站在最大仪器前的男人,身材挺拔修长,穿一身暗色中山装,衣摆绣暗纹云鹤,一身雅正又清冷的气度。 星际时代,仍然有古老文化的推崇者,例如眼前的白际洲。 他对外宣称是丹顶鹤,却拥有整个兽翰星域现存的唯一一只仙鹤精神体。 不仅如此,白际洲在医药研究方面天赋突出,尤其是现已失传绝迹的中药学。 他能够配置出所有古籍中提到的药品,最大限度地对伤痛进行物理疗愈,如今已能替代雌性的简单疗愈。 因此,不少没有雌主的雄兽,靠着他的药剂度过濒死时刻。 和才华一样有名气的,是白际洲极其难搞性格。 傲慢,毒舌,不问世。 他平等地讨厌每一个人。 听到门口动静,白际洲那双狭长鹤眼看过来。 眼眸是清浅的琉璃色,看人时自带着三分疏离。 “军事学部的巡检工作包括测试门窗是否结实?” 林景峥不甘示弱:“总比快要办不下去的医药学部好,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刚见面就上升到学部维度互呛,原本拦着林景峥的理事行员察觉苗头不对,赶忙退出战场 苍曜的五个学部一向分庭抗礼,理事长与理事长之间的关系微妙。 大多都因为立场不同、陈年恩怨、家族利益而水深火热。 但林景峥与白际洲不和的原因却出乎意料得简单—— 一个猫科,一个鸟类,生来就是天敌和猎物。 白际洲仍在专注做自己的事,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说过很多次,你的病隶属精神层面,我治不了。” 林景峥不计较他的态度:“我这次不来治病,有问题想咨询你。目前在整个星域,是否存在毫无精神力的雌性?” 白际洲:“基因不是我的研究范畴。你该去问布莱克。” 林景峥:“那我换一种角度问,是否存在毫无精神力的雌性,光靠触碰就能疗愈雄兽?” 白际洲沉默片刻,终于停下手中动作,一副看白痴的眼神:“……林景峥,我一直以为你不是蠢货。” 听听他说了什么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真的遇到了这样的雌性,我要找到她。” “那你说说,她是怎么给你疗愈的?若真是轻轻碰一下,不药而愈,那我白际洲敬她是名妙手回春的神仙,一定好茶奉上,诚心拜师。” “也并非轻轻碰一下那么简单。”林景峥含糊其辞地打断。 白际洲一听就知道不对:“到底怎么治的。” 一张沉稳镇定地雄兽倏然噎住,林景峥别过脸,耳根红透,背后实情让他很难说出口。 “我看起来很闲么?”白际洲不耐烦了,就要转身。 林景峥终于难为情地说:“是……舔舐。” “她只轻轻舔了一下,就能将我的伤治好。” “?” 这话说出来,白际洲直接冷哼一声。 “军事学部最近很难治理?我怀疑你压力过大,出现精神幻觉。”白际洲说着,在眼花缭乱的药材库中为他挑出几记,“听我的,先去吃药。” 林景峥重申:“我没有开玩笑。” 白际洲不以为意:“若真如此,你应该让这位仙女给卢西恩看看。” “他前几天伤得皮不是皮、肉不是肉,来我这拿了很多药,无济于事。” “也不知道现在死了没。” 林景峥疑惑了:“你确定?我今天刚见过他,绝不是你口中的样子。” 两人争执不休,语气一个比一个笃定。 直到林景峥突然蹙眉,表情中出现了从未有过慌乱。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卢西恩已经见过了—— 卢西恩也遇见了小雌性! 第十五章 他坚信自己在前世有一个至死不渝的爱人 “你怎么了?” 白际洲头一回见到林景峥露出这种表情。 作为主星顶尖学院的学生理事长、整个兽翰星域最年轻的少校军阶获得者,在外人眼中的林景峥,一向沉静稳重,喜怒不形于色。 此刻却紧抿着唇,眉眼褶皱深陷,一言不发。 在一阵长久的沉默后,白际洲复杂开口:“比起压力大,我更你认为你是求偶期到了。” “大名鼎鼎的林少校,竟然也有为雌性苦恼的一天。” 林景峥反唇相讥:“为一个真真实实的人而牵动情绪、支配感官,也好过爱上一个虚无灵魂的你。” 他的回击切中要害。 “虚无灵魂”四个字,无异于白际洲身上的逆鳞。 白际洲性格古怪、孤僻,还有一个原因在于—— 他坚信自己在前世有一个至死不渝的爱人,并且此生都不打算背叛他虚幻的爱人。 这种近乎于神经质的执着,让他变得更难沟通。 林景峥想,世上的天才大多数精神不正常。 白际洲算一个,布莱克也算一个。 他向来都不喜欢与他们过多接触。 “不说别的,我敢肯定我口中的雌性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不可能像你一样,迷信于虚幻的转世论。” 白际洲知道外界怎么看他。 他不需要这些蠢货的理解。 放在从前,他一定会犀利地回怼几句,关门送客。 可今天,他并没有因林景峥的质疑感到生气。 他从小到大梦见过很多片段。 ——而最近,他看清了他妻子的脸。 比自己前世收集的那些相片还要漂亮。 他们定是一对情意相通、璧合珠连的爱侣,或许已经结婚了很多年。 不然照片从哪来的呢。 白际洲轻哼一声,没有透露自己甜蜜的细节。 他嗤笑:“林大少校,与我争高下之分没用。我们的婚姻自出生起就注定了。” 星际时代的婚配无法完全做到你情我愿。 他们几人与阮家千金的精神匹配高达99.9%,早就被帝国强制性结下了契约。 雄兽们抗拒安排,至今没走婚契流程,可星网已经把他们的信息和阮宝妮的关联在了一起。 目前是未婚夫妻关系。 提起这事,林景峥也不和他呛了。 他原本对婚配没有任何想法,无论有无雌主,他都会过同样的生活。 但如今不同,他不能让小雌性认为……他是一个失贞的雄兽。 “我也会想办法提出申请。”在这件事上,两人还算统一战线。 “不过,还是希望你帮我留意我刚才说的事,她毫无精神力,却能通过舔舐进行疗愈。如果你在古籍找到相关记载,联系我。” 白际洲语气平平:“找到她有什么用?送去给布莱克做研究。” 林景峥神色冷了几分,“我会不让她受到伤害。” “这种阴暗疯子最喜欢在晚上出没,你可得二十四小时当心了。”白际洲扯出抹疏离的笑,“毕竟,我可听说他在找新的实验对象。” “知道了。”林景峥低声道谢,难得没和他吵下去。 白际洲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表情淡淡,继续投入在药品配置中。 “又疯一个。” 这边。 卢西恩看到宁澜发过来的消息,直接被气笑了。 他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撂过面子。 更何况,他才是债主,宁澜到底有没有认清自己的地位? 刚才怎么没直接把这只鸭子给掐死! 行,不见就不见。 说得好像他很闲似的。 他回到地下交易场,日常视察完各个区域,最后登上暗网。 黑市不仅为分实体业务,依然还有线上的秘密情报网络。 卢西恩拉了一会儿数据,才注意到一个特殊的访问记录。 竟然又是宁澜? 阴魂不散了还。 可她怎么知道暗网,登上来做什么? 卢西恩认真看,才发现她点开的全部都是求职贴。 作为这个网络基站的运营者,卢西恩最清楚上面的信息有多肮脏、多危险。 招人的几乎是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 她真穷到这种地步? 走投无路,连暗网都想到了。 不知怎么,卢西恩心里烦躁起来。 他一个债主,干嘛担心借款人如何弄钱。 真是有病。 卢西恩说服自己关掉光子计算机,把自己扔在床上强制性入睡。 别想丑雄了,不如琢磨一下如何再次见到神女。 卢西恩亲手将自己小臂的伤口划深,弄得更严重些。 撕裂的痛感让他压下眉头,可是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性。 他不会放弃的。 卢西恩在冷汗涔涔中入睡,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光芒梦中的他惊住。 成功了? 这次竟然成功了! 他顺着那道亮光去找,小雌性玲珑纤细的身段逐渐清晰。 “神女!”卢西恩脱口而出,激动得声线颤抖。 可是他刚奔过去,想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却扑了个空。 雌性的身影只是一道幻影。 她穿着单薄素净的白色长裙,双眸似水,可怜兮兮地荡着水光。 “卢西恩,我好痛……” 她抬起的手细得像是玉兰枝,轻轻抚摸指着自己的颈部,看他的眼神害怕、抗拒。 卢西恩才发现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有一道鲜红刺眼的掐痕。 他的视线一烫,白天的画面在眼前重合,宁澜的脸变成了神女的脸。 神女被他亲手掐住,直到窒息。 卢西恩心脏瞬间被狠狠勒住,如同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怎么会,你疼不疼?” 他急切的问询没有收到回应。 卢西恩逐渐意识到。 神女没有入他的梦,只是他太想他了,所以才单方面地梦到了她。 为什么…… 他明明只是掐了宁澜,为什么梦中的神女会受同样的伤害? 难道—— 在莫大的惶恐和懊悔中,卢西恩被吓醒。 昏暗死寂的房间内,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一个诡异的猜想冒出来。 宁澜就是梦中的神女? 可是这怎么可能! 无论是性别还是外貌,都毫无半点联系。 卢西恩头脑混沌,思绪杂乱得快要炸了。 不行,无论怎么样,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宁澜跳坑。 他抓了抓蓬松的卷发,咬咬牙,发去消息。 [别在暗网上求职,远比你想象中的危险] [我把你的访问权限封掉] [大不了,钱不用你还了] 他删删减减编辑了这些话,犹豫了好久才正式发出去。 而宁澜几乎秒回—— 竟然是一笔转账,整整五千星币! [不用,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先还一部分,我不会欠你的] 第十六章 “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 在卢西恩封禁她的暗网账号之前,宁澜就已经幸运地联系到了一位雇主。 看着并非那种批量发钓鱼贴的杀猪盘,这人入网五年,账号等级挺高。 在这条招聘帖之前,也有几条求购贴的记录。 [五万星币求购蝶翅粉,给机甲涂层增亮,别拿陈年旧货糊弄,要活蝶刚褪的,粉末有流动感] [另外,谁知道哪有细金丝?要能织领带的,别太粗,价格好说] [收一对温玉袖口,就是那种在白矮星残骸里挖出来的,尺寸得跟我现在这对玛瑙的一模一样,差一毫米都不要] 宁澜把这几条帖子翻来覆去地看,嘴巴就没合上过。 她的人生观、消费观、价值观被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能有钱到这种地步! 到底是谁抢走了她的富二代生活! 不止她,系统也是活久见。 【看起来还是一个比雌性都精致的少爷。】 【这得多难伺候!】 出手阔绰,但龟毛挑剔。 好典型的暴发户画像。 宁澜抓抓脑袋,不管了,先看看要求。 [雇一个雄性演戏。要求:样貌丑陋,粗鄙无礼,需要扮演雌性。工资两万星币每天。] [补充:不是特别丑的不要。] ——啊? 什么要求啊! 这么猎奇! 【该说不说,宿主以你目前的外表,还能胜任!】 宁澜脑袋都要挠破了,也没想明白这位少爷到底要雇人干嘛。 他发布的招聘帖子,内容只有这么寥寥几句,甚至没给出什么明确信息。 但抵不住噱头大,在短短十分钟之内迅速筑起高楼。 底下一群凑热闹的,还夹杂着一些言辞激烈的键盘侠。 [信的人这辈子都有了] [老了就是给你们这群人卖星际保健品] [楼主有恋丑癖?] [刚整完容就看到这条帖子,啧,后悔,不然整容费都赚出来了!] …… 少爷的条件刁钻,话里话外也没有什么能够自证资产的图片,很难让人相信。 大多数人都是当个笑话看看就过去。 ——除了宁澜。 她算是实在没招了。 真发私信去问了! 可那人上来就要发照片,宁澜又怂了起来。 [不愿意发照片也没事,更说明你很符合我的要求] [这样吧,当面验货] [这周末约个时间,如果合适就合作] 他说完就转了五千星币,[试岗费。]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一串零,宁澜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人不仅是有钱,更是傻啊! 宁澜:[你就不怕我是骗子?] 那人回:[整整八百层楼,你是唯一一个私信我的] “……” 合着都不用竞争上岗了呗。 宁澜纠结半天,不拿白不拿。 她先把钱给收下,又问了那人的星网联系方式,算是正规地加上未来雇主了。 卢西恩的消息正好在这个时候过来。 打着为她好的名义,要封禁她的暗网账号。 鬼信! 走到如今这一步,还不是被他给逼的! 她反手将五千星币转了过去,算是给自己挣了回脸面。 再怎么样,她宁澜也是有骨气的! 没等卢西恩回复,宁澜放下手机,躲在游泳馆的温水区睡觉。 即使已经化成了精神体形态,可还是能感受到脖子上的掐痕因为接触到水,而带来微微刺痛。 下手真狠。 颈部的血管很多、神经很多,宁澜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她讨厌死卢西恩了。 仅仅只是回想那个画面,鼻尖又变得酸胀起来。 温软泪珠从眼角溢出,和裹住身体的池水溶入一起。 宁澜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梦里出现了一个带着冷香的男人,捧着她的脸,几近贪婪地蹭着她脸颊上的软肉。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冰山化泉,扑面而来,无比熟悉。 紧接着听到男人的称呼,宁澜即便看不清他的脸,一下子也认出是谁了。 “老婆……你在哭?” 他触碰到宁澜眼角的冰凉,周身的气压恍若都低了几许。 俯身凑近,薄唇吻去咸腥的泪。 接着注意到宁澜脖子上的痕迹。 “谁干的?” “老婆告诉我,是谁动的手?” 他清冽的嗓音中染上气愤和焦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伤口。 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喷薄出来的热气将她弄疼。 这样的关心,让宁澜狂跳的心脏一点点平复。 梦境怎么又错连到他了! 宁澜窝在男人的怀中,抽抽嗒嗒地吸着鼻子,声音细细:“极昼……是你吗?” “我知道你是……老公粉,但拜托不要凑这么近,也不要叫我老婆,很奇怪。” “极昼予澜”是他的网名,也是宁澜作为爱豆唯一一个大站。 宁澜一般叫他极昼。 “什么老公粉。”白际洲微微蹙眉,“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 有关上一世的记忆里,自己对她的称呼一直都是“老婆”。 除了合法的夫妻关系之外,不可能是别的。 “老婆疼不疼,我帮你上药。”白际洲温声说。 他的指尖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随后冰凉湿软的药膏涂抹在宁澜的颈部。 开始还只是涂药。 随后白际洲的动作就开始不老实。 他的手探寻到更多未知地段,自己也声称热,把月白长衫褪了半截。 像是有肌肤饥渴症一样,恨不得把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都贴在一起。 细细密密的吻也跟着落在她的肌肤上,宁澜只觉得自己被极昼叼着含在嘴里,避开受伤区域,到处啃咬。 “老婆……”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丝丝缕缕。 空气里是凝滞、燥热、潮湿的香气。 宁澜醒来的那一刻,浑身都快要蒸熟了。 和攻略对象的梦做多了,她梦见极昼的时候怎么都没羞没躁了! 明明上辈子面都没见过,甚至都没有私人的联络方式。 上一世,极昼是唯一让她感到安心的男性。 可也仅仅是心理层面的依赖。 宁澜无法想象自己见到他之后会怎样,说不定也会因为刻在骨子的恐惧,而破坏两人之间原有的美好。 所以从未有更深的联络。 没想到穿越新世界,梦到他的次数竟如此频道。 宁澜停留在一种怅然情绪中,许久没有平复。 系统的声音让她一惊——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净肤露一瓶!】 等、等等。 什么任务。 极昼也是攻略对象??? 不能吧。 他总不能也是兽夫吧!!! 第十七章 仙风道骨,独一份的清冷气质。 系统的话,让宁澜心底那点伤感的小情绪顷刻间破碎。 “极昼也是兽夫吗?这不对吧!” “他也转世了?” 宁澜的心跳得飞快,冥冥中好像感受到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在呼唤。 她突然很想知道。 在她死之后,极昼活得还好吗? 一直以来,宁澜以为自己对前世没有眷恋。 因为她的死得很突然,也很平淡。 一个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人、隔三差五就要送去急诊的人,在医院的病床上结束一生,是太理所应当的事。 宁澜的病弱是先天的,而后天的疏于照料才是造成她病逝的主要原因。 从小,忙于争吵的父母就没空照顾她。 长大之后,宁澜自己也没学会照顾自己。 后来去当练习生,希望通过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来获得更她所奢望的爱。 一切却还是在籍籍无名的日子中化为泡影。 她求生欲很低,对这个世界没有一丝丝期待。 于是就这么病死了。 宁澜都不知道,上帝为什么要给她这种人重活一次的机会。 【宿主,我知道你的情况。你只是需要被爱。】 宁澜没有否认这一点。 刚才从梦中醒来的某一瞬间,她甚至在思考。 如果上辈子和极昼多接触一点,会不会对世界多一点留恋。 “所以,他也来到这个世界了?” 【或许是同一个灵魂,或许是同一张脸,我无法保证。】 宁澜一惊,“真的?” 她“哗啦”一声从水池里钻出来,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只觉得浑身被一股充盈而温暖的力量包裹。 可是—— 水池中自己的脸,已经和上一世完全不同了。 即便是找到了极昼,他也认不出自己。 【没关系,加油做任务嘛!刚才给宿主发放了一瓶净颜露,这次用完,就能完全消除皮肤问题啦!】 听到系统的鼓励,宁澜干劲十足。 她忙不迭将净颜露涂抹在脸上,仔仔细细,不敢遗漏任何一个部位。 【先睡一觉吧,醒来会有惊喜的。】 宁澜心情迟迟无法平复,花了好一阵才成功入眠。 这次睡得很香甜。 她没有做梦,睁眼就到了天亮。 趁着游泳馆人还不多,宁澜在更衣室变回了人形。 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上一次解决了较为明显的痘痘和黑头,而这次涂抹净颜露,整张脸完全平滑了! 给人的第一感觉都干净许多,宁澜情不自禁地抚摸着皮肤。 要是再白一点、再亮一点,那就更好了! 【宿主,我知道你现在变美的想法迫切,不过可以先把道具攒攒,别用太快了,我们还有个特殊兼职呢!】 “我知道。”宁澜当然没忘这一点。 为了那份极其猎奇的兼职,她会记得维持好暂时的丑陋。 时间还早,宁澜没有急着参加晨练,而是先去了医务室一趟。 这可是她每天固定的薅羊毛环节! 医务室隶属医药学部管辖范畴,会有高阶生值班,为学院里的伤病雄性进行简单治疗。 当然也准备了充足的营养剂,作为临时补给。 而宁澜要做的,就是趁这些医药学部高阶生去上厕所、打水、摸鱼的时候,顺手牵羊地搜刮进自己的口袋。 所谓医者仁心。 宁澜相信,这些伟大的医药生,一定能理解! 掐着点往里探,导诊台没有人,果然如她所料! 小偷小摸的事情干多了,宁澜脸皮逐渐变厚。 从前只是一次性偷两三管,如今把口袋塞得满满当当不说,还得就地解决几根。 正是早饭的点,宁澜肚子饿得不行。 正当她拔开营养液木塞,咕噜咕噜大快朵颐的时候—— “饿死鬼没赶上投胎么?” 带着冷感的嗓音在耳畔落下。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陌生雄兽出现在身侧。 男人的话和他的声线一样凉薄,羞赧得让宁澜抬不起头。 “哎呦……”并非第一次被抓,她迅速反应过来,佯装低血糖,“刚从训练场晨练完,体力不支,幸好医务室有营养液!” 以为能靠浮夸演技给混过去,却听到那人冷笑一声。 “真的有雄兽能弱到每天低血糖?需要我帮忙扎几针么。” 他把“每天”二字咬得很重,宁澜浑身一僵,终于意识到这回场面不好应付。 妈呀…… 她好像踢到铁板了! 第一反应是逃跑,可眼下绝非上策。 到底也是干了坏事,宁澜不装了,转身面对:“对不起,我再也不干了!” 淡淡的、清凉的药草气息传来,宁澜抬头看,因面前雄兽疏眉朗目的面容愣在原地。 苍曜学院的雄兽们大多身着作战服,常年的训练让每个人看起来健硕硬朗,浑身散发着野性的荷尔蒙。 而这个雄兽却仙风道骨,独一份的清冷气质。 宁澜倏然忘了自己的处境,眼睛一瞬不眨看着他。 长得真好看…… 直到面前的男人眉眼微压,“求饶有什么用,你当整个医药学部的人都是傻子?” 说话时,他银白色的发尾垂落在雅致长衫,像高山上流淌的雪水。 衣服上的元素也都是宁澜熟悉的中式风格。 宁澜这时已经没有被抓包的害怕,反而凑上去好奇道:“你是华夏血脉吗,我们是老乡!” 在这个不知公元多少年的时代,人种、文化大融合,早就混杂在一起,不做区分,已经很少有很纯粹的华夏血脉。 因此,看到眼前这个标准的中式大帅哥,宁澜激动的心情难以言喻。 话都不自觉多起来。 “你是什么兽形,丹顶鹤?” 他的眉间有一道红色竖痕,大概是朱冠的化形,却让整张脸都多了几分不敢侵犯的韵味。 宁澜更加兴奋:“那我们完全同根同源啊!我是鸭子,我们都属于鸟——” 话还没说完,白际洲便随手抄起桌上的医用绷带。 “唔!” 下一秒,宁澜的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紧接着又被反手捆起来,动弹不得。 “不用跟我套近乎,和你这种人同根同源是我的耻辱。” 穿着医药学部制服的高阶生在门外等着,“理事长,要把她送去纪律督查处吗?” “不用,直接送到军事学部,问问林景峥他的安防队整天干什么吃的。” 宁澜瞪大双眼。 理事长? 她怎么又招惹上一个理事长了! 还要闹到林景峥面前,有必要吗! 她疯狂发力,试图唤醒挣脱技巧。 然而,一切拙劣的挣扎,在SS级雄兽面前无济于事。 白际洲检查每一处绳结,不允许宁澜又任何逃跑的机会。 偶然间凑近,却在这只胖鸭身上嗅到一阵熟悉的药膏味,源自脖颈。 白际洲的动作僵住,他的神色更凛:“除了营养剂,还偷过什么?” 宁澜冤枉:“啊?” 白际洲的语气严肃,气压骤低。 “你身上的药膏味,和我的独门配制一模一样。” 最邪门的是,白际洲至今未给任何人用过。 除了—— 梦里。 他在梦里给老婆用过。 第十八章 “那你如何处置我?我一定听话。” 听闻要送到林景峥面前,两个医药高阶生撸了撸袖子,就要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宁澜。 还没走近,却被白际洲冷声制止。 “你们先出去。” 出去? 白际洲的脾气一向变化莫测,谁也猜不透,两人对视一眼,只得纳闷地退出门。 宁澜拼命扭动身子,心里盘算这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有句话什么来着,老乡坑老乡,两眼泪汪汪! 等其他人都退出房间,宁澜封住嘴唇的绷带被白际洲扯开。 重获新鲜空气,她深吸一口,语速极快地解释:“别张口闭口就是偷呀!我承认,我因为饥肠辘辘、走投无路拿了医务室的营养液,但我从来没有做过更加逾矩的事情。” 她也听说过苍曜学院医药部的名号。 他们研制的药品,让雌性不用承担过重的疗愈任务,也让更多兽人有了一线生机。 宁澜心里敬重他们,知道医务室的贵重药品是特意放在这应急用的。 但凡稍微有价值的东西,她都没碰过。 她拿的不过最普通最廉价的营养液,仅仅能维持她的基本体征就可以。 真的没想过、更没偷过别的。 “你说的什么独门药膏,我真不知道。” 白际洲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面前的“雄兽”。 肥硕胖乎的体型,不修边幅的外表。 怎么可能和他老婆有半点关系。 他敛下眉目,想仔细端详药膏的来处,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脖颈间。 宁澜却应激地往后倒,连人带椅子整个都摔了过去。 她“哎呦”一声,连连叫疼,随后就呜哇呜哇地哭了起来。 “?” 白际洲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宁澜挪动身体,把自己蜷缩在最角落,低着脑袋不敢看他,“别掐我,我怕疼。” 白际洲垂在身侧的指节蜷了蜷,语气费解:“我没打算掐你。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这个时候还被打扰,白际洲非常不爽,音色凉了几度:“我不是说过,你们先出去——” 偏头看去,白际洲的神色倏然凝滞。 卢西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作战服上还沾着未干的污渍,红褐色的头发乱糟糟,不知道从哪儿赶过来的。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他的伤真和林景峥说的一样,竟全好了。 卢西恩扫了一眼被绑着缩在角落的宁澜,猩红的瞳孔瞬间锁定白际洲,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绑他做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徒手将宁澜身上的那些绷带一根根扯断。 “还好吗?” 宁澜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卢西恩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太深,她的第一反应以为他又是过来要债的。 一个白际洲还没应付完,还要加一个卢西恩。 这下她插翅难逃了! 然而,被卢西恩重新扶起来的那一瞬,宁澜抬头,正好撞向他眸中明晃晃的着急。 他在……关心她? 宁澜有些不信。 白际洲想弄清楚的事情还没解决,就被卢西恩突然闯入打断。 他不耐地轻啧一声:“你怎么来了?” 卢西恩不常登门,但如果要来,一定像上次一样,带着一身伤来,带着一堆药走。 “你管老子。” 梦中神女和宁澜的伤痕完全吻合,卢西恩烦躁得彻夜未眠。 他一醒来直奔医务室,想弄点药给宁澜涂涂,从而探寻梦中神女是否也能痊愈。 可没想到,正好在医务室撞见了这样的一幕。 “还没问呢,你要对宁澜做什么?” 高大的身影挡住视线,莫名其妙受到卢西恩的保护,宁澜受宠若惊。 他不是刚被她撂过面子吗,这才多久过去,他非但没有生气,怎么反而还要帮她。 白际洲冷静陈述:“他有偷窃嫌疑,我正打算把他送去审讯。” “偷什么了?” “营养液。” 卢西恩气笑了:“不是,几瓶营养液你就闹成这样?” 白际洲扯住宁澜的衣角,轻轻一甩,几十管被她塞进口袋的营养液就这么骨碌碌全滚出来。 “如果我们每天损失这个数呢?” “……” 卢西恩看一眼宁澜,保持沉默。 白际洲冷笑:“我不是慈善家,也不是苏珩之那种挥金如粪的蠢货。” 卢西恩依旧理直气壮:“那你也不能把他绑起来啊。你这些营养液多少钱,我付了。” 宁澜看不懂现在的场面了,这下不是越欠越多了吗! 她上前拉住卢西恩:“事情和你无关,你不用装好人。” 话音刚落,系统就在脑海中疯狂报警:【宿主请注意!卢西恩好感值有下降风险,一旦下降,所有已生效的奖励都会收回!】 靠! 什么霸王条款! 宁澜急得额间冒汗,但放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而且她又没说错,这一切不就是卢西恩造成的吗! 她盘算着说些什么找补,卢西恩眼神定定看着她,最后只是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成。” 宁澜紧张地等待片刻,再也没听到系统的声音。 欸?好感没下降? 这就对了! 是男人,就要学会自己调节情绪! 白际洲没时间和他们在这浪费下去,他直说:“我要的不是赔偿,而是一个保证。他必须得到处罚,并保证以后此类事情不再发生。” “那实在遗憾。”卢西恩悠悠开口,“以他的战斗力和体能,承受不了任何体罚;穷得连医务室的营养液都偷,说明兜里已经一点钱都拿不出来,金钱上的罚款也负担不起。” 宁澜越听越不对劲,卢西恩到底在帮她还是贬她? “——对了,他还欠小爷两万,更没钱拿给你。” 宁澜急声纠正:“是一万五!我已经还了你五千了。” 卢西恩还没问这事儿呢,神色正经许多:“你这钱到底从哪来的?” 眼看着要被打岔,白际洲拉回正题:“我没说非要体罚或者罚款。” 宁澜直觉白际洲只是嘴毒,人绝对不坏。 又或许说,他根本懒得管这种琐事,若不是今天撞在枪口上了,他可能都不会追究。 她认错态度良好:“那你如何处置我?我一定听话。” 然而这话却让白际洲眸色猛然暗下去。 ——是巧合么? 昨晚在梦里,他那娇软可爱的老婆,也在他身下,哭哭啼啼地说过这样的话。 该死的。 白际洲从那些暧昧旖旎的记忆中抽离,抿唇,狼狈地别开了眼。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很简单。” “研究所缺一个打杂的,你先去顶。” 第十九章 堂堂地下黑市老大,竟然这么纯情吗。 果然! 宁澜就知道,他们可是老乡,白际洲一定不会为难她! 五个学部中,医药是宁澜比较感兴趣的方向。 如果真有机会分院,医药学部一定在她的志愿中。 能提前去医药研究所打杂,至少还能学到点有用的东西。 这简直不是处罚,是赏赐! 宁澜立马应承下来,认真保证:“理事长大人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绝对不再偷拿营养液了!” 白际洲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只是说:“所里干活包饭,不会饿死你。” 宁澜一听,更激动了:“那我愿意天天去打杂!” 要不是鸭子更喜水,宁澜甚至都想申请在研究所里留宿了。 “喜欢医药?”卢西恩见她这么积极,莫名有些不爽。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政务学部感兴趣么。” 宁澜回应了一记奇怪的眼神。 以为卢西恩意指预科课的实训课题,毕竟他们目前被分到了一个小组。 依旧本着不和他过多接触的想法,宁澜疯狂摇头。 其实也是实话。 卢西恩扯唇叹了口气。 白际洲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所云地来了这么一句:“我以为你不会再提起政务这两个字了。” 宁澜没有听懂,只觉得这其中另有什么隐情,却也没追问下去了。 危机解除,趁机开溜才是要紧事。 趁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她抬起短胖的腿往外跑。 卢西恩叫都叫不住。 他郁闷地沉出一口浊气。 白际洲看着宁澜的背影,若有所思:“如果他刚才点头,你难不成还打算回到政务学部,也想办法安排一个打杂的活?” 卢西恩神色微变,又回到惯常那副桀骜不急的模样:“关你毛事。” 他现在看白际洲很不爽:“我今天本来想找宁澜确认一些事儿的,被你给搞砸了。” 白际洲反唇相讥:“不巧,我也如此。” 很显然,两人已经没有办法在同空间继续待下去。 冷哼一声,相互别开眼,不欢而散。 此时的宁澜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别的不说,在苍曜学院学习这么久,短跑能力确实强了不少。 放在从前,早就气喘吁吁喘不上气了。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兽夫白际洲,战斗力 5个点,目前为10,可解锁反抗压制!】 宁澜难得对奖励没有兴趣,“你这战斗力提高得也太慢了,而且上次说能应对束缚,我刚刚还不是被白际洲五花大绑,动弹不得,我可不信!” ——不过等等! “绑定兽夫?你说的是白际洲?他也是兽夫!” 宁澜绕了一大圈才抓住重点。 苍曜学院整整五个学部啊,她才见了两个理事长,竟然都是兽夫! 另外一个身份也不简单,全星域最大的地下交易城的首领。 这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吗! 系统嘿嘿笑两声,【这还没完呢。宿主大人,我可早说过,您的兽夫们个个都是大佬,您尽早攻略,尽早抱大腿呀!】 宁澜没吭声。 经过今天第一天相处,她对白际洲倒是不抵触。 但对他的感情中,更多的是一种对医药学部的敬重、对老乡的天然好感。 况且,他这种高岭之花,长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谪仙脸,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宁澜并不想攻略他。 【宿主,玩的就是反差啊!】 宁澜骂一句神经,理都不理它了。 系统不依不饶,【我之前怎么说的,咱们之间要建立信任。您现在都不愿意和我说话了!】 “外貌奖励有收回风险,能力奖励没有用处,你这个系统当得很失败!” 系统解释,【不是不管用,俗话说熟能生巧,就拿挣脱束缚技巧而言,也得经过训练才能完全掌握呀!】 “真的?”宁澜扁扁嘴唇,“暂且信你。” 她没敢再耽误时间,老老实实去上课。 到了中午饭点,想起来今天的营养液计划泡汤,正不知道怎么办。 终端收到来自卢西恩的消息。 是一笔转账。 他把那五千星币退还了。 [钱不急着还,你先顾着自己吃饭] [你真不告诉我,这五千哪来的?] [凭什么不理老子] [宁澜,谁给你的胆子,和我置气] 宁澜皱着眉头看完,还没回复,就见卢西恩把后三条一一撤回。 只留下了第一句话和转账记录。 他话说到这份上,宁澜便收下了。 她没打算再说什么,卢西恩不高兴了。 [知道收款,也不知道说句话?] 宁澜敷衍地发了一个句号。 【恭喜宿主!卢西恩好感值+2,目前好感度-28,奖励纤体丸一个!】 宁澜怀疑自己幻听了。 不是吧? 卢西恩这么好攻略的吗! 她啥都没说啊,一个句号能看出啥? 宁澜来兴趣了,跃跃欲试地再次发送一个句号。 没动静。 她换成逗号发过去,也没动静。 啧,原来只是因为她回复消息了,所以才高兴。 堂堂地下黑市老大,竟然这么纯情吗。 [好玩么] [你把老子聊天框当什么了?] 反正隔着屏幕,宁澜也不怕被打,[好玩] 不过再好玩也不能上瘾。 卢西恩这种人,光从外表上就透露着危险。 宁澜没敢继续聊下去。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宁澜溜回游泳馆。 为了周末的“验货”,宁澜不急着变美,没服下今天新收获的纤体丸。 睡前回忆一番,无论是她还是所有已绑定的兽夫都没有受伤,她以为不会入梦。 可系统还是帮她生成了梦境。 宁澜再次看清眼前画面的时候,又来到了林景峥的房间。 这一回应当不能有什么很难搞的任务。 ——直到宁澜看见了手上拿着的麻绳。 什么东西。 不是吧?? 之前的舔舐疗伤已经够难为她了! 还要玩什么play? 她泪眼汪汪地翻了翻手中粗粝的麻绳,光是握了一会就磨得她手疼。 “你欺负人!”宁澜娇声控诉。 系统忙补充,【宿主您想哪去了,我是打算帮您训练挣脱束缚技巧,提升战斗能力!】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宁澜气得咬牙,她怎么就不信呢! 就算她再怎么不情愿,冰冷的机械音还是如约而至。 【梦境任务发布,请让兽夫协助完成捆绑,并尝试挣脱!】 第二十章 “我也要标记你。” 系统的任务一播报,宁澜吓得直接扔掉手中麻绳。 开什么玩笑! 主动要求被绑,她又不是抖m! 还没平复好心情,房门冷不丁被打开。 “乖乖,我们——” 在看到宁澜的那一刻,林景峥的话音戛然而止。 身穿纯白睡裙的雌性团坐在遍布他气息的大床上,整个人小小一只。 不知发生了什么,裸露在外的皮肤正烧着。 如同一颗熟到红透、熟到糜烂的艳果,让人忍不住采撷。 两人视线一撞,宁澜想起刚才随手乱扔的麻绳,立刻弹跳起来压住,睡裙盖得严严实实。 ——绝对不能让林景峥看见! 她反常的动作还是逃不过林景峥眼底。 但既然他的乖乖想藏,他就不追问。 林景峥只是将目光从雌性的玲珑身段上错开。 无端端滚了滚喉结,把没说完的话补充:“乖乖,吃饭去,你刚刚不是说饿了?” 林景峥怎么知道她饿了? 今天没吃上营养液,也没用卢西恩退给她的钱买东西,宁澜确实是饿着肚子入睡的。 就连饥饿的生理状态,也会投射在梦境中? 那岂不是可以靠着这个机会饱餐一顿了! 说起吃饭宁澜就来劲了,刚才的不自在全然消解。 她自以为隐秘地将麻绳藏在被子底下,随即把林景峥往外推。 “走走,肚子叫啦!” 说话时眨眨眼,那双剪水秋瞳就这么盈盈看过来,林景峥心痒难耐。 但…… 吃饭要紧。 他压下心底的欲念,和对于之前某个未解之事的疑惑,佯装平静地带宁澜来到餐桌。 宁澜这时才反应过来,今天的梦境地点并非林景峥在军事学部的休息室。 似乎是他的家,一个更私人的领域。 宁澜不敢往四处多看,总担心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在饭桌前坐下,嗅到饭香,她如同重新活过来似的,眼眸亮了不少。 林景峥观察她的神色,稍微松口气:“我自己做的,不知道是否合你的口味。” 宁澜一惊:“你亲手做的?!” 还以为和上次一样,是找了家餐厅出菜呢。 以雌性的身份在林景峥面前,待遇就是不一样。 “简单做了点。”林景峥谦虚。 宁澜可不信这话。 星际人民的饮食结构和宁澜的时代差不多,甚至更加丰富。 但在这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会亲手下厨。 且不说如今的营养液可以应付每天需要摄入的营养成分,就算想吃饭,也多的是美食机器人。 而且,林景峥可是SSS级雄兽! 他那双手哪能是做饭的手。 宁澜大口大口地吃着,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话音都含糊起来,“……好次!你怎么学会的?” 林景峥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眉尾。 对一个人好奇,往往是一段感情的开始。 他很高兴能听到小雌性的这个问题。 “独自长大,总要学点这些。” 宁澜眼珠子转了转。 关于林景峥的家庭背景,她只知道林父连任了兽翰星域整整十八年的元帅,却从未听说过和母亲有关的消息。 为什么会独自长大,难不成这就是军事大家林氏家族的教育方式? 林景峥还以为她还会多问些什么,宁澜却只是眨眨眼,安静地吃起饭。 落差感降临。 他安慰自己,相互了解总要经历一个过程,急不得。 可另外一个名字已经在心里叫嚣了几天。 那卢西恩呢? 卢西恩什么进度了? 他也是在梦里遇见了小雌性么,还是说现实生活中已经相认? 林景峥不敢想。 可是看到宁澜在饭桌对面乖乖吃饭的模样,他的心又平静不少。 她一口口把饭菜送到嘴里,两颊仓鼠似的嚼啊嚼。 粉嫩的嘴唇被沾得亮晶晶,一边吃还一边伸出舌尖舔舔。 “你怎么不吃?”宁澜问。 林景峥依旧注视着她。 乖乖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她这个人本身比饭桌上的所有食物看起来更加香甜、更加可口呢。 要吃。 林景峥在心里答,他当然要吃。 一直等宁澜放下碗筷,结束进食。 林景峥突然将她连人带椅子地拉到自己身旁,抬手抹去宁澜唇角的食物残渣。 “乖乖,你刚刚在房间里藏了什么。” 此刻的宁澜毫无防备心,正处于吃饱喝足的餍足状态。 冷不防听到林景峥的问题,她张唇,呆在原地。 “没、没什么呀!” 林景峥看着她。 “你不乖。” 而后不等她进一步解释,宽厚有力的大掌穿过宁澜翘起的腿弯,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失重感传来,宁澜惊慌失措地挥动细细两截胳膊,下意识地搂住林景峥的脖子,自投罗网地往他怀里扑。 雄兽唇角翘起得逞的弧度,抬着稳健步伐,就要往房间迈步而去。 “不许去!” 一想到系统弄出来的危险物品,宁澜心中警铃大作。 也顾不上什么,上半身直立而起,紧紧扒拉着门框不让林景峥进。 单论力气而言,宁澜定是抗衡不过林景峥的。 但他怕弄疼了她,没敢强行把人往回扯。 “乖乖,听话。” 林景峥温声阻拦,分出一只手去捉宁澜的手,将她从门框边拿开。 宁澜的手又软又小,脆弱得恍若一折就断,林景峥根本不敢用多大力气。 他一根根掰着她的指节,随后强硬地将自己的手穿进她的指缝间。 反客为主,十指相扣。 莫名其妙被占了便宜,宁澜不服气,在他怀中挣扎,就是不允许他去看。 林景峥倏然停了脚步,定定看着她,意外问出一句话。 “是卢西恩的东西吗?” 宁澜一顿:“什么?” “——你怎么知道卢西恩?” 所有的梦境不都是系统为了她单方面臆造出来的么? 梦主竟然怎么会有个人意识。 还会争风吃醋! 她的反应验证了林景峥这两天的猜想。 他心下一沉。 这几天困扰他的事情,是真的。 他猜对了,卢西恩也遇见了小雌性。 林景峥手臂收拢几分,宁澜被他抱在怀中,闷得喘不过气。 “这里,有吻痕。”他拇指摸索着宁澜锁骨部分的肌肤,声线沉沉,尾音带着颤抖。 宁澜低头一看,更觉得荒谬。 这根本不是卢西恩弄出来的。 是极昼上次涂完药,手脚不老实占的便宜! 她百口莫念,一时都不知道如何解释。 如果再在林景峥面前蹦出一个新名字,岂不越描越黑。 林景峥见她不说话,眼底一片猩红。 雄兽灼热的气息凑上来,宁澜的耳垂倏然被咬住。 “乖乖。” “我也要标记你。” 第二十一章 “请你……帮我绑起来。” 耳朵是长在明显区域的隐私地带。 如果不是突然被林景峥咬住,宁澜根本不知道,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地方还能这么敏感。 林景峥将她的耳垂含进嘴里,舌尖在下端小巧的肉珠上来回拨弄,轻轻舔舐着。 就那一瞬间,宁澜后颈细小的绒毛全部立正。 浑身过电一般,从耳垂窜到尾椎骨,整个后背都要麻掉。 偏偏他那粗长的豹尾故意往她的腰窝蹭,毛茸茸的触感让宁澜又痒又舒服,奇怪得说不上话。 “你——”原本张牙舞爪的小雌性气势瞬间弱下来,音色细颤,“做什么啊……” 上辈子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拉过,来到兽世之后次次遇见的都是限制级画面! 宁澜本能地害怕、后缩。 林景峥像是能料到她的逃避,预判她的所有反应,手紧了几分。 雄兽粗壮结实的臂环绕宁澜纤细腰肢,他低声诱哄着:“乖乖,信任我一点,绝不伤害你。” 卷翘的长睫抬起,视线相对的瞬间,如蝴蝶振翅般轻颤两下。 宁澜怯怯看着他,内心混乱成五颜六色的调色盘。 她其实……没有那么怕林景峥了。 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 面对他强烈的、浓郁的示好。 宁澜反抗的动作渐渐小了,小脸闷出可爱的红晕。 颜色更加艳丽的却是她的耳垂,被吮得充血,才终于被放过。 而紧接着,灼热的呼吸并没有散去,林景峥不客气地袭击她的另一边。 明明已经感受过一次,可宁澜还是抖得一激灵。 “乖乖……”林景峥的语气如同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发现你左边耳垂,比右边更加敏感。” 男人的大手抚着宁澜的脸颊,单掌就能完全包裹住她的下巴。 黏腻的水声混着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炸开,宁澜被激得面红耳赤,心里一阵别扭。 有种被吃的不是耳朵,而是自己的错觉。 这个时候竟还没出息地在想,把林景峥的注意力转移了也好。 他就不要去床头看那被她藏起来的麻绳了。 宁澜还没来得及庆幸多久,就发现林景峥的方向不对。 男人一边亲咬她的耳垂,一边抱着她往床边走。 宁澜又开始炸毛,可根本无济于事。 林景峥一眼就看出了她藏在被子下的哪个角落,伸手一探。 摸到的瞬间就觉得不对劲,拿出来的时候更是眼眸一深。 情潮褪去,那双淡蓝色的深邃眼眸翻涌出更加危险的波涛。 林景峥将宁澜放在床上,拿着粗粝的麻绳质问:“他拿这种东西欺负你?” 没想到他还是过不去卢西恩这道坎。 宁澜扬声:“不是他!和他没有关系!” 系统的声音恰好在此时响起。 【提醒宿主,若是不完成任务,可能永远无法逃离梦境哦】 这不就是等同于被林景峥亲一辈子! 事已至此,宁澜只能硬着头皮和他解释:“这是给……我们俩用的。” 随着音量变小,她的声线更加黏糊软绸。 “请你……帮我绑起来。” 她乖乖坐在床边,突然将双手手腕合在一起。 毫无防备地递到林景峥的面前。 “你说什么?” 林景峥开口,声音喑哑得不像话,如同被砂砾打磨过。 他艰涩地滚动喉结,将那个有可能会伤害到宁澜的东西拿开,“乖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宁澜将麻绳重新递给他:“我知道,我要练习挣脱,我不想遇到危险只能等死。” 原来是这样? 解释如同清凉的泉水,将林景峥心底那些可耻的、肮脏的想法浇了个干净。 是他想多了。 林景峥脸颊发热,强装镇定地抿唇,“乖乖,有我在,不会让你遇到危险。” 宁澜可不相信这句话。 大多时候,她的危险都是这群讨厌的兽夫们带来的! “你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 林景峥没法反驳这句话。 更何况,宁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如果她真的有机会跳出梦境,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她神奇的能力一定会吸引布莱克的注意,被抓去做研究。 在那种科研疯子面前,不讲人性。 谁知道他最后会把宁澜如何。 林景峥简直不敢想。 “好,我陪你练习。”他松口答应,“但不用这根绳子。” 他找出一条粉色的带子,明显感受到宁澜眼眸亮了亮。 他没找错,这条丝带色调柔和、材质柔软,小雌性一定会更喜欢。 宁澜的手腕很细,林景峥光用大拇指和食指就能完全圈住。 缠绕带子的时候,林景峥真的好怕把她弄疼。 而且,她的身上太容易留下印子,指痕亦或是吻痕。 鲜艳的红,在瓷白细腻的肌肤上很惹眼。 林景峥先固定了她的四肢。 后来应宁澜的要求,又把她浑身上下都绕了一遍。 从纤细修长的颈部开始,一直往下,到起伏饱满的曲线。 林景峥只感觉内心有团火在烧。 胸脯、腰肢、腿肉。 粉色的带子交叉着穿过她的身体,宁澜整个人都像是一个被打包好的礼物。 还是……送上门的。 林景峥压抑着心底那股隐晦下流的悸动,小雌性此刻根本没对她有任何防备心。 不行—— 花了好久,林景峥才说服自己不要亲手将这个礼物拆吃入腹。 “乖乖,好了,你试试。” 林景峥知道,雌性一向是娇弱的。 就像是她们小时候最喜爱的瓷娃娃一般,美丽、脆弱、易碎。 听乖乖说,她的精神力几乎为零,战斗力料想也不会高到哪去。 林景峥说实话没抱几分期待。 看到宁澜费力挣扎,铆足劲想要崩脱,他也只是安慰,“实在不行就算了。” 林景峥不想她弄疼自己。 宁澜不死心。 这技能不是次次灵验,可之前也确确实实在训练场挣脱过来自卡洛斯那帮人的捆绑。 现在只是面对一根柔软舒适的粉色丝带,也不能生效么。 难不成得等到危急情况,才能突然爆发? 宁澜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一些淡红色的勒痕,林景峥光是看着就心疼。 她用力的时候,白皙的软肉透过丝带微微鼓起,更加犯规。 林景峥终于上前打算结束这场无意义的试炼。 他找到绳结的源头,正打算把宁澜解开。 突然。 闷重的崩断声响起,宁澜倏然挣脱丝带的桎梏。 在爆发的力量间,甚至抓住了林景峥,反手将高大健壮的雄兽压在身下。 ——诶? 她成功了! 而且她是怎么把林景峥扑倒的?! 系统激动的声音传来。 【宿主,您还使用了反抗压制!】 第二十二章 “乖乖,你好棒。” 林景峥,堂堂星际第一少校。 从小到大不知道面对过多少猛兽,从未屈服于谁的身下。 此刻竟然仰面倒躺在床,就这么被扑倒了。 对方是甚至是一个战斗力刚刚攻破个位数、精神力全无的弱小雌性。 林景峥感到不可思议。 他放弃挣扎、抵抗,以一种任人摆布的姿势,仰视着坐在他腰腹的宁澜。 她玲珑的身段逆着天花板的射灯,毛绒绒的发顶打出一圈光晕。 这么小小一只,轻飘飘如羽毛似的,到底哪来的力气。 “乖乖,你好棒。” 林景峥扶着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拉下搂住。 被直白夸赞,宁澜心里荡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印象中,除了一张妈妈给的脸蛋,她从来就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被人夸过。 所以,她真的成功了! 不仅挣脱了丝带的束缚,还突然拥有了一股爆发的力量,反过来压制住林景峥。 宁澜跃跃欲试:“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用刚才的麻绳?”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和林景峥说话的时候已经带上了一丝信任和依赖。 林景峥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眸暗了些,“那个会弄疼你。” 宁澜摇摇头,勇敢道:“我不怕疼!” 麻绳比丝带更粗粝、更结实,宁澜想看看自己的能力上限在哪儿。 林景峥叹口气,知道拗不过她。 “先说好,这一次我只会绑住你的手脚,如果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他重新拿起麻绳,将宁澜的双手并在一起。 四肢加起来都没几两肉,手腕细得快和麻绳一样大小。 林景峥每绕一圈都要询问一下宁澜的感受。 “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 “现在呢,疼不疼?” “还好。” “要不要我稍微弄松一点?” “不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麻绳粗糙的质感让宁澜的皮肤感到些微不适,但她的体质就是这样。 印子留得快,消得也快,不会留下什么经年累月的痕迹。 林景峥一副比她还紧张的样子,让宁澜忍俊不禁。 “你放宽心啦,哪有这么娇弱。”经过刚才的挣脱和压制,宁澜自信心爆棚。 为了安抚林景峥,她特意换上轻松愉悦的语气,带着笑,“你的手法已经够温柔啦,再紧点都没事,你看,我现在还能——” 话音戛然而止。 脚踝处传来剧烈的刺痛,宁澜惊叫一声,眼前的场景支离破碎。 最后一眼的画面里,林景峥着急地看着她。 “乖乖,你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梦境褪去。 宁澜强制性地回到现实世界,重新坐在水池边,吓得冷汗涔涔。 她猛地低头看向脚边,竟然是一条蛇! 她被蛇咬了! 痛感影响到梦境稳定性,就硬生生把她从梦境里拽了出来! 脚踝的伤口还在渗血,发麻的痛意经久不散。 宁澜胸脯上下起伏着,惊魂未定,死死盯着眼前的这条黑曼巴不放。 “你怎么能随便咬人!” 声线气得发抖,她也不指望能得到回应,仅仅为了发泄怒火。 然而,那条蛇像是能听懂似的,慢条斯理地在她周身绕了两圈。 甚至还肆无忌惮地吐着蛇信子挑衅。 这副气人的模样,有点眼熟。 宁澜心底的某个记忆片段被唤醒。 她见过这蛇! 当初潜入游泳馆的第一晚,在馆外的草丛里见过它。 那晚这条黑曼巴就想咬她,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还贼心不死! 泪花在眼眶打转,宁澜连连叫疼,“你不会有毒吧?” “要是把我毒死了怎么办……” 黑曼巴盯了她片刻,左右转动脑袋,像是摇头。 宁澜还想说什么,它已经拖着粗壮曲长的身子离开。 “喂!你咬完就走啊?” 脚踝的疼痛几乎要蔓延到全身,宁澜的下半身都麻了,哪还有力气能追得上它。 这条黑曼巴到底为什么要咬她。 难不成,这个游泳馆原本是它的地盘? 所以宁澜一到这,它就很不爽? 原因的确是牵强了些,但宁澜也想不出来更合理的解释了。 真是小气! 她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口,打算天亮以后找白际洲看看情况。 天杀的,她的挣脱练习才进行到了一半!任务都还没完成呢! 都怪这条黑曼巴捣乱! 而且,一想到林景峥最后看过来的那一眼,宁澜心里就不是滋味。 他已经够温柔,够小心,生怕把她给弄疼。 在这个时候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林景峥一定会自责,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宁澜叹气,幸好梦境都是她单方面臆造的。 应当不会影响这些梦主本人的心情。 不然宁澜也会很愧疚。 另一边的林景峥也从梦中醒来。 他低眸靠坐在床头,神色紧绷,许久都没法回神。 这段日子里的每个梦境,他都能感觉到他的乖乖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 他知道,共梦的时间其实很短暂。 大多情况下,都是在乖乖离开之后,他自作多情地梦到一些更暧昧、亲密的场景。 可这一次,乖乖离开得太突然了。 林景峥未免担忧,是不是刚才真的有弄伤她。 下次,再也不能答应她这样的要求了。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再也不愿意进入他的梦,该怎么办。 内心饱受折磨,林景峥再难入睡,起身去了书房,调开星网账号。 这段时间,他频繁登陆星信息资源库。 一是为了查找乖乖的下落,二是为了调查清楚宁澜事件的具体情况。 虽然乖乖并没有告诉过他姓名、年龄、兽型等信息,光凭她的样貌,也可以通过精准搜寻的方式锁定到具体的人。 可是林景峥找了很久,都一无所获。 宁澜那起违禁营养剂的调查更是毫无头绪,越找越蹊跷。 不仅宁澜自己没有录入过指纹,她指认的阮宝妮,同样没有。 星网最核心的信息资源库,怎么就恰巧出现了两起纰漏。 事情太过蹊跷,林景峥不能不怀疑背后的隐情。 原本计划提取阮宝妮身上的毛发进行检测,从而判定出她的精神体气息,作为她和牛大见面的证据。 但这个过程太慢了。 林景峥思考了好几天。 或许他真的得按照宁澜上次说的,去当面找阮宝妮……闻一下。 反正总要去见阮宝妮一面,聊聊解除婚约的事情。 他不想以一个“有妇之夫”的身份和乖乖相遇。 第二十三章 “你怎么会招惹上布莱克。” 天一亮,宁澜直接出发去了医药学部大楼。 自从被白际洲指派为打杂“小弟”,她破天荒也有了自由进出医药科研所的机会。 说是去打杂,却一点也不忙。 研究所的人员做事严谨细致,看她一个外行,初来乍到,不敢把活随随便便指派给她。 只有白际洲会差使她干点基础工作。 宁澜走到白际洲办公室报道,对方头都没抬:“还是和昨天一样,去找我要的那几记方子。” “好,我还想请你帮个忙。”宁澜扶着门框,单脚站着,“我被蛇咬了,能麻烦你看看吗?” 白际洲翻书的手一顿。 片刻,他取下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打量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肥胖小鸭。 “宁澜,如果我没记错,你来到这是以科研助理的身份。” “若是想看病,应该直接去医务室。” “医药学部在苍曜至少开设了医疗五个点位,而不是直接找到我面前。” “整个苍曜学院,千来号人,若每个雄兽都能随随便便找上我的门,我白际洲成什么了。” “还是说,你认为我很闲?” 白际洲的言辞冷静、客观、理性,唯独没有一丝丝的人情味。 宁澜早了解白际洲的性格。 原本也只是抱着问问的态度,没抱多大期望。 果然被拒绝。 她识趣点头,“知道了理事长。” 不知为何,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白际洲的神色有些僵。 正当宁澜转身打算离开。 “慢着。” 白际洲突然叫住她。 “你自己治不了吗?” 宁澜陡然一惊。 他什么意思? 白际洲发现自己是雌性了? 可是她没有精神力啊,怎么治疗! 宁澜磕巴起来:“我、我哪会啊。” “是么。”白际洲观察她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是个潜藏的医药天才。” “就比如,能配制出和我独家配方一模一样的药。” 他特意把宁澜留在科研所打杂,就是想验证这一点。 她偷药的可能性确实不大,那么还有一种假设,她配制出了同样的方子。 白际洲心里更偏向于这一点。 所以一直在试探她的能力。 但结合宁澜在研究所的种种表现来看,她的医药水平还没入门。 白际洲谨慎猜测,或许她在藏拙。 这个节骨眼上,正好就发生了她被蛇咬的事情。 白际洲就不信,她还要藏着掖着。 “我是真不会。” 宁澜没想到白际洲只是在揪着这件事不放,“你说的什么独家配方,我都不知道。” “而且,仅凭一个味道,你确定是我身上带来的?说不定是在人多的地方不小心被染到的呢。” 白际洲难得迟疑。 宁澜也没功夫和他讨论下去。 小小的一个咬伤已经疼得她龇牙咧嘴,为了找白际洲看病,宁澜忍到现在算是极限。 “疼死了……” 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你——”白际洲倏然叹口气,压着声线极快补充,“我没说不治。” 宁澜不可置信地回头。 没听错把? 白际洲刚才噼里啪啦那么长一串论调,结果没在拒绝她? 嘴怎么能硬成这样? 小命要紧,宁澜还是扬起笑脸,道了声多谢。 她浑身上下,目前就牙齿看得过去。 牵唇露出整整齐齐的一排,白际洲的目光微顿。 这只胖鸭子。 在苍曜学院都快混不下去了,每天还能笑得这么灿烂? 他一言不发地抬步关门。 当偌大的、封闭的办公室,变得只剩他们二人独处时。 说实话,白际洲后悔了。 近来也听说过宁澜的一些传闻,多窝囊多菜逼他都不关心。 ——心里只想着,这只鸭子似乎很不爱干净。 可话都放了,宁澜也已经在会客区找了张沙发坐下,眼神期待。 “都是老乡,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别和我套近乎。” 白际洲在她面前摆放一张矮凳,脚踝,受伤的腿搭上去,裤脚扯开。 “就是这,被一条黑曼巴给咬了。” “我有眼睛。”白际洲说。 万幸,这只鸭子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 看着也不是很脏。 “我每天都把自己洗的很干净。”宁澜一看就知道白际洲在担心什么,“鸭子很喜水的!” 她就算没钱吃饭也不会没钱洗澡! 白际洲没有反驳。 这点确实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想看病先闭嘴。” 他的警告换来宁澜片刻的安静,白际洲终于能沉下心。 两点牙印看着小,痕迹却极深。 让周围的一圈肌肤都咬红了。 白际洲找出一只淡青色的药膏,让宁澜自行涂抹均匀。 化开之后疼痛有所缓解,伤口没什么变化。 宁澜不知道算不算正常,等待白际洲的下一步指示。 他沉默观察着她的脚踝,眉宇间出现折痕。 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是什么咬了你?” “黑曼巴呀。” 问完之后,白际洲又不再说话,宁澜一颗心七上八下,等得着急。 “……有毒吗,我还能活多久?” “那条蛇明明告诉我没毒,然后大摇大摆地逃走了!” “理事长,不会连你也治不好吧?” 白际洲掀起薄白的眼皮,倏然抬眼看她。 “的确没毒。” 宁澜刚一扯开唇角,就听到他接着补充。 “但活多久,不好说。” “——?” 宁澜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什么意思?” “你怎么会招惹上布莱克。” “布莱克是谁?” “一个热衷于研究基因的疯子。你可以去科研学部,打听一下他的名号。” 宁澜问:“那这伤还好吗?” “伤口没事,等它自愈即可。布莱克需要的是你的血,他对你的基因感兴趣。” 宁澜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嗫嚅着,半晌挤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白际洲说的人她未曾听说过,但星际的基因实验一向惨无人性。 如果自己被下一个研究目标…… 宁澜急的快要哭了,耳边却传来一声轻慢的笑音。 白际洲紧绷的面容消失不见,嗤声道,“真吓到了?” “放心吧,你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废雄,能有什么研究价值。” “他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宁澜仍然表情呆滞地看着他。 并没有因为这句话高兴到哪儿去。 “你刚才故意拿我玩吗?” 白际洲清隽的面容上看不出半点愧疚,“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他也看清了。 宁澜身上确实毫无潜藏的医药天赋。 那天闻到的独家配方,可能真是他不小心去什么地方混着染上的。 “被布莱克盯上很糟,但你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研究不出花来。” “所以,大可以把心塞进肚子里,不用——” 白际洲的话音戛然而止,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宁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唇角拉平,整洁的牙齿藏得严实。 “说够了吗?” ? ?谁嘴越硬谁追妻越费劲~ 第二十四章 我正是花钱买她的傻子。 宁澜生气了。 察觉到这一点,白际洲的眼底闪过茫然。 他的声线清朗,却不带一丝情绪。 “我难道有说错一个字?” “你在这儿和我呛什么。” 唇枪舌剑白际洲再擅长不过,他向来不介意通过争吵来夺回对话的主导权。 他等着宁澜的回击,做好了应对一切尖锐、愤怒、强烈情绪的准备。 宁澜垂在身侧的手臂紧紧握拳,她深吸一口气。 深深盯着白际洲的视线倏然移开,唇角扯出一抹失望的笑。 “……我先走了。”她哑声说。 白际洲瞬间感到一丝错愕,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拳头打在棉花上。 宁澜不是应该和他争论下去么?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她甚至都没有再看白际洲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知为何,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应该追上去。 可白际洲浑身被定似的,双腿灌满水泥无法抬起。 他沉默地停留在原地,回忆宁澜留给他的最后一个眼神。 是失望。 白际洲告诉自己不要放在心上。 一个平庸无能,毫不打眼的废雄,还不值得影响他的情绪。 他泻火般地甩门,随着一声又重又闷的“砰”,办公室的大门重新紧闭。 守在外面的两个高阶生被震了震,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知道理事长又在发什么火。 白际洲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明明独处时更容易进入心流,白际洲还是久久无法工作。 ——他说话并没有很难接受吧? 宁澜好歹也是一个爷们,内心至于脆弱成这样么。 不止白际洲,系统也觉得很奇怪。 回去的路上,它小心翼翼观察宁澜的情绪。 【之前卢西恩惹宿主生气,您不仅上手推他,还放狠话撂他面子,怎么在白际洲面前,您一声不吭就走了。】 宁澜憋着一股气,走得极快。 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医药学部的大楼,才终于有心情回答系统的问题。 “因为没用。” “他就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我,无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白际洲的脾性就是这样。 冷傲、自负、毫无同理心,平等地看不上所有人。 当然,他卓然超群的天赋和才华也给了他这样的资本。 可宁澜还是会因为他的话难过。 每天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么。 无论是平庸的资质,还是丑陋的外形,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白际洲何必反复强调。 宁澜还在气头上,又无处发泄,只能牙痒痒地和系统家里横。 “至少这段时间,我绝不踏进医药学部一步。” 她又没有受虐倾向,干嘛厚着脸皮贴上去。 系统为难,【那白际洲的任务就……】 “我还没问呢,他初始好感值多少?” 【稍等我查查……是-50!】 宁澜听完两眼一黑。 她到底怎么白际洲了? 啥都没干好感值-50。 【宿主您也清楚,他平等地讨厌所有人,初始值是这个也很正常。】 简直是一块又臭又难啃的硬骨头。 “那爱咋咋地吧,我不干了,当初答应打杂也不是为了攻略他,纯粹是让自己有口饭吃。” “现在我能自己挣钱,谁稀罕他的施舍!” 宁澜口中的“挣钱”,是指上回在暗网接到的兼职单。 最近收到的好几个变美道具她都没敢用,就是怕最后不符合单主的预期。 毕竟这位素未蒙面的人傻钱多大少爷,可是明确说明招“长得丑的”,不是特别丑的不要。 就她目前的外形,还算有竞争力。 若是真能凭借这个吃上一口饭,她甚至能再忍忍。 今天终于到了和单主的“验货日”,宁澜提前十分钟就在约定的中心广场等着。 中心广场是苍曜学院和曦和学院的公共区域。 三五成群的学生在周围的草坪上野炊、玩乐,庆祝即将到来的周末。 宁澜独自坐在喷泉旁的长椅上,低头数着表针,内心紧张忐忑。 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分钟的时候,未来雇主人还没到,消息先发了过来。 [刚结束财经学部的月度评审大会,稍等我会] 原来是财经学部的。 难怪这么有钱呢。 毕竟是金主爸爸,宁澜也不好说什么,乖乖回了个好。 手托着下巴,都快要打起盹来。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锃亮挺拔的战术靴,站定在自己面前。 宁澜心脏悬停,瞬间抬起脸,看向来人。 一身剪裁利落的战术制服,右肩佩戴象征财经学部的金色钱币徽章,硬制肩垫同样采用金丝编织而成。 连制服看起来都很贵,不愧是财经学部。 宁澜连忙站起来,仰着头直视对方的眼睛,展开自己准备的说辞。 “老板好,我叫宁澜……” “您看我这个长相怎么样,符合您的特殊要求?” “虽然没有经验,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好好干。” 眼前雄兽目光冷峻地打量着她,从头到脚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不知为何,宁澜总觉得这人气质和她线上感受到的不一样。 视线也令人不适,但毕竟是“验货”,她忍了。 良久,男人终于启唇,说出来的话却让宁澜瞪大眼睛—— “澜澜。” “半年不见,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拿自己的身体换钱……真是令我失望。” 不是。 什么玩意儿。 这人谁呀! 【宿主你认错人了!他应该不是单主,而是原主的竹马哥哥,徐宁洛!他也在孤儿院长大,却凭借自己的努力一路考到了主星顶尖学院,成为了财经学部的优秀代表!】 竹马个鬼! 如果关系好,这人早干嘛去了,一见面还说出这样的话! 不仅没有关心她前些日子怎么过的,反而先入为主地猜测她在进行不正当的交易。 她白徐宁洛一眼,“与你无关。” 眼看着她转身就走,徐宁洛蛮横拽住,压低声音,“澜澜,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以为自己能遇上什么好人?” 宁澜咬牙切齿地挣扎着:“我很清醒,也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我分明是好心劝你!行,那我就直说了,就凭你的样貌,傻子才会花钱。” 徐宁洛冷哼一声说完,倏然放开手,将宁澜一把甩开。 力气极大,宁澜身型不稳地向后倒。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狗朝天时,倏然撞向了一具结实的身体。 淡淡的龙涎香传来,一道慵懒笑音接着在耳边落下。 “你说巧不巧。” “徐宁洛,我正是你口中的傻子。” 明明在笑,可宁澜还是听出了语气中的危险气息。 那股压迫感让宁澜不敢回头。 而徐宁洛已经吓得脸色惨白, 完全没有刚才趾高气昂的模样。 第二十五章 “假扮我的伴侣,帮我退婚。” 这回一定是她的未来雇主没错了。 可是被徐宁洛一打岔,宁澜整理好的心情全毁了。 该怎么面对他啊! 徐宁洛也在想办法挽回目前的场面。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强装镇定地说完,朝那人颔首致意。 宁澜终于才大着胆子,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偷偷打量几眼。 又是一位高大强壮,帅得极具冲击性的雄兽。 赤棕色的中长发随性地垂落耳侧,发丝柔软却不凌乱。 因为打理得极好,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多了一层蜜金。 发间直立一对三角形的兽耳,不知是狐狸还是狼。 宁澜思索得认真,目光不注意就变得大胆起来,很快被抓了个正着。 男人的视线直勾勾撞上来,“你叫宁澜?” 他的瞳色是琥珀与朱砂混合的暖调,看人时眼尾微挑,像大型猛兽盯紧猎物时的专注,却裹着三分笑意。 宁澜“嗯”了声,音量小得跟蚊子似的。 男人毫不介意地伸出手,自顾自和她相握,报上自己的姓名,“苏珩之。” 他也在打量着宁澜,看向她的眼睛恍若在发光,止不住连连点头,“我很满意你!” 话音拖长,字正腔圆,像是故意说给谁听。 徐宁洛气得脸色发黑,紧绷着唇角,“看来二位有事要忙,我先走了。” 苏珩之叫住他:“这就走了,你俩不是认识么,和我介绍介绍呗?” 徐宁洛一顿,低声说,“我不认识他,您听错了。” 离开的时候,他心虚地看了一眼宁澜。 从前每次撇清关系,总是会让她伤心。 可徐宁洛没有别的办法。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在财经学部争到了一席之地。 怎么能让别人知道,他是从孤儿院长大的穷逼? 他想给宁澜一个眼神让她安心,他私底下会来找她。 可一直到他转身离开,宁澜看都没看他一眼。 宁澜哪有空关注他。 她的手还被苏珩之握着。 除了雄性掌心的温热宽厚,注意力就只剩下了他袖口上别着的那枚赤红玛瑙袖扣。 好剔透的光泽,这得多少钱。 金主本人果然和和宁澜所设想的一样。 精致、阔绰,处处都显露着一股碰瓷不起的张扬劲。 她轻轻挣扎,从苏珩之手中抽离,讪笑两声,“您好……” “先找个地方坐。”苏珩之抬抬下巴,就带她来到了附近一家价格不菲的星际咖啡厅。 他驾轻就熟地操控桌上的显示光屏点餐,一边提起,“你和刚才那人,怎么认识的?” “他不是都说了,我俩不熟。” 苏珩之不信:“朋友?旧识?他为什么藏着掖着。” 果然瞒不过他,宁澜自嘲地扯扯唇角,猜,“可能觉得我丢脸吧。” 她叹口气,随后又复杂地看向苏珩之一眼,好心提醒,“这件事目前就你知道了,也别往外说。” 苏珩之好奇:“为什么?” “免得他在财经学部针对你啊。”宁澜认真道。 虽然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今天是财经学部的月度例会,徐宁洛一身笔挺整齐的制服。 听说系统说,他已经混成了学生理事长的左膀右臂,难怪不屑于和她相认。 而今天的苏珩之呢,就穿了身自己的贵衣服,理应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他针对我?”苏珩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宁澜一本正经:“他这人可势力了,你别不当心。” “徐宁洛现在或许因为你的财力所有忌惮,以后万一混得再好点,成了什么学生理事长啥的,还不知道怎么给你穿小鞋呢。” 苏珩之轻抬眉梢:“学生理事长?你觉得他会取代我的位置。” 这回轮到宁澜震惊了。 什么东西? 她惊愕地眨眨眼,“你——” 天杀的。 怎么又让她遇上一个理事长? 听见这三个字,她都快有条件反射了。 总有些不详的预感。 所以该担心的根本不是苏珩之。 而是徐宁洛啊! 难怪他刚才脸上一副菜色。 在自己上级面前暴露本性,看他之后该怎么装。 “财经学部学生理事长,幸会。”苏珩之补全自我介绍,眼看着又要和宁澜来一场漫长握手。 宁澜干巴巴地挤出点笑意,婉拒了。 “那我们还是直接聊正事吧。” 知道苏珩之的身份以后,宁澜更加好奇,他的猎奇招聘条件到底为了做什么。 两杯咖啡杯机器人送到桌上,苏珩之将其中一杯推到宁澜面前,随后理了理上衣,开启谈判。 “我应该和你说过,我需要一个人来扮演雌性,工资两万星币每天。” 他一副商人做派,继续补充,“今天的验货,我对你很满意,如果你这边没有问题,咱们可以签署一份协议,开始良好的合作关系。” 宁澜问:“具体的工作内容是?” “假扮我的伴侣,帮我退婚。” 宁澜喝着咖啡,心底那股不详预感更深,多嘴问了句,“敢问你目前的未婚雌主?” “说了你也不知道。阮家的千金,阮宝妮。” “……” 宁澜差点没口中的咖啡吐在苏珩之脸上。 不是吧? 世界怎么能小成这样? 她结结巴巴地问系统:“所以,苏珩之也是我的攻略对象?他也是兽夫之一?” 【bingo!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兽夫苏珩之!初始好感值为0,请宿主再接再厉,积极攻略!】 哈,她说什么来着! 再次抬眼看向苏珩之的时候,宁澜心情复杂。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为难:“抱歉……我可能接不了这活了。” 苏珩之笑容不改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 “我知道了,嫌钱少对吧。” “说实话,我苏珩之很讨厌这种坐地起价的行为,但怎么说呢,你目前的确有无耻的资本,毕竟我对你很满意。” 不是的,宁澜摇头,轻轻否定苏珩之的猜测。 在目前所有接触过的兽夫中,苏珩之其实是初始态度最友好的一个。 从他的好感度就能看出,他是唯一一个不是负数的。 可是宁澜依旧很讨厌和这种人相处。 ——因为,苏珩之压根就没把她当做人。 直到现在,他打量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身上。 像在审视橱窗上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三万星币一天,如何?”苏珩之笑着说,“按照市场价来说,够买你一天了。” 第二十六章 “可爱的鸭子小姐,你果然被我骗到了。” 苏珩之的态度只是一个原因。 让宁澜更加无法接受的是事情本身。 这个节骨眼去阮宝妮面前演戏,搞笑呢。 “不是钱的问题。” 她试图和苏珩之讲道理。 “今天的‘验货’,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过程,我开始并不知道你要我演戏,是为了给你退婚。” “我没打算坐地起价,之前的五千我也会原封不动地退给你。” 苏珩之的笑容收敛,头一回见这样的人。 “你一个缺钱的人,干活还挑上了。” 宁澜嘀咕着,“我要对我的人身安全负责。” 不能再和苏珩之掰扯下去,这外快她挣不了,得尽快去想别的出路。 苏珩之却突然拉住她,“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 他重新把宁澜摁回座位,“我保证,绝对不会发生原配打小三的狗血戏码——不对,也没说你是具有道德问题的小三啊。” “你要坚信,我们俩情投意合,是真正的原配,阮宝妮才是那个棒打鸳鸯、阻拦你我爱情的绊脚石。” “放心,我也会配合你演戏,绝对不会让阮宝妮伤害到你。” 宁澜简直佩服苏珩之。 他对一个“雄性”说这么腻歪的话,还能做到面不改色。 她听着都快羞死了。 可他配合有什么用。 他就没有想过,万一这个小三和原配,还是真假千金的尴尬关系? 她都担心自己去阮家竖着进、横着出。 “……你还是去找别人吧。”宁澜劝着。 苏珩之说:“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和你丑得旗鼓相当、雌雄莫辨的雄性?” “???” 听听!听听! 这是留人的话吗? 她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就非要找丑的?” “显示我的决心啊。我得告诉他们,我谁都看得上,就是看不上阮宝妮。只要羞辱性够强,她便不会愿意再和我履行婚约。” 好奇特的脑回路。 宁澜扶额,“那就去找一个真正的雌性,岂不是更好。” “世上的雌性样貌基础都很好,无法像你一样满足我的要求。”苏珩之停顿片刻,“当然,也有一些个人原因。” “个人原因?” 宁澜终于重新坐下来,抬眸看他几眼。 她倒要听听,苏珩之身上有什么难言之隐。 “宁澜,你对别人的隐私倒是很感兴趣。” 苏珩之的嘴并没有那么好撬开,他倏然附身凑近,带着一股浓郁神秘的龙涎香。 “不妨先告诉我,让你突然间退缩的原因是什么。” 他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几近于风流的笑意,毛发也柔软地垂过来。 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线条是紧绷的、冷硬的,可偏偏就透露着一种隐秘的危险。 宁澜摇摇头,坚持道:“我有权利拒绝。” 苏珩之盯着她的眼睛:“不,你没有。” 话音刚落,周身的环境突然变了。 原本雅致的包厢消失不见,脚下只剩深不见底的星际深渊。 冷冽的虚空风卷着细碎星尘,狠狠刮在宁澜脸上,冻得她牙关打颤。 她下意识后退,脚下却空无一物,失重感瞬间攫住四肢百骸。 “这是哪儿?苏珩之,你搞什么鬼!” 宁澜攥紧衣角,声音止不住发颤。 苏珩之的身影浮在不远处,衣摆随气流轻扬,笑容依旧轻佻。 “帮你制造出一个可以重新思考的空间,不好吗?” 他指尖轻动,深渊里骤然翻涌出道道暗色气旋。 气旋卷着刺骨寒意扑来,宁澜缩着身子往后躲,满心都是难以遏制的恐惧。 “你、你会幻术!”宁澜牙关发颤,从没想过他会用这种手段,“狡猾的狐狸!” 苏珩之重新走近她,反倒笑得更加肆意,“小鸭子,我可不是狐狸哦。” 他的声音压低,漂亮的瞳仁中眸光熠熠,恍若下一秒就能把宁澜吸进去。 “我和你刚才的那位老朋友,徐宁洛一样。” “我是狼。” 他说话时特意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反射出一道令人目眩的日光。 宁澜吓得心脏一颤,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中,终于从幻境中脱身。 舒缓的音乐重新流淌在耳畔,小机器人服务生端着盘子穿行身边,咖啡厅的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宁澜就还停留在虚幻的恐惧中,大口喘气,浑身冒着冷汗。 “怎么样?现在考虑清楚了么。” 苏珩之依旧坐在她的对面,发间的兽耳挑衅般地上下摆动。 听着好像是商量的语气,却分明在威胁。 宁澜笑不出来,轻呵一声,“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你可以趁此机会狠狠打劫我一笔,和我谈谈条件。”苏珩之好心建议,“毕竟我苏珩之,缺的就不是钱。” 张口闭口就是钱。 兜里有几个子了不起啊! 宁澜狼狈地摇头,“不用了。” “我不需要你多余的钱,就按照说好的来,两万一天。”她的声音都哑了,听起来有气无力,“但是也说好,就干一天。” 苏珩之的笑意更深,“一天够了,相信我们的演技。” “那就后天这个时候,我带妆造团队去你那,收拾好我们一起去阮家。” “不用这么麻烦……”宁澜和这位精致主义大少爷的观念完全不合,“我直接去你说的地点。” “那怎么行,虽然你已经够雌性了,还是稍微收拾一下。” “……”宁澜怎么就忘了这茬。 “行,”她点头,“我先去你那,行吗?” 她没有固定的住所,若是让苏珩之知道她偷偷躲在游泳馆,指不定又要笑话一阵,发表一番“何不食肉糜”的无知言论。 苏珩之弯起唇角,“没问题。” 终于和大少爷谈妥,宁澜一刻都没办法待下去。 她气势汹汹地起身离开,一边在心里询问系统,“快告诉我,苏珩之的好感度涨了多少?我现在急需一点有用的道具奖励,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宿主等等我来查!】 【苏珩之的好感度——】 系统高昂的话音倏然止住,情绪陡然降下来。 【……减十?】 尾音不受控制地飘起来,系统显然也不可思议。 它为宁澜打抱不平。 【哇塞哇塞,宿主你忙活一阵好感度负十,明明都答应他的要求了!这个苏珩之还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奸诈小人。】 宁澜再认同不过,攥紧拳头,重新回头看了苏珩之一眼。 “你简直是我见过最狡猾的狼。”她放下狠话以表不满。 苏珩之挑着上扬的眼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可爱的鸭子小姐,你果然被我骗到了。” 他显然已经入戏,话音自带魅惑感,一副雌雄通杀的表情。 “我才不是徐宁洛那种又蠢又冷的狼。” “——我确实是一只狐狸。” 第二十七章 “宁澜是我的客人。” 苏珩之把他的商人做派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天晚上就给宁澜推过来一个合同,整整三页纸的条款密密麻麻。 谁能想到,这只不过是一个为期一天的临时兼职啊! 按照苏珩之这副资本家的嘴脸,理应不会让他自己吃亏。 宁澜猜到自己占不到便宜,也懒得细看下去。 她直接签了字,避免和他产生任何多余的交流。 那天和他见过一面之后,宁澜连续两个晚上都睡不踏实。 一闭上眼睛,面前就浮现出他那张肆意散漫,又极具危险的笑脸。 宁澜闷声闷气向系统控诉:“我都说了我这几天要休息,让你别给我安排梦境了,你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能反悔呢。” 【宿主,这可不是我生成的!这是您自己主动梦到的!】 【没想到只过了一个月,您的恐男症就已经大大缓解了!梦是人潜意识的反射,您在心里已经能接受他们了。】 宁澜呵呵两声:“是吗,连续做噩梦也能算?” 她睡得一点都不踏实好嘛! 为了“报复”苏珩之,她没有再刻意维持现在的容貌。 体型越胖,每天需要摄入的营养越多,生活也就愈加不便。 她服下之前攒的纤体丸,这次的体重比上次下降得少,但也足足有40斤。 她的体重已经下两百了! 水池边的倒影甚至能看出些微起伏的曲线,宁澜兀自开心,所有的负面情绪烟消云散。 算了,不管这些兽夫们态度如何,收获到的奖励和能力都是自己的! 她要牢牢握在手中! 到了约定当天,她先去苏珩之的住址收拾打扮。 减重之后,宁澜走路的脚步都轻盈许多。 她顺着终端的导航功能来到学院附近的一处高端住宅。 站定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宁澜小小声惊叹,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 正和安保人员交涉放行,偏门处突然出现了几个穿着苍曜学院制服的雄兽。 他们的肩上佩戴者金光闪闪的财经学部徽章,为首那人更是眼熟。 徐宁洛抱着一叠资料从小区里面出来,面容冷若冰霜,见谁都摆着一副欠他八百万的臭脸。 宁澜偏头想躲,怕什么来什么。 徐宁洛视线正好捕捉到她,眉目紧蹙,不可思地眯缝着眼。 “澜澜?”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宁澜的手腕,“你怎么在这儿,你又是来找苏珩之的?” 他的话音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你还在……和他进行那种交易?” “他知道你是雌性了,对吧!”徐宁洛有刻意压低声音,可语气还是不自觉愈加激动,“你怎么能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 “你是不是在和我赌气?就因为我不在外面和你相认?” 宁澜被他带到了角落边,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听到了徐宁洛一顿输出。 “跟你有什么关系,别自作多情!”宁澜从牙关挤出两句话,一边奋力从他手中挣扎。 徐宁洛察觉到手腕的粗细不对,“……你瘦了?澜澜,是我最近让你太伤心了?” 和徐宁洛相处得越久,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就被唤醒得越来越多。 原主和徐宁洛的确是传统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他们共同在孤儿院度过年少时光,原主因为天生的样貌缺陷被别的小孩欺负,徐宁洛会第一时间为她出头。 在原主心里,他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可靠的大哥哥。 可一切在不知不觉中早就变了。 在成长过程中,徐宁洛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欲望和野心不断扩大。 他想离开荒星,想在主星出人头地,于是来到了苍曜学院。 当听说原主也要来主星寻亲,他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高兴。 而是担心她的到来,会将他已经编织好的一切谎言和伪装都击碎。 所以徐宁洛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宁澜一次。 “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减重也并非是因为你。”宁澜发动挣脱技巧,从徐宁洛的桎梏中抽出。 “这是我努力训练的结果,我只不过是对自己的健康负责。” 徐宁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抓空的手,总感觉有些事情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中。 “澜澜,你别骗我了。” “以你的精神力和战斗力,怎么可能在苍曜坚持下去,回到我们从小长大的星球吧。” “等我在这里站稳脚跟,我回去接你,我们还可以生活在一起——” 徐宁洛的承诺让宁澜感到荒谬至极。 她才不信。 两人的动静吸引到了和他同形的几个雄兽,那几个财经学部的雄兽坏笑着凑过来。 “这不是前段时间作弊的那个废雄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洛,你和他聊什么呢?” “你们俩认识?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你在主星还有认识的朋友呢!” 徐宁洛立马恢复了寻常的冷静表情,他语气中没有多余情绪,飞快打断,“不认识。” 刚刚还一副真心诚意的语气,转眼就在外人面前将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徐宁洛深深地看了宁澜一眼,随后面不改色地扯着慌:“我看他进不去门,猜测是走错路了,想着都是同学,不如一起回去。” 其余的雄兽看向宁澜的表情更加不友善,“我就说,他这种低阶雄兽,怎么可能住得起这么好的小区!” “哎呀瞧你,格局小了吧,说不定宁澜同学是过来兼职保洁的呢!” “还保洁,他这副又丑又胖的模样,不被机器人识别成垃圾就不错了!” 雄兽们的语气带着天然的优越感,原本只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后来直接上手推搡。 宁澜紧抿着嘴唇,警惕又无助地环视四周。 很奇怪,越是看到这个废雄的脆弱可怜的模样,他们的血液就越是亢奋到滚烫。 忍不住想要继续欺负下去。 带着恶意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地涌来,宁澜像个不倒翁一样被他们推来推去。 而徐宁洛全程只是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没有阻拦。 宁澜已经没有战斗力再发挥任何反抗技能,只能自认倒霉,等这场面熬过去。 直到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你们几个,在做什么?” ——是苏珩之。 所有雄兽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几人摸摸脑袋,心想理事长应该没工夫管这个废雄的破事。 “我们原本找您汇报,敲您的门没人开。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见了一个走错路的同学,打算一起回去呢。” 苏珩之对他们的谎言嗤之以鼻,“谁允许你们这么对他的?” 突然牵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朝宁澜勾勾手,“过来。” “宁澜是我的客人。” 第二十八章 果然是狐狸,最会勾人。 宁澜还处在一种孤立无援的脆弱情绪中,缩着身子站在树影中。 她对苏珩之的印象还停留在“-10”这个数字上。 这个时候突然降临帮忙解围,说实话,她不是很信任他。 宁澜闻言没动,苏珩之就穿过其余人,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原来是在门口被几块臭石头给堵住了。” “我就说怎么一直没来。” 他边说着,一边带着宁澜往小区里面走。 周围的几个雄兽还没摸清楚眼下情况。 心里一着急,大着胆子把苏珩之给叫住,“理事长,我们今天也找您有事儿。” “有一份竞标资料,需要给您过目。” 苏珩之回头,眉眼弯着,整个人看起来还是笑眯眯的,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雄兽觉得有戏,拉着徐宁洛一起上前,催促着他把资料递上去,“这是宁洛独立完成的,我们对这次的竞标很有信心……” 苏珩之倏然打断:“你们刚才是上门找过我,对吧?” “对,我们敲门了,您当时可能没听到。” 苏珩之面不改色,“听到了。” “只是单纯不想开。” “?” 其余人还以为他可能在开玩笑。 苏珩之叹口气,不留情面地开口,“我今天不想见你们,难道看不出来?” 他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多么我行我素。 接着走近这几个人,突然抬手,挨个推了他们一把。 “你们的什么破文件,我没工夫看,也看不上。” “反而还在门口挡住了我的客人。” 他低声说着,阴测测地笑,每说完一句话,就要推一个人。 看到他们不设防地摔倒在地,苏珩之心满意足。 “滚吧,我不送了。” 他拍拍并没有沾上灰的手,翘起唇角,接着对宁澜说,“不和你的好朋友道别?” 宁澜对上徐宁洛面色铁青的脸,别开视线。 终于,这回是她当众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算不上朋友,我不认识这种人。” 话落,宁澜转身进了小区。 苏珩之迈着长腿跟上,离开之前还特意叮嘱门卫,尽快将这几个非法访客赶得越远越好。 越往里走环境越安静,苏珩之主动开口,调节氛围。 “没看出来,你还是挺有骨气的。” 宁澜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不知道还在生谁的气。 苏珩之也不躲,目光更加大胆,肆无忌惮地落在面前矮小的“雄兽”身上。 上次怎么就没发现,这只鸭子这么好玩。 说她两句,就用一种委屈巴巴的表情看过来。 实在给人一种…… 很好欺负的感觉呢。 “你这几天难道没吃饭?瘦了挺多。” 宁澜把头别到一边,不理他。 苏珩之慢悠悠开口,“协议规定,乙方不得刻意忽略甲方的诉求、问话。” “什么霸王条款!”宁澜控诉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回答,“我一直都有减重。” “协议规定,乙方不得在合作期间更改外貌,从而影响合作进程。” 宁澜反驳,“我们的合作只有一天而已,你管这么多!” “你要不干脆写乙方不能呼吸得了,我干什么都是错的!” “鸭子小姐,逗你玩的。”为了提前入戏,苏珩之已经把她当成了雌性,“我并没有把这些无理的要求写在协议上,只是想调节气氛罢了。” 在兽世待了这么多天,这还是宁澜第一回被人当作雌性看待。 听到苏珩之用醇厚的带着蛊惑的声线称呼她为“小姐”,宁澜的耳朵一软,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果然是狐狸,最会勾人。 “刚刚……谢谢你。”她轻声道谢。 苏珩之已经提前找好了一整个妆造团队。 他们装备齐全、经验丰富,但看到宁澜的那瞬间,职业素养还是出现了一丝破绽。 这还是第一回接这么胖、这么丑的顾客! 好在苏珩之的要求不是很高,只要求他们将宁澜打扮得更像雌性。 久违地坐在梳妆镜前被人像洋娃娃一样摆弄,宁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好陌生。 真想快点变成她原来的模样。 结束的时候,听到她轻声的一句谢谢,化妆师和发型师受宠若惊。 坦白讲,这是他们从业以来最棘手的一个客人。 但她样貌条件虽然差了点,人却很不错。 不仅全程配合,还很有礼貌。 再看向宁澜的时候,他们竟破天荒地觉得她打扮过后还挺顺眼。 “应该的,您的牙齿长得真好啊。” “是呀,笑起来真好看。” 宁澜被夸,更加合不拢嘴。 等一切收拾妥当,她跟着苏珩之一起坐上飞行器,出发阮家。 好久没当雌性,她一举一动都有些不自在。 再加上马上就要见到阮家人,她心里没底,不知道会不会被认出来。 宁澜突然很想找人说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苏珩之反而安静了下来。 他坐在飞船的另一侧,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我等会儿有台词吗?”宁澜主动问。 苏珩之顿了片刻,“你可以跟在我的身后,主要看我发挥。” “都说了,不会让你的人生安全受到威胁。” 宁澜一本正经地点头,浑身上下每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紧张。 苏珩之觉得有趣,打量她好久,突然冷不丁来了句:“你这么一打扮,我都差点以为你真是雌性了。” 以至于他在旁边,都有些不自在。 “是么。”宁澜干笑两声,在心里下决心,等今天结束,她绝不会再接苏珩之的活了。 终于到了阮家。 管家看到苏珩之之后面露喜色,直接忽略了旁边的宁澜,忙不迭地领着他们进门。 一边沾沾自喜地开口。 “兽夫们和小姐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 “林少校早上也刚来过,还没走呢,苏公子又来了。” ——林少校? 指的是林景峥吗! 宁澜听得心间一颤。 而苏珩之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兽翰星域,未婚雌雄之间相互拜访再正常不过。 他不清楚林景峥过来做什么的,反正他是过来退婚的。 还没进门。 正好和一个高大强壮的雪豹兽人迎面撞上。 苏珩之想礼貌性地打个招呼,却倏然感受到身边人明显一僵。 宁澜往苏珩之身后躲了躲。 又躲了躲。 却还是没逃过林景峥锐利的蓝眸。 清磁的声线带着浓烈的不解。 “宁澜?”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景峥不可置信地问。 第二十九章 “我苏珩之非她不嫁。” 林景峥眯着一双狭长的眼,仔细辨别了好久才确信。 他没有看错。 这个打扮得如同雌性、跟在苏珩之身后的,分明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宁澜。 几天不见,她又瘦了一圈,还摇身一变成了这副模样。 难道每天都没吃饭么? 宁澜知道装不下去,她干脆也就不躲了。 甚至倒打一耙地反问:“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没有底气,声线细细,配上这个精心打扮过后的外形。 活脱脱就是一个雌性,林景峥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眼前人一遍。 他必须马上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林景峥拽住她的手,将宁澜拉往角落。 “我有话和你说。” 苏珩之怎么可能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抢人。 “林少校。”苏珩之同样拉住宁澜另一只手,平静的笑容中藏着一丝危险,“她今天的时间,是我的。” 林景峥商量道:“我有急事,五分钟。”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苏珩之,目光灼灼盯着宁澜。 宁澜只感觉自己像被瓜分的猎物,左右两边都是虎视眈眈的捕食者。 林景峥找她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之前违禁营养液的案子。 这可事关她的清白,她当然要听。 宁澜试探性地看向苏珩之,“要不……” 苏珩之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放,“协议规定,乙方不得——” “停停停!”眼看着他又要念叨一堆条款,宁澜瞬间歇菜,“我知道了。” 她只能回以林景峥一个遗憾的眼神,“我回去找你,行吗?” 林景峥同样不肯松手,突然蹦出一句:“她身上不是奶香味。” “什么?” “我刚见过她,确认过她身上是青草香,和嫌疑人身上的气息不符。宁澜,我们之前的猜测需要全部推翻。” 不可能! 奄奄一息地倒在训练场那天,宁澜分明闻到了,就是一个待着奶香气息的人踩上她的手背。 除了阮宝妮之外,谁还会有立场害她? 这个时候告诉她,阮宝妮身上不是这个味道? 如遭晴天霹雳,宁澜万万没有想到在最后这个关头还会出现变数。 真相好像下一秒就要浮出水面,可是偏偏有一个对抗的力量将它往下压。 宁澜很想继续为自己辩护,可是多余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什么话都显得很无力。 她不知道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宁澜难堪地垂下了脸,自己都不觉得林景峥还会再信任她。 却听到林景峥沉稳冷静的声音。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说,我需要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宁澜猛然抬起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苏珩之在这个时候打断:“说完了吗?” 他强硬地挤在两人中间,挡住林景峥的视线,慢条斯理地开口,“忘了介绍,这位鸭子小姐,是我的未来雌主。” “?”林景峥冷峻的表情出现裂痕,“你在说什么疯话?” 苏珩之毫不在意:“所以我需要强调,林少校,你已经严重占据了我另一半的时间。” “……” 坦白讲,连宁澜听到都震惊了。 这个苏珩之还真是能演。 心里快讨厌死她了吧,面上还能演这么一出好戏。 林景峥终于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 “你强迫一个雄性扮演雌性,还是你的伴侣,苏珩之,你到底有人性么?” 苏珩之都笑容终于收敛,他轻啧一声,轻轻压了压眉尾,“不用把我说得这么罪大恶极,不存在强迫一说。” “那也用了什么手段。”林景峥不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所以你把她带到这里做什么?” “想知道?”苏珩之拽紧宁澜的手,大步流星地带她往里走,扔下一句话,“不介意你的围观,我苏珩之对捧场的观众,一向来者不拒。” 他径直走向阮家别墅的大堂,扬声叫人,“阮伯父,苏伯母,苏珩之有事求见!” 刚才就从管家的口中听说了苏珩之要来,阮家夫妇早就派人在桌上摆好了点心。 这几个兽夫的态度他们心里也大致清楚。 在兽翰星域,优秀的雄性稍微有点架子,能够理解。 但他们阮家也不差,宝妮可是星际近几年来精神力数一数二的雌性。 无论怎么看,她与这几个兽夫的婚约都是一场双赢的合作。 结婚不过迟早的事情。 雄兽们只是还没有想清楚,他们有耐心等。 而这五个人里面,苏珩之一向是做事最体面、最滴水不漏的那个。 他很聪明,从来不会把自己置于尴尬的境地,说话永远留三分。 所以苏珩之也是来阮家最勤的,至少在表面上将关系维护得很好。 不知道这次又会送上什么好礼,阮建业压制住上扬的唇角,维持自己的严肃形象。 然而,年轻人今日的来访却出其不意。 他带了一个身材矮胖、样貌丑陋的雌性。 “……这是?” 阮建业的笑容僵硬。 一见到阮家夫妇,属于原主的记忆就铺天盖地倾覆过来,几乎要将宁澜淹没。 耳畔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我怎么会生出一个双缺陷体的丑鸭子!不,这不是我们的女儿!” “指纹和基因能匹配上又怎样,只要我们不承认,谁会知道阮家的独生女曾经意外走失?”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去苍曜学院自生自灭,等你的战斗力提高到A级,我们会以儿子的身份把你认回家。” “至于宝妮,永远是我们唯一的女儿。” 脑海中的画面闪回,宁澜痛苦得快要窒息。 苏珩之察觉到她的反常,以为她是在阮家人面前怯场。 于是迈步挡在了宁澜的面前,开口道:“今日到访确实有些突然,但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尽早告知二位。” “很遗憾,我已经找到了决定相守一生的雌性伴侣,无法和贵女继续履行婚约,还请二位长辈成全。”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得闻针可落。 林景峥意外地抬眉,苏珩之强迫宁澜扮演他的伴侣,竟是为了在阮家面前退婚。 好一个损招。 阮建业和苏玉梅的笑容僵在唇角,万万没想到最不可能斩断这段婚约的苏珩之,会第一个待着“伴侣”打脸。 还是一个看上去连他们家宝妮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丑雌! 没搞错吧! “珩之,婚约不是儿戏,你和宝妮的基因有高达99%的匹配度,你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苏珩之紧紧握住了宁澜的手,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我正是想清楚才登门采访的。我已经找到了我真正爱慕的雌性。” “我苏珩之非她不嫁,若之后她不愿意当我的雌主,我也会为她独守一生。” 宁澜简直都快抠地了。 也难为苏珩之。 就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惊天泣地的话。 这时,一道尖锐女声从楼上传来,“你说的是你旁边这个丑雌吗?” 阮宝妮在房间里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快速梳妆一番便出门查看。 兔子天生轻巧敏捷,她脚步轻盈地下了楼。 看到苏珩之身旁那个矮胖的身影,她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耻辱感。 “苏少,我们阮家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起码也找个说得过去的人来当借口吧。”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 突然觉得这个雌性有一丝眼熟—— 这是,宁澜? 她没看错吧?! 苏珩之是为了宁澜和自己退婚?! ? ?亲妈辣评:苏珩之也是个表演型人格哈 ? 几个兽夫前期都是坏狗,没几个好东西,都得追妻,只有追得久和追得不那么久的区别~ 第三十章 “宁澜的时间,该轮到我了吧。” 阮宝妮走近,漂亮的红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到有些看不清长相的雌性。 经历过漫长的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这个时代的雌性普遍都有着姣好的外貌条件。 像眼前这种又丑又胖的雌性,属于特例中的特例。 目前除了宁澜之外,阮宝妮还没有见过第二个人。 这就是宁澜没错了! 但是…… 阮宝妮没想到,她已经比上一次见面时,正常许多了! 她瘦了一圈,身上的肥肉少了大半。 脸上的痘痘也没有从前那么恶心,皮肤干净平滑。 还有她的牙齿,原本一口又臭又歪的大黄牙去哪里了?! 宁澜竟然变漂亮了! 此刻还出现在苏珩之的身边,苏珩之为了她要和自己退婚! 对视的瞬间,宁澜就知道,阮宝妮认出自己了。 【宿主别怂!还有这么多人在场,她不能拿你怎么样!】 宁澜点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怕。 她已经有了一定的战斗力,绝对不会让阮宝妮再次有伤害自己的机会! 宁澜毫不回避地对上她的目光。 “你——!”阮宝妮气得扭过头去,声线发抖,“苏珩之,你就是这样来羞辱我!” 被点名道姓的人扬起一抹更加肆意的笑容,就知道自己这次找对人了。 甚至比自己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瞧瞧,都快把阮宝妮气成什么样了。 “我只不过是把我认定的未来雌主介绍给大家认识,怎么能叫羞辱。” 阮宝妮不想让其余人知道真假千金的背景,她强迫自己稳定下来,佯装自己不认识宁澜。 她轻呵一声:“你难道要忤逆帝国的指婚吗?” “和你阮宝妮基因匹配度高的雄兽不止我一个。”苏珩之并不害怕,“而且,我今天来是通知,并非商量。” “具体情况我也会如实禀报帝国,”他勾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道,“毕竟,我确实是遇见了真爱。” “赔礼已经放在了门口,日后我们有缘再见。”他握紧宁澜的手,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林景峥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戏,饶是认识苏珩之许久,还是被他这一番骚操作给折服。 还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 张口就来。 临走前,他向阮家人颔首,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在下的赔礼也不日奉上。” 几人离开,只剩下阮宝妮和阮家夫妇大眼瞪小眼。 “什么意思?林景峥也要退婚,这群兽夫是要造反吗?” 苏玉梅赶紧安抚自己的宝贝女儿:“你放心,有帝国做主,这婚约可不是说取消就能取消的。” 阮宝妮却还是没办法安心。 帝国,帝国! 帝国还不是看在基因匹配的份上才定下了这五条婚约! 可宁澜才是阮家的真千金! “谁知道帝国当初拿来配对的基因是我的还是宁澜的!” 阮建业不以为意:“你还怕她做什么,那只废物鸭子,说不定早就在苍曜学院被人欺负死了。” “你们眼睛瞎吗!刚刚那就是宁澜!” 阮宝妮说完,阮家夫妇的瞳孔地震,这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苏珩之身边的那个丑雌有多面熟。 “竟然是她?!” 阮宝妮快被气哭了:“你们就没发现吗,她似乎比上一次变得更好看了……” 宝贝女儿就要掉眼泪,阮家夫妇手忙脚乱地上前去哄。 苏玉梅心疼道:“宝妮,你就别瞎操心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再怎么变,也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啊!” 阮宝妮的情绪渐渐被安抚下来。 是啊,宁澜只不过比从前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以她的条件,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 阮建业也补充:“而且,目前她是雌性的身份绝对还没有暴露。” “为什么?” “我了解苏珩之,他抗拒和雌性的肢体接触。”阮建业压低声音,“如果他真的知道宁澜是雌性,绝对不会把她带到我们面前。” …… 从阮家成功而退,苏珩之心情大好。 他心情愉悦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功臣,“今天的合作很愉快,我的目的也达成一半了。虽然我们的合同只有一天,但我依旧有长期合作的意愿……” 他自顾自说了许多,才察觉宁澜的脸色很不对劲。 “你怎么了?”苏珩之语气迟疑,突然握住宁澜的肩膀。 宁澜今天穿了一身星际雌性时兴的露肩连衣裙,因而毫无阻碍地感受到苏珩之掌心的温度。 思绪也终于被他的话语唤醒。 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抽离出来,她的脑海终于不再回放有关阮家的片段。 眼睛重新聚焦,不经意撞向苏珩之那双深邃狭长的狐狸眼。 里面藏着关心,或真或假,她要是分辨不出。 宁澜摇头,勉强笑笑,“没事。” 苏珩之半开玩笑,“刚才也没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吧,全靠我自由发挥,置于吓成这样?” 这只鸭子的心理素质的确差了点。 但苏珩之还是觉得这人很适合陪自己演戏。 是雄性这一点就满足了他的最大诉求,更别提宁澜的样貌。 只要把自己“恋丑”的人设立住了,若是之后对外宣称“分手”,也不会有雌性前仆后继地往身边凑。 他这辈子都不用再被所谓的婚约和雌主给舒服了。 “商量个事儿。”苏珩之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讨论之后的合作,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宁澜的时间,该轮到我了吧。” 林景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刚才在阮家,他就很敏锐地捕捉到,宁澜和阮宝妮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 再次确定了心中的某个猜想。 她们之间一定有别的恩怨。 一个足以让阮宝妮想尽一切办法陷害宁澜的恩怨。 那么这就意味着,她确实有很大的理由和动机,给宁澜塞违禁营养液。 而阮宝妮身后还有一个庞大的阮家,想要掩饰证据,有的是办法。 林景峥担任军事学部理事长以来,还没人有胆子挑战苍曜学院的安防体系。 他不能让此类诬陷栽赃的事情再次发生。 而此刻林景峥需要的,是宁澜的坦诚。 他们需要谈谈。 他毫不客气地将苏珩之的手从宁澜身上拿开,“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的合作应该已经正式结束了。” “林少校,有你什么事儿。”苏珩之皮笑肉不笑,回敬林景峥一个不爽的眼神。 “我有事找宁澜谈。” “我也有,并且她今天剩下的时间仍然归属于我。” 宁澜还没有反应过来,身旁的两个雄性就要吵起来。 她弱弱举手,“可以让我先稍微休息一下吗?” 第三十一章 宁澜到底有什么魔力? 宁澜话音刚落,两个雄兽异口同声开口。 苏珩之:“那先上车吧,我们在车上说。” 林景峥:“去我那儿休息,一并把今天的事聊清楚。” 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宁澜的身侧,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的视线完全覆盖。 语气都很强势,宁澜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其中一个人挟持拖走,无论哪个。 宁澜下意识退了两步,“要不我回去,一个人静静?实在有点累了。” 她哪还有精力去应对这两个兽夫。 而且……忙活这么久,还没有听到一声系统播报。 无论是苏珩之还是林景峥,好感值都没有波动。 明天可是万恶的周一,她想早点回去休息了。 “你拒绝我?”苏珩之音量上扬,语调不可置信。 他长这么大,就没被拒绝过几次。 还是被一个不识好歹的丑雄。 苏珩之觉得自己的人格魅力受到了挑战。 他被侮辱了! 宁澜不觉得自己这话哪说得不对。 她可是一下子拒绝了两个呢,多公平! “好样的。”苏珩之冷哼点头,“亏我还打算发展长期合作,现在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 “你果然还是那种没有契约精神的人。也罢,以后休想让我联系你。” 苏珩之说完,转身就走。 宁澜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的背影。 什么大少爷脾气。 招他惹他了? 【宿主你别追,等着让苏珩之自己打脸吧!】 宁澜:“……” 根本没打算追好么。 她刚才说的都是实话,阮家让她的身心受到了严重的折磨。 她需要好好休息。 林景峥还在原地,宁澜赶在他开口之前,先一步说,“那我步行回去啦,正好运动运动。” 在回去的路上,宁澜一直在想那两支违禁营养液的事。 刚才在阮家,她所闻到的情况和林景峥所说的一样。 阮宝妮身上只有一股很纯粹的青草香,并没有其余气息。 和她一直以来认定的奶香完全不同。 在星际兽世,因为基因的固化,每个人所绑定的兽型和气息也同样固定。 ——可万一呢。 万一阮宝妮掌握了什么切换气息的方法! 比起约定俗成的基因规律,宁澜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鼻子。 她不能放弃。 冬季日落得早,宁澜才走了十分钟,天就已经完全黑了。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静谧环境中显得有几分吓人。 最重要的是,宁澜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无形的目光潜伏在暗处,让她脊背发凉。 可是每每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是错觉吗? 宁澜刻意避开脚下的落叶,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但还是能听到脚踩枝桠的声音。 ——身后有人! 她趁着声音响起的时候猛然回头,却和一双熟悉的浅蓝色的瞳仁对上视线。 “林景峥?” 宁澜不可置信地反问,同时也松一口气。 原来不是危险,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好奇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不跟上来,难道任由你一直躲我?” 宁澜冤枉:“我没有躲你,今天情况特殊,我是被苏珩之带过来的,所以没办法脱身。” “那刚才呢,你拒绝我的理由是?” “我实在有点累了,想休息。” 林景峥身姿挺拔地站在夜幕中,他目光凝重地盯着宁澜,半信半疑。 宁澜无端端承受着他的目光审判,在冷风中吹了好久,突然打了个喷嚏。 林景峥微愣,神色复杂地扫过宁澜一身裙装的模样。 穿这么少,不冷才怪。 林景峥大步走过来,迟疑片刻,还是将自己的大衣外套脱下,扔给宁澜。 “苏珩之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为了几个星币,连尊严都不要了,这种扮演雌性的活你都接。” 什么尊不尊严的,她本来就是雌性好吗! 宁澜感激涕零地接过衣服,迅速套在身上裹紧,瞬间被一股淡淡的雪松气包围。 是林景峥的味道。 闻得久了,宁澜竟然对这份气息产生了一丝熟悉和信赖。 “谢谢。”她满眼感激地看过去。 林景峥被这副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 宁澜自顾自地解释:“这不是欠了卢西恩的钱,得还嘛。” 她的音量放小,嘀咕着补充了一句,“他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追起债来一定很恐怖。” 林景峥若有所思:“难怪,他最近的确有在打听你的下落。” “不是吧!”宁澜紧张得汗毛都要竖起来。 可卢西恩要是真想找她,像从前一样黑了她的账号不就行了。 怎么突然这么迂回。 林景峥也突然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卢西恩不会平白无故,对一个毫无可取之处的雄性这般上心。 宁澜到底有什么魔力? 无论是卢西恩还是苏珩之,都莫名其妙地和她产生了交集。 听说白际洲最近也破例招她进了研究所。 他看向宁澜的视线中多了几分打量。 还是说,她使了什么手段,刻意接近他们这几个雄兽? 宁澜自己不也是雄兽么。 到底在打什么心思。 林景峥沉默片刻,冷不丁开口。 “阮宝妮的气息你今天也闻到了,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宁澜认真地说,“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坚持之前的想法。我现在猜测,阮宝妮身上有两种不同的气息。” “按照现在的基因技术层面来看,不可能。”林景峥直截了当地否定了她的假设。 宁澜试图说服他:“可是——” “宁澜,我很想相信你,”林景峥打断,“但事实就是,你对我还有所隐瞒。尤其是刚才在阮家,你的情绪很反常。” 宁澜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揪着不放:“这对于调查很重要?我们只需要找到证据就行了,至于背后原因,是我的隐私。” “我不喜欢和一个满嘴谎话的人交流。”林景峥说。 “满嘴谎话?你说我吗?”宁澜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只是没有把所有隐情告知,没有骗人,你干嘛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你还说没骗我。”林景峥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我这几天确认过,你根本没有所谓的雌主。那你之前在我面前编织的谎言,意图在何?” 宁澜一噎。 糟了,她怎么忘了这茬。 这件事,她确实耍了小聪明,糊弄了林景峥一下。 “宁澜,我现在充分怀疑,你在故意捏造阮宝妮的嫌疑,徒增我的工作量。” “如果你处心积虑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增加和我相处的机会,那么我现在正式警告你。” “?” 警告什么? “我的性取向正常,对雄性没有任何兴趣。” “并且,我已经有了爱慕的雌性,请你不要在我身上动不该有的心思。” “……” 宁澜懵了。 所以。 林景峥现在以为,自己喜欢他吗? 第三十二章 请宿主让兽夫进行一次全身按摩! 宁澜再次听到了系统在脑海中疯狂报警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林景峥的好感度有下降的风险,请宿主注意维护!请注意维护!】 “能闭嘴吗。” “林景峥就差亲口嫌弃我恶心了,我还不知道他的好感度要下降吗。” 系统安静了没两秒,又开始在宁澜耳边哇哇大哭,【宿主,怎么办啊!】 “……” 她怎么知道怎么办! 宁澜也很崩溃啊,林景峥竟然把她当成了不怀好意的gay! 之前就是担心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才特异编造了一个已婚、恐同的身份。 没想到适得其反,林景峥反而开始恐她了! 宁澜此刻就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下没招了,攻略暂停不说,她的案子林景峥也不会再帮忙了。 凭借她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怎么找到证据啊? 她身上还披着林景峥的大衣,衣服的主人却已经将她甩下。 宁澜一个人回了游泳馆,将外套仔仔细细叠好。 哎。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还他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身体疲惫不堪。 唯一的慰藉就是苏珩之终于把薪酬打到了她的星网里。 整整两万,她可以一次性将欠款全部还清了! 不想再拖下去,宁澜第一时间把钱转给了卢西恩。 做完这一切,她沉沉地睡过去了。 系统今天晚上很人性化。 竟然给了宁澜选择的余地。 【宿主,请在目前已绑定的兽夫中选择今天的梦主~】 林景峥、卢西恩、白际洲、苏珩之的名字被罗列在眼前。 宁澜都没发现,她竟然已经接触过4个兽夫了! “极昼呢,为什么没有出现他的名字?是因为还没有绑定?” 系统一如以往的没用,一如既往地没有回答。 看来只能在目前的这几个人中选。 换做从前,宁澜一定不假思索地选择林景峥。 但今晚闹出这么一茬,宁澜现在看到他的名字就犯怵。 而且,林景峥临走前还说什么来着。 ——他已经有了爱慕的雌性? 什么时候的事! 那宁澜就更不可能主动选择梦他了! 即便只是她单方面的yy,也很别扭的。 再将目光放在另外几个名字上,都是刚吵过架。 宁澜迟迟没法决定,系统这个时候冒出来,【选白际洲呀!】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宁澜充耳未闻,不服气地咬了咬牙关,硬着头皮轻触一个名字。 【呀,您竟然选了卢西恩!】 虽说无论宁澜选哪个,系统都会震惊。 可怎么着也不会轮到卢西恩啊! 【宿主,我真是看不透您,您不会是小公鸡点到谁就选了谁吧?】 “哪有这么随便!我经过了认真思考!” 宁澜心里很清楚,剩余三人看着都不咋样,其实也存在本质区别。 白际洲和苏珩之,一个恃“才”傲物,一个恃“财”傲物。 说难听点,他们都瞧不起她。 但卢西恩不同。 他这人虽然野性、粗鲁了些,起码说话不会很难听。 相处的过程中,他不会摆出高高在上的态度。 宁澜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人与人之间的平等,所以才敢和卢西恩硬碰硬。 而且,她做过一次和卢西恩有关的梦。 今天已经够累了,还是选择一个熟悉的人比较放心。 宁澜调整好情绪,直接进入梦境。 果不其然来到了卢西恩的地下交易场。 不知道梦境是否覆上了一层美化作用,这个黑市并没有听上去那样的肮脏和吓人。 通道两侧的摊位整齐排列,星际矿石、改装零件、稀有药材分类摆放。 交易者低声议价,秩序井然。 喧嚣混乱一概不见,只有偶尔响起的金属碰撞声,透着隐秘的规整。 宁澜裹紧身上的外套,顺着人流往深处走。 之前每次入梦基本都只穿着单薄的睡裙。 这次学聪明了,随手拿了一件衣服,现在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林景峥刚才的那件大衣。 正好派上用场,不至于让宁澜在人群中显得尴尬。 往深走是地下拳场。 宁澜对于这种雄性密度极高的场所有着先天的恐惧,为了找到卢西恩,她还是探着脑袋往里看。 热浪扑面而来,观众席座无虚席,却没有想象中的嘶吼谩骂。 拳台两侧的雄兽拳脚交锋,招式利落干脆,每一次格挡、反击都充满力量感。 观众们的喝彩声整齐而热烈,既为进攻者叫好,也为防守者鼓劲。 热血氛围感染着在场每一个人,连蔫哒哒的宁澜都提了点精神。 下一秒,宁澜的目光被拳台上的身影锁住。 那是卢西恩。 他赤裸着上身,周身萦绕着淡金色光晕,头顶生出两支螺旋状羚羊尖角,泛着莹润光泽。 紧实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覆着一层薄汗,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蜜色。 四肢修长却充满力量,挥拳、躲闪间,雄性荷尔蒙肆意张扬,让人移不开眼。 随着最后一记利落的侧踢,对手倒地认输,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卢西恩抬手抹去额角汗水,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眼底还带着竞技后的灼热,却在扫过观众席时骤然顿住。 他同样看到了宁澜。 卢西恩的瞳孔猛地收缩,满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下一秒,他不顾周围涌来道贺的人群,拨开层层身影。 脚步急切而有力,大步奔来。 距离越来越近,他眼底的错愕化作滚烫的思念与激动,周身的凌厉气息瞬间柔和下来。 “神女?” 宁澜一时愣怔,耳根有些发红。 许久没梦见他了,卢西恩起的什么称呼? 卢西恩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伸手的手僵在半空,卢西恩好害怕和上次一样,只是他单方面梦到了她,所以一碰就消失。 “是你,对吗?”他反复确认,“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准备。” 日思夜想的小雌性眼睛水汪汪地看过来,看的人心软软的。 卢西恩这才敢牵起她的手,接着将宁澜拦腰抱起,将她带到了明亮宽敞的房间。 宁澜撞进他结实坚硬的肌肉上,晃得头疼。 她悄悄和系统祈祷:“看在今天特别累的基础上,梦境任务能不能轻松一些呀?” 【放心宿主,这次绝对是福利!】 【梦境任务已发布!请宿主让兽夫进行一次全身按摩!】 第三十三章 “小祖宗,衣服脱一下呀。” 随着舱门的关闭,地下交易城的一切热闹都被隔绝门外。 这是卢西恩专门打造的独立太空舱,也是他的住所。 小雌性第一回造访的时候,他刚做完一单悬赏。 那天,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整个基地的环境,都千疮百孔,脏得不像话。 再加上情况紧急,就随便把她带进了一个房间,也没想太多。 但人往往只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喜欢的人。 卢西恩后悔自己那天狼狈不堪。 万一神女对他第一印象太差,所以不愿意再见他? 幸好,这回不一样。 地下交易城的运转井井有条,基地和家里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他又刚赢下一场格斗赛。 他的小神女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一切都刚刚好。 是命运吗?卢西恩内心激动地想,一定是吧。 横抱着怀里小小一只的人,掂量着她的重量,他感到无比幸福。 “怎么轻成这样。” 强壮的雄兽动作没轻没重,稍微晃一下,宁澜都以为他要把自己扔出去。 她紧紧握住卢西恩的手臂,紧张地赖在他的怀里:“你做什么!” 一股馨香扑面而来。 甜丝丝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卢西恩不自觉地深吸一口,心猿意马。 熟悉的话落在耳边,“你好香。” 又被卢西恩给闻了! 他是变态吗? 宁澜双手挡住他的脸,也隔绝了男人喷薄而出的灼热气息。 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轻轻把卢西恩往外推,不许他再靠近。 如同炸毛的小兽,她细声细气地抱怨:“……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卢西恩声音也软下来,故意学着她的语调说话,“我偏不要,老子巴不得全身上下和你贴在一起,干嘛推开我。” 猛男撒娇最为致命。 宁澜无奈地闭上眼睛,从没想过卢西恩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刚和别人打完架,臭臭的!” 卢西恩一愣,旋即低笑出声,原来自己被嫌弃只是因为这个。 “我刚赢下一场赛,明明是雄兽的勋章!”他故意绷了绷手臂,让肌肉充血,“厉不厉害?” 他求夸奖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宁澜皱了皱小巧挺翘的鼻尖,飞快说道:“厉害厉害,你最厉害!” 即便听出她在敷衍,卢西恩的唇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扬。 她是他唯一在意的观众。 他只想要她的喝彩。 得到了心满意足地答案,卢西恩认真嗅嗅自己身上的气味。 哪臭了,明明是雄性荷尔蒙。 不过和她相比……确实有点味道。 可别熏到他的小神女了。 “行了祖宗,别偷偷憋气了,我现在就去洗澡。” 他将宁澜放在沙发上,给她塞了好多小零食,又点开光屏为她播放最近的节目表演。 一碰到沙发,宁澜瞬间就从他的怀中溜出去。 “快去快去。” 好久没接触到电视和零食了! 当惯了东躲西藏的流浪鸭,宁澜都快忘了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滋味。 【好办呀宿主,这几个兽夫的房子,您每天随便挑一个住不就行了!想翻谁的牌子就翻谁的,说不定他们还要求着您宠幸呢!】 系统又在鬼扯什么。 梦境是梦境,现实是现实。 这一点宁澜还是能分清的。 现实里遇见他们,连个好脸色都讨不到,别提住进他们家了。 宁澜不理它,整个人缩在一团,抱着零食桶全神贯注看电视。 卢西恩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正好看到有趣的桥段,拍着小手发出咯咯的笑。 “这么有意思?”带着一身热腾腾的水汽和皂香,卢西恩红褐色的卷发凑近,裸露的上半身毫不避讳地往她身上贴。 还没反应过来,宁澜细细的手腕就被他抓住。 拿着的爆米花强迫着送到了他的嘴边,卢西恩不客气地一口咬下,黑熠熠的瞳孔却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和你一样甜。”他故意舔过宁澜的指尖,湿润、温热的触感让她全身过电。 宁澜不满地“呀”了几声,“全给你吃就是了,干嘛吃我手上的!” “你喂的更好吃。” 零食桶往他怀里一塞,宁澜将手指往他裤子上揩,仔仔细细擦干净。 卢西恩享受着她的靠近和触摸,故意逗,“这么喜欢摸我?” 臭流氓! 宁澜抬起纤浓的眼睫,娇俏俏地瞪他一眼。 不过说实话,他刚洗完澡,身上确实好闻多了。 想起系统的任务,她终于小声开口,提出诉求,“上回我帮了你,这回该你报答我了。” “我愿意!”卢西恩捉住她还没有收回的手,主动说,“我以身相许!” “少贫嘴。”宁澜真没想到他一点也不害臊,“……我就想请你帮我按摩一下。” 原来是这样。 这简单呀,她都不用冠以“报答”的名义,只要她开口,卢西恩就愿意的! 能够服务她,是他的荣幸。 只要能让她舒服一点,卢西恩做什么都可以。 “小事,我现在就帮你按。” 没想到卢西恩这么好说话,宁澜反倒僵硬起来。 从前和异性的接触经历少之又少,更别提让人帮忙全身按摩。 她说服自己放宽心,整个身子平躺着在沙发上,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来吧!” 卢西恩好奇地看着她,“小祖宗,衣服脱一下呀。” “你穿着厚厚的大衣外套,我怎么给你弄?” 宁澜小声嘟囔:“就这样,你随便按按就好。” 她只不过糊弄一下任务而已。 何必这么认真。 卢西恩还偏要较真,二话不说就要将宁澜的衣服往下扒。 “就脱个外套而已,我又不会怎么样,你还不信任我了。” 宁澜死死拽住衣服,她里面穿的可是单薄的睡裙! 卢西恩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会不会趁机占她便宜! 两人拔河一般,朝两个不同方向拉扯着,理应占据全部优势的卢西恩,力气却越来越小。 动作甚至直接停住。 这衣服…… 越看越不对劲。 指腹抚摸上左肩徽章,卢西恩眯着眼,辨认上面的姓名。 慵懒的笑容收束,他低声问。 “你穿的是谁的衣服。” “军事学部,林景峥?” 卢西恩黑亮的眼眸暗淡几分,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宁澜,默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话。 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你穿着林景峥的衣服过来见我?” 第三十四章 “我有办法,让你舒服。” 光屏还在自动播放欢乐轻松的节目表演,空气中弥漫着被打翻的零食桶香气。 可是沙发上的两人却僵硬对峙了许久。 卢西恩视线紧紧盯着宁澜,试图将她看穿。 他的小神女竟然也认识林景峥。 甚至还穿着林景峥的衣服来见他。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目光是发烫的,灼热的,有实感的。 宁澜心虚地低下脑袋,甚至没有胆子回应一个眼神。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卢西恩声线低哑,倏然扶着宁澜的腰,一把将她的身子拉近。 她立马颤抖起来,更加不敢说话。 好吓人…… 卢西恩的眼神都能杀死她了! 而且他刚和别人打过架,对吧? 宁澜都亲眼看到了,他打人又凶又猛,一点也不温柔! 拳头看起来好硬,万一一个不高兴直接抬手将她抡翻,怎么办呀! 带着生理性的、本能的恐惧,宁澜一个劲地往后退,强忍着没有直接逃跑。 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脆弱的雌性唤醒了卢西恩的一点理智,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他终于冷静下来。 压下疯狂的情绪,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你……理理我。” “别打我,我怕疼!”宁澜脱口而出,一边抱着脑袋将自己完全缩了起来。 ……他就有这么吓人? 卢西恩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姿势,“我怎么可能打你?” 他喜欢她喜欢得紧,亲亲抱抱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动手打她。 “我的小祖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只是太伤心了,老子——”他叹口气,“我只是需要一个解释。” 宁澜支支吾吾,“就、就借的。” 她一副不肯多说的模样,卢西恩也没办法再从她的嘴里撬出什么。 其实她也算变相承认了。 她一定认识林景峥。 卢西恩的心又酸又胀,本来就因为梦境的不稳定而患得患失,现在不止一个人和他争,更加烦躁。 还恰巧是他认识的人。 得知这个外套的主人是谁,卢西恩看着更加碍眼。 他再次用力将衣服扒下。 宁澜挡都挡不住,情绪瞬间崩溃,“你做什么,休想占我便宜!” “换一件而已。”卢西恩将林景峥的外套脱掉扔走,重新拿过来一件自己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穿我的。” 知道宁澜现在格外提防他,卢西恩将她全身上下仔仔细细裹住。 生气却又拿她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咬着牙关,气哼哼地威胁,“不许在我面前,穿别的雄兽的衣服。” 宁澜这才安分下来,小小声问,“洗过吧?” 卢西恩被气笑了,强调,“刚洗过,干净的。” 真是挑剔的小祖宗。 衣服太过于宽大,他惩罚性地拿皮带将宁澜的腰部绑了一个大结。 宁澜很想告诉他,自己现在可是会挣脱束缚技巧的战斗鸭,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雌性。 一个简简单单的结,可绑不住她! 但今天的任务不是这个,宁澜也懒得挣扎。 她任由卢西恩把自己固定在沙发上。 “我现在给你按摩。” 高大的雄兽叹口气,认命被她拿捏。 隔着衣服,触摸到小雌性软软的嫩嫩的肉,动作生疏地按压着。 也不知道效果好不好。 “疼!”趴在沙发上的宁澜倏然扭头,眼睫沾上一点水光,表达不满。 卢西恩冤枉:“我够轻了……” “那也再轻一点。” 卢西恩颇有些无从下手,“成,我尽量。” 这么娇。 碰一下就要碎了似的。 不知道被他按过的地方会不会红,卢西恩记得她的皮肤很细嫩,随便抓一下就要出现指痕。 卢西恩好想掀开她的衣服看看,但这位小祖宗肯定又要生气。 只得压下心中的想法。 “这样可以吗?还疼不疼。” “疼!”宁澜叫苦连天,“但不是你按的,是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浑身酸。” “你发情期吗?”卢西恩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等会儿还要讨一些奖励。 发情期的话,亲密接触就不太方便。 宁澜摇头,闷声道,“就是……累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去过阮家一趟,身体就很不舒服。 卢西恩神神秘秘地凑在她耳边说,“我有办法,让你舒服。” 宁澜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果不其然,她下一秒就被卢西恩抱起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卢西恩仰头看着她,黑曜石一般的漂亮眼睛藏着隐秘光芒。 “我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你奖励奖励我。”话音刚落,卢西恩的吻就急哄哄地压上来。 宁澜惊愕地眨巴着水盈盈的眼眸,下巴被卢西恩的手掌给捧住。 在粗粝掌心的抚摸下,脸颊上的软肉从指节边缘溢出来,好像一团融化的糯米团子。 “唔……” 又耍流氓! 宁澜胡乱地把他往外推,似蹙非蹙的细眉让人看上去更加想欺负,眼波也淋漓到摇摇欲坠。 她突然抓到卢西恩的手臂,抚摸到一处狰狞的疤痕,正新鲜着,还结着痂。 “等等——” 一味地被她推脱、抗拒,卢西恩心里也不太高兴。 他的笑容再也纯粹不起来,带着浓浓的困惑,语气伤心透顶,“你就这么讨厌我?” 讨厌到要拼命地将他推开。 “不是,”宁澜板着小脸,认真地指向他的伤口,“这是怎么回事?” 卢西恩怔了一说,随手套了件长袖遮住,回避道,“你别管。” 他现在只想继续刚才的吻。 太久没见,为什么不让亲! “卢西恩。”宁澜连名带姓地叫着他的名字,一点亲密接触的兴致也没有。 依旧指着那道伤疤,“你是不是在故意伤害自己?” 上回她明明把卢西恩身上的伤都治好了。 可是他的手上为什么还接连不断地出现新伤? 卢西恩语气搪塞:“别想这么多,不小心弄的。” “这道伤口几乎迫近大动脉,以你的能力,不会让人有机会伤到这里。”宁澜执拗地说,“……只能是你自己。” 他一时哑然,以一种复杂的情绪看过来,突然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 “是,”卢西恩错开她的视线,“的确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宁澜不解:“为什么?” 卢西恩说:“我以为受了伤,就能见到你。” 经过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卢西恩苦涩道:“很愚蠢,对吧?” 宁澜彻底定住。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原来只是因为想要见到他。 她从没想过,梦境里的卢西恩会有如此强的自我意识。 那一刻,宁澜甚至以为自己在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知怎么,她突然握住卢西恩的手。 “不要为了任何人,伤害自己,包括我。” 几乎是带着一股冲动,宁澜开口,留下了一个保证。 “我会经常出现的,”宁澜说,“如果你想见我。” 第三十五章 [老子想见你一面] 【恭喜宿主完成梦境任务!请选择本次的道具奖励,净颜露或明眸霜!】 宁澜还沉浸在和卢西恩的梦境中,意犹未尽。 转眼间又回到了黑漆漆的初始点。 随着系统的播报,两个发着光的道具出现在眼前。 “按摩还没结束呢,你这么快把我拉出来!” 她刚在卢西恩面前做出承诺,下一秒就消失在他的面前。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人家得多伤心。 【宿主,你现在已经舍不得离开兽夫啦?】 宁澜没有否认:“我只是觉得,梦境里的卢西恩并不讨厌。” 而且……实话说,他的按摩手法确实不错。 浑身是劲的高大雄兽,为了迁就她的感受,克制着、压抑着自己的力气。 温柔得简直不像宁澜认识的那个卢西恩。 她甚至觉得,可以逐渐把现实生活和梦境分开。 毕竟在梦里遇见的,不是真正的他们。 【宿主,您就没有想过,万一这一切并非我单方面为你生成的梦境,而是共梦?】 “少吓唬我!”宁澜不假思索地反驳,“我才不相信是他们本人在和我相处。” 宁澜原本还担心过这个可能。 随着梦境次数越来越多,她越发肯定—— 她在梦里遇见的,绝对不可能是他们本人! 和现实生活中的形象也太割裂了! 她收起依依不舍的情绪,看向系统罗列出的两个道具奖励。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是直接all in的!你就不能大方一点,一次性将两个都发放给我。” 一提福利,系统又开始装死。 真小气。 宁澜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没用过的明眸霜。 皮肤问题已经改善了大半,目前已经没有黑头、痘痘的困扰,还算能看得过去。 至于白净、细嫩的调优,可以先不着急。 宁澜想看看明眸霜的效果。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现在的眼睛小而浑浊,又有些肌无力。 看上去很没精气神。 涂上明眸霜,宁澜继续去睡回笼觉。 第二天醒来,看到水池边的自己,她差点没认出来。 这真的是她吗?! 一夜之间,原本耷拉下垂的单眼皮变成了紧致的开扇型双眼皮。 眼部状态改善得非常明显,肉眼看上去更加精致。 从小眼睛到大眼睛的飞跃。 宁澜激动地端详自己的倒影,在陌生中又找回了一丝熟悉感。 不对,这就是她。 这就是她自己! 变化之后的,才是她原本的样貌。 随着外形的改变,宁澜上一世的自信好像也一点点找回。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点错觉,自己有机会重新变成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小偶像。 没有观众也罢,实力蹩脚也罢,起码她能专注进行自己喜欢的事情。 甚至,这具身体比上一世更加健康。 她可以更加接近自己的梦想。 在空无一人的水池边,宁澜倏然站起来,笨拙地调动肥胖的四肢,迈出第一个舞步。 因为练习过太多次,与生俱来的肌肉记忆让她同时开嗓,开始歌唱。 她跳得费力,唱得难听。 因为目前的肢体条件和嗓音条件和上一世的相比,天壤之别。 可是至少今天,她冒出了重新拾起梦想的念头。 而且,她在卢西恩家的光屏中看到,这个世界也有所谓的艺人,靠着自己的表演、舞蹈、歌曲等等受人喜爱。 宁澜气喘吁吁地停下,由衷地露出一个笑容。 她也可以。 在完全恢复容貌、实力变得强大之前,她都可以偷偷练习。 等到她有能力逃离这个雄性院校的一天,宁澜就自由了。 可以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宁澜整理好心情,干劲十足地出门上学。 先去食堂买早餐给自己垫垫肚子,这样才能应对一整天的训练。 付款的时候,宁澜看到自己的账户还有整整两万星币,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时才发现,她昨天给卢西恩的转账被退回。 在凌晨三点。 这阎王爷大晚上不睡觉就算了。 怎么连钱都不要啊! 更奇怪的是,之前催她还钱催得快要屁股冒烟。 好不容易凑齐欠款,一次性给他还清。 这人又不要了。 宁澜纳闷半晌,最后只扣了一个问号过去。 刚和梦境里的卢西恩一番亲密接触,面对现实里的他,宁澜心里还有些别扭。 [老子没催你还,先自个儿拿着过日子] 卢西恩竟然秒回。 他凌晨三点没睡,醒得竟然和她一样早。 这人已经进化掉睡眠了? 还有,他这话什么意思。 都到这个关头,开始装好人了。 瞧不起谁呀。 宁澜:[还完之后也够用] 加上试岗费,苏珩之一共给了她两万五。 宁澜还完钱,还能剩五千。 卢西恩:[哪来的?] 宁澜:[你问这个做什么,拿着就是了] 宁澜再次把钱给他转过去。 她最讨厌欠账,何况是欠这个黑市老大的账。 宁澜只想着赶紧和他两清,最好现实中不要再有什么纠葛。 反正梦境里的奖励也够用。 谁知卢西恩再次退回。 不知道在和她犟什么。 紧接着,又蹦出来一句摸不着头脑的问话。 卢西恩:[你昨晚在做什么?] 宁澜:[睡觉啊] 谁和他一样,大半夜三点不休息。 宁澜正琢磨着有没有什么能强制性打到他星网账号的办法。 卢西恩接下来说的话,差点让她扔掉刚在食堂买的包子。 [老子想见你一面] [现在] 宁澜大惊:[我理解还钱不用当面还吧] 这头羚羊到底想干什么! [对,就要当面] [我不接受你还两万] [之前就说了,老子是高利贷,我们之间不是简简单单还完钱就能算了的] [我过来找你] 宁澜看到他发过来的一串消息,直接气炸了。 她就知道! 这个卢西恩没安什么好心! 刚才说得好听,担心她还完没钱,实际上是嫌不够啊! 宁澜啪的一声摁灭终端,怒意上涌。 下一秒,后颈突然被人掐住。 整个人直接被一只大掌野蛮地拎起来。 ——不是吧,刚说要过来逮她,下一秒就飞过来了? 宁澜痛苦地扭头看去,才发现不是卢西恩。 “卡洛斯?!” 那头倚强凌弱的疯狗! 不止他一个。 在周围,一群高大雄兽将她堵住,唇角带上恶意的调笑,如同一群盯上猎物的野兽。 “这个就是那个照片上的雄兽?” “什么雄兽,打扮成那样,和雌性也没什么两样吧!” 为首的卡洛斯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她,俯身,危险的雄性气息逼近。 “小胖鸭,这个周末,我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儿。” “没想到你这种不雌不雄的小废物,还真有异装癖。” 他一扬手,漫天的照片纷飞而下。 是宁澜那天去阮家的裙装照。 “还别说,你扮起雌性来,挺像模像样的!” 卡洛斯掐着宁澜后颈的手一用力,强迫着将她抬头看向自己。 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水盈盈的眼睛。 他突然浑身一顿—— 好漂亮…… 从、从前怎么没发现? 这只鸭子,眼睛好漂亮。 第三十六章 “谁刚才动了她?” 容貌改变过后。 所有见过宁澜的人,脑海中的记忆都会被刷新。 他们只会认为自己的意识出现偏差,而不会怀疑宁澜本身拥有了什么妖法。 看着眼前这个只能到他胸膛的“雄性”,卡洛斯作恶的动作难得迟疑。 乱糟糟的头发遮挡住半张脸,身躯还是那样矮胖、笨重,却又好像比之前瘦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那双厚重刘海下的眉眼,认真端详起来竟然这么好看。 卡洛斯不自觉空咽几口,讷讷地启唇,一下子发不出声音。 从前就长这样吗么? 卡洛斯随手拾起地上的一张相片,画面里的宁澜眉眼和现在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照片里的她穿着雌性的裙装、化了妆。 纤长浓黑的眼睫精致漂亮,眼尾擦了点卡洛斯看不懂的胭脂,显出靡丽的鲜红。 是他一直没认真观察过这只小胖鸭? 为什么从来都没发现! 不仅仅只有卡洛斯一人的表情古怪。 四周围了一圈穿着战斗服的高大雄兽,在看清宁澜容貌的那一刻开始,所有充斥着恶意和暴力的眼神悄悄变了质。 ——哪有传说中的那么丑? 所有人都被宁澜的这双眼睛惊艳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觉得丢脸。 不就眼睛好看了点么。 本质上,这还是一个又丑又胖又废物的低等雄性! 被一个雄性吸引,这说出去都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想到这,雄兽们不约而同地压了压眉眼,刻意保持着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 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同伴抓到任何把柄,他们才不想被身边人笑话没出息! 于是,他们故意崩了崩结实鼓胀的肌肉,重新换上不怀好意的恶劣笑容,靠近宁澜。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往外逃,却还是撞上了卡洛斯炽热坚硬的身体。 两人隔着一层衣物相撞,卡洛斯掐着她后颈的手倏然弹开。 这家伙—— 平常一点训练都不做的吗?身上肉肉的,软软的,看上去好好摸…… 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 卡洛斯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燥意。 这个不雌不雄的胖鸭子,平常偷懒不参加训练,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迷惑他们的心智吧? 真该死,平常看着老老实实、可怜兮兮的,背地里说不定早就打好了算盘。 他差点就掉入宁澜的陷阱了! 为了证明自己很看不起她,卡洛斯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更加硬邦邦。 “小胖鸭,被我们发现了秘密,很心虚吧。” 紧接着,身边其余雄兽也发出古怪的调笑声。 “别走啊小同学,我们第一次见有异装癖的雄性,聊聊呗!” “你战斗力这么弱,就别费心思逃跑了,我们这群人下手没个轻重,把你弄疼就不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就有新的人上手抓她。 宁澜压根应付不过,头昏眼花地逃避这些人的触碰,“放手!” “我想打扮成什么样,是我的自由!” 铺天盖地的雄性气息快要让她窒息,宁澜已经好久没有置身于男性密度这么高的场景下。 男的…… 粗鲁的、暴力的、野蛮的男性! 宁澜的病症再次发作,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都产生莫大的恐慌。 她的呼吸被卡住,整张脸被憋得通红,浑身上下哪哪都因为害怕在发抖。 “你们想做什么!” 哄笑声乱作一团,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回答她,“做什么?我们就是想再看看,你打扮成雌性是什么样子!” 推搡、拉扯间,她的劣质衬衫突然被人撕开了衣袖。 随着一阵布料撕扯声,宁澜的大半条胳膊突然暴露在了空气中。 而让人意外的,是她裸露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印记。 是昨晚卢西恩按摩留下来的! 宁澜自己也知道这些印子有多让人误会,忙不迭捂住。 周围的雄兽们看到这一幕,顷刻之间炸开了锅。 “靠!这只鸭子经历过什么?浑身上下都是掐痕!” 像是被眼前的画面给刺激到,他们眼眶发热地盯着宁澜,身体里的血液亢奋到沸腾。 这是什么体质,碰一下就会红? 那他们刚才的挤压和推撞,也会在这只小胖鸭的身上留下痕迹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群人的呼吸不受控制地粗壮起来。 “在学院里默不作声,私底下接了什么生意?” “不是吧,是我想象的那种吗?” 宁澜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间,惊慌失措地抱住自己的手臂。 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她知道霸凌在这群雄性院校里再正常不过。 呼救没用,愤怒没用。 她必须压制住自己的声音,不想用任何反应激得这群混蛋更加兴奋。 然而下一秒,她暴露在冷空气的手臂被一件厚实的制度外套盖住。 带着一股被薄荷刻意盖过的烟草香。 好熟悉。 这衣服,她昨晚盖过。 宁澜猛然回头,看到卢西恩拨开人群、逆着光影走向她。 他今天反常地穿了一身正装,宽阔健硕的肩背肌肉将剪裁修身的衬衫绷得鼓鼓囊囊。 袖子被随意地推上去,卡在他小臂肌肉最粗壮的部位,浑身散发着粗暴的戾气,活脱脱一个西装暴徒。 开口的那瞬间,更是让场上所有人停了呼吸。 “谁刚才动了她?” 卢西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暴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这群人算是跟着卡洛斯混的,或多或少也见过卢西恩几次。 他们都是苍曜学院最纨绔、无赖的混球,八斤八两,谁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因为一起干过太多坏事,所以一向把对方归为同一阵营,称兄道弟。 这还是头一回,卢西恩用一种算账的语气和他们说话。 ——仅仅是为了宁澜? 卢西恩什么时候罩着宁澜了? 此刻的卡洛斯,心里只剩下打断的不爽。 早在刚才,他就有种想把宁澜单独掠夺回去,只让他一个人欺负的冲动。 被这么多人搅乱就算了。 竟然又冒出来一个卢西恩。 卢西恩地下那层身份,知道的人不多,卡洛斯算一个。 从前他敬卢西恩几分,见面的时候从来都是好声好气。 可是今天,卡洛斯并不打算给他什么好脸色了。 “我就动她,怎么着了?” “你自己看看宁澜浑身的这些印子,谁知道是不是在背后做着什么不干净的交易,哥几个为了学院的风气,检查一下——” 话音突顿,紧接着的是骨头碰撞的沉闷声响。 卢西恩猛然暴起,不知发了什么狠,挥拳往卡洛斯的脸上一揍。 “滚你大爷的。” “再说一个我不爱听的字,老子就多打掉你一颗牙。” ? ?卢西恩:特意穿了西装来见老婆,也没人告诉我要打架啊?.? 第三十七章 宁澜怎么可能是他的神女! 卡洛斯结结实实地被卢西恩揍了一拳,猝不及防,整张脸都被打偏过去。 一股铁锈气息在口腔蔓延开来,瞬间就见了血。 “我去你的!” 他抬手擦完,紧接着就扑上去。 谁也没想到,在苍曜学院人声鼎沸的食堂,卢西恩和卡洛斯会毫无预兆地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雄兽们脸色一变,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无论卢西恩还是卡洛斯,都不是什么好惹的祸色。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在这一刻选择站队。 于是他们开始扮演起兄弟情深,争先恐后地上前拉架。 “别打了,为了一个又丑又废的雄性,何必呢!” “是啊,别伤了和气!” 然而,卢西恩的实力不容小觑,这个时候凑近只会吃力不讨好。 最先靠近的几个雄兽,稍没注意便被误伤,痛得龇牙咧嘴。 渐渐的,几乎没人敢上前,眼睁睁看着两个高阶雄兽进行搏斗厮杀—— 又或者说,是观赏一场单方面的完虐。 在一片慌乱的惊呼声中,卡洛斯被卢西恩压着打到了墙边最角落。 随着一次沉肩发力,又一次被掀翻在地,带动一阵风痕。 放在从前,卡洛斯早就认输。 今天不知怎么,偏偏不服气,一次次地重新爬起。 难道,非得卢西恩给他打得亲爹都认不出来才甘心么? 没过多久,身上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看到眼前场面不对,其余人坐不住了。 卢西恩可是个发起疯来不顾后果的! 若是他们不拦着,让卡洛斯出了什么差池,加纳利家族一定不会放过在场所有人! 可是大家要么刚吃过瘪、要么看到同伴吃过瘪,身上不知名的某处隐隐作痛。 面面相觑了好久,几乎没人有胆子再去。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上前。 战斗力全场最低的宁澜,突然冲到两人的交缠处,“卢西恩!停下来!” 有几个雄兽想拉都没拉住,心里涌上一股担忧,不禁为她捏把汗。 “小心!” “宁澜,回来!” 这只笨鸭子,不要命了吗! 实力能有几斤几两,过去送死做什么! 周遭的所有呼喊,宁澜置若罔闻。 梦境和现实的卢西恩固然不同,可到底也真真实实出现过自己梦中。 宁澜怎么能忍心看他受伤? “卢西恩,别打了!”她放声呼唤,直直地往两人中间挤。 好怕下一秒看到的就是一张伤痕累累的脸,宁澜竟带上哭腔,语调破碎得不成样子。 可谁都没有想到,她声音落下的那一刻。 原本激烈较劲的两个雄性都停了下来。 像是突然接触到镇定剂的野兽。 宁澜抓住机会,死死抱住卢西恩的手臂,把他往外拉。 “你不怕疼啊!” 刚才揍人的时候,卢西恩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此刻看到怀里突然冒出来的人,突然浑身一震。 从记事开始,打过多少浑架,他数不清。 因为不是弱势的一方,大家理所因当地认为,强者不需要关怀照料,可以独自消化完所有伤口。 所以他从来没被问过一句疼不疼。 宁澜竟然是第一个。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真是气死人了,干嘛冲动!身上的伤明明才刚好!” 卢西恩越是一言不发,宁澜就越是紧张害怕。 语气里的担心又浓又重,眼睛里荡漾着盈盈的水光,泪花下一秒就要—— 不对,她的眼睛? 卢西恩错愕地盯着她的脸,好漂亮的眼睛…… 而且,好熟悉。 撞进宁澜眼眸的那一瞬,卢西恩好像回到了昨天的梦境中。 一模一样…… 他不会认错! 可是,宁澜不是苍曜学院最平庸最无能的雄性吗? 怎么可能是他的神女! 眼下有太多疑团没有解决,但听到她在自己怀中断断续续抽泣的声音,卢西恩脑海里再也顾及不到别的。 “我、我错了……”他也不知道怎么,破天荒地向人道歉,想给她擦眼泪又觉得不合适,手忙脚乱,“别哭,求你。我这不是好好的,死不了……” 宁澜松开他的手,仰着头,仔仔细细检查。 一旁的卡洛斯快看傻了。 靠! “我伤得才更重吧?” 浑身是血、就剩下一口气吊着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虽然刚才没少还击,可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对于卢西恩都是挠挠痒的皮外伤。 卢西恩现在这个状态,明显还能去训练场大战八百回合外加百来个蹲起! 而且,先动手的也是他! 这个宁澜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 她但凡看过来一眼呢! 他明明更惨啊! “你……”宁澜闻声扭头,终于记起还有另一个肇事者,“可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被惊吓冲昏头,眼里根本没有伤势轻重之别。 她只知道,卢西恩在帮她。 至少这一刻,宁澜不想看到他有任何闪失。 卡洛斯期待的目光忽然灰暗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吊着一口气,撑到现在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想让那双眼睛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会么? 可是他换来了什么。 恼羞成怒,卡洛斯咳出一口血,猛然上前抓住宁澜的腕。 原本披着的西装外套因此滑下,卡洛斯眼圈发红地盯着宁澜。 接着,转头对卢西恩挤出一声冷哼。 “你没看到她身上的这些印子么,卢西恩,你以为这只鸭子能是什么正经人——” 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卢西恩突然拧开卡洛斯的手。 他眉眼狠戾,喉间低吟,“是我弄的,怎么样。” 这一瞬间,大家的脸色异彩纷呈。 卢西恩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和这个不雌不雄的鸭子发生过什么! 就连宁澜也瞪大了眼睛,卢西恩怎么知道梦境里的事情? 周围暴起的议论声惊醒了冲动中的卢西恩。 “所以宁澜喜欢雄性?” “妈呀,真恶心!” “所以这鸭子身上……” 越来越多异样的目光看过来,指指点点。 还有卡洛斯,他盯着宁澜,像盯着一块可以被瓜分的肉。 卢西恩突然意识到—— 不,他不能说出来! 这些人的声音,他可以不在意,但宁澜不行。 无论宁澜是什么身份,和梦中的神女是什么关系。 既然一直以来都选择了隐瞒,就有她的原因。 刚才贸然说的这句话,不顾一切地想要相认,却会毁了她的清白! 卢西恩无措地看向宁澜,喉结上下滚动。 纵有千言万语,不能在此刻开口。 他不能毁了她。 宁澜看不懂这个眼神,下一秒,卢西恩就已经别过脸,侧身往前迈,站在她的面前。 高大宽阔的背影,挡住了一切的不怀好意的视线。 卢西恩反手握了下她的手,温暖、宽厚,好像是让她安心。 紧接着,身前的人低低泄出几声笑音,唇角的笑容透露着一股邪气。 “你们这群蠢货,脑子里是只剩下黄色废料了么。” “就不能,是我揍的?” 话音落下的时候,卢西恩还顺带给卡洛斯补了一脚。 他踹上去,将这个不自量力、妄图和他抢人的疯狗踩在脚下。 接着,睥睨看向所有人,散漫语调中透露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宁澜是我的人,只能我欺负。” “而你们,若是敢碰她一下。” “老子可以拿命和你拼。” 第三十八章 “我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都在想你。” 卢西恩的话让宁澜松一口气。 原来只是帮她解围。 差点以为他也知道梦境的内容,吓死了! “宁澜这一身的印子,都是被卢西恩揍出来的?!” “打得也太狠了吧……” “你这话说的,连卡洛斯都被虐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面对宁澜,他有什么不敢动手的。” 那些兴奋的、蠢蠢欲动的情绪,原本已经被吊在空中。 得知“真相”的这一刻,啪嗒一下全部掉了下来。 看向宁澜的眼神转而变得复杂,未免泛起怜悯之心。 说不定,宁澜照片里那身裙装,也是为了迎合卢西恩的特殊癖好,被迫穿上的。 ……若是这样,这鸭子,还挺可怜。 不就是个娘们唧唧、战斗力低下的废物吗? 卢西恩至于这么真刀真枪地欺负人? 况且,看着那双比雌性还要漂亮精致的眼睛,他到底怎么下得去手。 简直残暴得不可理喻! 一想到这,有人冲上前,“卢西恩你——!” 下一秒又被同伴及时拉住,“别冲动!” 拜托,卡洛斯的下场已经摆在眼前了。 这个时候上前硬碰硬,难道不是找死? “老子怎么着了。”卢西恩的声音不爽地压过去。 刚才不就是这群人将宁澜不怀好意地围堵住? 这个时候假惺惺,为她打抱不平,装什么。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他们一个个心里揣着什么心思! 眼看着又要冲上去和人打架,宁澜及时抓住他的衣摆,紧张道,“你冷静!” 卢西恩被那双水盈盈的眼睛生生给叫住了。 他委屈,明明是那些人的目光太不知收敛。 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宁澜仰着头看他,小声叹口气,恳求道,“走吧……” 卢西恩听得出来,比起息事宁人,语气中更多的是对他的担心。 内心某处开始塌陷,柔软得不成样子。 “行,算这群垃圾走运。”卢西恩最后扫视周围一圈,护着宁澜离开。 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卢西恩有好多事情想问,不知从何说起。 直接戳穿肯定是不行的,宁澜选择隐瞒一定有她的理由。 卢西恩不想让自己显得冒犯。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宁澜,心跳快得反常,耳根烫得恍若也不是自己的。 在头脑混乱中,等到了她的第一句话。 “刚才谢谢你,”宁澜话锋陡然一转,“但我依旧只能还你两万,快收下吧,多的我真出不起了。” 卢西恩的所有期待,在话音落下的时候顷刻间击碎。 “没……别的了?”他的话语不可置信,陡然拔高。 宁澜奇怪地看着他:“你大早上非要见我一面,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难道不是他说的吗。 ——他们之间不是还清两万就能简简单单算了的。 可是宁澜真没钱了呀! “很抱歉让你卷入了一场风波,算我欠你人情,再请你吃顿饭?”宁澜揪着身上为数不多的星币,怪可怜地开口。 卢西恩的脸上不带一丝笑容,心底冒火,又不能在她面前撒,“钱钱钱,我看着有这么缺钱!” 宁澜一噎:“那你今天穿一身放高利贷的衣服,要过来做什么?” 卢西恩快气死了,“什么高利贷!这是老子的高级西装!” 西装? 卢西恩穿的,能是正经西装? 不过这也不能怪宁澜。 他现在这副模样,看着的确吓人—— 鼓鼓胀胀的肌肉,把衬衣撑得暴起。 过于激烈的打斗之后,纽扣崩坏,袖口开线,纯白色的布料沾上血迹和脏污。 目光也死盯着她,眼球里布满血丝,红得可怖。 到底什么情况…… 意识到卢西恩不在开玩笑,宁澜跟着板起了脸。 突然听到他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一本正经。 “宁澜。” “我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都在想你。” 神女离开梦境之后,他在半夜三点惊醒,之后就再也没有睡着。 失去的感觉太不妙了。 他不知道神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 难道又要像从前一样,只能在漫长的、无尽的等待中,被动地承受她的出现和离开? 不能这样下去。 卢西恩痛苦地在脑海里回忆一切和神女有关的线索。 他要找到她。 非找到她不可。 恰恰就在那个时候,他打开了星网,正好就看到宁澜睡前的转账。 看到这个名字,所有被忽略的细节都重新拾起来。 只有神女接触过、治愈过的伤口,宁澜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掐了宁澜之后,梦中的神女脖子上也出现了红痕…… 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甚至换上了一身八百年都没穿过的西装,就是为了让自己正式一点。 看到她眼睛、她身上熟悉印记的那一刻,卢西恩就知道,绝对不枉他的彻夜难眠。 是的,没错了,两人绝对存在关联! 所以……宁澜是雌性? 不不不,不可能。 雌性怎么可能被分入雄性院校,主星精英教育体系绝对不可能存在这样的漏洞。 而且,天生具有高精神力的雌性,社会地位比雄性高多了。 宁澜何必要忍辱负重,藏在这里。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宁澜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卢西恩脑子里有根筋搭错了吗? 大清早的,不仅为她出头,还说这样暧昧不清的话。 “别走。”卢西恩抓住她的手。 梦境中转眼消失就算了,现实生活中可别离开得这么突然了。 一向桀骜不驯的雄兽,就这么几近于祈求地看着她。 目光一瞬不眨,像个大型犬一般。 终于,他的声音又低又哑,轻轻地问:“……你真的有异装癖吗?” “???” 宁澜瞪大眼睛。 卢西恩琢磨一晚上,就为了问这个? “我明白了。”刚才的感动消失不见,宁澜说,“你是不是也看到了那些照片,想着过来羞辱我呢。” 所以啊,就和他在卡洛斯面前说的一样。 不允许别人欺负她,只允许他自个儿! 合着她宁澜,就是卢西恩的专属玩物呗! “我不是这个意思!”卢西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我是想说。” “我不介意自己的另一半是雌是雄,有没有异装癖。” 看着宁澜蒙圈的表情,卢西恩挤出一个温柔的笑,生疏极了。 还有最后一句话,藏着没说—— 我可能……有点喜欢你。 第三十九章 只是因为,这个人是你。 听完卢西恩的话,宁澜的第一反应是惊恐。 他、他在表白吗? 可她现在的人设是废雄啊! 卢西恩眼神出问题了吧! 宁澜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对外界放出过什么讯号。 这一个个的,林景峥直接被吓走了,卢西恩直接被掰弯了! 太可怕了! “你你你冷静!”宁澜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抽出,认真和卢西恩解释,“我是雄兽,没有异装癖,那天的照片是个意外。” “你如果是因为照片上的我,而突然觉醒了什么特殊癖好,才说出……” “我不是!”卢西恩一本正经地反驳,“我想清楚了。” 宁澜是雄性也好,是雄性也罢。 有异装癖,闯入他的梦境扮演神女又怎样? 一直隐瞒身份生活在苍曜学院,误入他的梦境又怎样? 无论她或丑或美、或雄或雌,卢西恩全都接受了。 甚至他清楚,后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最后的结果一定会指认第一种可能。 那也没关系—— 卢西恩会说服自己,喜欢上一个雄性。 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宁澜。 “你这段时间的动向,我不知情,没看过所谓的照片,所以和它没有一点关系。” 反而,整个周末他都一直在打听宁澜的下落。 如果不黑进她星网账号,他竟一点办法都联系不上她。 他真的,好失败。 “我不是因为看你穿了什么衣服,就突然说出这种话的。” “只是因为你。” 宁澜无措极了:“那、那你态度转变的原因是……?” 前段时间还被卢西恩掐着脖子放狠话,转眼就被他告白。 不怪宁澜接受不了。 她都快怀疑他也被穿越,换了个芯子。 听到她的质疑,卢西恩皱皱眉。 在宁澜面前承认心意已经够为难他,卢西恩实在做不到和她一步步地剖白内心。 况且……这种事情哪有理由。 宁澜抓住机会:“你看,你也说不出来吧!” 眼看着卢西恩就要迈步上前,宁澜踉跄着后退一步,避之不及。 “你、你估计也是一时冲动!”她把林景峥的话送还回去,“我性取向正常!对你没有兴趣!” “今天的这些,我就当作没听见,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还不等卢西恩有所反映,宁澜拔腿就跑。 “宁澜!” 卢西恩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带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宁澜克制住自己回头的冲动。 卢西恩刚为她和别人打架,身上多多少少也受了点伤。 放在从前,她肯定要管的。 可是…… 宁澜把欠款再次转过去,咬咬牙,多给了三千星币。 是医药费,也是感谢费。 若卢西恩都不需要,就当作是他们高利贷最喜欢的利息吧! [堂堂地下黑市老大,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废物丑陋的雄性,你别把自己毁在我这儿!] 宁澜好心留言,试图点醒他。 以为能让他就此死心,下一秒就收到了新消息。 卢西恩:[老子不喜欢你用贬低自己的方式拒绝我] 卢西恩:[我现在也很混乱,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卢西恩:[我在说服自己喜欢一个雄性,只因为这人是你] 宁澜吓得关掉终端! 系统的播报声一同响起—— 【恭喜宿主!卢西恩好感值+30,终于不再是负数了!目前好感度为2,阶段为初级悸动,请宿主选择奖励!】 不是,她没听错吧? 整整三十啊! 之前无论哪次、无论哪个兽夫,上涨的好感值都是丁点大,个位数。 就拿卢西恩自己来说,上回也就只加了两个点。 这回蹭蹭蹭上涨30点,竟然直接突破了负数,到达了好感阶段。 【其实从昨天晚上就在持续不断地增加,只不过我们见到卢西恩之后,数据才能完成刷新!宿主快选奖励吧,可都是卢西恩的心意换来的呢!】 此话一出,宁澜心情更加复杂。 说得好像她在吃人血馒头似的。 不过点开奖励选项发现,系统还挺大方。 “纤体丸、净颜露、明眸霜,这些都是我的吗?” 系统讪笑:【三选一哈。】 “???” 宁澜简直被它的抠门给惊到了:“好歹也上涨了三十点呢!” 【没办法,奖励都是一次性给的。】 三个都想要,宁澜纠结一番,还是选择了好久没用过的净颜露。 虽然已经没有令人作呕的皮肤问题,目前这张脸,还是太过于粗糙。 宁澜只想着再白一点、再干净一点。 用过这次的净颜露,一定就能恢复成她原本的样子! 宁澜把它放在空间收好,留着在今晚服下。 接着来到了训练场。 系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给她发放能力奖励。 因为宁澜已经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逐步提升。 【宿主,今天要不就别去了,休息一下。你身体好像还没恢复好。】 “卢西恩昨晚都给我按摩过了,有什么不好的。”宁澜不以为意,“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而且,万一再遇见今天这种情况怎么办!又不是次次能遇见卢西恩。 宁澜可不敢松懈。 再次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 看着疲惫不堪的她,系统欲言又止地叹气。 宁澜用轻松的语气开口,“战斗力强了就是好,我都敢一个人走夜路了呢!” 深夜十一点,她孤零零地走上通往游泳馆的小路。 因为地方太偏,这一片的路灯一直得不到修缮,忽明忽暗。 配上呼啸的风,系统都觉得吓人。 可是宁澜的脚步却走得很踏实,这样的路,正好适合她练习唱歌。 没有任何外界条件的干扰,宁澜开嗓,轻轻地唱出第一个调子。 系统不在脑海中吵了,静静地听。 一曲唱罢,它由衷感叹。 【宿主,您唱歌真好听!】 目前的嗓音虽然条件不好,但无论是感情还是技巧,都能在宁澜的歌声中感受得到。 上一世的她,一定也经过了不少努力啊。 【而且您的声音好像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我听完,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一个小小的系统还有烦心事儿呢。” 【我担心你遇到危险呀。】 宁澜失笑,语气柔柔地哄着它,“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唱给你听。” 【什么都好,我喜欢听宿主唱歌。】 宁澜莞尔,刚开口唱第一句,却在这一片寂寂黑夜里,突兀地听到了一道雌性的声音。 “声音这么粗,大晚上唱歌,真是扰民。” 阮宝妮从树影里抬步走出,带着轻蔑的笑。 第四十章 “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阮宝妮?” 看到这道熟悉的、噩梦般的身影,宁澜的声线瞬间紧绷,尾音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想过可能会遇到不知名的小兽,甚至做好了搏斗的可能,正好检验一下自己最近的实力到底如何。 却万万没想到,遇见的是阮宝妮。 大晚上的,她一个雌性干嘛出现在雄性院校? 还偏偏来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除了故意堵她,宁澜想不到第二种可能性。 “你在跟踪我?” 藏在游泳馆的事情,除了上次那条又坏又讨厌的黑曼巴,估计没有第二个生物知道。 阮宝妮到底尾随了她多久,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阮宝妮像是没有察觉她的敌意,自顾自走近。 “我竟一直不知道,你还有唱歌的爱好呢。” 宁澜冷哼一声,“别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 阮宝妮不搭她的腔,继续说,“可惜声音太难听,我也是实在无法忍受,才出来打断的。” “谁像你一样,夹着嗓说话。”宁澜不卑不亢地反驳,“你到底跟踪我多久了。” “作为万众瞩目的阮家千金,整个兽翰星域数一数二的雌性,我倒没有这么闲。” “只是这几天,多关注了你一点罢了。” 宝蓝夜色中,阮宝妮轻笑出声,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雪茄,熟稔地夹在指尖点燃。 她漂亮精致的面容在猩红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诡谲。 雪茄、香烟和毒品,在星际兽世中的危害力等同,都是被明令禁止的东西。 阮宝妮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抽起来。 可在外界眼里,她完全是一只香软乖巧,毫无攻击性的雪兔! 宁澜被这样的反差震惊到,回想这几天,“照片是你放出来的,对不对?”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阮宝妮玩味的笑意收敛,目光阴狠地扫过来,“我还真是没想到,就算把你扔到雄性院校,你还有勾搭上苏珩之的能耐。” “不过,我也知道,你只不过是被他雇来的临时演员,甚至连雌性身份都没揭露。” 宁澜冷笑:“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如果不是阮家势力在压,她在苍曜的生活也不至于这般艰难。 “宁澜,我知道你最近在接触那几个兽夫,”阮宝妮不屑一顾地看着她,讽刺道,“少不自量力了。” “你以为苏珩之真能洒脱爽利地解除这桩婚约?简直是笑话。” “雄兽一旦成年,就会出现痛不欲生的躁动。他们现在还算能忍的,从没找过我。” “可随着他们战斗力、雄性激素、生理欲望的不断增强,若没有我这样高精神力的雌性进行安抚,怎么度过那几天?” 说了这么多,阮宝妮只想告诉宁澜一句话,“所以啊,劝你趁早死心,不要妄图和我抢东西。” “抢?”宁澜冷静反驳,“无论他们,还是阮家的一切,本来就是我的。” “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怎么心安理得霸占?” 恍若被戳中了脊梁骨,阮宝妮听到那三个字,脸色一变。 她恶狠狠得盯着宁澜的脸,吸了一口雪茄,将漫溢的烟气尽数吐在她的脸上。 “那又怎样!爸妈爱的是我!他们眼里只有我一个女儿,你算什么东西!” 难闻的烟草味将宁澜呛了个半死,她痛苦地往后仰,猛烈咳嗽起来。 “你什么时候、染上这种东西的?” 今天晚上,宁澜在阮宝妮身上既没有闻到奶香,也没有嗅到青草味。 只有这股难闻的犯罪物品气息。 宁澜更加笃定,那两只违禁营养液,就出自阮宝妮之手! 因为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摧毁人的意志,腐蚀人的精神,阮宝妮到底从哪里搞到的?! 难怪从阮家回来一趟,浑身乏力。 阮宝妮这人有毒啊! “抽着解闷罢了,让你闻一口,你就受不了了?” “如果我说,这雪茄里加了点别的东西呢?” 宁澜怒声道:“你给我下毒?!” 一说完,她倒真觉得浑身乏力,逐渐变得不对劲了。 那口烟…… 那口烟不对! “那些让人成瘾的宝贝东西,我才舍不得给你加。只不过掺了点特殊药物,会让你晕倒一下罢了。” 阮宝妮荡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几次三番想要弄死你,都没如愿,我这次学聪明了,折磨你只当玩玩。” “我就想看看,如果你在这个点,倒在苍曜学院空无一人的小道上,会是什么下场。” “天气越来越冷了,穿得这么破烂,在外边冻上整整一夜,第二天还有气儿吗?” 宁澜的视线像蒙了层浓雾。 阮宝妮的身影逐渐模糊,只剩那阵刺耳的笑声在耳边盘旋。 浑身的力气被抽干,手脚软得像棉花。 她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却只能徒劳地晃了晃,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宿主!你生命体征不对!】 寒意顺着单薄的衣料钻进骨髓,冻得她牙齿打颤,意识也开始涣散。 她想呼救,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阮宝妮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怎么办啊,快来人救救宿主啊!】 系统恨不得自己能拥有实体,即便是声音也好,就能帮宁澜求助。 可她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遍。 太清楚这里有多偏。 都已经凌晨了,不会有人来的。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宁澜闭上眼睛,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身体越来越冷,仿佛要被冻进永恒的黑暗里。 就在这时,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阴影中滑出。 是一条黑曼巴! 鳞片泛着油亮的光泽,在夜色中像一道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手腕。 怎么……又是这条蛇? 在她死之前,还打算咬她一口吗! 冰冷的触感让宁澜打了个寒颤,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惊恐地睁大眼睛。 却看到那条黑曼巴缓缓化作人形。 ——一个肤色冷白的男人,半跪在她身边。 墨色的头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周身萦绕着阴湿的气息,像常年不见阳光的暗巷。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雌性。” 他的出现已经让宁澜足够震惊。 没想到竟然还直接称呼她为雌性。 这条蛇,怎么知道的?? 宁澜无力得一句话都问不出,只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里。 “你总是倒霉。”布莱克继续说。 他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 ?好好好!最后一个男主登场! 第四十一章 “很高兴认识你,我的研究对象。” ——她总是倒霉? 这条蛇兽,如何得出的这个结论? 印象中,她只见过这条黑曼巴两次。 神出鬼没,每回都带着阴森森的、觊觎已久的目光出现,冷不丁将她一口咬下。 那时候还没意识到他的兽人身份,以为就是条普通的蛇。 没想到一直潜伏在暗处,偷偷观察她?! 难怪……难怪那天晚上从阮家回来,她总感觉有人在偷偷盯着自己。 原来不是林景峥。 而是他! 阮宝妮的药物让宁澜浑身乏力,逐渐连他的样貌都看不清晰。 从他连续两次咬她的经历来看,这人应当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 他说,不会让她死。 出于求生的本能,宁澜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靠近,一点点地将身体挪过去。 布莱克长臂一捞,将冻得奄奄一息的宁澜拦腰抱起。 天生冷脸的男人,在感受到雌性触感的那一刻,有了些微的松动。 好软。 而且,并不重。 他很轻松地就将她抱起来了。 刚刚那个姓阮的,忘了叫什么的雌性,为什么总在外面说她肥? “谢……” 宁澜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 布莱克身上并不温暖。 可缩在他的怀里,她逐渐变得安心。 应该……可以活下来吧。 宁澜缓缓闭上了眼睛,头脑昏昏沉沉,陷入一片黑暗。 阮宝妮不知道在雪茄里加了什么东西。 宁澜又做了梦。 梦里没有兽夫,也没有系统。 反反复复都是原主刚来主星的遭遇。 那个时候的原主,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离开垃圾星,拿着贷款来的两万去阮家寻亲。 流落在外的骨肉归来,阮家夫妇激动无比,原本表现得和蔼可亲。 甚至没嫌弃她丑陋穷酸的外表。 一听说她是双基因缺陷体,态度瞬间就变了。 先是言语讽刺、赶出家门,后来担心她在外面散布什么消息,强行把她扔进苍曜学院,只等着听她的死讯。 原本只存在记忆中的画面,身临其境地出现在眼前,真实得让宁澜也经历过了一次。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怎么也醒不来。 直到再次睁开眼睛。 视线黑漆漆一片,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空气中泛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周围传来阴森森的凉意。 宁澜第一反应是—— 果然,她还是死了吗? 可她没干过十恶不赦的事情,怎么给她弄到地狱来了! “雌性。” 不带一丝温度的声线突然响起。 “你终于醒了。” 宁澜的瞳孔放大,尽可能吸纳光源,终于发现了旁边的布莱克。 瞳色是接近墨绿的暗调,看人时眼神平直无波澜。 像蛇类观察猎物般,叫人脊背发寒。 “你救了我……” 面对救命恩人,宁澜却下意识往后缩。 布莱克没有回答,抬手摁下一个开关。 头顶的射灯齐刷刷地打开,整个屋子并不明亮,却已经能看清东西。 雪白的实验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仪器,造型古怪、尺寸精密,写满奇怪符号的便利贴挂在墙边。 杂乱中却又透露着一种缜密。 与白际洲人力充足、井然有序的研究所不同,这明显是一间私人实验室。 在宁澜观察的间隙,他已经倒了杯水,一言不发地递到她的面前。 给她的吗? 这条陌生的蛇兽,浑身散发着阴郁寡言的气息。 竟然真的救了她。 宁澜受宠若惊,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忘了说什么。 “谢、谢谢……” 接过来的那一刻,指尖不经意相碰。 适应了寒凉的环境,布莱克对于温度格外敏感。 即便是正常的体温,也会让他感到不适,下意识皱了皱眉。 所以他向来排斥他人的肢体接触。 算了。 这只可怜的雌性,本来就是被他亲手捡回来的。 “不用谢我。” “什么都没做。” 布莱克不需要这种没有价值的情绪。 更何况,他本来就没管她。 宁澜只是昏迷,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养着就行。 至于解药、营养液、补剂这些,布莱克没有。 也不会帮她找白际洲要。 这只雌性,现在是他的。 布莱克打算将宁澜藏起来,怎么能让别人知道。 “怎么会呢,多亏了您,救下了我的命。” 宁澜对于他的心思一概不知。 她忐忑地喝下这杯水,试探开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回去之后再感谢您?” 此地不宜久留。 这人哪哪看上去都很奇怪。 宁澜说着掀开被子,想要立马离开。 “雌性。” 背后,他阴沉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宁澜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颤抖着声反驳:“我不是雌性!你怎么一直这样称呼我?” 她甚至不敢回头。 这条蛇……究竟是从哪里发现的? 她明明隐藏得很好! 从前,宁澜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雌性。 可随着身边的危险、恶意越来越多,她越发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 完全不敢暴露了。 她是雌性又怎么样,没有精神力,照样只能任人欺辱,就想今天早上被团团围住一样。 甚至可能遭受更加疯狂的伤害。 宁澜身后空无一人,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 “我是这个学院的学生,一只雄鸭子!”宁澜咬死不认,紧紧攥着拳头,“不就是战斗力弱了点,没什么雄性气概么!你、你怎么能怀疑我的性别!” 布莱克不知什么时候又绕回了她的面前,用那双幽深的瞳孔看着她。 他淡声开口,吐出两个字,“撒谎。” 这人难道听不懂话吗! 宁澜硬着头皮,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在质疑主星教育体系存在漏洞?若我是雌性,怎么可能被录取到雄性院校?” “而且你太高看我了,整个星域都不可能存在长成我这样的雌性吧?” “再说了,我一点精神力都——” 宁澜语无伦次地搜刮理由,把那些所谓的证据一条条摆在面前,却被布莱克面无表情地打断。 “你不用着急辩解,我不会听。” 作为兽翰星域最年轻的基因学科学家,布莱克有自己的判断。 “我已经盯了你很久了,从你踏入苍曜的第一天。” 与所有人不同。 布莱克从始至终都知道,这是个雌性。 他墨绿眼眸里释放出来的目光,蛇一般地紧紧缠住宁澜。 布莱克就这么看着她,逐渐痴迷—— “我也很惊讶。” “第一次见战斗力、精神力双缺陷的雌性。” “很高兴认识你,我的研究对象。” 第四十二章 “你是,唯一。” “研究对象?” 这四个字骤然在耳边炸响,宁澜脑袋嗡嗡,想起和白际洲见的最后一面。 他们不欢而散,就是因为这件事! 当时就说,她已经被布莱克盯上了! “……所以你是科研学部,布莱克?”宁澜的声线控制不住地发抖,“你要研究我?”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宁澜口中说出来。 布莱克轻压眉眼,有些不快。 他一直没有进行自我介绍,就是因为很没必要。 布莱克的生活一直都是一个孤岛,他不喜欢和任何人产生任何联系。 姓名和身份都是很虚无的东西,左右不过一个称呼罢了,宁澜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她只需要乖乖留在她身边就好。 “请随意称呼。”布莱克说,“当然,大多情况下,我们不会有交流的机会。” 这绝对是他这几年来,说过最多的话了。 布莱克已经够给她面子。 宁澜并没有感觉到多荣幸。 眼前的这个人,大概率是个疯子。 “你要对我做什么?” “那些疯狂的基因实验,不会就出自你的手笔?” 即便是初来这个世界,宁澜也听说过那些残暴的基因实验。 兽人不是兽人,在这些所谓的“科学家”眼中,都是不足挂齿的小白鼠。 浑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连接检测仪器,冰凉的金属物共享着实验者的脉搏、心跳频率。 将人泡在灌满特殊试剂的透明舱中,看着他的皮肤一步步腐烂,呼吸一步步侵占。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吧! 她靠着自己的努力,在苍曜学院苟活至今,已经够不容易, 结果要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那还不如中了阮宝妮的招,死在路边,说不定还没有这样痛苦! 想到自己的下场,宁澜惊慌失措地环视四周。 她跑到门前、窗边,拼命地或砸或撞,寻找一切可以从这间屋子里出去的方法。 劈里啪啦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布莱克无动于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阻止。 “别浪费力气。” 布莱克对于自己的实验室有足够的自信,她出不去。 他检测得到,这只雌性的战斗力已经比他第一次见她时要强上很多。 但不值一提。 光是物理层面,他的实验室就有层层防护,若非SSS级战斗力的雄兽,根本破解不开。 宁澜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喉间发出低低的哭嚎,带着绝望和怒意。 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去拆除眼前的铁门。 布莱克的语气终于有了一点波澜,失望地开口,“雌性,不要离开。” “别假惺惺了,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宁澜嗓音撕裂,“我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 布莱克用着岌岌可危的耐心同她说话,“我并不打算伤害你。” 宁澜才不相信这句话。 她闷头拆门,奋力掰着一根金属铁棍。 布莱克深深地叹口气,实在不明白宁澜这般不自量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拆掉一根铁棍有什么用。 她难道真的打算一根有一根地拆除下来,妄图从这里逃出去么。 “雌性,”他无可奈何地开口,向宁澜做出一个所谓的保证,试图让她安心,“请相信一件事——” “你是我精心挑选的实验对象,在我还没有完全研究清楚之前,我不可能让你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随着情绪的愈发激动,布莱克冷白的皮肤终于有了一点血色,他抬步走近宁澜,继续说: “你只需要配合我,明白吗?我会为你提供营养丰厚的一日三餐,想看什么书、节目,我都会为你买下。如果你有需要,我也会购入两个机器人回来陪你说话、玩耍。” “甚至,你有任何其他诉求,也可以告诉我,这些都可以想办法办法满足。”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能乖乖待在——” 布莱克的话在宁澜成功拔下那根金属铁棍的瞬间,戛然而止。 因为宁澜突然拿着它的尖端,刺向了自己的颈部。 “你不要过来!” 骤然拔高的声音空荡荡地落在仅他们二人的小实验室中。 宁澜根本没打算拆门! 她的目的就只有拿一根铁棍,她要拿着这东西来威胁他! 布莱克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 “松开!” 在巨大的体能消耗下,宁澜胸腔剧烈起伏着,反而将自己那根铁棍往自己的皮肤里推了几分。 唇角突然扬起一个笑容,“所以,你很怕我死,对不对?” 布莱克周身的气质更加深沉,面色寒得可怖:“我让你松开。” “我反而不怕死了。”宁澜置若罔闻,笑得更深,“死在自己手里,总比死在你们这群人手里要好。” 宁澜眼底闪着孤注一掷的光,指尖用力。 “我说过,我没打算让你死!”布莱克一字一顿地开口。 铁棍尖端又往颈侧皮肤里陷了半分。 细密的血珠渗出来,顺着金属杆滑落,在地面砸出细碎的红点。 宁澜疼得浑身发颤,却咬着牙不肯松劲:“你是不是拿这样的话,骗过很多人?” “没有……” “基因实验有悖伦理,妄图改造会引发灾难。” “不、不是的……” 布莱克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阴湿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空气仿佛被凝固。 他没再呵斥,只是死死盯着那根刺进她皮肤的铁棍,眼底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情绪。 下一秒,没等宁澜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席卷整个实验室。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她手中的铁棍毫无征兆地凭空碎裂,断成数截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金属碎屑。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兽夫布莱克! 战斗力:SS级。 精神力:不可测。 初始好感值:不可测。 该兽夫关键信息缺失,请宿主攻略时注意危险!】 宁澜僵在原地,举着空空的手,表情呆滞。 不是—— 这个布莱克怎么也是兽夫啊?? 还是SS级战斗力,当然能凭空碎掉金属! 以为就是个阴湿沉默的书呆子,她才敢以身犯险,拿命威胁。 结果这招没用,还把人给激怒了! 系统怎么不早说! 【宿主,这个兽夫的精神域太封闭,目前发布的信息也是费了不少时间才检测出来的!】 没功夫听系统解释了。 宁澜只觉得,小命不保。 布莱克生气了,会把她怎样?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等着狂风暴雨般的怒火降临。 可布莱克只是快步上前,蹲下身,视线死死黏在她颈侧的伤口上。 他的指尖悬在她伤口上方,想碰又不敢碰,阴鸷的眉眼间,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不是的……” 他不断重复这句话,脸色惨白。 “没有很多人。” “你是,唯一。” ? ?放个小碗求票票,还有月票的小宝宝可以丢一丢,爱你萌??????????? 第四十三章 “你是极昼吗?” 她是布莱克唯一的实验对象? 也就是说,他从没有做过兽人相关的基因实验? 不可能啊,她难道不是新闻里的科研疯子吗。 宁澜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眼前的雄兽。 漆黑的头发盖住眉眼,看不出布莱克到底在隐忍什么情绪。 他没有触碰她,手却时刻悬在空中,打算第一时间遏制她任何的危险举措。 或许那些毫无人性的传闻,并非他的手笔。 宁澜终于愿意抬眼看他,布莱克松一口气。 “不会违背伦理……” “不会造成伤害……” 他薄而惨白的唇瓣嗫嚅着,不断重复着这些话。 意识到他并不会因为暴怒而伤害自己,宁澜不再害怕,却感到深深地无措。 刚才还毁灭性极强,这会儿就成了这样。 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哪个字戳中了他的脊梁骨。 布莱克深深地闭上眼睛。 他只是想研究出改变兽型的基因技术。 不会伤害任何人。 这么多年来,一直卡在瓶颈。 而宁澜的基因特殊,或许能给他一点灵感。 “雌性,我没有骗人。” “我对你很感兴趣。” “请让我研究你。” 宁澜猛然挪开眼睛,别扭至极。 这只雄兽,到底在口出什么狂言。 而且,就算是他第一个实验对象又怎样。 说得好像她很荣幸似的!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布莱克太封闭,就连系统都没有办法检测出他的精神域。 连初始好感值都检测不出来。 ——等等。 好感值? 他是最后一个兽夫。 五个兽夫全部都遇见了。 一个大胆的猜想突然闯入脑海。 系统说极昼也是兽夫,他会是这五个中的哪一个? 宁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期待,小心翼翼地问出:“……你、你是极昼吗?” 在梦中遇见的那两次,宁澜都看不清极昼的脸。 和前四个已经产生过不少接触,宁澜实在无法将极昼的身份和他们联系起来。 不过……如果是眼前的布莱克。 宁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都有点疯,有点痴狂。 她语气希冀地确认着,“极昼,你就是极昼吧!” 布莱克听闻倏然一顿。 “极昼是谁?”声音沉了几分。 他说过,宁澜对他的称呼随意。 但不意味着,宁澜可以直接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 宁澜脸上的希冀瞬间僵住。 看着布莱克骤然沉下来的眉眼,一时茫然无措。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陡然下降,布莱克周身那股阴湿的气息又浓了几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泛着冷白的光。 “我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郁,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雌性,你为什么,把我当成别人?” 宁澜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见布莱克缓缓抬起头。 额前的黑发,被实验室里不知道哪来的风给拨开。 露出一双浸满了自嘲与晦暗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 只有一种近乎破碎的自卑,像被人狠狠踩中了最不堪的软肋。 “在你心里,我,连被你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自厌。 “黑曼巴……阴沟里的东西,丑陋、阴暗、见不得光,所以不配拥有姓名。” 宁澜心头一震。 此刻的她,完全不知道,布莱克疯狂研究基因技术的执念—— 仅仅只是源自自己。 他厌恶自己的兽型,厌恶这象征着阴湿与蛰伏的黑曼巴,厌恶到连自己都一并厌弃。 而她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无疑是在他溃烂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我不是那个意思……” 宁澜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却撞上了冰冷的实验台边缘,“我只是想确认,你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么。” 布莱克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眼底的自卑迅速被一层怒意覆盖。 却不是对宁澜的恼恨,更像是对自己的憎恶。 “所以在你眼里,我和那个叫极昼的人,连区分的必要都没有?” 他猛地抬步上前,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他的情绪搅动得凝滞。 宁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冷味。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看着布莱克伸出手,却不是要碰她。 而是一把攥住了她身后的实验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想走?想去找那个什么极昼?”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不可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实验室的合金门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再次落上一道锁。 墙壁上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整个空间被一种密不透风的压抑笼罩。 “布莱克,你干什么!” 宁澜的心猛地沉下去。 这个时候愿意称呼他为布莱克了么。 可是,晚了。 布莱克面无表情地看着宁澜转身去拽门把手,没有阻止。 门已经被层层封锁,彻底锁死。 他的猎物已经逃不出去了。 不用收得更紧。 “你放开我!这是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 布莱克唇角翘起很轻的弧度,眼底的光却越来越暗。 “从你被我捡回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了。” “我不会让你离开。”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宁澜的手腕。 宁澜躲开,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后退。 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合金门。 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胸腔。 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怕,这样的偏执和痴狂,她在极昼身上见过的。 宁澜告诉自己,如果眼前这个人是极昼,她就不害怕。 系统不是说了吗—— 或许是同一个灵魂,或许是同一张脸,无法保证。 所以,布莱克可能只是忘了。 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宁澜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晦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尝试唤醒那个潜藏在他灵魂深处的人:“极昼……你不要这样对我。” “你、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她的指尖攥得发白,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在你面前,我是自由的……你知道我害怕被束缚,所以一直都只是远远看着我,从来没这样逼过我。” “你不要变成现在这样……” 第四十四章 “我们正在培养感情。” 极昼……又是极昼。 布莱克僵在原地,额前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紧抿的薄唇,泛着病态的惨白。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一下下剐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明白,宁澜为什么要这样执着地把他认成另一个人? 他是布莱克。 是那个厌恶人群聚集的场所的布莱克。 习惯在日落天黑后出门排斥他人肢体接触的布莱克。 反感过于明亮的灯光只喜欢阴暗潮湿环境的布莱克。 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极昼! 他看着宁澜眼底的希冀,看着她明明害怕却还要强撑着唤醒另一个人的样子。 内心像是被万千钢针穿透,千刀万剐般的疼。 那股自厌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裹挟着不甘与愤怒。 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猛地抬手,狠狠砸在身侧的实验台上。 “我不是!” 他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眼底布满了血丝。 看着布莱克越来越疯狂的样子,宁澜内心无比害怕,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猛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试管玻璃。 那玻璃碎片锋利无比,边缘闪着冷冽的光,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尖锐的一端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故技重施。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雌性,你好笨。” 布莱克的声线低沉得可怕,带着一丝嘲讽,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恐慌。 “不是试过了吗?我不会让你死的。” 宁澜当然知道。 上一次铁棍碎裂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清楚地知道布莱克有能力阻止她。 可她要赌一把。 赌这刺激的画面,能唤醒他上一世的记忆 赌那个叫极昼的灵魂,能听到她的呼唤。 “你别过来!” 宁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脖颈上的皮肤已经被玻璃尖刺破,渗出细密的血珠。 “你再想想,你的内心深处一定有一个声音,不会允许现在的你做出这一切!” “极昼,不要逼我死在你面前……” 又是这样。 布莱克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看着那片抵在宁澜颈侧的玻璃。 白皙皮肤上隐约渗出的血珠,那抹刺眼的红色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掌控欲。 “放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比刚才的每一次都要严厉。 “雌性,你不听话。” 不听话。 布莱克的话狠狠扎进了宁澜的心里。 突然觉得一阵荒谬。 为什么这一世的极昼,和上一世完全不同。 上一世的极昼,会尊重她的所有选择。 会默默守护,会把她的自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而眼前的布莱克,却只会把她禁锢在这方寸之地,只会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听话”的所有物。 他果然是把她当成了没有自主意识的宠物,是一个任他摆布的试验品。 “我不是你的东西!” 宁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混合着恐惧与愤怒。 这一刻,她彻底意识到。 所有的一切都错了。 这样截然相反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拥有同样的灵魂。 她看着眼前的雄兽,一字一句地嘶吼。 “对,你不是极昼,极昼根本不会这样对我!” “布莱克,你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布莱克浑身一颤,轻皱的眉眼中透着浓浓的不解。 他当然尊重她的人权。 可是她已经属于他,是他的实验对象,所以需要听他的话。 这并不冲突。 雌性为什么讨厌他的靠近? 布莱克做好了再次施展异能的准备,语调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雌性,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宁澜脸上的泪水流淌。 那片抵在脖颈上的玻璃陷得越来越深,血色越来越浓。 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刺鼻得让布莱克心口发紧。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空气都快要凝固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竟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这怎么可能? 以实验室目前的防范能力,只有SS级以上的兽人才能有办法破开。 到底是谁?! 带着巨大的震惊,宁澜和布莱克扭头看去。 门板变形扭曲,重重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碎屑四溅。 一道熟悉的身影裹挟着狂风冲了进来。 羚羊的尖角在红色的指示灯下泛着莹润的光,周身的野性气息几乎要冲破屋顶。 “……卢西恩?哈特?” 布莱克冷笑着,认出了这个不速之客。 ——竟然是卢西恩! 宁澜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踏进这间昏暗潮湿的实验室,卢西恩一眼就看到了抵着自己脖颈,泪流满面的宁澜。 “宁澜!”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的焦灼,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响。 接着看到了她站在对面,浑身散发着阴湿气息的蛇兽。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见到宁澜了,四处打听都找不到她的下落。 难道就是这样,一直被布莱克强行关在这里? 卢西恩瞬间怒意滔天。 “你找死吗?谁允许你动她的!” 许久没见这头羚羊,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 布莱克对于这头闯入他领地的卢西恩,感到非常不爽。 “这里没有你的事。” “你擅闯我实验室的事情,我会以科研学部的名义起诉,你就等着明天收到林景峥的传讯。” “至于现在,请立即离开,不要破坏我和我的实验对象相处,我们正在培养感情。” “感情?!”卢西恩觉得荒谬至极,“她脖子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注意你的言辞。”布莱克冷声说,“很显然,我并不打算伤害她,是实验对象自己不听话——” 布莱克话还没有说话,“扑通”的倒地声突然响起。 宁澜突然晕了过去。 闭上双眼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 两个雄性呼喊一声,纷纷冲来,接住无力倒地的她。 第四十五章 “我以兽翰帝国唯一皇子的身份命令你,把宁澜还给我。” 冰冷昏暗的实验室里,宁澜躺在金属床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 “你还说没有伤害她?”卢西恩愠怒着扭头,“关她的这三天里,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卢西恩把周围能找到的被子、毯子和自己厚厚的外衣都盖上去。 他摸索着探到宁澜的手,好凉,几乎没有一丝温度。 让宁澜继续躺下去也没有用,就算得到了休息又如何,布莱克这里连最基础的医疗物资都没有! 他懒得再废话下去,将宁澜拦腰抱起,直直往门外冲。 “要把我的实验对象,带去哪。” 布莱克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实验室残破的门毫无征兆地爆裂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全新的金属铁门。 密不透风的障碍落在眼前,卢西恩头也不回地往前,不介意再次发动异能。 和布莱克打一架又如何。 正好,他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比过一场了。 卢西恩:“我必须现在就去找白际洲,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被你弄死?” 布莱克拦下他:“白际洲不会乐意管这种事。” “老子当然知道,但不试试怎么行!” 布莱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怀中的宁澜,从旁边找出一个带着电子屏幕的仪器设备,将五颜六色的导线伸向她身体的各个部位。 “做什么!”卢西恩摁住他的手,“直到现在,还想着你那破基因实验?” “……”布莱克掀眸,淡声解释,“体征检测仪。” 卢西恩压了压唇角,没再阻止,重新把宁澜放在床上。 却夺过导线顶端的电极片,握了片刻。 这东西太冰了,贴在宁澜身上得多冷。 用掌心的温度将电极片给捂暖和了,这才准许布莱克继续动作。 “如果宁澜出现什么闪失,老子敢保证,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实验室,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也不会让我的实验对象出事。” 布莱克语气平静地反驳,沉默着为宁澜检测体征状态。 一切正常,只是受到了惊吓,心跳过快。 “她刚从阮姓雌性的药效中清醒,还没恢复好,情绪波动过大,所以才会晕倒。” “阮姓雌性?”卢西恩皱起眉,整个兽翰星域能有几个姓阮的世家,“你说阮宝妮啊!” “具体名字,忘了。” “……”卢西恩琢磨了片刻,被气笑了,“没记错的话,她应该也是你的未婚雌主吧,连名字都记不住!” “我没有义务服从帝国的任何决定,包括指婚。” 也对…… 这人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当初让他担任科研学部理事长的时候,同样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说服。 帝国二字对于布莱克来说,根本存在不了任何约束。 卢西恩从他的话里理清了事情真相:“所以是阮宝妮害了她?不过,就算你救了宁澜又怎样,我刚进门的时候,把她逼得想要寻死的难道不是你?” 布莱克:“我不会让她有事,倒是你,突然闯进来,我看就是你把实验对象吓晕的。” “呵,老子还后悔来晚了呢。” 在发现自己和宁澜失联之后,卢西恩脑子里跳出了无数个猜想。 第一反应是宁澜在躲他。 那天的话确实吓到了她,可是躲个一两天就算了,整整三天都没来上课,不会出什么事了?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说宁澜已经死了。 卢西恩当即炸了,这群不务正业的疯狗,连这种缺德的言论都敢散布! 在慌乱之下,他不得不使出老办法,重新黑进宁澜的终端,查找她的定位。 万万没想到,竟然在布莱克的实验室?! 在整个苍曜,当属科研学部的存在感最低。 除了招收的学生少、且本身就是一群书呆子之外,最大原因还是在于理事长布莱克。 避世、孤僻,就连实验室都建立在整个学院的最角落的地方。 卢西恩难以想象布莱克要对宁澜做什么。 “她就是一个废雄而已!没什么战斗力,外表也平平无奇,对你来说能有什么研究价值?” 布莱克在听到“废雄”二字时,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眼。 他薄白的嘴唇终于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又几分探究。 “所以,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惜拆了我的实验室,也要跟我一起抢这个‘废雄’?” 卢西恩突然一噎,表情中透露着复杂。 布莱克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步步紧逼:“我第一次产生这种好奇,卢西恩,你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卢西恩沉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怒意,表情骇人。 他压根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上前一步,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道: “我命令你,放了她。” 布莱克反而笑了。 他这辈子,还没有听从过谁的安排。 “以什么名义命令我,帝国?” “还是说,地下交易城的首领,俗称混混头子?”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带着十足的轻蔑。 卢西恩的声音沉得像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帝国。” “布莱克,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帝国子民的责任和义务,甚至违抗帝国指令,我有权对你进行制裁,逐出星域。” “如果你不想连滚带爬地离开这里,现在立刻,把门打开。” 布莱克并没有因为他的威胁而产生任何松动。 他目光沉静地看过去,墨绿色的眸子像两口深潭,不动声色观察卢西恩紧绷的脸,像是陷入回忆之中。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已经和皇室断绝关系十五年了。” “卢西恩,你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子。” “难道要为了一个所谓的废雄,重新向皇室的那群人低头,回到你最厌恶的地方么?” 皇室的尔虞我诈,亲情的凉薄寡义,是他逃离的根源,也是他发誓再也不触碰的禁地。 可此刻,卢西恩却没有半分犹豫。 他迎着布莱克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又怎样?” 他抬眼,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凛冽,沉声开口:“布莱克?伍德。” “我以兽翰帝国唯一皇子的身份命令你,把宁澜还给我。” 第四十六章 宁澜竟然是雌兽! “你疯了?” 卢西恩竟然拿皇子的身份来压他。 布莱克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倒不是出于对皇室的震慑。 他只是第一回,见卢西恩为人做到这种地步,竟然能打破坚守了十五年的原则。 他重新看向床上的宁澜,将占有欲藏在幽深眼眸中。 “这么看来,我的研究对象与你而言,也很有价值。” “让我猜猜,她到底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卢西恩打断他:“老子和你这种人才不一样。我不图她什么。” “那还愿意为了她向皇室低头?”布莱克摇头,“别开玩笑了。” 卢西恩声线平淡地扔出一颗惊雷:“她是我想守护的人。” 布莱克的唇角微僵,“什么意思?” 卢西恩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我喜欢她。” 布莱克完全惊住,轻轻皱眉,眼底划过一丝迷茫。 他没听错吧? 卢西恩说了什么,喜欢? “你竟然……也会患上这种愚蠢的情绪。” S级以上的雄兽在星际很稀缺,而他们这种SS级、SSS级的算是非常少见。 一般来说,战斗力越高,精神域体系也会更加牢固、强大。 他们能够凭借自己顽强的耐性,硬生生地扛过躁动期,而不必依靠雌性精神力治愈。 所以,大家都说,高阶雄兽不需要感情。 也一向没有感情。 布莱恩沉默半晌,语气复杂,“而且,在你的认知里,她不是雄性么?” “喜欢雄性又怎么了,老子冷静了整整三天,早就想清楚了,只要这个人是宁澜,无论——” 卢西恩说到一半,在布莱克的话里琢磨出几分不对劲来。 “什么叫做,在我的认知里?” 布莱克说:“因为宁澜是一只雌兽。” “——?” 卢西恩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黑熠熠的竖瞳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忘了。 “你说什么?”卢西恩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她是雌兽?怎么可能?” 她一个雌兽,隐瞒身份生活在苍曜学院? 疯了吧! 而且,卢西恩感受过她身上的异能。 不仅仅是战斗力低,精神力更低,完全不符合传统的雌雄特征。 布莱克挑眉,眼底里闪过一丝嘲讽。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实验台散落的试管,语气笃定:“外表可以伪装,基因骗不了任何人,尤其是我。” “见到宁澜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不是雄兽,并且有着极其特殊的基因。” “所以我才有强烈的诉求,把她视为我的研究对象。” 卢西恩还是不敢信。 他往前跨了两步,抓住布莱克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眼底满是急切,又带着一丝期待。 “你确定?没有弄错?” 他问得语无伦次,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松开。”布莱克嫌恶地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语气不耐却又无比肯定:“请不要质疑一个科研工作者的专业水平。”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砸进卢西恩的心里。 雌兽……宁澜竟然是雌兽!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愣了几秒,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欢喜。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雌兽。 也好,真好! 他就说,怎么会对一个“雄兽”动心到这种地步,原来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这件事情你没有和别人说过吧?”卢西恩紧张地向布莱克确认。 她一直以来的隐瞒,或许是为了在学院里生存下去。 “我并不闲。”布莱克答。 卢西恩松一口气。 记得上一个梦境里……神女穿了林景峥的大衣。 或许他们之间也存在着这样的联系。 但幸好,布莱克还没告诉任何人,林景峥并不知情。 他还有机会! 卢西恩再也顾不上和布莱克争执,转身走向宁澜躺着的病床,脚步都带着轻快。 病床上的宁澜脸色苍白,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垂着。 是啊,她的眼睛和神女这么像,他怎么没早点认出来! 卢西恩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目光黏在她的脸上。 怎么看怎么欢喜,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他的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想碰又不敢碰,生怕惊扰。 布莱克冷眼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是鄙夷。 不过是一个雌性,怎么就能让一向桀骜不驯的卢西恩变成这副痴傻样子? 他语气充斥着不解:“就有这么高兴?” 卢西恩回头看他,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心情好得懒得和他计较。 布莱克却轻扯唇角,靠墙站在暗处。 低沉淡漠的声音突然落下,他故意问:“你知道极昼吗?” 卢西恩脸上的笑容一僵,皱眉:“极昼?没听过。” “宁澜喜欢的人,是极昼。”布莱克淡淡道,“如果她一直把你认成极昼,你会是什么心情?” 卢西恩脸上的欢喜淡了几分,他盯着布莱克,眼神沉了下来:“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嘴上这么说,心里暗暗将“极昼”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而且,还没有人能和我卢西恩相提并论。”他语气坚定道,“即便真的存在这么个人,我也会完完全全取代他。” 布莱克震惊于他的回答。 他太清楚自己和其余人就差在这,布莱克永远没办法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他往往就是被取代、被忽视、被遗忘的那一个。 卢西恩的张扬刺痛了他。 布莱克冷哼:“你最好一直有这样的自信。”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眼看着就要再次吵起来—— 病床上的宁澜却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卢西恩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的冷冽和沉郁一扫而空,他连忙凑到床边。 声音放得无比轻柔,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连耳廓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满是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宁澜还有些迷糊,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凑得极近的卢西恩,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冷漠的布莱克。 她下意识往后退,眼看着就要一头撞上墙面。 “慢些!”卢西恩抬手护住,凑得极近。 他一时半会儿没有退开,黑亮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她。 “宁澜……”他带着不受控制的喜悦,低声叫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宁澜手足无措,怎么一觉醒来,卢西恩的态度比之前还要热情? 耳根怎么还红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卢西恩好感值 8,当前好感值10!奖励香体丸一个,并且从现在开始,所有奖励即时生效!】 第四十七章 “你住我家吧。” 宁澜在心里琢磨着系统的话。 所有奖励即使生效? 那指的就是她空间里囤的净颜露,以及刚才的香体丸! 太好了,以后都不用等待漫长的生效时间了! 宁澜心情激动,卢西恩啊卢西恩,你简直就是我的大功臣! 抬眼却僵住,捕捉到了他愈发古怪、痴迷的表情。 “你的身上好香。” 卢西恩仍然保持着原先的近距离,甚至凑近了些。 几乎要埋进她的脖颈,深吸一口。 宁澜大惊:“你怎么——!” 和梦里一样变态! 宁澜捂着自己的唇,硬生生将剩下半截话吞了回去。 卢西恩的眼神变得炽热:“澜澜,你身上好香……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澜澜?” 和梦里的香气一模一样。 该死,他为什么之前没有注意到? 这样就能早一点认出她来了! “澜澜”这个称呼明显比“神女”要正常,可宁澜听着还是别扭。 这还是传闻中的卢西恩吗! 他、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宁澜如坐针毡,更别说除他之外,旁边还有一道阴森森的视线。 布莱克沉默地看着他们,墨绿色的瞳仁里藏着看不懂的情绪。 宁澜这个时候也管不了别的,把最后的希望压在卢西恩身上:“你、你是带我离开的对吗?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她不知道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布莱克和卢西恩产生过什么交流。 总之,剑拔弩张的氛围消失不见,布莱克也没有一味地再称呼她为“实验对象”,并强硬地把她留在这里。 “卢西恩,你带我走好不好?求求你了。” 宁澜生怕他不同意,情急之下扯住卢西恩的袖角,语气里尽是恳求。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手,卢西恩心都要化了。 不只是体香。 凑近看才发现,她的皮肤好亮、好嫩! 身上的肉比梦中的多一些,可看起来白白胖胖,让人有一种想要捏捏的冲动。 “澜澜,可、可以戳一下你的脸吗?” 没等她的回答,卢西恩直接毫不客气地上手,粗粝的指腹抚摸着她的一边脸颊,用很轻的力道掐了掐。 ——喂! 卢西恩今天这是怎么了?! 到底有没有听见她刚才的话呀! 宁澜内心不爽,却也压根不敢反抗。 被迫承受着炽热掌心的蹂躏,软乎乎的颊肉被挤压得溢出来些,奶团子似的。 “别……”宁澜地肩膀轻轻地颤抖着,声量微弱。 反倒是布莱克突然打断。 “卢西恩?哈特,”暗处的蛇兽语气阴沉着叫出他的全名,“圣洁的实验室里容忍不了这样肮脏的举措。如果需要调情,请立刻离开。” 布莱克又开始赶人了。 赶的只是卢西恩,还是他们两个? 宁澜紧张地看过去,多么希望自己也隶属其中。 她不能留下来。 如果卢西恩要走,理应也要带上她…… “成,老子不打扰你。”卢西恩心情愉悦,和布莱克说话的时候都客气不少。 他起身的那一刻,宁澜巴巴地抓住他的手。 生怕他落下自己。 卢西恩惊喜地反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柔:“别怕,我在,我带你走。” 这句承诺终于让宁澜感到了一丝安心。 两人经过布莱克的时候,竟真的没有遭到阻止。 宁澜战战兢兢,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雄兽依旧靠墙,站在一处阴影中。 皮肤是没见过光的苍白色,黑发贴在颈侧,泛着潮湿的冷光。 目光在空气中相撞的瞬间,宁澜只觉得这双漆黑眼珠里没半点活气,只把人的影子囫囵圈在里面。 他和极昼有相似的地方,都是天生孤僻不合群,但也存在本质差别。 布莱克不仅讨厌所有人,还厌恶自己。 而极昼并非如此。 宁澜默默想,布莱克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疤痕?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从阮宝妮手里救下我。”她语气真诚地开口,算是道别,“虽然不愿意成为你的实验对象,但如果我有其他能帮到你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布莱克所表露出的情绪很少,没有回应她的这句话。 而是看向卢西恩:“我放了雌性,并不是因为你刚才的威胁。单纯是,我不喜欢抢。” “所以,收回那些话,我权当没听过。” 两人说着宁澜听不懂的暗语。 她只看出来,卢西恩散漫的笑意收敛,略有些诧异。 紧接着,他挪开眼,低低开口,带着几分正经,“……谢了。明天我会想办法,把你的实验室修好。” 两人各退一步。 布莱克放了宁澜,甚至不需要以卢西恩认回皇室作为交换。 那他自然也赔个不是。 在他们离开实验室时,布莱克最后留下一句话。 “不过,如果我一直没有找到比宁澜更合适的研究对象——” “你们记得保护好她,”布莱克意味深长地停顿,“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用他说,卢西恩也会做到这一点。 只是,他口中的“你们”二字,让卢西恩些微有点不爽。 这条蛇瞎了? 没看到宁澜身边目前就他一个人么! 什么叫“们”,还想往她身边塞几个? 夜深人静,卢西恩珍惜这段和宁澜独处的时光,他主动开口:“澜澜,我送你回家。” 既然已经成功逃离实验室,宁澜想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出来。 她挣扎片刻,徒劳无功,只能小小声抗议:“可以先松开了……” 卢西恩也怕拽疼她,依依不舍地放开。 又问:“你家住哪?” 宁澜开始支支吾吾,“……就住学院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先回去吧。今天也、也谢谢你了。” “你住宿舍啊?”卢西恩急了,“几人间,你不会和那群雄兽住一起吧?” 宁澜纳闷,“本身我就是雄兽,和雄兽住一起怎么了。不过,我也没住宿舍,你就别管了。” 卢西恩直觉不对,非要跟着她,把她送到家才安心。 宁澜实在没招了,只能承认:“我住游泳馆。” “你住那做什么?” “没钱住宿,又得找一个鸭子宜居之所……游泳馆是最好的选择!” 卢西恩倏然一噎,半晌说不出话。 果然,超出这位暴发户认知了吧。 宁澜皱皱鼻子,也没打算等他反应,“我先走了。” 卢西恩一把抓住她,“那什么,” 紧接着,说出一句宁澜怎么也想不到的话—— “你住我家吧。” “???” 第四十八章 卢西恩是第一个给她“家”的人。 住卢西恩家?不是吧! 宁澜不可能答应,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卢西恩一本正经:“说到底,你没钱也有我的责任。” 宁澜吃惊:“怎么你的责任了?” 卢西恩:“你的钱都给我了,当然住不起房子了。” 宁澜:“别、别说这么暧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自己可没怪过你!” 卢西恩这事儿还真管定了:“那算我心里不踏实,过意不去。” 他这人好轴,怎么就听不进话! 宁澜下意识地反驳:“你一个雄兽,不行……” “什么不行,”卢西恩轻笑,“你刚刚自己说的——” “本身你就是雄兽,和雄兽住一起怎么了!” 宁澜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头。 啧,都怪这张嘴!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得好像你的黑市很安全似的。”宁澜嘀咕。 “放心,我带你去我家,不去基地。”卢西恩补充,“而且,老子的地下交易城没你想象得那么混乱。” 他直接揽住宁澜的肩膀:“走吧,” 宁澜怎么说都拗不过卢西恩。 再加上布莱克最后留下的那句话,确实也没有胆子独自住在游泳馆。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卢西恩带了回去。 这回真是被系统一语成谶。 难不成以后只能留宿在各个兽夫的房子里? 宁澜想想就一阵郁闷。 卢西恩黑市首领的身份在学院算是秘密,他对外的人设,顶多是个不学无术的校霸。 所以,他把地下交易城的地址藏得很严实,当然不会长居在那。 通过虚拟空间轨道,宁澜被他带到一幢美式复古的别墅。 宁澜在梦境中都不曾来到卢西恩真正意义上的家,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乱糟,反而被装饰得很温馨。 大胆撞色的摆件,充满科技感的模型、收藏,妥妥一个大男孩的屋子。 星际的高级住宅都拥有多维空间,而这个别墅的外空间是一片很适合羚羊的草原。 宁澜小心翼翼地观察眼前的一切,好像通过更私人的领域,多了解了卢西恩一点。 卢西恩欣然接受她的打量,主动介绍道:“这就是我在学院附近的住所了,当然,以后也会成为你的家。” 宁澜听到最后那个字,心脏悬停片刻。 几乎不敢抬头,无法承接卢西恩过于炽热的目光。 所以,卢西恩现在算是在追她? “你……真的喜欢雄兽?”宁澜总有一种耽误了人家的感觉。 卢西恩点头:“嗯哼。” 瞧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宁澜继续解释:“性取向哪有这么随随便便就能改变的!就比如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的性取向绝对正常!” 宁澜对这一点有清楚认知,她虽然恐男,但依旧是绝望的直女。 卢西恩的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中闪烁着亮光,俯身凑近。 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宁澜的脸上,他低低地笑了,“正常好啊!我就喜欢你性取向正常!” 他是已经被气疯了吗? “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卢西恩笑容不减:“你别管老子喜欢雄兽还是雌兽了,我卢西恩看上的就是你!” 瞧瞧这黑社会老大的口气,宁澜扯扯唇角,反而没刚才那么紧张。 真不正经。 说不定……也就是他一时兴起。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成为这些人的玩物。 高兴的时候说两句好话,若是突然不高兴了,又像之前一样卡住她的喉咙。 宁澜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她很脆弱。 卢西恩清晰地看到了她表情的转变,笑意也跟着收敛,无比认真:“我知道你不信,我会证明自己。” 他把宁澜带到一个打理得当的房间:“你先住着,缺什么跟我讲。”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瘦削立体的面部轮廓,卢西恩专注盯着宁澜的眼睛,喉结滚了下。 “澜澜,”他说着,意味深长地停顿片刻,胸腔溢出低低散散的笑音,“晚安好梦。” 等会,我们在梦里见。 房间只剩下宁澜一个人。 【宿主,目前的攻略进展很可观啊!】 “你确定吗,哪有人态度转变能这么大!” 宁澜抬手捂脸,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大床中,不知所措。 【您倒不用怀疑他的真心,好感值是最直接的检验方式。他刚才的好感值再次上涨五个点,您又获得了一颗纤体丸!】 ——真的? 宁澜连忙起身去照镜子。 她又瘦了! 【减重20斤,目前体重150斤,恭喜宿主!bmI数值还是肥胖,看来身高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不过放心,我们之后还有长高的道具!】 宁澜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纤体丸的效果一次比一次小,如今一颗只能减下来20斤,不知道还要服下多少次才能恢复她上一世的身材。 不过,和之前两倍多斤相比,已经瘦很多了! 不能心急。 盖上被子,只留一盏暖黄色的夜灯。 宁澜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布莱克的实验室虎口逃生之后,竟然拥有了这么温暖安心的落脚点。 无论怎么样,有一点无法否认—— 卢西恩是这个兽世里,第一个给她一个“家”的人。 宁澜闭上眼睛,如果这次并非他的故意戏弄,或许有朝一日,宁澜可以对他吐露真心,承认雌性身份。 当然,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目前宁澜该考虑的是……今天的梦主选谁比较好? 难道又要选择卢西恩吗? 已经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再以另一种身份在梦境遇见,感觉怪怪的。 宁澜还没有抉择好,下一秒就直接被系统拉进了梦境。 “这是哪儿?!” 孤零零的一条光带沿天花板铺展开,勉强照亮金属实验台。 台面上器械整齐,玻璃器皿折射着细碎的寒光。 布莱克的身影独自立在控制台前,墨色的异能微光在他指尖流转,正一点点修复着布满裂纹的实验室防御系统核心。 宁澜惊讶地瞪大眼,捂住唇不让自己失控出声。 怎么又回到了布莱克的实验室?! 【经过检测,目前布莱克状态异常,强行绑定为今天的梦主!宿主别怕,他暂时认不出你,请宿主帮助布莱克治愈伤口,完成梦境任务!】 宁澜不禁咽了咽口水,根本不敢靠近。 梦境里的布莱克,会是什么样子? 而且,他什么时候受的伤,晚上分开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第四十九章 【您的爱才是百试百灵的药膏。】 系统说过,无论她还是兽夫,现实生活中的状态都会映射在梦境中。 所以,布莱克这个时候真的在修复实验室? 可卢西恩明明都已经答应他明天找人修了! 大半夜不睡觉,非要自己动手做什么。 看他这个样子,的确是叫人怪担心的,也不知道系统口中的“伤”指的是什么。 若还包括了精神状态,那她估计天天都得强制性地来到布莱克梦中。 宁澜硬着头皮走近,雄兽动作专注,并没有注意到她。 他冷白的侧脸浸在光里,像尊没活气的玉雕。 偷偷观察了一阵,的确没有受伤的痕迹呀…… 宁澜正纳闷,下一秒,布莱克的异能猛地失控。 控制台边缘的导线毫无征兆地一跃而起,顶端的金属接口直直地朝布莱克的脸上划去! “嗤”的一声轻响,布莱克闭上眼,皮肤赫然被划破! 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来,顺着苍白的面容缓缓滑落,滴在干净的操作台面上,绽开刺目的红。 一道狰狞的疤痕,就这么横亘在了布莱克的右眼。 宁澜被眼前的画面吓得倒吸一口寒气,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悬在空中的时候已经止不住发抖。 “布莱克……”她开口的时候几乎失声。 然而,这无异于毁容的伤口,竟没有换来布莱克的一丝反应。 他没动,也没去管伤口,依然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那滴血珠在他脸上流淌、凝固。 直到听到宁澜的声音。 “谁。” 他忽然抬眼,冷白的脸转过来,额前的黑发垂落几缕,遮住了那只完好的的眼睛。 而另一只眼睛被新鲜的疤痕贯穿了。 在刺目的鲜红中,墨绿的瞳孔依旧阴郁得可怕,没有波澜。 像盛着千年阴水,阴邃得没有半点活气,正好与宁澜的视线撞在一起。 “宁澜?” 他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脱口而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充满震惊。 “我不……我不是!” 宁澜同样激动,语无伦次地反驳。 他怎么、他怎么认出来了! 梦境中的自己,明明是上一世的模样啊! 经历过这么多的梦境,被兽夫们用着陌生人的眼光看惯了,宁澜和他们的相处才越发没有负担。 布莱克是第一个,在梦境里称呼她为“宁澜”的。 太荒谬了! “系统……系统,我要走!万一在梦境里也被他拉去做实验怎么办!” 眼前的雌兽害怕极了,眼睫已经颤颤地挂上了水光,鼻尖透出一抹薄薄的姝色,看起来委屈巴巴。 布莱克清醒几分,“抱歉……是我认错了。” “你和我认识的一位雌兽,容貌有些相似。”说着又意识到这话并不礼貌,布莱克再次道歉,“补充一句,没有把你当成别人的意思。” 才被宁澜当成过极昼的替代品,布莱克心里知道并不好受,勿施于人。 “不过……”布莱克的愧疚之心收敛,语气中重新带上警惕和冷意,“这位雌性,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布莱克从不允许任何人踏入他的实验室。 如果这个雌性是趁防护系统受损,而故意钻漏子,布莱克不会轻饶。 “我、我就是走错路了!”宁澜声线发抖,用上曾经糊弄过卢西恩的老借口。 布莱克静静地看着她,唇角扯动很轻的弧度,显然不相信这个说辞。 天杀的,这些雄兽在梦境里怎么依旧难缠! 系统也是,就不能给她个合理的身份或者借口吗,每次都是突然降临。 人家能相才有鬼嘞! 不行,不行。 布莱克的性格太过于捉摸不透,比其余任何一个兽夫都难相处。 宁澜实在忍受不下去了,先撤吧! 布莱克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突然闪身来到了宁澜的身旁。 一个冰凉的、滑腻的触感突然从脚踝一直爬到大腿根。 ……是、是蛇身! 布莱克的蛇身缠上来了! 空气里裹着潮湿的水汽,混着布莱克身上淡得几乎闻不见的消毒水味。 宁澜吓得不敢动弹半分,连呼吸都快忘了,只是惊恐不已地感受着这奇怪的触感。 布莱克一点点地收紧,挤压着她本来就没有几两肉的、单薄的身体。 四周安静而压抑,凝结的水珠顺着光滑的墙面缓缓滑落,砸在地面发出极轻的声响。 紧接着,没有温度的声音落在耳畔,“劝你,从实招来。我没有不伤害雌性的禁忌。” “不要……”宁澜哆嗦地抬头,不知哪来的勇气,撞上那双眸子。 眼尾垂着化不开的郁气,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变得黏腻发寒,活像从阴沟里爬出来的鬼魅。 可宁澜只在意他的那道血红色的、仍在淌血的伤口。 这样的距离,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已经绽开皮肉,若是再不处理,一定会留下疤痕。 这和毁容有什么区别…… 别浪费了他这么张自带阴郁美感的帅脸。 “不管吗?”她装着胆子转移话题,指了指布莱克的眼睛。 布莱克沉默着,没有吭声。 他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让宁澜头皮发麻,缠绕在身上、并且一寸寸收紧的蛇身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可她继续说:“痛、痛不痛?我帮你处理,好吗?” 布莱克依旧一言不发,望着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轻蔑。 良久,他终于轻呵一声。 “这是你过来的目的么?” 宁澜点头如捣蒜:“对!我、我可以为你疗伤,绝对不会让你留疤!” 说着就掏遍全身上下。 系统既然把她弄到了这里,一定会给提供什么医疗药品的吧! 上回帮卢西恩治疗伤口,药膏和棉签就是不知什么时候变到了她的手里,让她能够暂时让卢西恩放下警惕,圆回借口。 可今天,怎么还不变出来! 她一无所获的搜寻在布莱克的眼底如同一场可笑的表演,他明显被激怒,额角凸起青筋。 “满口谎话的雌性。” 在他用力的挤压之下,宁澜娇嫩的皮肤被勒得发红、发紫。 别啊,真的……真的要喘不上气了! 宁澜费力地吸气、呼气,发出细细的喘息。 系统能不能靠谱一点! 没看到她现在快被勒死了吗! 现实生活中也会没命的! 【宿主!】 救命的机械音终于从脑海里蹦出来。 快点啊,快点把东西给她! 宁澜火急火燎地等待着它给点有用的东西,谁知道系统下发了一个新指令—— 【吻上去。】 “你说什么?!” 宁澜不敢置信。 系统再次重复。 【请亲吻布莱克受伤的眼睛。】 【于他们而言,您的爱才是百试百灵的药膏。】 第五十章 “我是处雄,你要娶我。” 她都快死了! 这系统还在开什么玩笑。 绝对是嫌她死得还不够快,竟然让她这个时候吻上去! 以布莱克的性子,在嘴唇凑上去的那一刻,估计就要把她给勒死了。 宁澜欲哭无泪,把系统的指令扔在一边。 “求你、求你别……” 她奄奄一息地开口,语气已经破碎得不成调。 布莱克充耳未闻。 带着狰狞疤痕的眼睛近在咫尺,宁澜却只能在他阴沉幽深的眸底,看到一种隐隐的兴奋。 ——那是对于一场杀戮的跃跃欲试。 “不要试图用虚伪的关心,换取我的信任。” “丑陋的黑曼巴、孤僻的科研怪人、见不得光的阴暗生物……” “这些才是属于我的形容词。” “所以,我无所谓脸上的疤痕,也不会得到任何一个雌性的垂怜。我知道的。” “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我。” 围绕在布莱克身边的浓重郁气,几乎下一秒就要凝结起来。 宁澜绝望地瞪大眼睛,任凭他充斥自厌情绪的话语响在耳边,嗡嗡地扰乱她的思绪。 然而,系统的声音不断和布莱克的抗争,剥夺宁澜的注意力。 【宿主!你就信我一次吧!】 【不仅仅是救自己,对于布莱克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救赎!他需要你!】 ……需要? 布莱克需要她? 模模糊糊的念头在宁澜脑海里盘旋着。 眼前的雄兽,是那么敏感、疏离、逃避的一个人,也会需要她吗? 试试吧。 大不了就是一死。 宁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着纤细的脖颈,生疏又青涩地献上一个吻。 她的动作毫无预兆,以至于唇瓣在眼睛上的那一刻,布莱克都忘了推开。 是干净纯洁的雌性。 雌性……吻了他?! 这样的认知冲击在心上,那一刻,布莱克的世界好像被抽成了真空。 呼吸停滞了,周围安静下来,耳畔没有一点声音。 而那双墨绿的、幽深的、死气沉沉的眼睛,因为柔软触感的触碰,掀起滔天般的波澜。 布莱克瞳孔放大,怔怔地感受她唇瓣的温度。 独属于雌性的,甜丝丝的气息正扑面而来。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布莱克的耳根烧红一片。 缠绕在宁澜身上的束缚顷刻间松开,他猛然后撤,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要——很脏!” 他,很肮脏。 不要玷污了圣洁的雌性。 几乎以一种狼狈的姿态扭过脸,眼神不敢再看过来,发出低沉压抑的质疑,“你在做什么!” 终于被他放开,宁澜久违地恢复呼吸,却还是因失力而瘫倒下去。 本以为要一屁股栽到地上,在痛意传来前,被布莱克一把捞起。 她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这才有力气解释一句。 “不脏,我身上很干净。” 她睡前一直有洗漱习惯,竟然这个时候被嫌弃。 布莱克眼神复杂,喉头如同卡了一块滚烫的石头,无法解释,也无法质问。 所有的话都在搂住她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咽回去。 这是布莱克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一个雌性出现在他怀里。 竟然就这么点重量,轻飘飘一片,羽毛似的。 他单手就能把她抱起来了。 看着脆弱得跟个骨瓷茶具,感觉再多碰一下就得碎。 有什么能耐。 应该不是擅闯实验室捣乱的。 所以……真的是为他而来? 深深根植于心底的自卑让布莱克无法相信这一点。 他扭过脸去,避开她的视线。 把宁澜妥妥当当地放在地上,确认她能够支撑站立以后,松开了手。 “别耍花招。”布莱克低声说着。“如果是走错路,我给你离开的机会,下不为例。若是再毫无礼貌地闯进来,我一定会向你所在的学院进行投诉。” “欸……已经不流血了!” 充斥着惊喜的声音突然打断他,宁澜恍若没听到他的威胁,凑上去观察他的眼睛。 原本皮开肉绽、血流不止的伤疤,已经不再恶化。 所以系统没有骗人? 她的吻,真的可以治疗布莱克的伤口! 宁澜的小手情不自禁地捧住布莱克的脸,目光温柔又仔细。 轻轻把布莱克的脸往下拽,自己又稍微踮起脚,本着一种修复美好事物的心理,吻上布莱克的眼睛。 一回生二回熟,她完全没有心理负担,认认真真地完成这个亲吻,无比虔诚,毫无杂念。 “停下——!” 布莱克反应极大地抗拒着,有血腥味,他很肮脏,不值得被这样美丽动人的雌性亲吻。 可是身体却格外诚实,压根无法粗鲁强硬地把她往外推。 他做不到。 我只是……只是怕弄伤她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布莱克在心里给自己冠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用给我进行疗愈,谢谢,我不需要!” 毫无经历的处雄以为这就是所谓的精神疗愈,脸红得更加明显。 原本苍白得没有一丝血气的皮肤,几乎快要烧起来了。 “躲什么,我脖子都快要断了,仰着头很难受!” 宁澜一说,布莱克又乖乖地附身,听从她的指令。 布莱克僵硬地承受着她的亲吻,直到宁澜松开的那一刻,心底却反而变得有些不舍。 结束了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红润的嘴唇上,正一开一合地说着话。 “已经治好了!你的伤口不会留疤了!”宁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以后可要小心一点,做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还有,即便受伤了,也要立刻处理。” “多好看的脸,留下印记就不好看了。” 【恭喜宿主完成梦境任务,获得展肢丹一个!】 展肢丹,那是什么!长高的吗? 宁澜已经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回去,欣赏镜子中的自己。 她藏不住情绪,眼角眉梢都带上笑意。 这副模样落在布莱克的眼里,演变成了另一副含意。 就在宁澜打算撤出梦境,和布莱克道别的时候。 骨节分明的大掌一把圈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我……我看你没事,我先走了。”宁澜紧张地笑笑。 “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什么?” “我是处雄,”布莱克用一种执拗的眼神锁定着她,鬼气森森地开口,“你要娶我。” 宁澜:? 我不就……亲了一下你的眼睛吗? ? ?宁澜:亲眼睛。 ? 布莱克:我失了一个雄性最宝贵的贞操,你要对我负责。 ? 宁澜:o.o 第五十一章 “我需要精神疗愈,雌主。” 宁澜万万没有想到。 在这个当下。 在星际时代不知道多少世纪的今天。 世界上竟然还有布莱克这样纯种罕见的黄花大闺女! 她紧张得都快要结巴了,“要、要负责吗?我我我不就亲了一下你的眼睛?” 布莱克一本正经地反问:“难道不要负责吗?你都亲我眼睛了!” 宁澜瞠目结舌。 带着一种被讹上的恐惧,她几乎脱口而出,“可我亲过很——” 很多人,也从来没被要过名份啊! 最后半截话被宁澜一巴掌给咽回去了。 她一动不动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只剩下那双惊慌失措的大眼睛,无措而缓慢地眨动着。 因为布莱克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来,正用那双幽绿色的眸子看着她。 “亲过什么?”他毫无温度的话音落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谁,几个人,亲在哪里?” 宁澜被他盯得发毛,委屈劲上来了,“别这么看着我……说得好像我毁了你的清白似的!” “难道不是吗?”布莱克愤怒地咬着话音,“这是我第一次接受到雌性的疗愈,而在这之前的二十多年里,我虽然生活在阴沟深处,也算个洁身自好的处雄。” “……为什么不愿意对我负责?” 他的绿瞳中划过一丝痛楚,很快被掩藏得杳然无踪。 布莱克音色哑得不像话,声音低了几许,“明明,是你主动招惹我的。” “喂……”宁澜轻轻扯动他的衣角,“我没说立马走。” 在布莱克的描述之下,她好像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唉,倒也不能怪他。 他可能对雌雄关系,并没有很清楚的认知。 宁澜耐心地和布莱克讲道理,“真正的精神疗愈哪有这么简单,我刚才只是亲了你一下,用特殊能力帮你恢复了伤口,你还是……处雄。” 她难以启齿地说出最后那个名字,以为这样的保证能让布莱克安心。 “哦。”他的表情中却没有一丝波澜。“那真正的精神疗愈是什么样的?” “我需要精神疗愈,雌主。” 宁澜的脸“腾”地烧红。 “你叫我什么!” 见他得寸进尺,宁澜气得炸毛,“我都说了,我没有夺走你的处雄之身,我不是你的雌主!” “为什么不要我?我很忠诚。”布莱克的大掌猛然箍住宁澜的腰肢。 雌性盈盈一握的身段让他惊讶片刻,随后掐得更紧了些,让宁澜完完全全地贴上自己。 他轻轻地嗅着宁澜后颈上的香气,唇角扯出一抹阴翳的笑容。 “雌主,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爱我的人了,我好幸福。” “雌主,精神疗愈是什么样的,你可以给我进行精神疗愈吗?” “雌主……” 宁澜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我说了,我不是你的雌主!” 布莱克瞬间怔然。 “什么意思?” 有那么一刹那,宁澜把他看成了一个丢掉糖果的小孩,眼神空洞、脆弱,可怜得不像话。 “你很讨厌我?若你也讨厌我,为什么要吻我!” 他的追问一遍遍地落在耳畔,宁澜躲开那道视线,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她眼睫颤颤,洁白的牙齿陷进下唇,把本就润红的唇瓣咬到艳红,像一朵糜烂的花。 “不要咬。” 布莱克指腹粗暴地摁住她的嘴唇,把宁澜的牙齿和唇瓣强行分开,“你想流血吗?还是说,受伤之后,我也可以像刚刚一样,吻上去,帮你治疗?” “——别!”宁澜惊叫着张开了嘴巴,终于放过了自己可怜的唇瓣。 布莱克只是满意地笑了一瞬,随后又阴森森地问着她,“所以,你还是讨厌我?你不愿意我稳你,对,我是很脏。” 他依旧还是那句话:“可是是你先招惹我的。” 宁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自己顺着毛,也给他顺着,“不是的,我不讨厌你。我的意思是,我们从朋友做起,好吗?朋友也可以是亲吻眼睛的关系。” 布莱克将信将疑。 “……真的?” “对,”宁澜自顾自点头,甚至说,“我喜欢你,现在是一种对于朋友的喜欢,我们从最简单的关系开始相处。” “那你之后会爱上我吗?”布莱克看过来时,视线黏腻得像蛇的信子。 宁澜心跳七上八下,只能先稳住他,“可能会的,只要你听话。” 刨除一切条件假设和推测性副词,布莱克自动过滤,只听到了“会的”两个字。 “太好了!” 他主动牵起宁澜的手,将她带到实验室的控制台前,当着宁澜的面,毫不避讳地打开了防御系统。 宁澜一知半解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到指尖一阵刺痛。 布莱克用他那尖尖的獠牙咬破了宁澜的手指,鲜红的血珠从指腹流淌出来。 “嘶,好痛——!” 雌性眼睛都闭起来了,娇气地叫唤着。 “忍一下。”布莱克说,“我在将你的信息录入到我的实验室系统。” “从此以后,你就能自由进出我的地盘。” 即便是第一天认识他,宁澜也知道,这对于布莱克来说是多大的一次破戒。 他身上的禁忌太多,排斥触碰、回避温暖,同时也最讨厌被人打扰。 现在竟然愿意将自己封闭的世界,向宁澜敞开。 她这会儿也不叫疼了,只觉得受宠若惊。 “谢谢,我、我会多多找你玩的。”宁澜承诺道,“我们是朋友。” 布莱克那双漆沉沉的眼睛里终于闪烁出一点亮光。 他又想称呼她为雌主了,可是怕她生气,硬生生将称呼给憋了回去。 “好,朋友,”他生疏地念着这两个字,紧接着问宁澜,“那我该怎么称呼你,亲爱的雌性?” 同时,又急忙忙地补充一句,“对了,我是布莱克?伍德。” 这是他第一回,迫切地想要和人建立联系。 交换名字,是与人交往的第一步。 宁澜轻轻地弯起唇角。 好棒,他进步真大。 “这样吧,你就叫我……”她刚想开口,倏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拖拽出去,眼前的画面天崩地裂。 “雌主——!” 布莱克拼尽全力地拉住她,可最后还是化为了虚空的幻影。 “梦境怎么又突然结束了!”宁澜反应过来,抱怨系统,“我要投诉!即便是虚拟世界,梦里的布莱克也会伤心的!” 【宿主,您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天都亮了!再不醒过来谁替你上课啊?】 宁澜据理力争,“迟到几分钟怎么了?冬天纪律松散,晚起的人多了去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犯罪同伙”推开了她的门。 卢西恩突然怒气冲冲地从隔壁房间闯进来。 “宁澜!” 突然承受着他的怒意,宁澜莫名其妙,又想到寄人篱下,愣是没吭声。 可卢西恩却并没有因她的沉默而消气半分,倏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你怎么能在我家想别的男人!” 他一整晚都没有梦到她! 可她上次明明都答应了,梦里见。 第五十二章 她只是不想辜负任何人的真心。 卢西恩闯进来的时候,宁澜的衣服都没穿好。 顶着一头鸡窝似的短发,宁澜手指自己:“我吗?” 这家伙犯什么病呢! “我睡得正香!”她不适地将被子扯上去一点,挡住自己穿着单薄的身体。 卢西恩没有乱看,目光灼人地看着她的眼睛。 不知为什么,宁澜总觉得,这双平日里又黑又亮的瞳孔,突然间装了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眸光微动,终于开口。 “对,”卢西恩点了点头,语气复杂莫辨,竟有几分酸楚,“就是你。” “你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你明明睡在我家,怎么能想别人?” 卢西恩一句句地质问着,完全不给宁澜就一个话口。 压根就没想听她解释。 梦境突然被打断已经让宁澜很不爽了。 人还没清醒过来,就遭受到一阵劈头盖脑的指责。 任谁都不会高兴。 更何况,卢西恩的话毫无逻辑、毫无依据、毫无立场,宁澜根本无从反驳,一脸懵逼。 是啊,他也知道她一整晚都睡在家里,什么叫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想赶她走就直说,干嘛找这么无厘头的借口。 “你先出去。” 卢西恩不动,“你回答我。” 宁澜懒得和他吵,掀开被子,默不作声地走走下床。 她拿上大衣外套、手套、帽子、随身携带的小包,动作麻利迅速。 看着她的动作,卢西恩开始慌了,甚至都没发现一夜之间,宁澜的体型又出现了微弱的变化。 “你做什么?” 宁澜头都没回:“上课啊,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用在意校内成绩。” 卢西恩不信。 宁澜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很多,可是出门一趟而已,她一个不落地带在身上做什么。 就像是只打算在这里歇一晚,第二天一早,把所有东西打包好,就等着收拾离开。 卢西恩语气紧张起来,“你撒谎!宁澜,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问出口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宁澜生气了。 她甚至都没有再看过来一晚。 “别,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卢西恩懊恼地开口,手足无措地跟在宁澜的身后,绞尽脑汁思考弥补的措施。 宁澜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一味地收拾东西。 外套是之前在池塘边捡到的二手货,不知道哪个雄兽扔掉的男款,宽宽大大,正好符合体型臃肿的她。 当然,口袋也很大,才能一次性装下她的那么多东西。 孤孤单单来,孤孤单单走,宁澜很感激。 她将自己的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就像是自己从没来过一样,微微发凉的手揣在衣兜里。 回头看卢西恩,装作没事人一样,问他要不要跟上来,“上学,你去不去?” 她面上越是不动声色,卢西恩就越感到害怕。 他赶紧跟上去,“你今晚还回我这的,对不对?” 原本步履如飞的宁澜倏然停了下来,她扭头看向卢西恩。 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摇摇头,“谢谢你收留我一个晚上,但我还是觉得,不方便。” “是因为我刚才无缘无故冲你发火?”卢西恩自我检讨,“宁澜,我……”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他用着最原始、最老土的发誓方式,向宁澜许诺着,“是我情绪不稳定,之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语气还算诚恳,态度也挑不出毛病。 宁澜依旧觉得他的所有承诺,都很苍白。 “我需要的不是这些,卢西恩。”宁澜语气认真地开口,“我只是觉得,我不能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 “清晨六点,在没经过任何允许的情况下,被一个随时可能对我造成威胁的雄性推开房门。” 真正让她生气的,并非是卢西恩无端端的言语。 而是他推门而入的行为。 如果她那个时候正好在换衣服呢? 卢西恩顿时哑口无言。 想要辩解,却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支点。 是他的疏忽。 心虚的反应落在宁澜眼底,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她现在回想起刚才的经历,还有些后怕。 “我需要隐私。”宁澜轻声说着,连和卢西恩吵架的兴致都没有。 “你口口声声说愿意给我一个家,可睡在这里的第一晚,我并没有觉得被尊重。” 宁澜说完,没有等待卢西恩的任何反应,匆匆抬步,继续往学院出来。 卢西恩怔怔地停在原地,垂落身侧的手指无措地蜷了蜷。 他懊恼地扯了一把自己的卷发,无比后悔。 该死的,这冲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第二回惹宁澜生气了。 脸颊羞耻得像被火在烧,他承认自己大错特错,需要反省。 可宁澜有一点误解他了,他真的没有不尊重她。 恰恰相反,他真的只是太喜欢她,太在意她了。 知道宁澜雌性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他白天也跟着装傻,没有戳穿。 只等着在梦里和她相遇,能够以最真实的身份相处。 卢西恩期待了整整一个晚上,连睡觉都不安稳,幻想下一秒出现一道光。 将他的神女带到身旁。 可宁澜一整晚都没有入她的梦,还会去找谁呢?林景峥吗。 卢西恩委屈极了,宁澜怎么能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想别的男人! 可是她明明在上一个梦境说过,如果想见,她会出现。 卢西恩当然想,每天每晚、每时每刻都在想。 可是宁澜食言了。 她才是大骗子。 …… 和卢西恩分别之后,宁澜还是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宿主,你还在难过啊?】 宁澜点头。 【要是舍不得离开,就给他一次机会呗。】 “你能给我再连接布莱克梦境的机会?” 系统一愣,【我还以为你在为卢西恩难过呢,竟然还想着布莱克!】 “怎么能不想,在关键时刻突然消失,梦境里的他得有多伤心。” 【哎呀,宿主的心理负担不要那么大啦,和林景峥的那次不也是突然断掉,没啥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再也没梦见过林景峥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系统小声嘀咕,【您净担心别人了,怎么也不多考虑考虑自己。】 宁澜垂下脑袋,她只是不想辜负任何人的真心。 尽管只是梦境中的人。 【别想啦宿主,今晚又没地方住了,快想想办法吧。】 怎么没地方住了。 大不了回游泳馆呗。 正想着,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击玉般的清越男声。 “宁澜?” 语气带着丝丝不确信,不敢认她似的。 宁澜这个时候才回想起身体的变化。 展肢丹…… 对,展肢丹已经生效了! 第五十三章 可爱能当饭吃?!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宁澜浑身一僵。 五个兽夫的脸在脑海中轮番划过一遍,不对,都不对。 估计又是哪个学院的理事会成员吧! 今天是苍曜学院和曦和学院的联合大会,迟到算是大忌,这人一定是过来逮人的。 宁澜愣是没敢回头,猫着身子一路往礼堂里走。 反正她的展肢散已经生效,体型和从前已经有了一定区别。 不是太熟的人,认不出她来的! 宁澜假装自己只是离场上了个厕所,理直气壮地往回走,去储备生的区域找一个地方坐下。 那人却穷追不舍地跟上来,“宁澜!你躲什么?” “你你你认错了。”她依旧快步往前走。 那人轻哼,一把扯住她的手腕:“看你的反应我就知道,我不会认错。” 在一股不容抗拒的力气之下,宁澜猛然被拽回来。 看到眼前人的那一刻,她的音调不可控制,陡然上扬。 “徐宁洛?!” 竟然是他?真晦气! “原来你还记得我。”徐宁洛冷笑一声,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 宁澜的火瞬间就冒上来了。 自从上次在苏珩之的住宅外撕破脸,徐宁洛几乎就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竟然还好意思出现在她面前。 是她划清界限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白? 无论他和原主有什么过往,在徐宁洛漠视她的所有苦境时,他们就已经结束了。 宁澜不可能和这样虚伪的人有任何瓜葛! “我不认识你。”她语速飞快地说完,就想离开。 徐宁洛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为什么不回复我的讯息?你是不是把我拉进黑名单了?” 宁澜满头问号,不甘示弱地回呛他,“发讯息不回你就转账试试呗,又想找我又不舍得花钱,怎没被把你抠死!” 像他这种孤冷清高的,最不能提的就是钱。 宁澜一说完,徐宁洛的表情瞬间僵住,脸色阴沉不少。 “澜澜,你什么时候成了这副拜金的模样?张口闭口就是那种肮胀的东西,还是说,苏珩之给你灌输了什么?你们还保持那种……不正当的关系么?” “你有病吗,说完了没。” 徐宁洛当然不肯放手,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还有,你这段时间怎么、怎么变化这么大……瘦了,高挑了,五官也更好看了……” 他比宁澜大三岁,从小就以哥哥的身份陪伴在她的身边,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都说女大十八变,宁澜也是如此,小时候的她和个奶团子似的,长大之后的模样却大相径庭。 孤儿院的人笑话她丑陋、肥胖,徐宁洛就想尽各种安慰她。 可随着两个人都来到了主星,关系渐行渐远。 多久没有好好看过宁澜了?徐宁洛不知道。 今天这一见,只觉得她又抽条了、变样了,突然漂亮了不少,尤其是这双水光盈盈的眼睛。 “澜澜,我们冷静下来,好好聊聊吧。我其实一直很关心你,我们回到从前的关系好不好?” “放手……” 宁澜挣扎着,脸都憋红了,谁要和他聊,多说一句都嫌恶心。 慌乱之中撇向徐宁洛的左肩,除了财经学部的徽章之外,执勤人员的标志赫然出现在眼前。 靠!果然是来抓她,还妄图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逼她就范? 捕捉到宁澜惊恐的表情,徐宁洛沉声许诺,“澜澜,我知道你今天迟到了,放心,你跟着我一起去旁边的休息室,我不会让任何人说你一句不是。” “你威胁我?”宁澜咬咬牙。 徐宁洛指尖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 “这不是威胁,是为你好。联合大会迟到,按校规最低也要记过处分,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违纪吗?”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目光扫过礼堂角落的阴影处:“跟我去那边,五分钟就好,我保证,这事我能帮你压下去。你还信不过你的宁洛哥哥?” 宁澜大惊,对男性的天生恐惧再次满上心头,只感觉到一阵恶心。 什么称呼啊,谁跟你称兄道弟了。 可是不知怎么,存在于这句身体里的童年记忆席卷而来。 有关“宁澜哥哥”的记忆在眼前回放,宁澜的心脏骤然收紧,疼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怎么回事,原主的情绪竟然还会影响她! 原主真喜欢这么一个虚伪懦弱的伪君子? “我不跟你走。”宁澜猛地往后拽手,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迟到我认罚,但我凭什么跟你单独聊?你以为你是谁?” 她的挣扎动静不小,加上声音陡然提高,原本专注于前方主台的参会学生纷纷侧目。 礼堂角落的阴影里,两道身影拉扯的模样瞬间成了焦点。 徐宁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最看重体面,此刻被这么多人盯着,指尖都开始发紧。 而周围的议论声,也如期而至。 “那是谁啊?没见过的储备生?” 几个曦和学院的高阶雌性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动静,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不时用亮晶晶的目光看向宁澜。 “你看那个雄兽的眼睛,好灵动啊,像盛着星星似的!” 另一个雌性附和:“是啊是啊!而且身上肉肉的好可爱,应该是婴儿肥吧?看着软乎乎的,和苍曜其他凶神恶煞的雄性完全不同!” 雌性们的夸赞声不算小,落在雄性学生耳朵里,顿时酸意翻涌,嗤之以鼻。 他们刻意挺了挺胸膛。 “什么好看?我看就是个娘娘腔!” “细皮嫩肉的,一点雄兽的硬朗劲儿都没有,连我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就是,估计是靠关系进的储备生吧?迟到了还敢跟执勤人员叫板,真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 也不知道最近流行什么审美,周围这一个两个的,竟然还把这种弱鸡废雄吹上了天。 不就是长得白白胖胖,一脸无害吗,可爱能当饭吃?! 估计和学院里的那个宁澜一样,疏于训练,整天净想着修饰自己的外表,怎么吸引雌性的目光。 不过说起来,宁澜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来? 一想到她,几个雄兽有些按耐不住了。 这只鸭子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学院里天天都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她横死路边, 我呸!那只鸭子就是爱偷懒而已,哪有这么容易死。 不过,怎么连联合大会这种关键场合都不见人影? 就算讨厌训练,也不能消失这么久呀! 心底冒出一股没由来的烦躁和焦急,他们自己又没意识到,自己正为宁澜牵肠挂肚。 与此同时,雌性那边的讨论越来越热闹。 “宝妮,你快看,那边有个比雌性还精致漂亮的雄兽!你能不能帮我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呀,我还没收过这一款的兽夫呢!” “你呀,多少个兽夫都不嫌多!” “我哪和你一样呀,冰清玉洁,从始至终只要那五个雄兽,好啦,快帮我去要一下。” 阮宝妮心情愉悦地和身边姐妹打趣着,实在是拗不过撒娇的雌性。 她轻笑着扭头看去。 可这一眼,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是宁澜! 怎么会是她?! 第五十四章 宁澜怎么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关心。 阮宝妮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阴影里那个被拉扯的身影。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瞬间沉到谷底。 上次她在小道上给宁澜下了点特殊烟剂后,特意布了三重结界,严禁任何人靠近。 三天三夜没见宁澜露面,她笃定这只鸭子已经冻毙街头。 原本只是想给她个教训,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次竟然真的将她给弄死了。 阮宝妮喜不自胜,为了庆祝,甚至早就安排人散布了“宁澜横死路边、尸体被星兽叼走”的消息,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她的下场。 可眼前站在这里的人,分明就是宁澜! 不仅好端端活着,还变了模样,竟然又变好看了! 那双清凌凌、黑黝黝的眼睛,此刻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像浸在软泉里。 连带着那张曾经被她嗤之以鼻、被肥肉层层堆叠出来的脸蛋,都因为瘦了些而显得线条柔和,透着股软乎乎的可爱劲儿。 明明还是女扮男装的模样,却偏偏比主星那些精心打扮的雌性还要惹眼。 “天呐,皮肤好白啊,近距离看更绝了!” “你发现没?这个雄兽生气皱眉的时候都好可爱,像炸毛的小兽!” “宝妮你快说呀,要不要帮我去要联系方式?” “你精神力高,从没被雄兽拒绝过,就帮帮我吧!” 身边姐妹的夸赞声此起彼伏,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阮宝妮的心里。 嫉妒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她吞噬。 凭什么?! 宁澜一个从小在垃圾星长大的、天赋毫无的丑雌废雌,凭什么一次次变好看? 现在甚至还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让雌性都夸张几句? 阮宝妮的情绪彻底失控,猛地转头,对着身边那个红头发的雌性低吼:“吵死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废物吗!” 颜绯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 她有着一头蓬松的酒红色卷发,发尾微微翘起,像极了她的鸟兽兽型——红腹锦鸡。 圆溜溜的杏眼此刻写满了委屈,眼尾微微泛红,耳边垂着的小巧羽毛耳饰因为情绪激动而轻轻晃动。 她是曦和学院有名的富家千金,性子单纯直白,从来没被人这么凶过,尤其是在自己真心把对方当朋友的情况下。 “阮宝妮,你发什么疯?” 颜绯攥紧了裙摆,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强撑着娇蛮劲儿。 “我只是让你帮我问个联系方式而已,你至于这么凶吗?你要是不想去就直说,干嘛骂人?” 周围的雌性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 阮宝妮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可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她根本顾不上道歉,只觉得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像在嘲讽她,让她无地自容。 她咬了咬牙,一把推开身边的人,不顾身后姐妹的呼喊,疯了似的冲出了礼堂。 颜绯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委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红着眼圈跺了跺脚,心里又气又寒。 周围马上就有人哄,“别难过了,宝妮就喜欢窝里横,这是把你当自己人呢!没办法,谁让她是全星域精神力最高的雌性呢。” “你想要那个雄性的联系方式对吧?我们帮你要就是了,等着!” 而礼堂角落的骚动还在继续。 阮宝妮的失控和离场让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些。 原本只是好奇围观的学生,此刻都在窃窃私语,目光不住地在宁澜和徐宁洛身上打转。 宁澜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反倒松了口气。 展肢散的效果比预想中好太多,加上这段时间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的肤质改善,竟然真的没人认出她就是从前那个被人嘲笑的“丑雄”。 而徐宁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耳根都泛起了红。 不是羞的,是被气的,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度闹得难堪至极。 他想不通,不过是和宁澜拉扯了几句,怎么就吸引了这么多人的目光? 也是,宁澜变化再大又怎么样,依旧是从前那个人见人嫌的“废雄”。 一旦和她沾上关系,只会带来无休止的嘲笑。 徐宁洛已经能想象到那些人在说什么了。 徐宁洛最看重的就是自己在学院里塑造的端方严谨、前途无量的形象,可现在,却被人围观着和一个废雄纠缠不清。 这份难堪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指尖都在发抖。 宁澜瞬间捕捉到他的失态,竟感到了一丝荒谬的可笑。 “徐宁洛,你又怂了?是不是和上次一样,担心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没事,你就放手吧,我不屑于和你这种人再有任何关系。” 徐宁洛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正好有个同样别着执勤徽章的人过来,“这谁啊,又是迟到违纪的?这不是巧了,一起送过去审讯!” 见徐宁洛不动,他愣了一下,“你咋了?我搞错了吗,他是你朋友啊?” 徐宁洛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无比,尴尬、慌乱、不甘交织在一起。 权衡利弊不过一秒,徐宁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才的纠结和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陌生和冷漠。 仿佛刚才那个低声哀求、试图拉近关系的人不是他。 他猛地甩开宁澜的手腕,从腰间掏出一副金属镣铐,动作粗鲁地扣在了宁澜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镣铐锁死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 “宁澜,你迟到违反联合大会纪律,跟我去办公室接受处罚。”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他说这人叫什么名字?我是听错了吗?” “他说的是宁澜?这个迟到的雄兽是宁澜吗,我就说,我刚刚就觉得眼熟了!” 宁澜已经看到很多熟悉的身影从人群里挤出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宁澜,你没事?真的、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以后就没人在院里垫底了,吓死了!” “我早就说了,这么菜的一只雄兽,能在苍曜生活半年,肯定有一套防身之术,不会轻轻松松死掉——谁担心了,我没担心!” “对,你别多想,我们就是担心以后训练没有趁手的沙包了……幸好你还活着。” 徐宁洛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表情有点挂不住了。 ——不是。 这些人在关心宁澜? 可是在苍曜学院,她一向不是被排挤、凌辱的那个么。 怎么,怎么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关心。 徐宁洛站在原地,听着周围陡转的风向,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又酸又涩。 第五十五章 完全无法和之前的丑雄联系起来。 “站在这里的是宁澜,你们这些人,莫不是认错人了?” 徐宁洛攥着镣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抗拒。 他怎么也接受不了,那个从前只会跟在他身后、任人嘲笑的小胖子,如今竟能吸引这么多人的目光。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学生,不止是被宁澜特殊气质吸引的雌兽,还有尤其是之前面对娘娘腔不屑一顾的雄兽。 他们面上都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目光比谁都粘得要紧。 先前盘旋在心底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焦急,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答案,宁澜还好好地活着。 “我们当然知道是她!不就是学院战斗力最底层的小废鸭么!” 一个棕发雄兽梗着脖子嚷嚷,刻意放大声音,试图掩盖自己的不自在,“这有什么认不出来的?虽然没从前那么丑了,不还是胖乎乎的模样!” “我们就是来确认她死没死,没死就好!”另一个雄兽附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宁澜白皙的脸颊。 嘴上依旧硬气,心里却早已乱了套。 因为现在的宁澜,确实和从前很不同了。 眼前这个皮肤白皙、眼神灵动、带着点软乎乎气质的人,完全无法和之前那个被他们肆意嘲笑的“丑雄”联系起来。 不少雄兽的脸颊微微发烫,刚才那些刻薄的话像耳光一样,狠狠扇在了自己脸上。 还说那群雌兽审美差呢,在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宁澜之后,他们自己也完全挪不开眼了。 怎么会变得这么好看? “宁澜,你等会儿来我们这边坐吧,给你留了位置,别被人传出去我们储备生内部不和谐。” “她前段时间一直在医药学部研究所打杂,应该来医药学部这边才是!” “你可别瞎扯了,白会长能准许她这种毫无天赋的人出现在研究所?她来我们政务学院上预科课上得最频繁,坐我们这边。” 徐宁洛听着耳畔不休的争论声,剑眉拧成一团。 这些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嫌弃她,说起话来却一个比一个在意。 徐宁洛还以为她在苍曜过得很不容易,其实压根没有吧。 亏他还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为宁澜担心。 这种落差让他心里极不舒服,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和醋意涌上心头。 他从小看到大的澜澜,曾经只依赖他的澜澜。 怎么能让别人这么觊觎? 嫉妒冲昏了头脑,徐宁洛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众人的视线,“不要扰乱了会场的纪律。” 他克制着心底的疯狂情绪,只想着告诉所有人,他才是宁澜这边最亲近的人。 在冲动涌上来的那一刻,身旁另一个执勤人员同他嘀咕了句,“这群人都疯了吧,不就一个又丑又胖的废雄,有什么好看的。” 另一波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耳尖地听到这话,扬声就怼:“你说话积点德!万一她是有特殊情况才迟到的呢?凭什么上来就带她走审讯?” “就是!她都请了三天假没来上课,指不定是身体不舒服!你们执勤人员怎么这么死脑筋,不能宽限一下?” 有雌性一听宁澜三天没来上课,大惊小怪地关心,“是生病了吗?” “苍曜学院每天强度这么大,不累倒才怪吧!” 执勤人员听闻,冷笑一声,“这群人还真是反了天!” 他扭头冲着徐宁洛说:“快把她带去处罚,不然这群人还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 徐宁洛甫一对上宁澜的视线,还没开口,就听见她说,“别碰我,我自己走就是了。” 她的抗拒像刺一样扎在了徐宁洛的身上,欲言又止地开口,“其实——” 一旁的执勤人员抬眉:“怎么了宁洛?啧,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也有些反常——不是吧,这个丑雄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怎么连你也……” “没有。”徐宁洛猛地沉下脸,压下心底的纠结,硬着头皮道,“这个违纪的储备生,我来进行处罚就行。” 他想当众承认两人的关系,宣告宁澜是他的,可身边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他好不容易才在财经学部站稳脚跟,苏珩之和他的关系不冷不热,却也勉强让他挤进了高阶雄兽的圈子。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和一个“废雄”有牵扯,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为了保住这份认同感,他只能硬起心肠。 “这谁啊?” “财经学部的徐宁洛,听说他为了优绩什么都能干得出,这次报名参加执勤也是想邀功行赏吧!” “啧,少说两句,苏珩之身边的红人,你惹不起。” “苏珩之的心思你能猜透?表面吊儿郎随心所欲,心底指不定怎么阴人呢,能有多待见他!” 徐宁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刚要发作,另一个执勤雄兽却劝着:“得了得了,听听就行,目前的重点是赶紧带她去风纪室!你忘了联合大会迟到的严重性了?” 这话提醒了所有人。 苍曜学院的联合大会绝非普通集会,每年都会在此宣布关乎所有学生未来的重要事项—— 例如今年,即将开展雌雄学院的联合课程和年度联合考核。 每月三节的“跨性别协作课”,要求1雌2雄组队完成战场配合演练,直接影响平时成绩。 而年度“星兽生存赛”更是重中之重,雌雄混合组队的考核结果,直接决定高阶训练室使用权、实习岗位分配,甚至毕业评级。 此次大会不允许出现任何作风松散色行为,为了让大家清楚严重性,极有可能拿宁澜这种储备生开刀。 更重要的是,宁澜之前还背着作弊的处分。 按校规,累计两次违纪就会被取消分院考试资格,连参与联合课程和考核的名额都拿不到。 一旦失去这些,她在苍曜学院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不管是雄兽还是雌兽,都忍不住为宁澜捏了把汗。 “完了,有作弊前科还迟到,这下真要完了……” “太可惜了,她最近才刚变好点就遇到这种事……” 几个雌性急得眼眶发红,小声嘟囔:“怎么这么严格啊?她肯定是有原因吧?” “我听说宁澜之前的作弊是被诬陷的,而且学院里最近就在调查一个违禁物品的案件,说不定就有关联呢!” 第五十六章 “处置权,移交给我。” 徐宁洛心里也咯噔一下,他只想着维护自己的体面,竟忘了宁澜的处分在身。 他压低声音,向宁澜许诺,“澜澜,你信我一次,我不会让你有危险。” 宁澜并没有因他的话而动容半分,“不需要。” 迟到的确是她的过错,受罚就受罚。 她才不需要徐宁洛假惺惺的帮助。 徐宁洛急了,“你放心,我在执勤组还算有点办法,能帮你……” 话音未落,另一个执勤雄兽突然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把她带过去,也换了个好功绩。” “今天星霄议会的成员、四个学部的理事长都来了,军事学部的林少校亲自负责联合大会的纪律,我在军事学部这么久,终于能在他面前混个脸熟了。” 宁澜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摆烂等死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 所以林景峥要来? 要不要这么倒霉,怎么每次一犯事就要被送到他面前? 上回不欢而散,林景峥估计早就判定她是个处心积虑的小人。 今天再见面,能手下留情就有鬼了! 这回肯定不止是挂耻辱榜这么简单,如果把她赶出苍曜学院,就再也没办法在主星立足下去。 她不想回到垃圾星啊! 还有,星霄议会是什么鬼! 宁澜还是第一回听到这个名词,这几个兽夫到底还有什么来头? 她还一脸懵逼,周围人的反应都已经不对劲了。 星霄议会,苍曜学院的最高权力组织,五个席位掌控着学院所有核心资源,成员全是家世顶级、能力S级以上的天之骄子。 因为政务学部的暂时空缺,目前只有四个,个个都是鼎鼎有名。 徐宁洛知道他们的存在,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尤其是军事学部的林景峥,作为全星域最年轻的少校,入校以来就承接校内所有安防、风纪的一切案件,大事小事全部操盘。 徐宁洛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攥着镣铐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面子在执勤组面前或许还够用,在那几个议会成员里,恐怕讨不到一点好。 而且就算来的是苏珩之,事情都没这么难办。 偏偏不是别人,是林景峥。 周围的学生也彻底慌了。 “星霄议会都来了?还就没见他们人这么齐了……” “林景峥最看重纪律,落到他手里肯定没好果子吃……” 就在这时,礼堂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沉重而有力,瞬间压过了所有骚动。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群穿着黑色军事学部制服的学生簇拥着一个身影走来。 林景峥一身笔挺的军制校服,肩章上的星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银灰色的中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五官冷峻如冰雕,淡蓝色的瞳仁透着冷静,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像是迎接一场审判的到来。 穿过人群,林景峥径直走到徐宁洛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和宁澜视线相撞时,稍稍停滞了片刻,又好像没有。 宁澜不确定。 那感觉转瞬即逝,她甚至怀疑此时的林景峥根本就没认出她来。 没认出来也好…… 宁澜紧闭双眼,只求林景峥这个大忙人今天没空管这档子杂事。 然而,只听到那清磁沉静的声音传过来:“处置权,移交给我。” 心脏猛地一缩,宁澜大惊失色。 她不想落在林景峥的手里! 慌乱中竟看向了徐宁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这位兄弟,刚才不是还说能想办法帮她压下去吗? 办法呢! 徐宁洛接收到她的眼神,错愕中带着一丝惊喜。 ——澜澜还是需要他、依赖他的! 之前被骂怂货、胆小鬼的屈辱涌上心头,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突然抬头,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与林景峥对视:“林理事长,本次执勤小组是各学部选出的优秀代表,按校规,违纪学生由我们负责审讯。您职位再高,也不该随意剥夺我们的权利。” 他以为搬出校规就能据理力争,可林景峥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难道不知道,你们的名单是我亲自选出来的么?你说我有没有权利。” 他开口的时候,目光缓慢地在宁澜和徐宁洛之间转了两圈,意味深长地停顿了片刻。 宁澜头皮发麻,完蛋。 林景峥看出什么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他低低地轻呵一声,带着笃定的语气开口,“你想保她。” 徐宁洛的脸色一白。 他稳着声线开口:“我只是觉得,既然您选拔我们完成本次执勤任务,我有权对我的工作内容负责。” 林景峥神色未变,轻启唇,“苏珩之手底下,竟养出这么不识趣的东西。” 一句话,徐宁洛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只感到一种莫大的耻辱。 林景峥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还借着苏珩之来贬低他。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他攥着镣铐的手缓缓松开,最终不甘地松开手,退到一边。 早知道…… 刚才就不缠着宁澜不放,直接让她走了。 周围的学生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宁澜落入林景峥手中,心里满是担忧。 林景峥却没看任何人,伸手从腰间抽出一副全新的金属镣铐,动作干脆利落地扣在宁澜手腕上。 烦。 攻略大半天,怎么感觉又回到了刚穿来的那段时间。 又被林景峥当犯人审了。 宁澜手腕被镣铐勒得生疼,五官皱成一团,愣是不敢说一句话。 林景峥的动作却一顿,随后抓住镣铐的锁链,转身就往礼堂外走,低声道:“跟我走。” 他的力道很大,宁澜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他拖着往前走。 周围的目光有同情,有惋惜,还有一个红头发的漂亮雌性,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满是担忧。 宁澜的心沉到了谷底,全程没有和林景峥说一句话,做好了去风纪室受罚定罪的准备。 当然,林景峥也没有搭理她。 所以只发现了她和徐宁洛关系特殊,没认出她来? 也是,林景峥对她的关心也没有到那种地步,这么久没见面,说不定都忘了她这个人。 宁澜正想着,可走着走着,却发现路线不对。 不是通往风纪室的方向,反而越来越靠近一个她没去过的私人楼栋。 直到被推进一间独立密闭的房间,林景峥才松开锁链,按下门锁。 这个由金属打造的密闭腔体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声响。 宁澜不禁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你做什么?” 第五十七章 “我很担心你。” 直到这一刻,宁澜才意识到目前的处境有多危险。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林景峥两个人。 他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情绪。 宁澜被他看得浑身发紧,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手心沁出细汗。 在沉默中,她步步后退,回避着林景峥的目光,默念:认不出我认不出我…… 直至后背抵住冰冷的金属墙体,浑身一激灵。 “宁澜。” 林景峥冷不丁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宁澜猛然抬头,“你早就认出我了?” 林景峥:“我的记忆力和眼力并不差。”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宁澜解开手腕的镣铐。 目光落在那道被勒红的印记上,他失神片刻,像是对应上了记忆力的某个画面,一时回想不起来。 宁澜都没反应过来,身上的束缚就已经被他解开。 什么情况。 “你不罚我,大费周折抓我过来做什么?” 银灰色中长发规规矩矩地垂在林景峥的肩头,那双透不出情绪的蓝瞳专注地看着宁澜,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他突然抬步,朝前迈了一步,拉近距离。 宁澜呼吸都不禁停住了,回想起上次不欢而散的情景—— 下意识自证起来。 “我我我这回真不是故意违纪出现在你面前!” “我也不知道你会到场!” “你放心,我对你绝对没有一点想法!” “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我保证!” 林景峥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所有的情绪都被死死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我知道。” 这几天来,他确实,找不到一点宁澜的行踪。 开始还想着,这只不怀好意的鸭兽终于放弃。 他可以回归自己的正常生活。 可是真正发现宁澜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林景峥突然很不适应。 林景峥当时冒出了一个念头,是不是他错怪了什么。 他犹豫着是否要和宁澜再聊聊,或许有什么别的苦衷。 而且,在那之后,他反复做了一些梦,乖乖都不在梦中。 可是他会单方面地梦见她,甚至在某一个瞬间,会和宁澜的脸重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 林景峥想问出个究竟。 可等来的,却是宁澜横死街头的消息时,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可派人搜寻了三天都没找到她的踪迹,心底的焦虑几乎要将他吞噬。 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庆幸。 然而,看着她瘦了一圈的身形,那张褪去臃肿后愈发灵动的脸,他的第一反应是—— 这三天里,宁澜到底受了什么苦? 怎么会一下子瘦这么多? 他才几天没管她,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宁澜的声音拔高:“你知道?” 紧接着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那你就是大发慈悲,好心放我一马,对不对?” 她露出一个庆幸的小表情,随后从林景峥的臂弯里钻了出去,趁他不注意拔腿就跑。 “回来。” 林景峥紧张地转过身,之前的淡然瞬间褪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大哥,你还有什么事啊?”宁澜声音都颤抖了。 她现在只想着赶紧溜。 林景峥抓着她的手,不让宁澜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宁澜如临大敌,惊恐地看着两人相接触的地方。 “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这可不是她主动的啊,别到时候又给她扣上一顶帽子! “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林景峥停顿片刻,还是说出了那个一直以来都想问的问题。 宁澜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经历,虽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是下意识想隐瞒。 毕竟,和林景峥无关。 他上次不也说了吗,他对她没有一点兴趣。 “没、没干什么啊,”她说谎的时候一向不敢看人的眼睛,“身体不舒服,休息了几天。” 而且,林景峥突然对她这么关心做什么。 上次见面还一副对她避之不及的样子。 “宁澜,你瞒着我?” 原本还没有那么担心,可看着她这副闭口不谈的样子。 林景峥笃定,这三天之内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抓着宁澜的手更紧了几分,他稍微一用力,两人的距离就更近了。 一股熟悉而陌生的气息扑鼻而来,宁澜身上的馨香几乎要将林景峥淹没…… 她怎么,这么香。 而且这个气息好像在哪里闻过。 林景峥想要继续探究,鼻尖微动,却在这股馨香之中,嗅到了两股混杂着的,雄性的气息。 “你这几天,还和别的雄性在一起相处?” “宁澜,你——” 莫名其妙受到这样的盘查,宁澜也有点委屈。 林景峥算她的谁啊,上回一副嫌弃她嫌弃得要死的样子。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你做什么啊!”她深吸一口气,也不顾林景峥怎么看她了,破罐破摔地冷哼一声,“雄性怎么了?对,我这几天就是和雄性在一起。” “在你心里,我不就是这样不三不四的同性恋吗,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地救下我,难道就只是为了现在质问我,羞辱我吗?” “林景峥,我不知道你今天抓我过来是干什么的,但我不是厚脸皮的人。” “你已经说过不愿意见我,我便不会纠缠,现在是你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吧?” 林景峥被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 当初说不再见面的人是他。 现在刻意创造相处机会的,也还是他。 林景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看不到宁澜的整整三天里,他心里一团乱麻。 看到她之后,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疑问。 “我……”林景峥垂下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是,算我前后不一。” “我只是想问问,这三天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还有,你的外表怎么会变化得这么大。” 宁澜听出来他的意思了,更没什么好语气,“哦,我知道了。” “你现在就是看我稍微好看了点?后悔了?” 虽然知道这句话很自恋,可是林景峥的这个转变,除了她的外貌,宁澜找不到更多的理由。 她突然很不屑,“我没想到,堂堂军事学部理事长林景峥,也是这么肤浅的一个人。” 林景峥稍微皱了皱眉。 “不是……”他的话超出了宁澜的预料之中,“我只是很担心,我很担心你。” “宁澜,你是生病了吗?” “我今天其实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带你过来,给你全面检查一遍身体。” 宁澜怔住了。 林景峥是第一个在她外貌发生变化后,担心她身体的人。 第五十八章 “躺上去。” 宁澜一时无言,不知所措地看着林景峥。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那片湖,瞬间漾开圈圈暖意。 就在今天,她变好看之后,确实感受到了太多不一样的待遇。 雌性的嘴硬关心、雄性的好感喜爱,甚至连之前嘲笑她的人都换了副嘴脸。 可这些喜欢,都建立在她变美的基础上。 他们喜欢的是她如今灵动的眼睛、软乎乎的气质。 而不是那个曾经胖乎乎、被人嫌弃的“废雄”宁澜。 这个看脸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她的性格从未变过,可仅仅是外表的改变,就赢来了从未有过的“喜爱”,说不心寒是假的。 可林景峥不一样。 他是第一个,没有因为她的外貌变化而流露出惊艳或讨好,反而第一时间关心她身体的人。 他没有纠结于她为什么变好看,而是怀疑她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是不是受了苦。 这份关心,纯粹得让宁澜心头一软。 之前因为被误会、被排斥而憋在心里的气,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戳破了一个洞,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大半。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尖酸反驳哽在喉咙里。 气势瞬间弱了下来,连眼神都变得有些躲闪:“我……我没生病。” “没生病为什么会突然瘦这么多?”林景峥步步紧逼,蓝瞳依旧平静无波,可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没松,“三天前你还不是这个样子。”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谎言。 宁澜心虚得厉害,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就是……就是突然想减肥,少吃了几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短短三天,怎么可能瘦得这么明显,连五官轮廓都变得清晰灵动起来? 林景峥显然也没信,他微微蹙眉,这是宁澜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除了平静之外的表情。 虽然只是极淡的一丝不耐,却让他显得多了几分人气。 “少撒谎。”他拉着宁澜往体检室中央走。 “这里是军事学部独家的体检中心,设备比医疗学部的研究所还要精密,我带你过来,就是为了给你做全面检查。” 宁澜这才静下心来打量周围的环境。 之前被林景峥的气势震慑,又一心想着逃跑,根本没注意看。 此刻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间体检室远比她想象的要高端。 墙壁是冷白色的医用材质,光滑得没有一丝划痕; 中央摆放着一张银白色的检测床,床头连接着数不清的线路和精密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角落里的分析仪、扫描仪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台她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星际最新款检测设备。 看得出来,林景峥确实带她来了个好地方。 心里的暖意又浓了几分,宁澜抿了抿唇,低声道:“谢谢你,不过真的不用了,我身体好得很。” 她不能接受体检。 这体检设备这么精密,万一查出她是雌性,后果不堪设想。 她女扮男装混进苍曜学院,本就冒着极大的风险。 若是这个时候身份暴露,她又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支点,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什么不用?”林景峥停下脚步,蓝瞳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怕!”宁澜立刻反驳,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好好的做什么体检,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林景峥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的身体状况,在我看来不是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看着宁澜明显抗拒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他知道自己上次的话说得太重,伤了她的自尊,可他没想到,宁澜会这么不信任他。 “你不信任我?”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宁澜毫不犹豫地别过脸:“当然不信任。” 上次见面,他还一口咬定她是处心积虑接近他的骗子,对她避之不及。 甚至说出“不想再见到你”这样的话。 现在突然转变态度,关心她的身体,换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她已经不想再和他产生任何牵扯,免得再次被误解、被定罪。 林景峥的指尖微微收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细微的痛感一闪而过。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沉默了片刻。 他后悔了。 后悔上次没有听她解释,就凭着自己的猜测下了定论; 后悔说了那么伤人的话,把她推得那么远。 这些天,他无数次回想那天的场景,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错怪了她。 宁澜虽然看起来有些另类,甚至有点“不怀好意”,但她的眼神很干净,不像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更让他心慌的是,他意识到,宁澜对他,或许真的没有半点感觉。 她之前的接近,可能真的只是巧合,或者只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 而他的误解和斥责,彻底浇灭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兴趣”。 现在,她是真的想躲开他。 “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 林景峥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可以讨厌我,但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和我置气。身体是你自己的,出了问题,最终受苦的还是你。”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让宁澜有些无奈。 她知道林景峥是出于好意,可她真的不能接受体检。 “我没有置气,我是真的不需要。”宁澜深吸一口气,试图挣脱他的手。 “林景峥,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没生病,也没受什么伤,你就别瞎担心了。” 她变美的原因,是系统奖励的变美道具,根本不是生病。 这事儿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林景峥这种洞察力极强的人。 可她的回避,在林景峥看来,就是欲盖弥彰。 他越发笃定,宁澜这三天里肯定遭遇了什么,甚至可能受了伤或者得了什么病,只是不愿意告诉他。 “必须查。” 林景峥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带着军事学部理事长独有的威严,“我不能让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话音未落,他突然用力一拉,宁澜猝不及防,被他拽着往检测床走去。 “躺上去。” 宁澜大惊失色,拼命挣扎:“林景峥!你放开我!我不要体检!” 她的力气远不如林景峥,挣扎在他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林景峥半拖半扶地把她带到检测床边,弯腰想要把她按上去。 两人靠得极近,宁澜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形成一种独特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的脸颊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臂,感受到他制服下紧实的肌肉线条,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林景峥的耳根,竟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第五十九章 他脸红什么? 那红晕在他冷白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明显。 像是冰雪覆盖的山巅,悄然绽开了一朵极小的花。 宁澜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他脸红什么? 难道是因为和她靠得太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可能。 林景峥这种高冷扑克脸,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脸红? 肯定是她看错了。 她正想再仔细看看,林景峥已经将她按在了检测床上。 “别乱动。”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宁澜却觉得,那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还想挣扎,林景峥已经转过身,去操作旁边的仪器。 黑色的制服袖口扣得严丝合缝,连腕骨处的布料都没有褶皱,可他调整仪器按钮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宁澜趴在检测床上,心里又慌又乱。 她想趁机逃跑,可检测床的安全带自动弹了出来,将她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 “林景峥!你放开我!”宁澜挣扎着,安全带却越收越紧,“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投诉你!” 宁澜急得眼眶都红了,一边想办法解脱一边找借口,“再说了,你是军事学部的理事长,又不是医生,带我来体检算什么事?这不符合规矩吧!” 她试图用规矩来反驳,却忘了眼前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用规矩约束他人,也用规矩要求自己。 林景峥果然不为所动。 “体检中心归军事学部管辖,我有临时调度权。按学院规定,学生无故缺勤三日以上,需提交健康证明,我只是按流程办事。” 这话堵得宁澜哑口无言。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我……我已经好了,健康证明我回头补一个就行!”宁澜还在垂死挣扎,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真的不用这么麻烦,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了!” “别动,”林景峥视线极快地扫过她的皮肤,又被勒红了,却忍住帮她解开的冲动,安抚道,“很快就好。” 林景峥没有理会她的叫嚣,专注地操作着仪器。 屏幕上跳出一连串的数据,他的蓝瞳紧紧盯着屏幕,眉头微蹙。 仪器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一道淡蓝色的光线扫过宁澜的身体。 宁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浑身都在发抖,祈祷着仪器不要查出什么异常。 可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嘀嘀嘀——嘀嘀嘀——”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原本平静的屏幕上,数据流瞬间变得混乱不堪,红色的警告符号占据了整个屏幕。 体检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完蛋了! 她莫不是要被发现了吧? 宁澜慌乱得眼神都不知道放在哪,肯定瞒不住了。 她低着头,深深地埋住自己的脸,语无伦次地最后说,“我真不是刻意隐瞒的……求你、你别告诉其他人!” 林景峥的目光沉沉盯着不断报错的显示屏,声音不自觉开始颤抖,“多久了?” “就是……入学的时候开始啊,不然早被人发现了。” “——你的病持续半年了?”林景峥语气肃然,音量都上扬一度。 宁澜的的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病? 林景峥说的难道不是她性别的事情? 看着林景峥严肃的表情,宁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是雌性的事还没被发现。 而警报响起的原因,是她的身体……真的有问题。 她呆呆地看着闪烁的红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体好好的,起码和上一世相比,除了战斗力弱了点,没什么大毛病,她知足。 变美也是因为系统奖励,怎么会突然查出问题? 还是说,她真的生病了自己不知道? 看着宁澜无助的模样,林景峥的脸色沉了下来,蓝瞳里掠过一丝凝重。 屏幕上的数据依旧混乱,但隐约能看到几个关键指标在疯狂超标。 尤其是代表着基因序列和身体能量波动的数值,完全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指尖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敲击着,按下了紧急暂停按钮。 警报声戛然而止,体检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林景峥的蓝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别慌,或许只是能量波动异常,我再检查一次。” 银灰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可宁澜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再来一次,她并没有任何挣扎,反而还主动抓住了林景峥的手。 “你这些检测指标,会区分雌、雄吗?”她声音发抖,“你把我的基础数据改成雌性试试。” 宁澜这话无异于自爆,但此刻的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林景峥蹙眉,目光错愕地看向她。 为什么要按照雌性的流程在检测一次,她又不是—— 意识到宁澜话里的深意,林景峥神色复杂,喉腔卡了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只能暂时先憋下去。 “……好。” 先试试,她的身体才最要紧。 林景峥重新按下启动按钮。 淡蓝色的光幕还没完全消散,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撕裂体检室的寂静,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将两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刚才的画面倒带重演,一切都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循环。 宁澜僵在检测床上,安全带勒得她肩膀发紧,看着屏幕上再次失控的数据流,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这样? 连按雌性数据检测也报警? 她明明只是觉得最近容易累,没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啊。 林景峥的动作比上次更快,指尖在操作面板上翻飞,几乎是瞬间就按下了紧急暂停键。 警报声戛然而止,红色的光影还在墙壁上残留着,透着股压抑的焦灼。 他俯身盯着屏幕,银灰色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 指尖在混乱的数据流中快速定位,眉头越蹙越紧。 “指标异常,但生命体征稳定。”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体内有不明能量残留,像是某种慢性毒素的初期反应。” 第六十章 眼前的就是他的乖乖! 慢性毒素? 怎么会,她的体内什么时候出现了慢性毒素,她完全不知道! 林景峥伸手按下解锁键,安全带缓缓松开,失去束缚的宁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伸手稳稳扶住了胳膊。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宁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上次被他误会的阴影还在,她对他始终存着几分防备。 可她的手刚动了一下,就被林景峥攥得更紧了。 他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指尖甚至微微有些发烫。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只是隐患,趁早发现就能解决。” 说话间,他轻轻用力,将宁澜从检测床上拉了下来。 宁澜的脚刚沾地,就因为腿软晃了一下,林景峥及时扶了她一把,两人靠得极近。 她又瞥见他的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这次看得真切,绝对不是错觉。 可她现在没心思纠结这个,满心都是对身体的担忧。 “怎……怎么办?” 她无助地抬头,眼神失去聚焦,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求助。 林景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底的异样,语气依旧坚定:“我会帮你找到解决办法。” 他顿了顿,看着宁澜眼底的慌乱,补充道:“给我一次机会。” 这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上次的误解让他后悔至今,他知道宁澜还在防备他,可他不想再错过。 宁澜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林景峥的真诚,也知道他是真心担心自己。 心里的防备渐渐松动,还是不敢完全信任。 她沉默着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谢谢你……但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 林景峥的手僵在半空,蓝瞳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他上前一步,再次握住她的手腕,这次的力道更稳,眼神也更认真。 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我管定了。” 宁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蓝瞳。 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怀疑,只有纯粹的担忧和坚定。 她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沉默着低下头。 林景峥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松开她的手腕,注意到她手腕上被镣铐勒出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歉意。 “走吧,先回去。”他转身整理仪器,“联合大会还没结束。” 林景峥抬手将所有的记录清除,宁澜的情况不能让别人知道。 目光触及到屏幕上刚才输入的“雌性”,动作不禁慢了几分。 所以宁澜…… 其实是雌性? 这太荒谬了。 可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真相,从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林景峥欲言又止半晌,都没办法说出一个字。 他知道,即使问出口也不会得到她诚实的回答,甚至会把宁澜推得更远。 可是她到底是谁? 如果她真的是雌性,会不会就是他梦中的乖乖。 【宿主,你说林景峥不会发现了吧?】 “谁知道,”宁澜在心里嘀咕,五味杂陈,“只要他不问,我就咬死不认。”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她体内的隐患到底有多严重? 【宿主我查过了,阮宝妮接二连三的陷害是一回事,您身体本就不好也是其中重要的原因。】 【随着您的样貌逐渐恢复,您的身体也会慢慢变成上一世的样子。】 宁澜听明白了,她又要开始继承上辈子那病秧子体质了! 有得必有失啊! “我会像上一世一样,直接死掉吗?”宁澜紧张地问。 系统鼓励道,【放心宿主,有我在你不可能有事的,我还等着你在这个世界圆梦,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呢!之后我会帮你多申请一些有用的道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宁澜迫不及待地听到答案。 【得需要您的配合,您要加油做任务呀!】 “这也就意味着,以后在梦境里的相处就不够了,现实生活中也要想办法和他们拉近距离?” 【对,多多益善!】 行,不就是任务嘛! 为了自己的小命,宁澜疯狂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打量身旁高大的雄兽。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林景峥走在外侧,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宁澜的速度,正好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他主动开口,“等会回到礼堂,你跟着我就是了,不要走散,结束之后我带你去吃饭。” 银灰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侧脸的轮廓冷硬而精致,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疏离。 宁澜在这样温和沉静的话音下,找到了一丝熟悉感。 她说服自己重新与林景峥建立信任,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又去吃呀?” “对,上回我带你去吃的菜馆,可以吗?还是想尝尝别的。” 宁澜本来就是个蹭饭的,不好意思挑挑拣拣,只是忍不住嘀咕了句,“随便吧,反正都没你做的好吃。” 林景峥脚步倏然一顿,敏锐地捕捉到一个逻辑漏洞。 他从来没有亲手给任何人做过饭。 除了乖乖。 宁澜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他彻底呆滞住了,心脏好像也跟着停了片刻。 随后—— 扑通,扑通。 四肢百骸逐渐回暖,浑身的血液滚烫得快要沸腾。 他看着宁澜,忍不住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指尖还带着微颤。 眼底的蓝瞳都翻涌着细碎的光,像极北冰原上终于破开冰层的暖流,滚烫又汹涌。 他的乖乖。 眼前的就是他的乖乖! 揽在宁澜肩头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强忍住上翘的唇角,可眼底眉梢的笑意还是藏不住,连带着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耳根那点淡红彻底蔓延开,成了一片显眼的绯红。 宁澜彻底懵了。 张张唇刚想问什么,下一秒直接被林景峥揽入了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咚咚咚的,像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滚烫的体温,几乎要透过制服熨帖到她的皮肤上。 “你……你笑什么?”宁澜挣了挣肩膀,没挣开,语气里满是郁闷和不解,“我都这样了,身体里有毒素隐患,你还笑?看到我过得不好,你很开心?” 第六十一章 “宁澜,我不会再放开了。” 林景峥闻言,缓缓松开揽着她肩膀的手,却没退开,反而微微俯身,凑近她。 银灰色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清冽又好闻。 他看着她困惑的眉眼,唇角的笑意依旧没收敛,甚至越笑越深,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不是。” 他轻轻摇头,蓝瞳里的浪潮渐渐平息,却沉淀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我只是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件事。” 宁澜眨了眨眼,更懵了:“明白什么事?” 林景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温柔,像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看得宁澜心里发慌,下意识地想躲开。 可她刚要转头,手腕就被他轻轻握住了。 他的掌心温热,指尖带着薄茧,轻轻包裹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坚定,刚好避开了之前被镣铐勒出的红痕。 上回在梦境里,他就是勒得太用力了,才把乖乖吓走的。 害得他这么久、这么久都没有和她在梦中相遇。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攥紧,只是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宁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林景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清晰而郑重,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宁澜,我不会再放开了。” 他的眼眸中有一种宁澜看不懂的情绪,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牵得更紧了些。 林景峥他指尖的温度和薄茧的触感清晰地传来,让宁澜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心底的直觉告诉她不要追问,于是任由林景峥这么牵着自己。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他冷白的手腕衬得格外清晰。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也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心里又慌又乱,却偏偏生不出挣脱的念头。 这个林景峥,和之前那个冷漠疏离、误会她的林景峥,简直判若两人。 还没走到礼堂门口,里面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林景峥下意识地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部分来自周围的视线,避免她被过多的目光注视。 “跟紧我,我先带你去找白际洲。” “白际洲?” 这个名字太久没出现在自己生活中了,久到宁澜渐渐忘了这个人。 “对,我要承认你说的,我是军事学部的理事长,并非医生,”林景峥认真道,“还是得找专业的人帮忙。” 宁澜却摇摇头,“他不会帮我看病的。” 林景峥:“我和他认识多年,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宁澜慢吞吞解释:“不是你的缘故,是我。他不会愿意的。” 林景峥略惊,“你认识他?” “呃……有点渊源吧。”宁澜干巴巴笑着,“不确定见面之后会不会再吵一架。” 不过,去试试也好。 有林景峥在身边也好,吵架虽然吵不过,动手不一定输。 林景峥表情有些僵硬。 什么时候的事? 卢西恩、苏珩之……仅仅这两个人已经足够头疼。 白际洲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 “乖——”他差点脱口而出这个称呼,好在及时顿住,试探着问,“你和他……” 宁澜安静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模样,就是不开口说话。 “……” 好吧。 果然问不出来。 他又不是她的谁。 林景峥的气馁并没有直接表露出来,暂时揭过这茬。 总会知道的。 回到礼堂,喧闹依旧,却和之前的热闹不同,多了几分压抑的骚动。 宁澜刚走进门,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担忧,还有几分八卦。 一个红发雌性最先注意到她,神色急切中又带了点羞涩,推开人群往这边挤。 可紧接着,一道从主台方向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校长,我认为这次的联合课程和考核设置,很不合理。” 宁澜抬眸看去,说话的竟然是苏珩之。 他坐在主台下方,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 可脸上却没了平时的从容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主台上,一个穿着宽松中山服的中年兽人慢悠悠地抬起头,他有着浅棕色的头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是树懒校长。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慢得像放慢了十倍:“苏……苏同学,你……你说说,哪里不……不合理?” 周围的学生都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苏珩之所在的方向方向。 谁都知道他是财经学部的理事长,家世显赫,行事张扬,没想到竟然敢当众和校长叫板。 “当然是您刚才所宣贯的联合课程和联合考核。” 苍曜学院的所有雄兽,都得邀请自己的雌主或者正在发展的雌性对象进行组队。 这不扯淡么。 毕竟他苏珩之刚和星际帝国申请废止婚约,原因是找到了“真命天女”。 可所谓的“真命天女”是他找宁澜扮演的,而且上次他亲口赌气说了不再合作的话。 难不成他苏珩之为了这破考核,还要拉下脸求宁澜再帮一次忙? 她都不能通过精神力检测吧! 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苏珩之突然站起身来。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松却带着锋芒:“高阶雄兽的战斗力,足以单独完成一场战役的完美胜利,所谓的跨性别协作课,纯属多此一举。还有年度考核,强制雌雄组队,对我们这些未婚雄兽太不公平了吧?” 他摊了摊手,姿态优雅却带着几分无赖:“我最近刚和我的爱侣吵了架,把人气得去星际环游了,现在根本找不到人组队。总不能让我随便找个雌性凑数吧?这不符合我的格调。”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校长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光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查询,“你确定吗,你的伴侣目前不在场?” “当然——”苏珩之不假思索地回答着,姿态散漫地调整着自己的赤红玛瑙袖扣。 不经意地扭头,慢条斯理的动作陡然变得僵硬起来。 林景峥后面的是——? 有点眼熟。 不确定,再看看。 这是宁澜?? 不是,她怎么真在啊?!! ? ?加更啦加更啦~有没有好心宝宝愿意投几张月票呀~月底爬榜啦,爱你萌爱你萌=3= 第六十二章 这个笨蛋。 苏珩之的目光定在林景峥身后的身影上,指尖调整袖扣的动作骤然僵住。 才多久没见,宁澜的身形清瘦了不少。 褪去了从前的臃肿,四肢比原来纤长多了。 眉眼灵动,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玉,连带着那点肉都显得软萌讨喜。 若不是她身侧站着的是林景峥,苏珩之几乎要认不出这是宁澜。 这只可恶的鸭子,竟然还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 上次他放低姿态请她继续合作,结果被她干脆利落地拒绝。 这事至今还堵在他心口,一想起来就气得牙痒。 偏偏他刚在众人面前说完“爱侣去星际环游”,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 简直是当众给他难堪,啪啪打他的脸。 苏珩之脸上从容自得的笑容瞬间龟裂,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到底还是财经学部的理事长,不过几秒钟,就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惊怒,神色恢复平静。 还好,宁澜穿的还是学院的雄性制服,不是什么惹眼的裙装。 而且他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暴露过“真命天女”的具体形象,只要他不认,没人会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苏珩之冷嗤一声,收回目光:“我再重申一遍,所谓的联合教学模式,对于我们未婚、且伴侣不在身边的雄性而言,非常不合适。” 主台上的树懒校长慢悠悠地眨了眨眼,肥厚的手指在光屏上又划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可你的伴侣,不……不是就在场吗?” “我说了,她已经出发去星际环游了。”苏珩之靠姿态慵懒地扯了扯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校长您还有帮人复合的本事?” 校长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阮宝妮同学,她……她不就在现场吗?” 他指的是阮宝妮? 关她什么事! 苏珩之的脸色骤然一沉,猛地转头看向曦和学院的雌性区域。 人群中,阮宝妮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兔眼红红,正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人,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 装模作样。 苏珩之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冷得像冰:“我和阮家的婚约,早就解除了。” “哦?”校长低头核对光脑上的信息,手指慢慢点着屏幕,“系统上显……显示,你们的婚约还绑定着。” 苏珩之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掏出自己的终端点开查询。 当看到“婚约解除申请已废止”的字样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铁青。 终端的金属外壳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阮宝妮柔弱的声音传了过来:“珩之,不就一点小矛盾嘛……说得都是气话,就别让外人知道了。” 可苏珩之却精准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挑衅。 周围八卦的议论声瞬间炸开,高阶雌雄的感情纠纷谁不感兴趣! 大家看向苏珩之的眼神都变了,果然,一向挑剔的苏珩之怎么可能突然传来“恋丑”传闻。 原来都是和阮宝妮之间的情趣呀! 苏珩之气得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礼堂外走。 宁澜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为什么解除不了?”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景峥,语气里带着疑惑。 林景峥的目光还落在苏珩之离去的方向,蓝瞳里没什么情绪。 听到宁澜的问题,才收回视线,淡声解释。 “我们和阮家千金的基因匹配度,是星际帝国近百年来最高的。高匹配度的婚约,对帝国的基因优化有重要意义,帝国不会轻易批准解除。” 宁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出林景峥的神色也隐隐不满。 这几个兽夫都在绞尽脑汁地解除婚约,却屡次碰壁。 她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或许……也不用急着解除吧。” 还有一种更好的办法。 若她的身份有朝一日能公之于众,那么,这婚约就属于她了。 若那个时候,兽夫们依旧想要解除婚约。 她会同意,甚至帮忙推进。 林景峥的身体微微一僵,看向宁澜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宁澜在把他往外推吗? 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却又不能明说,只能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放心,无论别人如何,我都不会嫁给阮宝妮。” 宁澜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哦,我知道了!是因为你已经有喜欢的雌性了,对不对?” 上次林景峥亲口承认过自己有爱慕的雌性,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景峥看着她这副笃定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觉得越解释越乱,心里的话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最后竟气笑了。 这个笨蛋。 礼堂里人多眼杂,他不能说,怕吓到她,更怕把她推得更远。 他压下心底的情绪,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伸手虚虚地护在宁澜身侧:“这里人多,跟紧我,我带你去找白际洲。”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紧紧牵着她的手,只是用手臂轻轻挡开挤过来的人群,为她辟出一条通路。 黑色制服的肩线宽而挺拔,像一堵可靠的墙,将宁澜护在身后。 宁澜刚要跟上,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红发身影正奋力往这边挤。 那抹珊瑚红的头发很显眼。 宁澜拉了拉林景峥的衣袖,“那个红发雌性……是过来找我的吗。” 林景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颜绯的瞬间,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冷了几分:“阮宝妮的朋友,尽量离远点。” 宁澜心里了然,立刻收回目光,紧紧跟上林景峥的脚步。 颜绯挤到一半,看到两人转身离开,又被周围的人群挡住,只能不甘心地停下脚步。 “喂!” 讨厌,林景峥把她的桃花赶走了! 议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苏珩之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银灰色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搭在椅背上,领带也松了半截,平日里慵懒优雅的模样荡然无存。 宁澜刚踏进去,就耳尖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时候我再去求她,又被拒绝怎么办?” “我苏珩之,兽翰星域第一财阀,还没这么掉价过。” “要不我干脆雇人把宁澜给绑了,然后假装救下她,她为了报恩,岂不是什么都答应了!” 苏珩之喋喋不休地讲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景峥和宁澜的到来。 对于其余两人的缄默很是不满。 他看向白际洲和布莱克, “完美的计划,我简直是天才!你们两个是死了吗,怎么都不说话?” 第六十三章 “雌性果然是最无情无义的生物。” 办公室的角落里,布莱克正坐在一个微型实验台前,专注地摆弄着试管。 淡绿色的异能微光在他指尖流转,试管里的液体缓缓翻滚。 他对房间里的骚动充耳不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窗边的沙发上,白际洲靠着椅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的侧脸清冷绝尘,眉头微蹙,专注地看着书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苏珩之的烦躁。 苏珩之本就一肚子火,看到两人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火气更盛。 转念间想到什么,突然一拍掌。 “哦我明白了,你们还不知道宁澜是谁对吧。”苏珩之一句话把自己给哄好了,接着介绍,“就那个战斗力全院最低的储备生啊!” 苏珩之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察觉门口的动静,“我之前找她扮演我的伴侣,没想到这才多久没见,变化大得吓人。” “瘦下来之后……挺好看,眼睛亮得很,不像从前那样灰扑扑的。” 布莱克和白际洲都已经从实验和古籍中抬起头,可他们的视线看向苏珩之的身后,表情古怪。 “……你少说两句。”白际洲好心提醒。 苏珩之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啧,跟你们说这些也白搭。” 他笃定这两个怪胎不会认识宁澜,抬手松了松领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门口的身影。 苏珩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嘴角还挂着没收回的嫌弃,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宁澜,瞳孔微微收缩。 宁澜?! 她什么时候来的?! 他刚才说的话,岂不是全被听去了? 耳根飞快地泛起一丝薄红,苏珩之强装镇定地轻咳一声。 随机刻意板起脸,语气凶巴巴地:“你还好意思过来?” 说完,他又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林景峥,眼神带着几分戒备和不爽:“你是特意带她来这儿,看我笑话的?” 宁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到了林景峥身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苏珩之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一阵别扭,不爽的情绪更甚。 这只鸭子,怎么对着林景峥就这么胆小,对着他就敢干脆利落地拒绝? “苏珩之。”林景峥往前一步,将宁澜完全护在身后,宽挺的肩背挡住了苏珩之的视线,蓝瞳冷冽如冰,“说话注意点。” 苏珩之被他护犊子的模样气得发笑,转念一想,立刻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宁澜肯定是后悔了,知道接下来的联合课程的“商机”,特意找过来想重新合作。 他压下心底的别扭,语气带着几分勉强的傲慢:“看来你是想通了,知道跟着我才有好处。” “行吧,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的合作,我可以答应。” 林景峥看着他自作多情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想多了。我们是过来找白际洲的。” 苏珩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脸色难看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最后的体面,挑眉问道:“找他做什么?白际洲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景峥没理会他的试探,侧身让开一步,将宁澜带到白际洲面前,语气郑重:“她的身体有点问题,想请你帮忙看看。” 白际洲清冷的目光落在宁澜身上,藏起某地不易察觉的惊艳。 苏珩之说的没错。 她确实变了很多。 甚至他总觉得,眼前人的容貌不断和梦境中的身影重合。 不可能! ……这简直是对他老婆的玷污。 情绪转瞬即逝,白际洲薄唇轻启,语气依旧刻薄。 “凭什么?我白际洲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给治的。” “白际洲。”林景峥的语气沉了下来,平稳声线闪过怒意,“对我的客人尊重点。” “尊重?”白际洲轻笑一声,重新低下头看书,“她配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布莱克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阴郁,像从阴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宁澜的身体怎么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苏珩之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布莱克。 这个只沉浸在自己实验世界里的怪人,竟然会主动关心别人? 白际洲也微微抬眼,清冷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显然也对他的反应感到意外。 林景峥更是警惕地皱起眉头,将宁澜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防备地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却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墨绿的瞳孔紧紧盯着宁澜,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遗憾。 “若你当初乖乖成为我的实验对象,而不是跟着卢西恩离开,我不会让你出现任何闪失。” 这话一出,大家都听明白他们之间也有过交集。 苏珩之的眼睛不禁瞪大,宁澜还有这幅能耐? 白际洲的眉头也蹙得更紧了,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宁澜解释:“不是卢西恩的问题,是我自己的身体一直不好。” “是吗?”布莱克轻扯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可无论怎样,卢西恩今天缺席了,出现在你身边的,是林景峥。” 他的墨绿瞳孔紧紧锁住宁澜,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们吵架了。” “与你无关。”宁澜别过脸,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怎么与我无关?”布莱克往前一步,过长的刘海盖住一半的眉眼,更显阴郁,“白际洲不愿意帮你,或许我可以从基因层面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宁澜心里一紧,立刻摇头。 林景峥也立刻附和:“不必了,我们会想其他办法。” 布莱克看着宁澜抗拒的模样,轻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雌性果然都是一群,最无情无义的生物。” 宁澜的心猛地一跳,联想到上回在梦境里的抛弃,一阵心虚。 而林景峥听到“雌性”两个字时,脸色瞬间变了。 立刻看向布莱克,眼神带着强烈的警告,示意他不要乱说。 可已经晚了。 苏珩之和白际洲同时捕捉到了这个词。 两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宁澜身上,带着惊愕和探究。 “雌性?” “你指的是宁澜吗?” 第六十四章 宁澜一直以来,都是女扮男装? 苏珩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难以置信地看向宁澜,“布莱克你什么意思?” 白际洲也放下了手中的古籍,清冷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景峥身后的那道身影。 又重新看向布莱克,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口中的雌性,是在说宁澜?” 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测涌上心头。 难不成……宁澜一直以来,都是女扮男装? 布莱克没有回应,只是掀起嘴角,墨绿的瞳孔牢牢黏在宁澜脸上。 宁澜又气又慌,指尖攥得发白,却强装镇定地迎上两人的目光,声音发紧却依旧硬气:“别听他胡说……” 林景峥见状不对,立刻攥住宁澜的手腕,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 白际洲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指尖微动,淡蓝色的异能悄然流转。 办公室的合金大门“咔哒”一声锁死,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我可以给她看病。” 白际洲的目光掠过宁澜苍白的脸色,语气不容置疑。 林景峥眸色一沉,掌心同样泛起淡淡的银白异能。 “砰”的一声,锁死的大门应声而开,与白际洲的异能碰撞出细微的能量涟漪。 两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却隐隐透着势均力敌的较量,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林景峥没有立刻拉着宁澜离开,而是转头看向她,语气放柔了些许:“你想不想留下?” 他尊重她的选择,哪怕心底万分不愿让她留在这充满变数的地方。 小命要紧,宁澜咬了咬唇,压下对于白际洲的那点芥蒂,轻轻点头:“试试。” 白际洲示意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在她对面落座,抬手便要去碰她的手腕。 林景峥一把拍开他的手,蓝瞳里满是警惕,“看病就看病,你碰她做什么?” 白际洲一脸无语,薄唇撇出几分嘲讽:“不碰她,我怎么感受脉象?” 林景峥对这些中医门道一窍不通,只知道不能让别的雄性随便碰宁澜。 他脸色铁青:“没有别的办法?” 白际洲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宁澜,“你来说,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诊脉?” 宁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难为情解释:“我和他算是……老乡,这种诊脉方式我知道,的确是正常的流程。” 林景峥勉强松了口气,却依旧站在宁澜身侧。 目光如鹰隼般盯着白际洲的手,随时准备出手阻止。 白际洲本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专业素养让他能做到心无旁骛。 可被林景峥这么一搅和,指尖触碰到宁澜手腕的瞬间,竟莫名有些别扭。 她的手腕洁白如雪,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脉搏在指尖下轻轻跳动,带着鲜活的温度。 越看越像雌性…… 白际洲强迫自己收回思绪,摒弃杂念,专心感受脉象的起伏。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苏珩之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布莱克依旧靠在桌边,眼神阴恻恻地看着这一幕。 片刻后,白际洲收回手,淡淡开口:“没问题。” “——怎么可能?”林景峥立刻反驳,眼底满是不相信,“军事学部的专业体检仪连续两次报警,你再仔细看看!” 白际洲最厌恶别人质疑他的专业水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的仪器能比得上我的手感精准?” “你——” 林景峥的怒气瞬间被点燃,眸中翻涌着怒意。 “别吵架……” 宁澜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脸色白得吓人,身体微微晃动,眼看就要栽倒。 林景峥立刻俯身扶住她,语气里满是焦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白际洲的表情微僵,下意识地辩解:“可能只是低血糖。”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 “我刚才确实仔细查过,她的脉象平稳,没有毒素残留,也没有器质性病变,你别杞人忧天,没病也被你逼出病来。” 林景峥没好气地看向他,扶着宁澜站起身,“既然你查不出来,我们就先走,我带她去吃点东西。” “等等。” 白际洲再次拦住两人,眉头微蹙,欲言又止,似乎还有话想说。 苏珩之见状,立刻打圆场:“既然要吃饭,不如一起?我请客,随便点。” 他也有疑问压在心底。 布莱克抬了抬眼,墨绿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最终还是默默跟了上来。 星际餐厅的包厢奢华至极。 墙壁是特制的星空玻璃,能看到外面穿梭的星舰。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食材的香气。 宁澜坐在靠窗的位置,如坐针毡。 一、二、三、四…… 整整四个兽夫! 宁澜在心里默默祈祷:幸好卢西恩不在,不然真的要窒息了。 然而下一秒—— “你们吃什么好东西,不带老子?” 一道张扬又暴躁的声音突然从包厢门口传来,带着浓浓的不爽。 宁澜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抬头。 红褐色卷发的雄兽阔步而来,黑眸亮得惊人,正是卢西恩。 表面上像是在和其余雄兽打招呼,目光却像黏了胶似的,死死盯着宁澜。 宁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他又黑了她的终端! 下意识地用菜单挡住脸,手脚并用地想往桌子底下缩。 完了。 五个兽夫。 竟然五个兽夫全聚齐了! 林景峥立刻将宁澜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其余几人的加入让他足够不爽,这会儿也不差卢西恩一个。 “坐下说话。” 苏珩之笑着挥了挥手,语气从容:“来得正好,就等你了,今天我做东。” 白际洲瞥了卢西恩一眼,没说话,重新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布莱克依旧沉默,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宁澜身边已经没有空位,卢西恩偏要拖了一个椅子,硬生生挤到她的旁边。 明明是最后入场的那一个,却自发地掌握了聊天的主导权。 “今天什么好日子,大家都在。” 语气中带着笑,嘴角却没有掀起一点弧度。 从进门看到所有人都在的那一刻。 卢西恩心里就明白,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的秘密,已经藏不住了。 餐桌上的其余几个雄兽,不动声色地相互打量,表情皆是耐人寻味。 卢西恩把玩着手上的餐具,漫不经心地磨起小刀的尖端,指向唯一可能泄密的人。 “布莱克,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 ?加更啦加更啦~放个小碗碗求月票,感谢各位小宝宝萌=3= 第六十五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装着星际炙烤腿排的银盘被端上桌,琥珀色的酱汁顺着焦香的肉质流淌,滋滋冒着热气。 卢西恩执起金属餐刀,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刀柄。 刀刃划过肉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我向来以为,话少的人最能保守秘密。” 他垂着眼,刀叉精准地将腿排分割成均匀的小块,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带刺。 “现在看来,只有哑巴才能做到滴水不漏。” 刀刃偶尔碰撞餐盘,发出轻响,像是在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切下最大一块带骨的肉,用叉子稳稳叉起,递到宁澜面前的白瓷盘里。 黑眸扫过她苍白的脸,语气瞬间就柔和下来:“多吃点,是不是他们带你过来的时候太粗鲁了,看你吓得都没血色了。” 宁澜盯着盘子里的食物,不禁咽了咽口水。 哪是怕别人,分明是怕你啊! 卢西恩刚才的动作压根不像切肉,简直是在分尸! 宁澜指尖发颤,愣是不敢动筷。 布莱克靠在椅背上,墨绿的瞳孔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出卢西恩的暗指。 他抬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清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 “卢西恩,我从未许诺过为你保守任何事,也从未亲口揭露过什么。” “反倒是你,这般急着问责,倒像是在主动印证这个秘密的真实性。” 他两句话,轻飘飘地将锅推回给卢西恩。 周围人的目光看了过来,毫不掩饰地打量宁澜。 真相败露。 藏不住了。 “你这条蛇——!” 卢西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餐刀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黑眸里翻涌着怒意,眼看就要起身发作。 林景峥快一步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冷静:“这里是餐厅,别冲动。” 宁澜也下意识地拉了拉卢西恩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和布莱克说不通的。 她心里一阵发凉,从前还心疼过布莱克的处境,小心翼翼地顾虑着他曾经可能遭遇到的伤疤。 可他呢。 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白际洲指尖轻轻摩挲杯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忽然勾了勾唇角,清冷的声音打破僵局,带着几分笃定:“所以——” “宁澜,你是雌性。”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身份暴露,宁澜的心猛地一沉,恐慌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事到如今,再狡辩也无济于事,只会显得更加狼狈。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强撑着迎上五个雄兽各异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愠怒。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我不过是个战斗力垫底的低阶兽人,我的性别,对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S级雄兽而言,能有什么影响?” 她的目光扫过布莱克,带着浓浓的失望。 “你们费尽心思揭穿我,到底想做什么,问责吗?我宁澜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威胁。” 林景峥从来没想过揭穿的,怎么会到如今这一步。 他立刻握住她的肩膀,语气耐心地保证着:“宁澜,你信我,我没有任何恶意。” 卢西恩也攥住她的另一只手,黑眸里的怒意褪去,多了几分笨拙的安抚。 “对,有我在,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苏珩之罕见地没了往日的散漫,一直沉默着,目光沉沉地看着宁澜。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带着疑惑:“你明明……是雌兽,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混进苍曜?甘心受那些嘲笑和欺负?” 宁澜眼眶微微发红:“我的解释有用吗?” “在这个等级分明的兽世,谁会在意一个精神力为零的低阶兽人说什么?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更何况,雌性身份对我而言,不是庇护,而是另一种麻烦。我难道要声张所有人,然后等着被拐卖么。” 五个雄兽瞬间沉默了。 他们从未想过,宁澜的处境竟如此艰难。 雌性身份在她身上,不仅没有带来优待,反而成了负担。 白际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地追问:“你的精神力为零?” 他从未见过精神力为零的雌性,难怪布莱克会对她如此感兴趣。 卢西恩立刻瞪了他一眼,语气不满:“行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白际洲皱了皱眉,有些无语。 他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看着卢西恩笨拙地叉起一块肉,递到宁澜嘴边,连语气都放软了不少:“吃点吧,饿坏了身体怎么办?” 白际洲一脸不可思议,像是见了鬼似的。 用得着么。 就因为宁澜是个雌性? 卢西恩对别的雌性也不这样啊,看上她了? 什么眼光。 宁澜摇摇头,偏过头避开他的手,语气低落:“没胃口。” 早上还以雄兽的身份和卢西恩吵了一架。 这会儿所有的伪装被拆穿,她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了。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才咬定他的“喜欢”。 只不过没戳穿。 宁澜装作不经意地抬眼,偷偷瞟过身旁的雄兽。 如果是这样,她心底的气早就消了大半。 她怔怔地看着卢西恩,不知道说什么,怎料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没脸没皮地凑上来,“吃一点吧,瞧你瘦的。” “轰”的一声,宁澜脸色爆红。 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也就是卢西恩才能说出这种话吧! 她现在虽然没以前胖了,也和“瘦”沾不上边! 被五个人盯着,宁澜无地自容,更加吃不下。 “没关系,没胃口就不吃这个了。”林景峥看着她由白变红的脸蛋,掌心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紧接着,状似不经意来了一句,“下次还是我亲手做给你吃吧。” 兽夫们错愕,气笑一声。 点谁呢。 在场其余几个雄兽,就没有会做饭的。 不知道林景峥这话是说给谁听,卢西恩自动对号入座。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大名鼎鼎的第一少校林景峥,除了日常的训练和工作之外,还有时间学做饭?” 卢西恩眼底眉梢都挂着嘲讽,就差把“你可别吹了”五个大字写在脸上。 林景峥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挑剔卢西恩的态度。 “不止会,味道还不赖。”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宁澜,意有所指地开口,“你说对吧。” 第六十六章 “我有老婆。” 宁澜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发蒙。 林景峥这话是什么意思? 问她干嘛。 她也就吃过一次而已,还是在梦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雄兽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和莫名的较劲,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宁澜完全摸不透他们暗戳戳在比什么,只觉得坐立难安。 或许林景峥这样表面高冷的雄兽,也很享受侃大山吹牛的快感? 那就帮他一把…… 她胡乱点了点头,抓起餐具硬着头皮往嘴里塞了一口肉,含糊道:“挺、挺好吃的。” 【叮——恭喜宿主!】 【林景峥好感度 40,当前好感度:5!】 【卢西恩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15!】 【白际洲好感度不变,当前好感度:-50!】 【布莱克好感度依然不可测!】 【苏珩之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 前面的都还好说,听到最后一句话,宁澜眼角狠狠一抽。 塞进嘴里的食物直接卡在了气管里,面红耳赤地咳嗽起来,一左一右的两个雄兽立刻帮忙顺气。 宁澜问系统:“什么玩意,你再播报一遍。” 苏珩之是什么情况? 她招他惹他了? 啥都没干,怎么还掉好感度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宁澜愤愤地戳着碗里的食物,抬起脸瞪了苏珩之一眼,眼神里满是控诉。 【叮!苏珩之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 宁澜:“???” 她更气了,又瞪了一眼。 【叮!苏珩之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 “……” 宁澜气不打一出来。 这苏珩之是属刺猬的吗?越瞪越掉好感? 就在这时,一道隐隐不爽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澜澜!” 卢西恩攥着餐具的手紧了紧,青筋凸起得分外明显,黑眸里满是委屈,语气酸溜溜的。 “我就在你旁边,你当着我的面和苏珩之眉来眼去?” “什么呀,”宁澜惶恐地摆手,一个头两个大,“谁跟他眉来眼去了!我只是瞪他而已!” 卢西恩什么眼神啊,这也能曲解? 她没好气,对着卢西恩也瞪了一眼。 可谁知,卢西恩像是被这一眼击中了心脏,瞬间僵在原地。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你、你瞪我也好看……”他喃喃道,眼神都变得躲闪起来。 其余雄兽:“……” 宁澜:“???” 这是什么新型碰瓷? 她严重怀疑卢西恩的眼睛出了问题,或者是兽世的审美和她认知的不一样? 【哈哈哈宿主!】 系统在脑海里笑得直打滚。 【你懂不懂什么叫娇嗔呀!你现在这双眼睛,看谁都深情,可不就像在撒娇嘛!】 【要是上辈子我是你粉丝,指定被你这眼神吊得魂不守舍!】 宁澜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别瞎说,我才没有撒娇,你又不是第二个极昼。” 说到极昼,她心里的疑惑更甚。 下意识地在五个雄兽之间环视一圈。 林景峥沉稳内敛,卢西恩张扬暴躁,苏珩之腹黑风流,白际洲清冷毒舌,布莱克阴郁寡言。 怎么看,怎么和记忆中那个有些……痴汉的极昼搭不上边。 难道极昼不在这五个人之中? 或许,还有第六个隐藏的人? 她实在无法将极昼和眼前任何一个人联想在一起。 可如果这样,她怎么才能找到他? 饭桌上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宁澜一言不发地吃着饭。 片刻之后,她放下餐具,语气认真不少:“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还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各位不要在外面戳穿我的身份。” “我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雌性。” 林景峥思忖片刻,抬眸看向她,语气郑重:“你依然打算隐瞒下去么?不打算证明雌性身份?” “不是不想,是不能。” 宁澜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无奈,“我没有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坦白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我可以帮你。”林景峥立刻开口,斟酌着用词,似乎在思考说什么能表达自己的真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这次的联合课程是一次机会。”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期待,“我希望你能以雌性的身份报名。” 卢西恩同样点头:“也算我一个。如果你报名,我愿意加入你的队伍。我命很硬,抗揍,我能倾尽所有陪在你身边,不止这一次联合课程。” 宁澜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动容之外,更多的是不解。 她何德何能啊。 林景峥和卢西恩突然对她这么好,只是因为突然变成了雌性吗? 宁澜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再想想。” 【宿主宿主!】系统突然在脑海里急促地喊道,【兽夫们的好感度大幅度上涨,我们得找个机会发放道具奖励,您借口去上个卫生间吧!】 宁澜正好也想换换思绪,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起身道:“我喝多了点水,去下卫生间。” 饭桌上就剩下五个雄兽,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白际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凉薄地讽刺。 “平常连课都懒得上的人,头一回这么积极。” 卢西恩挑眉,毫不客气地回怼:“那有怎样!反正说好了,联合课程的小队只能是一雌两雄,我和林已经把名额占了,你们之后别求爷爷告奶奶地想要加入。” 白际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卢西恩,你以为我会和你们一样眼拙?” “看上一个又丑又废的雌性?” 就算宁澜由雄变雌又怎么样,本质上还是个战斗力、精神力皆无的低阶兽人。 有什么值得这两人为之“拼命”的。 “更何况,我和你们这群单身雄兽不同。” “我有老婆。” 他语气带着笃定,轻扯唇角,“我不会做任何违背我爱人的事。” 一听他提起“老婆”,其余几人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得,白际洲又要开始发疯了。 他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所谓的前世今生都是虚妄,不过是他自己的臆想? 林景峥看不下去,淡淡开口:“活在现实世界里,清醒一点不好么?” “我很清醒。” 白际洲执拗地反驳,“总之,我是不可能看上宁澜的,你们不必把我当成假想敌。”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宁澜从卫生间回来了。 她的变化,让整个包厢瞬间陷入死寂。 第六十七章 “澜澜,你今晚还是住我那吧?” 在卫生间里,系统再次给宁澜了三个选项。 纤体丸、展肢散、秀鼻膏。 新道具!是针对鼻子的吗? 之前的净颜露已经让原主的草莓鼻干净了大半,黑头粉刺之类的皮肤问题统统消失。 这个新道具,无疑是对鼻子的骨相进行塑形的。 又是熟悉的三选一,宁澜很想体验秀鼻膏的功效,可是又舍不得抛下其余的。 宁澜对着系统软磨硬泡:“两个兽夫同时增加好感度,你就不能大方一回!” 系统一如既往的抠门。 【哎呀宿主,苏珩之的好感度还下降了呢!】 宁澜撇了撇嘴,心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坏心思。 方才系统说她看谁都深情,撒起娇来让人招架不住。 好歹上辈子也尽职尽责当过小偶像,表情管理、媚粉技巧这些,宁澜都……学过。 在脑海里回忆片刻,宁澜狡黠地翘了翘唇角:“系统~你最好啦,就多送我一个嘛,我保证以后好好完成任务,争取让所有兽夫的好感度都涨起来~” 她刻意放软了声音,配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哪怕只是在脑海里沟通,都带着十足的杀伤力。 系统被她缠得没辙,哀嚎一声。 【好好好,服了你了!三个都给可亏本了,我自掏腰包多送一个,给你两个,不能再多了!】 宁澜立刻喜笑颜开:“就知道系统最好了!” 心里暗自嘀咕,这系统不去做生意真是可惜了,砍价一套一套的。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纤体丸和秀鼻膏,指尖一点,两道微光瞬间融入体内。 道具的功效立竿见影,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宁澜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回纤体丸没有重点运用在四肢和肚子,而是脸。 脸上的赘肉在慢慢收紧,尤其是下巴处,原本层层叠叠的双下巴消退了大半,脸颊轮廓变得愈发小巧精致。 而鼻子的变化更是明显。 原本有些扁平宽大的鼻梁渐渐变得高挺笔直。 鼻尖小巧圆润,鼻翼也收缩了不少,不再显得笨拙。 配上原本就干净细腻的皮肤,整个五官瞬间立体起来,褪去了往日的憨厚,多了几分灵动与惊艳。 【叮!恭喜宿主使用纤体丸,成功减重15斤,目前体重135斤!】 【宿主加油,再服用一颗纤体丸或展肢散,bmI即可达到正常标准!】 宁澜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道具是整体的改变,一个道具是局部的改变。 转瞬之间,宁澜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身上的雄性制服穿在她身上,突然更加宽大。 衬得她身姿纤细,多了几分雌雄难辨的惊艳。 从卫生间走出来的那一刻,几个雄兽都看呆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错愕和惊艳。 林景峥正握着水杯,指尖微微一顿,杯中的清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一向沉稳内敛的他,瞳仁里难得闪过一丝失神,目光紧紧锁住宁澜的脸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卢西恩直接看直了眼,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耳根又开始泛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神女……果然是她的神女! 布莱克墨绿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宁澜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和偏执,指尖蜷缩起来,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最震惊的莫过于白际洲。 他手中的茶杯猛地撞在桌面上。 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怔怔地看着宁澜,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眼前的雌兽,眉眼精致,鼻梁秀挺,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暖玉,透着自然的粉晕。 在某一瞬间,和那个长久出现在他梦境中的身影重合。 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他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沙哑而微弱:“老婆……” “你说什么?!” 卢西恩瞬间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白际洲的衣领,黑眸里满是怒警惕,“你刚才在狗叫什么!” 白际洲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股烦闷涌上心头。 他狼狈地别过眼,嘴硬道:“没什么,松开!” 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可能看上宁澜,嘲讽卢西恩和林景峥眼拙,此刻却脱口而出“老婆”。 简直是被自己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他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 却还是忍不住,趁着卢西恩松手的间隙,侧眸打量宁澜的一举一动。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纤细白皙,动作轻柔。 很像…… 是他疯了吗? 出现幻觉了? 与白际洲的失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珩之。 他的反应很平静。 若不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和微微挑起的眉梢,脸上根本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 甚至很快,他扯唇移开视线,没有再看一眼。 宁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躁动。 五个雄兽的目光像黏了胶似的,一直落在她身上,让她有些不自在。 下意识地拢了拢宽大的外套,心里暗自嘀咕。 这是怎么了…… 她却不知道,自己这副略显局促的模样,落在几个雄兽眼里,更是添了几分勾人的可爱。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没人说话,却处处透着暗流涌动的较量。 林景峥时不时给宁澜夹菜,卢西恩一直盯着她,眼神炙热。 白际洲偷偷打量,神色别扭;布莱克沉默注视,目光偏执。 苏珩之则全程摆着大少爷架子地翘着腿,笑容复杂,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宁澜率先站起身,语气轻快:“我吃饱了,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被五双眼睛同时注视的感觉,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等等。” 卢西恩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宁澜身边,黑眸里满是期待,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澜澜,你今晚还是住我那吧?” 他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硬控了。 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卢西恩身上。 尤其是林景峥和白际洲,死死盯着卢西恩,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什么叫做—— 还、住、我、那? 第六十八章 “我和你们这群处雄不同,我有雌主了。” 宁澜想也不想地挥手,语气斩钉截铁:“当然不!” 如今她的雌性身份被这五个雄兽扒得干干净净,男女有别,别说住卢西恩家,就是多待一秒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卢西恩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黑眸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憋屈。 “不住我家,你住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宁澜略显局促的脸,又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只能叹口气:“那难道还要回游泳馆?” “那里又冷又潮湿,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你总不能再回去住吧?” 短短几句话,让几个雄兽的目光倏然一沉。 “游泳馆?你之前就住这种地方?”林景峥指节泛白,眸底里闪过明显的心疼。 苏珩之忍不住抬了抬眼,“怎么会穷到这种地步,我之前不是给了你工资?” “这不是,省省嘛……” 白际洲的眉头也蹙了起来,原本别扭的神色淡了几分,看向宁澜的目光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实在没地方住,怎么不知道藏在医药研究所,我不是给你出入的权限了?” 宁澜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一个住所而已。 有必要小题大做吗? “游泳馆挺好的。”宁澜说,“鸭子喜水……我住得挺舒坦。” “那也不行,”林景峥想也不想就拒绝,往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想去卢西恩家,去我那住也可以。” “我那里安保措施齐全,房间够大,比他那乱糟糟的地方安稳多了。” 卢西恩的脸瞬间黑了,冷笑一声:“林景峥,你少来这套。” “我屋子干净得很,哪像你的地盘,没点人情味。澜澜住进去不得憋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带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宁澜听得头都大了,忍不住扶额:“……你们俩别吵了。” 也不知道林景峥什么脑回路,“卢西恩那里不行,你那里当然也不行!” “我还有点积蓄,自己找个酒店住就行,不用麻烦你们。” “不行。”林景峥想也不想地反驳,伸手就握住了宁澜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却很稳,语气不容置喙:“你独自住酒店太危险,我不放心。” 布莱克看热闹不嫌事大,低低笑了声,插话,“雌性,我的实验室永远欢迎你。” 不知怎么,卢西恩和林景峥都还没动作,白际洲先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她是活生生的人,并不是什么可以用来研究的工具。” “你反应这么大?”布莱克并没有被冒犯的恼怒,阴恻恻地扬了扬唇。 林景峥握紧宁澜的手,依旧坚持:“选一个。或者……我们替你选。” 看着林景峥坚定的眼神,又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布莱克和卢西恩,宁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选什么选? 选哪个都像是跳进了火坑! 卢西恩见宁澜左右为难,眼珠微动,突然有了主意。 他突然提议:“要不让澜澜去苏珩之家” “他房子多的是,随便给你腾一间都够大,而且离学院近,方便得很。”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让宁澜去谁家他都不乐意,若非要选一个,苏珩之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林景峥听闻愣了愣,随即明白卢西恩的心思。 这个提议,好像确实可行。 苏珩之不可能喜欢上宁澜,是这几个雄兽中没威胁的一个。 白际洲和布莱克也没反对。 苏珩之原本事不关己地看热闹,冷不丁被点到名,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他皱眉道:“啧,关我什么事?” “我可没说要收留她。” “就这么定了。”卢西恩自作主张,直接拍板,不给苏珩之反驳的机会。 林景峥也点了点头:“苏珩之,麻烦你了。” 看着苏珩之还是不愿点头的态度,白际洲突然冷哼一声:“我第一次知道,你这么抠门,连套房子都出不起。” 这话直接拿捏了苏珩之的命门。 几个人一起施压,不答应确实说不过去了。 苏珩之最终只能悻悻地站起身,扯了扯领带,语气不爽:“得,早知道就不掺和你们这破事了。” 他瞥了一眼宁澜,没好气地说:“走了。” 宁澜看着苏珩之明显不情愿的背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但眼下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离开后,包厢剩下的四个雄兽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卢西恩松了口气,低声嘀咕:“得亏苏珩之有那毛病,不然我才不愿意让他和澜澜单独相处。” 他这话没头没尾,林景峥却听懂了。 白际洲没接话,反而皱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卢西恩看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忍不住问道:“白际洲,你杵在这儿干嘛?一脸便秘的样子。” 白际洲被他这话呛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他犹豫了半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看向林景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宁澜的右肩,有没有一颗红痣?”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景峥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蓝瞳里闪过浓浓的警惕,语气冷了几分:“你问这个做什么?” 卢西恩更是直接炸了毛,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白际洲的鼻子骂道:“白际洲,你是不是有病?” “怎么能问这种私密的问题?她是你能肖想的吗?” 布莱克也抬起头,墨绿的瞳孔里带着赤裸裸的嫌弃和鄙夷,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嘲讽:“你不是有老婆么?打听别的雌性的身体做什么?” 白际洲被三人一怼,耳根发烫。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 上一世的记忆没有完全被激活,老婆的脸一直很模糊。 宁澜是他在这辈子见过的,最像老婆的雌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只能狼狈地别过脸:“不知道就算了。” 他说完,便拿起自己的外套,快步离开了包厢,连头都没回。 包厢里,卢西恩看着白际洲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无耻!” 他说完,转头看向林景峥和布莱克,眼神依旧警惕。 这辈子都无法直视眼前几个雄兽了。 左看右看都是情敌预备役,一个两个都想和他抢宁澜。 “你们也没好到哪去,”他一个也没放过,光明正大地骂,“都是臭不要脸的货色。” 布莱克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眉头一挑,淡淡开口。 “卢西恩哈特,你少自作多情了。” “宁澜在我眼里,至多是珍贵的研究对象。” 他眼神冷淡,语气平静。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丢出一枚惊雷—— “我和你们这群处雄不同,我有雌主了。” 卢西恩、林景峥:“???” 第六十九章 “苏珩之你该不会……恐女吧?” 布莱克那句“我有雌主了”落下,包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卢西恩和林景峥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异口同声地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久前。” 卢西恩甚至往前凑了半步,震惊得说话都磕巴起来:“你、你不是处雄了?” 布莱克愉悦道:“当然。” “……” 卢西恩眉头拧成一团,瞧他这副沾沾自喜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点匪夷所思。 “你在高贵什么,被夺去处雄之身难道很光彩吗?” 林景峥点头,沉重问:“你知不知道,雄兽的贞洁是最好的嫁妆?” 布莱克没理会两人的追问,墨绿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偏执的温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梦境中那道身影。 他薄唇轻启,语气笃定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执拗:“那又怎么样?” “我会让她娶我,对我负责。” 卢西恩和林景峥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款的无奈与了然。 得,又一个和白际洲一样活在自己世界里的。 这两人怕是得送到同一个精神病房治疗。 两人默契地摇了摇头,看向布莱克的眼神多了几分对精神病人的同情,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卢西恩拍了拍布莱克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行吧,祝你梦想成真。” 林景峥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吧。” 另一边,苏珩之走得飞快,长腿迈得又大又急。 宁澜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两人之间隔着足足两米的距离,泾渭分明,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楚河汉界。 宁澜看着苏珩之挺拔却透着疏离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之前这家伙还腆着脸求她扮演伴侣,怎么现在她真的是雌性了,他反而避之不及? 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宁澜抿了抿唇,想到系统的攻略任务,一时犯难。 苏珩之的好感度已经是负的。 不仅如此,她还从来没梦见过他,进度条几乎是零。 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至少得把关系缓和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苏珩之。” 苏珩之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回应。 宁澜见状,胆子又大了点,小跑着追上去,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离学院又不远。” 这一碰,像是触发了什么危险开关。 苏珩之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宁澜的手。 身体瞬间绷紧,连脚步都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路灯。 他迅速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抗拒,语气也变得有些尖锐:“说话就说话,碰我做什么?” 宁澜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手,怔怔地看着他,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到他衣袖的微凉触感。 苏珩之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轻咳一声,迅速别过脸,避开宁澜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雌雄授受不亲,注意分寸。” 宁澜盯着他泛红的耳根,还有刚才转身时,她无意间瞥见的、他微微发抖的指尖。 这反应,怎么看都有点眼熟。 像极了以前她面对陌生雄兽时的样子……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宁澜眯了眯眼,往前凑近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苏珩之,我冒昧地问一句,你该不会……恐女吧?” 苏珩之倏然定住。 两秒过后,猛然转头,带着一种恼羞成怒,扬声反驳:“你胡说什么!” 知道冒昧了还问! 很快,苏珩之眼底的慌乱被一层嘲讽掩盖,“你觉得我像是会怕雌性的人?” “宁澜,我想我有必要强调。”苏珩之紧紧盯着她,扯唇开口,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可是星际第一财阀,游走于各种社交场合,什么样的雌性没见过?” “我苏珩之绝对、肯定、完全不可能会恐女。” 他炮仗似的说了一连串,宁澜却一个字都不信。 她满眼怀疑地看向他,语气比刚才还要笃定几分,“你别撒谎了。” 苏珩之面色紧绷地看着她。 这雌性……油盐不进! 为了反驳宁澜的话,他强撑着生理上的不适,故意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灼热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喷薄在宁澜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苏珩之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惯有的、游刃有余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挑衅:“实话告诉你,我苏珩之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东西。” 宁澜却没被他这副模样唬住。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上—— 那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只是被他刻意攥紧了拳头,才没那么明显。 宁澜收起了调侃的心思,语气变得真诚起来:“你就别骗我了,我能看出来,你就是恐女。” 之前苏珩之好感度一直下降,她还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总算有了解释。 面对自己恐惧的雌性,好感度不跌才怪。 为了让苏珩之放下戒备,宁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底牌暴露了出来:“其实我能看出来,是因为我恐男。” “面对陌生的雄兽,我也会紧张、发抖,和你现在的反应差不多。” 她以为自己的坦诚能拉近距离,没想到苏珩之却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你和我可不一样。” “你怕的不是雄兽,是所有高战斗力的兽人吧?” “毕竟你这种战斗力和精神力双缺陷的雌性,在兽世本就没什么安全感。” “……” 第N次被兽夫怼,宁澜沉出一口闷气。 宁澜皱了皱眉:“你好端端怎么人身攻击?” 她只是想真诚地沟通,没想过苏珩之会说出这种话。 但转念一想,苏珩之大概是因为被戳穿了秘密,恼羞成怒才会这样。 宁澜压下心里的不悦,耐着性子劝道:“恐女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很多兽人都有心理障碍。”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你想想办法克服。” 苏珩之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宁澜!” 他最讨厌别人窥探他的隐私,尤其是这种他极力隐藏的缺陷。 宁澜的追问,在他看来就是赤裸裸的冒犯。 “你越界了。”苏珩之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眼神也变得冰冷,“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一点都不恐女。” “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宁澜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 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不肯承认。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伸出手,轻轻勾住了苏珩之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节:“真的吗?” 第七十章 “你怎么敢睡在我的尾巴上?!” 就这轻轻一下触碰,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苏珩之强装出来的镇定。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下一秒,苏珩之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宁澜:“……” 这也太不禁吓了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蹲下身,在苏珩之的口袋里翻找终端,想联系他的家人或者管家。 苏珩之还尚存一丝意识,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宁澜对自己的身体上下其手,太阳穴的青筋顿时暴起,“你——!” 宁澜惶恐地为自己辩解,“我没非礼你啊!我帮你找终端,苏珩之,你放在……” 话还没说完,又是“咚”的一声,苏珩之的脑袋再次垂下去,彻底昏迷。 “苏珩之!苏珩之!” 宁澜怎么叫都叫不醒,她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苏珩之,彻底无语了。 不是,就这样还好意思说他不恐女呢! 怕是比她的情况还要严重一些吧? 宁澜硬着头皮继续翻着她的口袋。 还好,终端很快就找到了。 宁澜点开通讯录,一眼就看到了标注着“管家”的联系人,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家主?” “不是,我是你们家主的……朋友。”宁澜的语气有些无奈,“苏珩之晕过去了,你能不能过来接一下我们?我们在……” 她报了位置,又简单说明了情况,才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就疾驰而来,管家匆忙下车,看到倒在地上的苏珩之,脸色骤变:“家主!” “别慌,应该只是晕过去了。”宁澜帮忙搭了把手,和管家一起把苏珩之抬上了悬浮车。 悬浮车平稳地驶向苏家宅院,宁澜也跟着一起去了。 毕竟苏珩之是因为她才晕过去的,她总不能不管不顾。 第二次到达苏珩之的住所,管家把苏珩之安置在卧室的大床上,又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医生很快赶来,检查过后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情绪过激加上心理应激反应,让他好好休息就行。 管家松了口气,对宁澜道:“这位……先生,辛苦你了,这里有我照顾就好,你先去客房休息吧。” 他第一次在家主身边看到宁澜,拿不准这人的身份。 甚至性别……在开口时都有几分不确定。 “不用了,我在这里守着吧。”宁澜摇了摇头,“毕竟他是因为我才这样的。” 管家听闻还有些摸不准头脑。 家主难道不是恐雌症又犯了才这样? 怎么是因为眼前这个“雄性”? 不过看宁澜一脸真诚地模样,管家也没再坚持,给她倒了杯温水,便退了出去,留下宁澜一个人在卧室里。 宁澜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苏珩之。 褪下了平日里的疏离和倨傲,睡着的苏珩之显得温顺了不少。 他的眉骨锋利,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肤色是冷调的白,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没有了平日里的嘲讽和冷漠,这张脸确实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宁澜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她挺想和苏珩之好好交流交流的。 毕竟他们都是有“社交障碍”的人,她恐男,他恐女,或许能互相理解,甚至互相帮助克服。 但他怎么就不愿意承认。 有这么难以启齿么? 不过想想也是,被一个低阶兽人戳穿自己的短处,谁都不会高兴吧。 宁澜没照顾过人,但耐不住苏珩之很会使唤人。 不知道他把自己当成哪位家仆了,渴了也叫,热了也叫。 宁澜没嫌他麻烦,忙前忙后地守了一整晚。 夜幕渐亮,天空露出一点白肚皮。 几乎通宵,宁澜早就觉得有些困了。 她看了看旁边柔软的沙发,又看了看床上苏珩之身侧——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兽形尾巴露了出来,是一条蓬松的、赤红色的狐尾,毛茸茸的,看着就很柔软。 宁澜忍不住碰了一下,好舒服。 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抵不住困意和心底的声音。 宁澜轻轻凑过去,告诉自己就偷偷借一会儿。 于是小心翼翼地枕着那条赤色狐尾,蜷缩在床边睡着了。 狐尾的毛发柔软又温暖,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和苏珩之身上的味道一样,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系统看到眼前这一幕,大喜过望! 【宿主,好好睡吧。】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激动响起,【现实进展这么客观,我就不安排梦境任务了。】 宁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不知过了多久,宁澜被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就对上了苏珩之愤怒的眼神。 苏珩之已经醒了,正死死地盯着她枕在自己尾巴上的脑袋,脸色铁青。 “宁、澜!”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怎么敢睡在我的尾巴上?!” 他的尾巴是兽形最敏感的部位,除了他自己,从来没有任何人碰过! 宁澜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地从他的尾巴上抬起头,有些茫然地说:“对不起,我就是有点困了……” “困了就可以随便碰别人的尾巴?”苏珩之猛地坐起身,眼神里满是恼羞成怒。 他不仅被一个雌性碰了,还被枕着尾巴睡了这么久,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宁澜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照顾了你一晚上……” “谁要你照顾?”苏珩之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你看到的、听到的,都必须忘掉。” 话音刚落,宁澜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变了。 原本奢华舒适的卧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黄沙的沙漠,狂风呼啸,卷起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该死的,又是幻境! 远处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沉沉的,仿佛要将人吞噬。 宁澜心里一沉,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苏珩之。 他站在风沙中,脸色冰冷,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要么,忘掉刚才的一切。” “要么,就永远困在这幻境里。” ? ?嘿嘿嘿嘿今天公司年会开到九点半ovo极限码字! ? 不过还是有加更! ? 2025快要结束了宝宝萌要天天开心! 第七十一章 他竟然……没有抗拒一个雌性的触碰? 漫天黄沙疯狂席卷,锋利的沙砾往眼前砸来。 宁澜下意识地蹙眉闭眼。 她不断告诉自己,只是视觉效果,没有痛感。 可上一次被苏珩之用精神力操控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涌入脑海。 那种意识被禁锢、浑身动弹不得的恐惧,顺着脊椎缓缓爬升,攥得她心脏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宿主,别慌!一定要稳住!】 系统急促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带着几分急切的笃定。 【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雌性天生就有比雄性更高的精神力,你绝对不会被他彻底控制的!】 “基因天赋有什么用?”宁澜在心底无力反驳。 “我精神力为0是事实,怎么可能抵抗得住苏珩之的幻术?” 宁澜指尖死死蜷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让疼痛唤醒自己。 她拼尽全力集中注意力,守住自己最后的精神防线。 她太清楚了,一旦被苏珩之抹去记忆,或是被困在这幻境里,等待她的只会是更被动的局面。 苏珩之站在风沙尽头,蜜金色眼眸沉沉地锁住宁澜的身影。 见她纵然脸色发白,身形微颤,却依旧没有被幻境吞噬,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宁澜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坚韧得多。 他指尖微抬,眉峰紧蹙,毫不犹豫地加大了异能的威力。 原本只是单纯视觉冲击的幻境,瞬间开始全方位侵袭。 耳边传来狂风的嘶吼声,夹杂着深渊之下的诡异呜咽,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 鼻尖萦绕着黄沙的干涩与腐朽的腥气,呛得宁澜几乎窒息; 周身的灼热与刺骨寒凉交替袭来,那种极致的不适感,绝非单纯的幻觉那般简单。 五感皆被操控,心理防线被一点点撕扯、碾压。 宁澜的脸色愈发惨白,唇瓣失去了所有血色。 身体摇摇欲坠,像是狂风中随时都会被吹倒的野草。 她的精神域早已岌岌可危,每一秒都在承受着极致的煎熬,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可就在这时,一道道细碎的声音,不断在她心底响起。 不只是系统在焦急的呼唤。 仔细听,似乎还有林景峥、卢西恩。 “宁澜,坚持一下,别放弃。” “澜澜,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别怕。”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模糊却温暖的声音,轻轻萦绕在耳畔,像是一束微光,刺破了漫天黑暗。 那是极昼。 “老婆……” “不要倒下,我还没有见到你。”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双双有形的手,死死拽着濒临坠落的她,不肯让她彻底沉入深渊。 “我不能……” 宁澜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乎被狂风淹没,却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韧劲。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宁澜硬生生扛住了苏珩之的幻术攻击。 风沙尽头的苏珩之,瞳孔骤然收缩。 这怎么可能? 他的幻术,就算是同级别的S级雄兽,也未必能扛住这么久,更何况是一个精神力为0的低阶雌性?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精神力为0? 苏珩之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眼底的狠戾却不自觉地淡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想再次加大异能威力,彻底击溃宁澜的精神防线。 可目光落在她那张毫无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动作却倏然顿住。 宁澜的身形已经摇摇欲坠,仿佛一碰就碎。 那一刻,脑海里莫名闪过林景峥的话。 他说,宁澜身体极差,经不起半点折腾。 这么弱的雌性,万一被他的幻术重创,精神域受损,甚至危及性命…… 林景峥和卢西恩那两个疯子,一定会跟他拼命的吧? 苏珩之的眉峰拧得更紧,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迟疑。 他实在想不通,那两个向来眼高于顶的家伙,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仅仅是因为宁澜突然变成了雌性吗? 还是说,除了在学院里,他们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早已和宁澜有了别的交集? ——算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苏珩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迟疑已被狠戾取代。 恐女症是他的秘密,绝不能让宁澜就这么离开他家。 要么抹去她的记忆,要么,就让她永远困在这里。 他下定狠心,指尖凝聚起浓郁的精神力,正要再次下手。 一道微弱的声音,突然穿透漫天风沙,传入他的耳中。 “苏珩之……” 那声音轻轻的,带着难以掩饰的脆弱与痛楚。 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他紧绷的心脏。 “好疼。你能不能……放过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珩之凝聚的精神力,像是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浑身一僵,指尖的力道骤然卸去。 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眼底的狠戾早已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嗤啦——” 一声轻响,漫天黄沙、深不见底的深渊,所有的幻境都在顷刻间破碎殆尽。 奢华舒适的卧室再次映入眼帘,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床边的地毯上,暖意融融。 而宁澜,在幻境消散的那一刻,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软软地晕了过去。 她的脑袋,依旧稳稳地枕在他那条赤红色的狐尾上。 甚至因为失去意识后的本能,双手下意识地收紧,死死抱住了那蓬松柔软的狐毛。 苏珩之浑身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下意识地想弹射着跳起来,逃离这个雌性的触碰。 ——这是他恐女症发作时的本能反应。 可身体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宁澜恬静的睡颜上,动作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那种极致的抗拒与恐惧,竟然没有如期席卷而来。 反而,他好像重新恢复知觉一般。 宁澜温热的体温、馨香的气息、柔软的皮肤…… 一切都真实地透过狐尾传递过来。 他那颗因为恐女症发作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竟然在一点点平稳下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苏珩之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抱住的狐尾,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竟然……没有抗拒一个雌性的触碰? 这是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事情。 第七十二章 “宁澜住我这里很好。” 他小心翼翼地放缓呼吸,指尖微微颤抖着,试探性地感受着宁澜的温度。 是淡淡的、温暖的馨香,不是他一贯厌恶的雌性气息。 柔软又安稳,让他莫名觉得放松。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却并不讨厌的悸动。 苏珩之缓缓俯身,目光落在宁澜的睡颜上,不由自主地细细打量起来。 她的睫毛纤长卷曲,睡熟后微微颤动,像是振翅欲飞的蝶翼。 鼻尖小巧秀挺,透精致得恰到好处。 皮肤白皙细腻,透着淡淡的粉晕,莫名有几分软糯的可爱。 ——不对。 端详了良久,苏珩之猛地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懊恼。 他怎么会这么认真地观察一个雌性? 苏珩之用力闭了闭眼,试图驱散心底的异样。 可再次睁开眼时,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宁澜的脸上,无法移开。 就一次…… 反正没有人发现。 苏珩之收起最后的一点心虚,视线愈发肆无忌惮。 宁澜还在昏迷,他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鼻息。 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拂过他的指尖,很平稳。 苏珩之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还好,没出什么事。 他的幻术,终究还是下意识地留了余地,没有真正伤到她。 而宁澜,也是第一个在他的幻术下,毫发无伤,还能坚持这么久的兽人。 莫名泛起一丝愧疚,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让他浑身不自在。 “对……不起。” 一道极其微弱、极其生疏的道歉声,从他的唇间溢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珩之自己都惊到了。 他猛地紧抿住唇,耳根有些发烫。 幸好,宁澜还在昏迷,没有醒来的迹象。 周围也没有人听到这句话。 他松了口气,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在他心底升起。 既然他刚才没有抗拒她的触碰。 那……再深入一点,会不会也不会发病? 他想试试,试试能不能克服这个困扰了他一辈子的耻辱。 苏珩之的指尖缓缓抬起,一点点凑近宁澜的脸颊。 眼神里满是迟疑与试探,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 距离宁澜的脸颊,只剩下一寸的距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细腻的肌肤时—— 一道冰冷而沉稳的声音,突然从房门口传来,打破了卧室里的静谧。 “苏珩之。” 苏珩之浑身一僵,指尖顿时收回,下意识地直起身,转头看向门口。 林景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卧室的门口。 “你在做什么?” 一句话,看似平淡,却暗藏锋芒和危险。 林景峥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制服,身姿挺拔如松,蓝瞳里没有丝毫温度。 视线死死地锁住床边的两人,尤其是落在宁澜和苏珩之狐尾接触的部分。 原本担心宁澜一个人在苏珩之家里住不习惯,他清早就过来看。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苏珩之不是恐女吗?! 昨天还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一夜之间直接上手了。 果然就不该听卢西恩的话,让宁澜落在任何雄兽的手中! 林景峥眉峰紧蹙,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与警惕 “房间这么多,你就让她睡在这里?还有,你趁她睡觉,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十足的压迫感,像是一块寒冰,带着隐忍的怒意。 空气中的暖意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暗流涌动的火药味。 看着门口的林景峥,苏珩之眼底的慌乱很快被疏离与倨傲取代。 啧,这个偏偏这个时候过来打扰。 苏珩之想缓缓收回自己的狐尾,却因为宁澜抱得太紧,一时之间竟没能抽出来。 也罢,他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且,是宁澜抱着他,又不是他死赖在她身上! “我做什么,好像,与你无关吧?” 苏珩之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惯有的慵懒笑容,“林少校,未经主人允许,擅自闯入别人的卧室,这就是你们军事学部的规矩?” 林景峥冷哼一声,反驳,“并非第一次也没见你之前说过什么。” 他们都是议会核心成员,认识多年。 除了布莱克这种性格极其龟毛、注重隐私的,自由出入其余人居所的权利还是有的。 他讥笑着继续,“怎么今天像只被拔了毛的狐狸?心虚么。” 苏珩之面不改色,“如果不想吵醒她,你最好放小点声。” 林景峥当然知道这一点。 他脚步缓缓踏入卧室,一步步朝着床边走来,每一个动作都很轻。 可是目光落在宁澜苍白的睡颜上,眼底的心疼与担忧,毫不掩饰。 “你确定她能被吵醒?宁澜这副样子,压根就不像是正常的静息状态,你做了什么,让她昏睡过去了?” 林景峥走到床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宁澜身上残留着淡淡的精神力波动。 那种波动,分明是苏珩之的幻术气息。 苏珩之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不肯示弱,挑眉掩饰道:“我能对她做什么?不过是她一晚上没睡着,太累了休息一下而已。” “是吗?”林景峥冷笑一声,蓝瞳里的警惕愈发浓烈,“她的精神域有紊乱的痕迹,苏珩之,你最好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用幻术伤了她。” 两人目光交锋,针尖对麦芒,却处处透着刀光剑影。 苏珩之知道自己瞒不过去,强装镇定,“是又怎么样。但恭喜,你的这位雌性很了不起,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攻击。” 林景峥终于松一口气,继续问,“那你刚才在做什么?打算继续伤害她么?” “不是,我——”苏珩之一噎,不知怎么开口解释,“我就是想借她试一试。” 林景峥已经没办法相信他的话,“我现在就要带宁澜走。” “不行,”苏珩之斩钉截铁地打断,“宁澜住我这里很好。” “你搞什么?昨天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林景峥作势要将宁澜拦腰抱起,苏珩之却没有让他得逞。 尽管已经足够小心,两人争抢之中,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宁澜。 “唔……” 随着一道小小的嘤咛,宁澜动了动身子,脸颊在苏珩之那舒服的狐尾蹭了蹭。 苏珩之浑身一僵,耳根迅速烧红。 林景峥看他这副死德性。 心里不爽快了。 他先发制人,迅速扣苏珩之一顶帽子,“都怪你,吵她做什么,这下澜澜被吵醒了你就高兴?” ? ?新年快乐宝宝萌-????(???????)????- 第七十三章 呼吸即爱上。 宁澜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奢华吊顶。 意识到自己还完好地待在苏珩之的房间,她心底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长长舒了口气。 她懵懵地抬起脸,才发现床边站着两个剑拔弩张的雄兽,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目光往下移,看到自己还死死抱着那条赤红色的狐尾。 宁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跳起来,迅速缩到林景峥身后。 “林景峥,你来了!” 她的声线带着刚睡醒的干涩,还有几分明显的庆幸与依赖,如同见到了救兵。 狐尾上的温热触感顷刻间消失不见,苏珩之感觉自己心上突然也空了一块,只能看着宁澜投入林景峥的方向。 林景峥低头看向宁澜,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乌青,指尖下意识地握紧,语气里满是心疼:“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宁澜一回想起幻境里漫天黄沙和深渊的恐怖,就好像再经历了一次五感被侵袭的痛苦。 她点头如捣蒜:“他用幻术困我。” 林景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蓝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转头看向苏珩之:“你太过分了。” 苏珩之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这是不争的事实,最终只能憋屈地闭了嘴。 “宁澜。”他咬了咬牙,罕见地放低了姿态,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对你使用幻术了。” “我以为我没给你机会吗?”宁澜从林景峥身后探出头,大着胆子告状,“苏珩之,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林景峥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锐利,死死盯着苏珩之,“你之前就对她用过幻术?” “我当时又不知道她是雌性!” “无论她是什么性别,你作为高阶兽人,欺负低阶兽人都是既定事实。” 林景峥冷呵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亏你还是五大学生理事长之一,我看学院里那些恃强凌弱的风气,都是你助长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宁澜,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我带你走,别在这里待着了。” 苏珩之哑口无言,却不甘心眼睁睁看着宁澜被林景峥带走。 他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宁澜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宁澜被他抓得一愣,害怕又疑惑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苏珩之对上她清澈又带着戒备的眼神,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不起!” “宁澜,我错了。” 这声道歉,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和自尊。 苏珩之别扭地别过脸,耳根泛红,根本不敢直视宁澜的眼睛。 宁澜却没有丝毫被打动的样子,反而皱了皱眉:“你以为你的道歉和你的身价一样值钱吗?” “苏珩之,我压根不需要这个。” 她往林景峥身后又躲了躲,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坚定:“我跟你走。” 经过这两次的事情,她已经想清楚了。 现在这种情况,她似乎确实不得不跟一个兽夫保持近距离相处,相比之下,林景峥无疑是最靠谱的选择。 林景峥心里一喜,立刻握紧宁澜的手,转身就要走:“我带你回家,今天给你请一天假,好好休息。” “不行,我要去上课。”宁澜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倔强。 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耽误课程,在这个星际兽世,只有足够强大,才能真正立足,才能义无反顾追求她想要的生活。 林景峥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心里既心疼又骄傲。 在意识到她是雌性之后,他就觉得宁澜很了不起。 没有精神力,没有战斗力,却硬生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学院里坚持到现在,靠的从来都是她自己,从未想过依靠任何人。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雌性向来是柔弱的、易碎的。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雌性也可以如此强大。 正是因为这个,他不由自主地被宁澜所吸引。 林景峥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同意:“好,我带你去个地方,再送你去学校。” 他带着宁澜来到一家高端终端售卖店,直接给她换了一个最先进的型号。 指纹解锁录入后,又把自己设为了紧急联系人。 “这个终端的安全系统是星际顶尖的,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联系我。”林景峥的语气郑重而温柔。 宁澜看着他熟练地操作,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他把苏珩之、白际洲、布莱克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只剩下一个卢西恩的,还在犹豫要不要删。 “?” 【宿主,这林景峥什么意思!还没进门呢气度小成这样,你以后千万不能让他当大房!】 宁澜也是没看到林景峥这番操作。 “他们都有伤害你的可能,不要再接近他们。除了我和卢——”林景峥解释道,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原本觉得,目前只有卢西恩和他一样,是真心对宁澜好的。 可一想起卢西恩那副只想独占宁澜的模样,林景峥心里又有些吃味,话锋一转:“不行,卢西恩我也不放心。” 他立马把卢西恩的号码也拉黑了,抬眼看向宁澜,语气温和又坚定:“澜澜,以后你只找我一个人就行了。” 宁澜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别扭——怎么他也开始叫她澜澜了?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拉黑之后,她的通讯录变得干干净净,除了林景峥,再也没有别人。 林景峥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心疼与酸涩。 他最后问,“你真的不需要休息吗,万一在学院晕倒怎么办?” 话音刚落。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播报声。 【叮——恭喜宿主!】 【林景峥好感度 10,当前好感度:15,阶段:初级悸动!】 【苏珩之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15!】 【奖励道具:神清气爽丸x1,已自动使用!】 一股清爽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之前的疲惫和眩晕感一扫而空,宁澜瞬间恢复了充沛的体力。 宁澜都觉得纳闷呢,她好像什么都没做,这些兽夫的好感度就莫名其妙地上涨了。 【宿主,这就是万人迷的魅力呀!】系统的声音带着调侃,【呼吸即爱上,懂不懂?】 什么万人迷呀,等会在训练场上不被欺负宁澜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有了神清气爽丸的加持,宁澜的精神状态格外好。 她保证自己不会出事,即使有问题也一定最先联系林景峥,他才勉强放心。 看着她一个人踏进训练场的背影,林景峥迟迟没有动身。 还在思考刚才看到的宁澜的通讯录。 宁澜的……家人呢? 她的家人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在他心底盘旋,他暗自决定,今天一定要查清楚。 ? ?收到了好多月票,感谢大家!!!=3= 第七十四章 抬手就甩了他一耳光。 宁澜刚踏进训练场,一股异样的氛围就扑面而来。 四面八方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带着探究、好奇,还有几分欲言又止的迟疑,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身上。 她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径直往训练区域走。 可还没走几步,几个雄兽就围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宁澜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下意识地摸向手腕上的新终端,已经做好了随时拨号给林景峥的准备。 “又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的戒备,眼神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 那几个雄兽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己吓到她了。 为首的短发雄兽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耳尖微微泛红,没话找话地开口:“没、没什么,就是……你今天怎么迟到了这么久?” “是啊是啊,”旁边的同伴连忙附和,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她,“储备生得勤加训练才能提高等级分院,你总不来可不行。” 他们的语气生硬又别扭,明明是想关心,说出来却像是在训斥,连自己都觉得不自然。 宁澜听得莫名其妙,搞不懂这些以前要么无视她、要么欺负她的雄兽,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时,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突然响起:“都围在这里干什么?闲得没事干了?” 众人回头,就看到一个脸上贴着创口贴、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雄兽走了过来。 宁澜看这人有点眼熟,但又没认出来是谁。 他眉头紧锁,一脸不耐烦地骂骂咧咧:“训练时间不赶紧提升自己,围着别人瞎晃悠什么?骚气旁人有意思?” 那几个雄兽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灰溜溜地散开了。 宁澜的世界终于清静下来。 她朝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找了个角落没人用的训练仪器,开始进行基础力量训练。 上一个使用者用完后,仪器上的数值还没清零。 宁澜没留意,握住把手就开始发力。 刚推动半寸,她就气喘吁吁,手臂酸痛得厉害,额角瞬间冒出汗珠。 训练场里重新恢复了器械碰撞的声响。 可那些看似专注训练的雄兽,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宁澜的方向瞟。 “这么弱?这数值也就刚够入门吧,她居然还这么费劲。” “宁澜菜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旁边的同伴撇了撇嘴,语气不屑,却悄悄把目光定格在她汗湿的发梢上,“怎么,你想上去帮忙?” “切,我才不去呢!”另一个雄兽立刻反驳,嘴硬道,“我就是觉得她一直推不上去,磨磨蹭蹭的挺碍眼。” 类似的议论声在训练场各个角落低低响起。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在关注宁澜,可每一道目光都精准地锁在她身上,藏着不易察觉的在意。 宁澜咬着牙,正要再次发力,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她面前。 是刚才那个帮她赶人的雄兽。 他走近了,宁澜才看清他到底是谁。 竟然是卡洛斯! 脸上的创口贴歪了一角,胳膊上的绷带还渗着淡淡的药味—— 这些都是上次和卢西恩打架留下的伤,准确说,是被卢西恩单方面暴揍的痕迹。 “你行不行啊?这么点数值都推不动,废物一样。” 卡洛斯皱着眉,语气冲得很,嘴上骂骂咧咧,手却已经伸到了仪器的调节按钮上。 他指尖翻飞,几下就把数值调到了适合宁澜的强度,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 宁澜愣了一下,看着他胳膊上的绷带,又看了看调整好的仪器,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句:“谢谢。” 说完,她就收回目光,握住把手,专注地开始训练,没再搭理他。 卡洛斯原本还等着她多跟自己说几句话,见她这副疏离的样子,心里瞬间不舒服了。 上回他和卢西恩打架,宁澜只围着卢西恩转,关心卢西恩有没有受伤,压根没看他一眼。 现在他好心帮了她,她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态度。 卡洛斯挑了挑眉,语气阴阳怪气的:“谢就完了?你最近倒是清闲,训练都敢偷懒迟到,难怪这么弱。” 宁澜充耳不闻,依旧专注地推动器械,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训练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见她不为所动,卡洛斯反而被气笑了。 宁澜怎么一副见陌生人的模样? 他往前凑了半步,挡住了一部分光线,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喂,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认得我吗?” 可宁澜连头都没抬,随口就答:“卡洛斯。” 简简单单三个字,卡洛斯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紧锁的眉头猛地松开,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心里像是炸开了一串烟花,所有的怨气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卡洛斯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宁澜的侧脸,之前的阴阳怪气全没了,只剩下藏不住的雀跃。 他赖在宁澜身边不肯走,目光像黏了胶一样,死死黏在她身上。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宁澜好像变瘦了,脸颊的线条变得柔和,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玉石,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粉晕。 眼睛很漂亮,睫毛纤长,专注的时候,瞳孔亮得像盛着星光。 鼻梁精致挺翘,连微微抿起的唇瓣,都透着好看的弧度。 她真的是雄性吗? 卡洛斯在心里嘀咕,怎么比他见过的所有雌性都要好看?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像实质的光线,让宁澜浑身不自在。 “你能不能别在这里盯着我?”宁澜停下动作,皱着眉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我也在这训练,关你什么事?”卡洛斯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嘴硬得很,脚下却半步都没挪动,“这训练场是学院的,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站哪就站哪。” 宁澜没再跟他争辩,直接松开把手,换了一台离他最远的仪器。 可她刚站定,卡洛斯就又跟了上来,还故意站在她旁边的仪器前,猛地发力,器械碰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就是故意的,想打乱她的节奏,让她注意到自己。 宁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再次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语气严肃地警告:“你别太过分了。请你离开。” “我就不离开,你能怎么样?”卡洛斯扬起下巴,一脸挑衅,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期待,“反正你再怎么训练也没用,天生就这么弱,纯属浪费时间。” 他宁愿被宁澜讨厌,也不想被她无视。 宁澜的拳头暗暗握紧,指节泛白。 她看着卡洛斯这副蛮不讲理、故意找茬的样子,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抬手就甩了他一耳光。 第七十五章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觊觎我喜欢的人,为何意?” “啪——” 清脆的响声在训练场里炸开,瞬间盖过了所有器械碰撞的声响。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雄兽都惊呆了,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边,眼神里满是震惊。 卡洛斯可是正统加纳利犬世家出身,就因为父亲升任地面作战部司令,在学院里向来作威作福。 他的几个小弟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怒气冲冲地瞪着宁澜:“宁澜,你敢打我们老大?” “找死是不是?居然敢对加纳利少爷动手!” 可骂着骂着,画风渐渐跑偏。 一个雄兽挠了挠头,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对啊,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动手啊……” 另一个雄兽跟着附和,眼神偷偷往宁澜身上瞟:“就算要动手,打我们也行啊,打我们老大做什么。” 宁澜:“???” 她满脸困惑地看着这群人,实在搞不懂他们的逻辑——居然还有主动凑上来找打的? 宁澜神色复杂地扫过这群人,暗自腹诽他们怕不是都有点毛病。 她没打算跟他们争辩,冷冷地瞥了一眼围上来的人,转身就走。 “诶你往哪走?” “打了人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老大你放心,我这就把她抓回来!” 小弟们嘴上喊得凶神恶煞,身体却纹丝不动,没一个人真的上前拦她。 他们心里都打着小算盘,生怕自己真动手拦了,卡洛斯会因为迁怒而对宁澜不利。 嘴上放着狠话,实则全程放水,眼睁睁看着宁澜越走越远。 然而卡洛斯本人,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右手捂着被扇的脸颊,眼神有些发直,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反而透着几分怔忪。 “老大,你没事吧?”小弟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询问。 过了几秒,卡洛斯傻乎乎地低下头,鼻尖动了动,嘴里喃喃嘀咕了一句:“刚才……好像有香味飘过来。” 那是宁澜身上淡淡的馨香,随着耳光的动作,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钻进他的鼻腔,带着暖暖的温度。 心跳瞬间加速,连脸颊上的痛感都淡了几分。 周围的雄兽们:“……” 他们面面相觑,眼底都闪过一丝诡异的羡慕——被宁澜扇一耳光,居然还能闻到香味? 早知道,刚才他们就该主动凑上去的。 宁澜快步走出训练场,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继续训练。 结果刚踏出大门,两个牛高马大的身影就拦在了她面前。 这两人穿着黑色统一制服,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一看就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小姐找你有事。” 宁澜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到了阮宝妮。 她立刻抬手,指尖摸到手腕上的终端,就要拨通林景峥的电话求助。 “别这么紧张。”另一个保镖冷冷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我们只是请你过去一趟,不会伤害你。” 宁澜犹豫了一下,看着这两个保镖沉稳的架势,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躲不过去。 她没再挣扎,跟着他们往前走,指尖却在终端屏幕上悄悄按了紧急呼救键。 很快,宁澜被带到了学院附近一家高档休闲会所,走进了一间装修精致的包间。 包间里,一个红发雌性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端着茶杯喝茶。 宁澜看清她的脸,愣了一下——不是阮宝妮。 是上次在礼堂里,跟在阮宝妮身边的那个红发鸟兽兽人。 在这所学院里遭受过太多恶意,这人又是阮宝妮的朋友,宁澜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警惕地盯着她:“你要做什么?我已经拨通紧急号码求助了,马上就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颜绯原本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宁澜,闻言立刻放下茶杯。 她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你你你别害怕!我叫颜绯,我没有恶意的!” 她往前凑了两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宁澜,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惊叹:“我只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的雄兽!” “我?好看?”宁澜满脸难以置信。 服用了那么多变美道具,她的外貌虽说恢复了三成有余,却始终没有真切的实感。 毕竟身边的雄兽,反馈从来都是别扭又嘴硬的,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夸赞过她。 眼前的雌兽,是第一个直接、大方表达认可的人。 宁澜心里又感动又无措:“我体型矮小臃肿,没有其他雄兽那么高大强壮,五官也不英气,一点雄性气概都没有……” “不不不,在我心里你就最好看!”颜绯急忙打断她,语气笃定。 “你脸上的婴儿肥让气质更亲切可爱,柔和精致的五官虽然弱化了雄性特征,却显得更加温柔无害……总之我特别喜欢你,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雄兽!” 她顿了顿,撇了撇嘴补充道:“谁规定雄兽就一定要威武霸气?我还嫌那些满身戾气的雄兽太凶呢!” 听完颜绯的解释,宁澜彻底放下了戒备,心里满是受宠若惊。 她突然想起上一世,自己决定成为爱豆时,有人曾告诉她: 放心大胆地在舞台上展示自己吧,你永远不知道,会有人因为什么细节而爱上你。 宁澜抬起头,真挚地朝颜绯笑了笑:“谢谢你,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想和颜绯交朋友的冲动。 可转念一想,林景峥说过颜绯是阮宝妮的闺蜜,这份冲动又瞬间迟疑了下来。 颜绯一眼就捕捉到她泛红的脸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指着她的脸:“你脸红了!” 她自顾自地脑补起来,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我就知道,我们是两情相悦!” “不是的,我其实……”宁澜急忙开口想解释。 可颜绯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既然我们两情相悦,那就结为妻夫!我现在就申请成为你的雌主!” 宁澜彻底慌了,满脸惶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怎么才几句话的功夫,就全乱套了? 颜绯却没听她的辩解,猛地往前一扑,抱住宁澜。 旁边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抓住宁澜的胳膊,稳稳地将她固定在原地—— 合着这两人其实是颜绯的“爱情保安”啊? 宁澜被固定住、动弹不得,看到颜绯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谁能想到这小姑娘看着乖乖巧巧,在追爱方面这么大胆! 眼看着颜绯就要俯身凑上去强吻,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澜澜!” 林景峥的身影快步闯了进来,上前一步就将宁澜从保镖手中拉了出来,紧紧护在身后。 看到颜绯的那一刻,眼底的冰冷变成了疑惑。 怎么是她? 颜绯的动作僵在半空,看到林景峥,同样皱起了眉。 语气不满地喊道:“林景峥!又是你!你总是来斩断我的姻缘!” “姻缘?” 林景峥瞬间明白颜绯刚才在对宁澜做什么,一时气笑,无奈开口。 “颜大小姐,斩断姻缘的明明是你。”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觊觎我喜欢的人,为何意?” 第七十六章 卢西恩特意弄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声音挑衅他! 听到林景峥的话,颜绯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瞬间僵在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景峥。 大脑飞速运转,半天才憋出一句带着颤抖的话:“你……林景峥,你喜欢雄性?” 尾音上扬,满是发现新大陆的诡异语气,仿佛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我竟然从来不知道!”她凑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探究,如同在观察什么稀有物种。 林景峥没有回应,只是将宁澜往身后又护了护,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和。 他其实很想解释宁澜的雌性身份,可这是宁澜的秘密,应该由她自己选择是否揭露。 他抿了抿唇,任由颜绯自由发挥,只是眼底的护犊之意愈发明显。 宁澜被林景峥这副连自己名誉都不顾的样子弄得又震惊又荒谬。 她看着身前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倏然心一横,抬眼看向颜绯,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抱歉让你误会了,其实我不是雄性。” “……我是雌性。”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手心沁出了薄汗。 这是一场赌——她不确定颜绯知道真相后,会不会生出一种被欺骗的怒气,甚至可能大发雷霆,联合阮宝妮一起针对她。 可她不想让林景峥为了她,背负这样的误解。 颜绯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震惊被狂喜取代。 她快步走到宁澜面前,语气急切地确认:“你说真的?你是雌性?” 得到宁澜肯定的点头后,颜绯更是激动得原地蹦了一下:“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做朋友了!” 她拍了拍胸口,语气后怕地说:“之前以为你是雄性,我还觉得把你收为兽夫有点对不起你呢,毕竟我已经有……” 她伸出手指开始掰着数,一脸认真:“十个兽夫啦!” “十、十个?”宁澜被这个数字惊得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追问,“这么多,你宠幸得过来吗?” 颜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洒脱:“有什么宠幸不过来的?喜欢的就多相处几天,不喜欢的就晾在一边呗。” “而且,争宠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各凭本事就好,我只要负责享受被喜欢的感觉就行!” 宁澜听得目瞪口呆,觉得颜绯的生活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忍不住想多追问几句。 她没注意到,旁边的林景峥脸色已经微微沉了下来,眉峰紧蹙—— 他总觉得,颜绯这不着调的性子,会把宁澜带坏。 “不好意思,时间不早了,我们失陪。” 林景峥上前一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伸手就要拉宁澜离开。 “别呀!”颜绯立刻抱住宁澜的胳膊,不让她走,语气急切,“我还有好多话想跟澜澜说呢!我们还没加联系方式!” 她不由分说地拿出终端,对着宁澜的新终端扫了一下,成功加上了好友。 看到宁澜终端上的头像——一只圆滚滚的卡通小鸭子,颜绯眼睛一亮。 她惊喜地喊道:“你的兽形是鸭子吗?天哪!我是红腹锦鸡,我们完全就是姐妹!” 宁澜被她热情的样子弄得不要意思,脸颊红扑扑的,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对,不过我的精神体还没破壳,等破壳之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颜绯用力点头,笑容却突然一僵,疑惑地看向她。 “不过——你还没破壳,怎么知道自己是鸭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宁澜。 她愣在原地,讷讷地说:“是……阮宝妮说的。” 一直沉默听着她们聊天的林景峥,此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万一是别的兽形呢?” 他早就觉得阮宝妮对宁澜的态度不对劲。 告别颜绯,他带着宁澜往议会大楼的方向走去。 他还是不放心宁澜,若非要训练,那便去他们星霄议会的专用训练室。 路上,两人一边走一边继续聊着刚才的事情。 “我怀疑,你的兽形根本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小灰鸭。”林景峥的语气严肃,“阮宝妮很可能是为了打击你,故意释放的假消息。” 他转头看向宁澜,蓝瞳里满是认真:“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她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你?” 宁澜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 她看着林景峥真诚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犹豫。 她不确定把自己身世的事情告诉林景峥,会迎来怎样的后果。 今天已经冒了一次险,把雌性身份告诉了颜绯,她实在不敢再冒第二次险。 林景峥看着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愈发着急。 他停下脚步,双手轻轻握住宁澜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剖白真心的急切:“澜澜,我想了解你,想帮你解决这些麻烦。” 他今天查找宁澜的信息时,发现她的档案上标注着“孤儿”二字,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不敢想象,宁澜这些年是怎么独自一人撑过来的,一想到那些孤苦无依的时光,他就心疼得不行。 “我不想再看到你被人欺负,不想再让你独自面对这些。”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浓浓的心疼,“相信我,好吗?” 宁澜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我……” 就在这时,林景峥已经用瞳孔解锁了星霄议会专属训练室的大门。 “嘀”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毫无预兆地—— 一道低沉而性感的低喘声,从训练室里传了出来,清晰地落入两人耳中。 “澜澜……嗯……宁澜……” 分明是卢西恩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又透着几分极致的诱惑,听得宁澜的脸“唰”地一下,红得快要滴血。 不是,卢西恩这个点在里面叫着她的名字,干嘛呢?!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里又羞又窘。 林景峥的脸色则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 他迅速抬手捂住了宁澜的耳朵,“澜澜别听,脏。” 林景峥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蓝瞳里翻涌着浓浓的怒意和嫉妒,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卢西恩,真是风骚、浪荡、不知廉耻。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训练室里的画面,卢西恩绝对是故意的! 知道他们要来,特意弄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声音。 在挑衅什么?! 第七十七章 “那你也扇我一下好不好?” 林景峥捂住宁澜耳朵还不够,宁澜自己也着急忙慌地闭上眼睛。 “你在门口等我,我说能进了再进来。”林景峥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怒意,又刻意放柔了几分。 宁澜胡乱点头,指尖攥紧了。 林景峥松开手,怒气冲冲地往训练室里走,嘴里还扬声骂着:“卢西恩你从小学的礼义廉耻都到哪去了……” 话音戛然而止。 训练室里哪里有什么暧昧画面,卢西恩站在拳击训练仪前,正专注地进行击打训练。 他周身覆着一层薄汗,每一次出拳都利落有力,肌肉随着动作舒展收缩,线条流畅又充满爆发力。 “你在训练?”林景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错愕。 卢西恩闻声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训练垫上。 他喘着气,一脸茫然:“训练室不训练,难道来喝茶?” 林景峥:“……” 他还以为…… 原来,是他错怪了卢西恩。 可这份愧疚只持续了一秒,林景峥又皱起眉:“训练就训练,一边叫澜澜的名字做什么?” 卢西恩一噎,耳尖微微泛红。 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佯装镇定地抬下巴,语气不善地怼回去:“关你什么事?我想澜澜了,叫叫她的名字不行?” “的确不关我事,但,”林景峥面不改色,转头朝门口喊,“澜澜,进来吧。” 卢西恩猛地睁大眼,显然没料到林景峥竟然把宁澜也带过来了,瞬间忘了争执,快步朝门口走去。 宁澜刚松开捂眼的手,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肩膀。 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带着运动后的汗水味,却并不难闻,反而透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 她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卢西恩赤裸着上身。 蜜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肩颈线条流畅硬朗,胸肌轮廓分明,腰腹间的马甲线清晰可见。 每一寸肌肉都因刚结束运动而微微绷紧,充满了力量感。 宁澜的眼睛瞬间无处安放,脸颊“唰”地一下又红了起来,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虽说和这些雄兽在梦境里有过更亲密的相处,但那是系统帮她减轻了恐男症的不适。 现实里,她根本没法接受和一个裸着上身的异性如此近距离接触,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卢西恩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害羞了,目光扫过自己线条分明的肌肉,心下一动。 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挺了挺胸,故意把自己的好身材展露得更明显。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沙哑,黏黏糊糊地撒娇:“澜澜,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我刚才可生气了,这才一边打拳一边叫你的名字,想着说不定你能感受到我的委屈。” 他一边手,手还不老实,引着宁澜往自己身上摸,让宁澜浑身一僵。 林景峥的醋意瞬间翻涌上来,刚才的结论彻底推翻。 什么错怪,卢西恩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把两人隔开,语气冰冷:“离她远点。” 宁澜躲在林景峥身后,脸色由红转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林景峥说:是我拉黑的你,别恬不知耻地缠着澜澜了。” 卢西恩终于揪出罪魁祸首,对待林景峥就没这么好的脾气了:“你凭什么替澜澜做决定!” 两人凑在一起就没和和气气说过话,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却突然注意到宁澜的不对劲,瞬间停了动作。 “澜澜怎么了?”林景峥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满是担忧。 宁澜缩到角落,双手挡住脸,难为情地解释,“我一直以来都有点恐男……刚才卢西恩离我太近,我、我有点不舒服。” 身边有一例恐女症的案例,此刻听到恐男症也不觉得稀奇。 两人很快就接受了宁澜的病症,手忙脚乱起来。 “澜澜别怕,我不碰你了。”卢西恩连忙后退两步,语气急切地安抚。 “是我们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林景峥也放柔了语气,紧张询问,“现在这个距离可以吗?我们都离你远一点。” 接着又转头看向一旁光裸上身的卢西恩,语气无奈地斥道:“穿件衣服吧你!” 卢西恩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没穿衣服,脸一红,连忙抓起旁边的训练服套上。 知道了宁澜恐男的真相,林景峥才明白,刚认识时她为什么总是一副怕他的样子。 卢西恩也回想到了曾经,宁澜在一群雄兽中战战兢兢的画面,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心疼瞬间淹没了两人,保护欲彻底被激发,看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宁澜。 只觉得想把她好好护在怀里,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但是现在不行。 宁澜怕别人,自然也怕他们。 卢西恩又凑了过去,这次学乖了,只敢轻轻拉住宁澜的衣袖。 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搭在上面,不敢有多余的触碰。 “澜澜,我错了,我不该对你那么亲近。”他放低了姿态,“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惹你生气。” 看着两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宁澜心里一软。 “也不用这么紧张……和从前相比,我已经好了很多,”她说到一半,默默看了卢西恩一眼,“只要你们记得穿衣服就行。” 卢西恩点头保证,执着地提起,“那黑名单……?“ 宁澜看了一眼林景峥,见他没什么反应,拿出终端把卢西恩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她想着,干脆把布莱克、白际洲和苏珩之也一起拉出来算了,免得以后联系不方便。 手指刚要动,就被两道声音同时打断。 “其余的不用!” 林景峥和卢西恩异口同声,眼神里满是紧张。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竞争者,绝不能让他们再靠近宁澜。 宁澜看着他们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 瞧布莱克、白际洲和苏珩之那三人的态度,怎么可能喜欢上她? 这两人简直是多虑了。 不过她还是收回了手,点了点头:“好,我不拉。” 卢西恩见她这么好说话,立刻得寸进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澜澜,我听说卡洛斯那条狗又在训练场找你麻烦?你还扇了他,对不对?” 林景峥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早,不过澜澜可厉害了,还赏了卡洛斯一耳光。” 不明白卢西恩突然提起这话是什么意思,宁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紧接着就听到—— “那你也扇我一下好不好?” 卢西恩把脸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宁澜:“???” 第七十八章 “你别再奖励他了。” 宁澜怀疑自己听错了。 卢西恩却一脸认真:“大家都传开了,你扇过来的时候,比巴掌先到的是你的香气。我也想闻闻。” 不止宁澜,林景峥也被他这特殊癖好惊到了,嘴角抽了抽。 “有病找白际洲去看看。”林景峥抵着卢西恩的肩膀,把他帮后推了推,“实在想挨揍,我也可以帮你。” 卢西恩都懒得搭理他:“你懂个毛。” 随着两人的拌嘴,气氛轻松不少,林景峥能感觉到宁澜的紧张正在逐步松解。 他试探性地握住宁澜的手,勾了勾唇,认真打量她。 不说别的,他真心为宁澜的勇于反击感到开心。 这一刻,林景峥终于明白宁澜为什么非要坚持训练。 提高战斗力的意义,从来都不是依附谁,而是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反击那些恶意。 “澜澜,以后你直接在我们这训练吧。这里是我们议会成员的专属训练场地,不会有别人打扰,设施精良一流。” 林景峥看着宁澜,语气郑重,“想训练了就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当你的专属陪练。” “我也可以陪你!”卢西恩立刻接话,生怕落了下风。 他们不断用言语和行动传达自己的真心,期待宁澜的回应。 她的小手从林景峥的掌心抽出,下一秒却主动握住,抓紧了几分。 “好。” 当然也没冷落卢西恩。 压制住心底的别扭,她用掌心捧住卢西恩的脸,并没有真的“打”上去。 “真的能闻到吗?” 卢西恩的脸直接红到了耳后根,不由自主地点头回应,“好香……澜澜,比巴掌先过来的是你的香气。再来一下吧,直接打,没关系。” 林景峥:“……” 这也行?? 他咬牙切齿地阻止,“澜澜——” “你别再奖励他了。” 傍晚,林景峥直接把宁澜带回了自己家。 卢西恩不同意:“凭什么是你家?” 林景峥:“我们已经约定好了,先来者居上。” 卢西恩:“那也是你狡猾!把我们都拉黑了!” 既然决定无法改变,卢西恩就跟着他们一起。 他一脸赖皮地说:“我担心澜澜晚上再遇到危险,得在旁边保护她。” “有我在,能出什么危险?” 林景峥满脸不欢迎,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随便收拾了一间阁楼给他。 把自己房间旁边最好的一间客房留给了宁澜。 他无微不至地向宁澜介绍自己的房子,全程把卢西恩当空气。 卢西恩也不介意,切,又不是没来过。 他消失了片刻,却等宁澜去洗浴池洗澡后,悄悄溜到了她的房间。 他太久没有在梦里和宁澜相遇了,得想个办法。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自己常用的香水,又拔下几根自己柔软的羚羊毛。 卢西恩打算把香水喷在房间里,再把羚羊毛放在宁澜的枕头下。 得让和自己有关的物件多在澜澜面前刷刷存在感,说不定今晚就能和她在梦里见面了。 就在他刚要动手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卢西恩瞬间心虚,手忙脚乱地想把东西藏起来,刚要往衣柜里钻,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不对。 如果是宁澜,洗完澡直接进来就好了,根本不会敲门。 卢西恩瞬间反应过来—— 是林景峥! 这个点不睡觉,跑到宁澜的房间门口敲门,安的什么心! 他也不藏了,把香水和羚羊毛塞回口袋,大摇大摆地站在门边,握住把手,等待林景峥的下一步动作。 “澜澜,我可以进来吗?” “澜澜你在吗?” “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景峥敲了一会门没有反应,担心里面出了什么事,一时着急直接旋转把手—— 推不开。 说明宁澜在房间。 悬着的心在这一刻放下,林景峥松口气,回想起宁澜和卢西恩上回吵架的原因就是未经允许推门进屋,连忙解释。 “澜澜,你在里面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着急才推门的。” 刚才的确有些冲动,林景峥开口有些语无伦次。 里面半晌都没有动静,宁澜不愿意和他说话,一定是生气了。 林景峥握着把手的手收回,无助地垂在身侧,蜷了蜷指尖。 他继续解释:“我来是想问问……能不能看看你的精神体?” 一直在门后听的卢西恩瞬间炸了! 精神体是何等隐私的东西,除了自己的伴侣,绝不能随随便便给别人看! 林景峥这个点敲响宁澜的房门就算了,竟然还说出这么有暗示性的话! 他满脸震惊,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万一是他听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 卢西恩压下心底的怒气,依旧把着房门,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景峥见宁澜不说话,无措地敲了敲门,“澜澜?” 他也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犯,抿唇思忖片刻,再次开口提议。 “如果你觉得不公平,我可以先让你看我的精神体,怎么样?” “——!” 卢西恩的瞳孔放大,面色黑如铁碳。 这下还能有什么误会,林景峥分明就是趁着晚上勾引宁澜,臭不要脸! 好啊,幸亏今天让他给逮着了! 还记得这屋子不止他们两个人吗?! 简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卢西恩这下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拉开门,冲着林景峥破口大骂。 “表面看着清风霁月、正人君子,背地里竟然也是这种勾栏做派!林景峥,我算是终于认清你了!” 看到房门之后的雄性面孔,林景峥错愕不已。 刚才低声下气的商量语气瞬间没了,他皱着眉头反问卢西恩,“你怎么在这?澜澜呢?” “澜澜不在!若真在这还得了!”卢西恩此刻几乎失去理智,“幸好我今天来了,不然还要被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蒙在鼓里!” 林景峥:“所以你大晚上偷偷溜进澜澜房间做什么?” 卢西恩理直气壮,“你管我做什么,少倒打一耙!你刚才勾引澜澜的话我都听到了!” “……不是勾引。”大概明白卢西恩误会了什么,林景峥气笑了,偏偏不乐意向他解释原因,“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事情,和你无关。” “现在,请你这个不速之客,从澜澜的房间出去。” 第七十九章 “对我们的未来雌主放尊重一点。” 卢西恩上前一步,胸膛微微挺起。 锐利而坚定的目光毫不示弱地迎上林景峥,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好一个和你无关。” “我偏偏就在这,不走了。” 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眼神交锋间火花四溅,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水汽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宁澜洗完澡,披着柔软的白色浴袍,踩着棉拖鞋轻轻走出。 林景峥和卢西恩同时转头,目光落在宁澜身上,瞬间都看直了眼。 刚沐浴完的皮肤被热水浸润得泛着莹润的粉白,像上好的暖玉浸了水,光滑水嫩,透着健康的光泽。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浴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眼底清澈透亮,像不含一丝杂质的清泉,整个人透着一股软糯又干净的气息。 刚才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两个雄兽,脸上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不约而同地换上了温柔的笑容。 “澜澜,你洗完澡了?” 林景峥率先开口,语气柔和得能滴出水来,刚才的冷硬消失得无影无踪。 卢西恩也立刻收起了满身的火气,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语气都软了下来。 “澜澜,你洗澡洗了好久,我们都担心你了。” 宁澜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门口?”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明显感觉到空气中还残留着争执的火药味。 “是他!” 两人异口同声地指向对方,又瞬间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敌意再次闪过。 “澜澜,卢西恩大晚上鬼鬼祟祟溜进你的房间,不知道想做什么。” 林景峥先下手为强,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刚才打开门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不属于这间房的、浓郁的香水气息,以及卢西恩剪秃噜的羚羊毛。 早猜到了他的意图,只是没有直接点明,给卢西恩留了点面子。 卢西恩指着林景峥的鼻子反驳。 “你胡说!明明是你大晚上跑到澜澜房间门口,说些不清不楚、有暗示性的话,想勾引澜澜!” “哪种话?”宁澜更疑惑了。 林景峥被他说得有些窘迫,却也知道瞒不下去,只能当着卢西恩的面,向宁澜说出实情。 “澜澜,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的精神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探究一下你的兽形到底是什么,总觉得阮宝妮说的小灰鸭不太对劲。” “不就是鸭子吗?”卢西恩愣了一下,随即也变得认真起来,转头看向宁澜,“阮宝妮怎么总是针对你?你们之前就认识?” “算是吧。”宁澜点了点头,轻声说出四个字,“她想我死。” “为什么?”两人同时追问,语气里满是震惊与担忧。 “我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威胁。” 宁澜扯唇轻笑,没有再多解释,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短短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林景峥和卢西恩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涌满了震惊与心疼。 无数个猜测在心头盘旋。 但看着宁澜平静的侧脸,他们终究没有追问。 她今晚说得已经比从前多太多了,他们不想逼她。 “我知道了。” 林景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看向宁澜。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澜澜,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的精神体?” 卢西恩一听,瞬间红了耳根,猛地炸毛:“什么叫‘我们’?林景峥,我可和你不一样!” 他梗着脖子,语气硬邦邦的:“精神体是多隐私的东西,我才不会随随便便看雌性的精神体,我是正人君子!” “那就请这位正人君子卢西恩先生,先出去等。”林景峥面不改色地怼回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卢西恩:“……” 他刚想硬气地转身离开,宁澜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是吗?可是之前我已经不小心给布莱克看过了。” 卢西恩瞬间变脸,刚才的义正言辞荡然无存,立刻凑到宁澜身边,语气急切:“那我也要看!” 林景峥:“……” 房间不算小,三人在床边坐下,留出了足够的距离,避免让宁澜感到不适。 宁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慢慢调动体内的能量,准备转变为精神体兽态。 很快,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她周身亮起,渐渐笼罩了她的身影。 卢西恩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看雌性的精神体,总觉得有些羞耻,心脏砰砰直跳。 林景峥瞧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有些无语,压低声音和他说话:“你这是还没有做好嫁给澜澜的准备?” “瞧不起谁呢!”卢西恩立刻反驳,声音带着十足的坚定,“我早就决定了,解除和阮家的婚约,此生非澜澜不嫁!” “那你在这矫情什么。”林景峥嗤笑一声,“既然我们迟早都要嫁给澜澜,提前认识彼此的精神体有什么不好?” 他顿了顿,补充:“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之后把自己的精神体给她看就行了,不过……我觉得澜澜大概也不感兴趣。” “谁说的!”卢西恩梗着脖子反驳,“我可是羚羊界最帅的……” 本来想吹个牛,他突然卡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在羚羊种族内,择偶标准向来是:角的对称度>战斗力>毛色亮度。 而他为了逃避那些源源不断的求偶者,特意在自己引以为傲的羊角上打了好几个孔,还穿了金属环,破坏了原本的对称美感。 完蛋了。 澜澜看到他的精神体,肯定会觉得不好看的。 卢西恩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耷拉着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宁澜完全没察觉到两个雄兽之间的暗流涌动,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体内能量的变化。 白光散去,一颗拳头大小的蛋出现在床中央。 蛋壳是淡淡的乳白色,上面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靠近顶端的位置,有一道细微的裂缝,像是随时都会破壳而出。 林景峥和卢西恩立刻凑了过去,左看看右看看,眼神里满是好奇。 却怎么也看不出这颗蛋到底是什么兽形。 “这就是你的精神体?”卢西恩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到什么。 卢西恩伸出手,想去触碰蛋壳,却被林景峥伸手拦住了。 “对我们的未来雌主放尊重一点。”林景峥的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眼神里满是认真。 正认真维持兽形的宁澜:“???” 雌主,她吗? 她什么时候答应要做他们的雌主了! 卢西恩小声解释:“我就是想看看,没有用力。蛋壳上都有裂缝了,说不定能看到里面是什么。” “澜澜,我们可以碰一下吗?”林景峥转头看向宁澜,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 宁澜犹豫了一下:“可以,轻点就好。” 得到允许,卢西恩立刻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朝着蛋壳伸了过 “嘶——”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蛋壳的瞬间。 宁澜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白光骤然散去,那颗蛋消失不见,宁澜重新变回了人形。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肩膀,眉头紧紧蹙起。 林景峥和卢西恩都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前。 “澜澜,你怎么了?” 第八十章 “一定要梦到澜澜。”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卢西恩一脸无措,连忙摆手,“我真的很轻了,没用力啊!” 宁澜缓缓松开手,露出了肩膀—— 那片皮肤已经红了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不是你的原因。”宁澜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虚弱,“精神体未破壳时很脆弱。” 林景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仔细查看那片红肿的皮肤,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我帮你揉一下,可能会缓解一点。” 他抬头看向宁澜,眼神里满是询问。 得到她的点头允许后,才伸出指尖,轻轻在红肿的地方按摩起来。 他的指尖温热,力道恰到好处,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宁澜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 “看来,只能等破壳之后,才能知道你的兽形是什么了。” 林景峥一边按摩,一边轻声说,“看着蛋壳上的裂缝,应该快了,说不定下次生日就能破壳。”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宁澜:“澜澜,你什么时候生日?” “下个月18号。”宁澜随口答道。 林景峥和卢西恩同时愣住,下意识地在心里记下这个日期。 “18号……” 卢西恩喃喃自语,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日期,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林景峥也点了点头:“好像……还有一个人也是这个时候生日,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谁,只能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按摩了一会儿,宁澜肩膀的红肿消退了一些,也不再那么疼了。 “好多了,谢谢你。” 宁澜对林景峥笑了笑,眼神清澈,带着真诚的感激。 林景峥的心跳漏了一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不客气,应该的。” 他站起身:“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拿点消肿的药膏,等会儿送过来。” 宁澜点了点头。 看着林景峥和卢西恩走出房间,才松了口气,躺在柔软的床上。 刚才维持精神体已经耗费了她不少力气,加上之前的折腾,她很快就觉得眼皮沉重,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林景峥拿着药膏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宁澜侧躺在床上,眉头舒展开来,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林景峥心头一软,脚步放得更轻了。 澜澜真是对他们一点也不设防。 正是因为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反而不敢轻易打扰。 他没有叫醒宁澜,只是轻轻走到床边,把药膏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明天再给你上药。” 他低声呢喃,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才转身轻轻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 另一边,阁楼里的卢西恩躺在床上,双手合十,眼神虔诚得像是在祈祷。 “一定要梦到澜澜,一定要梦到澜澜……” 他在心里默念着,满脑子都是宁澜的身影,期待着能在梦境中与她相遇。 而此时,陷入沉睡的宁澜,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梦境。 系统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出选项。 宁澜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灯火辉煌的大厅里。 大厅里装修得奢华繁复,金色的梁柱上缠绕着精致的花纹。 穿着华丽服饰的人们穿梭在各个赌桌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金钱的味道,纸醉金迷,奢靡而张扬。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脸上或兴奋或紧张的神情。 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骰子滚动的声音、筹码碰撞的声音,热闹得不像话。 这竟然是一家赌场。 对于梦主,宁澜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她循着最热闹的声音走去,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赌场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赌桌中央的人。 宁澜踮起脚尖,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过去,瞬间就看到了赌桌后那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苏珩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发色是掺杂着金调的赤棕色,被打理得很好,柔软却不凌乱,几缕发丝随性地垂落在耳侧,添了几分慵懒。 远远看去,他微微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却难掩贵气。 仿佛不是在赌钱,而是在参加一场悠闲的宴会。 琥珀与朱砂混合的暖调瞳色,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一场牌局,他看人时眼尾微挑,像狐狸盯紧猎物时那般专注。 眼底却裹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与张扬。 赌桌上,骰子在骰盅里快速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苏珩之手中的骰盅,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苏珩之唇角的笑意不变,手腕轻轻一抬,骰盅稳稳地落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开!”周围的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苏珩之慢条斯理地掀开骰盅,里面的骰子点数赫然是三个六! “赢了!苏少又赢了!”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输了钱的人虽然懊恼,却也没人敢有半句怨言。 苏珩之站起身,随手将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扫到一边,动作随意而张扬。 那些筹码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捡吧,谁捡到就是谁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眼神扫过周围的人,没有丝毫留恋。 仿佛那些筹码对他来说,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东西。 周围的人瞬间蜂拥而上,争抢着地上的筹码,场面混乱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秩序。 苏珩之则转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围疯抢的人群,带着几分疏离与桀骜,完全是一副离经叛道的贵公子模样。 【叮!系统发布梦境任务:请宿主让兽夫协助完成上药。】 机械音刚落下,宁澜就看到一个穿着暴露的雌性,故意朝着苏珩之的方向撞了过去,显然是想碰瓷。 可苏珩之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脚步微微一侧,轻易就躲开了。 那雌性收不住力道,“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看向苏珩之的眼神里满是委屈与控诉。 苏珩之却连余光都没给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脸上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宁澜:“……” 苏珩之在梦境里也这么恐女? 她看着苏珩之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愁绪。 这样一个连雌性靠近都避之不及的人,她要怎么完成“让他协助上药”的任务啊! 第八十一章 入他梦的是宁澜! 宁澜对着空气皱起眉,试图和系统沟通。 “这任务根本没法完成啊,他连雌性靠近都抗拒。” “能换一个梦主吗,谁都行!” 话音刚落,肩膀上的疼痛感突然加剧。 像是有细密的针在扎,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宿主,你就试试!任务完成有额外奖励,能缓解你精神体的不适感。】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几分催促。 宁澜咬了咬唇,看着苏珩之的背影,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苏珩之径直走进赌场深处一间单独的包间。 不等宁澜靠近,“啪”的一声,厚重的金属门就被他甩上,给了宁澜一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门板撞击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他背后长眼睛了吗! 宁澜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大着胆子抬手敲了敲门:“苏珩之——” 包间里毫无动静,苏珩之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走到包间内的沙发上坐下,指尖按了按内线电话的按键,想让人把门外的不速之客弄走。 可终端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根本没人接听。 苏珩之眉峰微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刚进来他就意识到了,这是梦。 他从小修习幻术,惯于用虚实交织的幻境蒙蔽他人。 真真假假之间,从未栽过跟头。 可此刻,这赌场的场景虽说是他的梦境延伸,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属于他的掌控力。 是共梦。 他竟然第一次跌入别人带来的幻想之中。 苏珩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目光落在声音传出来的方向。 ——是哪个不长眼的妖女,敢用幻术困他? 他起身走到门边,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的雌性正准备再次敲门,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她的长发如墨,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身材纤细却不失玲珑曲线,一身简单的白色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窈窕。 五官精致得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眉眼弯弯,鼻梁小巧挺翘,唇瓣是自然的粉润色泽。 组合在一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珩之天生偏爱美好的事物,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下意识地愣了神。 可当宁澜往前迈了一小步,试图靠近时,他眸底的惊艳瞬间被冷意取代。 手微微用力,把门往回掩了几分,只留下一道狭小的门缝。 “你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警惕,琥珀与朱砂混合的瞳色里满是审视。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中?” 宁澜心里一惊。 这些兽夫在梦境里的自主意识,真是越来越强了! 这反应,几乎和现实里的他们没什么两样。 “你别管我是谁。” 她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死死扒着门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苏珩之,帮我个忙。” 苏珩之的力气远大于她,想关门轻而易举。 可宁澜攥着门框的手指发白,怎么都不肯松手。 “松开。” 苏珩之的语气冷了几分,指尖已经开始用力。 “不要。” 宁澜咬着牙,态度坚决。 苏珩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作势就要把门完全关上。 门板已经触碰到了宁澜的指尖,再用力一点,就能把她的手夹住。 可看着她倔强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 黑着脸重重地叹了口气,松了手上的力道。 “啧。” 哪来的妖雌! 真烦人。 他转身走回包间内,懒得再管她。 反正这是梦境,他总能找到办法出去。 苏珩之闭上眼,指尖凝聚起淡淡的异能光芒。 试图用自己的幻术打破这层桎梏。 可光芒散去,周围的场景依旧是那间奢华的包间,没有丝毫变化。 他不死心,抬手就往自己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皮肤甚至没留下一点红痕。 苏珩之睁开眼,眼底满是抓狂。 这到底是什么鬼梦境? 他不信邪,再掐。 根本不痛! 就在这时,一道细颤颤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苏珩之,我痛……你能不能帮我上药?” 宁澜捂着疼痛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能清晰地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不能!” “离我远点。” 苏珩之想都没想就拒绝,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可无论他朝着哪个方向走,走了多久,最终都会回到包间中央,像是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牢笼。 该死的! 苏珩之停下脚步,太阳穴突突地跳。 好啊,这幻术确实有点本事。 他转头看向宁澜,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到底是谁?” “说吧,你费尽心机把我困在这里,到底想要什么?” “钱?资源?还是名誉?”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随手就能丢弃的玩意儿。 宁澜没理会他的质问,从口袋里掏出系统给的药膏。 她硬着头皮上前,伸手就想勾住他的手腕,把药膏塞到他手里。 “拜托你了,我真的很疼……” 指尖刚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苏珩之的身体就猛地一僵。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 宁澜本就站得不稳,被他这么一甩,重心失衡。 “扑通”一声摔在了地毯上。 “喂!” 宁澜疼得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虽然是梦境,可疼痛感却无比真实。 肩膀的旧伤还在疼,现在屁股又添了新的痛感。 她和别的梦主相处,不是亲就是抱的,脚就没沾过地。 怎么在苏珩之这儿,待遇差成这样! 越想越委屈,她坐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苏珩之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恐女症带来的不适感让他浑身发紧。 他快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手帕,用力地擦拭着刚才被宁澜碰到的手腕,像是要把上面残留的温度和气息彻底擦掉。 可擦着擦着,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刚才那个雌性勾他手指的动作,怎么有点熟悉? 那种带着点倔强又有点委屈的语气,也似曾相识。 ……宁澜? 入他梦的是宁澜! 苏珩之不敢置信地再次打量眼前的雌性。 这就是她! 第八十二章 “亲亲我,好不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这才惊觉,眼前这张绝美的脸有多熟悉。 眉眼间盈盈动人的水光,小巧挺翘的鼻梁,甚至是气得打颤的牙齿。 ——都和现实里的宁澜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过是褪去了几分怯懦,添了几分明艳,竟让他一时没认出来。 苏珩之心里原本的厌恶和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无措。 该死,他又把宁澜给惹哭了。 他快步走到宁澜面前,蹲下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想把她扶起来。 触碰到她温热皮肤的瞬间,苏珩之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连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和不适。 只有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心脏反而跳得飞快,带着一种陌生的雀跃。 果然是宁澜! 只有面对她,他的恐女症才会失效。 苏珩之眼底闪过一丝狂喜,扶着宁澜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宁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吓了一跳。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带着浓浓的鼻音不满地推开他:“你别碰我!” 她还在气刚才被他粗暴甩开的事,心里已经开始呼唤系统。 “我要换梦主!苏珩之太奇怪了!” 她别过脸,刻意不去看苏珩之。 脸颊却因为刚才的哭泣和此刻的窘迫,泛着淡淡的红晕。 苏珩之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凑。 高大的身影微微前倾,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愧疚。 “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也不该甩开你。”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赤棕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 遮住了几分眼底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讨好。 “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怎么打都可以,别不理我。” 宁澜:“???” 她愣住了,眼泪都忘了掉。 这些兽夫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上赶着求她打? 宁澜依旧不愿意理他,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手离开。 苏珩之却不肯放她走。 他的力气远大于宁澜,轻易就将她带到沙发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我帮你上药,上好药你再走。”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宁澜挣扎着想要起身,“不用你假好心!” 苏珩之没办法,只能抬手扯下自己的领带。 指尖带着几分仓促的慌乱,将她的手腕轻轻绑在沙发扶手上。 领带的材质柔软,他刻意控制了力道,没有勒疼她,却也足够让她无法随意动弹。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暗暗的占有欲,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别乱动,很快就好。” 宁澜更加害怕了,瞳孔微微收缩:“苏珩之,你放开我!” 他不是恐女吗? 现在这副强势又亲昵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恐女症没犯,她的恐男症反而快要犯了,浑身都紧绷起来! 两人拉扯间,苏珩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后突然冒出一条蓬松的赤红色狐尾。 毛茸茸的,尾尖还带着淡淡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将狐尾递到宁澜面前。 语气放柔了许多,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意味:“你玩这个,别动好不好?” 宁澜的目光瞬间被那条狐尾吸引住了。 狐尾蓬松柔软,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尾尖轻轻晃动着,像是在邀请她触碰。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上狐尾的毛发。 柔软顺滑的触感传来,让她瞬间就不闹了。 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几分,脸颊红扑扑地抬头看向苏珩之,小声嘀咕:“好舒服。” “喜欢吗?” 苏珩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眼底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宁澜诚实地点了点头,指尖在狐尾上轻轻摩挲着,眼神里满是好奇。 “喜欢就给你玩,想怎么玩都行。” 苏珩之的语气愈发温柔,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哄小孩,用玩具分散她的注意力,然后才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苏珩之拿起放在一旁的药膏。 拧开盖子,指尖蘸取了一点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凑近宁澜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指尖触碰到她泛红的皮肤时,还刻意放柔了力道。 明明是给宁澜上药,可随着指尖不断触碰她细腻的肌肤,苏珩之的耳根却越来越烫。 从淡淡的粉红逐渐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而宁澜把玩狐尾的动作也越来越没轻重。 一会儿轻轻拽着尾尖,一会儿又将脸埋进蓬松的狐毛里,完全沉浸在狐尾的柔软触感中。 狐尾是苏珩之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被宁澜这么毫无顾忌地把玩,他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尾尖蔓延全身。 特别痒,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终于忍不住低喘出声。 这是他第一次被雌性如此亲近地触摸。 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被雌性触碰是这么舒服、这么幸福的事情。 他既觉得难耐,又忍不住渴望更多。 手上擦药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 宁澜察觉到他的停顿,从狐尾里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停下来了?” 苏珩之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又缓缓下移,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眼底的情绪变得深邃而灼热,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试探。 “你能不能亲亲我?” 宁澜:“???”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眼睛瞬间睁大,满是震惊:“你在和我谈条件吗?” “不是谈条件,是求你。” 苏珩之的语气放得更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卑微,“澜澜,求你了。” 宁澜更是震惊,下意识地反问:“你叫我什么?” “澜澜。” 他们不都是这么叫的吗,他凭什么不行。 苏珩之一边想着,一边执拗地说:“亲亲我,好不好?” “我不是宁澜!你认错人了!” 她急忙否认,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 苏珩之却突然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赤棕色的发丝垂落在眼尾,添了几分魅惑。 “我只是说了‘澜澜’,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宁澜呢?” 第八十三章 “你还亲过别人?” 宁澜心里咯噔一下。 上回在布莱克的梦境里,她就被认出来过。 当时死不承认才勉强糊弄过去。 可苏珩之这副步步紧逼的样子,显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而且,这些兽夫在梦境里的自主意识,怎么越来越强了? 她一直以为,梦境里的他们,只是存在于自己精神世界、因她而被创造出来的虚影。 可现在这情形,未免太真实了。 就像是……真正的苏珩之,来到了她的梦境里。 又或者说,是共梦? 那之前所有的梦境,难道都是这样的? 宁澜一直以来的认知,像是被突然推翻。 思维体系都在重新建构,心里又惊又怕,不敢相信,更不愿意相信。 “澜澜,就是你,我不会认错。”苏珩之的语气笃定。 宁澜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手腕用力挣扎着,想要解开领带逃走。 可苏珩之早有防备,身后的赤红色狐尾突然缠上她的腰。 柔软的毛发轻轻蹭着她的腰线,带着温热的触感,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锁住。 “求你了,亲我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粘人的撒娇,尾音微微上扬,和平时的疏离倨傲判若两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不可能的。 宁澜在心里告诉自己,这肯定是意外。 若是现实里的苏珩之,被她碰一下都得晕过去,怎么可能主动求亲亲? 这只是梦而已! 只不过梦里的苏珩之也擅长幻术,才总给她制造这种真假难辨的恐慌。 她不能被他拿捏住。 宁澜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你不想给我上药就直说,我找别人!” 苏珩之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试探,变得乖巧起来。 他连忙拿起药膏,语气急切:“我上药,我马上给你上药。” 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加温柔,指尖小心翼翼地涂抹,生怕弄疼她。 涂抹到伤口边缘时,苏珩之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她泛红的皮肤的上,轻轻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传来,带着宁澜身上淡淡的馨香。 苏珩之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这是他第一次亲吻雌性。 他竟然一点都不排斥,反而觉得浑身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心里的想法越来越大胆。 既然宁澜不愿意主动亲他,那他主动亲她,应该也可以吧? 苏珩之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热地锁住宁澜的唇瓣,慢慢凑近。 宁澜被被死死卡住,完全躲闪不得。 算了,亲一口就亲一口吧。 就当做被狗咬了嘛! 反正梦境里是常有的事情! 他的动作带着狩猎者的游刃有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唇瓣刚触碰到宁澜柔软的唇瓣时。 宁澜却意外地发现,他的吻技,竟然好生涩。 僵硬的动作,毫无章法的触碰,和他那副花花公子的外表,完全不符。 他就是个雏。 宁澜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经历过这么多梦境,她积累的“经验”可比他多得多。 此刻看着苏珩之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完全是一副看菜鸟的心态。 亲着亲着,就忍不住缩进他的怀里,咯吱咯吱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苏珩之停下动作,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他明明是鼓足了勇气,结果被她这么一笑,所有的紧张和期待,都变成了尴尬。 宁澜强忍着笑意,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戏谑。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连一根头发丝都透着有八百个女朋友的苏珩之。 竟然连接吻都没有过! 不过为了照顾他的自信心,她没有点破。 反而主动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温柔地、带着引导性地吻上他的唇瓣。 柔软的唇瓣主动贴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苏珩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 他下意识地抱紧宁澜的腰,学着她的样子,慢慢回应着。 原来这就是接吻吗? 比他想象中,还要美好得多。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宁澜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专注又虔诚。 吻结束时,苏珩之的呼吸有些急促。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真诚:“谢谢。” “这有啥的。”宁澜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笑意,“小事而已。” 她心里想着,自己既然这么好心地教他接吻,苏珩之应该就能慢慢克服恐女症了吧? 在她看来,这个吻顶多算是礼尚往来。 苏珩之帮她上药,她教苏珩之接吻,顺便治疗他的恐女症。 对一向精打细算的苏大少爷来说,绝对是笔稳赚不亏的买卖。 可苏珩之却轻轻摇了摇头,琥珀与朱砂混合的瞳色里,满是认真:“谢谢你来爱我。” “???” 这么能脑补的? 宁澜瞬间愣住了,眼睛睁大,满是震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你了?” “你亲我了。”苏珩之眨了眨眼睛,语气理直气壮,“这不就是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吗?” 话音刚落,他就再次低下头,吻上了宁澜的唇瓣。 显然,他是个很上道的学生。 宁澜只教了一次,他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甚至还渐渐找到了节奏。 他的吻技越来越娴熟,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欲,勾得宁澜一阵脚软。 她浑身无力地倒在他的怀里,像一滩融化的春水。 而且他好像不知疲倦似的,无论宁澜怎么轻轻推脱、抗拒,他都不肯松开,吻得又深又缠绵。 最后宁澜差点都要喘不过气,憋得脸颊通红,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宁澜刚喘了口气,他又要贴上来。 “不要了。”宁澜轻轻推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几分软软糯的抗拒。 苏珩之固执地凑近,眼神里满是贪婪的渴望,“再亲一会儿。” “别人都没有你这样的。” 苏珩之的动作瞬间顿住,眼神里的渴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什么别人?你还亲过别人?” 宁澜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对啊,不然我怎么教你?” 苏珩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受伤和委屈,连声音都低了几分:“一个雌性,怎么能亲这么多雄兽?这是不道德的!” 宁澜又好笑又好气。 苏珩之这是什么老古板思想? 在这个雌少雄多、雌性可以拥有多个兽夫的世界里,他竟然还在幻想一夫一妻制的爱情? 这反差也太大了。 看起来吊儿郎当、最有可能游戏人间的兽夫,在感情里竟然是最轴、最古板的一个! 宁澜突然觉得苏珩之很有意思,想逗逗他。 第八十四章 “锁到我身边吧。这样你就永远离不开我了。” 宁澜主动凑上前,指尖轻轻划过苏珩之的脸颊。 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引诱:“那又怎么样?你不也很喜欢吗?” 她的吻马上要落下,谁知苏珩之却猛地偏过头。 他躲开了她的触碰,眼底满是倔强的怒气:“我不喜欢!” 苏珩之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赌气,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决绝:“我再也不会‘作践’自己了!” 宁澜看着他这副恼羞成怒、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作践? 说得她好像多欺负他一样。 【宿主,别搭理他了。】 【给卢西恩甩一耳光都算赏他的,在苏珩之眼里亲他一口竟然算作践!】 【开玩笑嘛这不是!】 系统总爱在这种看热闹的场合冒出来。 她刚才想要换梦主的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你也走开。”宁澜不爽地说。 【宿主我这不是出来了嘛!】系统立刻服软,【苏珩之手法不行,梦境任务还没彻底完成,但我现在就能带你去下一个,走不走?】 苏珩之到底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有没有什么和雌性相处的经验。 上药的手法能有多好。 系统这意思,是要转场下一个梦了。 她最后逗一下苏珩之,语气诱哄着,带着笑,“你真不要亲亲了?” 这就放弃了? 就因为她还亲过别人? 苏珩之梗着脖子摇头,不仅不要,还猛地把身后的赤红色狐尾收了回去,紧紧贴在身后。 坚决不让宁澜再碰。 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真小气。 “行。”宁澜耸耸肩,不再逗他,对着空气说了句,“走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就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苏珩之眼前。 苏珩之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指尖空荡荡的,心里也像是被掏走了一块。 “喂——!”他急切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回应他的,只有空旷包间里的回声。 宁澜竟然就这样戏弄他一番,然后消失了? 苏珩之站在原地,眼圈越来越红。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最后只能咬牙骂了一句:“可恶的妖雌!” 转场的眩晕感过后,宁澜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系统的选项面板弹了出来。 她原本想着,闭着眼睛随便选一个林景峥或者卢西恩就行。 毕竟这两人已经在她的安全圈内,相处起来也轻松。 可看清选项时,宁澜却皱起了眉。 面板上只有三个名字:布莱克、白际洲、苏珩之。 林景峥和卢西恩的名字,赫然消失不见。 她是疯了才会再选苏珩之,至于白际洲…… 【选他呀,选他呀!人家可是正经医药学部的理事长,就算你剩半条命了都能给你救回来,别提这点小伤。】系统怂恿。 宁澜摇头。 她还一直没有做过和白际洲有关的梦。 实在对于这种冰山毒舌男不敢亵渎。 直觉告诉她,就算接到再简单的任务,只要和白际洲在一起,都有任务失败暴毙而亡的可能。 毕竟这白际洲看起来真的很没有人情味! 比患有恐女症的苏珩之还难搞呢! 宁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布莱克。 熟悉的场景瞬间展开。 依旧是那间暗无天日的实验室。 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和铁锈味,只有几盏实验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角落。 这里安静得可怕,连一点杂音都没有。 别说打杂的人,连个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宁澜忍不住腹诽,布莱克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真的不会被闷死吗? 这哪里是实验室,简直像一座囚禁人的监狱! 若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她是万万不会主动来这里的。 这么一想,她突然好怀念林景峥和卢西恩给她准备的温暖敞亮的房间。 “雌主?” 一道低磁而好听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打破了她的思绪,语气里隐隐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宁澜心头一跳,循声望去。 黑暗的角落里,布莱克那双幽绿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像是暗夜里蛰伏的野兽,紧紧锁定着她的身影。 他不知道在那里藏了多久,突然发出声音冒出来,吓得宁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 布莱克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黑色的衣摆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蛇尾在地面上轻轻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一步步逼近,幽绿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偏执的渴望,像是要将宁澜的身影刻进骨子里。 “上回为什么突然消失?”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是我那句话让你不高兴了吗?” “我改,我都改掉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宁澜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顿,像是在忌惮什么。 “你这次不要走,我真的太害怕了。”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眼底的偏执越来越浓。 “我把你锁起来,锁到我身边吧。这样你就永远离不开我了。” 宁澜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他一连串的话语堵得死死的。 不等她反应,布莱克突然上前。 身后的蛇尾猛地缠上她的腰。 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紧接着,他抬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串沉重的金属锁链。 “咔哒”两声,就将宁澜的手腕锁在了身后。 冰冷的锁链贴着皮肤,比布莱克蛇尾的温度还要低上几分。 沉重的触感让宁澜瞬间惊慌失措。 “不要——” 她嗓音细细地抗拒,终于有了说话的契机。 宁澜急得挣扎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我只是想要过来上个药的,不想把自己再次搞伤啊!” 布莱克一惊,“你受伤了?”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通情达理的。 宁澜都惊到了。 就只是因为她抱怨了这么一句话。 下一秒,布莱克立刻松开了她,蛇尾收回。 又抬手解开了她手腕上的锁链,动作急切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雌主,哪里受伤了?” “不怕,我给你呼呼。” “……上药,对!我马上找药膏!” 看着他无比着急的模样,宁澜一时有些恍惚。 不知怎么,回想上一次梦到布莱克的场景。 他脸部被划破,几近毁容,却任凭鲜血直流,不管不顾。 而如今。 面对她指甲盖似的、都快好得差不多的伤口,就紧张得跟个什么样。 宁澜的心尖微动,忍不住抬起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 一直忘了看,他的伤口到底痊愈没有。 突然的温暖和馨香靠近—— 布莱克顿时屏住呼吸。 第八十五章 “那就亲亲吧,就当奖励了。” 宁澜的手又小又软。 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捧住布莱克的脸。 布莱克的心跳瞬间失控,像被重锤擂动的战鼓,砰砰作响震得胸腔发疼。 血液里都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狂喜。 这是雌主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这样温柔的触感,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可这份幸福只持续了一秒,他的目光就精准地落在宁澜泛红的肩膀上。 瞬间收起所有雀跃,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他煞有介事地开口:“雌主,你的伤还很严重,不能大意。” 布莱克侧过脸,用微凉的脸颊在宁澜的手心轻轻蹭了蹭。 动作带着几分贪恋的亲昵,随后才依依不舍地挪开,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眷恋。 “我去找药。” 转身的瞬间,他的神情变得急切。 快步冲进实验室深处,在一堆杂乱的实验器材中翻找起来。 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衬得这里愈发冷清。 片刻后,他拿着一个小小的药膏瓶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庆幸:“幸好还在。” 他的实验室里,向来不会有这种疗伤药膏。 布莱克经常受伤,甚至会故意把自己弄得很惨。 却从来都不管不顾,任由伤口自生自灭。 这只药膏,还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白际洲来他这里,实在看不过去他满身的伤口,才冷着脸甩给他的。 他一直没记起要用,没想到今天,竟然能派上用场。 他的雌主不能有事。 布莱克拧开药膏瓶盖,指尖蘸取了一点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凑近宁澜的肩膀。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缓解了肩头的灼热疼痛。 宁澜下意识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她看着布莱克专注的侧脸。 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偏执,只剩下纯粹的认真。 宁澜心尖莫名软了几分。 从前她总觉得雄性都是暴力、粗鲁、凶狠的代名词,是欺负雌性的恶魔。 可遇到的这几个兽夫,每次为她治疗伤口时,都带着意想不到的温柔和仔细。 那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一点点消融着她心里根深蒂固的恐男情绪。 让她渐渐觉得,或许不是所有雄性,都是那么可怕。 “谢谢。” 宁澜看着他专注的模样,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布莱克的动作瞬间顿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缓缓抬起头,幽绿色的眸子像是淬了星光,瞬间亮了起来。 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雀跃:“雌主……你谢我?” 在他的认知里,能为雌主做事,就是最大的荣幸。 他从来没想过能得到回应,更别说一句谢谢。 这简单的两个字,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淌过他冰冷的心底。 “不是说了,别叫我雌主。” 宁澜被他这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弄得有些别扭,下意识地打断他。 布莱克动作一顿,语气带着几分茫然:“那叫你什么?” 宁澜正琢磨着编一个化名,避开自己的真实身份。 布莱克却突然往前凑了过来,几乎脸贴着脸。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是礼貌的社交距离,也毫无雌雄授受不亲的意识。 灼热呼吸喷薄在宁澜的脸上,大概是浑身冰冷的他所带有的唯一热源。 这气息带着淡淡的药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却让宁澜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布莱克认认真真地端详着她的脸,眼神偏执而专注,像是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 指尖甚至微微抬起,想要触碰她的眉眼,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反复犹豫了好几次。 “我突然觉得,你长得好像……”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困惑,又有几分笃定,幽绿色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的五官,像是在比对什么。 宁澜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冰水浇了一头,瞬间慌了神。 经过上一个梦境里苏珩之的拆穿,她生怕布莱克也认出自己,立马扬声盖过他的话。 “好好好,你还是叫我雌主吧!” 布莱克的话被打断,却丝毫没有不悦,反而瞬间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笑容。 阴郁和偏执一扫而光,眼底只剩下满满的幸福。 像个得到了最心爱糖果的小孩,满足又雀跃:“好,你就是我的雌主。” 宁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觉得,不就是口头被他占点便宜吗? 反正只是在梦里,叫两声雌主又不会少块肉。 ……布莱克开心就好! 布莱克得到满意的回应,重新低下头,继续给她上药。 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加轻柔,指尖划过皮肤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可涂了一会儿,他却皱起了眉,停下动作,语气带着几分困惑和不解。 “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伤口还是红的。” “哪有这么快好呀,药膏要慢慢吸收才行。” 宁澜哭笑不得地解释,觉得他这副急于求成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 布莱克却摇了摇头,眼神执拗:“上回你给我治疗脸部伤口的时候,只是亲了一下,就迅速痊愈了。” 一定是他用的方式不对,白际洲给的这破药根本没用! 他眼神重新落在宁澜肩膀的伤口上,变得愈发执拗。 既然药膏没用,那他就用雌主的方法。 他记得很清楚,只要亲吻,就能治愈伤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突然低下头,对着那片泛红的皮肤,深情款款地又亲又吻。 温热的唇瓣贴着微凉的皮肤,带着细腻的触感,动作虔诚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宁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黏人的大狗狗舔舐一般,酥酥麻麻的。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布莱克毛茸茸的脑袋。 他漆黑的短发蹭得她的下巴痒痒的,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啦好啦,不是所有亲亲都有用的,上次比较特殊。” 布莱克被阻止,却一点都不难过,反而乖乖地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信服。 “我知道了,你是雌性,精神力高,我是雄性,的确不能比。” 宁澜心里有些不认同。 她的精神力明明也是零,按理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治愈能力。 或许,这是因为她是梦境的主宰? 她这般想着,却不敢说出口,生怕又露馅,暴露自己是宁澜的事实。 ——毕竟,世界上精神力为零的雌性,实在太少了。 为了把布莱克糊弄过去,她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你帮我上药辛苦了,给你奖励好不好?” 不说还好,一提到“奖励”两个字,布莱克像是被触发了隐藏开关一般,瞬间直起身,原本还带着几分温顺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他的幽绿色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野兽,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渴求:“要。” 宁澜早有预料,无奈地笑了笑。 话已经说出口,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她主动捧起布莱克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 感受着他皮肤下血管的跳动,宁澜轻声说:“那就亲亲吧,就当奖励了。” 她还是有些害羞,没打算亲嘴唇这么亲密的部位,只想亲亲脸颊或者额头,意思一下就好。 毕竟只是奖励,没必要太过逾矩。 可就在她的唇瓣即将触及他的脸颊,距离不过一寸之时。 布莱克突然伸出手,动作又快又准,霸道地、极具侵略性地掰过她的下巴。 指腹用力收紧,微微用力一拧,就精准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第八十六章 “我会比他们更听话的,雌主。” 宁澜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身体瞬间绷紧,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想到布莱克会突然发难,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可转念一想,又不是没被其他兽夫亲过。 反正只是在梦里,没必要太过矫情嘛!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让自己放松下来,不再抗拒。 甚至微微闭上眼,沉浸在这个带着微凉触感的吻里。 他的吻技和他过于空白的情感一样生疏,像是个懵懂的小孩,第一次吃到糖果,既兴奋又无措。 却在愈发深入的辗转厮磨间,添上几分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宁澜没有再把他往外推,默许地踮起脚尖。 得到许可的布莱克,像是得到了鼓励。 他的手臂紧紧环绕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个吻逐渐变得缠绵起来。 实验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还有布莱克身后蛇尾无意识滑动的细微声响。 宁澜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角。 脸颊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布莱克的脸上,带着她独有的馨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布莱克才缓缓松开。 分开的时候,两人的鼻尖还紧紧挨着,唇瓣上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气息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宁澜的脸颊红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眼眸里泛着水光,湿漉漉的,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看起来格外娇软,更让人想欺负。 她微微喘着气,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药也上完了,奖励也给了,这回总能让她走了吧? 可布莱克却伸出手,死死地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紧紧圈在自己怀里。 蛇尾也缠上了她的腰,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 “不准走。”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偏执的坚定。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我的奖励不止这个。” 宁澜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皱着眉问道:“你还想要什么?” 布莱克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幽绿色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渴求,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精神疗愈。” 宁澜惊讶地瞪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你知道精神疗愈是什么?” 那可是类似于仙侠背景里双修的存在,是极为亲密的行为。 布莱克却一脸执拗地点头,幽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我知道。你是我的雌主,我们早晚都要精神疗愈的。”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要!”宁澜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我只是暂时让你叫我雌主!” 她想说却没说出口的是,这一切都是梦。 等梦境结束,他们之间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可布莱克却像是听懂了她未说出口的话,抱得更紧了。 蛇尾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算数的,只要你答应过,就算数。”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疯狂的执拗,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光芒。 “我认定你了,你就是我的雌主,永远都是。雌主,我现在就请求精神疗愈,这样我们的精神力就会绑定在一起,我就永远是你的了。” 宁澜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禁锢。 可布莱克的力气太大了,她的挣扎在他面前,就像是蝼蚁撼树,毫无作用。 情急之下,她想起了刚才堵住苏珩之的理由—— 苏珩之介意她有很多兽夫,亲过很多人。 那么布莱克如果知道自己并非唯一,说不定就会放弃了! 宁澜闭着眼睛,飞快地说:“可是我已经有很多兽夫了,按照顺序,你是第……” 她掰着手指在心里数了数,把迟迟没有绑定现身的极昼也算上。 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语气急促地喊道:“你已经是第六个了!” 说完之后,她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去看布莱克的表情,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以为,布莱克会和苏珩之一样。 露出羞耻、愤怒、不甘的表情,说不定还会狠狠推开她,骂她不知廉耻! 可预想中的愤怒和推开并没有到来。 相反,她感觉到怀抱着自己的力道微微松了松。 随后,布莱克突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诡异的愉悦,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回荡,让宁澜浑身发冷。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布莱克的脸。 布莱克的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和不甘,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笑容。 幽绿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偏执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原来我在你心里,还排得上号。” “我竟然是第六个!”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满足的喟叹,额头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动作亲昵得可怕,“雌主,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把我算进去,谢谢你心里有我的位置。” “???” 宁澜彻底愣住了,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布莱克却完全没察觉到她的震惊,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语气带着几分痴迷的温柔。 “雌主,谢谢你爱我。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不然不会把我排在第六位。”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带着几分阴狠的决绝,像是在宣誓:“我才不在意你身边那些妖艳贱货,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排在我前面还是后面,都没关系。” “我会比他们更听话的,雌主,你相信我。” 他的语气瞬间又切换成讨好的温柔,带着几分卑微的祈求。 “我会乖乖地臣服于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哪怕是去死。只要你别赶我走,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承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底泛着水光,看起来既可怜又偏执。 “求你了,雌主,不要赶我走,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我们现在就进行精神疗愈,把我们的精神力绑定在一起,这样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宁澜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这才彻底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压根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是个疯子! 第八十七章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宁澜被布莱克眼底的疯狂吓得心头一紧,指尖都泛了凉。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不怕不怕,反正是梦境,她随时能脱身。 系统的播报恰好响起:【恭喜宿主完成梦境任务!奖励瞬愈星晶一枚和神秘礼包一份!】 宁澜如获大赦,确实不能再待下去了。 可看着布莱克那副仿佛失去她就会崩溃的模样,宁澜反而又担心起他来。 于是无奈地叹口气,顺着布莱克的话说:“好,我是你的雌主。” 布莱克的眼睛瞬间亮了,幽绿色的眸子里翻涌着狂喜,抱她的力道却不自觉放轻了些。 “但精神疗愈今天不行。”宁澜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含含糊糊地画起大饼,“我得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布莱克立刻追问,眼神紧紧锁住她,生怕错过一个字,“评判标准是什么?” 宁澜思考片刻,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嘀咕道:“下次见面,你得正常一点。” “不能再用蛇尾紧紧箍着我,也不能随便锁我。” 布莱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宁澜咽了咽口水,权当他默认了,从他怀中抽了抽身。 “所以你要走了吗?”布莱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宁澜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紧追不舍,语气里满是急切。 宁澜顾左右而言他:“等你表现好了,自然会见到。” 布莱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委屈。 可还没等他发作,宁澜的身影就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实验室里。 随着宁澜的离开,周围的环境微微变动。 那些虚浮的白光渐渐消散,实验室重回原本的冷调。 布莱克坐在原地,怀里空荡荡的。 他下意识地空握了一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馨香。 果然是梦啊。 他深深地把脸埋在手心,一言不发。 可下一秒,他怅然若失的表情突然扭曲,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心躺着一根柔软的长发——那是他刚才趁她不注意,从她发间摘下的。 这是他从梦中带出来的。 看吧,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梦境。 不仅能联通另一个人的意识,还能触及真实世界。 他一定要通过这微妙的联系,找出真正的雌主来。 布莱克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刚才怀中人的模样。 精致、灵动、美艳,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只不过,作为信奉精密计算的科学家,他需要一份更精准的基因鉴定来证实。 他将那根长发绕着指尖把玩了几圈,才依依不舍地放进密封袋里,小心翼翼地收好。 宁澜……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偏执。 他要去找她,拔下她的头发,做基因匹配。 他要证明,她就是雌主。 连续辗转两个梦境,宁澜睡得格外昏沉。 醒来时,看到床头时钟的那一刻,她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又起晚了! 这个月的训练时长本来就不够,再迟到就彻底不达标了! 宁澜手忙脚乱地换好训练服,一把推开房门,却被门口的两道身影吓了一跳。 林景峥和卢西恩,一左一右地蹲在她门口,像是两尊门神。 “你们怎么在这?”宁澜诧异道,“莫名其妙守在门口就算了,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叫我起床!”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支支吾吾。 “怕打扰你休息。”林景峥先开口,蓝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心,“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觉得冷?” 卢西恩也连忙跟上,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房间里的设施还习惯吗?有什么不方便的随时说。” 宁澜哪有功夫纠结这些,推开他们就往外冲:“来不及了,要迟到了!” “别急!”卢西恩一把拉住她,语气得意,“我已经帮你刷过信息卡了,算你准时签到。” 不愧是违纪钉子户,办法就是多。 宁澜眼睛一亮,随即又连忙示意他小声点:“林景峥还在这儿呢!” 她以为林景峥会说教几句,毕竟他一向规矩。 可林景峥只是淡淡瞥了卢西恩一眼,语气纵容:“休息好了,训练才有精神。” 他侧身让开道路,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先吃早餐,我做了点你爱吃的。” 宁澜肚子正好饿得咕咕叫,打开食盒一看,里面是三明治、水果和热牛奶,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回想起梦中林景峥的手艺,宁澜直流口水! 终于能在现实里吃到了,宁澜瞬间胃口大开,拿起三明治就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林景峥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声音放得很柔:“好吃就多吃点,不够还有。” 宁澜不客气地点头,低头继续干饭。 一旁的卢西恩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毫不掩饰,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 宁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脸颊微微泛红。 “你盯着我做什么?”她小声问道。 “我就喜欢看澜澜吃。”卢西恩说得理直气壮,眼神依旧黏在她脸上,“比我自己吃还香。” 林景峥适时开口解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馋了就去厨房,我多做了一些,还剩不少。” “谁馋了!”卢西恩嗤笑一声,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我才不稀罕吃他做的东西。” 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食盒里瞟了一眼。 宁澜看着两人幼稚的互怼,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吃完早餐,三人一起出发,前往星霄议会的专属训练室。 宁澜观察到卢西恩熟练解锁的动作,一直有一个疑惑。 “你不是议会成员,怎么也能使用这里的训练室?” 林景峥好整以暇地看着卢西恩,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他很好奇,卢西恩会不会在宁澜面前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口。 他对她有那么坦诚吗? 第八十八章 她兽夫多着呢! 宁澜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卢西恩的脸色一僵,卡壳半晌却说不出话来。 皇子身份,他向来不以为荣。 毕竟只是一枚被丢掉的弃子罢了。 他甚至觉得这个身份很丢人。 那么,由它而带来的政务学部理事长、星霄议会成员等等的头衔,更是不要也罢。 卢西恩不想把这些事说出口。 “还能怎么,”林景峥算是瞧明白他的心思,主动解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臭不要脸地缠着我要的权限。” “你胡说!”卢西恩立刻反驳,脸更红了,“明明是你求着我来陪澜澜训练!” 林景峥:“意思是你不想?” 卢西恩声音更大:“那更是乱扯!和澜澜有关的所有事情,我都心甘情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呛,倒是缓解了空气中无名的尴尬。 宁澜失笑,简直拦都拦不住。 都是SSS等级的高阶雄兽,凑在一起却幼稚得很,一副随时随地开吵的架势。 既然两人都愿意陪宁澜训练,她也不再扭捏,很快就投入到训练中。 先是格斗训练,林景峥陪她练习基础动作,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让她受伤,又能让她得到有效的锻炼。 接着是躲避训练,卢西恩凭借敏捷的身手,发射攻击,时不时还会故意放慢速度,让她能准确避开。 训练室里满是器械碰撞的声响和三人的呼吸声。 宁澜练得大汗淋漓,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 结束后进行战斗力检测,当屏幕上跳出“25”这个数字时,宁澜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涨了!真的涨了!”她转头看向两人,语气满是兴奋,“有你们当陪练,效果也太好了吧!” 林景峥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满是欣慰。 却还是忍不住叮嘱:“别太拼,注意身体。” “我没事,状态好得很。”宁澜摆了摆手。 连续两场梦境虽然没拿到变美奖励,但系统给出了瞬愈星晶。 她刚才偷偷用掉了,恢复了精神体的外伤,现在训练一点都不觉得累。 她顿了顿,补充道:“说不定上回仪器检查是失误,我的身体根本没什么问题。” 林景峥却没吭声,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 这时,宁澜突然想起系统提到的额外奖励,连忙在心里呼唤:“系统,昨晚的额外奖励呢?” 【现在未宿主开启神秘大礼包——叮!恭喜宿主解锁现实任务与精神力面板!】 【完成现实任务,即可有机会增加精神力数值!】 宁澜的意识里,突然出现一个虚拟面板,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精神力:0”。 那个“0”字隐隐发着光,像是随时都会突破。 她瞬间激动起来。 精神力可是天生的,不像战斗力能靠训练提升,这才是真正的金手指! “真的能增加精神力?”她迫不及待地问,“快发布任务!” 【好的!考虑到宿主刚完成高强度训练,我将为你发布现实任务:请让任意一位兽夫,为你完成全身按摩。第一个任务要求不高,像上次一样就好~倒计时两小时,请宿主迅速展开行动!】 宁澜:“???” 她愣住了,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这还要求不高?! 记得上次在梦境里,有关全身按摩的任务卢西恩可是把她衣服都脱了的! 而且就被他按了那么一次,全身上下都红了,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 现实里再来一次,还不如杀了她! 而且,全身按摩这种接触已经算很亲密了。 宁澜在梦中顺利完成过,不代表在现实生活中也能! 【宿主,精神力啊!】 系统在脑海里反复念叨。 宁澜咬咬牙,倏然扯了扯身旁林景峥的衣袖。 卢西恩的手法虽不错,可宁澜不愿再经历一次了。 既然没有指定兽夫,最好的选择无疑是眼前的林景峥。 “峥峥,我——”她讨好着开口。 谁知林景峥反应极大,“你叫我什么?” “峥峥呀。”宁澜轻声道。 毕竟有求于人,亲密一点嘛。 林景峥心跳恍若重了几分,反手握住宁澜的手。 看着有戏,宁澜赶紧耷拉起眉眼,佯装难受,“哎呀,我突然有点不舒服……” 卢西恩心里有点醋了,澜澜怎么只找林景峥一个人! 而且,什么时候还给他起了新昵称! 可是听到宁澜不舒服,还是立刻说,“怎么回事?” 林景峥也皱眉:“刚刚不是还好好的,说自己没事么?” 宁澜一噎,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嘛。 “就……浑身肌肉酸胀。” 卢西恩眼前一亮。 这好办啊!他处理过! 卢西恩紧张的情绪松了几分,反而还带上几分跃跃欲试,倒是个上道的,“简单,我帮你按个摩就行了!” 他说着就要把宁澜拉入自己的怀中。 林景峥抬眸打断,神色严肃,“松开。你当自己是医生么?” “啧,那你要怎样?” “得送给星际医院看看,再不济也是医药学部。” “这……”卢西恩愣了愣,心想有必要吗,可宁澜的事就是大事,瞬间被说服,“也是,还是得让关键的人看看。” 宁澜诚惶诚恐。 她就是想暗示一下,怎么就要闹到去看医生了? “哪有这么严重,”宁澜连忙解释,干脆直说了,“他说得对,我就是有点累了,想让你们帮忙给揉揉。” 她甚至把希冀的目光看向了卢西恩。 这回也顾不上挑了,能以快捷的方式把任务做完就行了,她可不想惹出麻烦事。 可卢西恩俨然已经被带跑,也不松口,“澜澜,身体要紧,还是带你去看看。” 宁澜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信。 可她又不是什么瓷娃娃,有这脆弱吗! 两个雄兽哄着她往门外走,在拉扯之中,他们身上灼热的体温蒸得宁澜热熏熏的。 “真的不……” 话音落下的时候,专属训练室的门突然开了。 宁澜眼睛一亮,突然想起来,她兽夫多着呢! 又不止眼前这两个! 苏珩之和布莱克,毕竟都刚梦见过,宁澜还比较愿意亲近。 随便来哪一个都好说。 何必再和林景峥和卢西恩费口舌呢。 她心尖一喜,刚要开口打招呼,扭头看到来人时内心一怔。 “——白际洲?” “怎么是你?” 系统的倒计时不断在脑海中刷新着,宁澜实在是太着急了,才脱口嘀咕了这么一句。 她真没别的意思。 可这话落在白际洲耳中就没有那么好听了。 他停在门口,看着被两个高大雄兽簇拥着的宁澜,轻轻嗤笑一声。 “该问这话的人应该是我吧?” “现在这间专属训练室,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放进来了么。” 第八十九章 “你有老婆?” 白际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训练室里其乐融融的氛围。 卢西恩往前一步挡在宁澜身前,语气不爽:“能不能好好讲话?嘴巴这么毒,是刚从药剂罐里泡过?” 白际洲碾了碾后槽牙,冷哼一声。 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其实在看到宁澜的第一秒,他的心跳就漏了一拍,唇角甚至不自觉地想上扬。 可注意到她拉着林景峥的衣袖,对着卢西恩露出依赖的眼神。 白际洲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冷了下来。 尤其是听到她那句“怎么是你”,更是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对所有人都和颜悦色,亲昵互动,怎么看到他就这么扫兴? 白际洲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故意说出那些难听的话,其实只是想引起宁澜的注意。 “这间训练室是议会专属,”白际洲微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你们把她放进来,经过谁的允许了?” “至于这么小气吗?”卢西恩不服气地怼回去,“你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给澜澜用用怎么了?” 林景峥及时拉住卢西恩。 这件事确实是他们不占理,而且宁澜的身体还需要白际洲帮忙查看,不能把关系闹僵。 他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充当调解人:“是我们考虑不周,下次会提前打招呼。” 他刻意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是我非要让澜澜过来的,和她没关系,你别迁怒于她。” 卢西恩虽然冲动,但一涉及宁澜的事,竟然难得地控制住了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低眉顺眼地朝白际洲颔首:“对,是我们强求的,有什么不满冲我们来,别朝她撒火。” 两人主动道歉的样子,让白际洲瞬间噎住。 现在倒显得他像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他张了张嘴,想挽回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能皱了皱眉,转身走向自己的储物柜找东西。 “白际洲,能帮个忙吗?”林景峥突然叫住他。 白际洲脚步一顿,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林景峥竟然会开口求他? 他转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语气也带上刻意的阴阳怪气。 “林少校,还有事需要我这个‘小气’的人帮忙?” 宁澜在旁边偷偷扯住林景峥的衣袖,疯狂摇头,“峥峥算啦,不麻烦人家。” 她可不想让白际洲帮忙按摩,光是想想那场景,她就浑身不自在。 白际洲看到她这副抗拒的样子,心里更不爽了,脸色又沉了几分。 “澜澜,身体不舒服不能拖。”林景峥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神色认真地对白际洲说,“她训练后浑身肌肉酸胀,能不能帮她按按摩?” “我?”白际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觉得我白际洲的手,是用来给人按摩的?”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是用来调配世界上最顶尖的药剂,拯救无数生命的,怎么能用来做这种“粗活”? 更重要的是—— “我老婆不会允许我随便触碰别的雌性。” 他语气坚定,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几天,他已经很“可耻”了。 总是不自觉地把宁澜和他心心念念的老婆联系起来。 老婆一定是生气了,才一直不肯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你有老婆?”宁澜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消息太意外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老婆”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来,她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熟悉感。 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别听他胡说。”林景峥连忙为她解释,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一直……” 白际洲的妄想症也是人尽皆知的地步,卢西恩瞬间明白,忍不住笑出声。 白际洲被戳中痛处,脸色更难看了,态度也愈发强硬,“想让我按摩?不可能!” 宁澜心里其实也不愿意找白际洲,但系统的倒计时已经不足半小时。 脑海里不断响起提示:【宿主,这是激活精神力的唯一机会,错过就没了!】 情急之下,她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扯了扯白际洲的衣袖。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搭在上面,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理事长大人,我知道为难你了。” “看在我之前在医药学部打过杂的份上,你指导一下也行,让林景峥帮我按,不会脏了你的手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眼神湿漉漉的。 白际洲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他其实……也不是嫌弃她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 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心里一抽,那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啧。”他烦闷地皱了皱眉,一副极其勉强的样子,“仅此一次。” 宁澜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理事长!” 那笑容明媚得像阳光,晃得白际洲有些晃神。 “别废话,去换身宽松的衣服。” 训练室里有临时的更衣室,宁澜很快换了一身柔软的棉质运动服出来,被林景峥扶到旁边的休息床上躺下。 她趴在床上,脸颊贴在柔软的枕头上。 林景峥、卢西恩、白际洲三个高大的雄兽围在床边,像是围观什么珍稀保护动物,眼神各异。 白际洲站在床边,语气不耐地指导:“先按肩颈穴位,这里是风池穴,力道要稳,按压三秒松开。” 林景峥跪在床边,双手轻轻放在宁澜的肩颈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他的力道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没吃饭吗?”白际洲不满地皱眉,“这么轻,有什么用?用力一点。” 林景峥只好加大力道。 “还是太轻。”白际洲依旧不满意,语气带着几分挑剔,“按穴位要精准有力,才能缓解酸胀。” 林景峥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他知道自己能获得这个机会,是因为他比卢西恩更能控制。 他舍不得用太大的力气,怕弄疼宁澜。 “我来我来!”卢西恩自告奋勇,推开林景峥,“我常年锻炼,最懂怎么用力!” 不等宁澜阻止,他的大手就按在了宁澜的肩背穴位上,力道十足。 “——疼!”宁澜瞬间疼得叫出声,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身体忍不住颤抖。 “有这么娇气吗?”白际洲皱着眉,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指尖微微收紧。 “白际洲,”林景峥立刻拉开卢西恩,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能不能耐心一点?” 他看着白际洲,意有所指地说:“如果躺在这里的是你那位心心念念的老婆,你也舍得让她这么疼吗?” 第九十章 “我要激活我的所有记忆基因。” 白际洲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林景峥的话戳中了要害。 他冷哼一声,嘴硬道:“她才不会这么娇气。” 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轮廓柔和,带着温暖的气息。 如果躺在这里的是他的老婆,别说用力按压了。 他恐怕连碰都舍不得碰重一下,只会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但看到宁澜疼得眼眶红红的样子,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光。 他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烦躁,语气也不自觉软了几分:“力道适中就行,找准穴位,别瞎按。” 他上前一步,弯腰靠近。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点在宁澜的肩背上,精准地指出穴位位置。 “这里,还有这里,按的时候注意力道,循序渐进,先轻后重。”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宁澜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 白际洲的动作顿了顿,呼吸莫名乱了节拍。 她的皮肤很软,像上好的丝绸,还带着淡淡的馨香。 和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气息隐隐重合,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连忙直起身,掩饰性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不耐:“看清楚了?赶紧按,别浪费时间。” 林景峥按照白际洲的示范,指尖精准地落在穴位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酸胀感渐渐被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松弛感。 宁澜忍不住轻轻哼唧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满足的喟叹。 那声音落在三个雄兽耳中,掀起了不同的波澜。 林景峥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动作愈发轻柔,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卢西恩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取代林景峥,却又怕自己力道没轻重弄疼宁澜。 而白际洲则是耳根悄悄泛红,连忙移开视线,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她。 他心里越来越疑惑。 为什么看到宁澜,他会有这么多奇怪的反应? 为什么她的气息、她的小动作,甚至是她哼唧的声音。 都让他觉得那么熟悉? 难道……她真的和他的老婆有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他的老婆是独一无二的,是刻在他灵魂里的存在。 怎么可能是宁澜这种……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总让他心绪不宁的雌性? 白际洲皱着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指导上。 可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床上的身影,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宁澜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精神力激活成功!】 【完成现实任务“全身按摩”,精神力数值 5,解锁基础自愈功能!】 一股温和的能量瞬间注入体内,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之前训练后的疲惫感一扫而空,肩膀上的酸胀也彻底消失,连精神体残留的不适感都减轻了不少。 宁澜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她猛地打断林景峥的动作,撑起上半身,转身对着林景峥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峥峥,好多了!” 接着,她又转头看向白际洲,语气带着几分客气的感激:“也谢谢你,理事长大人,多亏了你的指导。” 一个亲昵的“峥峥”,一个疏离的“理事长大人”。 亲近与疏远一目了然。 白际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不舒服。 卢西恩看着他这副臭脸,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就不乐意了?我都不配拥有姓名呢。 结果下一秒,宁澜就转头看向他,带着几分试探:“还要谢谢你一直陪着,恩恩——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卢西恩瞬间喜上眉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受宠若惊,“你想怎么叫我都行,澜澜叫什么都好听!” 看着卢西恩那副乐开花的样子,再对比自己被特殊对待的疏离称呼,白际洲的脸色更臭了,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林景峥看出了他的不悦,出于礼数开口邀请:“时间也不早了,一起吃个饭?” “不必了。” 白际洲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生硬,转身就朝着训练室门口走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宁澜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了?” “别管他,”卢西恩撇了撇嘴,“他就是这副臭脾气,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林景峥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宁澜,语气温柔:“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夜色渐深。 白际洲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桌上铺着一张画纸。 他手中握着一支画笔,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是丹顶鹤兽形,生来长寿,基因里承载着世世代代的记忆。 只不过这些记忆平日里被封存着,只有在极度幸福或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自发性地浮现出片段。 他一直坚信,自己上辈子和老婆的婚姻一定无比美满,不然也不会让他执念至此。 只要梦里闪过一丝老婆的身影或气息,他都会立刻醒来画下来,一点点拼凑她的模样。 可今晚,他画了好几次,笔下的轮廓却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一个人—— 宁澜。 眉眼里的弧度,笑起来的神态。 甚至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委屈,都和他记忆中模糊的老婆身影重合。 白际洲烦躁地扔掉画笔,指尖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怎么会想到宁澜? 那个总是和别的雄兽亲近,看到他就一脸疏离,却总让他心绪不宁的雌性。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换上大衣,推门而出,径直走向布莱克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依旧昏暗,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 布莱克正趴在实验台上摆弄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深夜造访,林少校有何贵干?” “我不是林景峥。”白际洲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 布莱克这才抬起头,幽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了亮,看到是他,有些意外:“白际洲?你怎么来了?” “你还缺实验对象吗?”白际洲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决绝。 布莱克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器材:“你打算做什么?” “我要激活我的所有记忆基因。”白际洲的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布莱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激活全部记忆基因违背伦理,我不会做。而且过程会让你承受巨大的痛苦,堪比凌迟。” 白际洲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也不怕布莱克嘲笑。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了。” “再不记起我老婆的全部,有关她的一切记忆,恐怕都要被宁澜取代了。” 第九十一章 “你的心,也要向宁澜投诚?” 听到宁澜的名字,布莱克眉眼微压,神色比刚才还要认真几分。 他不由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白际洲。 这人向来自视甚高,骨子里带着孤高与骄傲,从不会把自己的脆弱面展露给任何人。 这还是布莱克第一回,有机会从他口中撬出这般“趣事”。 “你的心,也要向宁澜投诚?”布莱克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却又精准地戳中要害,“白际洲,你终究还是成为了自己曾最唾弃的人——你背叛了你的老婆。” “我不知道。”白际洲快速否决着,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这件事已经折磨得他彻夜难眠。 他实在走投无路,才会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剖开在布莱克面前。 “宁澜她……是妖雌吗?”他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挣扎,“为什么我一见到她,就会产生不一样的反应?看到她和林景峥、卢西恩亲近,我会生气;看到她受伤泛红的眼眶,我会心疼;甚至画老婆的样子,笔下的轮廓都会不由自主地画成她。” 布莱克沉默地看着他,幽绿色的眸子深邃如夜,像是在剖析一件精密的实验样本。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布莱克眉梢微抬,突然抛出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万一她们就是同一个人呢?” “不可能!” 白际洲想都没想就反驳,语气坚定得像是在维护某种信仰。 “到底是不可能,还是你压根就不敢承认?” 布莱克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他层层伪装的外壳,“你一直在抗拒这件事,不敢把她们当成同一个人,对不对?” 他步步紧逼,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你不敢相信,你的老婆已经忘了你;又或许,上辈子她根本就不是你的老婆——你只不过是她的狂热追求者、单方面的爱慕者,而非两情相悦的伴侣。” “白际洲,你害怕一切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害怕多年的执念只是一场笑话,所以你连相认的勇气都没有,对不对?” 白际洲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三个字:“别说了!” 布莱克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就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 他怕他视若珍宝的“两情相悦”,其实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更怕他的老婆,从来都不止属于他一个人。 布莱克却没有被他的威慑吓到,反而继续道:“而且,是不是从你产生这种抗拒心理后,就再也没完整地梦到过你老婆了?” 白际洲浑身紧绷,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布莱克仅凭几句话,就精准地挖掘出了真相的轮廓。 “人们害怕面对的,往往就是最接近事实的答案。”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越抗拒,就离真相越远。” 白际洲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沉默了许久,才艰涩地开口:“……怎么办?”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帮你激活往世记忆。”布莱克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许,像是在自语,“我的基因研究,从来不会违背伦理,我发过誓。” 他话锋一转:“但我有办法,帮你再梦到她。” 白际洲的心跳骤然加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真的?” 布莱克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条件交换的意味:“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白际洲谨慎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戒备,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帮我取一根她的头发。” “不行!”白际洲想都没想就拒绝,紧了紧拳头,眼底翻涌着不悦,“她是我的老婆,你想干什么?” 他能猜到布莱克的意图,无非是想做基因匹配,这种觊觎让他本能地排斥。 突然,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布莱克的衣领,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不准打她的主意。” 布莱克却丝毫不慌,冷静地拨开他的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挑衅:“也有可能,她是我的雌主。” “你胡说什么鬼话!”白际洲瞬间炸毛,语气里满是怒火,“我的老婆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雌主?” “所以我要确认这件事。”布莱克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语气依旧平静,“你取一根她的头发,我就能通过基因比对,确认出现在你梦中的‘老婆’、我梦中的‘雌主’,以及现实里的宁澜,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听到“梦”这个字,白际洲的动作顿了顿,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做了关于宁澜的梦。 虽然满心不甘,可对白际洲来说,弄清真相的渴望远胜于占有欲。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只做匹配,不准用她的基因做任何其他实验。” “成交。”布莱克颔首,突然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不等白际洲反应,手术刀已经划过他的手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干什么?”白际洲皱起眉,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 “给你一个进入梦境的契机。”布莱克的语气平静无波,“今晚,放弃你对宁澜的所有抵触和戒备,试着入睡。” 他看着白际洲流血的手腕,补充道:“你会梦到她的。无论是你口中的老婆,还是宁澜。” “她不会放着你的伤不管。” 白际洲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梦到谁?” “都会。”布莱克的目光带着几分笃定,“因为她们,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白际洲站在原地,看着手腕上不断滴落的鲜血,心里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难道……宁澜真的就是他找了这么久的老婆? 他没有处理伤口,按照布莱克的指示,带着满心的困惑与期待,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白际洲躺上床,尝试着放下所有杂念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 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身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 这个梦境,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清晰到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房间的装修风格简约而温馨,墙上贴满了照片—— 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宁澜! 有她笑靥如花的侧脸,有她专注看书的模样,有她在草地上奔跑的背影,还有她穿着礼服、眉眼精致的模样…… 各种各样的场合,各种各样的神态,每一张照片里的她,都和现实中的宁澜一模一样。 白际洲的心脏狂跳起来,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墙上的照片。 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他更加笃定。 ——这不是幻觉。 若他们不是夫妻关系,他怎么会有这么多宁澜的照片? 而且每一张都抓拍得如此自然,显然是近距离拍摄的。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歌声从隔壁房间传来。 旋律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被唤醒。 是宁澜的声音! 白际洲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胸腔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待。 他再也按捺不住,脚步急促地冲向隔壁房间,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第九十二章 “我好疼,老婆……” 今天绝对是宁澜这些日子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白天激活了精神力,解锁了基础自愈功能,晚上还久违地闯入了极昼的梦境。 置身于这个熟悉的房间时,宁澜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真的太久没梦见他了,系统又一直不提示绑定,她甚至怕自己再也没办法在这个世界遇见他。 直到今天,她终于再次踏入了极昼的梦。 再次看向这个由她的照片装饰而成的“痛屋”,宁澜没有了第一次来时的惊悚与无措。 那时她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如此偏执地喜欢自己,这份沉甸甸的感情让她诚惶诚恐。 可现在,她只觉得心头暖暖的。 有一个人,真真实实地爱着她,真好。 如果极昼也来到了这个世界,是不是意味着,他会爱自己两辈子? 宁澜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满是柔软。 可等了许久,极昼都没有现身。 她只好自己在屋子里四处转转,想要找找他的踪迹。 除了这间贴满照片的起居室,旁边竟然还连通着一间练功室。 场地宽敞明亮,墙面镶嵌着巨大的镜子。 音箱、吉他、麦克风等乐器一应俱全。 角落里的cd机里,还放着一张宁澜刚出道时发行的专辑。 那是她爱豆生涯里,唯一一张专辑。 她早已记不清自己当年卖了多少张,或许是两位数,又或许是三位数。 最终,“籍籍无名”四个字,囊括了她短暂爱豆事业的全部。 可这些连她自己都快遗忘的过往,竟然被极昼好好珍藏着。 舞蹈房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就连练功用的衡木扶手上,都刻着她名字的缩写“NL”。 宁澜在舞蹈房里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熟悉的物件,内心动容不已。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拿起那张泛黄的专辑册,翻开歌词页。 看着熟悉的歌词,她轻声唱出第一句,整首歌的曲调便如流水般自然流淌出来。 轻柔的歌声在房间里回荡,宁澜毫无负担地唱完了一整首歌。 她喜欢极昼的梦境,温暖又安心。 只是,他到底在哪? 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宁澜在心里询问系统:“系统,梦主什么时候会现身?” 【我也不知道,但能从面板上查询,本次梦境的触发是接收到兽夫受伤的信息召唤生成。】系统机械音响起,【梦主目前处于受伤状态,亟需处理。】 “什么?极昼受伤了?”宁澜心里一紧,连忙放下专辑册,紧张地站起来,“他在哪?我去找他!” 她说着就往门外跑。 刚冲到门口,却意外地撞进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里。 白际洲? 宁澜猛地停下脚步,瞳孔微微收缩。 他怎么会出现在极昼的梦境里? 白际洲长身鹤立地站在门边,身形挺拔。 白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眼神复杂到极致,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激动、隐忍、笃定。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像是压抑了多年的执念终于有了归宿。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一动不动,仿佛怕惊扰了眼前的幻境,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宁澜心里一阵别扭,又满是疑惑。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白——理事长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她顿了顿,声音发虚地补充:“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高高的男……” 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白际洲的手腕上。 鲜血正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伤口狰狞,看起来伤得极重。 “你受伤了?!”宁澜的声音瞬间拔高,所有的疑惑都被紧张取代,“怎么搞的,你不是医生吗?这么严重的伤为什么不处理?!” 她想都没想,上前一步。 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腕,指尖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焦急。 白际洲却一言不发,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愈发深沉,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宁澜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的眼神,他的神态,还有这份沉默的执拗…… 怎么会和她想象中的极昼,有几分重合? 这时,系统刚才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回响:【梦主目前处于受伤状态,亟需处理。】 极昼的手腕受伤…… 白际洲的手腕正在流血…… 一个荒谬到让她不敢相信的想法,猛地在心里腾升。 宁澜疯狂地摇头,双眼瞪大,瞳孔里满是震惊与抗拒,嘴里喃喃自语:“不会吧……” “不是吧……” 怎么可能? 白际洲是白际洲,极昼是极昼,他们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有老婆,性格孤傲毒舌,连碰都不愿意碰她一下的白际洲—— 怎么会是那个在梦境里偏执地收藏她所有过往的极昼?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白际洲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眶,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白际洲语气带着几分沙哑,又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珍视,一字一句地唤道: “老婆。”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宁澜的脑海里。 她浑身一僵,捧着他手腕的手猛地收紧,眼神里的震惊达到了顶点。 真的是他? 白际洲,竟然真的是极昼?!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震惊、怀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茫然,在她的心里翻涌不休。 她不信! 她甚至觉得极昼可能是所有人,唯独不可能是白际洲! 宁澜猛地松开白际洲的手腕,嘴中不断喃喃,“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出现了幻觉!对,反正是梦而已,不可能是真的……” “老婆。” 白际洲再次说出那两个字。 他死死地抓住宁澜的手不放,眼圈发红地盯着她,猛地将宁澜拉入了自己的怀中,眷恋地用着下巴在她的颈窝蹭了又蹭。 再开口时,白际洲的声音几近哽咽,“我好疼,老婆……” “你看看我。” “不要不认我。” 第九十三章 白际洲竟然是极昼! 白际洲竟然是极昼! 宁澜怎么想也不会把这两个天差地别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猛地别过脸,连看都不敢看白际洲,手指蜷缩着,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是她第一次迫切地想要逃离梦境。 哪怕放弃这次的梦境任务,她也想立刻消失。 ——可视线余光扫到白际洲还在流血的手腕,宁澜的心又狠狠揪了一下。 他是疯了吗? 一个医药学部的理事长,难道不知道这么深的伤口有多严重? 放任鲜血直流,连最基本的止血都不管? 宁澜气得胸口发闷,话都说不完整:“你……你是不是有病!” 白际洲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指责,死死拉住她的手不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是这个伤口才把宁澜召唤到他的梦境里的。 他不想疗伤,更不想眼睁睁看着宁澜走。 宁澜快被他气死了,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力道却远不及他。 内心天人交战了无数次,最终还是软了心肠。 “坐下来!”宁澜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到沙发边,语气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我给你治!” 白际洲顺势坐下,手臂一收,就将宁澜牢牢抱进了怀里。 他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胸腔贴着她的后背,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老婆,我好爱你。” 白际洲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终于见到你了,老婆。”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完全不顾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 宁澜的身体僵了僵,脸颊瞬间发烫,闷声反驳:“你别……别叫我老婆。” 白际洲竟然乖乖听话,没有再叫,只是抬起头,眼神痴恋地看着她。 目光黏在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不敢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他就这么专注地看着宁澜为自己治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宁澜没有去找纱布药膏,那些常规的东西在梦境里未必有用。 她学着之前治愈布莱克的样子,捧起他的手腕,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伤口。 柔软的唇瓣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白际洲浑身一震,心跳瞬间失控。 那股又轻又痒的触感,从伤口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连血液都变得滚烫。 老婆主动亲他了! 这个认知让白际洲兴奋得快要发抖,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这和他认知里的治疗完全不一样,可他知道梦境有自己的逻辑,于是乖乖地一动不动,任由宁澜动作。 他甚至在心里沾沾自喜——他一定是最配合宁澜的患者。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伤口依旧在流血,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宁澜皱起眉,指尖轻轻摩挲着伤口边缘,小声嘀咕:“怎么会?上回不是有用的吗?” 这话落入白际洲耳中,他的眼神瞬间沉了沉。 上回? 上回是给谁治? 林景峥?还是卢西恩? 亦或是那个阴恻恻的布莱克? 难怪那几个雄兽对宁澜的态度转变那么大,连布莱克都敢直接认她做雌主。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三! 白际洲心里的醋意翻涌,手臂猛地收紧,将宁澜拉得更近。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耳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蛊惑:“老婆,是不是要接吻才有用?” “那别只亲伤口啊。” 话音未落,他就主动凑上前,唇瓣精准地贴上宁澜的唇。 吻得又急又凶,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和占有欲。 宁澜的眼睛瞬间睁大,猛地推开他,手背在嘴唇上用力擦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白际洲!你别捣乱!”她的脸颊涨得通红,语气带着羞恼,“别趁机占我便宜!” 白际洲看着她的动作,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眼底满是委屈,轻轻唤了一声:“老婆……” 宁澜别过脸,无视他的委屈,脑子里飞速回忆着之前的疗伤经历。 她想起曾经在林景峥的梦境里,用舔舐的方式帮他治愈过伤口。 犹豫了一下,宁澜低下头,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白际洲的手腕伤口。 柔软的、濡湿的触感落在皮肤上的瞬间,白际洲浑身猛然绷紧,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一股电流窜遍全身,让他忍不住低喘出声,眼底的情欲几乎要溢出来。 “老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克制,“到底是什么治疗手段,我都配合。” “但是你别……别这样勾我,我会忍不住的。” 此刻的白际洲,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毒舌冷傲的模样。 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简直像一条被勾得丢了魂的发情的狗。 他再也忍不住,俯身再次吻上宁澜的嘴唇。 一遍遍地啄吻,辗转厮磨,含糊不清地问:“这就是你的特殊疗愈方法吗,老婆?” “我好喜欢……以后是不是受了伤,都能得到这样的对待?” 舔舐和亲吻一样,对伤口毫无作用。 鲜血依旧在流,染红了宁澜的指尖。 宁澜快要为他的伤口急疯了,白际洲却只在意能不能再得到这样的亲近。 她猛地推开他,眼神严肃下来,一字一句地问:“这个伤口,到底怎么来的?” 白际洲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神闪烁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宁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个伤口,根本就是白际洲自己故意弄出来的! “谁教你的?”宁澜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气带着几分颤抖,是气的。 “你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就是拿准了我不会坐视不管,是吗?” “白际洲,你在戏耍我,你知道么?” 一句句质问,像锤子一样砸在白际洲的心上。 他这才意识到宁澜是真的生气了。 白际洲慌手慌脚地去拉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措的讨好:“我错了……老婆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宁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酸,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滴,正好落在白际洲流血的手腕上。 温热的液体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狰狞流血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最后变得光滑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宁澜愣住了。 白际洲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原来,能让兽夫伤口痊愈的,不仅有亲吻和舔舐。 还有……她的眼泪。 第九十四章 【所有梦境都是和兽夫之间的共梦】 “老婆,伤口好了。” 白际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目光落在手腕光滑的皮肤上。 随即又抬眼看向宁澜泛红的眼眶,眼底的喜悦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宁澜的脸颊。 接着一点点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温热的唇瓣贴着她的皮肤,带着他独有的微凉气息。 “是被你的眼泪治好的。”白际洲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自责,“都怪我,是我不好,惹你哭了。” 他说着,抬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力道却被宁澜及时拦住。 宁澜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无措,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极昼!”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时,宁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无数次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想象过和他相见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白际洲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狂喜取代。 她叫他极昼了。 宁澜咬咬牙,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又无奈:“我知道你是我的……狂热老公粉,也很谢谢你上一世对我的喜欢。” “但这不是你随便叫我老婆的理由。”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白际洲,我就是宁澜。我们该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白际洲的脸色瞬间变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眼底的狂喜被难以置信取代,“什么意思?” 白际洲抓着宁澜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偏执。 “老婆,我们不是夫妻关系吗?为什么不能这么称呼你?” 宁澜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皱着眉反驳:“什么夫妻……上一世我连见都没见过你一面!” “那我墙上的那些照片,那些你的专辑,那些你用过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白际洲的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慌乱,像是信仰的大厦正在崩塌。 那些东西,是他珍藏了一辈子的宝贝,是他认定他们是夫妻的证据。 宁澜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微微一软,轻声解释:“上一世,我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偶像,是公众人物。” “而你,是我唯一的粉丝。” “粉丝”两个字,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扎进白际洲的心脏。 他的表情瞬间破裂,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神空洞地看着宁澜。 良久,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梦呓:“所以……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宁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他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难怪会有这样的误会。 “你一直以为我是你真正的老婆吗?”宁澜的语气放软了些,“不是的,白际洲。” “你不用有这样的负担,既然你忘了,那我们就以宁澜和白际洲的身份相处,好不好?” 极昼忘了自己是极昼。 这件事让宁澜感到有些遗憾,遗憾那段珍贵的感情成了灰蒙蒙的过去。 但更多的是庆幸。 毕竟他现在是白际洲,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医药学部理事长。 忘了也好,这样他们就能以正常的方式相处,不会有这么多的纠缠。 “不行!” 白际洲猛地回过神,死死拉住宁澜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掉,眼底的偏执再次翻涌上来。 “什么老公粉,什么公众人物,我不管!”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老婆,是我爱了整整一辈子的人,是我执念至今的人!”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际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看着宁澜,眼神里满是笃定。 “我知道了!是不是外面那群小三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挑拨我们的关系?” 他口中的小三,自然是林景峥、卢西恩、布莱克等人。 “老婆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白际洲的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笑意,像是在宣誓主权,“我会把那群野男人清理干净,他们都是过客,只有我才是你的家!” 宁澜被他的逻辑气笑了。 平日里看着清冷高傲,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个痴汉加妒夫! 她刚想开口反驳,就被白际洲强行搂进怀里。 他低下头,急切地吻上她的嘴唇,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和占有欲。 白际洲一遍又一遍地啄吻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老婆,我好喜欢你,我好爱你。” “你是我唯一的老婆,外面的野男人都是小三……” 宁澜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脸颊涨得通红,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挣扎。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梦境任务完成,宿主可随时脱离梦境。】 宁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在心里喊道:“我要离开!” 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白际洲的脸在她眼前渐渐消散,只剩下他那句带着不甘的呼喊:“老婆!别走!” 意识回笼的瞬间,宁澜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恭喜宿主完成梦境任务,奖励秀发露一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雀跃。 宁澜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久久无法平静。 白际洲是极昼的这个认知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让她半天缓不过神来。 她在心里质问系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白际洲是极昼?为什么不告诉我?” 【宿主,我……】系统干巴巴笑两声,声音变得含糊不清,明显是在打太极。 宁澜瞬间明白过来,这个系统根本就是在看热闹! “你还瞒了我什么事情?”宁澜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系统却顾左右而言他,【宿主,你先去镜子面前看看奖励吧,绝对是惊喜!】 宁澜压下心中的怒火,起身走到镜子前。 当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本乱糟糟的短发,竟然变成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浓密厚重,柔顺地垂在肩头,衬得她的五官愈发精致。 宁澜激动地伸手摸了摸头发,指尖传来的顺滑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系统见她高兴,连忙趁热打铁:【宿主,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 它的语气变得心虚起来,【您的所有梦境,都不是简简单单的入梦。】 【而是和兽夫之间的共梦。】 宁澜的动作瞬间僵住。 【也就是说,您接触到的并非我为您臆造出的虚影,而是真真正正的他们。】 【这段时间的每一场梦境,他们都和你一样,真实经历着。】 第九十五章 “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你在开玩笑吧?” 宁澜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干笑着询问系统。 这怎么可能? 那些梦境里的相处,或温柔或偏执的互动,竟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系统心虚地沉默着,片刻后才嗲着声音,试图萌混过关:【宿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嘛……】 【若是提前告诉你,你心里有负担,恐男症不会减轻得这么快呀。】 宁澜:“……” 她再也不会相信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了! 宁澜瘫坐在床边,仔仔细细回忆从前经历的每一个梦境。 所有曾经让她心动过、温暖过的细节,此刻全都变了质,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噩梦。 如果说,梦里的他们就是现实的他们。 那也太可怕了!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梦里那个和他们互动的雌性,就是现实中的她宁澜? 宁澜从没听他们提起过。 想来是压根就没有认出来吧! 若是不知道,那他们在现实生活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梦里却又对另一个“漂亮雌性”献殷勤。 这算不算有二心,算不算脚踏两条船? 这一刻,宁澜突然觉得,这些曾让她渐渐放下防备的兽夫,再也不是可以信任的存在。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冰凉一片。 宁澜做好了偷偷卷铺盖走人的打算,趁着天还没亮,夜色正浓,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 林景峥给她准备的这间房在二楼,不算高。 以宁澜近来涨到25的战斗力来看,直接跳下去逃跑,难度不大。 她熟练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为数不多的家当塞进背包里。 动作麻利得让人心酸。 看吧,哪里都不会是她的家。 当初她怎么离开卢西恩的家,如今也会照样离开林景峥的家。 寄人篱下的感觉,永远不好受。 窗户被完全推开,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吹动着她刚变长的长发,发丝痒痒地蹭在皮肤上。 宁澜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却还是无声地落下来,砸在手背,冰凉刺骨。 之后去哪? 宁澜还没想好。 但长头发终于长出来了,她的雌性特征愈发明显。 那就干脆趁这个机会,去证明自己的身份,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宁澜的眼底划过一丝坚毅,深吸一口气,爬上窗台,纵身一跃。 失重感来临的那一刻,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宁澜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离自由好近。 她已经做好了落地时疼痛降临的准备。 可下一秒,剧烈的警报声划破夜空,整栋房子的警戒系统瞬间亮起刺目的红灯,刺耳的声响响彻云霄。 紧接着,她没有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跌进了一个结实滚烫的怀抱中。 熟悉的雪松气息传来,是林景峥。 但他的动作却称不上半分温柔。 大概是没有看清她的脸,林景峥皱着眉,一把拎住了宁澜的后领,像拎着一只捣乱的小猫。 他的力道很大,语气冷硬,接着就粗暴地将她往大厅里拖拽。 “嘶——什么动静?” 卢西恩被警报声惊醒,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冲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咋舌,“靠,这谁?林景峥你家被雌性袭击了?” “对,从澜澜房间里出来的。”林景峥快速决断,头也不回地吩咐,“你快去确认她的安全,别出什么意外。” 话音落下,他就将宁澜狠狠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膝盖磕碰到地面,传来一阵钝痛。 林景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冷声盘问:“说,谁派你过来的?要做什么?” 宁澜头昏脑涨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头都还没抬起来。 就听见卢西恩风一般地冲进了她的房间。 下一秒,大惊小怪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浓浓的恐慌:“澜澜不见了!林景峥你家防御系统怎么做的?连我们的雌主都保护不好吗?!” 林景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意更甚。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宁澜的后颈,力道加重,眼神锐利如刀,正要厉声质问。 宁澜忍无可忍,积攒了一夜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出来。 “我在这!”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又气又急。 合着他们把她当成夜袭者了! “我就是宁澜!怎么?有一点变化,你们就又认不出来了么?” 浓密的海藻般的长发垂落肩头,衬得她的小脸格外白皙。 长发下,是那张林景峥和卢西恩无比熟悉的、明丽的脸。 林景峥的动作猛地僵住,抓着她后颈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松开。 卢西恩也冲了过来,看到她的模样,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惊慌瞬间变成了惊喜。 两人都惊在了原地。 “澜澜?”林景峥的声音瞬间软下来,带着几分无措和心疼,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抱歉,我刚才没认出来是你……” 他伸手想去碰她磕红的膝盖,又怕弄疼她,动作迟疑在半空中,语气满是自责,“澜澜,疼不疼?我刚刚是不是弄伤你了?” “澜澜!”卢西恩也凑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的长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你头发变长了,好漂亮!”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刚才还差点以为你不见了,吓死我了。” 林景峥也跟着点头,眼底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后怕,“是啊澜澜,长发很适合你。” 他顿了顿,忍不住追问,语气带着担忧,“不过你为什么要从窗户外面跳下去?你知道多危险么?万一摔伤了怎么办?” 宁澜被他扶着站起来,却一点都感受不到温暖。 她浑身发着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看着眼前两个一脸关切的男人,宁澜的声音哽咽,字字句句都带着委屈:“你们真的知道我是谁么?” “你们喜欢的,到底是梦里那个漂亮的雌性,还是现实生活中,有一点变化就认不出来的宁澜呢?” 这话一出,林景峥和卢西恩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 意识到宁澜已经知道了共梦的真相,两个向来沉稳的雄兽,竟罕见地露出了无措的神色。 “乖乖你听我说。” 那个熟悉的称呼一出来,宁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林景峥也因此乱了阵脚,伸手将宁澜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哭……别哭乖乖,我最怕你哭了……” 他顺着宁澜的背,一下又一下,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从来都知道我喜欢的是谁。” 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语气缱绻而郑重。 “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第九十六章 “我亲我老婆,还要问你们两个小三的意见吗?” 宁澜的眼泪还在可怜兮兮地流着。 她埋着脸不愿意抬头,身子轻轻颤抖,睫毛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惹人怜爱。 林景峥的卢西恩一左一右地守在她旁边,看得心都要化了。 林景峥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他温升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地回答她:“乖乖,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我喜欢的当然是你,无论什么样的你。” “长发的你,短发的你,梦里的你,现实的你,都是同一个宁澜,都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轻轻地捧着宁澜的脸,将她的小脑袋抬起。 目光相接,宁澜毫无征兆地撞上这双温柔而坚定的眼。 林景峥的眸底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能将人溺毙在这份深情里。 “吸引我的从来都不止你的外表,还有你的坚韧,你的独立,你的善良。” “我早就认出你来了。”林景峥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梦里你喜欢吃我做的饭的,现实里我为你准备的早餐你也吃得很香;梦里你胆子小,最开始很害怕我的靠近,现实里我知道你害怕雄性,一直克制着保持距离。” “一直没有和你坦白,是怕你有非隐瞒不可的难处。我知道你一个人在苍曜生存至今不容易,你藏着雌性身份,一定有你的道理。” “所以我们也没有拆穿。” “是啊,”卢西恩也跟着凑上来,急急忙忙地表忠心,生怕被林景峥抢了先:“澜澜,小祖宗,我们怎么可能没认出你呢?” “意识到你和梦境里的神女就是同一个人之后,我都恨不得把这颗心掏出来给你看了!” “梦里你嫌我这嫌我那,现实里你也敢拍桌子和我叫嚣,这小脾气一模一样,我怎么可能认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宁澜证明自己的真心,语气急切又真诚,生怕她还在误会。 宁澜吸了吸鼻子,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们。 林景峥见状,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指尖划过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长发很适合你,越来越好看了,和梦境里的样子渐渐重合。” “但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短发也好,长发也罢,我都喜欢。” 卢西恩为了逗她开心,也故意调节气氛。 他凑到她的发边,捧起一缕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黑熠熠的眼睛又大又亮:“好香,和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我怎么可能认不出嘛。” 宁澜猝不及防被逗笑,卢西恩说得更起劲。 “宝宝,你这么香是会被我一口吃掉的!” 这下宁澜整张脸都红了。 卢西恩得意洋洋的乜林景峥一眼,像是在炫耀自己有多会讨宁澜欢心。 宁澜看着两人眼底的真诚,心里的委屈和疑虑一点点消散。 她吸了吸鼻子,终于相信了他们的话。 经过这一场彻底的坦白,他们之间的信任,好像比从前更深了一层。 宁澜终于有了勇气,在两个兽夫的面前做真实的自己。 她伸出手指,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自己摔红的膝盖,声音软软,带着哭腔:“疼。” 林景峥和卢西恩的目光瞬间落在她的膝盖上,看到那片泛红的皮肤,两人同时皱起眉,心疼不已。 他们争先恐后地伸出手,想要将宁澜扶到房间里。 可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她的时候,两人又双双停顿下来。 他们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默契的笑意,然后转头看向宁澜,故意逗她:“澜澜要谁抱?” 宁澜愣了愣,看着眼前两个高大的雄兽,一脸莫名其妙。 平常争着抢着要抱她的两个人,怎么突然都按兵不动了? “都可以啊。”宁澜小声嘀咕,不明白他们的意图。 卢西恩笑着凑近,语气带着几分诱哄:“宝宝你选一个。” 林景峥也看着她,眼底藏着期待,声音温柔:“乖乖,从我们两个之中选一个。” 宁澜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两人分明是在给她下套! 她才不上当呢! 宁澜气鼓鼓地别过脸,不愿意选。 她干脆甩开两人的手,单脚跳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可还没跳两步,突然被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拦腰抱起。 淡淡的药草香席卷而来,熟悉又陌生。 宁澜愣了愣,抬头看去,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是白际洲?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不止是宁澜,其余两个雄兽的笑容也僵在脸上,表情瞬间变了。 “老婆。”白际洲毫不见外地将宁澜往自己怀里塞,紧紧抱了一下才舍得松开。 他仔仔细细地检查宁澜的身体,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语气急切,“这两个野男人又对你做什么了?大半夜把你弄成这样。” 白际洲的目光落在宁澜泛红的膝盖上,眉头皱得更紧:“膝盖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我快帮你看看。” “现在不是梦境了,还能通过亲吻治疗吗?我们试试好不好?” 白际洲说着,就低下头,想要吻她的膝盖。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林景峥和卢西恩,一副要将宁澜独占的模样。 林景峥和卢西恩的脸色更差。 他们看着白际洲怀里的宁澜,又听着他那番话,两人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白际洲你做什么?谁允许你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林景峥率先开口,语气冷硬,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 卢西恩也炸了毛,指着白际洲,怒声质问:“你放开澜澜!” 白际洲却理直气壮,抱着宁澜的手臂收得更紧,眼神轻蔑地扫过两人,语气带着浓浓的敌意:“我亲我老婆,还要问你们两个小三的意见吗?” “???” 林景峥和卢西恩同时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林景峥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冰冷:“你老婆?澜澜?” 卢西恩更是气得跳脚,指着白际洲的鼻子骂道:“白际洲你什么毛病?澜澜什么时候成你老婆了?” “还有你一口一个小三叫谁呢!” “还把自己当正夫了?我看你是妄想症又犯了!” ? ?白际洲:素质不详,遇敌则强 第九十七章 “乖乖,你想去曦和学院吗?” 林景峥和卢西恩,从来都没有这么团结过。 从前两人争宁澜,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此刻却像达成了某种默契,眼神警惕地锁着白际洲,形成了统一战线。 卢西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你就算想老婆想疯了,也不能随随便便把澜澜当成替身。” 林景峥上前拉开两人,挡住白际洲过于直白的视线。 他语气义正辞严地开口:“请你尊重乖乖,不要用这种轻浮的态度对待她。” “乖乖?”白际洲压着声音重复,眯了眯眼。 面对两人的敌意,他面不改色,圈着宁澜的手臂丝毫未松,眼神笃定:“宁澜就是我心心念念的老婆,不是什么替身。” 林景峥和卢西恩先是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可当他们瞥见宁澜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又窘迫的模样时。 两人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咯噔一下。 难道这是真的? 毕竟他们都曾神奇地与宁澜产生共梦经历,若说宁澜是白际洲跨越两辈子的爱人,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气红了眼。 却没再直接否认,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卢西恩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嘲讽:“那你倒是挺了不起,口口声声说对老婆爱得至死不渝,现实里却一次次对她甩脸色,冷言冷语。” 白际洲被噎了一下,耳廓微微泛红,随即强装镇定:“我只是一开始没认出来她。” 他避开两人的目光,转头看向宁澜,语气瞬间软下来。 “是老公的错,你怎么惩罚我我都认。” 宁澜不理他,他就伸手捻起一缕她的长发把玩着。 白际洲旁若无人地和宁澜低语,靠得极近,熟络得仿佛他们真的是朝夕相处的夫妻。 “老婆,你的头发也长回来了。” “老公给你编头发好不好?就像照片里的你一样,我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提起专属于两人之间的记忆,林景峥和卢西恩一阵眼热,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们忽然意识到,就算自己比白际洲更早认出宁澜,终究也隔着一辈子的差距。 白际洲多爱了她整整一辈子。 宁澜不经意一瞥,看到卢西恩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怎么了?” “没怎么,”卢西恩嘴硬道,“我就是想问,他真成了正宫,我还能排第几。” 毕竟他和白际洲向来来就不大对付。 还不如让林景峥当正宫呢,他心服口服。 宁澜看着卢西恩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开口打断他:“你们别听他瞎说。” 她同时也转头看向白际洲,“白际洲,我再郑重地和你说一遍。” “老公粉真的不等同于老公。我们上辈子见都没见过,并非夫妻关系。而且……你已经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了,不用表现得这么深情款款。” 白际洲的笑容一僵,眼底的得意褪去大半,染上几分慌乱。 “老婆,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命中注意的爱人了。而且,我并非忘得一干二净,我还记得……” 林景峥见状,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行了白际洲,我还真以为你上一世和乖乖情谊深切。那你也别再摆什么正夫做派了,谁是小三,还不一定呢。” 卢西恩立刻幸灾乐祸地附和:“就是啊!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我看你就是!我们澜澜才不喜欢你呢。” “那她喜欢谁?难道是你?” 白际洲面对其余两个雄兽,立刻恢复战斗状态,眼神锐利地扫向卢西恩。 卢西恩撇撇嘴,难得没逞强:“我可没你这么自恋。澜澜一直都有喜欢的人,我知道。” 林景峥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向前半步追问:“喜欢谁?” 卢西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一个叫什么极昼的。” 他本以为能看到白际洲知难而退的模样。 谁知话音刚落,白际洲的眸色瞬间被点亮。 “???” 不是吧,开玩笑呢! 白际洲的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整个人都激动得微微发颤。 宁澜心头一紧,连忙踮起脚尖,一把捂住卢西恩的嘴。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不要说了啊……” 这一幕落在林景峥和卢西恩眼里,两人心中的猜测更加得到了印证。 靠! 真是他! “白际洲……极昼……”林景峥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语气里满是不甘。 白际洲已经顾不上其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埋进宁澜的颈窝,声音带着浓重的喜悦。 他低低地笑着:“老婆……老婆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宁澜吃力地推着他的胸膛,试图辩解:“这种喜欢和那种喜欢不一样!” “是……是很感谢你的那种喜欢。” 可此刻的白际洲,根本听不进任何反驳,他紧紧抱着宁澜,语气急切。 “老婆,我就是特意来接你的,我们回家好不好?我带你去我们的家。” “行了。”林景峥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今天乖乖太辛苦了,你别再折腾她了。” 他看向白际洲,眼神冷冽:“若是你真的喜欢她,就请让她好好休息。” 白际洲还想再说什么,可当他看到宁澜眼底的疲惫,以及泛着红血丝的眼眶时,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卢西恩也凑上来,轻轻蹭了蹭宁澜的手心,语气软下来:“对澜澜,今晚一定得好好休息。以后有什么事,先和我们说,不要再做跳窗这种危险的事了,知道吗?” 宁澜点了点头,心里的紧绷感渐渐消散。 进房门前,她下突然抬手,生疏地揉了揉自己长而柔软的卷发,犹豫着开口,看向三个兽夫:“头发……怎么办?” “明天去学院的时候,要不要藏起来?” 她不知道系统给的这个奖励,是一个麻烦还是一个契机。 “为什么要藏?”卢西恩皱起眉,眼神里满是不解,轻轻摇了摇头。 林景峥走上前,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长发上,语气认真:“乖乖,你想去曦和学院吗?” 宁澜愣住,眨了眨眼。 她一直在想自己要逃离苍曜,可是离开之后去哪,她毫无头绪。 兽夫们却突然给了她一个最好不过的选项。 曦和学院,主星最顶尖的雌性院校。 和苍曜学院还隶属于同一教育体系,即便办理转学,他们也能常常见面。 白际洲同样收起了之前的偏执模样,眼神坚定。 “对,老婆,你好好考虑下。我们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从现在起,你可以光明正大地以雌性身份,面对所有人。” 第九十八章 将目前所有兽夫的好感度刷到正值! 说实话,宁澜还没有做好揭露身份的准备。 她的精神力刚刚激活,数值只有少得可怜的5。 战斗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才勉强上涨到25。 这样的实力,在强者如云的星际兽世,实在不够看。 她怕自己暴露雌性身份之后,会遭到无端的恶意,会成为别人觊觎的目标。 宁澜不止问了身边的兽夫,还在心里悄悄询问系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我的头发恢复?” 在星际兽世,区分雌性和雄性最外显的特征,就是头发长短。 这倒不是什么刻板印象,而是基因导致的必然结果。 雄性的头发很难蓄长,像白际洲和苏珩之那种及肩的中长发,在雄性里已经算是极致。 而宁澜此刻的头发,是瀑布一般的及腰长发,乌黑柔顺,光泽亮丽。 这一头长发,无异于将她的雌性身份,暴露无遗。 系统的回应理所当然,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哪有为什么。】 【您长发的样子很漂亮,我想看。】 它的语气轻描淡写,没有什么沉重的理由,纯粹是出于对宿主的偏爱。 “那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雌性了。”宁澜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那不正好。】系统笑嘻嘻的,语气轻快,【我也不想看您再受委屈了。】 【宿主,试试吧,做真实的自己,别的困难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宁澜的心里瞬间暖暖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垂落腰际的长发,指尖轻轻划过发丝,又抬头看向林景峥、卢西恩和白际洲,观察他们每一个人的神色。 都是紧张的、关切的。 就连没有实体的系统,说的也都是鼓励的话。 不知不觉间,她的身后已经站了这么多人。 他们或许性格各异,或许会争风吃醋,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站在她这边,为她撑腰。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茕茕孑立、孤身一人的宁澜了。 她的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丝底气。 “我愿意。” “我想去曦和学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宁澜就被林景峥叫醒。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白际洲和卢西恩已经坐在那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三个兽夫,要一起送她去学院。 踏上悬浮车的那一刻,宁澜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手心微微出汗。 紧张,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这是宁澜第一次来到曦和学院。 从前,她只在苍曜学院和曦和学院交界的灰墙处远远看过。 真正踏入校园内部,她才忍不住感叹,这里有多干净整洁。 道路两旁种满了粉色的花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教学楼是精致的白色建筑,连走廊的栏杆上,都爬满了翠绿的藤蔓。 雌性院校的招生比例,比雄性学院少了太多。 整个校园都透着一股安静精致的感觉,和苍曜学院的热血粗犷截然不同。 宁澜心思忐忑地跟着三个兽夫,来到了校委办公室。 里面只有一个值班的女老师,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严肃。 林景峥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说明来意:“老师,我们是来帮宁澜办理转学手续的,从苍曜学院转到曦和学院。” 值班老师的眼睛瞬间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手里的钢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从苍曜转到曦和?”她的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们几个开什么玩笑!” 苍曜是雄性学院,曦和是雌性学院,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卢西恩连忙上前解释:“老师,宁澜之前是因为有难言之隐,才隐瞒了雌性身份,在苍曜就读的。” 值班老师的目光落在宁澜的长发上,神色复杂地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怀疑。 她宁愿相信,这是一个故意戴着假发、一心想要体会雌性红利的雄性!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值班老师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什么转学,从来没听过这回事!你们若执意要申请,得由校长亲自评判。” 白际洲皱了皱眉,还是耐着性子挤出一个微笑:“校长在哪?” “今天是两个学院联合教学仪式启动的日子。”值班老师指了指窗外的方向,“所有校领导都在大礼堂,参加启动仪式呢。” 三个兽夫对视一眼,这才明白她说的是哪回事。 上回宣贯的联合教学,定于今天正式开启。 以两个院校校方注重仪式感的尿性,自然是要整一个类似于剪彩的启动仪式。 卢西恩轻啧一声,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几分懊恼:“这段时间光顾着澜澜的事,倒把这重要的日子忘了。” 林景峥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你当然会忘,毕竟你在学院里,连个正经职称都没有。” “你阴阳怪气什么!”卢西恩表情不爽,梗着脖子反驳,“你记得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没来得及准备。” “谁说我没准备。”林景峥勾了勾唇角,语气里不见慌乱,“我早就帮乖乖报名了。” 白际洲意外地挑眉,看了林景峥一眼。 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林景峥继续开口,“——让乖乖以雌性的身份,参加这次的联合协作课。” “什么时候的事情!”宁澜压低声,“我都还不是曦和的学生,怎么参加?” 林景峥认真分析:“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应该参加。就拿今天这位老师的态度来看,转学的办理不会太简单,在流程上很容易出问题。” 白际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帮忙补充:“不如让老婆直接以雌性身份,参加这次的联合课程。” 林景峥点头,“对,用实力证明给所有人看,她有资格留在曦和。” 宁澜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开口:“可是我哪来的实力,以什么证明?” 她语气无奈:“用我仅仅只有5个点的精神力吗?” 林景峥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语气笃定:“乖乖,作为高阶雄性,我能感受到,我和你之间存在精神应召。” “这几天,你的精神力有攀升迹象,远比你想象的要高。” 宁澜:“……” 那是因为系统马上要发布下一个现实任务了! 怎么,面对那些亲亲抱抱的无厘头任务,林景峥能给她包圆么? 宁澜仔细思考可行性,倒也……不是不行? 以她和林景峥最近的关系,他应该不会拒绝她提出的任何要求。 宁澜有些心动,话锋一转,“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意识到宁澜需要他,林景峥喜出望外。 雌性精神力有增长的时候,身体状况会不稳定,他明白宁澜的意图,“乖乖你放心,我一定贴身照顾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宁澜心落下来一半,疯狂点头。 下一秒,系统的机械音果然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叮!现实任务发布!】 【请宿主在一天之内,将目前所有兽夫的好感度刷到正值!】 【任务奖励:精神力 10,纤体丸x3!】 宁澜的笑容僵在唇边。 等等—— 上回不是还任意一位兽夫就好? 这回直接上难度,所有兽夫! 那布莱克和苏珩之这种人怎么可能配合啊! 第九十九章 好感四面八方来! 宁澜盯着系统发布的任务提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这系统绝对是故意的。 诚心不想让她过舒坦日子是吧! 前两次任务还只是要求攻略任意一位兽夫,这次直接翻倍加码。 要在一天之内把所有兽夫的好感度都刷到正值! 【宿主,我这回可是下血本了!】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整整三枚纤体丸啊!只要完成任务,你再也不会和“胖”字沾边,身形能直接恢复到星际雌性的标准纤细程度!】 宁澜当然知道这奖励有多诱人。 可心动归心动,这任务的难度也实在太离谱了。 宁澜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目前所有兽夫的好感值,越算心越沉。 白际洲当前好感度:-50; 布莱克当前好感度不可测; 苏珩之当前好感度-15! 一天之内搞定三个对自己好感度负数,甚至还有一个完全摸不透的人。 这哪里是任务,简直是刁难! 她脸上不可避免地染上焦虑和无奈,这细微的变化自然没能逃过林景峥的眼睛。 林景峥立刻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看向她,眼底满是关切:“乖乖,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关于参加联合课程的事有顾虑?” “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能为你做。” 宁澜抬起头,对上他温柔又坚定的眼眸,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有啊,当然有。 你能帮我把布莱克和苏珩之这两个祖宗找出来,再乖乖配合我刷好感吗? 这话宁澜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前阵子她和苏珩之在梦里刚闹过不愉快,现在估计再也不愿意见她。 布莱克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出现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一旁的卢西恩和白际洲见宁澜只和林景峥互动,顿时不乐意了,纷纷凑了上来,不甘心被忽略。 “宝宝,我也可以!”卢西恩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讨好,“他们能做的,我都能做。你眼里不能只有林景峥一个人。” 他挠了挠头,似乎也知道自己在“帮助雌性稳固精神力”这件事上没什么竞争力,只能硬着头皮补充:“你也看看我。” 卢西恩平常性格太烈,以至于现在温声说几句话,都像是在撒娇。 宁澜突然觉得他很想一只易驯服的大狗。 “少在这茶言茶语的。”白际洲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卢西恩,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传闻中凶狠霸道的地下交易城首领,在雌性面前竟然是这副模样。 说好的校霸气场呢?简直丢尽了高阶雄性的脸。 白际洲抬手就想把卢西恩往旁边推,将他从宁澜身边挤开。 自己则往前凑了凑,几乎快要贴到宁澜面前。 “老婆,我精通医理,能给你熬制最滋补的精神力药汤,保证能稳固你的精神力。” 说完之后,他紧紧盯着宁澜的眼睛,期待着她的回应。 宁澜还真的多看了他几眼。 倒不是被他的药汤诱惑了,而是想到他的好感度是目前最低的-50,要攻略肯定得从最容易突破的开始。 白际洲一口一个老婆,表现得很主动,总比找都找不到的布莱克和态度冷淡的苏珩之好对付。 白际洲见宁澜多看了自己两眼,瞬间会错了意。 眼底的期待瞬间变成了狂喜,激动地补充道:“老婆是不是想尝尝?今晚就跟我回家吧,我每天都给你做,亲自喂你喝。” 这家伙还真是容易得寸进尺。 不过多分了几个眼神给他,他就蹬鼻子上脸,说着就伸手去拉宁澜的手,想把她往自己怀里塞。 宁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及时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地看向他:“你真的喜欢我吗?” 一口一个老婆叫着,占了她这么多便宜,结果好感值还是-50! 这实在让她无法相信。 自己的心意受到质疑,白际洲的表情瞬间变得委屈,眼神也黯淡了几分:“老婆,这世上我只喜欢你一个人,除了你,我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的眼神炙热得吓人,像是要把宁澜整个人都融化在这目光里。 宁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动摇,可系统面板上明晃晃的-50不会骗人。 【宿主,我来解释一下。】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白际洲的前世记忆还没有被完全激活,他现在对你的感情更多是前世残留的执念,还没有真正转化为对“宁澜”这个身份的喜欢,自然没有那么快适应你们的关系。】 “也就是说,他嘴上把我当老婆,心里其实还没真正接受我?”宁澜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 【可以这么理解。】系统的声音有些含糊,【他现在的认知还停留在“你是他上辈子的老婆”,但对于这辈子的你,还需要进一步的情感连接。】 “……” “这什么渣男言论!”宁澜气不打一处来,【看着一副没了我就要死要活的模样,实际好感值负50,合着我就是一个执念而已?】 【宿主你别生气啊!】系统连忙解释,【这个-50不是针对你!白际洲的性格就是这样,平等地嫌弃所有人,对任何人的初始好感数值都是-50!】 “说来说去,我目前在他心里就是不特殊,这是事实吧?”宁澜不依不饶。 【宿主,我有办法!】系统突然兴奋起来,【你刺激白际洲一下,说不定就能激活他的情感开关,让他对你的好感值飙升!】 “……怎么刺激?”宁澜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亲一下?抱一下?我被他占便宜的次数还少吗!之前也没见他好感值涨过!” 【您主动的,和他死皮赖脸凑上来的,还是不一样嘛!】 系统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白际洲还执着地看着她,“老婆,你为什么不信我,要我怎么向你证明?” 宁澜被他缠得没办法,又在系统不断的劝说下—— 就这么把自己哄好了。 她叹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主动凑上去亲亲他的脸颊,像是安抚。 “好啦,我信。” 她在面对“极昼”的时候还是不一样。 宁澜并不排斥和白际洲的接触。 亲完之后,甚至还期待地看着他,一副“到你了”的模样。 好感来,好感来! 好感四面八方来! 然而。 比系统播报声先来的,是白际洲激动的回吻。 ? ?宁澜:到你啦!展示好感吧! ? 白际洲:到我亲老婆了对吧 第一百章 “老公……” 白际洲的吻铺天盖地来袭,宁澜耳根赤红,差点窒息。 终于在另外两个兽夫的帮助下,推开白际洲。 白际洲莫名道:“老婆,你刚才不是让我也亲你的意思吗?” “……” 她要的是好感值啊! 不是吻! 可是白际洲的好感值竟然没有变! 这些亲密接触,竟然只能让白际洲的执念更重,好感值纹丝不动。 这叫什么喜欢! 林景峥和卢西恩看她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已经做好和白际洲大打一架的准备。 场面乱成一锅粥了,宁澜及时劝阻,硬着头皮转移话题:“我……我们先去礼堂吧?” 她猜测苏珩之和布莱克应该都在那里参加联合教学仪式的启动会。 先把另外两个攻略目标找到。 白际洲见宁澜态度坚决,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惹她不高兴。 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握着她肩膀的手。 只是依旧紧紧跟在她身边,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 林景峥和卢西恩对视一眼,再次建立起一致对外的革命友谊。 三人簇拥着宁澜,一起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悬浮车。 宁澜最先进了车,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想稍微平复一下=心情。 可她刚坐稳,白际洲就长腿一迈,跟着上了车,直接抢占了她旁边的位置。 还不忘用肩膀故意挤了挤跟上来的林景峥和卢西恩=。 卢西恩在除了宁澜之外的人面前,可没什么好脾气,怎么可能闷声吃亏。 他当即就阴阳怪气地骂了一句:“你肩膀宽是吧?” “撞的就是你们这种小三。”白际洲头也不回,语气带着浓浓的敌意。 “……” 得,不就被亲了一下,把他能成什么样了。 “你说谁是小三呢!”卢西恩的火气瞬间被点燃,袖子一撸。 林景峥伸手拦住了卢西恩,淡声笑笑,“医者难自医,体谅一下妄想症严重的人,别跟他计较了。” 宁澜坐在旁边,看着三人又开始争风吃醋,已经有些免疫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安抚性地开口:“峥峥,恩恩,你们快上来吧。” “老婆,你叫他们什么?”白际洲突然转头看向她,眼尾微微发红,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嫉妒。 宁澜被他问得一愣,这家伙耳朵不好么。 她暂时还不想搭理白际洲,没吭声。 白际洲见她不说话,心里的嫉妒更甚了,语气也变得委屈起来:“老婆,我也要特殊称呼。” 宁澜嘟囔了一句:“极昼你还不满意吗?” 这可是在她心里最特别的称呼了。 白际洲却摇了摇头:“老婆……” 无论他说什么,宁澜都没有精力在理会。 皇上不急太监急,系统在虚拟空间里都快要团团转了。 【宿主!这可是攻略的大好机会啊!】 它说着,突然想到什么,语气陡然激动起来。 【我知道真正的刺激是什么了,你叫他一声老公试试!】 宁澜:“???” 她没听错吧?叫老公? 她疯了吗! “你没事又给我出什么损招!” 宁澜在心里对着系统低吼,耳根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这两个字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宿主你就试试嘛!就两个字而已!】系统不死心,继续怂恿,【说不定一叫,他的前世记忆就被激活了,好感值直接就能转正,任务就完成三分之一了!】 宁澜根本不信。 从前她费了那么大的劲攻略,最多也就一次性增加过30的好感值。 简简单单说两个字,就能让白际洲的好感值增加50以上,从-50直接飙到正值?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那两个字太过亲密…… 她脸皮本来就薄,光是想想就觉得羞耻得不行,更别说真的叫出口了。 【宿主,我跟你保证!】系统见她犹豫,连忙抛出诱饵,【你小小声叫一句,我实时给你播报他的好感值。如果没变化,我就再送你一枚展肢散!】 展肢散? 宁澜心动了。 这系统平时抠得不行,现在竟然愿意主动送道具。 无异于让一个向来抠门的人突然撒金子,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宁澜闭了闭眼,心里做了一番激烈的挣扎。 说就说吧,不就是两个字吗,又不会少块肉。 就算没变化,也能捞一枚展肢散,不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羞耻感,转头看向还在眼巴巴盯着自己的白际洲。 突然轻轻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就想缩回来。 白际洲瞬间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细微触感,柔软又温热,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林景峥和卢西恩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两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宁澜感受到周围骤然变得紧张的气氛,心里更慌了。 她嘴唇凑到白际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老公……” 声音细若蚊蚋,像是一阵微风,吹过就散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一下子变得死寂。 小小的车厢空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甚至连窗外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白际洲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林景峥和卢西恩也表情也凝固一般。 宁澜说完就立刻把头扭了过去,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她不敢看白际洲的反应,只能在心里焦急地催促系统:“系统,你快看看!他的好感值有没有变化?是不是没听到啊?” 刚才她的声音实在太小了,万一白际洲根本没听清呢。 一想到自己白白羞耻了一场,宁澜就想哭。 可不管她怎么在心里叫唤,系统都没有任何回应。 之前还叽叽喳喳的,现在却像是消失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这时,白际洲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眸光微微颤动,原本就炙热的眼神此刻像是燃起来了一样。 里面翻涌着狂喜、激动、难以置信的多种复杂情绪,看得宁澜心里发慌。 “老婆……”白际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尾音微微上扬。 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什么珍贵的宝贝,“你刚才说什么?” 宁澜慌乱地眨了眨眼,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更加确定了——他没听到! “系统,你说句话啊!”宁澜在心里急得团团转,“白际洲没听到,我不是白说了吗!” 即便这个时候也依旧发挥财迷属性,“……我不能再说一遍了,这根本说不出口!任务我不做了,你赶紧给我一枚展肢散,结算我的精神损失费!” 宁澜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只是声音带着几分卡顿和混乱,像是信号不良一样:【宿……宿主……不是……没听到……】 “那为什么没变化?”宁澜气鼓鼓地问。 【不是没变化……】系统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是白际洲的好感值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一直在疯狂攀升,数值涨得太快太猛,超出了我的监测范围,系统刚才直接瘫痪了!】 宁澜:“???” 瘫痪了? 第一百零一章 “我想听,老公想听……” 【是的!】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夸张的震惊,【他的好感值整整涨了150点!是短期内的极限了!】 【不仅已经是正数,还直接突破了初级悸动,一跃到达了中期好感!从-50飙到了100!】 宁澜彻底傻眼。 她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就……就叫了一声老公,好感值直接涨了150点?这也太离谱了吧! 怎么不过是两个字,就直接逆天翻盘了? 她还没从这个震惊中回过神来,白际洲就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伸出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轻得不像话,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强行压着,生怕吓到她。 “老婆,你再叫我一声好不好……” 他的声线温柔又缱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还想再要一颗的孩子。 “我想听,老公想听……” 宁澜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指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慌乱地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他轻轻按住,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跳加速。 “……不要。”宁澜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为什么不叫了?”白际洲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他是缓缓松开握着她肩膀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失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老婆,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一旁的林景峥和卢西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卢西恩,忍了半天的火气终于憋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把白际洲从宁澜身边拉开,力道大得差点让白际洲踉跄一下。 “你够了!”卢西恩眼神里满是敌意,“别得寸进尺!澜澜不过是随口叫了一声,你还当真了?” 林景峥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神冷冽地扫过白际洲,沉声吐出四个字:“适可而止。” 难不成装疯卖傻、厚颜无耻,真的能得到宁澜的青睐? 白际洲却理都不理他们,目光像是黏在了宁澜身上,根本移不开。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依旧带着恳求:“老婆,再叫我一声,就一声好不好?” 宁澜别过头,脸颊发烫,心里又忍不住窃喜。 任务完成三分之一,傻子才会再叫。 她打定主意不搭理他,任由白际洲在耳边念叨。 白际洲也不恼,指尖轻轻把玩着宁澜垂落在肩头的长发,发丝柔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宁澜不理他,他就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老婆”,声音温柔,怎么都不嫌烦似的。 悬浮车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学院的大礼堂。 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听到曦和学院的校长站在主席台中央,拿着话筒宣布联合教学计划正式开始。 礼堂里坐满了人,苍曜和曦和的学生泾渭分明地坐在两边,气氛热烈又带着几分紧张。 宁澜被三个兽夫簇拥着走进礼堂,心思却不在启动仪式上。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过,认真搜寻着布莱克和苏珩之的身影。 可惜,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那两个熟悉的面孔。 就在这时,主席台前传来一阵骚动。 宁澜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看到阮宝妮站在校长身边,穿着一身精致的粉色礼服,长发披肩,看起来温柔又大方。 她手里拿着话筒,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开口:“校长,我有一个申请。” “联合课程的一雌两雄配置不太合理,以目前两个学院的雌雄比例来看,很多雌性都会面临选择困难。” “我申请,将配置改成一雌多雄!” 曦和学院的校长,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山羊,微笑中透着学者的睿智。 她看向阮宝妮的眼神满是满意,显然很喜欢这个能力出众的雌性后辈。 听到阮宝妮的诉求,校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说得有道理,以现在的学生比例,一雌两雄确实不太合理。” 她顿了顿,看向阮宝妮的目光带着几分打趣,“你这孩子,怕是自己身边的雄兽太多,选两个都为难,才提这个申请吧?” 阮宝妮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和那些兽夫的关系根本没有那么好,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可她还是强颜欢笑,对着校长弯了弯唇角:“校长说笑了,毕竟无论选哪两个,其余的兽夫都会不高兴的。” 校长被她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就答应你的申请,从今年开始,联合课程改为一雌多雄配置。” 她看着阮宝妮,眼神里满是期待:“以你的能力,这次的联合课程考核,一定能拿第一吧?” 阮宝妮挺直了脊背,强撑着底气开口:“当然!我一定展现出曦和学院的风采!” 校长满意地点点头:“好,那你现在就去办理报名手续吧,你的兽夫呢?叫他们过来一起登记。” 这话一出,阮宝妮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了。 旁边的颜绯抱着胳膊,凉凉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还兽夫呢,连正式婚姻契约都没签,怎么好意思说是自己的兽夫。” “我看啊,这婚约迟早得解除。” 阮宝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颜绯的眼神带着几分怨毒。 上次不过是不小心凶了这位颜家大小姐一句,她就记恨到现在,天天找机会和自己作对。 可她现在没空搭理颜绯,心里正急得团团转。 报名必须要兽夫本人到场签字,她提前联系过那五个兽夫,结果一个两个都找不到人。 就在阮宝妮焦急得额头冒汗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扫到了礼堂门口。 答应会来的苏珩之和布莱克没见着,其余三个一直失联的兽夫倒是出现在了现场。 林景峥、白际洲和卢西恩正朝着报名处的方向走来。 阮宝妮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得意地睨了颜绯一眼,声音抬高了几分,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谁说我的兽夫没来?我兽夫虽然只有五个,个个都和我感情深厚。” “哪像有些人,兽夫十几个,却没一个真心的,不过是水性杨花罢了。” 颜绯被她气得脸色发白,才不是水性杨花! 她只是博爱了点,想给每个雄性一个家! 阮宝妮得意地扬着下巴,目光紧紧盯着林景峥的身影,等着他主动过来和自己打招呼。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他们的雌主。 可下一秒,阮宝妮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林景峥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不仅如此,他的手里还牵着一个陌生的雌性。 那雌性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身形纤细,虽然低着头,看不清脸,却莫名让人觉得眼熟。 阮宝妮心里纳闷,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雌性?怎么从前没见过?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到白际洲的声音响起:“我要报名,和她一组。” 卢西恩立刻跟着补充,语气慵懒:“现在不是不限制雄性人数了吗?我和他们也是一对的,一起报名。” 林景峥最后抬起头,看向负责报名的老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三个合作组队,办理报名手续。” 第一百零二章 “布莱克和苏珩之我也要……” 三个雄兽异口同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同一个雌性身上。 不仅阮宝妮僵在原地,周围的学生也瞬间安静下来。 随即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我的天,那个雌性的头发好漂亮!乌黑发亮的,一看就是纯种雌性!” “是啊是啊,长得肯定不差吧?怎么一直低着头?” “等等,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眼熟 1!可我想不起来是谁了,咱们曦和有这么好看的雌性吗?” “不像曦和的,我看她跟着林景峥他们来的,难道是别的学院的?” “不可能吧,联合教学只有苍曜和曦和能参加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宁澜的身上,好奇又探究。 阮宝妮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了,手脚冰凉,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她认出来了。 看着那个雌性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宁澜?! 怎么会是宁澜?! 阮宝妮的瞳孔瞬间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整个人都傻了。 那个在苍曜学院被称为“废雄”的宁澜? 那个灰头土脸、毫不起眼的宁澜?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拥有一头漂亮长发的雌性? 林景峥感受到宁澜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宁澜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报名台面前。 她拿起笔,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她的笔迹被投在身后的光屏上时,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宁澜?!这不是我们学院那个废雄吗?” “卧槽!我没看错吧?宁澜是雌性?!” “怪不得我觉得眼熟,原来是她!可是完全没认出来啊!” “靠,我之前还嘲笑过她战斗力低,现在想想,我真是瞎了眼!” 曾经在苍曜接触过宁澜的雄性们,纷纷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报名台的老师也懵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宁澜,语气满是疑惑。 “这位同学,在曦和学院的系统里,找不到你的名字呀。” “我们这个联合教学计划,仅限于曦和学院和苍曜学院的学生,别的雌性院校是无法参加的。” “我知道。”宁澜抬起头,“我确实有参赛资格,但是您得在苍曜学院的系统中查询,因为我是苍曜学院的学生。” “这、这……”老师被噎得说不出话,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连主席台上的山羊校长也来了兴趣,缓步走了过来。 阮宝妮看着这一幕,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怨怼。 她想到山羊校长平日里对自己的偏爱,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上前一步:“校长,这事也太突然了!” “万一宁澜同学真的是我们曦和流落在外的学生呢,得赶紧帮她办理转学呀!” 她状似不经意地提议,语气带着几分“好心”:“要不我们赶快给她做个精神力测试吧?这样就能证明她的雌性身份了!” 这话听着是为宁澜好,实则是将她往火坑里推。 阮宝妮心里清楚,宁澜的精神力一直是零,只要测试,就能戳穿她的“谎言”。 宁澜虽然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主动伸出手:“好,我接受检测。” 山羊校长点点头,将手轻轻搭在宁澜的手腕上。 作为高阶雌兽,她对精神力的感应远比仪器精准。 周围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阮宝妮更是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片刻后,山羊校长收回手,表情严肃。 阮宝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等着校长宣布宁澜精神力为零的结果。 “你这精神力,确实少得可怜。”山羊校长开口,语气中肯,“远达不到标准雌性的水准。” 阮宝妮刚要张嘴嘲讽,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少得可怜? 这意味着,宁澜是有精神力的! 可她的精神力,不是应该是零吗?! 什么时候,宁澜不仅人变漂亮了,连精神力都提高了? 阮宝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周围的学生也炸开了锅,震惊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精神力?!那就是雌性啊!” “我的天,苍曜的废雄竟是雌性!” “之前谁说她是废物来着?站出来挨打!” 阮宝妮咬着牙,不死心地开口:“校长!部分低等雄兽也存在微弱的精神力!万一这个同学假冒成雌性,怎么办呀!” 校长一向偏爱她,只要她煽风点火,一定不会让宁澜得逞。 可山羊校长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她淡淡地瞥了阮宝妮一眼,语气平静:“话不能这么说。” “既然有精神力,就不能随意定论。” “这样吧,就让这位宁澜同学以雌性身份参加这次的联合课程。” 阮宝妮上前一步追问:“为什么啊校长?!” “赛场是最好的试金石。”山羊校长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真正的雌性,能对雄性进行精神疗愈,这是雄兽无论如何都模仿不来的。” “是雌是雄,在课程和赛场上揭晓就好。” 阮宝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里又气又慌,却不敢再反驳校长的决定。 她勉强挤出一个柔弱无害的笑容,看向宁澜,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好,那我期待在之后的课程里,和宁澜同学切磋。” 话锋一转,她又故作可怜地开口:“不过……既然要公平公正地比赛,宁澜同学能将我的兽夫还给我吗?”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指责宁澜夺人兽夫,不是君子之道。 周围的人看向宁澜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宁澜还没来得及开口,卢西恩就率先不高兴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宁澜面前,语气嘲讽:“还?我们什么时候是你的兽夫了?” “再说了,不是还给你留了两个吗?布莱克和苏珩之,你找他们呗。” 阮宝妮被噎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这些从前对自己都不算客气的兽夫,竟然会这么维护宁澜! 可那又怎么样? 宁澜不过是个精神力低微的废物,只会躲在兽夫身后! 阮宝妮眼底满是不屑,着看宁澜缩在一旁不敢吭声的模样。 谁知道,宁澜突然抬起头,看着阮宝妮,小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说给她留的。”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她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怂怂的样子,口气倒是不小—— “布莱克和苏珩之我也要……”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 林景峥、白际洲、卢西恩三个兽夫,齐刷刷地看向宁澜,脸上写满了错愕。 不是,老婆你? 第一百零三章 “苏珩之,我就知道你会来!” 宁澜这句话轻飘飘落下。 阮宝妮先是愣住,随即瞪大了眼睛,精致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维持了许久的温软表象快要绷不住,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呼吸。 下一秒,她眼眶微微泛红,故意挤出哽咽声线:“宁澜同学,你难道不知道,他们都是我的兽夫?” “你这样把别人的兽夫全部抢走,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吗,你的?”宁澜突然抬眸看她,语气意有所指。 阮家千金的身份本就该是她的,这些兽夫,也原本就该是她的。 她的眼神让阮宝妮心里一惊,却强迫自己稳住情绪。 阮宝妮依旧镇定自若地开口:“对,是我的。” 她算准了宁澜没胆子说出真假千金的真相。 若是宁澜有这个胆子,早在被当成废雄欺辱的时候,就该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宁澜的拳头悄悄攥紧,指节泛白,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她的确如阮宝妮所料,没有当场戳穿那层窗户纸。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任由阮宝妮踩着自己耀武扬威。 宁澜深吸一口气,眼神清亮而坚定:“可据我所知,你们并没有绑定正式的伴侣契约。” “说到底,也只是未婚雌雄而已,算不上真正的归属。” 阮宝妮的笑容僵在脸上,没想到宁澜会从这一点反驳。 她很快又找回了底气,语气带着几分道德绑架的意味:“可我们有婚约在身,迟早都会绑定契约的!” “你明知道我们的关系,还要横插一脚把他们全部抢走,就不觉得羞愧吗?” 周围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学生,被阮宝妮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打动,看向宁澜的眼神渐渐带上了几分指责。 宁澜却丝毫不慌:“羞愧不羞愧,不该由你说了算。” “最公平的,是听他们自己的意见。”她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林景峥三人,“你问问他们,愿意和谁组队参加联合课程。” 话音落下,三个兽夫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开口回答。 他们的动作却不言而喻——几乎是同一时间,微微侧身,将宁澜稳稳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林景峥站在最中间,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冷冽地扫过阮宝妮,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白际洲手揽住宁澜的肩膀上,像是在宣示主权,眼神里满是对阮宝妮的敌意。 卢西恩靠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看向阮宝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个护犊子的姿态,已经把答案说得明明白白。 阮宝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感觉自己的面子被狠狠踩在了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故意拔高了声音。 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说给周围人听:“我真是认错人了,原来你们是这样的人。” “也罢,你们不懂得珍惜我,自然有人懂得。”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布莱克和苏珩之就比你们懂事多了,他们从来不会让我受委屈。” 她刻意贬低面前的三个兽夫,抬高还未出现的布莱克和苏珩之,想挽回一点颜面。 结果话音刚落,一个清越好听的声音就从礼堂门口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怎么大老远就听到了我的名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珩之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身姿挺拔,眉眼精致。 周身自带一股优雅倜傥的气质,一出场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苏珩之的目光扫过现场剑拔弩张的场面,最后落在被三个兽夫紧紧护在中间的宁澜身上。 当看到宁澜那头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以及她和三个兽夫紧贴着的姿态时,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宁澜却没注意到他的不悦,看到苏珩之出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从三个兽夫身后走出来,上前一步,伸手就拉住了苏珩之的手腕:“苏珩之……你来了。” 苏珩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阮宝妮在一旁看得真切,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她可是记得,父亲曾经跟她说过,苏珩之有严重的恐女症,根本不允许其他雌性碰他。 宁澜竟然敢主动拉苏珩之的手,这简直是触到了他的逆鳞! 阮宝妮已经做好了看宁澜被狠狠推开,甚至被苏珩之冷言呵斥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苏珩之只是迟疑了一瞬,不仅没有推开宁澜,反而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腕。 他手腕处的肌肤感受到宁澜指尖的柔软触感,心跳竟莫名地漏了一拍。 阮宝妮的笑容僵在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苏珩之的恐女症呢? 她不甘心,快步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抓苏珩之的另一只手,语气甜腻:“苏珩之,我就知道你会来!” “这次的联合教学,我们组队吧。他们简直太欺人太甚了,我们一定要让他们知道,高阶雌雄联手有多厉害!”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珩之就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力道之大,差点让阮宝妮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幸好她身边的跟班及时扶住了她。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谁不知道苏珩之向来绅士体贴,对待雌性更是温柔有加,怎么会当众这般粗鲁地对待一个雌性? 苏珩之也知道自己失态了。 该死的,不知道这个阮宝妮发什么疯。 明知道他讨厌她,还非要凑上来! 苏珩之忽略周围人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别扭:“谁答应和你组队了?我就是过来凑凑热闹。” 宁澜眼中的惊喜更甚,拉着苏珩之手腕的力道又紧了紧:“那你和我组队好不好?” 林景峥、白际洲和卢西恩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苏珩之,眼神里满是酸意和警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多加一个人,就多一个和他们竞争宁澜注意力的对手。 可他们也清楚,苏珩之的实力不俗。 有他加入,对宁澜完成联合课程的考核确实是件好事。 卢西恩最先按捺不住,不情不愿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勉强:“是啊,反正组队也不限制人数,你要是没地方去,就来我们队伍吧。” 在“好”字说出口之前,苏珩之一惊,紧急抿住了自己的嘴唇。 ——不对,他是过来找宁澜要说法的! 本来就在因为宁澜的花心生气,这回要是轻易答应,把他苏珩之当成什么人了! 第一百零四章 “他不加入,我加入。” 卢西恩既然已经抛出了橄榄枝,林景峥和白际洲也默契地决定,在宁澜面前表现大度。 毕竟装装样子么,谁不会。 正夫都是很识大体的,他们懂。 林景峥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和:“一起吧,大家都熟悉,合作起来也方便。” 他紧接着看向宁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我们一起保护澜澜。” 一向难搞的白际洲也挑了挑眉,他上下打量苏珩之几眼:“也不嫌弃你SS级战斗力,你加入我们,今后两年的药材,我都包了。” 这话听着大方,实则带着几分施舍的优越感。 苏珩之狐疑地看着眼前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怎么不知道,这几个人什么时候统一战线了。 “还两年的药材。”苏珩之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我苏珩之有的是钱,差你这点东西?” 他心里更加不爽了,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雄兽,暗自数着人头。 一、二、三…… 好样的,宁澜可真行! 什么时候连白际洲这个家伙,也成了她的裙下臣?! 他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有老婆吗?! 白际洲像是看懂了他眼神里的疑惑。 他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淡声解释:“不用惊讶。” 他的目光落在宁澜身上时,瞬间变得炙热而温柔:“澜澜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你如果愿意现在加入,我可以不叫你小三。” “……” 苏珩之狠狠舔了舔后槽牙,差点没忍住当场发作。 都是什么破事儿!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跟疯了一样! 阮宝妮被这几个人明明白白地忽略了,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明明是她的兽夫,现在却围着别的雌性团团转! 阮宝妮强忍住怒意,目光精准地锁定还没有表态的苏珩之,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 “珩之,你听听他们是什么语气。”她意有所指,暗戳戳地挑拨离间,“你和他们这种见异思迁的人,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这话里的意思,明摆着是说林景峥几人出轨,背弃了和她的婚约。 苏珩之表情不爽地盯着宁澜一行人,嘴唇紧抿着,没有吭声。 阮宝妮心里一喜,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趁热打铁,又换上那副软软的声音撒娇。 “你别答应他们,珩之,我们组队好不好?” 宁澜听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阮宝妮这段时间不知道抽了多少违禁烟草,嗓子越来越粗,撒起娇来听着怪膈应人的。 苏珩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却点了点头,冷笑道:“是啊,他们说加入就加入?把我苏珩之当什么了?” 阮宝妮高兴坏了,差点又想直接上手拉住苏珩之的胳膊,把他带去报名台。 然而,她看着苏珩之的表情,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表情臭得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带着明显的不悦。 可那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一次次地落在宁澜身上,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贪恋。 阮宝妮的面色瞬间一僵,试探着叫了一声:“珩之……” 苏珩之压根没理她。 他依旧用自以为很不经意的目光,偷偷打量着宁澜。 长头发的宁澜,和他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不断重合。 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弯弯的样子,竟该死的好看。 苏珩之天生就喜欢美好的事物。 看到这样的宁澜,他心里那点因为宁澜花心而起的怒气,竟然渐渐消散了。 这么漂亮的雌性,好像……确实不可能只拥有一个兽夫。 而且,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他矫情。 他若是再不主动争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也不知怎么的,一向以一夫一妻为原则的苏珩之,甚至生出了几分妥协的想法。 若是……若是宁澜能好好地、真诚地邀请他一次,他也不是不可以勉强答应。 反正只是参加一个联合课程而已,又不是答应做她的兽夫,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若是宁澜真的开口邀请他当兽夫…… 苏珩之的耳尖微微泛红,心里竟然冒出一个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 他也未尝不可考虑,为宁澜破例。 宁澜根本不知道,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课程邀约,苏珩之就已经在心里想入非非了这么多。 她只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系统每隔半小时就要在心里催促一次,今天任务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若是不把苏珩之和布莱克一举拿下,那白际洲的好感奖励也拿不到。 她可不想前功尽弃啊! 一想到这,她眼神中多了几分急切与期待,眨了眨眼,目光紧紧看着苏珩之。 苏珩之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头一软。 之前那点别扭和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了抬下巴,其实心里已经束手就擒,却还是想要拿一拿乔,故作倨傲地开口。 “啧,得得得,我原本是不愿意答应的。”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却黏在宁澜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不过,看在你们诚心……” “——还有名额么?”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从礼堂门口传来,精准地打断了苏珩之的话。 那声音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像是冰棱子刮过皮肤,瞬间让礼堂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众人再次循声望去,只见布莱克倚在礼堂门口的门框上。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风衣,身形高大挺拔,黑色的衣料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墨绿色的瞳仁空洞洞的,扫过全场时,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阴森气息。 他的目光掠过阮宝妮,没有丝毫停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宁澜身上,嘴角缓缓牵起一个几乎没什么弧度的笑容,一字一句地开口。 “他不加入,我加入。” 苏珩之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苏珩之:??? 我话还没说完呢! 这个家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第一百零五章 “我也要叫宝宝老婆。” 布莱克出场的那一刻,全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谁都知道他性格阴郁孤僻,即便参加联合会议,也向来只坐在角落,沉默得像个影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主动当众发表言论。 阮宝妮心底尚存一丝侥幸,强撑着脸上的微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布莱克,你是说……要加入我的队伍吗?” 布莱克恍若未闻,墨绿色的瞳仁里只有宁澜的身影,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他往前迈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停在宁澜面前。 他的声音依旧冷冽,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可以吗?” 宁澜完全没料到布莱克是对自己说的,惊喜瞬间漫上眼底,一时竟忘了开口回应。 布莱克见她没说话,墨绿色的瞳孔暗了暗,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情绪难辨。 阮宝妮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上前一步想拉住布莱克的衣袖:“布莱克,我才是你的……” “雌主。” 两个字石破天惊,从布莱克口中吐出,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 他看上去像是在接阮宝妮的话,可是眼里只有宁澜。 周围的兽夫们眼神瞬间变了。 白际洲最先炸毛,一把将宁澜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自己则挡在她身前。 他冷笑一声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占有欲:“这是我老婆,轮不到你乱喊。” “也是我的雌主。”布莱克丝毫不让,目光坚定地看着宁澜。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宁澜的发顶,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就在刚刚,他的配型实验结果出来了。 ——宁澜的头发、梦中雌主的发丝、白际洲口中“老婆”的基因样本,指向的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宁澜就是那个在梦里,夺走他“处雄之身”的雌主。 果然,他不会认错。 宁澜的脸瞬间红透,下意识地想伸手遮住布莱克的嘴巴,阻止他再说出更暧昧的话。 这么多人呢! 布莱克却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 随即十指紧扣,牢牢锁住,不肯松开。 指尖相触的瞬间,暧昧的电流顺着肌肤蔓延,布莱克的指节微微用力。 像是要将她的手刻进自己的掌纹里,占有欲毫不掩饰。 林景峥的脸色沉了沉,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卢西恩挑眉,眼神里满是警惕,往前半步,隐隐有和布莱克对峙的架势。 白际洲更是直接,伸手就想去掰布莱克的手指,却被布莱克冷冷瞥了一眼。 那眼神阴鸷又冰冷,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戾,白际洲的动作顿了顿。 靠! 现在还不是争宠的时候。 不能让老婆以为自己是个小气的妒夫。 白际洲内心不爽,却只能勉强压下。 布莱克趁机将宁澜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其他兽夫隔绝在外。 “雌主,可以吗?”布莱克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在这么多人面前突然十指紧扣,宁澜心里无比别扭,脸颊发烫。 但想到系统任务,还是疯狂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可以的,欢迎你!” 看来今天的任务有望完成了! 她在心里狂喜。 阮宝妮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指着布莱克,声音都在发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才是他名正言顺的雌主,他竟然当众叫别人雌主! 可布莱克像是聋了一样,无论她怎么喊,都没有丝毫反应。 仿佛阮宝妮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卢西恩看着这一幕,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苏珩之的加入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没想到布莱克也来了。 不过仔细想想,布莱克这阴郁孤僻的性格,看着就不讨喜。 就算加入队伍,之后在宁澜面前争宠,估计也没什么威胁。 这么一想,卢西恩立刻换上一副“哥俩好”的表情,上前拍了拍布莱克的肩膀。 “既然澜澜都答应了,那就一起呗,人多热闹。” 布莱克却像是没感觉到他的触碰,依旧低着头,眼神黏在宁澜脸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都有些无语,难不成这布莱克真的精神有问题? 无论谁说话他都不搭理。 就在这时,宁澜轻轻叫了一声:“布莱克。” 布莱克立刻回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顺:“雌主,我在。” 众人:“……” 合着不是听不见,只是眼里只有宁澜而已。 苏珩之看着这一幕,心里更不爽了。 刚才他要加入的时候,这几个人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怎么布莱克一来,态度就变了? 他怕自己再犹豫,连名额都没了,赶紧开口:“我也要加入!” 白际洲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现在答应?刚才干什么去了?” 苏珩之嘴硬道:“我刚才又没拒绝!总之,我也要加入!” “晚了。”白际洲嫌弃地皱了皱眉,“人够多了,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苏珩之不服气,正要反驳。 宁澜却转头看向他,笑着伸出手,像是抛出橄榄枝:“我没有不答应呀,我欢迎你来。” “老婆……”白际洲瞬间醋意大发,不满地喊了一声。 上一句拒绝的话刚说话,紧接着就被宁澜亲自打脸。 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宁澜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苏珩之见状,立刻蹬鼻子上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那我现在算是加入队伍了?” 他看向白际洲,故意说道:“咱们这队伍的规矩,是称呼雌性为老婆吧?那我之后也这么叫了。” 说完,他看向宁澜,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雀跃:“老婆。” “???” 白际洲的拳头瞬间硬了,指节咔咔作响,眼神里满是怒火,恨不得当场把苏珩之扔出去。 场面显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卢西恩见状,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了上来。 他也要叫! “老婆!”他将宁澜的手从布莱克的手从拽出来,捏了捏宁澜的手心,低声说,“我也要叫宝宝老婆。” 白际洲牙齿快要咬碎:“……” 第一百零六章 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在占宁澜便宜这件事上,这五个兽夫可谓是达成了空前的统一。 林景峥看着闹成一团的几人,也难得起了点不正劲的心思。 他俯身凑过去,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跟着轻声喊了一句:“老婆。”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老婆”声在宁澜耳边响起。 唯独白际洲的脸黑得像锅底,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他的专属称呼! 怎么就被这群人抢了去! 他看向宁澜,可宁澜这会儿压根没心思管。 她脑子里全是系统的任务倒计时,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集齐五个兽夫只是第一步。 得赶紧把联合教学的名报了,再找机会单独培养感情。 还剩半天时间,逐个攻破! 一定要把布莱克和苏珩之的好感值刷到正值! 宁澜一把拽过还在较劲的几人,语气急切:“好好好,你们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们先去登记处报名!” 布莱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宁澜的手紧了紧,乖乖跟着她走。 唯独苏珩之,像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似的。 一步三磨蹭,不知道在忸怩个什么劲儿。 明明只是登记组队报名而已,又不是登记结婚! “等一下。”苏珩之突然停下脚步,皱着眉打量自己的衣服,“穿这个登记太随意了,我得回去换件白衬衫。” 他还得寸进尺地补充:“证件照也得重新拍,要拍得好看点,毕竟是和宁澜组队的证明。” “……?” 宁澜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拜托,哪有那么多时间! 她好说歹说,连拉带拽,总算是把苏珩之摁在了登记处的桌子前。 “快签啦!”宁澜把笔塞到他手里,眼神里满是催促。 可苏珩之依旧不爽快,笔尖悬在纸上半天不落。 反而抬头看向登记老师,一本正经地问:“老师,我是宁澜的第几个搭档?” 他还不死心地追问:“以后有没有可能推出一雌一雄的组队政策?我想成为她的唯一搭档。” 登记老师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过神。 其余几个兽夫都嫌他龟毛事多,纷纷翻起了白眼。 这狐狸平时不是最圆滑么? 怎么在感情上,脑子就这么轴? 白际洲冷哼一声:“磨磨唧唧的,耽误时间。” 嘴上这么说,他们每一个人心里其实也在偷偷盘算。 若是真推出一雌一雄的政策,肯定在第一时间,把除了自己的其余几人全都弄出队伍! 宁澜实在听不下去了,随口敷衍了苏珩之几句:“以后再说以后的,先把名字签了!” 这话总算是堵住了苏珩之的嘴。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笔,准备落下自己的名字。 可就在笔尖即将碰到纸张的那一刻,一股强劲的异能波动突然袭来。 “嗖”的一声,苏珩之手中的笔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断成了两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阮宝妮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周身的异能光芒闪烁不定。 竟然是她的能量!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见到高阶雌兽当众发火,而且还是一向以温柔示人的阮宝妮。 更让人震惊的,是她这股异能的强大。 仅仅是随手一挥,就有如此威力。 果然不愧是兽瀚星域第一雌性。 阮宝妮一步步走上前,眼神冰冷地扫过五个兽夫,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真的要签下这个名字吗?” 她伪装了许久的可怜无害一扫而光,只剩下独属于高阶雌兽的凌厉攻击性。 周围的学生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还是那个温柔的阮宝妮吗?反差也太大了吧!” “之前装得也太像了,没想到背地里这么凶!”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换作是谁,被未婚夫们集体背叛,都会生气的吧?” “就是啊,阮宝妮的态度已经算克制了!” 阮宝妮完全无视周围的议论,目光死死锁定几个雄兽。 卢西恩第一个站出来。 “对啊,老子就签了怎么了。你别仗着自己是高阶雌兽就欺负人,我卢西恩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你若是敢对澜澜怎么样,我不会让你好过。” 阮宝妮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我和你这个混混头子没什么可说的,”他还不知晓卢西恩的皇子身份,语气轻蔑,“我在意的,是其余四个人,我的兽夫。” 她往前一步,周身的异能威压瞬间扩散开来,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们应该清楚,违背帝国指令,会付出什么代价。” “林景峥,你身为帝国少校,公然背弃婚约,军部会直接撤除你的军衔,收回你的一切荣誉!” “苏珩之,你的家族产业遍布星际,帝国若是想针对你,分分钟就能让你倾家荡产,一无所有!” “白际洲,布莱克,你们的实验室是帝国重点扶持项目,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的研究毁于一旦,永远无法再踏入科研领域!” 阮宝妮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压力,足以让任何人望而却步。 可兽夫们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林景峥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坚定:“我不怕。” 白际洲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军衔和荣誉,在澜澜面前,一文不值。” 苏珩之收起了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眼神认真:“是的,家产没了可以再赚,老婆只有一个。” 布莱克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握紧了宁澜的手,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兽夫们异口同声,语气决绝:“我们不怕。” “我们整个人,都属于你。” “至于那所谓的婚约,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申请解除。” 阮宝妮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如此坚定。 她当众被这么多人“退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两股截然不同的异能力量在空气中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蓄势待发。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周围的学生都吓得屏住了呼吸,纷纷往后退去。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 宁澜却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身后的兽夫们。 她对着阮宝妮轻轻摇了摇头,态度放软,语气平静:“你放心,我会让他们给帝国一个交代的。”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兽夫们,轻声说道:“不要解除婚约。” 林景峥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神里满是焦急,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为什么,澜澜!” “我们根本不怕帝国的权势,我只想解除婚约,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第一百零七章 没人能逃得过宁澜那样温柔又认真的眼神。 林景峥坚定的话,暖暖地淌过宁澜心底。 他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担忧,周围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宁澜反而轻轻笑了,眼底漾着柔软的光。 “真的不要解除婚约。” 她用力摇头,指尖轻轻扯了扯林景峥的衣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又挨个看向白际洲几人,眼神快速扫过他们紧绷的脸庞,压低声音催促。 “别愣着了,快走。” 报名协议早就签完了,再留在这和阮宝妮僵持,纯粹是浪费时间。 剩下的半天时间,她还得逐个攻破布莱克和苏珩之的好感值。 可不能耽搁。 兽夫们却纹丝不动。 他们神色复杂地凝望着宁澜,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不吭的沉默。 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情绪,有不解,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完全摸不透她的用意。 见他们不肯挪动脚步,宁澜没有别的办法,转身就往礼堂外走。 “你们不走,我可就先走了。” 她一走,几个兽夫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阮宝妮的笑声带着刻意的尖利,清晰地传了过来,像是专门说给围观的学生听:“大家都听到了吧?” “我的所有婚约,都是帝国根据基因配型亲自指配的,怎么可能轻易解除!” 她抬着小巧的下巴,柔美精致的一张脸,却写尽了得意与轻蔑,“宁澜就算一时能抢走我的兽夫,也抢不走这受帝国认可的婚约!” “她永远都是道德低位,永远都是破坏他人婚配的可耻之人!” 在她口中,宁澜的主动离开,成了心虚的落荒而逃。 兽夫们的脚步顿了顿。 身后的议论声瞬间炸开,密密麻麻地钻进耳朵里。 “是啊,阮宝妮可是咱们星域百年难得一遇的高阶雌性,帝国根据基因配型亲自指配的婚约,那宁澜确实不占理啊……” “再喜欢也不能抢别人的未婚夫吧?还是四个,这也太过分了!若不是阮宝妮另一个兽夫是失踪皇子,她岂不是要五个劝抢了去!” “你们是不是忘了她之前还有作弊的前科?别被她现在的外表给蒙蔽了!” “阮宝妮也太惨了,被人这么欺负还能保持理智,换我早就炸了。” 人群里,颜绯皱着眉想站出来为宁澜辩解。 刚开口说了句“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被此起彼伏的指责声淹没,根本站不住脚。 兽夫们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怒火与不甘。 可宁澜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们终究没空再和阮宝妮纠缠。 只能任由那些污蔑的话语扩散,快步追上宁澜的脚步。 几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委屈,可比起心疼自己,更多的是对宁澜的担忧。 林景峥率先追上,一把抓住宁澜的手腕。 他的指腹微微用力,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澜澜,是不是怕帝国的权势对我们造成影响,所以才不让我们和阮宝妮硬碰硬?” 白际洲紧随其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动怒的急切:“……老婆,你以为我们真的会畏惧这些?” “帝国权力再大,也无权擅自决定一个SSS级雄兽的婚配。”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我从来只认你这一个老婆,至于这暂时束缚我的婚约,我有的是办法尽快解决。” 苏珩之、卢西恩和布莱克也围了上来。 他们的眼底都是同样的坚定,无声地表明着态度。 宁澜却轻轻摇了摇头,挣脱林景峥的手,认真地看着他们:“不解除婚约,不是不敢,也不是不能,而是不需要。” “什么意思?”苏珩之先是一愣,随即气笑了,眼底翻涌着不解与愠怒,“难道你真的无所谓我们嫁给阮宝妮?” 他为宁澜做出的让步已经够大了。 甚至说服自己,和这几个讨厌的家伙一起作为兽夫服侍她。 可宁澜竟然连让他们解除婚约、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都不愿意? 难道要让他们顶着出轨、移情的帽子,和她暗中偷情么? “不是的。” 宁澜迎上他们质疑的目光。 虽然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开口很没有说服力,可她还是带着一丝笃定,“相信我,你们不用解除婚约,也能嫁给我。” 她温柔的语气在兽夫们眼里成了不硬气的敷衍。 即便宁澜此刻在认真解释,气昏了头的兽夫们也不能明白背后的深层含义。 布莱克墨绿的瞳孔里,那点仅存的光亮一点点暗淡下去。 他看着宁澜,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极致的失落:“雌主,你就是不要我。” 宁澜:“……” 这小子,怎么说得好像她区别对待似的?明明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呀! 而且她哪里表达出不要他的意思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是个好机会。 男人越脆弱就越好哄。 只要抓住机会,好感度说不定就能蹭蹭上涨。 宁澜立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拉住布莱克的手,语气急切地解释:“怎么可能呀!我要是不想要你,怎么会把你加进我的队伍里!” 布莱克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眼底也依旧是一片沉寂。 宁澜脸上自信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 她忘了布莱克的性格有多极端! 她抓耳挠腮地绞尽脑汁,想找出能让布莱克相信自己的话。 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真、真的,你相信我……这个婚约本来就该属于我,我才不会把你推给别人呢……” 越说越乱。 她在心里狠狠吐槽自己的嘴笨,一点都不会哄人。 这下感觉适得其反了,布莱克的好感值万一下降了怎么办? 宁澜欲哭无泪,就在这时,系统的播报声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布莱克的好感值涨了!现在是正值了!】 宁澜彻底愣住了。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布莱克明明一点反应都没给她啊! 【您说什么不重要,光是站在这看着他,布莱克就已经方寸大乱呀!】 宁澜根本不知道,她认认真真凝望着布莱克时,像是在对待世间仅有的珍宝。 布莱克表面依旧是那副阴郁冷淡的样子,指尖却悄悄蜷缩了一下。 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 旁边的林景峥几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底翻涌着浓浓的酸意。 没人能逃得过宁澜那样温柔又认真的眼神。 他们都未能免俗。 第一百零八章 “跟我回家吧。” 宁澜盯着面前波澜不惊的布莱克,眼底涌上惊喜。 所以,只是看着他,好感度就能上涨? 好呀,又是一个口嫌体正直的家伙。 “系统快告诉我,他的好感值涨了多少?” 【宿主,无法查询具体数值。】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布莱克的精神域异常封闭,我的探测信号根本无法穿透,无法查询他好感值的变化幅度以及具体数值,只能检测到任务进度从三分之一变成了二分之一!】 宁澜:“……” 搞什么啊,竟然这么神秘。 若不是系统的播报,她根本看不出他对自己有半分不一样的情绪,那张脸永远像覆着一层寒冰,无波无澜。 就在宁澜暗自腹诽时,布莱克缓缓抬起手。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薄茧,小心翼翼地抚上宁澜的脸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将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和宁澜的脸颊紧紧相贴,轻轻蹭了蹭。 这动作既不是牵手的青涩、拥抱的热烈,更不是亲吻的缠绵,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异样感。 是毫无保留的亲昵,是发自内心的臣服,是最原始、最赤诚的喜爱。 ——因为想靠近,所以只想这样安安静静地贴在一起。 宁澜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升温,心底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好撩! “喂!少耍流氓!” 卢西恩最先反应过来,急哄哄地伸手,一把将宁澜从布莱克身边拉开,自己则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皱着眉,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你不知道澜澜有恐男症吗?以后这种不要脸的动作少做!” 其余几个兽夫都用无语的眼神看着他。 尤其是目光落在他紧紧握着宁澜手腕的手上时,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白际洲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在攻击别人的时候,就不能先看看自己吗?” 苏珩之自己本身就患有恐女症,当然能理解。 他跟着点头:“就是,你自己的手在做什么呢?也没见你有多规矩。” 卢西恩下意识地握紧了宁澜的手,面不改色反驳:“我这不一样!我和宝宝是经过磨合的,她不排斥我!” “……” “你那是趁人之危。”白际洲毫不留情地戳穿。 几人瞬间又吵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林景峥却没有心思跟着他们胡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宁澜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认真:“澜澜,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婚约,原本就是你的?” 争吵声瞬间停歇。 所有兽夫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宁澜身上,眼底满是疑惑与探究。 涉及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宁澜的声量不自觉地小了些,眼神有些闪躲:“我……我只是猜测。” 她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解释道:“我猜测,当初帝国用来和你们进行基因配型的,根本不是阮宝妮的基因,而是我的基因。” “后来,阮家为了能让阮宝妮嫁给你们,就让她冒领了这个高匹配度的结果。” “他们怕事情败露,所以才在基因库里同时抹去了阮宝妮和我的基因信息。” 宁澜的目光转向林景峥,语气带着一丝笃定:“所以你最开始调查我作弊事件的时候才会一直受阻,因为我和阮宝妮两人的基因数据都缺失了,根本无从查证。” “这不可能。”苏珩之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宁澜,这种涉及帝国婚约和基因配型的大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 他不是不相信宁澜,只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牵扯甚广,容不得半点马虎。 宁澜本来就没什么底气。 被苏珩之这么一质疑,声音更小了,底气也弱了几分:“所以我说……我只是猜测而已。” “不会说话就闭嘴。”白际洲冷冷地瞥了苏珩之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悦。 他转而握住宁澜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试图给她安慰与力量。 白际洲语气温柔地开口道:“老婆,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地看着宁澜:“但我希望你能更信任我们一些,把你身上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 “比如,最开始,你的基因为什么会被拿去和我们进行配型?你和阮家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些,都可以告诉我们吗?” “是啊澜澜。”卢西恩也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无措地抓了抓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知道不该追问你的过去,可是这一切实在有太多疑团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你不是说,自己是在垃圾星长大的孤儿吗?” 宁澜看着兽夫们关切的眼神,内心瞬间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这个秘密,她已经瞒了太久太久。 从垃圾星的福利院出来,到进入苍曜学院,再到一步步走到现在。 她受迫于阮家的威胁,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 可现在,兽夫们的追问,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那个尘封在心底的秘密一旦说出口,就有可能被更多人知道,阮家也一定会有所察觉。 到时候不知道会采取什么疯狂的行动,阮宝妮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害怕,害怕自己会再次陷入绝境,也害怕会连累身边的人。 可是看着兽夫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信任,她的心底又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想要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们。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 为了她,不惜和阮家对抗,不惜违背帝国的指令,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军衔、家产和事业。 他们用行动证明了对自己的真心,这样的他们,值得自己信任。 比起隐藏秘密带来的不安,她更愿意相信,他们会和自己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宁澜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抬眸看向兽夫们,缓缓开口:“其实我是……” “其实她就是生长在垃圾星福利院的孤儿,宁澜。” 一个陌生又带着几分刻意亲昵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宁澜的话。 兽夫们皱着眉,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装的雄兽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 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倨傲与自负。 是徐宁洛。 他无视了几个兽夫充满敌意的目光,径直走向宁澜。 紧接着,脸上挂着一个自以为温柔的笑容,语气亲昵得令人不适。 “澜澜……” “跟我回家吧。” 第一百零九章 “现在的我,要追求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兽夫们警惕地看向徐宁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几人,默契地达成一致对外的战线。 “你算老几?”卢西恩上前一步,伸手就拽住了徐宁洛的衣领,力道大得让对方的脖颈都被迫扬起。 他的目光落在徐宁洛肩膀上的徽章,挑眉念出字来:“财经学部?” 卢西恩扭头看向苏珩之,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你认识他?这人谁啊?” 徐宁洛没有等苏珩之开口,主动抢过话语的主导权。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我叫徐宁洛,是澜澜的青梅竹马,也是她……最亲近的人。” 他刻意加重“最亲近”三个字,眼神里带着挑衅的意味,扫过面前的几个雄兽。 卢西恩还抓着他的衣领不放,徐宁洛抬手,一根根掰开卢西恩的手指。 “这位同学,校内禁止斗殴。”徐宁洛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威胁,“几大理事长都在这里,你还是松手吧,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卢西恩被他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激怒了,“你也知道他们都是几大理事长,那你知道我是谁么?” 他刚要发作,就被林景峥伸手拦住。 林景峥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白际洲却冷笑一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青梅竹马?那可要好好认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徐宁洛,眼神里满是不屑。 “不过我也想问问,你攀的哪门子关系,敢说是我老婆最亲近的人?问过我同意了吗?” 沉默了许久的布莱克,也突然迈步上前。 他伸出手,用掌根抵住徐宁洛的胸口,微微用力,就将徐宁洛往后推了好几步,动作称不上半分客气。 布莱克看着徐宁洛踉跄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意,声音冷冽如冰:“你,从来没有找过雌主,别给自己贴金。” 布莱克从宁澜入校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暗中关注她的行踪。 他可以笃定,眼前这个男人,从未在宁澜需要帮助的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过。 宁澜看着徐宁洛,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徐宁洛,你刚才说的是……回家吗?” “我和你,哪来的家?” 徐宁洛稳住身形,看了一眼围在宁澜身边的五个高大雄兽。 他料定,在光天化日的校园里,这些身份尊贵的雄兽不敢对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底气瞬间足了几分。 “澜澜。”徐宁洛的眼底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怎么没有呢。我们就是一家人啊。” 他朝着宁澜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想要去拉宁澜的手腕:“来我这里,我这里安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徐宁洛深深地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唇语,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要说。 不要把自己的身世说出来,我是为了你好啊澜澜。 阮家会放过你吗?阮宝妮会放过你吗? “我承认,我之前错了,没有照顾好你。” 徐宁洛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哽咽,听起来格外真诚,“再给我一次机会,跟我回去吧,就像从前一样。” “你的宁洛哥哥,会保护好你。” “宁洛哥哥”这四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宁澜的脑海里。 出于这具身体的本能,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记忆里的原主,还是个又脏又小的小乞丐。 一无所有,只能在垃圾星上捡别人丢弃的食物谋生,人见人嫌。 一天下午,她去翻垃圾桶里别人吃剩下的食材,结果被几个更大一点的小孩发现了。 那些小孩把她当成玩具,和她玩起了绑架的游戏。 说只要宁澜愿意乖乖当人质,他们就给她吃的。 饿到极致的宁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被绑在冰冷的椅子上,忍受着那些小孩的拳打脚踢,疼得哇哇大哭,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徐宁洛出现了。 他当时也没有多大,却鼓起勇气,用自己微弱的异能威胁那些小孩,逼着他们放了宁澜。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对她说:“来我这里,我这里安全。” 从那天开始,徐宁洛把宁澜带回了孤儿院。 的确给了宁澜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家”。 可后来呢? 宁澜被阮家陷害,流落到苍曜学院,被人当成废雄欺辱的时候。 这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的宁洛哥哥,却装作不认识她,对她的困境视而不见。 这份记忆,像是带着刺,将宁澜折磨得痛苦不堪,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兽夫们敏锐地察觉到宁澜的不对劲,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担忧。 他们意识到,徐宁洛或许真的是宁澜认识的人。 一时间竟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宁澜和徐宁洛的交流。 就在这时,苏珩之突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别跟他走。”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苏珩之。 徐宁洛肩膀上的徽章级别不低,在财经学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财经学部和其他学部不一样。 其他学部可以完全由学生理事长掌权。 而财经学部背靠几大商会,向来唯利至上,所有人都是分权制衡的局面。 今天的徐宁洛可能没什么话语权。 但只要他明天勾搭上一个商会或者世家,在财经学部的地位就会截然不同。 大家都猜测,苏珩之作为财经学部的一员,应该不好和徐宁洛撕破脸。 可苏珩之却丝毫没有顾及这些。 他看着徐宁洛,眼神锐利如刀,语气直白:“徐宁洛,你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你虚伪,野心勃勃,从头到尾都在算计。”苏珩之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说吧,你到底图谋宁澜什么?” 徐宁洛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深情的模样。 他看着宁澜,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不图谋什么,我喜欢澜澜,我是她的亲人,更是她的爱人。” 他的目光落在宁澜的脸上,藏住眼底闪过的惊艳。 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那个又脏又瘦的小乞丐,如今竟然会变得这般耀眼动人。 徐宁洛再次朝着宁澜伸出手,语气恳切:“澜澜,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不会让你再受伤害了。” 宁澜却猛地后退一步,直接挣脱了他的手,反应剧烈。 她看着徐宁洛,一字一句地说道:“徐宁洛,我和你才不是一路人。” “在你把我当做陌生人,对我的困境视而不见的那一刻,从前的那个宁澜,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要追求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你没有资格阻拦。” 第一百一十章 “我真的能相信你们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徐宁洛的脸色变了又变,却依旧执迷不悟。 他厚着脸皮上前,伸手就想拉住宁澜的手腕:“跟我走吧澜澜,我会带你远离这一切的。” “找死。” 白际洲眼神骤冷。 几乎在徐宁洛抬手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异能已破空而出,直袭向他。 徐宁洛猝不及防,被异能狠狠击中。 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胸口一阵闷痛,嘴角瞬间溢出一丝血迹。 他紧皱眉头,抬眼看向白际洲,眸底沉了几许。 “白理事长,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目中无人。” 徐宁洛转而指责几人,语气带着几分色厉内荏:“在苍曜学院动手,几位理事长还真是顶风作案。” “若我今天把事情捅出去,你们觉得自己的职位还能保住吗?尤其是你们这种以多欺少的局面……” “你骚扰雌性,难道不算恃强凌弱?”林景峥冷声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寒刺骨,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你以为自己能摘得干干净净?” 卢西恩骨头关节作响,“徐宁洛,你再敢靠近她一步,就不是流点血这么简单了。” 当“雌性”二字被林景峥堂而皇之地挑明,徐宁洛的脸色骤然一僵。 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局面根本不是简单的抢人。 而是雄性与雄性之间,关于伴侣的斗争争。 他还想再做最后挣扎,看向宁澜 “不要叫我澜澜——”宁澜尖锐地尖叫着打断他,声音里满是抗拒。 比她动作更快的是白际洲。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捂住了宁澜的耳朵,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意味,语气轻柔:“老婆,不要听。” 徐宁洛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嫉妒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咽了咽口水,没再贸然上前,却仍不死心:“我懂了,你们不都是喜欢澜澜吗?” “那我们一起服侍她不就行了,我不排斥澜澜身边有其他兽夫,你们不也一样吗?” “——我们排斥你。”苏珩之的声音冷得像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没有半分余地。 卢西恩更是直接,露骨地表达嫌弃:“就是,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相提并论?” 他还想继续骂,布莱克一道冰冷的眼风扫了过来,只淡淡吐出三个字:“不要废话。” 话音未落,布莱克周身的异能已悄然涌动,蓄势待发,显然没了继续纠缠的耐心。 徐宁洛见状,瞬间冷静下来。 他很清楚,以一敌五没有任何优势,硬拼只会得不偿失,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丢下一句:“今日作罢,澜澜,我会再来找你的。” 离开前,他又依依不舍地看了宁澜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眷恋,让宁澜莫名感到一阵不适。 可与此同时,身体里又涌起一股本能的不舍与心痛。 ——那是属于原主的情绪,顽固地依附在这具身体里。 宁澜暗自皱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尽快换回自己的身体,免得原主的情绪一直和她在这具身体里共生,影响她的判断。 徐宁洛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线里,可宁澜刚才酝酿好的坦白情绪也彻底散了。 失去了最佳契机,她突然没了开口的勇气。 而兽夫们,似乎也忘了刚才追问身世的事。 外人一走,他们刚才同仇敌忾的模样一扫而光,又恢复了之前互相看谁都不顺眼的状态。 布莱克冷眼看着卢西恩:“要不是你刚才废话太多,我的异能早就呼他脸上了。” 白际洲则将不满对准了苏珩之,语气带着讥讽:“你们财经学部,还真是人才辈出。” 卢西恩立刻接话:“就是,我看你这学生理事长也当得不怎么样,不如让给我来当。” 林景峥淡淡开口,拆了卢西恩的台:“你还是先回去管好政务学部吧,一直群龙无首,像什么样子。” “……” 怎么又吵起来了! 宁澜跟在几人身后,忍不住在心里怀疑: 这样的五个人,以后真的能和平共处吗…… 宁澜沉默的听着,抿了抿唇瓣,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或许是天意不让她说出口。 那就这样吧,从前不也是自己一个人扛下来的吗。 宁澜强迫自己忽略心底那股莫名的失落,可重新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路线不对。 几人竟然把她带到了议会大楼。 他们径直走进了专属空间。 停下脚步后,不约而同地转过身,看向宁澜。 “澜澜,这里没有人了。”林景峥的语气格外温柔,目光紧紧锁住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情绪。 “不会再有人打扰了,你再给我们一次信任,好不好?” 卢西恩也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对,我们真的很想知道,刚才的事……宝宝。” 宁澜迟疑地站在原地,有些意外。 竟然没有被他们忽略。 兽夫们反而找了一个更私密、安全的地方帮助她敞开心扉。 宁澜心底情绪涌动,一时间说不出话。 兽夫们见状,还以为她不愿意说了,心里瞬间揪紧。 他们无措极了,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重新换取她的信任。 白际洲抬起手,想触碰她的头发,指尖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刚开口又噎住,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老婆……不要因为刚才那个徐宁洛和我们产生隔阂。至少我,和他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虽然我开始对你也不好,可我只是没认出来你。我绝不会故意把你当陌生人。” “而且,要论和你之间的羁绊,我才是那个最早认识你的人……和你最亲近的人理应是我才对。” 他一句句地吐露心意,沉浸在情绪中。 却不知周围兽夫们早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人相信,这竟然是能从白际洲口中说的话。 这人平常舔舔嘴唇都能把自己毒死,说句话没一个字是好听的。 ——还有这么深情的一面? 角落里,布莱克突然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了过来。 他实在忍不下去,出声破坏当下气氛:“少打感情牌。” 紧接着,平淡却语出惊人地开口:“我还说,雌主已经夺了我的处雄之身呢。” 其余几个兽夫瞬间愣住:“——???” 你小子看着老实。 背着兄弟闷声做大事?!! 看着兽夫们的表情,宁澜双眼瞪大,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要和布莱克说多少次他才知道,亲了下眼睛不是精神疗愈!更不可能破了、破了他的……处! “停停停。”宁澜上前捂住他的唇,赶紧把事情拉回正规,“我们还是说点正经的!” 宁澜内心七上八下地打着鼓,看着眼前的五个兽夫。 “我真的能相信你们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澜澜竟是阮家真正的千金? 宁澜的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兽夫们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驱散了她心底大半的惶恐。 深吸一口气,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却字字清晰:“我不是孤儿。” “我……理应姓阮。”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凝固。 五个兽夫的瞳孔同时收缩,眼底瞬间被错愕填满。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个大胆到不敢置信的猜想—— 澜澜竟是阮家真正的千金? 没人敢贸然打断,只是不约而同地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锁在宁澜脸上。 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此刻脆弱却勇敢的她。 宁澜垂了垂眼,睫毛轻颤,将那些尘封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过往,缓缓道来。 “一年前在孤儿院,有人告诉我,我的身世有着落了。” “他们说,我是主星阮家的千金,在星际暴乱中跟父母走散,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在找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当时的憧憬:“那时候我高兴得睡不着觉,觉得自己终于要有家了。” “徐宁洛那时候已经考上了主星的精英院校,他笑着说为我开心,让我放心过去,他会接济我,帮我适应主星的生活。” “我信了他。” “我告别了垃圾星上仅有的几个朋友,揣着贷款来的两万星币,一个人坐上了去主星的星舰。” “路上很难,星舰颠簸时我就攥紧口袋里皱巴巴的星币,饿到发晕就啃干硬的营养棒,晚上就蜷缩在星舰的角落睡觉。”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苦,我以为只要到了阮家,一切就都好了。” “当我站在阮家大门前,看着那座气派的庄园时,我的指尖都在发颤。” “我的‘亲生父母’出来接我,他们拉着我的手,说我是他们的血肉至亲,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珠宝、华服全都摆在我面前,哄我说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受委屈。”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抓住了幸福的尾巴,连他们递过来的点心,都觉得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可我转头就看到了阮宝妮。” 宁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站在楼梯上,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死死地盯着我,满是嫉妒和警惕。” “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不是阮家的千金,是我父母在星际暴乱中捡到的孩子,这些年,她一直代替我,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我从来没想过要跟她争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 “我甚至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能留在父母身边,我可以对她好,可以把那些珠宝、华服都让给她。” “可我没想到,我的退让,换来的是更深的伤害。” “阮宝妮找来一群基因研究专家,非要逼我做基因鉴定。” “认亲后的第二天,鉴定结果出来了——我是战斗力、精神力双缺陷体。” “那一天,我亲眼看着我‘父母’的脸色从热情变成厌恶。” “他们开始挑剔我的长相,说我皮肤粗糙,不像大家闺秀;挑剔我的举止,说我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丢尽了阮家的脸。” “他们把那些昨天塞给我的珠宝扔在地上,说我根本不配拥有这些,说我连阮宝妮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然后,他们把我赶出了阮家大门。” 宁澜的声音哽咽了,眼眶不禁泛红:“那天降温,我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阮家门外,冻得浑身发抖。” “他们怕我在外散布对阮家不利的言论,就给我安了个雄性的身份,把我塞进了苍曜学院。” “他们说,只要我表现良好,战斗力能提升到b级以上,就考虑把我以儿子的身份认回去。” “可我根本没有战斗力,异能几乎为零。” “身上的钱很快就花光了,我在苍曜学院被人当成废雄欺负,被人扔垃圾、被人嘲笑,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我去找过徐宁洛,可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嫌弃,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转身就走了。” “我也想过反抗,想把阮家的所作所为都揭露出来。” “可我人微言轻,没有人会相信我。阮家势力那么大,他们不断地消灭证据,连我当初作弊的处分,都根本没办法平反。” “我累了,也怕了。” “我只能告诉自己,先忍一忍,等我稍微有点能力了,就彻底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活下去。” “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 说到最后,宁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目光依次扫过面前的五个兽夫,带着最后一丝忐忑和期盼,轻声问道:“可我遇见了你们。” “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了……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错愕,而是被巨大的心疼和愤怒填满。 卢西恩的眼眶最先红了。 他看着宁澜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宁澜拥进怀里。 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宝宝……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他的胸膛滚烫,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当然可以相信我们!我们绝不会像阮家那些人一样对你!” 被卢西恩抱住的瞬间,宁澜紧绷的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积压已久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卢西恩的衣襟。 林景峥站在一旁,眼底的沉稳早已被心疼取代。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看着宁澜流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 等宁澜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缓缓开口。 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澜澜,谢谢你愿意把这些告诉我们。” “所以,那份帝国指配的婚约,本该是你的,对不对?” “你让我们不要解除婚约,就是想等夺回阮家真千金的身份后,名正言顺地让我们嫁给你,对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雌主,今晚就对我进行精神疗愈吧。” 宁澜从卢西恩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依旧坚定。 “我怀疑,帝国当初用来和你们配型的基因数据,是我还没跟阮家走散时的。” “不然,为什么我和阮宝妮的基因数据会同时在基因库中被抹去?” “一定是阮家为了让阮宝妮冒领这份婚约,故意动了手脚,他们怕真相败露。” 这点林景峥也非常认同。 他上前一步,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暗芒。 “我当初调查你作弊事件时,就频频受阻,总觉得背后有势力在刻意掩盖。”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只是这个结果,比我设想的还要意外。” 卢西恩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心疼被狂喜取代。 他紧紧握拳,语气激动:“太好了!这份婚约的主人是澜澜!和我们具有高匹配基因的是澜澜!” 宁澜原本泪汪汪的,看着卢西恩这副雀跃的模样,不由得感到莫名其妙。 这家伙那么高兴做什么? 说来也奇怪,他明明和阮家没有婚约。 却在系统给她列出的兽夫名单之内。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是说,他有别的身份? 卢西恩察觉到宁澜怀疑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 他连忙收敛神色,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就是为其余四个兄弟高兴。” 这会儿倒是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其余兽夫嗤笑着看他一眼,却没有拆穿。 他们都知道,卢西恩是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皇子身份。 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唯有苏珩之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本能的质疑。 他下意识开口:“可你的精神力那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际洲冰冷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白际洲扬声开口,直接盖过了苏珩之的话:“你想说什么?想说她精神力低,不可能与我们相配?” 他的语气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苏珩之,你要是再敢说一句这种话,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他上前一步,将宁澜从卢西恩怀里拉到自己身边。 还顺带瞪了卢西恩一眼,简直是平等攻击所有人。 “起开点,我老婆给我抱抱。” 他如愿抢到宁澜,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指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察觉到苏珩之还想说什么,他再次扭头看去。 冰冷的语气和温柔似水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老婆受了这么多苦,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苏珩之的脸色微微一僵。 看着宁澜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小脸,他的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我不是质疑。”苏珩之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别扭,“就好奇问问也不行。” 他说着,突然也想学着其余兽夫的样子,抬起手帮宁澜擦去泪水。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卢西恩一把打开。 “走开!”卢西恩语气不爽,“澜澜不匹配,难道匹配的是那个阮宝妮?我看着她就恶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布莱克突然动了。 他走到宁澜面前,缓缓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宁澜平齐。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说太多安慰的话。 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宁澜,语气平淡:“那直接验证一下,不就行了。” 科学工作者,往往讲究在实践中探究出真理。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在布莱克身上,期待他能说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 布莱克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深层次的精神疗愈,能直接反映雌雄之间的匹配程度。” 下一秒,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道:“雌主,今晚就对我进行精神疗愈吧。” “???” 宁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眼泪还没干,脸颊就泛起了一层薄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血色。 她瞪着布莱克,心里又气又羞。 这个布莱克!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怎么每次,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不知羞的话! “你、你脑子里除了精神疗愈就没有别的事情了是吧?!” 宁澜伸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快点把你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删掉!” 布莱克被骂得愣了一下,神色瞬间落寞了几分。 “什么叫做,黄色废料?” “……” 宁澜憋了半天也没回答出一句话。 布莱克耐心等了片刻,随即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继续解释。 “匹配度是否真实,需要实验验证。雌主,我愿意成为你的第一个实验样本,无偿配合所有研究。” 这话一出,宁澜更是羞得说不出话。 这是真单纯还是装单纯? ……算了。 看布莱克那个样子,也不像是故意的。 她连忙扭头避开这个话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回家吧,回家再说。” 她还记着系统发布的现实任务没完成呢。 今天的时间可不剩多少了啊! 兽夫们一听这话,瞬间更加精神,齐刷刷地看向宁澜。 “家?哪个家?” 白际洲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暗示。 林景峥也跟着补充:“我们几个的住处,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言下之意—— 宁澜一共有五个家,就看她想去哪个。 放在平常,宁澜面对这种选择,肯定会犹豫不决。 可今天,她却毫不犹豫地抬眸。 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苏珩之。 “你……方便吗?”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片刻。 兽夫们的目光不断在宁澜和苏珩之之间扫动。 在意识到澜澜真的在问苏珩之,并且只问了他一个人的时候。 其余四个兽夫瞬间炸了锅。 卢西恩满脸不服气,嚷嚷道:“凭什么选他?!” 白际洲也皱起眉,语气带着浓浓的酸意:“苏珩之是对老婆态度最不好的一个,你怎么会选他?” 林景峥虽然没说话,但眼底的疑惑也显而易见。 布莱克更是直接,墨绿的瞳孔暗了暗,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了几分。 苏珩之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是唯一? 宁澜这次并没有花心。 只选了他一个! 第一百一十三章 苏珩之的爽点到底在哪里啊! 突然成为被偏爱的那一个,苏珩之内心狂喜。 狐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面上却要强装镇定。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语气,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也还行,没什么不方便的。” 话里话外依旧是那副财大气粗的派头,故意看了宁澜一眼。 “我苏珩之,缺的从来不是住所。” 说着,他主动朝宁澜靠近了半步。 伸手去牵她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 下一秒,他闭了闭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掌心稳稳包住宁澜那只小小的手。 紧紧攥着,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心头一热,却不再有恐女症的反应。 她看向其他兽夫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护食的意味。 其余几个兽夫一阵眼热,嫉妒得牙痒痒。 卢西恩忍无可忍,语气满是不服气:“澜澜,凭什么选他?” “……哪、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宁澜被问得支支吾吾,只能硬着头皮敷衍。 她总不能说,选苏珩之是因为系统任务。 就差他的好感值没刷到正值了! 她连个理由都不愿意给,兽夫们更不甘心了,瞬间吵成一团。 林景峥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隐隐带着几分霸道:“乖乖,我的屋子住得很舒服,不是吗?而且我能天天为你做饭。” “再舒服有什么用?”卢西恩立刻反驳,“澜澜第一次住的是我家,肯定更喜欢我家一些!” 白际洲皱着眉,语气里的酸意都快溢出来了,却还是硬撑着放软了语气:“老婆,我那里有最好的药材库,还能为你调理身体。” 布莱克没说话,墨绿的瞳孔紧紧锁着宁澜,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沉沉地叫了一声:“雌主。” 那语气,像是在委屈,又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可无论他们怎么说,宁澜都态度坚决,伸手拽了拽苏珩之的衣袖,小声说:“我跟着他就好。” 这个亲昵的动作,彻底刺激到了其他兽夫。 他们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宁澜肯定是被苏珩之的幻术迷住了! 不然怎么会这么坚定地选他? 更让他们担心的是,刚才还在讨论精神疗愈的事,宁澜紧接着就要去苏珩之家里。 万一苏珩之抢占先机,对宁澜做些不轨的事情怎么办? “我也要去!”卢西恩也不是第一回做这种事了,厚着脸皮地凑上去。 林景峥点点头,认同道:“一起去也好,我们一起照顾澜澜。” 白际洲虽然不情愿,却也咬着牙附和:“是啊,你家那么大,总不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苏珩之正沉浸在被偏爱的暗爽里,看什么都顺眼了不少。 他挑了挑眉,理了理衣襟,大方地挥了挥手:“走吧。” 布莱克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了上来。 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宁澜和苏珩之相牵的手,脸色冷得像冰。 宁澜看着浩浩荡荡跟上来的队伍,懵懵地眨了眨眼。 之前去林景峥家的时候,卢西恩就好说歹说非要跟着。 现在倒好,队伍直接壮大到了五个人。 竟然全都要挤在一个屋檐下? 【宿主,提前适应后宫生活,不错不错。】系统的打趣声在脑海里响起。 “……”宁澜嘴角抽了抽,只觉得怪不自在的。 更让她尴尬的是,苏珩之自始至终都紧紧握着她的手。 就算上了星际悬浮车,也非要和她并排坐在一起,指尖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对面的四个兽夫,眼神像是带着钩子,死死地盯着。 那目光几乎要把他们的手盯穿了。 宁澜悄悄动了动手指,想挣脱开。 可她刚一用力,苏珩之就握得更紧。 还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怎么了?” 宁澜瞬间僵住,只能摇摇头:“没、没什么。” 她偷偷询问系统最新状态,可苏珩之的好感值依旧停留在原来的-15,半点动静都没有。 宁澜心里犯起了嘀咕。 今天攻略白际洲和布莱克都特别轻松。 一个不过叫了声老公,一个只是对视了一眼,好感度就蹭蹭往上涨。 怎么到了苏珩之这里就这么不顺利? 当众的偏爱有了,肢体接触也有了。 都不能让他增加一点好感值么。 苏珩之的爽点到底在哪里啊! 好感值再不上升,她真的没办法了! 宁澜正纳闷着,突然发现车窗外的风景有些不对劲。 悬浮车行驶的方向,不是通往之前去过的幽静住宅。 而是一片灯火通明的繁华商业区。 “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宁澜忍不住开口问。 卢西恩也一脸疑惑:“对啊,你这是打算带我们去哪套房子?市中心的房产一般面积小,可住不下这么多人。” 苏珩之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现在还早,急着回去做什么?我要先给她买个东西。” 这话一出,其他兽夫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为了迎接宁澜的到来,早就提前在家中置办好了她的基础生活用品。 苏珩之倒好。 不仅没提前准备,还要占用大家的时间临时去买,也太不用心了。 他凭什么能成为今天被宁澜翻牌的兽夫! 几人心里都憋着气,看苏珩之的眼神更加不爽。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悬浮车会停在某处百货大楼或者商超的时候。 苏珩之却直接让司机停在了一个气派的楼盘售卖处门口。 宁澜惊讶地张了张嘴,指着楼盘的招牌,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的买个东西,是指……?” “房子啊。” 苏珩之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买一瓶水那么简单。 不仅宁澜愣住了,其他兽夫也瞬间瞪大了眼睛。 满脸的不可置信。 苏珩之怎么把买房子说得这么轻松?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苏珩之牵着宁澜的手走下车,语气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我想给澜澜,买一套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房子。” 他顿了顿,不顾其他兽夫震惊的目光,继续说。 “我们五个人争着抢着,希望澜澜跟着我们回家,看似是在争夺她的喜爱,却没给过她一点真正的安全感。” 不仅如此,他之前听说过,宁澜因为生气离开过林景峥家,也离开过卢西恩家。 苏珩之转过头,眼神温柔地落在宁澜脸上,“有了属于你自己的房子,就不会再流离失所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兽夫脸上的不满和嫉妒,渐渐被惊讶取代。 他们从未想过这一点。 他们只想着把宁澜留在自己身边。 却忽略了,她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安心停靠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港湾。 “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苏珩之看着宁澜,认真开口。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她非娶他们不可了! 苏珩之的话,像一颗石子,精准地砸进了宁澜的心湖。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惊讶渐渐被动容取代。 和这几个兽夫相处,她看似是被争抢的中心,拥有无数选择。 可那些选择的本质,不过是从一个人的屋檐,挪到另一个人的屋檐。 终究是寄人篱下,终究是附属品的身份。 他们还是忽略了她最真实的需求,没人问过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唯有苏珩之,看穿了她看似自由下的不安,把“主动权”递到了她手里。 “谢谢你……”宁澜的声音有些发哑,心底涌上暖流,却还是摇了摇头,“可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从不习惯心安理得接受旁人的大额馈赠,尤其是这种足以改变生活的厚礼。 苏珩之早料到她会拒绝,语气平静地补充:“放心,房产证明上会写你的名字,房款的第一责任人也是你。” 宁澜愣了愣,紧绷的神经稍缓,却还是皱着眉。 她不由小声嘀咕一句,“……可我没钱,要是有钱,我早就自己买了。” “这你不用担心。”苏珩之勾了勾唇,眼底带着一丝了然,“雌性购房有专项优惠政策,只要保证三年内吸纳五位兽夫,且兽夫们在十年内缴清全款,就能零押金提前享有住房资格。” “?”宁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怀疑。 真的假的? 这政策听着也太离谱了,不会是苏珩之为了让她收下,瞎编的吧? 苏珩之看穿了她的心思,认真地点点头:“是真的,不信你上星网搜一搜就知道。” 宁澜的脸颊瞬间涨热,余光扫过身旁正好五个人,哪里还不明白苏珩之的意思。 他这分明是在变相逼她,把他们五个都娶了! 原本对苏珩之满是敌意的兽夫们,听到这话却瞬间眼前一亮。 “的确有这个政策。”卢西恩拍了下大腿,作为政务学院的学生,他很快想起了相关条例,“是帝国鼓励婚配、促进住房流通的福利,双赢的事。” 几人看向苏珩之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不满烟消云散,只剩下认同。 那岂不是可以让澜澜把他们几个都娶了! 宁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售楼中心。 说是给她买房,兽夫们却比她还积极,围着光屏上的户型图争得不可开交。 “这套好,带超大露台,适合给澜澜晒太阳。” “不行,得选带独立实验室的,方便我和雌主做研究。” “要我说,厨房大才重要,我能天天给她做点心。” 宁澜看着光屏上飞速滚动的零,心疼得直皱眉,小声提议:“要不……就选最便宜的那套吧?” “那怎么行?”白际洲第一个反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这房子不仅是你的,也是我们的。钱的事不用你管,只要你愿意娶我们。” 林景峥也附和道:“我们本就是你的兽夫,自然该为你分担。” 自从知道宁澜是真正的阮家千金、婚约的正主,他便彻底摆清了位置,心安理得地以兽夫自居。 宁澜看着一群人一本正经的模样,突然有种自己掉进圈套的错觉。 完了,中计了! 好像她非娶他们不可了似的。 可一想到有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她又忍不住心动。 星际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从选定户型到拿到电子房产证,全程不到半小时。 售楼处的工作人员笑着询问:“这位漂亮的雌性,您的外展空间打算打造成什么风格?” 在星际的每一个标准住宅,都有一个可折叠的外展空间。 林景峥的是雪山高原,卢西恩的是草原,白际洲的是曲水兰亭。 宁澜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我想做成一个舞台。” 这话一出,兽夫们瞬间安静下来。 白际洲皱了皱眉,语气带着酸意:“舞台?是想在家看雄兽表演歌舞?” 卢西恩也跟着紧张起来:“宝宝,我也会跳舞,不用看别人!” 布莱克的墨绿瞳孔暗了暗,沉默地盯着宁澜,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他们猜不透宁澜的心思也正常。 就连拥有前世羁绊的白际洲,也因记忆未激活,全然不懂这份用意。 可也不能吃飞醋呀! “都不是!”宁澜连忙一本正经地否认,脸颊发烫,“别瞎想!” 兽夫们将信将疑,却也没再追问。 房子搭建还需要一周时间,宁澜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激动。 兽夫们很快商量出了“公平方案”:在房子交付前,宁澜每晚轮流去他们各自的住处留宿。 宁澜点点头答应了,今天依旧按约定去苏珩之的住处。 为了装下六个人,苏珩之直接带他们去了自己面积最大的庭院。 一路折腾下来,宁澜早已没了刷好感值的执念。 苏珩之为她做的这些,早已超出了她的预期。 到了分配好的房间门口,宁澜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珩之。 月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语气里满是真诚:“苏珩之,今天真的谢谢你。” 没有刻意的亲昵,没有敷衍的客套,只有发自内心的感激。 苏珩之的身体僵了一下,握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原本还在强压着心底的期待,听到这话时,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 【系统提示:苏珩之好感值 30,当前好感值15,攻略进度达成!】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播报,让宁澜彻底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苏珩之,眼底满是惊讶。 原来,苏珩之要的从不是那些刻意的肢体接触,也不是甜言蜜语的亲昵。 他看似恣意随性,骨子里却藏着一份执拗的真诚。 他要的,从来都是她的真心相待。 苏珩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刻意板起脸,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松动:“没、没什么好谢的。” 他别过脸,声音低了几分:“晚安。” 宁澜回过神,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声回应:“晚安,苏珩之。” 看着宁澜走进房间关上房门,苏珩之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抬手摸了摸狐狸耳尖。 好烫。 宁澜有对他施了什么妖术…… 怎么能让他的耳朵变得这么烫! 第一百一十五章 梦境人数已经从单人变成多人了?! 涨了涨了! 所有兽夫的好感值都是正数了!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盘旋不去的任务倒计时,如同一颗被拆除的定时炸弹。 宁澜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第二个现实任务也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压在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还没等她平复好心情,系统的奖励播报就接踵而至。 【恭喜宿主完成现实任务,获得奖励:纤体丸三颗,精神力 10,当前精神力数值15,解锁中级自愈功能!】 “太好了!”宁澜忍不住低呼出声。 精神力提升,意味着她能更好地应对后续可能出现的危险。 中级自愈功能她暂时还没有尝试运用,但一定是保命的关键。 至于纤体丸,虽然现在已经瘦了不少,但能变得更轻盈、恢复成上一世的模样总归是好事。 【温馨提示:本次奖励数值较大,无法立刻生效,需要宿主进入深度睡眠后,系统才能完成功能加载与奖励融合。】 宁澜的笑容瞬间僵住,摸摸鼻尖:“又是睡觉?” 宁澜怀疑系统在坑她,不会又要进入哪个兽夫的梦境中,再完成一个梦境任务吧? 【宿主放心~】系统笑得贼兮兮的,【根据检测,宿主与几位兽夫目前生理状况均正常,无危及生命的伤口需要处理,本次不会发布强制性梦境任务。】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会不会与兽夫们进入共梦状态,就不是本系统能控制的啦,毕竟宿主与他们的精神链接已经越来越深了。】 就知道系统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 宁澜暗暗吐槽,却也没再多纠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梦见兽夫这件事,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抗拒。 兽夫们的态度转变,让宁澜渐渐放下了戒备。 就算真的共梦,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宁澜洗漱完毕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果然,系统没打算放过她。 意识下沉的瞬间,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再次睁眼时,周围的场景已经彻底变了。 这里不是任何一个兽夫的住所,而是一个布置得十分精致的签售会现场。 梦境主体不是在兽夫,竟然是在她! 梦境环境像是由她上一世记忆和执念而生成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耳边隐约传来粉丝的欢呼与尖叫声。 远处的舞台上灯光璀璨,却被一道道隔断分开,形成了专属每个爱豆的独立签售区域。 宁澜低头,猛地愣住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粉白色的定制打歌服,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袖口是蓬松的纱质设计,衬得她的手臂纤细白皙。 这是上一世她梦寐以求的打歌服! 那时候她还在练习生时期,偶然在杂志上看到这家顶尖工作室的设计,一眼就爱上了。 可高昂的价格和渺茫的出道机会,让她连试穿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这件衣服就完完整整地穿在她身上。 宁澜抬手抚过裙摆,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心脏因激动而剧烈跳动起来。 她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桌子——这是专属于她的签售席。 桌子上摆放着签名笔、拍立得,还有印着她名字缩写的应援物,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上一世,她拼尽全力也没能换来正式出道的机会,更别提拥有属于自己的签售会了。 没想到,竟然在梦里实现了。 宁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狂喜,正准备调整状态“营业”,却发现自己面前的队伍空空如也。 远处的隔断外,能看到不少粉丝排着长队,可没有一个人走向她的区域。 一股熟悉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难道就算在梦里,她也是个没人喜欢的糊豆吗? 就在她心情低落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她的签售席前。 “白际洲?”宁澜惊讶地眨了眨眼。 来人正是白际洲,他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平日里冷冽的眼神,此刻却盛满了痴恋,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原来这次是和他的共梦吗? 那也不奇怪了。 宁澜定了定神,下意识地拿出了爱豆营业的标准笑容,声音清软。 “你好宝宝,请问需要签名吗?” 白际洲没有说话,只是俯身靠近。 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语气带着浓浓的迷恋。 “老婆,你今天好美。” “!!!”宁澜的脸颊瞬间涨红。 她连忙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这里是签售会啦,你能不能配合一点!” 好不容易做一次梦,就不能让她过过瘾吗。 白际洲却一脸理所当然:“你本来就是我的老婆。”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宁澜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老公粉也是粉,她就勉强接受吧。 宁澜拿起签名笔,递到他面前:“那你把专辑给我吧。” 白际洲却没有拿出专辑,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桌子上:“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宁澜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条小巧的项链,吊坠是一颗星星形状的钻石,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礼物。”白际洲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希望我的老婆永远闪耀。” 宁澜的心猛地一跳,脸颊更烫了。 她强装镇定地接过项链,快速在一张签名照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递给他:“谢谢支持,这是给你的to签。” 白际洲接过签名照,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又指了指旁边的拍立得:“可以合影吗?” “当然可以。”宁澜点点头,起身走到他身边。 白际洲立刻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在身侧。 快门按下的瞬间,他低头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白际洲竟然敢偷袭她! 宁澜捂着发烫的脸颊,正想训斥,却看到白际洲身后又走来了一个人。 “宝宝!我来啦!”卢西恩穿着鲜艳的应援服,手里举着写有“宁澜”的灯牌,一脸兴奋地跑过来。 宁澜彻底愣住了。 等会,这不是她和白际洲的梦境吗? 怎么还有卢西恩? ——难道现在的梦境人数已经从单人变成多人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简直是脱胎换骨! 卢西恩跑到签售席前,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白际洲。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宁澜:“宝宝,我要签名!还要合影!” 他说着,拿出一叠专辑放在桌子上,满满当当堆了很高。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宁澜惊讶地问。 “支持宝宝的事业啊!”卢西恩说得理直气壮。 白际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离她远点,拍照就拍照,别动手动脚。” “……”宁澜淡淡看他一眼。 你刚刚难道就没动手动脚? “我乐意,你管不着!”卢西恩不甘示弱地回怼。 两人之间瞬间弥漫起浓浓的火药味。 宁澜头疼地扶了扶额,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给卢西恩签名。 可还没签完,又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林景峥穿着一身温文尔雅的浅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精心包装的香槟玫瑰,走到桌前,语气温柔:“乖乖,轮到我了吗。” 宁澜看着眼前的三人,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次的梦境得来多少人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珩之和布莱克也先后走了过来。 看着眼前整齐站成一排的五个兽夫,宁澜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还好还好,这次的场景是签售,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不然整整五个人,她遭不住啊! 宁澜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镇定,开始一个个为他们签名、合影。 兽夫们大概是知道基础设定背景,接下来的环节都很配合。 宁澜渐渐忘记了这是在梦里。 彻底沉浸在被人珍视、被人喜爱的氛围中。 她看着眼前的五个兽夫,突然觉得,就算没有其他粉丝,只要有他们在,好像也足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签售会的场景渐渐变得模糊,宁澜的意识开始上浮。 “别走……”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这美好的瞬间。 可下一秒,她就彻底从梦中醒来。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宁澜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恍惚。 脑海里还残留着梦境中签售会的甜蜜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真的……好舍不得啊。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可抬手的瞬间,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手臂好像变细了很多,身上的睡衣也显得宽松了不少。 宁澜心里一惊,连忙爬下床,跑到房间里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让她彻底惊呆了。 镜子里的少女,身形纤细窈窕,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 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掐就断,双腿修长笔直,正是她上一世最完美的身材。 甚至比上一世还要纤瘦致,完全达到了上镜的标准。 “系统!你这剂量也太猛了吧!”宁澜震惊地喊道。 这哪里是纤体,简直是脱胎换骨! 【不用太感动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好不容易完成了这么重要的现实任务,本系统当然要一步到位,给宿主最好的福利啦!】 “一步到位也不是这么个到位法啊!” 宁澜低头看了看自己,脸颊瞬间涨红,“我的胸和屁股都瘦没了!这也太夸张了!” 原本玲珑有致的曲线,现在变得平平无奇。 虽然纤细好看,却少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哎呀,这事好办!】系统满不在乎地说。 【等后续宿主完成更多任务,我再给你申请一些美体膏,专门打造S曲线的那种,保证让宿主满意!】 “……” 宁澜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越看越觉得熟悉,心中却渐渐涌上一股惴惴不安。 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像上一世的自己了。 如果身体完全恢复到上一世的状态,那是不是意味着,糟糕的身体状况也会一并继承过来? 那么,上回在体检室里检测出来的慢性毒素,就更有积累爆发的可能。 她的身体万一撑不住,又落得和上一世同样的病死结局怎么办。 如今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岂不是又要化为泡影? 宁澜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担忧。 系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安慰道:【宿主别担心,中级自愈功能已经加载完成了,它能有效抑制毒素的积累,只要宿主好好利用,不会重蹈上一世覆辙的。】 宁澜刚想再问些什么,门外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敲门声,还有兽夫们的声音。 “澜澜,起床了吗?” “老婆,该吃早餐了。” “雌主。” 几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期待。 宁澜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底的担忧,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五个兽夫已经整齐地站在那里,显然是特意等着她一起吃早餐。 可当他们看到宁澜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卢西恩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瞪大了眼睛,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震惊与心疼:“宝宝,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又怕弄疼她,动作小心翼翼的:“是不是因为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你就偷偷减肥了?” 他之前在学院里,听到过不少人议论宁澜的身材。 宁澜一定把这些话放在了心上! 想到这里,卢西恩的心疼更甚,语气也变得更加软:“宝宝,你不用减肥的,你之前的样子就很好看,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而且你看你现在瘦得这么厉害,肯定很辛苦吧?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林景峥也快步走上前,目光温柔地打量着宁澜,语气里满是关切:“乖乖,别听外面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你的价值不需要用身材来定义。” “今天我一定要带你去吃点好的,好好补一补。” 白际洲的眼神落在宁澜略显苍白的脸上,心疼地说:“老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 说着,就想伸手为她诊脉,却被苏珩之抢先一步。 苏珩之仗着自己昨天得到宁澜的“偏爱”,格外有底气,将宁澜拉到自己身边。 “澜澜瘦了之后更好看了,像个精致的小精灵。” 他顿了顿,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好看归好看,身体最重要。那些让你不开心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今天我带你去帝国最顶级的餐厅,想吃什么随便点,我给你补回来。”苏珩之不容置疑道。 布莱克没有说话,看着瘦得脱了形的宁澜,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他默默地走到宁澜面前,将一件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墨绿色的瞳孔里满是担忧:“冷。” 简单的一个字,却包含了浓浓的关心。 布莱克的外套很大,披在宁澜身上,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传来阵阵暖意。 宁澜看着兽夫们眼底满满的心疼与关切,心中的担忧渐渐被暖流取代。 他们没有质疑她的变化,没有嫌弃她瘦得过分。 反而第一时间关心她的身体,担心她是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而委屈自己。 她突然想到了昨晚那个梦境。 上一世,她拼命想要成为爱豆,初衷其实只是想到被很多人爱。 没想到这一世,她还没来得及重新追逐梦想,就已经感受到了这样沉甸甸的爱意。 第一百一十七章 已经掌握了几分御夫门道了! 宁澜被兽夫们簇拥在中间。 听着他们满是心疼的追问,感动的同时,一时有些语塞。 系统的存在不能暴露。 可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情急之下,她攥了攥手心,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仓促。 “我没有减肥,也不是因为别人的话。” “是……是我体内之前被一种毒素侵袭,现在毒素慢慢排出去了,身体就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身材的突变。 又能和之前体检的异常结果勉强对上。 兽夫们闻言,瞬间愣住。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之前的一个个梦境中,宁澜身段玲珑、清丽动人。 果然,那才是真实的她。 “毒素排出去了就好。”卢西恩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那宝宝现在是不是就痊愈了?” 其他兽夫也纷纷看向宁澜,眼底满是期待与关切。 林景峥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语气郑重:“乖乖,你说的排出的毒素,是不是上次在体检室查出来的那种?” 他顿了顿,追问得更细致:“排干净了吗?以后会不会再复发?有没有什么健康风险?” 宁澜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暗叫不好。 事实恰恰相反,身体越来越接近上一世的状态,那些潜伏的慢性毒素,反而更容易爆发。 可她不能说。 告诉他们,也只是让林景峥白白担心,徒增众人的焦虑而已。 宁澜咬咬唇,避开林景峥的目光。 含糊其辞地说:“应该……应该是同一种吧。现在排得差不多了,后续注意调理,没什么大问题。” 林景峥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她的隐瞒,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转头看向白际洲,语气带着几分嘱托:“你精通药理,以后多留意着点澜澜的身体状况。” “不用你说,我自己的老婆,我自然会放在心上。”白际洲剑眉冷厉,“不过既然你特意提醒了,那今晚澜澜就该住我那里,方便我就近照顾。” “凭什么?”卢西恩上前一步挡在宁澜面前,瞪着白际洲,“之前说好的轮流留宿,要按顺序来!昨天是苏珩之,今天该轮到谁还没决定呢!” “顺序?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顺序?”白际洲嗤笑一声,眼神轻蔑,“照顾老婆,讲究的是能力,不是先来后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没能力照顾好澜澜吗?”卢西恩的脾气瞬间上来了,攥紧了拳头。 布莱克没有说话,只是墨绿色的瞳孔紧紧锁着宁澜,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沉默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苏珩之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他昨天已经占了先机,今天本就没打算争抢。 倒是乐得看他们狗咬狗。 等两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停的意味:“诶诶诶,吵什么吵。” “澜澜现在刚恢复身体,需要清静,你们这么吵,不怕吓到她?” 苏珩之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宁澜身上,“这事还是听澜澜自己的意思,她想住哪就住哪。”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宁澜。 宁澜眨了眨眼,本来对这种事情是没什么所谓的。 但谁知道系统会不会突然发布临时的现实任务。 万一任务指定了某个兽夫,她现在答应了别人,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对,我还要再想想。”宁澜抬起下巴,不知不觉,语气中也带上了点恃宠而骄,“你们说了都不算,得听我的。” 兽夫们闻言,安静下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这一定是澜澜对他们的考核。 考核他们谁更有耐心,谁更懂得尊重她的意愿。 想到这里,几人瞬间收敛了身上的戾气,一个个变得乖顺起来。 “好,听澜澜的。” “我都听你的。” 宁澜看着他们瞬间转变的态度,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她突然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几分御夫门道了! 早餐被安排在苏珩之庭院的露天花园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宁澜坐在主位上,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燕窝粥。 她的脸颊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泛红,惹得兽夫们不由多看了几眼。 一夜之间突变纤细的身形,此刻看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握着勺子的手指白皙修长,动作秀气又斯文。 阳光落在她纤瘦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下,像两把小小的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好漂亮…… 兽夫们频频向宁澜侧目。 白际洲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瘦下来的宁澜,少了几分之前的娇憨,多了几分易碎的精致感。 让他忍不住想要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不让任何人伤害。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精心烹制的水晶虾饺,递到宁澜的碗里:“老婆,多吃点,这个补身体。” 卢西恩不甘示弱,立刻夹了一块软糯的糕点:“宝宝,尝尝这个,我特意让厨房做的,甜而不腻,很好吃。” 林景峥则温柔地为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乖乖,先喝点汤暖暖胃,营养都在里面。” 苏珩之没有动手,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大胆地看着宁澜。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痴迷。 “这都是我让厨房做的,你们少借花献佛了。” “说得好像你亲手做的似的。”一向沉默的布莱克忍不住呛声。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宁澜,墨绿色的瞳孔里,只有她的身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宁澜被他们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实在别无他法,只能佯装生气地说:“你们再这样盯着我,我就不吃了。” 兽夫们瞬间慌了。 宁澜刚瘦下来,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怎么能不吃饭? “好好好,我们不看了,澜澜快吃。” 卢西恩收回目光,双手放在桌子上,坐得笔直。 其他兽夫们也立刻装乖。 宁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小口吃饭。 吃完饭,宁澜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我去训练场训练了。” “等等。”林景峥立刻站起身,拦住了她。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乖乖,你现在已经公开了雌性身份,没必要再去训练场,用雄性的方式训练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不会做强迫你意愿的事情。” “雌性的身体构造和雄性不同,高强度的训练会伤害你的身体。” 宁澜愣了愣,停下了脚步。 林景峥说得有道理。 可她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宁澜的眼神暗了暗,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知道,可是我不去训练场,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我的雌性身份不被世人认可,没有任何一所雌性院校会接受我,我无法接受正常的雌性教育。”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委屈。 兽夫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们自然知道宁澜的处境。 正是因为知道,才更心疼她的不易。 就在这时,布莱克突然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自己的光屏。 他的指尖在光屏上快速翻飞,动作流畅地进行着一阵精密的操作。 光屏上不断跳动着复杂的符文和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众人都被他的动作吸引了,纷纷看向他的光屏。 宁澜也好奇地凑了过去,却什么都看不懂。 没过多久,布莱克停下了动作,关掉了光屏上跳动的符文,淡淡地说了一句:“好了。” “什么好了?”宁澜好奇地问。 “曦和学院的课程资料,我全部都已经破译了。”布莱克转过头,看向宁澜,墨绿色的瞳孔里带着几分认真,“雌主可以随时查看。” “!!!” 宁澜彻底惊呆了。 其他兽夫也满脸震惊地看向布莱克。 曦和学院是帝国最顶尖的雌性院校,安保系统严密得如同铜墙铁壁,里面的课程资料更是高度机密。 普通人连靠近都难,更别说破译了。 他们一直以为布莱克只是个只会做实验的科研呆子,没想到他在信息网络方面,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天赋。 卢西恩上上下下打量布莱克,好像自己第一天重新认识他似的。 片刻之后,他抓了抓头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终于琢磨出了几分不对劲。 卢西恩瞪大眼睛,指着布莱克:“我靠!我地下交易城的暗网,前阵子三番五次遭受袭击,不会就是你这小子干的吧?!” 他的暗网安保系统,可是召集了十多位精良黑客才搭建成功的,能突破防线的人,寥寥无几。 最近还一直纳闷是谁搞的鬼,现在看来就是眼前这小子! 布莱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卢西恩更加笃定,气得跳脚:“果然是你!你为什么要攻击我的暗网?” “我只试过一次。”布莱克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发现太简单,没意思,就再也没有做过这么无聊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攻击你暗网的,另有其人。” “我才不信!”卢西恩咬牙切齿地说,“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你就是个小人!” “小人”这个称呼,布莱克没有否认。 只是重新看向宁澜,语气带着几分期待:“雌主,你想要吗?” 宁澜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什么意思? 他破译了资料,不就是给她的吗? 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问一嘴? 布莱克看着她错愕的表情,缓缓开口:“卢西恩刚才说的对,我并非高尚之辈。” “雌主,我可以为你搜寻曦和学院所有面世的、或者未曾面世的课程资料。”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我有条件。” “布莱克,你这样太不地道了。”林景峥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澜澜现在处境艰难,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提条件?” “就是!你简直太过分了!”卢西恩也附和道。 白际洲和苏珩之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布莱克却没有在意他们的评价,只是固执地看着宁澜,重复道:“我要听雌主的回答。” 宁澜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她看着布莱克,心里有些打鼓。 布莱克的性格孤僻又偏执,谁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 万一他提出的要求,是她无法接受的…… “我要雌主今天住在我家。” 就在宁澜忐忑不安的时候,布莱克突然开口。 周围安静了片刻。 宁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良久才突出两个字。 “就这?” 她以为会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布莱克认真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很简单么?” “不过,我希望的是,只有我一个人陪伴在您的身边。” “……而不要这群烦人的苍蝇。” “???” “你说谁是苍蝇?!” 他的话刚说完,卢西恩就瞬间炸毛了,猛地站起身,指着布莱克,怒目而视。 苏珩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虽然不会再和他们抢今天的名额,但不意味着他同意自己直接被排除在外,见都见不到一面。 布莱克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澜澜是我们所有人的,凭什么你一个人独占?” “你又想对我老婆耍什么心思?”白际洲也开口了,眼神冰冷地看着布莱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布莱克却毫不在意他们的怒火,只是看着宁澜,重复道:“我的条件,就是这样。” “她是你们的老婆、乖乖、宝宝……但更是我的雌主。她已经夺去我的处雄之身了。” “???” “你!”卢西恩的额角青筋直跳,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张口就是处不处的!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自己很光彩吗?” “当然。”布莱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墨绿色的瞳孔扫过其他兽夫,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而你们,应该都还没破处吧。” “……” 空气瞬间凝固。 宁澜被他直白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语出惊人啊! 宁澜的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气。 林景峥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地看着布莱克:“贞洁是一个雄兽最好的嫁妆。你在出嫁前就失去了贞洁,澜澜怎么可能会要你?” 布莱克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去。 他看着宁澜捂着自己嘴的动作,又一直不开口回复,眼底的光芒一点点褪去。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抬手,拿下了宁澜的手。 然后,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语气带着几分失落:“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抬手在自己的光屏上操作了几下,将刚才破译出来的所有课程资料,全部输送到了宁澜的光脑里。 “雌主,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布莱克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不会做强迫你意愿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些兽夫太黏人了! 布莱克一声不吭地操作光屏。 转眼间,宁澜腕间的终端震动两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脑,屏幕上显示着“资料传输完成”的字样。 “这些资料,你留着用吧。” 布莱克的声音低低地从头顶传来。 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宁澜眨了眨眼睛,带着轻轻的笑音,突然上前握住他的手,“我明明还没回答呢。” 布莱克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眼,看向宁澜,墨绿色的瞳孔紧缩几分,内心忐忑地等待宁澜的回答。 宁澜的唇角忍不住弯了几分。 布莱克为她做了这么多,提出的条件却只是让她去他家住一晚。 而且,系统这会儿一直没有动静,大概率是不会发布临时任务了。 不就是和布莱克独处嘛,这有什么的。 正好,这段时间被五个兽夫簇拥着,她也想趁机清净一下。 更何况,布莱克话少,应该不会太烦人。 想到这里,宁澜认真地看着布莱克:“我答应你。” 布莱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宁澜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今天晚上,我住你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布莱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璀璨夺目。 他回握住宁澜的手,冰凉的指尖紧紧攥着,力道大得仿佛怕她跑掉。 紧接着,一阵冰凉光滑的触感缠上了宁澜的身体。 是布莱克的蛇尾。 他的蛇尾轻轻缠绕着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雌主……我知道,你要了我,就一定会对我负责的。” “???” 周围的兽夫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 额角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凸起。 白际洲眼热:“老婆,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布莱克为什么总说……你把他给要了。” “你的第一个雄兽,不应该是我吗?” “……我没有做什么!”宁澜哭笑不得,这布莱克讲话非得这么惹人误会么! 简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急忙解释,“我真的就只是亲了一下他的眼睛而已!” “是吗?就只是亲了眼睛那么简单?”卢西恩酸溜溜地说。 “?” 他还质疑上了! “你——”宁澜不满地鼓了鼓脸颊,“不信我?” 别说卢西恩,其余三个雄兽其实也不太相信。 就算只亲了眼睛,那也是特殊对待。 而且能让布莱克那个家伙惦记了这么久,不知道澜澜当时的表情该有多撩人。 雄兽们沉默着,持保留意见,宁澜瞧他们这副疑神疑鬼的样子都懒得搭理。 一群小气吧啦的臭男人,爱信不信。 资料已经到手,宁澜心满意足。 指尖在光脑屏幕上轻轻划过,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课程名录,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启学习。 “别急着走。”苏珩之上前一步,拦住了蠢蠢欲动的她,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不容拒绝,“虽然答应了布莱克,白天不妨留在我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二楼的方向:“我这有间大点的书房,采光通风都好,比布莱克那摆满实验器材的地方适合学习。” 宁澜想了想,点了点头。 反正都是自习,在哪都一样,苏珩之这里的环境确实更舒适些。 “那你们也别在这陪着了。”她转头看向其余四人,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耽误了自己的事哦。” 话音刚落,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拒绝的态度出奇一致。 “老婆我最近没什么事。”白际洲上前一步,指尖不自觉地蹭了蹭掌心,“可以全天陪在你身边,贴身照顾。” 他的目光落在宁澜纤瘦的肩头,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担忧,生怕她学习太投入累坏了身体。 苏珩之靠在楼梯扶手旁,双手插兜,慵懒开口:“这是我家,我在这儿办公再方便不过,正好能顺带照看你。” 卢西恩语气更是轻快:“我嘛,大闲人一个啊!他们几个学生理事长都能腾出空,我当然更没问题。宝宝,你有任何事,尽管使唤我。” 林景峥沉默了片刻,也缓缓开口,沉稳道:“我的助理办事效率高,军事学部的事情暂时不用我操心,我也想留下来陪你。” 宁澜狐疑地扫过他们一圈。 总觉得这群人有点过于夸张了。 她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但也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勉强点了点头:“行吧,那你们自便。” 她以为的“留下”,是和她一起留在苏珩之的家。 直到跟着苏珩之走进那间所谓的大点的书房,看着身后浩浩荡荡跟进来的四个身影,宁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说的留下,是要留在书房里陪着她。 宁澜环顾四周,这间书房确实宽敞,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旁边还有几组沙发和书架。 可就算再宽敞,挤进来六个人,也瞬间显得局促起来。 她总算明白,刚才苏珩之为什么特意强调“大点的书房”了。 若是换间小的,根本装不下这五个黏人的兽夫啊! “你们……”宁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白际洲已经率先找了个离书桌最近的沙发坐下,拿出自己的光脑,语气平淡:“我不打扰你,就在这处理点小事。” 苏珩之直接坐在了书桌的另一头,打开了自己的办公光屏:“我就在这办公,有需要随时叫我。” 卢西恩干脆搬了把椅子,放在宁澜的斜后方,双手托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我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看着你,绝对不打扰。” 布莱克则站在角落的位置,沉默地看着她,墨绿色的瞳孔里只有她的身影。 林景峥最后走进来,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本纸质书,动作轻柔地翻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 宁澜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作罢。 她打开光脑里的课程资料,深吸一口气,试图集中注意力。 可刚看了没两行,就敏锐地察觉到几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正好对上卢西恩直白的视线。 卢西恩非但没有回避,反而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 宁澜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强迫自己认真看资料。 可那几道目光就像实质般,紧紧黏在她的身上,让她坐立难安。 在这样的环境下,宁澜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着她。 学了足足半个时辰,她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一点知识都没进去。 宁澜烦躁地关掉光屏,双手撑在桌子上,疲惫地瘫了下去。 她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小声地抗议:“你们这样,我根本学不进去……” 第一百二十章 卷我是吧?谁不会啊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 听到她的话,书房里的几人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我们打扰到你了?”白际洲立刻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紧张。 宁澜抬起头,点了点头:“太有压迫感了,我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她犹豫了一下,做出让步:“要不……你们留一两个人陪着我就好,别全部都在这。” 几人对视一眼。 谁都想留下来,但他们更清楚,宁澜的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毕竟都是雄兽,对雌性的精神力知识体系一窍不通,留下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 “算了。”林景峥率先开口,合上手中的书,语气沉稳,“我们都出去吧,给澜澜创造一个安静的环境。” 白际洲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点了点头:“好,我们在外面等着,你有任何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叫我们。” 苏珩之也关掉了办公光屏,走到宁澜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对于这些肢体接触还不是很适应,可所有经验都是在宁澜这里积累的。 每新解锁一个,他就会迷恋上一个,都有些撒不开手了。 “好好学,我们就在外面。” 卢西恩依依不舍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宝宝,要是累了就休息会儿,别硬撑。” 还想再说什么,被布莱克一把拽走,“行了,别打扰雌主。” 随着房门被关上,书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宁澜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重新打开光屏。 这一次,终于能静下心来研读那些课程资料。 资料的开篇,详细介绍了精神力对于雌性的重要性。 精神力是雌性与生俱来的天赋,由基因决定。 后天可以通过学习和练习巩固,但绝大多数雌性的精神力水平一生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雌性,能够唤醒体内休眠的天赋,实现精神力的提升。 宁澜看到这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的精神力最近才完成零的突破,短短几天就从0提升到了15。 难道说,她就是那极少数能够唤醒休眠天赋的雌性? 这个念头一出,宁澜瞬间对接下来的学习充满了期待。 阮宝妮不是一直嘲笑她是个没有精神力的丑小鸭吗? 说不定,她根本不是什么丑小鸭,而是比阮宝妮还要厉害的雌兽! 宁澜的斗志被彻底点燃,她继续往下研读。 资料中提到,雌性的精神力具有保护和疗愈两大核心作用。 初级的精神力可以养护花草、治疗小型动物。 进阶之后,就能对兽人进行精神疗愈,甚至可以在战场上为兽人提供精神支撑。 只要接受专业的雌性院校教育,无论精神力高低,都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天赋。 宁澜越看越兴奋,甚至拿出一个笔记本,奋笔疾书地记录着重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微微蹙着眉,眼神专注地盯着光屏,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遇到不懂的地方,她会停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长长的睫毛垂下,像两把小小的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偶尔想通了某个知识点,她会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动作轻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理解。 此刻的她,比平常更多了几分认真与坚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安静而耀眼的光芒。 而书房门外,五个高大的身影正挤在门缝处,小心翼翼地往里偷看。 “过去点,让我看看。”白际洲压低声音,伸手推了推身前的卢西恩,“练得这么壮有什么用,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现在都挡到我看我老婆了。” 卢西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反驳:“明明是你挤我!要过也是你过!” “可以了没,该轮到我了。”苏珩之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不乐意和他们一起挤在门缝处,但也时刻守着有没有自己的机会。 “都小点声。”林景峥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别吵到澜澜学习。” 他在军事学部待久了,管人的这一套难免带到生活中。 然而,却不能在此刻起到什么作用。 卢西恩直接呛了回去:“要是你也让开点,我立马安静。” “……” 林景峥被他怼得没话说。 卢西恩才不管,踮着脚尖,努力地往里面张望,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让我看看宝宝学得怎么样了?” “别晃了。”一直没开口的布莱克终于按住他的肩膀,不耐烦道,“你晃得我都看不清了。” 就在他们小声争执的时候,看到书房里的宁澜停下了笔。 她微微蹙着眉,似乎遇到了难题。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看到宁澜重新拿起笔,他们才松了口气。 还是在真的怕打扰到她,兽夫们终于安静了会儿。 看着宁澜认真学习的模样,兽夫们的内心触动。 无论做什么事,她都这么努力。 若是她能像其他雌性一样,从小就接受平等的教育,说不定早就成为了最耀眼的存在。 一股心疼与怜惜涌上心头。 刚才还在小声争执的几人,此刻放下了彼此的竞争,眼神里只剩下对宁澜的心疼。 “快到中午了,我们去给澜澜准备午饭吧。”林景峥率先开口,语气沉稳。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没有丝毫异议。 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书房门口,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不过,他们五个都是家境优越的世家子弟,从小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做过做饭这种粗活。 走进厨房,看着琳琅满目的厨具和食材,几人都愣住了。 “谁会做饭?”卢西恩挠了挠头,率先打破了沉默。 白际洲和苏珩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 布莱克则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那些厨具,显然也对此一窍不通。 “我来吧。”林景峥叹了口气,就知道指望不上这几个人,主动开口,“虽然做得不算好,但至少不会把厨房烧了。” 其余几个兽夫:“……” 有被内涵到。 “不行,又让你给澜澜做饭,风头全被你一个人给抢了。”卢西恩不满意,倔强道,“我跟着你一起!” 布莱克也点点头加入,保证道,“我学得很快。” 白际洲看了一眼自己理应用于配置星际最顶尖药剂的手,“啧,好像谁学不会似的。” 苏珩之看着众人,愣是把“我家有很多做饭机器人”这句话憋了回去。 得,卷是吧? 不就是做饭么! 他也勉强学一下就是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乖乖偷偷告诉我,谁的手艺最好。” 林景峥带头指挥,简单讲解了步骤要点,就把任务分配下去。 都是高阶雄兽,理解能力和动手能力理应比普通人强一大截。 ——可是厨房乱得还是乱成了一锅粥。 卢西恩:“林景峥,这个菜要怎么洗?” “把新鲜叶子摘下来,用清水冲干净就行。” 林景峥一边处理着手里的肉类,一边耐心地指导。 他心想自己讲得够清楚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结果转眼看到卢西恩用力过猛,直接把青菜叶子揉得稀烂,还溅了自己一身水。 “噗嗤。” 苏珩之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卢西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有本事你你来试试!” 苏珩之挑了挑眉,走上前,拿起一把青菜。 他的动作倒是比卢西恩轻柔了些,看样子没问题。 不多时,苏珩之把成果推倒林景峥面前,“怎么样。” 林景峥分出注意力,侧眸看一眼,欲言又止。 摘下来的叶子要么带着菜根,要么缺了一大半,好不到哪里去。 就有这么难? 另一边的白际洲在切菜,正拿起一把菜刀,看着案板上的胡萝卜,眼神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菜刀。 “哐当”一声,菜刀砍在案板上,震得整个台面都在晃动。 胡萝卜被砍得飞了出去,正好砸在布莱克的身上。 “……” “抱歉。”白际洲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布莱克抿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来。” 他弯腰捡起胡萝卜,放在案板上。 不似白际洲那般用力过猛,仔细切下去,总算顺利。 结果切出来的胡萝卜片,有的厚有的薄,有的甚至还是块状,根本不成样子。 厨房里约来越混乱。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几人的争执声、火苗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简直像打仗一样。 林景峥看着眼前的场面,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找你们这样的速度,澜澜今天还能吃上饭么?” 一把宁澜的名字搬出来,原本吵吵嚷嚷的几人都不吭声了。 想到宁澜此刻在书房认真学习的模样,大家又重新打起精神。 “能,当然能。” “你再教一遍,这次绝对不出问题。” 林景峥叹口气,重新指导。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几人的动作渐渐熟练了一些,厨房的混乱场面也得到了缓解。 终于在中午时分,一桌子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饭菜被端上了餐桌。 虽然卖相不算顶尖,甚至有些菜的颜色看起来有些奇怪,但这毕竟是他们五个人齐心协力做出来的成果。 “澜澜,出来吃饭了。”林景峥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提高了几分音量:“澜澜,该吃午饭了。” 过了好一会儿,书房的门才被打开。 宁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里面走出来,眼神里满是疲惫,连平时亮晶晶的眼睛都失去了光彩。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苏珩之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就算学得认真,也不能废寝忘食呀。” 平常听到这样的打趣,宁澜会笑着回应几句。 可此刻,她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宁澜径直走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兽夫们察觉到不对劲,纷纷围了上来。 “澜澜,怎么了?是不是学得太累了?”白际洲的语气带着几分紧张,伸手想探探她的额头。 宁澜闭着眼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缓慢地点了点头。 她连看都没看眼前的一桌子菜,显然是没什么胃口。 “累的话就先休息一会儿,饭可以等会儿再吃。”林景峥的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不是累。”宁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是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去理解课程内容了,可那些知识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怎么都进不到我的脑子里。” 她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失落:“我刚才还问了颜绯,她告诉我,我看不懂的那些内容,只是曦和学院最基础的入门知识。” “最基础的……我都看不懂。” 宁澜的声音越来越小,低下了脑袋。 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具有特殊天赋的雌兽,沾沾自喜。 现在看来,她简直愚钝至极,连最基础的都看不懂。 和身边的同龄雌兽相比已经落后了一大截,挫败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兽夫们心里都揪紧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们都是雄兽,对雌性的精神力知识一窍不通,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宝宝,先别担心了,”卢西恩突然开口,“我给你想别的办法。” 众人都看向他,只见他脸上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眼神里满是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或抖机灵。 “什么办法?”白际洲皱了皱眉,有些怀疑。 卢西恩却没有具体展开,只是拿起勺子,给宁澜舀了一勺汤,递到她的面前。 “宝宝,先休息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期待:“这些都是我们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你们?亲手做的?” 宁澜猛地抬起头,注意力瞬间就转移到饭桌的食物上,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五个兽夫里,除了林景峥,她就没听说过谁会做饭。 这是花了一上午时间速成的啊? 眼前的一桌子菜,卖相虽然不算出众,但能看出来是用心做的。 一想到这五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阶雄兽,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为她做饭的场景,宁澜心里的失落情绪就被一股暖流取代。 她瞬间就对这一桌子菜来了兴趣。 “好,那我还真要好好尝尝。” 宁澜意味深长地咬重“好好”二字的话音,接过勺子,轻轻喝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卢西恩紧张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宁澜没有立刻开口点评,目光在兽夫们紧绷的面容上扫过,不禁轻笑一声。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继续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 兽夫们的内心忐忑,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 “澜澜,合你口味吗?” “老婆能猜出分别是我们谁做的吗?” “乖乖,你偷偷告诉我,谁的手艺最好。”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但今晚就不一定了。” 宁澜看着眼前五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心底忍不住失笑。 就连做顿饭,都要争出个高低来。 她放下筷子,语气认真:“都很好吃,比我预想中好太多了。” 这话倒是真心的。 毕竟是五个养尊处优的高阶雄兽亲手做的,这份心意就足够让她动容。 “那哪一道最好吃?”卢西恩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的急切毫不掩饰。 其余几人也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宁澜脸上。 连布莱克都微微侧过头,墨绿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宁澜被他们盯得有些好笑,只是弯着唇笑而不语,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 这模样,谁都明白她是在一碗水端平,不想让任何一个人伤心。 卢西恩虽有不甘,却也知道问不出结果,只能换个方式:“那宝宝你猜猜,这桌上的菜分别是谁做的?” “对,老婆猜猜看。”白际洲立刻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怂恿。 宁澜闻言,瞬间犯了头疼。 她拿起筷子,在兽夫们的注视下,挨个品尝了一遍桌上的菜。 每尝一口,她都仔细琢磨,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猜不出来。”她坦诚道,“除了这碗汤,能确定是峥峥做的,其余的……都是第一次尝,实在分辨不出来。” 说着,她怕其余四人伤心,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真的都很好吃,你们第一次做就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啦。” 听到这话,兽夫们脸上的失落瞬间消散。 “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就好。”苏珩之桃花眼微弯,带着勾人的笑。 “对,老婆喜欢就行。” 接下来,兽夫们便不再追问,只是专注地看着宁澜吃饭。 布莱克给宁澜夹了一筷子鱼肉,细心地挑掉了里面的刺。 卢西恩见状,也拿起碗里的一块排骨,低头挑掉骨头,再放回她碗里:“宝宝吃这个,没骨头了。” 宁澜被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停下筷子,看着眼前连筷子都没拿起来的几人,疑惑道:“你们怎么不吃?” “我们等会儿再吃,先看你吃。”林景峥笑着说,眼神里满是满足。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看着宁澜一口一口吃下自己亲手做的菜,他们心里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林景峥之前为什么总爱给宁澜做饭。 这种被在意的人认可的感觉,确实让人着迷。 直到宁澜吃得差不多了,兽夫们才终于拿起自己的餐具,开始动筷。 苏珩之率先夹了一筷子自己做的菜,刚放进嘴里,表情瞬间一僵。 他蹙了蹙眉,难以置信地开口:“这什么味道?” 卢西恩闻言,立刻夹了一口自己做的菜,刚嚼了两下,脸色就变了。 他强忍着才没把嘴里的菜吐出来,眉头拧成一团:“好咸……” 白际洲见状,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拿走宁澜面前的筷子,语气紧张:“老婆,是不是不好吃?别吃了!” 说着,他也夹了一口桌上的菜,尝过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景峥和布莱克也相继尝了桌上的菜,表情都变得有些难看。 桌上的菜,除了林景峥做的那碗汤还算正常。 其余的不是太咸就是太淡,有的甚至还带着一股生味,根本无法入口。 也难怪宁澜只能认出林景峥做的汤。 可宁澜刚才竟然面不改色地吃了那么多! 兽夫们心里瞬间被心疼填满。 林景峥皱着眉,语气里满是自责:“都怪我,刚才为了给你展示完整的一桌菜,没提前品尝。” “是啊宝宝,不好吃不用硬吃的!”卢西恩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早知道这么难吃,就不拿给你吃了。” 宁澜看着他们自责的模样,反倒笑了起来,轻声安慰道:“没有啦,我觉得挺好吃的呀。” 她知道,这些菜里藏着他们的心意, 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可兽夫们哪里会信,都知道她是在哄他们开心。 “别骗我们了。”白际洲伸手擦了擦她的唇角,“不好吃就是不好吃,不用为了照顾我们的情绪硬撑。” 说着,他直接把桌上的菜全都推到一边,只把林景峥做的那碗汤和一碟小菜放到宁澜面前。 苏珩之则拿出光脑,快速点了一些宁澜平时爱吃的美食外送。 “等会儿外送就到了,先喝点汤垫垫。”他眼神里满是歉意。 兽夫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自责,还纷纷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钻研厨艺。 宁澜看着他们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开口:“其实不用这样,你们的时间应该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布莱克语气坚定地开口,“雌主,照顾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情。” 其余几人也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 宁澜看着他们,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反驳。 接下来的一天,兽夫们果然都扎进了厨房,专心钻研做饭,没有再打扰宁澜学习。 宁澜也终于能安安静静地学了一整天。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像个门外汉,那些复杂的精神力理论知识,依旧晦涩难懂。 她不由得想起卢西恩中午说的话,好奇他到底有什么办法帮自己。 不过奇怪的是,吃完中饭之后,卢西恩就神神秘秘地离开了,至今都没回来。 宁澜心里虽有疑惑,却选择相信他。 既然他给出了承诺,就一定会有办法。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 兽夫们为了避免中午的情况再次发生,提前把做好的菜都尝了一遍。 幸好,这次的成果比中午好太多,虽然算不上顶尖美味,但至少已经能入口了。 他们这才放心地把饭菜端上桌,叫宁澜出来吃饭。 宁澜尝了一口,立刻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夸赞:“好吃!比中午进步太多了!” 她的语气真诚,眼神里满是惊喜。 苏珩之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看着她问道:“真的吗?不要又是为了安慰我们而硬吃。” 宁澜用力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菜,笑着说:“是真的很好吃,谢谢你们。” 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兽夫们的心都跟着软了下来。 要是澜澜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晚饭刚结束,布莱克就站起身,走到宁澜身边:“雌主,走吧。” 刚一开口,其余兽夫的表情就变了。 “等等!”白际洲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我也送送老婆,一起过去。” 苏珩之和林景峥也纷纷站起身。 布莱克皱了皱眉,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悦:“真难缠。” 他脸色不好看,但也清楚宁澜并非他一个人的,没说什么。 一路上,气氛都有些微妙。 到了院子门口,布莱克停下脚步,直接下了逐客令:“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兽夫们都没抬步。 白际洲压了一肚子的气,转头看向宁澜:“老婆,晚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宁澜纳闷,“布莱克没你们想象得那么坏。也不用防着他吧?” “他都叫你雌主了,我们不得不防。”林景峥说。 苏珩之:“还有,少给他开特殊待遇。” 宁澜耐心解释:“我之前真的没对他做什么。” 知道他们揪着之前的事不信,她顿了顿,又强调了一遍:“只是亲了下他的眼睛,别的什么都没做。” 话音刚落,布莱克突然缓声开口:“但今晚就不一定了。” “???” 宁澜瞬间愣住,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布莱克。 这家伙,怎么还火上浇油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要走,我听话。” 布莱克的话挑衅意味溢于言表。 他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迎上其余几人怒视的目光,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坦荡。 那副模样,更让人气得牙痒痒。 “布莱克……”宁澜无奈地叫住他,扶着额角叹口气。 这家伙平常闷声不吭,怎么一说起话来,就句句惊人,专挑最能惹火的话说? “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留下来了。” 这话一出,布莱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将宁澜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雌主,不要。” 他的尾音微微发哑,下巴轻轻蹭着宁澜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 “不要走,我听话。” 其余几个兽夫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变得铁青。 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林景峥警告开口:“布莱克,你最好安分点。” 白际洲恨不得立刻将宁澜从布莱克怀里拉出来:“老婆,你别跟他待在一起了,直接跟我们回去。” 苏珩之桃花眼眯起,眼底翻涌着冷意:“在我家住的时候,可从没对澜澜动手动脚。” 若非怕动作太大弄疼宁澜,他们怕是早就冲上去,将黏在宁澜身上的布莱克狠狠掰开。 宁澜被布莱克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又转头对着其余几人摆手,赶紧叫停:“没事没事,你们别冲动。” 她抬眼看向怀抱着自己的布莱克。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不全是阴郁。 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地脆弱。 不知怎的,宁澜的心底突然生出一股笃定:“……他不会伤害我的,你们放心。” “而且,他都答应我了,不会做我不愿意的事情。” 苏珩之冷眼看向气质阴沉的布莱克:“他说的你也信?” “我相信的。”宁澜执拗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天不早了,别在这里耗着了。” 这是布莱克第一次,被人当众这般维护。 在所有人都质疑他、防备他、觉得他阴鸷危险。 而宁澜站在他身边,笃定地说相信他。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从心底缓缓升起。 像春日的溪流,融化了他心底冰封多年的坚冰。 他收紧抱着宁澜的手臂,低头看她的眼睛,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雌主,我们进去吧。” 宁澜轻轻“嗯”了一声,转头对着其余几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兽夫们纵然满心不甘,满心戒备,却也拗不过宁澜的坚持。 只能狠狠瞪了布莱克几眼,放下几句狠话,才磨磨蹭蹭地离开。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宁澜才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身边的布莱克,却发现自己的心跳,莫名有些快。 刚才其实是不想兽夫们吵架才这么说的。 此刻兽夫们都走了。 偌大的地方,只有她和布莱克两个人! 饶是刚说过布莱克的好话,宁澜心里也有几分犯怵。 她抬起一双清澈水润的眼睛,怯生生地朝布莱克瞧去。 灯光下,她的眸子像浸了水的琉璃,泛着浅浅的光。 布莱克被她看得心头一颤,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微凉,指腹带着几分薄茧,却很稳,轻轻攥着她的手。 语气放柔了几分:“雌主,跟我来。” 此刻的布莱克,和平常那个沉默寡言、周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他,明显不一样了。 眉眼间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鲜活,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 宁澜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一步步往前走。 才发现布莱克的家,竟然是一座坐落在郊外的黑色古堡。 古堡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墙面爬满了暗绿色的枯藤。 藤条蜿蜒交错,像一张张细密的网,缠在冰冷的石墙上,没有半分生机。 古堡的周围没有繁茂的绿植,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枯树,在夜色里张牙舞爪。 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了几分阴森偏僻。 古堡的大门是厚重的黑色铁艺门,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却因为常年没有打理,花纹里积满了灰尘,泛着淡淡的锈迹。 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巨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这古堡的气质,和布莱克如出一辙。 都是那般阴郁、冷硬,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宁澜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眼底闪过害怕。 布莱克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像是在安抚。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认真:“雌主,我的家很安全,很干净。”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任由布莱克牵着她,走到古堡大门前。 布莱克抬手,在门上的一个暗扣上轻轻按了一下。 厚重的铁艺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一推开古堡的大门,布莱克就立马抬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瞬间,古堡里所有的灯光都被点亮。 明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驱散了古堡里的阴暗和冷意,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宁澜的害怕减少了许多,抬眼打量着古堡的内部,却又愣住了。 偌大的古堡客厅,空荡荡的。 只有几张冷硬的黑色皮质沙发,和一张巨大的黑色实木茶几。 没有任何装饰,没有挂画,没有绿植,甚至连一点琐碎的生活用品都没有。 地板擦得干干净净,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毫无生活气息,也没什么人味。 像一座精心打理的牢笼,而非一个家。 布莱克牵着她,走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同样宽敞,两侧排列着一间间房间,房门都虚掩着。 路过每一间房间的时候,宁澜都忍不住好奇地瞥上一眼。 发现每一间房间里,都只有最基础的家具。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无其他,冰冷又单调。 她甚至区分不了,这些屋子分别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平常住这吗?”宁澜忍不住好奇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布莱克牵着她的脚步没有停,闻言摇头,“一般只住在实验室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宁澜,带着几分认真,“但是不能让雌主跟着我一起住在那种地方,委屈了你。” 实验室里满是试剂和仪器,冰冷又枯燥。 他怎么舍得,让他的雌主住在那样的地方。 听到他的话,宁澜心底的那点害怕,又减少了一点。 原来,他都考虑到了。 她轻轻笑了笑:“谢谢。” 布莱克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微微失神。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继续牵着她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雌主。”他说着,伸手推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宁澜彻底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 这间房间,和古堡里的其他房间,简直是天差地别。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的喜欢不是占有,而是靠近 没有冰冷的黑色,没有单调的家具。 反而被布置得温馨又柔软,满满的少女风。 墙面是淡淡的奶白色,墙上挂着几幅清新的风景画。 窗边摆着几盆生机勃勃的小绿植。 地上铺着厚厚的米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公主床,铺着粉色的床品。 床头摆着几个可爱的毛绒玩偶,床边是一张精致的白色书桌,放着崭新的水杯和台灯,还有几本书。 甚至连梳妆台上,都摆着一套崭新的护肤品。 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 宁澜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回过神。 半晌,才讷讷地问:“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布莱克轻轻点了点头,走到房间里,伸手拂了拂床上的被子。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今天闲下来时找人定的,比较仓促,希望雌主喜欢。” 宁澜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原本以为,布莱克是个不懂浪漫、不懂照顾人的人。 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为她准备这么贴心的房间。 宁澜甚至觉得,布莱克是所有兽夫中,准备得最用心的一个。 布莱克牵着宁澜走进房间。 开始一件件为她介绍专门买给她的生活用品。 “这是新的洗漱用品,应该是你喜欢的味道。” “晚上要是觉得冷,柜子里有厚的毯子,还有暖手宝。” 他的一系列举措,无微不至,将宁澜照顾得妥妥帖帖。 宁澜坐在柔软的床上,感受着布莱克的细心,心里却莫名开始忐忑起来。 布莱克为她付出这么多,是不是又要提出什么要求做交换? ——比如,精神疗愈。 一想到这个,宁澜的脸颊就微微泛红。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系统系统,要是等会儿布莱克对我提出一些我不愿意的要求,你能不能帮我脱困?” 系统半天没有回应。 宁澜的心跳越来越快,紧张地抬眼看向布莱克。 却发现他已经站直了身体。 “那我就先走了,雌主好好休息。”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半分逾矩的意味。 宁澜瞬间愣住:“你去哪?” 她以为他会留下来,或者提出什么要求。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要走。 “我在隔壁的房间。”布莱克指了指隔壁的房门,“雌主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克制的期待:“我喜欢雌主,当然要住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他的话还是直白又坦荡,没有半分掩饰。 说出“喜欢”二字的时候,宁澜的脸颊瞬间红透。 可她怔怔地看着布莱克。 原来他的喜欢,不是占有,而是靠近。 他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换来和她单独相处一晚的机会。 却什么无礼的事情都不做,什么过分的要求都不提。 仅仅只是想让她在他准备好的屋子里,好好睡一觉。 这一刻,宁澜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愧疚,还有几分对布莱克的重新认识。 他没有兽夫们想象中的那么坏。 甚至,他的喜欢,纯粹得让人心疼。 宁澜定了定神,看着布莱克转身要走的背影,突然开口叫住他。 “等一下。” 布莱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雌主,怎么了?” “隔壁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 宁澜好奇地问,心里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他为她准备了这么温馨的房间,自己却住在隔壁。 她想看看,他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布莱克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间普通的房间。” 他不想让宁澜看到自己住的地方。 那间房间,冰冷又简陋,和宁澜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怕宁澜看到后,会嫌弃他,会讨厌他。 可宁澜却不放心,摇了摇头,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我还是去看看吧,不然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她说着,就拉着布莱克的手,朝着隔壁的房间走去。 布莱克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她牵着。 房门打开的瞬间,宁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真的能住人吗?! 整个房间里,几乎只有一张硬邦邦的单人床。 床边连个床头柜都没有,更别说其他的家具了。 甚至灯都没有装,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借着古堡外的月光,和墙角点燃的一盏小小的蜡烛,才能勉强看清室内的一切。 蜡烛的光芒微弱,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更显得这间房间,冰冷又简陋。 和宁澜那间温馨柔软的房间比起来,这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你平常就住在这里?” 宁澜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布莱克垂了垂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走到床边,轻轻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扯了扯唇角。 “我真的习惯了,从很小的时候,就住在这间房间里。”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宁澜。 “……这就是我的生活环境。” “我从来都不需要光明,不需要温暖,这样的环境就已经能让我很舒服。” “雌主会讨厌吗?” 宁澜一时没回话,布莱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补充,“讨厌的话,我改好不好?” 他可以为了她,把房间布置得温馨一点。 可以为了她,装上明亮的灯。 可以为了她,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只要她不讨厌他,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 宁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话。 只是挣脱开他的手,更深入地走进房间,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间房间并非什么都没有。 在房间的一面墙上,挂着几张小小的照片,被细心地用相框装着,贴在冰冷的石墙上,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宁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脚步缓缓走过去,轻声问:“这些照片,我可以看看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一个向她敞开心扉的是布莱克。 布莱克的家,任何有“人气儿”的物件都非常少见。 更何况是照片这种情感价值非常浓的物品。 布莱克坐在床沿,抬眼看向宁澜。 他抿了下唇,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可以。” 甚至主动站起身,走到宁澜身边,为她轻轻拂去相框上的灰尘。 “这是……我的家人。”他缓缓解释开口。 “家人”两个字,从布莱克的嘴里说出来,格外陌生。 宁澜的动作顿了片刻。 这是她第一次,在兽夫们的口中,听到他们提起家人。 相处了这么久,有过很多亲密接触。 可关系也都只是停留在浅浅的表面。 聊起家人,无异于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推向更深的一个阶段。 而宁澜没想到,第一个向她敞开心扉的,竟然是平日里最沉默、最阴郁的布莱克。 宁澜轻轻拿起相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照片是一张三代同堂的合照。 背景是一片荒芜的草地,照片上有三个人—— 白发苍苍的老人、青年男人,还有一个稚嫩孩童。 从五官轮廓能辨认,这个男孩是小时候的布莱克。 不过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小小的身子,脊背挺得笔直。 在那个年纪,他的脸上就已经没有半分孩子的稚气和活泼。 眉眼间就带着几分阴郁,连眼神都是冷冷的。 和现在的他,如出一辙。 宁澜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动作轻柔。 像是穿透了时光,触碰到了那个小时候的、孤独的他。 就算是在合照里,他也显得那般格格不入。 连嘴角都没有半分弧度,仿佛天生就带着这种死气沉沉的气质。 宁澜的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心疼和好奇。 布莱克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从小就这般阴郁,这般沉默? 她隐隐意识到接下来的话题可能会触犯布莱克的隐私。 但宁澜还是顶着冒犯他的风险,轻声开口。 “你的……妈妈呢?” 布莱克的身体倏然僵住。 他垂着眸子,长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缓声开口。 “不知道在哪。” “我的母亲嫌弃我是条丑陋的黑曼巴。在我诞生之后,看了我一眼,就离开了。” 他轻扯唇角,声音很轻,没有半分波澜,却透着刺骨的冰冷。 “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她,也没听过她的声音。” “她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看过我们一眼。” “我遗传了我爸爸的兽形,一身黑色,丑陋又阴沉。” “不像其他的兽人,有些吸引人的外表。” 布莱克停顿片刻,自嘲地笑了笑,想起陪伴在宁澜身旁的其余几个兽夫。 林景峥和苏珩之显然是最受雌性欢迎的兽人类型。 他们有着长而鲜亮的毛发,摸起来柔软又舒适。 而卢西恩虽然是短毛,却四肢矫健,黑眸大眼,还有一对漂亮的羚羊角,线条流畅而具有美感。 白际洲一身洁白飞羽,更是仙气飘飘的象征。 只有他,是一条被人嫌恶、唾弃、畏惧的蛇。 “所以,我从小就开始研究基因。在我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咒骂、嘲讽的时候,我就下决心对兽形进行改造。变成什么都好,只要不是黑曼巴。” “我想让母亲回来看看我,哪怕只是一眼。” “可我的实验一点都不成功。”布莱克看向照片里的老人,“我的祖父……是基因改造实验的坚决反对者。他说,过度改造基因,违背伦理,会引发灾难,不允许我碰那些实验。” “只有父亲支持我。他偷偷帮我找资料,建实验室,陪我一起做实验。他说,只要我开心,怎么样都好。” 宁澜的呼吸一紧,听着布莱克戛然而止的话语,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追问,“然后呢?”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出了意外。实验室发生爆炸,父亲为了保护我,重伤昏迷,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再也没有醒过来。” “祖父因此气得一病不起,扔掉了我的所有实验用品。他年纪太大,身体不好,后来的那几年几乎也是在床上度过的。” “没过多久,在我十五岁的时候,祖父也死了。从那之后,这间屋子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 布莱克的话很简短,三言两语,就讲完了自己的过往。 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在宁澜的心上。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指尖蜷缩着,微微颤抖。 那副看似平静的模样,藏着的是深入骨髓的自责和孤独。 布莱克看向宁澜,声音哑了几分,“雌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吧。” 都怪他是一条生来就惹人生厌的黑曼巴,都怪他痴心妄想改变。 若是他没有执意要做基因改造,若是他没有那么贪心,想让母亲回来。 他的父亲就不会受伤,就不会昏迷不醒;祖父也不会被气坏,在短短三年病倒身亡。 他就该认命,躲在阴暗处。 这份自责,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这么多年,从未拔去。 宁澜听完,眼眶泛红。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布莱克攥紧的手。 他的手冰凉,指尖带着薄茧,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布莱克被她的触碰惊到,猛地抬眸,看向她。 烛光下,他的那双墨绿眸子,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 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不安,还有藏不住的脆弱。 宁澜迎上他的目光,内心猛地一震。 这一刻,她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被布莱克带去实验室,差点成为他实验对象的那次。 她只是说了一句“基因实验会违背伦理,造成伤害”,布莱克就瞬间变了一副样子。 像是陷入痛苦回忆,反复嗫嚅、自证。 原来一切的原因都是出自这里。 宁澜也终于知道,布莱克曾经遇到怎样的阴影,才让他这么迫切地改变兽形。 读懂了他的所有脆弱,宁澜看向他的眼神不再带有害怕。 她的目光突然坚定几许。 宁澜鼓起勇气靠近他,伸出手。 纤细的手臂圈住布莱克高大的躯体,她主动拥抱住布莱克。 “不是的。” “不是你的错。” 第一百二十六章 布莱克竟然哭了。 宁澜的手臂轻轻圈着布莱克的腰,声音软而坚定,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 “不是你的错。” “兽人的兽形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决定,是天生的,是刻在基因里的,你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怎么能把所有错都推在自己身上?” 她顿了顿。 “我曾经也痛苦过,为什么自己就像是一只丑小鸭,可后来我还是慢慢接受了。” “小灰鸭又怎么样呢?”宁澜的脸颊悄悄泛红,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角,“不还是有人喜欢嘛。” “就像……就像你们,不就很喜欢我么。” 话说完,她的脸更红了,埋在他的胸膛里,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而后又抬起头,眸光澄澈,直直看向他,带着几分郑重。 “所以布莱克,你要相信,任何兽形都是值得喜爱的。” “我就喜欢黑曼巴,我就喜欢你。” “雌主……”布莱克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哑,带着几分颤抖。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宁澜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胸膛,轻轻蹭了蹭。 像只温顺的小猫,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他。 布莱克的心脏瞬间就化了。 他僵着身体,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弄疼了她。 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力道轻得像碰着易碎的珍宝。 雌主真好。 可心底那道被母亲抛弃的阴影,还是造就了他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性格。 他低头,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顶:“雌主,你真的不讨厌我吗?我是丑陋,阴湿,让人畏惧的黑曼巴,他们都说,我的兽形是灾厄的象征。” 宁澜立刻摇了摇头,从他的怀里抬起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会的。” “你看,你用蛇身缠过我多少次了,我不是都没走嘛。” 布莱克的身体微微一僵:“可只要你挣扎,只要你说不愿意,我会立刻放你走的。” 他攥紧她的手:“雌主,你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做强迫你意愿的事情。” 宁澜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我知道。” “我一直都相信你。” “我不走,不是因为我没办法走,是因为我真的不想走。” 布莱克怔怔地看着宁澜。 他的雌主,是全天下最好的雌主。 宁澜的目光重新落回墙上的照片,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里那个中年男人的轮廓。 “你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疗养院,昏迷了很多年。” 宁澜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关系,有空的话,我陪你一起去看望他吧。” 布莱克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雌主……你说什么?” 宁澜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做雌主的,总要见见兽夫的家人嘛。” 她顿了顿,“我也想和你父亲说说话,这样他才会放心地把你交给我呀。” “交给我”三个字,让布莱克的心跳漏了一拍。 欢喜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再也克制不住,将宁澜横抱起来,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和后背。 宁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颈窝。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试剂味,却并不难闻。 “雌主,我带你回去休息。” 布莱克重新回到刚才的房间,将宁澜放在床上,动作细致地为她打理好一切。 “雌主,今晚早点睡,希望我的住所,能让你做个好梦。” 提到“梦”,布莱克的耳根悄悄红了,在心里补充,希望在梦里见到你。 离开前,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微微附身,凑到宁澜的面前。 宁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攥着被子的手不禁紧了紧。 她想到布莱克会吻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 却没想到,布莱克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带着微凉的温度,转瞬即逝。 宁澜瞬间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母亲身份的缺失,让布莱克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 他对爱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和宁澜的相处。 因为宁澜吻过他的眼睛,他就以为,吻眼睛是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于是他学着她的样子,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不知怎么,宁澜心底突然生出了一股勇气。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布莱克的手腕。 “雌主,怎么了?” 宁澜抬眸看他,眼底泛着浅浅的光。 “你知道,更深入地表达爱的方式是什么吗?” 不等布莱克回答,宁澜主动仰起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布莱克整个人都僵住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刚尝到甜头的孩子,又惊又喜,不知所措。 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伸手轻轻扣住宁澜的后颈,再次吻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而是带着青涩的执着和浓烈的喜欢。 吻技生涩笨拙,却异常认真,他撬开她的嘴唇,探入其中,与她的唇齿相依。 宁澜的身体微微发软,攥着被子的手紧了又紧。 她闭上眼睛,任由他吻着,唇齿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不知过了多久,布莱克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都微微发喘,交织在一起,漾开暧昧的涟漪。 宁澜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迷乱,看着眼前柔和的灯光。 她想到布莱克等会儿回去,面对的是一间黑暗冰冷、毫无人气的屋子。 宁澜突然轻声叫住了他。 “布莱克……” 布莱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雌主?” 宁澜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怯意:“……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可能会有点怕。” 古堡太大,太安静,哪怕布置得再温馨,也还是透着几分冷清。 害怕是真的,当更是不想让布莱克回去。 他说他习惯了,可他的习惯,一定因为从未体会过温暖和光明。 她想带他试一试,或许,他也会渐渐向往这些美好。 宁澜鼓起勇气,轻轻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你要不……陪我睡吧。” 布莱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宁澜,墨绿的瞳孔里,先是错愕,随即迸发出耀眼的欣喜。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哽咽:“真的吗……雌主?” 宁澜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更让她不敢置信的是,下一秒,她就感受到—— 温热的液体,一滴滴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带着微凉的温度。 是眼泪。 布莱克竟然哭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清楚地看见你 来到星际之后,宁澜哭过很多回。 却从来没见过身边的兽夫掉过一滴眼泪。 而且还是平日里最沉默阴郁,连提起过往都面无表情的布莱克。 他站在床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宁澜的手心,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 “谢谢雌主……我太高兴了……” 他的眼泪,浸湿了宁澜的手心。 宁澜忍不住抬起手,顺着这个姿势,温柔抚摸布莱克的脸颊。 她专注地看着布莱克,等他平复之后,才轻声又认真地开口,“上床吧,地上多凉呀。” 【宿主,我可不记得曾给你发布过什么和兽夫同床共枕的任务呀!】 系统打趣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宁澜假装听不懂系统的调侃,理直气壮地腹诽。 “怎么啦,我自愿的。” “我就想和他一起睡!” 梦里和兽夫们的亲密接触又不是没有过。 随着对他们的恐惧越来越少,和他们相处也愈发自然,早已没了最初的扭捏。 不过就是睡一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 以布莱克对雌雄关系的浅薄了解,宁澜笃定,他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就当是找个人给自己暖床了。 只是,她从没想过,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邀请,就能让布莱克哭得这般狼狈。 下一秒,冰凉光滑的蛇尾再次缠了上来,一圈圈箍在她的腰上。 这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宁澜险些喘不过气。 “雌主你不讨厌我,不讨厌我对不对?” 布莱克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反复确认。 费了好大力气,宁澜才轻轻推动他的胸膛:“不讨厌,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我是一条黑曼巴。”布莱克闷声开口,带着自我否定,“是有毒的、丑陋的、冷血的黑曼巴……所有人都讨厌我,畏惧我。” “哪有。”宁澜摇了摇头,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缠在腰上的蛇尾。 她对这种两栖动物有着本能的恐惧。 触碰到布莱克冰凉光滑的鳞片时,指尖忍不住蜷缩一下,呼吸都放得格外缓慢。 可她还是忍着这份天然的畏惧,轻轻抚摸着他的蛇身,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黑曼巴也只是万千兽人中的一种而已,没什么低人一等的。” “我不会因为你的兽形讨厌你,相反,作为高阶雄兽,你的智商和异能都远超常人,应该自信一点才是。” 布莱克的身体僵了僵,缠在宁澜腰上的蛇尾微微松了些力道,却依旧舍不得松开。 他抬起头,墨绿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水雾,怔怔地看着宁澜,是不敢相信她的话。 良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擦了把脸。 “我把自己洗干净。” 布莱克不想让宁澜等太久,动作都比平常快了一倍。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棉质睡衣。 墨黑色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发梢挂着晶莹的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留下淡淡的水痕。 许是刚洗过脸,他随手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将过长的刘海捋到了身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宁澜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瞬间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毫无遮挡地、清晰地看到布莱克的眉眼。 平日里,他的眉眼总被头发挡住,只露出一小半。 加上周身常年萦绕的阴郁气息,让人只觉得他冷硬阴沉。 可此刻,卸去了遮挡,他的眉眼全然显露,精致得让宁澜心头一颤。 宁澜下意识地开口:“布莱克,你长得真好看。” 她的语气中满是真诚的夸赞,却让布莱克的身体微微一僵。 眸底划过慌乱,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秘密。 宁澜伸出手,想要把他拉得近一点,好好看看。 却发现布莱克的眼神下意识地躲闪。 “雌主,别拿我开玩笑了。”他的声音低沉,“这不有趣。” 宁澜皱了皱眉:“我哪有开玩笑,我明明说得很认真。” 她索性不再试探,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他强行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不等布莱克反应,宁澜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指尖抵着他微凉的脸颊,迫使他抬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他的眉骨生得极高,眉峰利落,墨色的眉形偏细却不软,添了几分冷冽的英气。 眼窝微微凹陷,衬得那双墨绿的瞳孔愈发深邃。 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勾人的模样,却因为常年的阴郁,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冷意,显得疏离又清冷。 直鼻高挺,唇线清晰,肤色是冷白的调调,衬得眉眼的精致感愈发突出。 宁澜的目光太过认真,太过灼热。 像是带着温度,一点点拂过他的脸,让布莱克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布莱克眼神慌乱地错开,长睫颤动,像受了惊的蝶。 宁澜纳闷:“怎么连看都不让看了?” 不等布莱克回答,先传来的竟然是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布莱克好感值上升!奖励美白液一瓶,可用于全身亮肤!】 宁澜被这突如其来的播报声吓了一跳,指尖微微一颤,险些松开捧住布莱克脸颊的手。 【不是不让看,而是看了之后,好感值会增加啊!】 宁澜惊了。 怎么回事? 主动吻他的时候,两人唇齿相依,暧昧缠绵,系统没播报。 邀请他同住,布莱克哭得稀里哗啦,感动得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系统也没播报。 不过是认真看了他几眼,好感值就一下子上涨了? 上回在联合教学的启动仪式也是如此。 这是什么奇怪的触发机制? 宁澜百思不得其解,干脆抬眸看向布莱克,直截了当地问:“你喜欢这样吗?” 布莱克的身体僵了僵。 他犹豫了片刻,看着宁澜澄澈的眼睛,轻点头:“喜欢。” “喜欢雌主这样看着我。” 宁澜追问:“为什么?” 布莱克闻言,微微垂眸,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良久,他才抬眼,带着几分纯粹的真诚,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从来没有被人看见过。” 从来没有。 从小到大,所有人对他的态度,要么是畏惧,要么是嫌弃,要么是无视。 众人眼里,他只是一条丑陋阴毒的黑曼巴,一个阴郁古怪的怪人。 从没有人真正“看见”过他。 他像一株长在阴暗角落里的植物,习惯了被忽略。 宁澜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突然在这一刻意识到。 对于布莱克而言,真正珍贵的爱,是理解,是触碰,是被看见。 一股浓烈的情绪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 宁澜张了张嘴,原本想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我爱你”。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敲在布莱克的心上—— “布莱克。” “我清楚地看见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布莱克提前进入躁动期了 宁澜的话落定,布莱克墨绿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 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层层涟漪漾开,藏着惊悸与欢喜。 “雌主……” 夜色渐深,宁澜和布莱克一起躺到床上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无比别扭。 说好的找个人暖床,结果一点也不暖! 布莱克的身体天生带着凉意,躺进被窝后,连带着周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更别提他那条冰凉的蛇尾! 还习惯性地缠上来,一圈圈绕在她的腰腹,凉丝丝的触感让宁澜打了个轻颤。 ……刚才干嘛一时心软邀请他一起睡。 可不知过了多久,贴在身侧的冰凉渐渐褪去。 布莱克的身体竟慢慢热了起来,连蛇尾的温度也变得暖和。 只是他依旧缠得紧,半点不肯松开,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牢牢护着。 布莱克的身材看着清瘦,实则和其他兽夫一样,高大健硕。 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的他,竟然也练出了一身硬邦邦的肌肉。 宁澜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时,只觉得浑身都被硌着,连翻身都费劲。 宁澜迷迷糊糊睡了一夜,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睁眼就撞进一双深邃的墨绿眼眸里。 布莱克早就醒了,正沉沉地盯着她看。 目光专注又灼热。 他的蛇尾还缠在她的腰上。 整个人依旧毫无分寸、毫无距离地和她贴在一起。 宁澜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推开他的胸膛,闷声抱怨 “下次、下次我不要和你一起了!” 布莱克的眉峰微蹙,眼底闪过慌乱,低声问,带着几分委屈:“为什么?” 宁澜闷声闷气地抱怨:“哪哪都不舒服!” 弄得她一晚上都没睡好! 她说着,伸手就想往被窝里探。 手腕却被布莱克猛然抓住。 他的掌心沁出薄汗,语气急切又慌乱:“雌主,别碰……” “凭什么不能碰?”宁澜莫名其妙,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布莱克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从耳尖蔓延到脖颈,连耳尖都在微微颤抖。 宁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咯噔一下,突然反应过来。 宁澜面红耳赤,这下连碰都不敢碰布莱克了,手忙脚乱地推他。 可她越推,布莱克搂得越紧。 他将她死死按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灼热。 “雌主,你好白。” 布莱克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沙哑又低沉,带着几分痴迷,“白得发光了……” 宁澜心里清楚,这是昨晚系统奖励的美白液生效了,一夜之间,皮肤又白皙了几分。 可怎么感觉,这东西不是用在她身上的美白液,而是下给布莱克的迷魂汤呀…… 话音刚落,宁澜就感觉脸颊一麻。 布莱克低头,轻轻咬了一口她白嫩嫩的脸颊。 他的齿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没用力。 只是轻轻含住那团软肉,在齿间轻轻积压、拉扯,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 “像一颗香香软软的汤圆。”布莱克的声音含糊,带着几分贪恋,“好想把雌主一口咬下,全部吃掉。” 宁澜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里直呼救命。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昨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大早上突然就发情了! “布莱克,别、别这样!”宁澜伸手推他的脑袋,大声制止,“你放开我!” 可布莱克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我行我素。 唇齿的动作愈发亲昵,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惹得她浑身轻颤。 宁澜推搡的动作顿住,身体猛地一僵。 她察觉到不对劲了。 布莱克的眼神不再清明,呼吸灼热又急促,连抱着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他平时的样子。 宁澜抬手,试图捧住他的脸。 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肌肤,心头一紧,急声询问:“布莱克,你怎么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暴怒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暧昧与慌乱。 “该死的,你还说对她不会做什么?!” 卢西恩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来。 他二话不说,伸手就将布莱克从宁澜身上狠狠扯开,用力将他推到一边。 宁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道身影团团围住。 白际洲、苏珩之、林景峥,竟然全都来了! 他们看着床上衣衫微乱的宁澜,又看了看眼神迷乱的布莱克。 眼底的嫉妒与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一个个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白际洲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布莱克的衣襟,将他狠狠提起来。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口口声声保证不会强迫老婆,现在呢?你在做什么?!” 苏珩之站在一旁,额角的青筋暴起:“我早该知道,你这条阴毒的蛇,要单独把澜澜留下来准没好事,果然!” 林景峥快步走到床边,将宁澜护在自己怀里,伸手轻轻理了理她微乱的衣衫。 “乖乖,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兽夫们的怒火几乎要将布莱克吞噬,房间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宁澜却摇了摇头,对着兽夫们急声开口:“你们别伤害他!他不是故意的,他现在状态不对劲!” 她能看出来,布莱克现在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他不是在欺负她,是他自己出事了。 宁澜还护着布莱克,白际洲怒意更甚。 可他却还是压着不满,伸手探了探布莱克的脉搏。 他的下颌线紧绷,脸色沉得吓人,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才从牙缝里低低地挤出一句骂音:“这家伙,提前进入躁动期了!” 几人认识多年,交情不浅。 白际洲清楚,他们从未侍奉过任何雌性,每年的躁动期,要么靠他调配的药剂压制,要么就硬撑过去。 因此,他对每个人的日期记得清清楚楚。 而布莱克的躁动期却毫无征兆的提前了! 可想而知昨晚发生了什么。 其余兽夫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看向布莱克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与嫉妒。 雄兽的躁动期,本就需要雌性的安抚。 更何况布莱克还和宁澜单独相处了一夜,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怕是早已让他情难自禁。 宁澜站在原地,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只是抬着小脸,看着布莱克,眼神里满是紧张:“躁动期?那怎么办?我、我是雌兽,我能做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现在已经有精神力了,是不是、是不是也可以想办法对他进行精神疗愈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不行!” 宁澜的话音刚落,几个雄兽几乎同时开口,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苏珩之向前半步,桃花眼微眯。 眸底的冷意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急切。 “躁动期的雄兽,精神力处于崩溃的边缘,如同失控洪流。” “再高阶的雌性对其进行精神疗愈,自身都会遭受反噬,少则修养三天,多则卧床整月。” 他的目光落在宁澜身上,语气沉了些,“你刚拥有精神力,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冲击。” 其余人也紧张点头,劝宁澜不要贸然靠近。 宁澜的瞳孔渐渐涣散,被巨大的慌乱充斥。 怎么会这么严重…… 她记得之前也经历过林景峥的躁动期,也没这么吓人啊。 系统解释:【成年雄兽都需要定期接受雌主的精神疗愈,他们一直不肯承认与阮家的婚约,每次躁动期都是自己熬过来的,当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 她心跳沉重,转头看向布莱克。 这个时候的他大概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状态不对。 不知何时,他已经挣脱了白际洲的钳制,靠在床头,双手死死抓着床单。 宁澜凝眸观察,才发现他竟徒手将厚实的床单撕成了布条。 布莱克正颤抖着将布条缠在自己的手腕上,试图把自己绑在床头。 那双墨绿的眼眸里翻涌着挣扎,却死死咬着下唇,用痛意唤醒自己残存的理智。 唇瓣早已被他咬破,鲜红的血迹顺着唇角滑落,滴在黑色的睡衣上,额角的青筋根根凸起。 冷汗浸湿了他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狼狈却又透着一种极致的隐忍美感。 他在极力克制自己。 哪怕承受着精神力暴乱的剧痛,也要把自己困住,生怕失控后伤害到宁澜。 这份隐忍,像重锤般砸在宁澜心上,她瞬间红了眼眶。 可另一边,却是其余四个兽夫们的阻止。 “不试试怎么知道?”宁澜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布莱克的情况已经很紧急了,你们也说,他的精神力暴乱,极有可能挫骨扬灰!” 兽夫们更加激动,情绪激动地反驳。 “那也不该由你来分担风险!”苏珩之的声音陡然提高,眼底满是焦灼。 “宝宝,他说的对,你为自己想想,”卢西恩也伸手去拉宁澜的,急声喊她,“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林景峥直接站在宁澜身侧,双手拥住她,隔绝了她看向布莱克的视线:“先到我怀里来。” “我不能看着他出事!”宁澜固执地摇头,想挣脱林景峥的保护,却被他死死按住。 白际洲实在看不过去,皱着眉,语气直接又急切。 “老婆你冷静点吧!你想救他,可你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连曦和学院最基础的入门知识都看不懂,还想凭这点微薄的精神力为他进行疗愈?”白际洲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别天真了!”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直直刺向宁澜。 宁澜焦急开口:“但无论如何……” 白际洲直接打断:“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想保护别人?” 他看着宁澜执拗的模样,又急又气。 一心顾着宁澜的安全,在这种情况下难免失言,语气更冲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宁澜怔怔地看着白际洲,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你太伤我的心了。” 白际洲的喉结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却还是硬着心肠别过脸, 其他兽夫看着宁澜哭,也心疼得不行,却没人开口安慰。 他们知道,必须让宁澜认清现实,不能让她拿自己的安危冒险。 白际洲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支泛着淡蓝色光芒的药剂,快步走到布莱克身边,毫不犹豫地将药剂注入他的血管。 布莱克的身体猛地一颤,挣扎的动作渐渐放缓,双眼缓缓闭上,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这是镇定剂,没有副作用,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躁动因子。”白际洲收起针管,语气沉了沉,“我会尝试给他配置缓解的药剂,但高阶雄兽每触发一次躁动期,情况就会比之前更棘手、更严重。” 他看向宁澜:“你别抱有太大希望,现在只能靠布莱克自身的意志力熬过去。” 林景峥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如果情况没有好转,就只能把他送去专门安置躁动期雄兽的治理中心。” “不行!”宁澜猛地扬声,脸色苍白。 她知道那种地方。 就像一座没有自由的监狱,进去的雄兽都会遭受严苛的管制,根本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可她的反对毫无用处。 几个雄兽对视一眼,默契地走上前,合力将昏迷的布莱克抬起来,朝着古堡深处的一间房间走去。 那是每个没有伴侣的高阶雄兽家里都会准备的房间,专门用来控制陷入躁动期、失去理智的自己。 房间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角的金属锁链。 他们将布莱克的四肢用锁链锁好,固定在墙壁上,确保他醒来后无法挣脱。 宁澜不忍再看,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间房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卢西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柔的安抚:“宝宝……” 他轻轻将宁澜拥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的。” 宁澜原本还在赌气,想推开他。 可听到他的话,鼻尖一酸,哽咽道:“我怎么能不担心……” 她知道兽夫们都是为了她好,不是故意要和她作对,也不想和他们吵架。 情绪渐渐平复,她终究还是软下态度,将脸埋进卢西恩的胸膛,汲取着一丝温暖。 卢西恩动作轻柔地顺着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哄劝:“昨天不是答应帮你想办法理解曦和学院的知识吗?今天我就是来带你去见一个人的。” 宁澜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里满是惊讶:“真的吗?” 卢西恩坚定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说不定你见了她之后,就能快速入门,掌握知识体系。” 宁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的悲伤被期待取代,她用力点头。 如果能快速掌握曦和学院的知识,提高自己的精神力,是不是就能帮到布莱克了? 不管怎么样,为了布莱克,她都要试一试。 第一百三十章 “因为我们的精神世界足够强大。” 乘着星际悬浮车,卢西恩带着宁澜穿过几条静谧的街巷,最终停在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前。 木质的门扉虚掩着,隐约能闻到里面飘出的清雅茶香。 “我们要见的人,就在里面。” 宁澜跟着他走进茶室,目光扫过室内,当看到主位上坐着的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讶。 主位上的,竟是曦和学院的山羊校长。 那天联合课程的启动仪式上,她就见过这位严厉又充满睿智的长者。 可显然,校长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印象。 只是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便又落回手中的茶杯上,指尖轻捻杯沿,姿态闲适。 宁澜也不意外。 这段时间她的外形变化不小,加上启动仪式上两人只是匆匆一面,若不是亲近之人,确实很难认出来。 她忍不住转头多看了卢西恩几眼,心头满是疑惑。 作为整个主星最脏最乱的地下交易城的首领,按常理来说,卢西恩面对这种拥有高社会身份的人物,本该绕着道走才对。 他到底是哪来的门道,能请动这位校长见自己一面? 一旁的林景峥看到校长,眉峰也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 他瞬间就明白,卢西恩动用了自己一直隐藏的皇子身份。 卢西恩对皇室的憎恨极深。 早在多年前就主动舍弃了皇子身份,甚至放言要和整个皇室老死不相往来。 可如今,为了宁澜,他竟甘愿动用这份早已被他摒弃的关系,甚至不惜被皇室抓住把柄—— 一旦皇室知晓,必定会以此为借口,劝他回归皇室。 林景峥不由深深看了卢西恩一眼。 卢西恩对上他的目光,轻抬下巴。 林景峥上前一步,对着校长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卑微:“纪校长,好久不见。” “这位是宁澜,就是此前被苍曜学院误录取的雌性,她一直希望能进入曦和学院,系统地学习精神力相关的知识。” “不必多言。”林景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校长抬手打断。 校长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宁澜,语气严厉:“让她自己说。” 宁澜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林景峥身后走出。 她挺直脊背,眼神澄澈而坚定,不卑不亢地开口:“校长您好,我是宁澜。我确实渴望能进入曦和学院学习,这段时间也一直在主动接触学院的基础知识,只是遇到了不少困难,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 校长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峰微挑,终于慢慢想了起来。 她就是那个在联合教学计划启动仪式上,精神力远低于正常雌性数值的雌性。 “哦?”校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听说你连最基础的入门知识都掌握不了?” 宁澜的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坦诚点头:“是,目前确实还没有完全入门。” 校长皱眉,复杂地打量她半晌。 又转眼看向把她拉过来的卢西恩,轻哼一声。 宁澜知道校长不会对她有什么好态度,握了握拳头,着急地开口。 “若不能入校也没关系,希望校长你能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指点我一二,我会慢慢提高自己的精神力,争取在之后达到曦和学院的标准。” 校长这回想也没想,直接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精神力这东西,靠的是基因和天赋,光靠努力是没用的。这世上能自主提升精神力的雌性,少之又少。” “可是我能。”宁澜猛地抬头,语气坚定。 她迎上校长质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这看似微薄的15个点的精神力,正是近期才突然获得的。在这之前的二十多年里,我的精神力一直都是零。” 校长的眼神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重新上下打量起宁澜,像是在评估她话语的真实性。 片刻后,她缓缓松口:“也罢,我就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卢西恩几人:“你们都出去,我要和她单独相处。” 卢西恩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 苏珩之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林景峥轻轻摇头制止。 林景峥对着宁澜递了个安心的眼神,才率先转身走出茶室。 其余几人也只能压下担忧,依次离开,轻轻带上了茶室的门。 茶室里只剩下宁澜和校长两人,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校长起身走到茶室角落,端过一盆枯萎的盆栽放在桌上。 盆栽的叶片早已泛黄卷曲,边缘还带着干枯的焦痕,泥土也板结得厉害,一看就已经枯萎了许久。 “你能感受到它的状态吗?”校长指着盆栽,问道。 宁澜愣了一下,只能用最普通的方式,凑上前仔细观察。 她皱着眉,磕磕绊绊地描述:“它的叶子都黄了,还卷起来了,泥土也很硬,看起来……已经枯萎了。” “太表层了。”校长再次打断她,“你知道我们雌性所具备的特殊能力为什么叫精神力吗?” 宁澜茫然摇头。 “因为我们的精神世界足够强大。”校长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不能只通过物质世界与周遭万物产生连接,真正的连接,要用内心。” 她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就比如,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这株盆栽在‘说话’。” 宁澜满脸震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仿佛听到校长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属于植物的呢喃:“好渴……泥土好硬,根须被勒得好疼……阳光太少了,身体好沉……想喝水,想被温柔地触摸……” 这些信息,远比她用眼睛观察到的要多得多,不仅有盆栽的外在状态,更有它内在的感受与渴望。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属于雌性精神力的强大力量。 校长似乎真的“听”完了盆栽的心声,依旧闭着眼睛,抬手轻轻抚摸着盆栽干枯的叶片。 她语气轻柔地开口:“我知道你渴了,也知道你的根须不舒服。别急,我会帮你。” 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轻轻拂过叶片,嘴里还在低声呢喃着什么,像是在和盆栽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精神交流。 宁澜看得目瞪口呆,心头涌起一个猜测:“校长,这就是……精神疗愈吗?” “是,也不是。”校长缓缓睁开眼睛,收回手,“雌性的精神力,本质上就是一种疗愈的力量。既能疗愈万物生灵,也能疗愈身边的兽人。” 她指了指盆栽:“你也试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此生已经认定宁澜是我的雌主。” 校长的指尖离开盆栽时,那株原本枯萎大半的植物,已然焕发出勃勃生机。 翠绿的新叶从枯茎旁冒了出来,鲜嫩得能掐出水,原本板结的泥土也变得湿润松软。 唯有靠近边缘的几片叶子还残留着焦黄的痕迹。 显然是特意留给宁澜尝试的。 “试试吧。” 校长退到一旁,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 宁澜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 她学着校长的模样,缓缓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搭上那片残留着枯黄的叶子。 冰凉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她努力摒除脑海里的所有杂念,试图调动那微薄的15点精神力,去触碰这株植物的“心声”。 茶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擂着胸腔,带着几分紧张的急促。 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可指尖除了枯叶的质感,什么都没有。 没有校长所说的微弱呢喃,没有植物的渴望与痛苦,精神世界一片空白。 就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根本无法与眼前的盆栽建立任何连接。 宁澜的额头渐渐渗出细汗,心里的焦躁一点点攀升。 她咬着下唇,更加用力地催动精神力。 可越是着急,精神力就越散乱。 像一团抓不住的雾气,刚凝聚起一点,就瞬间消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阳光透过茶室的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缓缓移动。 宁澜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校长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茶室的静谧:“你这样的方式,不行。” 宁澜猛地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带着几分喘息。 她指尖微蜷,满脸困惑地看向校长:“为什么不行?我是学着您的样子做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 校长的眉峰皱得更紧,恨铁不成钢道,“你难道还没有找到独属于自己的疗愈方法吗?为什么要生硬地模仿我的样子?” “独属于自己的疗愈方法?” 宁澜愣住了,眼底满是茫然,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无措。 “我……我不知道还有这个。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 “每个雌性,都有属于自己的疗愈方式。”校长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有的人靠抚摸,有的人靠拥抱,有的人甚至只需要一个微笑,就能将疗愈的力量传递出去。” 她上下打量着宁澜,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你连这个都还没有找到,果然,还没真正入门。” 校长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宁澜的脑海里炸开。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她一直无法入门的最大原因,不是不够努力,也不是天赋太差。 而是从一开始就走了错路。 她一直在生硬地学习书本上的理论,却根本不知道如何找到属于自己的、与世界建立连接的方式。 “可是……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这些。” 宁澜的声音带着无助。 在来到星际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精神力。 来到星际之后,她也一直是摸索着前进,没有任何前辈或导师为她指点迷津。 “那我就更没有义务手把手领着你开悟。”校长的眉头再次皱起,语气冰冷。 “宁澜,我承认,我很欣赏你的勇气,敢在精神力为零的情况下,还主动去触碰这些知识。” “但你要明白,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刺向宁澜。 “愚钝之人,就算再努力,也永远触不到天资聪颖者的起点。” 这句话,几乎是给宁澜判了死刑。 宁澜僵在原地,手脚瞬间变得冰凉,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告诉校长自己不是愚钝之人,想再争取一次机会。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校长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你走吧。” 不甘心。 宁澜的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丝希望,好不容易才得到校长的指点,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 茶室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带着几分娇纵和得意:“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特意蹲我的?” ……阮宝妮! 宁澜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她的声音明显是在和门外的人说话——是她的兽夫们! “我就知道,你们总有回心转意的一天。” 阮宝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毕竟,宁澜那个丑小鸭,也没什么值得你们喜欢的。” “你们怎么不理我?一个个都哑巴了?” 没有听见回应,阮宝妮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却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后悔了就直说,选择回到我的身边,也是人之常情。” “我可不像宁澜那么小气,只要你们诚心道歉,我可以考虑原谅你们,继续让你们留在我身边。”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宁澜的心上。 本就因为校长的打击而心情低落,此刻听到阮宝妮这般羞辱的话语,宁澜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让她突然失去了开门的勇气。 她怕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会被阮宝妮看到,会被她更加肆无忌惮地嘲笑。 可就在这时,一道冷峻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凛冽的威压,打断了阮宝妮的喋喋不休。 “说够了吗?” 宁澜的心头一跳。 这个声音……很熟悉,却又一时分不清是哪个兽夫。 ——因为不止一个人帮她说话。 “你在和我们说话吗?戏还挺多,谁搭理你了?” “我此生已经认定宁澜是我的雌主,除了她,我不会再选择任何人。”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狂妄自恋的雌兽。”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我们等的分明是宁澜,她正在里面。” 最后这道声音是林景峥。 他的音色依旧沉稳,却带着浓烈的敌意,“劝你赶紧离开,不要在这里碍眼。”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拥有的,从来都是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一道又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含糊。 全都坚定地站在她这边,维护着她。 他们用最直接、最凌厉的语气,驳斥着阮宝妮的狂妄,宣告着对宁澜的选择。 宁澜紧紧攥着的拳头微微颤抖。 这一刻,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感动。 原来,无论她有多狼狈,无论别人如何看轻她。 总有那么几个人,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后,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不能被阮宝妮看轻。 不能让兽夫们的维护白费。 宁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与委屈,挺直了脊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走到茶室门口,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阳光透过门缝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影。 宁澜抬眸,不卑不亢地站在阮宝妮的面前,声音清晰而坚定:“对,我就在这。” 阮宝妮猝不及防地看到宁澜,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表情难看极了。 她上下打量着宁澜:“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宁澜怎么又变了? 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也更白了。 肌肤白皙透亮,像上好的白玉。 五官也因为清瘦而变得更加精致立体,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丑小鸭”模样? 阮宝妮的心里涌起强烈的嫉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宁澜没有理会她的惊讶,目光扫过她的身后,同样愣住了。 门外,除了兽夫们和阮宝妮,还有几个陌生的雄兽。 他们都站在阮宝妮的身后,姿态恭敬,像是在簇拥着她。 难不成,这些是她的新兽夫? 那些陌生雄兽也注意到了宁澜,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艳。 他们之前总听阮宝妮提起,有一个讨厌的雌兽抢走了她的五个高阶雄兽。 原本以为是个多么不堪的存在,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漂亮。 又白又瘦,眉眼清澈,气质干净。 站在那里,像一株被晨露滋润过的白茉莉,根本没有阮宝妮口中说的那么丑陋。 几个雄兽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阮宝妮很快就察觉到了身后雄兽们的目光变化,心头一紧。 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宁澜和那些陌生雄兽之间,阻断了他们的视线交流。 她抬起下巴,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对着宁澜冷声指责:“看什么看?没见过吗?” “这些是我联合教学的组队搭档。”她特意加重字音,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警告,“你不会又看上了,想要抢走他们吧?” 一句话,就将“抢人”的帽子扣在了宁澜的头上,瞬间将自己摆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那些陌生雄兽听到这话,看向宁澜的眼神果然变了,多了几分警惕和厌恶。 宁澜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凉了几分。 阮宝妮还是老样子,喜欢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污蔑别人。 “从来没有抢人一说。”宁澜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拥有的,从来都是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阮宝妮,你不要空口白牙地污蔑人。” 已经知道真假千金真相的四个兽夫,瞬间就明白了宁澜话里的意有所指,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们齐齐向前一步,挡在宁澜的身前,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充满敌意地看向阮宝妮和她身后的几个雄兽。 林景峥语气冰冷:“我的雌主只会是宁澜,不会是除她之外的任何人。” “我们本就属于她,何来抢之说?”苏珩之的桃花眼微眯,意味深长。 白际洲:“倒是你,一直纠缠不休,才是最令人不齿的。” “再敢污蔑我家宝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卢西恩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阮宝妮的脸色白了几分,身体也微微颤抖,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这些人,明明都是她的兽夫! 现在却一个个都护着宁澜,对她如此绝情! 凭什么?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不在意了! 就算这几个是天赋异禀的高阶雄兽又如何? 她身边的这几个,也是经过她精心挑选的,训练努力的好苗子。 而且,她此次前来,是特意约了纪校长见面。 阮宝妮要请校长评估一下,她和这几个新雄兽配对之后,在联合教学中拿下第一的可能性。 只要她能在联合教学中取得好成绩,就能证明自己比宁澜强。 到时候,自然会有更多优秀的雄兽向她靠拢! 想到这里,阮宝妮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满,抬起下巴,重新摆出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宁澜身后的茶室,眼尖地看到里面的纪校长。 阮宝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你、你怎么会和曦和学院的校长在一起?!” 她怎么会在这里见到纪校长? 宁澜怎么会和纪校长单独待在茶室里? 阮宝妮的心脏狠狠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这回是真的慌了。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难不成全被纪校长听到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精心打造的柔弱、善良、团结友爱的小白花形象,不就全毁于一旦了? 宁澜看到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语气平淡地开口:“放心,这里的隔音做得很好,门口的声音,校长都听不到。”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不过,你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就算这次没被听到,总有露馅的一天。” 阮宝妮根本没心思听宁澜的好心提醒。 她现在只想知道—— 宁澜为什么会和曦和学院的校长在一起! 难道,宁澜也是特意为了联合教学的事情前来? 她都已经有了那么强的五个搭档了,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想要走后门,找校长帮忙? 阮宝妮不想在校长面前失态,强压着内心的不满和一肚子火气。 她故意撞了下宁澜的肩膀,快步走到茶室,亲昵地抱住了纪校长的胳膊。 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乖巧柔弱的模样:“校长,不是说道今天我请您喝茶的吗?现在您怎么会单独和宁澜在一起呀?”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戏要演到位。 “难不成你们之间有什么小秘密吧?” 阮宝妮的指甲深深地陷在掌心。 她半开玩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 “若是这样,宝妮可要伤心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您最器重的学生呢!” 纪校长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她位高权重,平日里行事坦荡,从不搞什么私下交易。 再加上宁澜不是曦和学院的学生,被看到两人单独相处,确实容易传出闲话,影响不好。 她轻轻拍了拍阮宝妮的手,示意她松开,语气平和地笑笑。 “我是卖了卢西恩和林景峥他们这几个年轻雄性晚辈的面子,答应简单为宁澜同学指点一二。” 她没有说太多,点到即止。 既解释了原因,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阮宝妮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也是,宁澜这种级别的雌兽,不可能得到纪校长的青眼。 可她还是故意装作一副不理解的模样。 阮宝妮拖长语调,故意歪解两人的相处:“哦——原来您是在给她开小灶呀。” 纪校长认真解释:“算不上什么小灶。她这点精神力,还不值得我单独辅导。” 最后这句话,这正是阮宝妮想要听到的点。 她扬起抹笑,假装关心:“怎么会!宁澜同学的名声我也略有耳闻,最近在两个学院的论坛热度很高呢!” 紧接着,又拖起惊讶的语调,“精神力很低吗?” 纪校长的目光落在宁澜身上,轻轻叹了口气:“可不是么。竟然连自己的疗愈方式都还没有找到。” 阮宝妮经过三言两语的引导,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套出来了。 原来如此! 林景峥他们想借自己的关系把宁澜引荐到校长面前,结果宁澜的水平根本没眼看! 连门都还没入,最基础的疗愈方式都找不到。 她就说,一个精神力为零的废物,就算侥幸增长了一点,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她看向宁澜的眼神带上不加掩饰的轻蔑。 卢西恩怎么能接受宁澜受这样的委屈,紧握拳,就要上前。 宁澜拦住他。 她倒要看看阮宝妮想做什么。 果然,阮宝妮下一秒开始夸张感叹,“可是这次的联合教学,她和很多SSS级雄兽一起组队呀!” “若是这样搭配,岂不是浪费了资源,怎么展示出我们曦和学院的风采呀!” 她拖长语调唤着校长,紧接着暗示道,“搞得我都别无他法,只能在SS级和S级雄兽里挑选,可和我适配的少之又少——校长,您能不能做做主,说服宁澜同学和我交换一下呀?” “毕竟,现在和她搭档的,原本也是和我有婚约的兽夫呀!” 苏珩之那张精致面容都拉了下来。 这个阮宝妮,到底明不明白他们到底有多厌恶她。 怎么到头来,还想着把他们据为己有?! 宁澜更是冷哼一声。 她还以为阮宝妮这次多有骨气呢。 带了几个新雄兽过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到头来,还是想着从她身边抢人。 宁澜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屑。 可是校长这般不待见她,内心肯定是更偏爱阮宝妮的。 宁澜知道,只要她提出这个要求,校长一定会认真考虑。 她心底没底,忍不住抓紧身旁白际洲和林景峥的手。 他们也回握住她,给了宁澜一个坚定的眼神。 已经做到了联手反抗的准备,就算谁开口,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可是校长的脸色却沉冷下来。 她面容严肃地看着阮宝妮,眼底带了几分陌生,“宝妮,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组队本就将就你情我愿,就算等级不匹配,也能展现出雌弱雄强情况下的合作情况,给更多人参考。” “你仅仅凭借你的意愿,就不考虑其余人吗?” 阮宝妮被说得面红耳赤,匆匆忙忙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宝妮没想到自己这部棋走错了。 原本只是想仗着校长对自己的喜爱,重新夺回那几个高阶兽夫。 可她完全忘了,阮校长压根不是因个人情感而徇私的人!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她在校长心中的印象都变差了! 阮宝妮握住校长的手,强撑着露出笑容,“我只是想更好地展现出咱们曦和院校的风采……” 校长明显对阮宝妮产生怀疑了。 她神色凌厉几分,上下打量阮宝妮的表情,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她最终沉声开口:“若你真是这么想,也是有心了。” 毕竟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 校长还是愿意再多给阮宝妮一些机会。 “宝妮,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极其稀有的高阶雌性,又这么关心身边的同类——” “有空就多带带这位连门都还没入的小雌兽吧。” 话音落下,阮宝妮的表情瞬间僵住。 让她带宁澜这个连疗愈方式都找不到的废雌?! 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 可是她不能再让校长起疑心了。 “……好啊!”阮宝妮紧着牙关笑了笑。 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宁澜,一副好心模样,“我也很乐意帮助宁澜同学!” 别说阮宝妮不愿意,宁澜听到这个提议,也皱了皱眉。 让阮宝妮给她辅导? 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不用了校长,我自己回去会认真琢磨,您今天的指点我已经很感谢了。” 宁澜转头看向身边的兽夫们,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们走。” “走什么呀?” 阮宝妮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校长都开口让我带你了,我怎么能不管你呢?” 就算再不情愿,戏也要演到位。 她开口:“既然你连自己的疗愈方式都找不到,那我就好心辅导一下你吧。毕竟,我们都是雌性,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纪校长没有看穿阮宝妮的虚伪。 她看着阮宝妮的眼神更加赞许,点了点头,语气欣慰。 “不错,宝妮你很有大局观,懂得团结友爱,帮助同性。这样才是我们曦和学院培养出来的优秀学生。” 听到校长的夸赞,阮宝妮笑容依旧勉强,好歹腰杆挺直了几分。 宁澜不动声色地观察片刻。 随后也点点头,以笑意相迎。 既然如此,那她就好好利用纪校长下达的令箭,膈应一下阮宝妮。 “好啊。” 宁澜说着阮宝妮的话开口,“宝妮同学,你刚才也说了,我的精神力实在太低。” “所以,以后你还真得辛苦你,多加上心咯!” 第一百三十四章 “布莱克连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纪校长没有再多说什么,对着几人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茶室。 随着校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茶室门口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阮宝妮脸上那副乖巧友善的虚伪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刻薄。 眼底的轻蔑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向宁澜。 她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 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宁澜,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基因缺陷就是基因缺陷,就算侥幸涨了一点微乎其微的精神力,也终究上不了台面。” “连自己的疗愈方式都找不到,也敢妄想着进入曦和学院,真是不自量力。” 她的声音不算高亢,却精准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刻意的炫耀。 阮宝妮身后跟着的几个陌生雄兽,立刻心领神会地附和起来。 “宝妮大人说得对,这种连入门资格都没有的废物,根本不配踏足曦和学院的地界。” “也就是宝妮大人心善,换做旁人,谁愿意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 “连基础的精神力运用都不会,还和SSS级雄兽组队,简直是暴殄天物。” 宁澜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太清楚阮宝妮的心思,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所谓的辅导,不过是一场变相的羞辱。 她是想在所有人面前,彰显她的优秀,衬托她的愚钝。 宁澜没有理会那些趋炎附势的陌生雄兽,只是抬眸,目光沉静地看向阮宝妮。 “刚才不是还说要认真辅导我?现在这幅态度,你怎么给校长交差?” “少拿校长压我!”阮宝妮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了半步。 “她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你以为自己多大脸,能够得到我的专属辅导?” 她与宁澜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额头。 宁澜又闻到了那股刺鼻的烟草味。 “而且,面对老师,你就这副态度?宁澜,你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阮宝妮压低了声音,语气里裹着赤裸裸的挑衅,只有两人能听清。 “我告诉你,有些东西是刻在基因里的,精神力的天赋,你这辈子都赶不上我。” 一旁的苏珩之面色骤冷,桃花眼眯起,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他迈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攥成拳,就要将阮宝妮从宁澜面前拉开。 宁澜却轻轻抬手,拦住了他的动作,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指尖触到苏珩之的手腕,带着一丝坚定的力道,示意自己可以应对。 苏珩之顿住脚步,却依旧站在宁澜身侧,周身的威压未曾收敛半分,死死锁定着阮宝妮。 宁澜迎上阮宝妮挑衅的目光,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却有力的坚定。 “我承认,我现在还没找到自己的疗愈方式,论当下的实力,确实比你落后。”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一直停留在原地。” 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稳,穿透周遭的嘲讽,落在每个人耳中。 “我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疗愈之道,也会一步步提升精神力。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基因从不是决定一切的唯一标准。” 阮宝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肩膀都跟着颤抖。 “哈哈哈,你是不是傻到无可救药了?竟然还相信努力能改写基因的差距?” 她收住笑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眼神愈发阴鸷。 “我告诉你,不可能的。你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我的阴影里,做我的陪衬。” 宁澜的耐心被消磨殆尽,语气冷了几分:“你到底想怎么样?” 阮宝妮收起所有戏谑,眼底闪过算计的光,像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很简单。” 她一字一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想让我的辅导,可以。你当着曦和学院和苍曜学院所有人的面,向我道歉,亲口承认你抢走了我的兽夫,再发誓,今后再也不纠缠他们。” “除此之外,你必须放弃联合教学的参赛资格。” 阮宝妮扬起下巴,志在必得:“这场赛事的冠军,只能是我。” “你做梦。” 宁澜想也没想便开口拒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我的兽夫本就属于我,我从未抢过任何人,这歉,我不会道。” “联合教学的资格,是我凭本事争取来的,我更不会放弃。” 阮宝妮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伸手指着宁澜,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宁澜眼神更冷,步步紧逼:“怎么?无话可说了?既然如此,就赶紧让开,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阮宝妮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她万万没想到,宁澜如今竟这般硬气,半分妥协的意思都没有。 可转瞬之间,阮宝妮的怒火褪去,嘴角又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她的目光扫过宁澜身侧的几人,逐个数过,卢西恩、林景峥、白际洲、苏珩之。 唯独,少了那个常年跟在宁澜身侧,墨绿眼眸的蛇兽。 布莱克不在场。 这个发现,让阮宝妮眼底的算计更浓。 她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地看向宁澜:“咦,我怎么没看到布莱克?他去哪里了?” 宁澜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她没有开口回答,可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微微闪烁的眼神,早已暴露了心底的不对劲。 阮宝妮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猜测愈发笃定。 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试探与笃定。 “我看,不是他不想来,是来不了吧?” “布莱克是不是……提前进入精神力暴动的躁动期了?” “所以你才这么急着找校长指点,拼了命想提升精神力,就是为了救他,对不对?” 宁澜的心头一紧,强装镇定地抬眸。 “你别胡乱猜测,我只是想快速提升技能,应对之后的联合课程考核,和布莱克无关。” “无关?” 阮宝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步步逼近。 “宁澜,别再嘴硬了,你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你。”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致命的威胁,砸在宁澜的心上。 “你再这么拖下去,布莱克别说参加联合教学的赛事和课程,连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宁澜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如试试雌雄联结。” 布莱克躁动期的危险,是宁澜此刻最不能触碰的软肋。 阮宝妮的话戳中了她所有的恐惧与慌乱。 宁澜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震颤,故意皱起眉,试图转换话题。 “阮宝妮,别扯无关的人,有什么事冲我来,少把心思打到我的兽夫身上。” “你的兽夫?”阮宝妮轻哼,“好,真行。” 宁澜的语气再镇定,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阮宝妮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轻笑一声,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卑劣:“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只是真心想帮他,在帮你们想办法而已。” 她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诱哄的意味:“你想想,布莱克现在的情况有多危急。你既然找不到自己的疗愈方式,不如试试雌雄联结。” “这是最深入、也最亲密的精神疗愈方式,也是你这种还没入门的雌性,唯一能救他的途径。” “雌雄联结?”宁澜猛地摇头,眼底满是警惕,“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雌性对躁动期的雄性进行这种层次的精神疗愈,自身会遭到严重的精神反噬,甚至可能损伤本源。” 兽夫们正是不愿意她用这种伤害自己的办法,才把她带到了这里, 宁澜才不会上阮宝妮的当。 她不想再和阮宝妮多纠缠一秒,转身就要走:“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别再白费心思了。” “慢着。”阮宝妮快步上前,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好,既然你不想提布莱克,那我们就继续聊聊辅导的事情。” 她故作好心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是真的想辅导你。你想知道,我的精神疗愈方式是什么吗?” 宁澜的脚步顿住。 阮宝妮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一字一顿地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划开宁澜的心理防线:“我的疗愈方式,正是雌雄联结。” 宁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但和你想的不一样,我进行雌雄联结时,自身不会遭到任何反噬,更不会承受卧床修养的痛苦。” 阮宝妮的语气带着炫耀,眼神里满是优越感,“我的精神力纯度是顶级的,远超普通雌性。” “只要一次深度联结,我就能让躁动期的雄兽彻底稳定下来,恢复如初。” 她看着宁澜惨白如纸的脸色,继续抛出最卑劣的诱饵与要挟:“既然你现在找不到自己的疗愈方式,又不敢牺牲自己救布莱克,不如就把他还给我。” “我能让他重新恢复健康,彻底摆脱精神力暴动的折磨,让他平安参加联合教学。”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宁澜的脑海里炸开。 这意味着,布莱克要和阮宝妮进行那种亲密到极致的疗愈接触。 她要把自己的兽夫,送到这个满心都是算计与恶意的女人身边,任她触碰,任她亲近。 宁澜猛地摇头,眼底满是抗拒与决绝:“不可以,我绝对不会答应你!”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倔强地抬眸看向阮宝妮:“我会想出办法的,我能靠自己的力量,治疗好布莱克。” “你?”阮宝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的不屑与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连自己的疗愈方式都找不到,连最基础的精神力运用都不会,凭什么救他?” 她向前一步,凑到宁澜耳边,声音阴恻恻的,像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威胁:“你再这么拖下去,布莱克的精神力暴动一旦彻底失控,他只会落得挫骨扬灰的下场。” “到那个时候,我会告诉整个主星,告诉曦和与苍曜两所学院的所有人——” 阮宝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恶意的张扬:“是你的无能,是你的固执,亲手杀死了布莱克!” “是你,把那个满心都是你的蛇兽,亲手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话音落下,宁澜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薄纸,眼底的倔强终于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恐慌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阮宝妮,闭上你的嘴!”卢西恩见状,瞬间上前一步,挡在宁澜身前。 林景峥紧随其后,伸手扶住宁澜摇摇欲坠的胳膊。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沉稳的安抚力量。 “乖乖,别听她的胡言乱语,我们会一起想办法救布莱克,不会让你独自承担。” 苏珩之冷声开口:“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要挟别人,也配称自己是高阶雌性?” 白际洲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尖已经摸向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剂,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再敢多说一句,我不介意让你先尝尝精神力反噬的滋味。看看你的顶级精神力,能不能扛得住我的药剂。” 四位SSS级雄兽齐齐护在宁澜身前,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的恶意与威胁都挡在外面。 阮宝妮面容难看至极,被几人的威胁逼得后退半步,心底闪过一丝惧意。 可脸上依旧强撑着傲慢:“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们护着她又如何?救不了布莱克,一切都是徒劳。” 宁澜靠在林景峥的怀里,感受着身边四人传递来的温暖与力量,眼底的慌乱渐渐沉淀了些许。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阮宝妮,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我的兽夫,我会自己救。” 说完,她不再看阮宝妮一眼,转头对身边的兽夫们说:“我们走。” 五人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阮宝妮得意又恶毒的轻笑,像针一样扎在宁澜的心上。 尤其是那句“亲手杀死布莱克”,像魔咒一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内心备受煎熬,挣扎不已。 乘坐悬浮车返回布莱克的城堡时,宁澜全程沉默着,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车厢里的氛围有些沉重,没有人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宁澜。 抵达城堡后,宁澜几乎是立刻就朝着关押布莱克的房间跑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想和布莱克一起入梦,在梦里治好他。” 那是一间专门为控制狂躁期雄兽打造的特殊房间。 墙壁和门窗都采用了最坚硬的合金,隔音效果极好,还连通着帝国的信息网络。 宁澜跑到房间的铁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望去。 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她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布莱克已经彻底兽化了。 粗壮的墨绿色蛇身盘踞在房间中央,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微微蜷缩。 数条粗壮的合金铁链死死地捆绑着他的蛇身。 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的合金挂钩上,随着他的挣扎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响。 他的脖颈和尾部的鳞片已经被铁链磨得有些破损,渗出淡淡的深红血液,与墨绿的鳞片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虽然上半身还保留着些许人形,肌肉线条流畅却绷得紧紧的。 青筋像虬龙般凸起,布满了脖颈和手臂,每一次收缩都透着极致的痛苦。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落在地面上。 最让宁澜心疼的是,他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了,鲜血淋漓。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还在无意识地用牙齿啃咬着自己的下唇,显然是在用痛感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的墨绿色眼眸布满了血丝,眼神浑浊而痛苦,显然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拼命挣扎着,不是为了挣脱束缚,而是在控制自己不要做出伤害他人的举动。 “布莱克……”宁澜的声音哽咽着,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抬手捂住嘴,压抑着想要哭出声的冲动。 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悲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混乱中,宁澜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的画面——她在梦中治疗过兽夫们的伤口! 尤其是之前,在布莱克的梦境里。 她亲吻了他的眼睛,治愈了他脸上那道近乎于毁容的伤疤。 一个念头猛地涌上心头,宁澜立刻在心里询问系统:“我的精神疗愈途径,会不会就是在梦中的那些亲密接触?” 【宿主,并非如此。】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充斥低沉无奈的情绪。 【梦境中的接触能够治疗兽夫的伤口,是因为本统的存在以及金手指,这与星际世界的精神疗愈属于两套完全不同的规则体系,不能画上等号。】 【宿主仍需找到属于自己的、符合星际规则的精神疗愈途径。】 希望瞬间破灭,宁澜的眼神黯淡下来,心底涌起浓浓的挫败感。 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她沉浸在挫败中了。 布莱克的情况越来越危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她失落了不过一瞬,便重新抬起头,恍若突然被点醒。 “既然你说存在两套体系,星际的规则走不通,那就用金手指试试。布莱克的情况不能再拖了,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 宁澜握紧拳头,坚定开口—— “我想和布莱克一起入梦,在梦里治好他。” 可系统下一面击碎了她的设想。 【宿主,大概率无法奏效。】 系统沉默了片刻,如实告知。 【梦境中的金手指主要针对的是外伤治疗,对于精神躁动这种内在的精神问题,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我知道可能不行,但我必须试试。”宁澜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系统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我会在梦中全程关注宿主的安全,一旦察觉到危险,会立刻断开梦境连接。】 得到系统的应允,宁澜转身看向身后的四位兽夫。 没有提及系统和金手指的事情,她把自己的提议说了出来。 “我试试和布莱克一起入梦,在梦里帮他稳定精神状态。” “不行!”她的话刚说完,卢西恩就立刻反对,语气坚决。 “梦境中的情况难以掌控,布莱克现在处于狂躁期,谁也不知道他在梦中会不会失控伤害你。” 他们也清楚,现实与梦境的身体状态是相同的。 在梦境里受到的伤害,会一并带到现实中。 “而且,最重要的是,布莱克现在根本无法入梦。”苏珩之皱着眉,语气凝重地补充道。 “他为了不让自己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一直在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已经下意识地用牙齿咬破嘴唇,整整一天多没有合眼了。” 白际洲也开口:“如果强行给他注射镇定剂,他也只会陷入昏迷,而不是进入睡眠状态。” 他的眼神里带着担忧,“而且镇定剂对他的精神力会造成二次损伤,副作用极大。” 宁澜再次看向玻璃窗内的布莱克。 他痛苦挣扎着,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宁澜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依旧无比坚定:“我要进去。” 四位兽夫异口同声地拒绝,语气里满是担忧。 “乖乖,你冷静点。”林景峥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沉稳地劝说。 “房间里太危险了,布莱克现在已经濒临失控,你进去只会让他更加痛苦,甚至可能真的伤害到你。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啊。” “我知道他是为了保护我,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痛苦下去。” 宁澜的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再掉眼泪,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现在已经有了一丝希望,我总得试试。我进去想办法让他睡着,只要他能睡着,我就能和他入梦尝试治疗。” 她看向四位兽夫,认真地保证:“我一定会和他保持安全距离,只是和他交流,不会靠近他,你们放心。” 兽夫们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房间里痛苦挣扎的布莱克,心底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他们既担心宁澜的安全,又心疼布莱克的痛苦,更清楚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看到他们犹豫,宁澜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她立刻抓住这个时机,猛地抬手,从林景峥腰间夺过了房间的钥匙。 林景峥反应过来时,钥匙已经被宁澜攥在了手里。 “乖乖!”他低呼一声,想要上前阻止。 可宁澜的动作更快,她迅速插入钥匙,转动锁芯,“咔哒”一声,铁门被打开了。 她快步走进房间,同时趁兽夫们还没反应过来,反手关上了铁门,再次转动锁芯,将门锁死。 “澜澜!” “开门!” ? ?谢谢宝宝萌的月票??????????? 第一百三十七章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门外的拍打声越来越急,厚重的合金铁门被震得嗡嗡作响。 卢西恩抬手狠狠砸在铁门上,掌心瞬间泛红,眼底满是猩红的焦虑:“该死的!这破门!” 林景峥抵在玻璃窗上,目光死死锁着房间里的宁澜,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难掩颤抖:“乖乖,别逞强,快开门。” 苏珩之和白际洲也失去了平日的镇定,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兽夫们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担忧啃噬着心脏。 房间内,宁澜隔着一段安全距离站定。 她转头看向门外,透过一层玻璃窗,给了兽夫们一个坚定的眼神,示意他们相信自己。 门外的兽夫们依旧揪着心,只能暂时压下急切,紧张地守在门外,目光寸步不离地锁着玻璃窗内的动静,连呼吸都放轻了。 宁澜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布莱克身上。 此刻的布莱克,依旧在痛苦中挣扎。 墨绿色的蛇身疯狂地扭曲、翻滚,粗壮的合金铁链被绷得笔直,与鳞片摩擦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每一次扭动,都让他脖颈和尾部的伤口撕裂得更严重。 深红色的血液不断渗出,顺着鳞片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积成一小滩,触目惊心。 当宁澜的身影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眸时,布莱克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 蛇身僵在原地,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像是在努力穿过层层痛苦的迷雾,辨认着眼前的人。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沙哑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出模糊不清的字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般砸在宁澜心上—— “雌主……” 宁澜心脏猛地一缩。 他在叫她,叫她雌主。 这一刻,宁澜再也忍不住,眼眶红透。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她毫不犹豫地应道:“对,布莱克,我是你的雌主。” 她缓缓向前走了一小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你看看我,我在这里。别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听到她清晰的回应,布莱克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蛇身微微蜷缩,挣扎的动作渐渐放缓了些许。 只是依旧在无意识地啃咬着自己的下唇,显然还在靠痛意维持着那丝微弱的清醒。 宁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眼泪掉得更凶了。 “……布莱克,停下来,别咬了,会疼的。” 她又轻轻向前走了一步,依旧是安全距离,却更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痛苦与隐忍。 “相信我,我会救你的。”宁澜的声音轻柔,像羽毛般轻轻拂过布莱克的耳畔。 “你先放松下来,试着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好不好?只要你睡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话温柔而坚定,可布莱克像是根本听不懂一般。 下一秒,他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墨绿眼眸被疯狂占据,蛇身猛地一摆,挣脱了铁链的束缚,朝着宁澜狂冲过来! “澜澜!” “小心!” 门外的兽夫们瞬间瞳孔骤缩,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宁澜护在身后, 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布莱克的身影扑向宁澜。 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而宁澜,根本没有躲。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布莱克朝自己冲来,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浓浓的心疼与坚定。 布莱克的獠牙狠狠咬在了宁澜的虎口上。 尖锐的齿尖刺破肌肤,深入皮肉,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 宁澜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眼眶通红。 可她却面不改色,没有叫一声疼。 反而抬眸,看着布莱克的眼睛,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声音依旧轻柔:“听话,乖。” 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轻轻抵在布莱克的口腔里,任由他的齿尖刺向自己的手心。 温热的血液顺着虎口滑落,滴落在布莱克的鳞片上,与他的血液交融在一起。 她不想再看到布莱克咬住自己,不想再看到他用伤害自己的方式,维持着那丝可怜的清醒。 与其让他伤害自己,不如让她来承受这份疼痛。 门外的兽夫们看到这一幕,比自己被咬伤还要难过,心如刀绞。 “澜澜……怎么这么傻……”苏珩之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眼里蓄满了水汽。 她这是在做什么?在试图唤醒一个躁动期雄兽的理智吗? 这根本不可能! 躁动期的雄兽,早已被精神力的暴动吞噬,只剩下本能的疯狂,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宁澜疼得小脸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她还记得回头,透过玻璃窗,给了门外的兽夫们一个浅浅的微笑,眉眼弯弯,示意他们放心。 像一朵在寒风中的白茉莉,脆弱却又坚韧。 兽夫们心里更疼了。 紧接着,宁澜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布莱克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她轻声细语地和他说话,安抚道:“布莱克,我在呢,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你在坚持,别撑着了,好不好?睡一觉,睡一觉就不疼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一股清泉,缓缓淌进布莱克混沌的脑海里。 布莱克眼底那抹幽绿的疯狂光芒,渐渐暗了下来, 他的獠牙依旧咬在宁澜的虎口上,却没有再用力,眼神里的浑浊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迷茫,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看着眼前的宁澜。 宁澜看着他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她突然想起自己上一世自己很小的时候,家庭还算幸福。 父母没有争吵、离婚,妈妈经常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爸爸在旁边给她唱摇篮曲,哄她入睡。 于是,她也轻轻张口,对着布莱克,轻声唱了起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歌声轻柔,带着淡淡的暖意,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什么都没有梦到。 布莱克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咬在宁澜虎口上的獠牙,力道一点点松开。 齿尖慢慢离开她的掌心,只留下两个深深的齿痕,温热的血液还在顺着虎口滑落。 他的蛇身轻轻蜷缩在宁澜的脚边。 墨绿色的眼眸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只剩下浓浓的疲惫,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在宁澜温柔的歌声和安抚下,布莱克竟然奇迹般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睡着了。 当布莱克的眼眸彻底合上,身体软软地靠在宁澜身上的那一刻,宁澜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眼泪却依旧挂在脸颊上。 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开心的。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布莱克,将他轻轻放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做完这一切,宁澜才转身,走到铁门边,打开了门锁。 “咔哒”一声,铁门被打开,门外的兽夫们立刻一拥而上,团团将宁澜围住。 卢西恩最先伸手,扶住宁澜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后怕:“澜澜,你怎么样?疼不疼?” 林景峥的目光落在宁澜的虎口上,那两个深深的齿痕还在淌着血,血肉模糊。 他的脸色沉得吓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心疼:“乖乖,你怎么这么傻。” 苏珩之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帕子,想轻轻按住宁澜的伤口,却又怕弄疼她,桃花眼里满是水汽:“为什么不躲?” 还是白际洲最专业。 他上前拨开众人,握住宁澜的手腕,查看她的伤口。 白际洲眉头紧紧皱起,刻不容缓地开口:“他的牙尖上可能有蛇毒,必须马上处理。” 他动作太着急,指尖不小心碰了一下宁澜的虎口。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宁澜疼得龇牙咧嘴,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眶通红。 可她却摇了摇头,忍着疼痛,抬眸看向众人。 “不行,我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着了,你们先给他找个舒服的床和毯子,别让他着凉。我也要抓紧入睡,和布莱克共梦,想办法缓解他的躁动。” 她的虎口还在淌着血,小脸惨白,声音都带着颤抖,却依旧心心念念着布莱克。 “可是……”苏珩之立刻反对,眉头皱得紧紧的,“你的伤口还没处理,还有蛇毒的风险,现在怎么能入睡?太危险了。” “而且,就算你入梦,也未必能帮到他,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冒险?” 宁澜轻轻摇头,忍着虎口的剧痛,看着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可是,按我说的去做,不然一切都白费了。” 她好不容易才让布莱克睡着,这是唯一的机会,她不能放弃。 林景峥看着宁澜眼底的坚定,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口示意身边几人:“听澜澜的。” 他转头看向卢西恩:“我们去把布莱克安置到卧室,找厚一点的毯子,动作轻一点。” 卢西恩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宁澜一眼,才和林景峥一起,小心翼翼地抱起布莱克,朝着卧室走去。 白际洲和苏珩之则扶着宁澜,朝着旁边的卧室走去。 一路无话,氛围沉重。 走进卧室,白际洲扶着宁澜坐在床边,看着她仍在淌血的手,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妥协:“老婆,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 “你的伤我不能拖下去,我在你身旁处理,你不用管我,不耽误你入睡。” 宁澜看着白际洲眼底的心疼与坚定,点了点头。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卸下所有的坚强,轻轻扑进白际洲的怀中。 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疲惫:“谢谢你,极昼……” 这声“极昼”,轻轻的,软软的,砸在白际洲的心上。 他的眼尾瞬间湿润,抬手紧紧抱住宁澜,力道轻柔却又坚定,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苏珩之站在一旁,默默拿出处理伤口的药剂和纱布,放在床边。 平日里最擅长调节气氛的他,在这一刻也没有话说,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宁澜的背影,眼底满是心疼。 宁澜靠在白际洲的怀里,缓了一会儿,才躺到床上。 受伤的手伸出来,放在床边,方便白际洲为她处理。 白际洲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着宁澜的手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她。 他先用干净的棉片,轻轻擦拭着宁澜虎口的血迹,动作缓慢。 棉片碰到伤口时,宁澜的手指会微微蜷缩,白际洲就会立刻停下,等她缓过来,再继续。 苏珩之则在一旁帮忙,递药剂,剪纱布,动作同样小心。 整个卧室里,只有细微的动作声,氛围安静而沉重。 宁澜实在是太累了。 身体的疼痛,心里的煎熬,还有哄布莱克入睡的疲惫,层层叠加,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靠在枕头上,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几乎是沾床就产生了浓浓的困意。 意识渐渐模糊,宁澜的嘴角轻轻扬起,心里想着,一切都很顺利。 布莱克睡着了,伤口也在处理。 看来这就是上天的旨意吧。 她一定能通过梦境,帮助布莱克顺利渡过躁动期。 带着这份期待,宁澜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可出乎宁澜意料之外的是—— 她压根没有梦到布莱克。 甚至这一回,她什么都没有梦到。 因为大家都不在睡眠状态,连其余兽夫,也都没有出现在她的梦中。 宁澜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夜。 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她一个人。 宁澜在这片无尽的黑夜里奔跑,拼命地跑。 跑了好久好久,脚下像是没有尽头的路,四周空荡荡的,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她喊着布莱克的名字,喊着兽夫们的名字,声音在黑夜里消散,没有一点回应。 孤独与无助像潮水般将她淹没,一点点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浓浓的绝望包裹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宁澜在这个噩梦中猛然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宁澜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天花板,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她没有梦到布莱克。 什么都没有梦到。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立刻围了上来,兽夫们一直守在她的床边,没有离开。 “老婆,怎么了?做噩梦了?”白际洲的手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擦去她的冷汗,语气里满是担忧。 “是不是梦到布莱克了?情况怎么样?” 第一百三十九章 “而这条路的终点,是死亡。” “是不是梦到布莱克了?情况怎么样?” 卢西恩的声音带着急切,目光紧紧锁着宁澜。 四个兽夫围在宁澜身边,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期待,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宁澜看着他们眼底的光,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绝望冲破了防线。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白际洲的怀中,放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带着浓浓的无助与崩溃。 “我什么都没梦到……我梦不到他……白际洲,我梦不到布莱克……” 温热的眼泪浸透了白际洲的衣襟,烫得他心口发疼。 空气瞬间凝固。 像被冻住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兽夫们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与沉郁。 苏珩之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别过脸,不忍再看宁澜哭泣的模样。 卢西恩的眉头死死锁着,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无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景峥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沉得像深潭。 良久,才抬手拍了拍宁澜的后背。 动作轻柔,却难掩心底的沉重。 所有人都清楚,这对于走投无路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重重一击。 大家哑然半晌,没有再说话。 只能默默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绝望在空气中蔓延。 过了许久,宁澜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只剩下小声的啜泣,肩膀微微颤抖着。 林景峥看了看身旁的卢西恩和苏珩之,轻轻摇了摇头。 卢西恩和苏珩之明白他眼底意图,深深看了宁澜一眼,才轻手轻脚地转身走出卧室。 房门被轻轻关上,将空间留给了宁澜和白际洲。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 白际洲轻轻抱着宁澜,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没有说话,只 是安静地陪着宁澜,用体温温暖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宁澜才缓缓抬起头。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白际洲,眼眶通红。 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颤抖。 “布莱克……会死吗?” 这是她最害怕听到答案的问题,却不得不问出口。 白际洲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与期待,心口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不忍心让她伤心,却更不愿意欺骗她。 白际洲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却没有半分隐瞒。 宁澜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白际洲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轻声发问,声线颤抖。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雄兽,他们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度过的?” 白际洲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声音低沉而清晰。 “有两种办法,一是医药学部研制的特殊镇定药剂,能暂时压制躁动因子;二是定期接受雌主的精神疗愈,从根源上稳定精神力。”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 “但布莱克是高阶雄兽,又从未接受过定期的精神疗愈,普通药剂对他已经没用了。” 宁澜的心里瞬间被浓浓的自责填满,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看着白际洲,声音轻而颤抖,带着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不应该让你们离开阮宝妮的,对不对?” 如果当初没有拒绝阮家的婚约,如果他们还在阮宝妮身边。 布莱克现在就不会陷入这般绝境。 白际洲的眉头微微一蹙,立刻摇了摇头。 他坚定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老婆,你怎么会这么想?” “从心理上,我们只认你为雌主;从基因配型和身份上来说,我们的婚约本就属于你。” “我们一直以来就是你的兽夫,何来离开阮宝妮一说?” 宁澜低下脑袋,发丝垂落,遮住了泛红的眼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如果接受她的疗愈,布莱克起码不会死。” “我这个雌主,当得好失败。” 她连自己的兽夫都保护不了,连最基本的疗愈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资格做他们的雌主。 白际洲轻轻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眼底满是温柔与安抚。 “不能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决定了。高阶雄兽拥有顶尖的战斗力,自然也需要更高阶的精神疗愈,这是世界的法则。” “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态,谁都无法逃避。” 宁澜看着他的眼睛,又问,声音更轻,带着一丝绝望,像在问他,也像在问自己。 “那你呢?” “等到你的躁动期到来,你也会……” 她不敢说下去,害怕听到那个残酷的答案。 白际洲低头,看着怀中人通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他声线低沉,同时带着一丝残酷。 “我也会。” 他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被所有人刻意隐瞒的真相。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宁澜心上。 “雌主,躁动期,是我们每个高阶雄兽的必经之路。” “而这条路的终点,是死亡。” 没有雌性的有效安抚,高阶雄兽的精神力终究会在一次次的暴动中彻底失控,最终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宿命,无法逃避,无法更改。 卧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绝望像潮水般将宁澜淹没。 她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 宁澜猛地抓住白际洲的手,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希望,声音带着急切。 “不是还有一种办法吗?” “雌雄联合,阮宝妮说过,她的疗愈方式就是这个,不会反噬,对不对?” 白际洲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急切,立刻抓住她的手,用力摇头。 “不可以!” 他知道,宁澜是想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和布莱克强行进行雌雄联合。 “这会伤害你的,会损伤你的精神体,甚至可能让你再也醒不过来!” 宁澜看着他,眼神坚定,带着执拗:“可是我们谁都不知道代价究竟是什么。” “少则恢复三天,多则卧床整月,万一……我就是幸运的那种情况呢?” 她愿意赌,为了布莱克,为了她的兽夫,她愿意赌一把。 白际洲的心脏狠狠一缩,语气带着浓浓的恐慌:“万一你是另一种极端呢?” “我不能拿着你的命开玩笑,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是我的全世界。” 宁澜的眼眶更红了,却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却坚定:“但你们也是我爱的人。” “不仅是布莱克,就算是你,就算是卢西恩、林景峥、苏珩之,遇到这种事,我也会这么做。”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死亡,绝对不能。 宁澜说着,便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不顾虎口的疼痛,执意要去找布莱克。 白际洲的表情挣扎到了极致。 想拦,却又不忍心看她伤心。 想放,却又害怕她受到伤害。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突然传来卢西恩急切又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重。 “我草,布莱克醒了!” “你……你正常了?!” 第一百四十章 星际近几十年来最有希望的雌兽。 宁澜的动作猛地一顿。 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眼底的绝望已经被狂喜冲散。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布莱克醒了?! 宁澜指尖攥得发白,迫不及待地转身推开门。 “老婆,慢点!” 白际洲没有再拦,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快步跟着她冲了出去。 “什么情况?”白际洲的声音带着急促,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监护室方向。 苏珩之站在监护室门口,整个愣愣的,像是在发懵。 见过不少大世面的他,什么时候有过这副样子。 他桃花眼轻眨,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布莱克……好像真的清醒了。” 监护室的铁门边,林景峥守在那。 他的手掌抵在玻璃窗上,眼神锁着室内,下颌线微松,藏着一丝诧异。 房间里,布莱克的墨绿色眼眸已然恢复清明,褪去了所有疯狂与浑浊。 他低头看向缠在自己蛇身上的合金铁链,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和无措,轻轻挣扎了一下。 到底也是用来关押高阶躁动雄兽的东西,铁链纹丝不动。 布莱克皱起眉,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们做什么?” “怎么把我锁起来了?雌主呢?” 挣扎无果后,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布莱克的神色凝重,猛然抬头:“我……是不是陷入躁动期了?我怎么清醒的?” 众人都清楚,从躁动期恢复的高阶雄兽,总会忘记自己躁动时的所有举动。 这一刻,压在几人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们确信,布莱克真的脱离险境了。 林景峥抬手打开铁门的锁,推门而入,动作利落地解开布莱克身上的铁链。 白际洲立刻从随身空间拿出检测仪器,快步上前,将探头贴在布莱克的手腕上。 仪器上的数值跳动片刻,最终稳定在正常范围。 几人眼底都划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布莱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蛇身缓缓收缩,恢复了人形。 他看向众人:“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雌主在哪?” 宁澜站在门口,看着完好无损、眼神清明的布莱克,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是悬心落地的释然。 所有的委屈与恐惧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布莱克绿色的眸子骤然紧缩,快步走上前。 在宁澜面前又顿住,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雌主,别哭,是不是我伤害到你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宁澜用力摇头,下意识地将受伤的手藏到身后,语气带着一丝哽咽:“没有,你没有伤害我。” 她的小动作没能逃过布莱克的眼睛。 他伸手一握,稳稳捉住了她的手腕。 虎口处的伤口虽经白际洲简单处理,却依旧血肉模糊,狰狞可怖,触目惊心。 “雌主,这是什么?” 布莱克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愧疚与懊悔。 无需宁澜解释,他也明白,自己躁动时,竟然咬了他最想守护的雌主。 “对不起……雌主,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圈瞬间泛红,满心都是自责。 宁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没关系的,真的不用放在心上,我不疼。” “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疼?”布莱克的声音发紧,握着她手腕的力道都轻了几分。 话音刚落,他猛地松开宁澜,转身就往监护室里走。 布莱克不能接受自己伤害了宁澜的事实,神色决绝:“我还是把自己关在这里吧。” 他本就藏着几分自厌情绪。 如今伤了宁澜,更是陷入了自我谴责,只想独自折磨自己。 苏珩之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他。 他的声音带着无奈:“别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折磨自己,不如想想怎么弥补澜澜。” 白际洲也走上前,将检测仪器的屏幕递到他面前。 “你不必如此,你现在精神力很稳定,数值甚至比躁动前还要平稳。” 听到这句话,宁澜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白际洲。 “真的吗?他真的没事了?可他怎么会突然好起来?” 白际洲点头,“我确信他顺利脱离躁动期了。” 他从一个专业医疗学者的角度,笃定开口,“这简直是奇迹。” 宁澜又惊又喜,“你们怎么做到的,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景峥走到她身边,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 “乖乖,我们什么都没做,真正该感谢的,是你。” 卢西恩也凑了过来:“宝宝,你好好想想,你在监护室里,有没有做过什么特殊的事?” 四人的目光一同落在宁澜身上,眼底都藏着一丝笃定—— 或许,宁澜的精神疗愈途径,找到了。 这不仅是他们的生机,更是宁澜加强精神力的突破口。 几人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宁澜眨了眨眼,心跳渐渐加快。 脑海里飞速回想之前在监护室里的每一幕。 从她回到古堡,走进监护室,到安抚布莱克,再到唱摇篮曲哄他入睡。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浮现。 她皱着眉,满心疑惑:“我没做什么特殊的啊,就是……就是哄他睡觉,唱了首歌。” 话音刚落,布莱克猛地抬头,眼神一亮:“对!雌主,您唱了一首歌,很好听的歌。” 宁澜瞬间恍然,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是……是我的歌声?我的歌声能疗愈他?”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属于她的疗愈途径竟然是歌声吗? 最简单,也是她最拿手、最喜欢的唱歌? 卢西恩率先笑了,语气里满是骄傲:“肯定是!不然我们什么都没做,布莱克怎么会突然好起来?” 其余雄兽的神色也明显不一样了。 苏珩之冷静分析,可语气越发激动。 “这种疗愈途径最简单也最日常,温和无反噬,比其余人的方式更具韧性。” “对的老婆,甚至您可以用这种方法,疗愈很多需要帮助的兽人——而不仅仅是我们。” 这也就意味着,未来可能有更多人受到宁澜精神力的恩泽。 不知怎么,林景峥突然笑着开口,带着笃定。 “乖乖。” “你绝对是星际近几十年来,天赋最高、也是最有希望的雌兽。”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有这么大吗?! 宁澜攥着衣角,心底充盈着未散的激动。 明明只是找到了自己的疗愈途径,没有刻意做什么,她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活起来。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精神力体系的入门吗? 一股莫名的能量在体内涌动,之前的疲惫与委屈,瞬间消散无踪。 兽夫们也为她感到开心。 卢西恩声音放软:“宝宝,既然是歌声疗愈,再唱一句听听好不好?” 苏珩之倚着墙,语气带着调侃:“就是,澜澜,让我们也沾沾光。” 宁澜脸颊一红,有些害羞:“你们现在精神力都很稳定,我唱了也没用。” 突然自己的歌声有这么大用处,她反而不好意思当众开。 【叮——恭喜宿主找到专属精神疗愈途径,完成隐藏现实任务!】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奖励发放:变美道具二选一、精神力 10点,解锁初级疗愈技能,可缓解轻度躁动期兽人精神紊乱。】 宁澜眼睛一亮,在心里追问:“变美道具是什么?” 下一秒,虚拟光屏出现在她眼前,上面陈列着两个道具——秀发露、美体膏。 【秀发露:改善发质,让干枯毛躁的发丝变得柔顺亮泽,持久滋养。】 【美体膏:重塑体型,改善身材曲线,打造前凸后翘的匀称体态,无任何副作用。】 宁澜心动不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 虽已恢复长度,却依旧干枯毛躁,毫无光泽。 她又悄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材,虽然瘦了下来,却平平无奇,没有丝毫曲线感。 两个道具,她哪一个都想要,刚想在心里和系统讨价还价,能不能两个都送她,笑容却突然一僵。 “我一个都不要了。”宁澜犹豫片刻,在心里轻声说。 【宿主?为什么呀?两个道具都很实用!】系统满是不解。 宁澜垂了垂眼眸:“我很开心,外形能一点点恢复成上一世的模样。” “可我怕,我的身体也会跟着回到上一世,回到那种脆弱不堪、一吹就倒的状态。” 上一世的她,身体素质极差,连简单的活动都觉得疲惫,她再也不想回到那样的日子。 【宿主放宽心,】系统知道她的担心,声音柔和几分,【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会有解决办法的。】 【就像这次布莱克的躁动危机,你不也顺利找到解决办法了吗?而且你已经解锁了疗愈途径,以后精神力会越来越强。】 【强大的精神力,不仅能疗愈别人,更能滋养你自己的身体,不会再回到从前的脆弱状态。】 宁澜心里的顾虑稍稍减轻,却依旧有些犹豫,指尖轻轻攥着衣角,陷入了沉思。 可不等她想清楚,虚拟光屏上突然出现了倒计时,红色的数字一点点跳动,越来越小。 “诶?等等!”宁澜急了,在心里大喊,“我就犹豫了一下,怎么还限时啊?真小气!” 【谁让宿主瞻前顾后,不果断呢。】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皮,故意逗她。 倒计时归零,光屏上的两个道具瞬间消失,宁澜看着空荡荡的光屏,一脸肉疼:“一个都没了?” 【嘿嘿骗你的!两个都送你啦,道具已经生效,慢慢感受变化吧~】 宁澜面色一喜。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它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系统的声音消失,宁澜激动加速的心跳却久久不能平静。 布莱克脱离了躁动期,她找到了专属疗愈途径,还意外收获了两个变美道具。 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宁澜舒展了一下身体,抬眸看向身边的四个兽夫,语气轻快:“我约了颜绯,想出门走走,你们谁都不要跟着。” 话音刚落,兽夫们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满是委屈。 白际洲拉着她的衣角:“老婆,为什么不让我们跟着?能保护你。” “对乖乖,我们不打扰你和颜绯,”林景峥怔了怔,商量道,“就远远跟着,行不行?” 布莱克虽未多言,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下颌线微微紧绷。 “你们肯定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用整天陪着我转。”宁澜继而看向布莱克,“尤其是你,好好休息,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任何人受伤。” 白际洲哑然,不再强行要求跟上。 他拿出一瓶外伤药膏,递到她手里:“你才是。伤口还没好,记得按时涂,有事随时联系我们。” 林景峥握着她的手,语气低沉:“乖乖,我知道你想有自己的空间,我们不跟着,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宁澜看着他们委屈又不敢开口的模样,心里一软,最终点点头:“好,你们就放心吧。” 兽夫们虽不情愿,却也舍不得勉强她,只能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记得别碰伤口,别吃太刺激的东西,别去人少的地方……” 宁澜耐着性子听完:“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们放心吧。” 兽夫们一路送她到古堡门口,看着她坐上悬浮车。 直到悬浮车消失在视线里,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回去。 宁澜按照约定,来到市中心的商业中心,远远就看到了颜绯的身影。 “宁澜!这里!”颜绯挥了挥手,快步走上前,眼睛一亮,满是惊艳。 “我的天,澜澜,你最近变化也太大了吧!”颜绯围着她转了一圈,语气夸张又真诚。 “变白了好多,皮肤嫩得能掐出水,人也瘦了,头发也变长变顺了,越来越好看了!” 宁澜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哪有这么夸张,就是稍微变了一点而已。”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指尖触到的发丝,果然柔顺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干枯毛躁。 还有身体……也逐渐有了变化。 自从纤体丸让她的体重直降,宁澜一低头就直接能看到平坦的小腹。 瘦虽瘦,但是没有一点曲线也不行呀! 都快分不清前胸和后背了! 可是现在逐渐有了变化…… 她低头看去,脸瞬间红到了耳后根。 太久没见,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上辈子,有、有这么大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今晚的梦,很、不、好、过! 颜绯的夸赞还在耳边响起。 “你也很好看啊,”宁澜笑着回应,语气真诚,“你是我在星际上见到的,最好看的雌性。” 也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愿意接近她的雌性。 宁澜很感激。 在她的心里,颜绯就是最美的那一个。 颜绯被她哄得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开心:“你就会哄我!对了,你的手怎么了?” 颜绯的目光落在她包扎的虎口上,语气里满是担忧。 宁澜轻轻晃了晃手,语气平淡地简单讲述了布莱克躁动期的经历,没有过多提及自己的委屈。 “而且,我找到属于自己的疗愈途径了,”宁澜眼底闪过一丝光芒,语气带着笑意,“是唱歌。” “真的吗?!”颜绯一脸惊喜,语气里满是羡慕,“也太厉害了!” “唱歌多好啊,可用场景多,也容易训练,不像我,我的疗愈方式是拥抱,只能找亲近的人练习。” 听着颜绯的话,宁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觉醒的疗愈途径有多难得。 这会是所谓的天赋吗? 自从单独见过山羊校长之后,宁澜总是能想起她那天说的话。 ——但你要明白,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愚钝之人,就算再努力,也永远触不到天资聪颖者的起点。 可宁澜偏偏就不信命。 如果世界真的那么残酷,她为什么不积极地暗示自己,她就是被命运挑中的幸运之人呢? 颜绯的声音拉回宁澜的思绪。 她拉着宁澜的手,笑着说:“走,我们趁着今天天气好四处逛逛,这里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带你见识见识星际的热闹。” 商铺错落有致地林立路边,全息橱窗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各色兽人穿梭其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空中飘着淡淡的花香与食物的香气,广告投影在半空,画面生动逼真,处处都透着星际文明的高速发展。 这是宁澜第一次,以雌性的身份,真正感受星际的繁华,享受这样安稳美好的生活。 从前的她,作为垃圾星出身的废雄,挣扎在社会底层,三餐不继,看人脸色,从未有过这样的惬意。 如今,她不仅向所有人声明了自己的雌兽身份,还有兽夫们的宠爱、朋友的陪伴,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宁澜看着身边热闹的一切,心里暖暖的。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很好,如果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哪怕不找回阮家真千金的身份,也没关系。 可这份惬意并未持续太久,心底的警惕悄然升起。 她清楚,未来还潜伏着诸多隐患。 阮宝妮心胸狭隘,又一直霸占着阮家千金的身份和婚约,觊觎她的兽夫们。 即便她不主动找事,阮宝妮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唯有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才能真正守护好自己,守护好身边的人。 两人逛到一家饰品店门口,颜绯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橱窗里的一个毛绒巢上,眼睛一亮。 那个毛绒巢通体雪白,柔软蓬松,上面缀着细碎的光珠,精致又可爱,格外讨雌性喜欢。 颜绯转头看向宁澜,笑着问:“宁澜,你的破壳日是哪一天呀?我想把这个毛绒巢送给你,当破壳日礼物。” 宁澜猛地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她差点忘了,自己的生日,就快要到了。 等到破壳日那天,她的精神体,也终于能从那颗“鸭蛋”里,真正破壳而出了。 而所有卵生精神体的兽人,成人礼都会包含巢状礼物,庆祝破壳。 宁澜轻声答,“下个月18号,早着呢。” 颜绯摇摇头,说着就进店把那个毛绒巢买下来了,“早什么早,现在已经是月底了。” “那也还有二十天呀。” 颜绯说:“你的生日,我当然要提前准备,而且,我很期待你的精神体呢!” 宁澜内心一暖。 放在从前,她肯定会觉得,不就是一只小灰鸭而已,有什么好期待的。 可是,如果是在自己、在朋友、在兽夫们期待下破壳而出的小鸭子,一定也很可爱吧? 宁澜不禁扬唇,发自内心地笑了。 而且,谁说一定就是丑小鸭啦? 阮宝妮连根毛都没看到,就能断定是只鸭子,还是只灰鸭子! 谁给她的能力,这么精准,以为自己是神仙呢。 宁澜欣然接受了这份礼物。 走出门店的时候,颜绯突然想到什么,嘀咕一句,“不过,你这生日好耳熟,我总感觉有个人也是这个生日似的。” “是阮宝妮吧。”宁澜毫不避讳地接过话。 颜绯到底也曾是阮宝妮的朋友,终于想了起来,漂亮的杏眼瞪大几分,“对!你们——” 宁澜点点头,“我和她同一天生日。” 更准确的说,阮宝妮的生日,是在宁澜父母捡到她认为女儿之后,才改的。 她一开始,只是宁澜的“替代品”。 可如今,所有人都把赝品奉为真迹。 颜绯听着宁澜的语气,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开口追问,这里实在不是一个可以敞开心扉畅聊的合适地点。 颜绯突然握住宁澜的手,“澜澜,要不你今晚住在我这吧?” 宁澜愕然张唇,被颜绯的热情惊到,她失笑,“今晚吗?这么突然?” “对呀,你的房子不是正好还没装修好,这段时间就住我这里呗。” 宁澜在成功购房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好消息告诉了颜绯。 颜绯为她高兴,早就问她最近要不要先在她家过渡。 “可是我的兽夫……” 颜绯轻轻蹙眉,“他们怎么了,没了你就不能活了吗?那一个两个的,也不像粘人的雄兽呀?” 不说别人,光是提起林景峥和白际洲那两张冰块脸,颜绯实在无法想象他们恋爱的模样。 “可是我答应他们,在房子装修好之前,轮流留宿,一人一天。” 颜绯皱皱鼻子,不以为意,“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这些雄兽,只有等着被我们宠幸的份,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跟我回去吧澜澜——” 颜绯撒起娇来实在可爱,宁澜招架不住。 又想起这几天因为布莱克的躁动期,原先的计划早就乱了。 “好,”她答应颜绯,笑笑,“我也想和你住一起。” 颜绯扬起笑脸,“是呀,就一两天,他们难不成还会追到我家来找麻烦?走吧走吧!” 跟着颜绯回去之后,宁澜后知后觉地琢磨出几分不对劲。 兽夫们的确不用“追杀”到颜绯的家。 因为没必要。 ——他们可以靠梦。 宁澜已经有预感…… 今晚的梦,很、不、好、过!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男人三分泪,演到你心碎。 悬浮车朝着颜绯的住所驶去。 宁澜指尖反复摩挲着终端屏幕,心里七上八下。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兽夫们开口呢。 只要说自己不回家睡,这几个人肯定要闹。 颜绯坐在一旁,看着她坐立难安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一晚不回去吗,至于这么紧张?” 宁澜抬眸,眼底满是忐忑:“不是这样的,他们……很关心我。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 颜绯挑了挑眉,靠在座椅上,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有什么不一样?都是雄兽罢了。” “而且你的兽夫们都是高阶雄兽,天生情感淡薄。” “他们对雌雄关系看得通透,往往对雌主也有分寸。在相处中会保留很大的边界感,不会过分纠缠。” 宁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才不是这样。 他们小气吧啦,争风吃醋,一点小事就能闹得不可开交,委屈起来还会红眼眶。 今晚不回去,指不定要怎么闹脾气。 而且……说来说去,遭殃的还是她。 宁澜甚至能预感到,今晚的梦境,绝对不会好过。 颜绯见她依旧忧心忡忡,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直接发消息说一声就行,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你要知道,你只是开口通知,又不是问他们意见!” “也……行吧。“ 宁澜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终端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才缓缓敲下一行字。 【今晚我在颜绯家住一晚,不回去了,你们不用等我。】 消息发送出去,宁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回复。 不过片刻,终端便接连震动起来。 她点开一看,五人的回复齐刷刷地躺在对话框里,只有一个字——好。 没有追问,没有担忧,甚至没有多余的叮嘱。 平静得让人心慌。 颜绯凑过头,扫了一眼屏幕,笑着挑眉:“你看,我就说吧,根本没什么事。” 宁澜看着那五个冷冰冰的“好”字,心里莫名空落落的,指尖微微发凉。 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几人怎么了,今天这么冷淡? 颜绯:“这些雄兽,表面上装得多深情,多离不开你,实际上,你不在,他们反而更轻松。” 宁澜想起颜绯有十来个兽夫,认为她肯定对雌雄之道有自己的见解,洗耳恭听。 “真的吗,他们心里会这样想?” 颜绯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当然,雄兽的喜欢,听听就好,别太当真。” 颜绯虽然兽夫多,但她可不是什么恋爱脑。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些兽夫喜欢她,不过是喜欢她的外表、权势、定期的精神疗愈。 而她也只是图他们的情绪价值,各取所需罢了。 “所以呀,和他们玩玩就好,不必当真。你看,这不是没说什么吗!” 宁澜沉默半晌,终于放下了终端。 可是看着颜绯,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反驳:“……前段时间,我还看到他们哭了。” 尤其是布莱克。 她亲眼见过他眼底的脆弱与真诚。 也见过他因自己的一句话、一个吻高兴得像个孩子的模样。 那些情绪,不像是装出来的。 颜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突然笑了:“男人三分泪,演到你心碎。别被他们骗了。” 她顿了顿,接着眼睛一亮,凑到宁澜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怂恿:“要不,我给你点几个雄模?” “保证都是顶级的,虽然没你那几个兽夫优质,但比他们会哄人,没那么多傲气,今晚让你玩个尽兴!” 宁澜吓得连忙摆手,脸颊通红:“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颜绯见她惊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遗憾地摇了摇头:“好吧,那我们就过二人世界,也挺好。” 悬浮车很快抵达颜绯的住所,那是一栋精致的独栋别墅,处处透着温馨。 还没进门,颜绯就拉着宁澜,指着门口的监控屏幕,笑着说:“你看,这就是雄兽的真面目。” 宁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屏幕里,颜绯的十几个兽夫正围坐在客厅里。 打游戏的打游戏,看视频的看视频,桌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其中一个兽夫的声音:“太好了,雌主今天不回来,终于能轻松一会儿了!” 其余人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庆幸。 宁澜看得一愣,倒是第一次见这种事情 颜绯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们的本性,雌主不在,他们过得更自在。” 话音刚落,颜绯抬手推开了别墅大门。 客厅里的热闹瞬间戛然而止,十几个兽夫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到颜绯,立刻换上了一副黏人的模样,纷纷围了上来。 “雌主,你终于回来了!” “没有你,我茶饭不思,好想你啊!” “雌主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 那副殷勤黏人的模样,和监控里的轻松惬意,判若两人。 颜绯懒得应付,摆了摆手,语气冷淡:“都下去吧,我和朋友要待一会儿。” 兽夫们虽有不舍,却也不敢违背,乖乖退了下去。 宁澜站在一旁,清晰地听到,其中两个兽夫转身时没装好,不小心笑得太大声。 “……” 这些人,还真是…… 颜绯告诉宁澜:“现在信了吧?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你的兽夫们,说不定他们现在,也正玩得开心呢。” 宁澜沉默着,再次点开终端,对话框里依旧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你们在家别吵架,好好相处。】 很快,回复传来,依旧是统一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放心,雌主,我们很好。】 宁澜看着屏幕,心里的失落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一直以为,他们争风吃醋,是因为真的在意她。 可现在看来,或许,他们只是表面功夫做得足。 背地里,早就哥俩好,根本不需要她这个雌主。 明明是该松口气的事,可不知怎么,她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不是滋味。 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装得那么在意,坦诚一点不好吗? 宁澜郁闷地放下终端。 然而,与此同时的古堡里。 气氛却和宁澜想象中的轻松惬意,截然不同。 布莱克的家中,五个兽夫各自占据一方,互不打扰。 却谁都没有好脸色,一个个绷着脸,像谁欠了他们八百万星币。 布莱克坐在沙发上,墨绿色的眼眸冷沉沉的,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毫不客气。 “没什么事,就滚回自己家,别在这碍眼。”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愧是男狐狸 布莱克态度强硬,语气冷淡。 毫不客气的一条逐客令,其余人却丝毫不在意,显然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态度。 ——只要宁澜不在,他们互相之间就是这么说话的。 卢西恩靠在对面的沙发,长腿搭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管得着吗?老子在等我家宝宝,不然你以为谁稀罕来你这破地方。” 白际洲坐在一旁,指尖反复摩挲着药瓶,面前的医药论着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眼底满是担忧,低声喃喃:“对,万一老婆突然想回来,我得在这等着。” 布莱克皱了皱眉,语气更冷:“想让雌主回来不会发消息?不会打电话?用得着你们在这守着?” 苏珩之头也没抬,烦躁地抓了抓长发:“要问你问,我可不去触这个霉头。” 布莱克瞥了他一眼,语气生硬:“我才不问。”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景峥身上,带着明显的期待。 林景峥端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却故意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我也不问。” 卢西恩心里嗤笑一声,却也明白林景峥的想法。 他点了点头:“就是,万一被那个姓颜的雌兽挑唆,说我们不懂事,影响宝宝对我们的印象怎么办?” 他们要做懂事、大度、不吵不闹的贤夫,不能在雌主和朋友玩乐时打扰。 尽管,他们的心里,早已被思念和烦躁填满。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几人各做各的事,却都心不在焉。 白际洲时不时看向终端,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老婆的手还没好,在外面会不会不方便?” 一提到宁澜的伤,林景峥坐不住了。 他起身走到苏珩之面前,语气不自然地开口:“你发讯息问问,澜澜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们送点东西,或者直接接她回来。” 苏珩之掀眸一瞪,语气带着几分控诉:“凭什么让我去?这种遭人嫌的活,你怎么不去?” 他阴阳怪气地笑了下,“万一打扰到雌主,我的地位岂不是又要直线下降?” 他本来就是陪宁澜时间最少的那个,本就不占优势,可不能再出错了。 这个林景峥,分明就是故意陷害他吧! 卢西恩瞧他是个合适人员,也跟着凑了上来,拍了拍苏珩之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谁让你最受雌性欢迎,和雌性交涉最多,情商最高,最会说话。” 放在从前,苏珩之早就被夸得飘飘然。 可现在,怎么听都不觉得是什么好话。 这卢西恩诚心给他下套吧! 幸好宁澜不在。 若是被听到,苏珩之在她心里的印象又该大打折扣了! 苏珩之犹豫了片刻,这么等下去到底也不是个办法。 他勉强点了点头:“好吧,我来问。” 他拿起终端,指尖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敲不出一个字。 平日里最擅长交际、巧舌如簧的他,此刻竟笨得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想不出来。 “什么时候回?”不行,太生硬。 “澜澜,你玩得怎么样?我们好想你。”不行,太黏人。 “要不今天还是回家住吧,我们现在来接你?”不行,都说了给她空间的。 苏珩之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了终端,沉沉叹口气:“不行,我们要懂事。” “太粘人的雄兽,是不会招雌主喜欢的。” 其余几人立刻凑了上来,异口同声地问:“真的?” 苏珩之点点头,思索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考究:“在我们家族里,最受宠的雄兽,都擅长一招——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越想让雌主关心我们,就越不能表现得太依赖她,要让她主动来想我们。” 不愧是男狐狸,这心思,果然缜密。 其余几人深以为然地点头,这还真是学到了。 于是,五个雄兽忍痛放下终端,强压下心里的思念与担忧,努力扮演着“懂事”的兽夫。 也正因如此,宁澜的终端,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收到任何关心的消息。 而另一边,颜绯的别墅里,宁澜的失落渐渐被热闹冲淡。 颜绯拉着她,试穿漂亮的裙子,化精致的妆容,分享好吃的零食,一起看有意思的全息节目。 两个女生窝在沙发上,说说笑笑,不亦乐乎,宁澜渐渐把兽夫们的事抛之脑后,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宁澜玩得累了,靠在沙发上。 直到后半夜,她才渐渐有了困意。 颜绯给她安排了客房,宁澜简单洗漱后,便躺到了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直到熟悉的白光在眼前闪过,宁澜才意识到—— 梦境!兽夫! 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 她猛地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熟悉的地方。 苍曜学院议会大楼的训练场。 也是专属于她兽夫们的训练场。 宁澜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梦到这里。 下一秒,训练场中央传来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见五个身影扭打在一起,SSS级雄兽的气势震慑整个训练场,可让人感觉违和的是,这些兽夫们的一招一式,毫无章法。 他们你推我搡,乱作一团,根本不像什么正经较量和训练。 而作为高阶雄兽、学生理事长的五人,平日里的沉稳与高冷,荡然无存。 “苏珩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卢西恩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宝宝一晚上都没找过我们,肯定是忘了我们!” 早知道他就主动发消息了! 就算是烦宁澜,也总比被她遗忘了要好。 苏珩之被拽住衣领:“我怎么知道会这样!谁知道欲擒故纵在澜澜这里不管用!” 他也是第一次侍奉雌主,又不是什么情场高手! 这几人刚才不也窝窝囊囊想不出办法,现在冲他发什么火。 “什么若即若离,简直是损招!”白际洲语气冷得像冰,“老婆现在肯定觉得我们不在乎她了!” 布莱克蛇尾甩去:“都怪你们非要听他的,现在好了,连梦都梦不到雌主了!” 这都凌晨几点了,雌主应该早就睡着了,他们却一直没梦到她。 宁澜在远处看着一切,惊讶得目瞪口呆。 心想总要有个劝架的人,幸好林景峥知分寸,不在里面。 果然听到他稳重的声音。 “行了,别打了。” 宁澜松口气。 结果下一秒就见林景峥上前,一人给了一拳。 “???”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这里是梦境。” 场面快乱成一锅粥了。 宁澜快步上前,站在训练场中央。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她板着一张小脸,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特意没好气地往旁边看了一眼,落在林景峥身上。 方才还指望着他能稳住局面、拉开众人。 结果倒好,他非但没劝架,反倒一人给了一拳。 是嫌这场闹剧还不够乱吗? 原本还扭打在一起的五人,在听见宁澜声音的瞬间,动作齐刷刷一顿。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戾气与烦躁,烟消云散。 他们缓缓转过身,眼底的阴霾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喜。 方才的气势汹汹,此刻全都蔫了下去,像一群做错事被抓包的大狗狗。 “雌主……” “澜澜!” “宝宝!” “老婆!” 五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他们以为,宁澜今晚不会出现在梦境里了。 以为自己那愚蠢的欲擒故纵,真的让她彻底忘了他们。 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下一秒,几人立刻围了上来,将宁澜团团护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开口。 “澜澜,你终于来了,我们好想你。” “宝宝,今天和朋友玩得开心吗?” “雌主,我们等了你好久。” 宁澜抬眸,看着眼前一张张写满思念的脸,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想我?我可一点都没感受到。” “一晚上,你们连一条多余的消息都没发过。” “不是说,过得很好吗?” 这话一出,五人瞬间哑口无言,纷纷垂下头,耳尖微微泛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们心里清楚,那步棋,彻底走错了。 什么欲擒故纵,什么若即若离,全都是苏珩之的馊主意。 想她,就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不该藏着掖着,更不该装懂事。 苏珩之最先低头认错:“澜澜,我们错了。” 卢西恩也跟着凑上来,拉着她的衣角,语气硬邦邦地撒娇:“宝宝,我们再也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布莱克声音低沉:“雌主,对不起,我们不该让你不安。” 林景峥语气带着歉意,也诚恳开口:“乖乖,是我们考虑不周。” 五人齐刷刷认错,黏上来卖乖,争先恐后地往她身边凑。 宁澜被他们围在中间,鼻尖萦绕着不同雄兽的炽热气息,脸颊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伸手轻轻推拒着众人,语气软了下来:“好了,我不怪你们了,别挤了。” 可她越是害羞退让,几人眼底的光芒就越暗,争抢的心思也越发浓烈。 一人牵住她的左手,一人攥住她的右手,另一人又轻轻揽住她的腰,力道小心翼翼,却都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宁澜感觉自己,像是被几头顶级猛兽围住的猎物,被划分着领地,谁都想将她独占。 可她就一个人,哪里够这么多人分。 就在几人快要再次争执起来时,白际洲突然清清嗓子,直接抬手隔开众人。 他的动作带着强势,直接将宁澜护在自己身后。 “都别缠着她了。” 白际洲的目光落在宁澜包扎着的虎口上。 “她手上的伤还没好,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我先带她去处理伤口,梦境里的疗愈效果,比现实中更好。”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虽然心里清楚,白际洲没安什么好心思,是想趁机独占宁澜。 可谁也没法反驳。 尤其是布莱克,看到那道伤口,心脏就像是被狠狠攥住,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那是他躁动时,亲手咬出来的伤。 “雌主,我也要留下来,我可以帮忙,做什么都愿意。”布莱克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恳求。 他接着看向白际洲,“我能做什么?” 白际洲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么,” “滚就行了。“ “?” 宁澜立马瞪他一眼,让白际洲不要这么没礼貌。 “我认真的,”白际洲有些委屈,“我一个人帮老婆处理伤口就行了,人一多我就头疼。” 布莱克攥紧拳头,却也知道,白际洲的医术在整个星际都是数一数二的。 事关宁澜的伤,他不敢任性。 林景峥也开口,算是说了句公道话:“让白际洲先处理伤口,别耽误时间。” 几人虽有不甘,却也只能点头退让。 白际洲伸手轻轻揽住宁澜的腰,带着她转身就往训练场旁的医务室走。 “你干什么?”苏珩之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满,“处理伤口而已,在这不就行了,没必要去医务室吧?” 白际洲头也不回,理直气壮:“诊疗需要安静私密的环境,才能保证效果,你们在这里,只会打扰到我们。” 好啊,想创造二人世界是吧! 想把他们都隔开是吧!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卢西恩气急,却被林景峥拉住。 宁澜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真的在意自己的伤口,乖乖跟着他往前走。 医务室就在训练场侧边,是专门为几位高阶雄兽准备的,平日里极少有人来。 房间洁白干净,医疗仪器整齐陈列,处处透着清冷严谨的气息,和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 宁澜是第一个踏入这里的雌性,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场景有些新奇。 白际洲将她带到诊疗桌前,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则站在她对面,微微俯身。 “伸手,我看看伤口。”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和平日里在众人面前的模样别无二致,可眼底的温柔,却藏都藏不住。 宁澜乖乖伸出受伤的右手,将包扎的纱布轻轻揭开。 梦境与现实的身体状态相通,即便过了一天,伤口依旧狰狞,皮肉微微翻起,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白际洲的眉头瞬间紧锁,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却又满是心疼。 “在外面玩,是不是根本没在意伤口?怎么一点好转都没有。” 宁澜缩了缩手,有些不好意思:“哪有这么快好,就算是你的药,也不是神药啊,总要有个恢复过程。” 白际洲闻言,动作一顿,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陷入了沉默。 宁澜以为他不高兴了,立刻软下语气,连忙哄他。 “我不是说你的医术不好,也不是说药效差,只是伤口痊愈,本来就是自然规律,需要时间,急不来的。” “而且我现在精神力也稳定了,有自愈能力,就算不涂药,也会慢慢好的,你别担心。” 她絮絮叨叨地解释着,生怕这位不可一世的医药天才闹别扭。 可下一秒,白际洲突然抬头,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直直望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老婆。” “我的药,确实不是神药,但我能有办法让它变成神药。” 宁澜愣了一下,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办法?” “这里是梦境。” ? ?可恶啊,第146章被审核了????? ? 宝宝们不要等,明天应该就看到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再多叫一点,老公喜欢听。” 白际洲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哄诱。 “你忘了,梦境里有特殊的规则,疗愈方式,也可以不一样。” “只要老婆乖乖接受我的治疗,伤口一定能马上好转。” 宁澜更纳闷了,歪了歪头,一脸疑惑:“我这不是,已经在接受治疗了吗?” 她乖乖伸手,乖乖坐着,十分配合。 白际洲看着她懵懂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渐渐染上一层浓烈的暧昧与占有欲。 他不再说话,突然越过诊疗桌,俯身靠近。 宁澜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他轻轻抬起,下一秒,微凉的唇瓣,便覆了上来。 不是平日里浅尝辄止的轻吻,而是带着十足侵略性的、缠绵的深吻。 白际洲的唇微凉,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却异常滚烫。 死死裹住她的唇瓣,细细研磨。 他的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固定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躲闪。 另一只手则轻轻握住她受伤的手腕,力道温柔得不像话。 宁澜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平日里清冷寡言、疏离克制的雄兽,每次面对她都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他的吻强势而缠绵。 宁澜下意识地想躲,可后颈被他稳稳扣住, 只能被动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吻。 唇齿相依, 呼吸交缠。 他身上清冷的药香与她的淡香交织在一起,氛围瞬间变得暧昧黏稠。 白际洲的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与占有,霸道却不失温柔。 一点点撬开她的齿关,深入纠缠。 宁澜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摆,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只能靠在他的身上,任由他索取。 迷乱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际洲指尖的微凉,唇瓣的滚烫。 还有他眼底那毫不掩饰、浓烈的爱意。 她如何也不会想到,素来在众人面前不苟言笑、冷静自持的极昼,在她面前会卸下所有的清冷和克制。 直到宁澜快要喘不上气,脸颊涨得通红,白际洲才缓缓松开她的唇瓣。 宁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眼神迷离,看着他,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 可白际洲并没有停下。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虎口的伤口上,清冷的眼底满是心疼,还有一丝近乎痴狂的温柔。 紧接着,他微微俯身,微凉的唇瓣,轻轻落在了她的伤口上。 不是触碰,而是轻柔地吻,细细地舔舐。 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暧昧。 湿软温热的触感,落在狰狞的伤口上,带来一种奇怪又酥麻的感觉。 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宁澜浑身一颤,忍不住轻轻娇喘了一声,带着几分受惊的羞涩。 这一声轻喘,像是点燃了引线,让白际洲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掀起眼皮,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紧紧锁着她。 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侵略性与占有欲,再也藏不住。 “老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贪恋与痴缠,和平日里的清冷判若两人。 “你的声音,真好听。” “再多叫一点,老公喜欢听。” 宁澜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红透了耳尖。 连忙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语气带着羞涩的嗔怪。 “谁是你老婆……你别乱说。” 可白际洲却像是得了允许一般,更加黏了上来,整个人都贴在她身边。 像是肌肤饥渴症发作,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唇瓣,顺着她的虎口,一路向上。 吻过她的指尖,她的手腕,她的小臂,细细密密,温柔缠绵。 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只剩下极致的痴汉与黏人。 “老婆,别躲。” “告诉我,现在伤口,是不是不疼了?是不是好多了?” 他一边吻,一边轻声诱哄,语气黏黏糊糊,带着浓浓的依赖。 宁澜被他缠得浑身发软,只能勉强分出一丝注意力,感受着手腕的伤口。 奇怪的是,原本刺痛的伤口,真的不那么疼了。 甚至有一种暖暖的、酥酥的感觉,像是在快速愈合。 她诚实地点点头,带着一丝茫然:“嗯……好像,真的好多了。” 得到满意的回答,白际洲眼底的笑意更深,吻得更加温柔,也更加缠绵。 “那就好,说明我找到的新疗法,很有用。”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气息温热,拂过她的耳尖,惹得她一阵轻颤。 “老婆,这个疗法,只对你一个人用,独一无二,只属于你。” 话音落下,他再次俯身,吻上她的唇,同时伸手,轻轻将她打横抱起。 宁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被他放在了冰冷的诊疗台上。 诊疗台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可下一秒,白际洲宽大温热的掌心,就轻轻垫在了她的臀下,隔开了冰冷的台面。 这一举动,让宁澜更加不自在,脸颊烧得更烫。 这样的姿势,就像是她整个人。 都坐在了他的手上,被他牢牢掌控,无处可逃。 她下意识地勾紧白际洲的脖子,拼命往上够。 想将重心移到他身上,避开那尴尬的触感。 可在白际洲看来,她的主动靠近,是全然的依赖与迎合。 他眼底的光芒更暗,吻得越发凶狠,越发缠绵。 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她受伤的手腕,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太过投入的动作,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医疗仪器。 “哐当——” 一声清脆的巨响,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刺耳。 宁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瞬间缩进白际洲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颈,身体微微发抖。 白际洲被她这副受惊的小模样,惹得心头一软,却也更加兴奋。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地哄着,唇瓣却依旧没离开她的颈侧,细细密密地吻着。 “不怕不怕,老婆,只是仪器倒了,没事的。” “乖,继续治疗,伤口才会好得更快。” 宁澜在他温柔的哄劝下,渐渐平复了心跳,放松了身体,重新投入到这个缠绵的吻里。 冰冷严谨的医务室,陈列着精密的医疗仪器,处处透着严肃与清冷。 可此刻,这里却弥漫着浓烈的暧昧与缠绵,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刺激又羞耻。 宁澜靠在诊疗台上,勾着他的脖子,任由他索取。 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快要在他的吻里彻底融化。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布莱克带着担忧与愧疚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雌主,白际洲,里面怎么了?刚才是什么声音?你们没事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开团秒跟。” 布莱克因为愧疚,一直守在医务室门口,半步都没离开,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的一声巨响,让他瞬间紧张起来。 宁澜听到布莱克的声音,整个人瞬间僵住。 像是被人“捉奸在床”一般,吓得浑身都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羞耻、紧张、刺激。 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连忙伸手,轻轻推着白际洲的胸膛。 她含糊不清又着急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慌乱。 “别……别弄了,布莱克就在外面,他会听到的……” “会被发现的,快停下。” 可白际洲却置若罔闻。 他像是没听到门外的声音一般,反而扣紧她的腰,吻得更加用力,更加缠绵。 宁澜无力地推脱了好久,白际洲的唇瓣才离开她的唇。 可是还是没放过她,他的吻继续落在她的颈侧。 轻轻啃咬,留下淡淡的红痕。 “白际洲你是故意的吧!” 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占有欲,明显是在挑衅。 “听到又怎么样?” “听到就听到,正好,让他听清楚。” “他也很喜欢你的声音,不是吗?” “只可惜,老婆,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 宁澜又羞又急,眼眶都红了,拼命摇着头,抗拒着他的亲近。 “不要!白际洲,你坏死了……” 她骂得越大声,白际洲反而越兴奋。 “老婆,叫我什么?” “不要叫我的名字,叫我极昼好不好?” “这是你对我的专属称呼,我喜欢听。” 宁澜知道,若是不叫,白际洲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只能嗓音细颤颤地开口,“……极昼。” 她软着语调喊出那个只有在他们两人之间才能存在的称呼。 白际洲的眸子暗了几分,“老婆,我在。” “多叫叫我,我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极昼。” 这一刻的宁澜,完全后悔听信白际洲的话,跟着他单独来到了医务室。 她从来不知道,素来清冷克制的极昼,私下里竟然是这副模样! 彻头彻尾的痴汉,霸道又黏人,和在外人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冰冷的医疗仪器,洁白的诊疗台—— 周遭严谨的诊疗环境,和此刻两人之间的缠绵暧昧,形成了刺激的反差。 他们竟然在这么正经的地方,干着这么不正劲的事! 宁澜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又羞耻又刺激的氛围里,无力反抗。 她软在白际洲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轻轻呢喃:“不要……够了嘛……” 可白际洲却将她抱得更紧,吻得更温柔。 语气带着诱哄,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乖,老婆,别怕。” “治疗还没结束,伤口还没完全好。” “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门外,布莱克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语气比刚才急切几分,带着浓浓的关心。 “雌主,你们还在里面么?情况如何?” 屋内,缠绵依旧。 “别急——” 白际洲终于开口,带着点含混不清的笑音,“我和老婆的治疗正处于关键时刻。” “布莱克,你先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老婆的。” 清冷医者的私心,在梦境里,展露无遗。 而守在外面的布莱克,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细碎声响,脸色沉得可怕。 他偏头,气笑一声,眼底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白际洲是把他当傻子么? “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进去。”卢西恩已经出现在身边,跃跃欲试。 不止是他,其余兽夫听到布莱克不断敲门的动静,纷纷回到了医务室的门前。 “人模狗样的东西。”苏珩之狭长的眼眸微眯,轻抬下巴,“这门很好开,咱把它给破了。” 一直没开口的林景峥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股早已积蓄好的巨大异能,抬脚往门上踹去。 快、准、狠—— 抬步、屈膝、踹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SSS级雄兽的能量裹挟着护妻的急切,全部砸在门板上。 “哐当——!” 震耳的碎裂声炸开。 苏珩之花百万星币定制的顶级红木门,应声崩裂成数块。 实木碎片飞溅着砸在地面,门体直直倒地,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利落、狠绝、力道骇人,尽显高阶雄兽的绝对掌控力。 卢西恩、苏珩之、布莱克三人瞬间顿住动作。 眼睛齐刷刷落在林景峥身上,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林景峥扫过三人凝滞的神情,眉峰微挑,语气平淡无波。 “什么眼神?” “你真踹啊?”卢西恩率先回神,语气里裹着难以置信。 平日里最沉稳持重、恪守规矩的人,竟直接破门而入。 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林景峥淡淡颔首,语气理所当然。 “开团秒跟。” “???” 开团秒跟是这么用的吗?! 苏珩之抚着残缺门框,手指猛地收紧。 靠,他刚才说的“破门”就是个形容词! 他盯着满地碎裂的红木雕花,心疼得指尖发紧。 “这是我们自己的门!”苏珩之咬牙,语气里满是惋惜。 这可是他特意找星际名匠定制的,兼具防御与美观,就这么毁了。 “紧急情况,紧急对待。” “正因为是自己的,才不用顾忌,坏了再换便是。” 林景峥甩下两句话,脚步未停,径直往医务室深处走。 接着扬声开口。 “——乖乖!” “——白际洲!” 医务室内。 门外的巨响像一道惊雷,炸得宁澜浑身僵住。 慌乱间她忘了换气,小脸憋得通红,几乎要窒息在白际洲怀里。 情急之下,贝齿不受控制地轻咬。 猝不及防咬上了白际洲的舌尖。 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在唇齿间漫开。 白际洲眉峰轻轻一蹙,却半点没有慌乱。 他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沙哑得像浸了蜜糖,又苏又宠溺。 “老婆怎么这么可爱。” 连慌乱咬人,都勾得人心尖发颤。 他长臂一伸,稳稳将宁澜从冰冷的诊疗台上抱下来。 转身快步把她护在角落的绒面沙发里,用自己的身影牢牢挡住。 随即转过身,直面破门而入的四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检查伤势就检查,乱摸什么!” 白际洲面对其余人的时候,瞬间恢复平日里清冷淡漠的模样。 缠绵痴意尽数褪去,周身萦绕着疏离的冷气。 仿佛刚才失控的人,从不是他。 “你们几个,发什么疯?” 他眉眼微冷,语气犀利毒舌,傲慢地抬着下颌。 “擅自闯入诊疗室,打扰我为老婆治伤,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 “规矩?”卢西恩气得额角青筋轻轻跳动,差点拍案而起。 “白际洲,你也好意思提规矩?你那叫正经诊疗?” 谁会信,正经诊疗会把人亲得衣衫凌乱,会弄出那般暧昧的声响! 白际洲身形岿然不动,将宁澜挡得严严实实。 可即便如此,众人还是能瞥见,宁澜躲在他身后,抬手捂着脸。 羞愤得肩膀都在轻轻颤抖,连耳根都红透了。 更别说,白际洲下巴、脖颈上淡淡的抓痕。 还有他眼底未散的餍足,唇角藏不住的笑意,根本骗不了人。 白际洲却镇定自若,迎上四人质疑的目光,语气理直气壮。 “自然是正经诊疗。” “不信你们看,老婆的伤口,已经好得大半了。” 布莱克虽满心醋意,此刻却依旧最先惦记宁澜的伤势。 他往前轻迈一步,墨绿色的眼眸里裹着化不开的担忧与愧疚。 声音放得极柔,生怕吓到宁澜。 “雌主,真的好很多了吗?您现在还疼不疼?” 那道伤是他躁动时亲手造成的,这几日他日夜难安,只盼着宁澜早日痊愈。 宁澜压下满心的羞愤,顶着通红的小脸,缓缓从白际洲身后探出头。 她抬起右手,将虎口的伤口展露在众人面前。 狰狞的伤口已然平复,红肿尽数消退,皮肉缓缓愈合,几乎要恢复如初。 “真的不疼了,愈合得特别快。” 她这一探头,所有娇软凌乱的模样,尽数落入兽夫们的眼中。 发丝微乱,软乎乎地贴在颈侧,添了几分慵懒。 领口微微松开,露出纤细的锁骨,泛着淡淡的粉晕。 唇瓣被吻得红肿娇艳,原本精致的口红微微晕开,平添了几分凌乱的美艳。 眼尾泛着红,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像受惊又娇艳的小鹿,勾得人移不开眼。 卢西恩呼吸一滞,周身的戾气瞬间化作燥热。 视线牢牢黏在宁澜身上,只想把这副娇软模样的她,紧紧拥在怀里独占。 布莱克喉结轻轻滚动,墨绿色的眼眸暗了几分,愧疚被浓烈的占有欲取代。 林景峥紧皱的眉头松开,原本冷硬的下颌线条也柔和下来,宠溺与醋意矛盾地在眼底翻涌。 而苏珩之的视线,像是被滚烫的温度烫了一下。 他素来风流不羁,却因根深蒂固的恐女症,对所有雌性都避之不及。 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烦躁,更别说这般暧昧的场面。 可此刻,他却忍不住盯着宁澜。 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连耳尖都泛起薄红。 想下意识扭头避开,目光却像被黏住一般,反复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 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白际洲敏锐捕捉到几人变化的眼神,立刻上前一步。 再次将宁澜牢牢护在身后,周身冷气更甚。 他眉峰微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非礼勿视,不懂?” “诊疗期间,要给患者最基本的隐私。” 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恪守医德的清冷医生。 一边说,他一边转身,抬手给宁澜扣好松开的领口。 指尖细细整理她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惹得宁澜又是一颤。 宁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模样被所有人看了去。 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再也不出来。 她埋着头,死死攥着衣角,不敢看任何人,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白际洲看着她羞窘的小模样,低低笑了笑。 半点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责。 “老婆别怕,他们都是不懂事的坏人。” “我们直接去我的专属休息室,继续治疗,没人能打扰。” “白际洲,你差不多得了!”卢西恩再也忍不住,厉声打断。 “都这样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赶紧把澜澜让出来!” 苏珩之敛去眼底的慌乱,狭长的眼眸微眯,语气带着不满。 再让他治下去,梦境都要结束了! 林景峥淡淡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方才说,乖乖的伤已经快好了,既如此,也该换我们照看。” 白际洲皱眉,轻啧一声。 心里清楚,眼下没法再独占宁澜了。 不过短短片刻的温存,已然足够,他向来懂得见好就收。 懒得理会一旁聒噪的几人,白际洲转头看向宁澜。 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想起方才她软乎乎咬他的模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老婆,真漂亮。” 他满足地弯起唇角,指尖轻轻拂过她肿起的唇瓣。 随后,他耐心地将宁澜的衣衫整理妥当。 顺好每一缕凌乱的发丝,把褶皱的衣角抚平。 又拿出棉巾,轻轻擦去她晕开的口红,恢复了她原本的干净模样。 直到确认,宁澜不会被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看到更多私密的娇态。 他才满意收手,牵着宁澜的手,从诊室角落走出来。 “行了,别催了。” 白际洲抱着手臂,语气不耐,却带着几分炫耀。 “你们检查就是,我刚才确实是在好好诊疗,没骗你们。” 兽夫们眼睛瞬间亮了。 面对宁澜,他们都是咬住猎物就不肯松口的狗。 如今好不容易有条狗放了手,其余虎视眈眈的狗,自然要一拥而上。 卢西恩最先冲上前,一把抓住宁澜的手。 佯装认真检查伤口,指尖却忍不住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鼻尖悄悄凑近,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老婆,我看看……哇,这伤口真的不红了!” “老婆的手好白好软,比星际最细腻的丝绸还要嫩。” “卢西恩,你有病吧?”苏珩之立刻上前,一把拉开他。 “检查伤势就检查,乱摸什么!” 嘴上呵斥着,苏珩之却顺势握住宁澜的手腕。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虎口,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脸上,耳根泛红。 布莱克也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 第一百四十九章 嗓音也能变回来了! 在凑上来的这几个人中,布莱克是唯一纯粹关心宁澜伤势的那个。 他把自己放在罪魁祸首的位置,始终自责愧疚。 心里被一块大石头堵住,茶饭不思。 看到宁澜伤口好转,他的负罪感才减轻几分。 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珍视,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她。 “雌主,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下次我若失控,您把我关起来自生自灭就是了。” “行了,别说傻话。”林景峥站在一旁,看着三人争抢的模样,眉峰微蹙。 “乖乖不是已经找到自己的疗愈途径了么?” “她不会放任我们任何一个人不管的。我们也不会。” 林景峥接着上前,轻轻拉开众人,将宁澜护在身侧,语气沉稳。 “现在先让开些,挨个看看就行了。别挤到乖乖,小心碰到她的伤口。” 他嘴上是这么说,却完全不知道“以身作则”四个字怎么写。 宽厚的大掌紧抓不放地握住宁澜的指尖,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 几人各怀鬼胎,都借着检查伤口的名义,占着宁澜的便宜。 谁都不肯先松手,恨不得把这片刻的温存,无限延长。 卢西恩被苏珩之拉开,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 他眼巴巴地看着宁澜,像只求抚摸的大兽。 “老婆,你的手真的好香。等你的伤彻底好了,能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扇我一巴掌?” “???” 卢西恩像是没看懂宁澜惊愕的神色似的,继续开口。 “不对,老婆你另一只手是好的,直接用另一只手扇我就行!” 脸都直接凑上来了。 苏珩之闻言,嘴角一抽,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怕不是有受虐倾向?能不能正常点。” 卢西恩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半点不觉得丢人。 “我乐意!老婆碰我一下,哪怕是打我,我都开心!” 宁澜抬手扶额,指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卢西恩的话实在太过离谱,听得她哭笑不得,连羞窘都淡了几分。 她正想开口制止这场没眼看的闹剧,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梦境任务:借助兽夫力量疗愈手掌咬伤。】 【任务奖励:专属润嗓剂x1,已自动发放至系统空间,即刻生效!】 宁澜的注意力被系统吸引,暂且抛却了身边虎视眈眈的兽夫们。 她在心底轻声询问,语气满是疑惑。 “润嗓剂是什么?听起来只是普通的道具。”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意味,刻意吊足了胃口。 【此奖励非同寻常,价值堪比精神力增幅药剂。】 宁澜眉梢微挑,越发不解。 不过是润嗓的药剂,为何能有如此高的价值? 【宿主上一世的声线,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天籁。】 【穿越兽世后继承原主身体,嗓音变得粗哑,即便歌唱技巧犹在,也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润嗓剂可将宿主声线,永久恢复至上一世的完美状态。】 宁澜的瞳孔收缩,心底激动得掀起惊涛骇浪。 嗓音也能变回来了! 上一世,她是虽当了一辈子籍籍无名的小糊豆,但天生条件没话说。 不仅脸蛋漂亮,声线还是万里挑一的动听,可塑性极强。 可重生之后,嗓音变得粗哑干涩。 即便歌唱的本能刻在骨血里,唱出来的声音也平平无奇。 许久之前深夜练歌,还被阮宝妮撞见,嘲笑她歌声难听,自不量力。 而她的精神疗愈途径,恰恰就是唱歌! 声线恢复,等同于直接强化了精神疗愈的核心能力。 这哪里是普通的润嗓剂,分明是雪中送炭的至宝! 宁澜眼底迸发出璀璨的光芒,满心都是狂喜。 就在这时,梦境空间的边缘泛起柔和的白光。 那是梦境即将消散的信号,也是她逃离这场修罗场的唯一出口。 宁澜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白光的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兽夫们错愕又遗憾的呼喊,她却连头都没回。 再留下来,指不定还要被这群人缠到何时! “澜澜,别走啊!” “老婆,梦境就这么快结束了?” “乖乖……” 宁澜的身影彻底没入白光,耳边的喧嚣瞬间消散。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彻底回归现实。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床榻上,暖洋洋的。 宁澜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轻叹。 都怪那群兽夫! 在梦境里折腾了一整晚,害得她连觉都没睡好。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长发。 环顾四周,才想起这里是颜绯的别墅客房。 毕竟还在别人家做客,赖床实在不妥。 宁澜连忙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颜绯轻快的声音传了进来。 “澜澜,你醒了没有呀?太阳都晒屁股咯!” 宁澜带着晨起的惺忪睡意,轻声应了一句“嗯”。 话音落下,房门被轻轻推开,颜绯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家居裙,红色长发挽成慵懒的发髻,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我就知道你该醒了,特意给你准备了温水。” 颜绯将水杯放在床头,兴致勃勃地说着今日的计划。 “今天天气特别好,晴空万里,阳光暖洋洋的。” “我们等会儿去花园里晒太阳,喝下午茶,我还种了一片小花圃,开得可漂亮了。” 她絮絮叨叨说着,目光落在宁澜脸上,突然皱起了眉头。 “不对呀澜澜,你怎么看着这么疲惫?眼底都有淡淡的红血丝了。” 颜绯挠了挠头,满脸纳闷。 “不应该啊,我给你睡的可是我的同款床垫。” “星际最新款零压感床垫,完全贴合人体工学,睡起来舒服得不得了。” “就算是失眠的人,躺上去都能一觉睡到天亮。” “而且澜澜,我感觉你这一觉过后,嘴唇还特别肿!” “难不成,我这屋子里还有蚊子吗!” 听着颜绯脑洞大开的联想,宁澜睡意都清醒了,耳根温度逐渐升高。 她哭笑不得,眼底满是一言难尽的意味。 ——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梦境里被兽夫们缠了一整晚,才累成这样的吧! 而这嘴,分明就是白际洲的杰作!! 第一百五十章 正夫? 知道颜绯关心自己,宁澜轻轻摇头,找了个借口,含糊带过。 “可能是换了环境,有点认床,没睡踏实。” 颜绯不疑有他,目光再次落在宁澜脸上,突然眼前一亮。 她凑上前,围着宁澜转了一圈,满眼惊艳。 “不过话说回来,澜澜你也太好看了吧!” “就算没睡好,脸色也依旧白白嫩嫩的,挑不出一点瑕疵。” “而且我怎么感觉,一晚上过去,你变得比昨天还要漂亮了?” 大早上被人如此真诚地夸赞,宁澜的脸颊的红晕更甚。 若不是颜绯眼中的纯粹惊艳,她都要以为对方在说客套话。 她起身走到梳妆镜前,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瞬间愣住了。 长发如黑色绸缎般垂落肩头,顺滑柔软,泛着温润的光泽。 肌肤白皙细腻,不见一丝瑕疵,身段玲珑有致,曲线恰到好处。 之前系统奖励的秀发露、美体膏,此刻已然彻底生效。 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身姿曼妙,恍惚间,竟与上一世的自己重叠。 完全变成真正的自己了。 仿佛那场因病离世的劫难,从未发生过。 宁澜的指尖轻轻抚过镜面,眼底满是动容。 颜绯凑到她身边,盯着她的头发,满眼羡慕。 “澜澜,你这头发也太顺滑了吧,用的什么洗发露啊?快把链接发我!” 宁澜回过神,笑着点头,柔声应道。 “好,好,好,我等下就把链接发给你。” 可就在开口的瞬间,她自己先愣住了。 润嗓剂,也已经生效了! 此刻的声线,如山间溪泉淌过青石的清润,裹着玉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轻软动听。 尾音轻轻上扬,像羽毛拂过心尖,听得人浑身舒坦。 不止宁澜自己,颜绯也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她双手托着脸,满眼认真地看着宁澜,漂亮的眸子闪着亮晶晶的光。 “澜澜!你刚起床的声音也太可爱了吧!” “我的心都快被你萌化了!” 宁澜看着颜绯夸张又可爱的表情,忍不住弯起唇角。 她心血来潮,对着颜绯,轻轻哼唱了一句《可爱女人》的歌词。 没有伴奏,没有技巧,只是随口的轻吟。 可歌声一出,整个房间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那声音清透婉转,像暖阳融化冰雪。 没有刻意释放精神力,却自带一股温柔的治愈力量。 颜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一怔,脸上的陶醉瞬间变成了震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原本杂乱无序、偶尔躁动的精神力。 被这一句轻柔的歌声轻轻梳理,缓缓抚平,变得温顺又平和。 连日来因处理琐事积攒的焦躁与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浑身都暖洋洋的,比接受任何高阶雄兽的精神安抚都要舒服。 这是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接受到来自雌性的精神疗愈。 颜绯猛地抓住宁澜的手,语气激动得都在发抖。 “澜澜!你的精神疗愈途径,竟然真的是唱歌?” 宁澜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颜绯惊呼一声,满眼崇拜地看着她。 “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深知雌性精神疗愈的不易。 自己的疗愈方式是拥抱,需要绝对私密安静的环境。 还要与对方精神体完全契合,无排斥反应,才能发挥效果。 可宁澜呢? 只是随口哼唱一句,没有任何铺垫,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就能起到如此强效的疗愈作用,这简直是天才! 颜绯双手合十,满眼星星。 “澜澜,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上天眷顾的疗愈天才?” 宁澜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摇头,语气谦虚。 “我还有很多不足,离真正的厉害还差得远。” “现在这点水准,拿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的。” 她现在的声音轻盈悦耳,开口说什么,都显得温柔又动听。 颜绯听得心都软了,哪里舍得反驳半句。 “才不会笑话你,你这已经是顶级水准了!” “我相信你,以后的精神力一定能越来越强的。” “我等着和你在曦和学院相遇呢!” 连纪校长都不相信她能轻易增强精神力,而眼前这个单纯可爱的雌性却毫不怀疑。 宁澜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重重点头。 “好,我们曦和学院见。”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别墅的花园里。 藤编的桌椅摆放在花圃旁,各色鲜花竞相绽放,香气四溢。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所有的疲惫,惬意又舒服。 颜绯靠在椅背上,端着花茶,正准备享受这难得的姐妹时光。 一个身形挺拔的雄兽快步走了过来,神色匆匆,脸色格外难看。 他是颜绯的正夫,沈辞,气质温文尔雅,却始终带着几分独占欲。 沈辞走到颜绯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淡淡的吃味。 “雌主,大厅来了客人,您需要过去一趟。” 颜绯瞬间皱起眉头,满脸不满。 “我今天没约任何人,谁这么不识趣来打扰我?” “你们直接接待不就行了?你可是我的正夫,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她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和宁澜独处,可不想被无关的人打扰。 沈辞的脸色更沉了,微微别过脸,带着几分小脾气。 “来的不是普通客人,是一位陌生的雄兽。” 颜绯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泛起心虚的神色。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从前招惹的烂桃花找上门了。 毕竟她爱玩,身边从不缺雄兽,难免留下些纠葛。 沈辞看着她心虚的模样,眼底的醋意更浓,却也没再多说。 宁澜看着两人之间小打小闹的吃醋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没关系,我们一起去看看就好,说不定只是误会。” 颜绯面红耳赤,一手牵起宁澜,一手拉住沈辞的手,连忙哄道。 “阿辞,你别生气,我最近都好久没去点雄模了。” “肯定是误会,我现在就去问清楚,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沈辞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雌主心里有我,有正夫这个名分,我已经很满足了。” 宁澜跟在两人身边,心底悄悄泛起嘀咕。 正夫? 原来兽夫之间,还有正夫与侧夫之分。 她的五个兽夫,个个优秀,各有千秋。 若是让她选一个正夫,她还真的不知道该选谁。 正琢磨着,三人已经走到了别墅大厅。 宁澜的目光落在客厅中央的雄兽身上,脸色骤然一变。 这个身影,她无比眼熟。 分明是前几日,跟在阮宝妮身边,新晋的兽夫之一! 他怎么会出现在颜绯的家里?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仙女姐姐!” 宁澜望着厅中那道单薄的身影,疑惑地轻轻眨了眨眼。 她记得这张脸,记得很清楚。 那日在茶室求见纪校长,阮宝妮带着一群年轻雄兽闯入,当众贬损她时,他就在其中。 一众雄兽里,他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眉眼青涩,穿着洗得发白的制式衣。 见谁都带着点腼腆的笑,看着干净又单纯。 当时阮宝妮一句挑拨,周围雄兽立刻变脸,个个对她露出嫌恶鄙夷,争相向阮宝妮表忠心。 唯有这个少年,只是局促地攥着衣角。 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眼神里没有半分恶意。 心眼不算坏,只是太单纯,太容易被人拿捏。 可眼前的他,早已没了那日的青涩体面。 衣衫破烂不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痕。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唯有一双眼睛,还留着少年人的清澈与无措。 宁澜偏头,凑近颜绯,轻声问:“你认识他吗?” “还能怎么认识的。”沈辞立刻在旁冷哼一声,醋意毫不掩饰。 他扫过少年白净端正的脸、挺拔健康的身形,语气酸溜溜的,吃味极了。 “我家雌主不就偏爱这一挂的小白脸。” 颜绯耳根“唰”地红透,又急又窘。 这话是没说错……可她是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人啊! 她伸手推了推沈辞,以证自己的清白,连步子都不敢迈一步,示意他上前处理。 “我真不认识,许是附近讨生计的雄兽,你拿点星币打发了便是,别扰了我们的兴致。” 她话音刚落,少年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扑通——” 一声闷响,他双膝重重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脆响听得人眉头一跳,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颜绯大人!求求您行行好,救救我吧!” 少年紧闭着双眼,恳求的话音打破了厅内的轻松。 颜绯整个人都僵住,满脸错愕,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摆手急道:“别、别碰瓷啊!我真不认识你,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别找我!” 宁澜眼眸稍稍放大,心头猛地一沉。 能让一个年轻雄兽放下所有自尊,当众下跪求救,绝不是小事。 沈辞立刻上前一步,将颜绯牢牢护在身后,眉头紧锁,神色冷厉。 “你到底是谁?我家雌主已经说了,与你素不相识!” 少年要强了近二十年,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卑躬屈膝,耳根烫得要烧起来,眼眶也红了一圈。 “颜绯大人,我知道此举唐突,可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嘴唇哆嗦着,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颜绯和沈辞本就没什么耐心,见他吞吞吐吐,脸上已露出不耐。 宁澜却在这时,平静地开了口,一句话点破真相。 “你是阮宝妮的人,对吗?她身边,新晋的那群兽夫候选之一。” 少年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宁澜。 看清她面容的刹那,他瞳孔骤缩,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立刻朝着宁澜磕头。 “仙女姐姐!是你!那日茶室的仙女姐姐!” “我早该听你的,我不该被那些好处蒙蔽,不该跟着宝妮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语无伦次,悔恨与恐惧交织,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颜绯愣住,看看少年,又看看宁澜,满脸好奇:“你们认识?” 宁澜轻轻点头,简单将那日茶室的情形带过。 颜绯听完,撇了撇嘴,对阮宝妮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宁澜看向少年,声音温和,引导着他说下去:“别磕了,先起来,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撑着地面,狼狈地站起身,声音哽咽:“我叫原迹,前些日子,阮宝妮大人在星网上公开招聘贴身保镖。” 颜绯和沈辞对视一眼,眼底都露出了然。 说是招聘保镖,星际高阶雌性的这套把戏,早已是人尽皆知。 明面上护卫,暗地里,就是筛选、考察未来的兽夫人选。 沈辞自己,当年也是通过这样的途径,来到颜绯身边的。 原迹低着头,继续说道:“我出身普通家庭,只是战斗力天赋稍好,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接触顶级世家的雌兽。” “家里人都很激动,让我一定要好好在宝妮大人面前表现,抓住机会。” 他说到这里,露出一丝茫然:“到了阮家我才知道,这次入选的有很多人,都是S级以上、出身普通的雄兽。” 颜绯冷笑一声,语气直白又残酷,点破其中门道。 “这很正常,她在顶级高阶雄兽那里碰了壁,自然要换一批好拿捏、听话、不敢反抗的。” “你们无依无靠,又渴望机会,正好是她最理想的棋子。” 原迹浑身一震,紧握的拳头微微发抖。 单纯的少年被家里保护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接触社会,听到如此直白残酷的真相。 他抿紧唇,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多了几分屈辱。 “她许诺我们,会带我们参加星际联合大赛,表现优异者,能正式成为她的兽夫。” “还说……会定期为我们做精神疗愈,稳住精神力。” 说到“精神疗愈”四个字,原迹脸颊爆红,局促地低下头。 星际皆知,阮宝妮的精神疗愈途径,是雌雄结合。 对他这个未经人事、单纯青涩的少年来说,实在太过羞耻,也太过遥远。 可现实,比羞耻更残忍。 “我们没日没夜训练,强度高到超出身体极限,她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从来没有过任何疗愈,连一瓶最基础的精神力稳定药剂,都不肯给我们。” 原迹的声音发颤,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 “她只说,极端环境,才能逼出最大潜能。” 颜绯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打抱不平,语气愤然:“阮宝妮怎么能这么恶毒!” “从前我还当她是朋友,如今越看,越觉得她面目可憎!” 宁澜望着原迹身上的伤痕,轻声追问,语气里带着不忍。 “你身上的伤,是训练弄出来的?” 原迹摇摇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是她逼我们自相残杀。” “她说,谁最先打倒所有人,谁就有资格,优先得到她的精神疗愈。”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家那几位也是会吃醋的!” 一群渴望机会、渴望疗愈的年轻雄兽,真的傻呵呵地内斗、厮杀、互相伤害。 直到遍体鳞伤,精神力濒临崩溃,他们才幡然醒悟。 他们被耍了。 阮宝妮那般清高自傲、眼高于顶的雌兽,怎么可能屈尊,给他们这群出身普通的雄兽做疗愈。 她要的,从来只是一群听话、好用、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一切都晚了。”原迹声音沙哑,绝望笼罩着他。 “高强度训练、无休止内斗,我的精神力已经濒临崩溃。” “我从未接受过任何雌兽的疗愈,也错过了稳定药剂的最佳时机……” “我的躁动期,快要来了。” 他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旦陷入躁动,等待他的,只有精神崩溃、彻底消亡一个结局。 他再次朝着颜绯跪下,眼神里是最后的希冀。 “颜绯大人,您是星际公认精神力顶尖的雌兽,除了阮宝妮,只有您能救我了……求您,救救我。” 一旁的沈辞脸色瞬间沉得可怕。 他生性冷淡,除了颜绯,对任何人都没有半分同理心。 更重要的是,原迹这请求,简直是撬墙角撬到他面前了! 颜绯的疗愈途径是拥抱,是极为私密、亲近的精神接触。 即便只是普通疗愈,他也绝不容许别的雄兽,如此靠近自己的雌主。 沈辞拉住颜绯的手腕,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与醋意:“雌主……” 颜绯连忙上前,把原迹拉起来,脸上满是为难。 她同情原迹的遭遇,可她也有自己的底线和顾虑。 “我知道你很苦,可我的疗愈,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不是随便抱一抱就有用的,必须是彼此信任、精神力契合、足够熟悉的人,还要在绝对私密安静的环境里。” 她看向沈辞,示意自己的立场。 “我真的……帮不了你。” 原迹听懂了,也明白了其中的难处。 他没有纠缠,只是绝望地垂下头,轻轻点了点,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知道了,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么多。” “今日打扰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他乖巧地道歉,懂事地转身,准备离开,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颜绯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惋惜又直白。 “哎,这么乖的小奶狗,要不是沈辞在旁边盯着,我真想收了他。” 沈辞:“……”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颜绯,眼底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宁澜却在这时,往前轻轻迈了一步,扬声叫住了他。 “原迹,等一下。” 颜绯立刻拉住她,一脸惊讶:“怎么,你想收他?” “不是!”宁澜失笑,赶紧摇头,谁说心软一下就得收了,她家又不是什么招待所!。 “而且,我家的几位也是会吃醋的!” 接着,她扬声叫住那位年轻雄兽,“原迹!” “或许……我可以帮你。” 她语气不算笃定,甚至带着一丝不确定。 但她清楚地看出来,原迹此刻的状态,和布莱克那次陷入躁动前,极为相似。 他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用尖锐的指甲刺痛自己,强行保持清醒。 精神力已经紊乱到了极致,随时可能爆发。 这画面不断和布莱克上次的躁动期重合,她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一个雄兽走向死亡。 原迹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宁澜。 四目相对,他瞬间想起那日茶室,阮宝妮对宁澜的百般抹黑。 说她精神力低微,说她是冒牌货,说她只会抢夺别人的兽夫,根本没有半点疗愈能力。 宁澜见他神色变幻,误以为他是瞧不上自己,淡淡挑眉,语气洒脱。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强求。” “不是!不是的!”原迹急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手足无措。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仙女姐姐你这么好,我配吗?我怕……我怕玷污了你。” 在他眼里,宁澜比那日还要惊艳夺目,像遥不可及的仙女。 而他,只是一个满身伤痕、即将崩溃的弃子。 宁澜被他这副傻气又单纯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的疗愈,不需要任何肢体接触,不会冒犯你,更不会委屈我自己。” 她转头看向颜绯:“能帮我准备一间安静的空房吗?不要任何人打扰。” 颜绯立刻点头:“没问题!我马上安排,最顶层的休息室,绝对安静!” 沈辞想阻拦,却被颜绯一个眼神制止。 他只能憋屈地站在一旁,看着宁澜带着原迹,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你别紧张,放松就好。”宁澜轻声安抚。 “我的疗愈方式,只是唱歌,你安心听着就可以。” 原迹错愕片刻,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有雌性的疗愈途径是唱歌。 可他相信宁澜,用力点头,眼底重新燃起微弱的希望。 两人走进顶层休息室,宁澜轻轻关上房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关门的下一秒。 别墅大厅的门口,五道身形挺拔的身影,齐齐踏了进来。 白际洲走在最前,清冷的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他扫了一眼厅内,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刻看向颜绯,语气直接。 “我老婆呢?宁澜在哪?” 卢西恩四处张望,语气急躁:“宝宝!我们来接你了!” 苏珩之还算有点礼貌,提了点颜绯喜欢的花花草草,交到沈辞手上。 狭长的桃花眼扫过厅内,他寒暄着打了声招呼,接着也问。 “澜澜不是在你们这里吗?怎么没看到人。” 布莱克周身气息冷沉,一言不发地四处打量,周身赤裸裸写着“找雌主”三个大字。 而林景峥神色沉稳,目光落在颜绯身上,颔首。 “乖乖在你这里,对吗?我们来接她回去。” 一夜不见,五个兽夫都已思念到了极致。 昨夜梦境被强行打断,他们一整晚心神不宁,天一亮就立刻赶来了颜绯的别墅。 颜绯看着眼前五位大驾光临的SSS级雄兽,嘴角微微抽搐。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宁澜说她的兽夫会吃醋,这哪里是吃醋。 这分明是,闻着味就找上门的顶级修罗场。 沈辞不动神色地挡在颜绯身前,警惕地盯着眼前五位不好惹的雄兽,浑身紧绷。 颜绯观察片刻,忽然带上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指了指电梯的方向,清清嗓子,微妙开口。 “你们来晚一步,澜澜刚带了个年轻雄兽,去顶层房间做疗愈了。” “还特意嘱咐——” “不要任何人打扰。” 众兽夫瞬间冷下脸:“?” 第一百五十三章 “哪来的年轻雄兽?” “什么年轻雄兽?” 白际洲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空气像是被冻住。 清冷眉眼也覆上寒霜,直勾勾盯着颜绯,给人一种压迫感。 沈辞见状,立刻将颜绯护得更紧,眉头拧起,语气满是维护。 “白理事长,还请对我家雌主客气一些。” 他的脊背挺直,同样寸步不让。 白际洲转向沈辞,紧紧皱起眉头。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雄兽,眼看就要说出不客气的话。 苏珩之连忙上前打圆场,伸手轻搭住沈辞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他就是这性子,对谁说话都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话落,他桃花眼微眯,带着探究,话锋一转。 “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来的年轻雄兽,是你家的人?” 一旁的卢西恩早已炸了毛,不满地嘀咕。 “就是!你们家这风气,可别传染给我们澜澜!” “???” 沈辞嘴角狠狠抽了抽。 想反驳,又觉得卢西恩说的好像没毛病。 他家雌主的喜好,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他只能咬了咬牙,压下满心憋屈,开口解释。 “不是我家的,是外面来求助的。” “他说自己精神力濒临崩溃,求高阶雌兽出手疗愈。” 布莱克听到“疗愈”二字,面色沉了几分。 墨绿色的眼眸垂下,过长的刘海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原本,只有他。 只有他在躁动失控时,得到过宁澜的专属疗愈。 那是独属于他的温柔,是雌主只给过他的救赎。 现在,一个陌生的雄兽,也能拥有这份待遇?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林景峥也无法再保持冷静。 他上前一步,语气低沉,看向沈辞,找他要一个说法。 “疗愈?还是单独在房间里?把事情说清楚。” 沈辞被几人的气场压得微微一滞,还是如实开口。 “他是阮宝妮挑中的兽夫候选,出身普通,最好拿捏。” “阮宝妮对他们极为残酷,逼他们高强度训练,还让他们自相残杀。” “现在这家伙精神力已经到了崩溃边缘,躁动期将至,走投无路才来求助。” “我家雌主的疗愈需要精神契合,帮不了他,是宁澜小姐主动提出要帮忙的。” 说到这里,沈辞顿了顿,终究没忍住,带着一丝疑惑追问。 “冒昧问一句,你们家雌主真有这么大能力?能随随便便稳住一个陌生雄兽的精神力?” “你质疑谁呢!” 卢西恩立刻骄傲地抬起下巴,周身都透着对宁澜的绝对信任。 “我家雌主愿意出手,就说明她有这个本事!” 几人总算弄清楚了来龙去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还好不是什么勾引雌主的小白脸,只是单纯的求助。 “请问——” 可白际洲还是放心不下。 这回他学乖了,知道用上礼貌用语。 却听得人浑身不自在,不情不愿的,怎么样都像是在阴阳怪气 “我老婆知不知道,这雄兽是阮宝妮的人?” “知道了,还愿意帮忙?” 沈辞点点头,语气坦然。 “知道,是宁澜小姐先认出他的身份。” 众人瞬间沉默了下来。 五道目光齐刷刷锁定顶层的电梯口,心里都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阮宝妮那般算计宁澜,百般抹黑,处处针对。 他们的雌主,却还好心到要救对方的人。 颜绯看着几人沉郁的脸色,轻声开口,为宁澜解释。 “澜澜就是心善,她见不得无辜的人白白送命。” “她不是不记仇,只是更心软。” 几人都懂,可心里就是酸涩得厉害。 他们捧在手心、护在心尖的雌主。 温柔到让他们心疼,也让他们觉得不值。 沉默蔓延,没人说话,却都按捺不住,朝着顶层的方向挪动脚步。 他们等不了,也忍不了。 想立刻见到宁澜,想确认她有没有事,想把她带回自己身边。 … 顶层的休息室里,宁澜还不知道楼下的暗流涌动。 她让原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自己则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语气温柔。 “仙女姐姐,我……我需要做什么吗?” 原迹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攥着床单,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无措。 他实在太害怕自己突然失控,伤到眼前这个仙女般的雌兽。 宁澜看着他紧绷到发抖的身体,轻轻笑了笑,声音清润悦耳。 “什么都不用做,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就好。” 原迹难堪地红了脸,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睡不着的。” “我现在这个状态,连眼睛都不敢闭,生怕下一秒就陷入躁动。” “万一我失控,伤到您怎么办……您还是出去吧,我不能连累您。” 他越说越慌,挣扎着想要起身。 宁澜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她微微垂眸,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启唇,唱出一段婉转轻柔的调子。 没有伴奏,没有修饰,只是最纯粹的歌声。 润嗓剂加持后的声线,清润如山泉淌石,温柔如晚风拂花。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温和的精神力,轻轻飘满整个房间。 原迹起身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下一秒,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 原本紊乱到撕裂般疼痛的精神力。 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梳理、抚平。 濒临崩溃的精神海,被温暖的力量包裹,躁动的戾气一点点消散。 四肢百骸都涌上一股久违的轻松。 连日来的疲惫、痛苦、恐惧,全都被涤荡干净。 他甚至感觉,身上的外伤,都在这歌声里,隐隐减轻了疼痛。 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舒服。 像是泡在温暖的泉水里,安心又踏实。 原迹的眼皮越来越沉,心底的不安彻底消散。 他缓缓闭上眼,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很快就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这一觉很短,却睡得无比踏实。 是他这段日子以来,唯一一次真正的放松。 宁澜看着他彻底放松的睡颜,终于松了口气。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其实也一直提着心,害怕自己的歌声无法稳住他崩溃的精神力。 幸好,她做到了。 经过这一次,她对自己的疗愈能力,也多了几分自信。 -… 门外,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兽夫们压抑不住急切的声音,接连传来。 “澜澜,你在里面吗?” “现在怎么样了?那个雄兽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有没有趁我们不在,欺负你?” 宁澜听到声音,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 她立刻将食指竖在唇边,对着几人轻轻“嘘”了一声,语气带着轻嗔。 “我刚给他疗愈完,你们小声一点,别吵醒他。” 门打开的瞬间,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宁澜身上,瞬间全都呆住了。 两天不见。 他们的雌主……好像又变得更美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是不是吃醋啦?” 乌黑的长发柔顺如绸缎,被微风拂过,飘起几缕,带着淡淡的清香。 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天最精心的杰作。 肌肤白皙细腻,不见一丝瑕疵。 身材纤瘦高挑,曲线玲珑。 一身洁白的连衣长裙,衬得她仙气飘飘,宛若遗世独立的神女。 就连此刻微微蹙眉、轻声呵斥的模样,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几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原本的急切、醋意、担忧,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宁澜还在自顾自地解释,没察觉到几人的异样。 “一个精神力濒临崩溃的雄兽,能对我做什么,你们别瞎操心了。” 她说了好几句,都没得到任何回应。 疑惑地抬眼,才发现几人的眼神,越来越灼热。 紧紧黏在她身上,挪都挪不开。 “雌主今天……好漂亮。” 卢西恩最先喃喃开口,耳朵都红了,眼神痴迷。 “说话也这么温柔,听得人耳朵都要酥了。” 白际洲的清冷尽数褪去,眼底满是惊艳。 声线中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听着有几分沙哑。 “老婆,你刚才,就是用这样的语气,给他唱歌疗愈的吗?” 宁澜微微一怔,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她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秀发露、美体膏、润嗓剂全部生效后,她第一次正式见兽夫们。 这些系统奖励的效果,全都彻底展现了出来。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颊,心里又羞又窘。 余光瞥见不远处墙边,颜绯抱着手臂,一脸吃瓜看戏的表情。 那眼神分明在说:啧啧,我算是信了,你家这几个兽夫,粘人得不行。 宁澜更不好意思了,连忙伸手往外推几人,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原迹还没好转,需要安静休息,你们别堵在门口,先下去等。” 听到宁澜口中,还在关心这个陌生的雄兽。 几个兽夫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醋意像是藤蔓一样,疯狂蔓延,缠得他们心口发酸。 谁都不愿意离开,脚步像钉在原地一般,一动不动。 宁澜看着几人执拗的模样,又急又无奈。 这群人,怎么连这点分寸都不分。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原迹,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轻松,精神饱满,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眼看到宁澜,他立刻激动地开口,声音清亮。 “仙女姐姐!我好了!” “我的精神力彻底稳定了,已经脱离躁动边缘了!实在太感谢你了!” 他快步走到宁澜身边,膝盖一弯,就要跪下磕头道谢。 宁澜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他,连忙摇头。 “使不得,真的使不得!” “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这么客气。” 也正是这一扶,让门口的兽夫们,彻底看清了原迹的模样。 经过宁澜的疗愈,原迹身上的外伤好了大半。 脸色红润,眉眼青涩干净,整个人精神十足。 少年感满满,模样清秀,看着格外讨喜。 几个兽夫对视一眼,眼底瞬间闪过一致的敌意。 哪来的毛头小子,竟敢凑这么近,勾引他们的澜澜! 宁澜笑着安抚原迹。 “能帮你脱离危险,就最好了,不用放在心上。” 原迹年纪小,从未遇到过这般温柔善意的对待,感动得眼眶发红。 他真性情地抹了把眼泪,连连道谢,嘴里全是夸赞宁澜的话。 说了好一会儿,他才注意到门口,几位气场强大、眼神不善的高阶雄兽。 他懵懂地眨了眨眼,鹿眼清澈,好奇地开口。 “仙女姐姐,这些……都是你的兽夫吗?” “和仙女姐姐好配呀!个个都这么厉害!” 这本是一句真心实意的夸赞,可落在几个兽夫耳中,却怎么听怎么刺耳。 茶里茶气的,分明是在挑衅! 卢西恩盯着他头顶隐隐浮现的鹿角,脸色一沉,佯装恶狠狠地别过脸。 他语气生硬,带着浓浓的不爽。 “乖乖,疗愈结束了没?结束了,我们就回家!” 宁澜原本因为帮到了人,心情大好,笑盈盈的。 听到卢西恩突然凶巴巴的语气,心里微微一沉,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解地看向卢西恩。 “你干嘛突然这么凶?” 卢西恩抿着唇,没说话,心里委屈得不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卢西恩更是明显闹起了脾气。 不管谁说话,他开口三句,有两句都带着冲劲,像是谁惹了他一般。 宁澜看着他别扭的模样,无奈又好笑。 没办法,她只能先转身,和颜绯道别。 她认真嘱咐颜绯。 “可能要麻烦你照顾一下原迹,找机会安全把他送回阮家。” “切记,别暴露我给他疗愈的事,免得阮宝妮找他麻烦。” 颜绯点点头。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临走前,原迹有些舍不得宁澜,清澈的鹿眼里满是真诚。 “仙女姐姐,下次见!希望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你!” 这话刚落,卢西恩立刻没好气地呛了一声,语气冲得不行。 “你叫谁仙女姐姐呢?” “仙女姐姐,是你能叫的吗?” 宁澜连忙拉住卢西恩,皱着眉问。 “你干嘛对原迹这么有敌意?” 卢西恩被拉住,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眼眶都微微发红。 他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地毯,小声嘟囔。 “我没有。” “那明明是我先叫的。” 宁澜微微一怔,没听清。 “什么?” 卢西恩抬起头,眼底带着浓浓的委屈。 仔细窥探,又在眼底察觉出一丝不安。 “早在梦境里,我就觉得,你是仙女,是神女。” “是我先叫你神女的,是我先的。” “他就是学人精,抢我的称呼!” 宁澜看着他别扭又委屈的模样,瞬间明白了。 “你是不是吃醋啦?”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满是温柔。 一点都不觉得卢西恩讨厌,反而觉得他这幅样子很可爱。 “才没有!”卢西恩嘴硬道。 宁澜轻轻牵住卢西恩的手,掌心的柔软又温暖。 语气也柔得能滴出水来,耐心地询问。 “那你告诉我,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没安全感?” “是那个原迹,刺激到你哪里了?可以告诉我吗?” 其余几个兽夫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他们心里也都在吃醋,也都在在意宁澜救了阮宝妮的人。 可唯独卢西恩,反应这么大,这么明显。 他们也想知道,卢西恩到底是怎么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因为你们是我爱的人。” 悬浮车平稳地穿梭在星际航道上,窗外的光影飞速倒退。 宁澜侧头看着身旁的卢西恩,眼底满是探究。 到底怎么了呀! 他自始至终都紧绷着下颌,双手攥着衣角。 眼神直直盯着窗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还在生气吗?”宁澜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温柔。 “没有。”卢西恩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口是心非。 他刻意避开宁澜的触碰,身体往窗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宁澜却不气馁,又往他身边凑了凑,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别嘴硬了,我知道你就是吃醋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实话实说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你闷闷不乐的。” 她的指尖温热,触碰轻柔,像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卢西恩的身体微微一僵,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终于缓缓转过头。 眼眶依旧泛着淡淡的红,语气里满是不甘与醋意。 “对,我就是吃醋了!” “宝宝,你凭什么给他做精神疗愈?他可是阮宝妮的人!” 阮宝妮那般伤害她、算计她,她却还要出手救阮宝妮挑选的兽夫。 一想到宁澜用那般温柔的语气,给那个陌生雄兽唱歌,他就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宁澜看着他眼底的执拗,轻轻叹了口气,耐心解释。 “我知道你在意,可我不能见死不救。” “原迹虽然是阮宝妮的人,但他本身没有错,而且也只是被阮宝妮利用的棋子。”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坦诚。 “而且,我也不确定自己的疗愈能力到底有多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一试自己的能力边界。” 卢西恩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可你也知道,你的精神力还不稳定!” “万一出手疗愈后,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怎么办?你就不管不顾自己吗?” 他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中了宁澜。 宁澜瞬间哑口无言,指尖微微发凉。 她想起之前,林景峥带她去军事学部体检,检测出体内的未知病症。 那就是因为她的身体快恢复成上一世了,所以才做出的预警。 而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成上一世了,情况应该更加…… 宁澜简直不想深究。 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模样,卢西恩闷闷地别过脸,语气低了几分。 “我也只是怕你受伤。” “布莱克陷入躁动期,你出手疗愈;原迹濒临崩溃,你也出手疗愈。” “如果以后,每一个快要死的雄兽,你都要出手相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的不安愈发明显。 “那在你心里,我们这些人,和原迹这种外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话音落下,车厢里瞬间陷入沉默。 也不知道卢西恩今天到底撒的哪门子脾气。 苏珩之连忙伸手,轻轻扯了扯卢西恩的胳膊,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了。 别的兽夫们也着急了。 虽然卢西恩也把他们几人的顾虑问出来了,可干嘛对澜澜说得这么难听! 他们看着宁澜低垂的眉眼,心里也泛起一丝酸涩。 他们既心疼宁澜的温柔心软,又嫉妒那些能得到她特殊对待的人。 “少说两句。” “就是,别把澜澜凶到了。” 面对卢西恩突如其来的情绪,宁澜缓缓抬起头。 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不耐,或者回以同样情绪化的话语。 而是认真看着卢西恩,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当然不一样。” “我救你们,从来都不只是因为情况危急,不只是因为不忍心看着一条生命消逝。” “更是因为,你们是我爱的人。”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又落回卢西恩身上。 “无论是布莱克,还是你们每一个人,只要遇到危险,只要能换取你们的平安,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而原迹,只是我恰好遇到,恰好有能力帮一把,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我心里清楚,你们和他,从来都不一样。” 宁澜轻轻握住卢西恩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柔而坚定。 “所以,卢西恩,别难过了好不好?” 卢西恩看着她真诚的眼眸,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眼底的委屈淡了几分。 可他还是没有立刻妥协,只是沉默地垂着眼,不知道还在生什么闷气。 估计是雄兽“每个月都要经历的那几天”吧。 白际洲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伸手,轻轻将宁澜拉到自己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别理他,这人就是少爷脾气,越哄越得寸进尺。” 在他看来,卢西恩这般闹脾气,无疑是自寻死路。 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才好呢,他巴不得卢西恩能多气宁澜几天。 悬浮车缓缓降落,停在一座湖畔别墅前。 今天该轮到去白际洲家。 白际洲牵着宁澜的手,率先走下车,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老婆,到了。” 宁澜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 这是一座雅致的竹屋别墅,临湖而建。 庭院里种满了各色花草,还有一片整齐的药圃,不知名的药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庭院中央,放着一套青石茶桌,旁边摆着一架古琴。 清泉潺潺流过石缝,煮茶的陶壶放在炭火上,冒着袅袅青烟。 这般文人雅趣,古风古韵,完全不像会出现在这个高速发展、满是科技设备的星际世界中。 宁澜在心里暗暗惊叹,这也和她印象中的极昼截然不同。 谁能想到,这一世清冷正经的白际洲。 竟然会在上一世单独收拾一间屋子,贴满她的照片,摆满她的物件! 白际洲察觉到她惊艳的目光。 “就知道老婆会喜欢,这些都是我特意布置的。” 布莱克抬眼,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声:“自负是你众多缺点中,最讨厌的一个。” 他皱着眉,扫过庭院里的花草药材,满脸不屑。 这般老土朴素的东西,雌主怎么可能会喜欢。 “布莱克·伍德,”白际洲缓缓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挑衅。 “我说的是事实。” “你们这种并非华脉血脉的人,自然不会明白,我和老婆之间的意趣。”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二字,眼底的得意毫不掩饰。 星际时代,人种、血脉大混合,纯种血脉早已稀缺。 而纯种血脉之间,往往会有着特殊的羁绊,更容易相互吸引、惺惺相惜。 说白了,就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而白际洲和宁澜这份血脉相连的羁绊,是其余几人,永远都比不上的。 一提到这件事,其余几人的脸色,瞬间都沉了下来。 还真是什么便宜都让白际洲给占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难怪宁澜会对他那么温柔。 宁澜早已习惯了他们之间的争风吃醋,无奈地摇了摇头,都懒得管了。 她拉了拉白际洲的衣袖。 “我住哪呀,带我去看看我的房间吧。” 白际洲立刻牵着宁澜的手,转身往别墅里走去。 “好,老婆,我带你去,保证让你满意。” 他牵着宁澜,走进竹屋,穿过雅致的走廊,来到一间素净典雅的房间前。 推开门,房间里陈设简洁。 书桌上放着许多古典药学书籍,还有几张写着药方的便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白际洲让宁澜坐在柔软的床上。 “老婆,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房间,你看喜欢吗?” 不用宁澜回答,回想起她刚才喜欢的模样,白际洲又自顾自继续开口: “要不,你干脆就在我家住下,别搬来搬去的了,省得麻烦。” 宁澜环顾四周,嘴角微微抽搐。 特意准备的房间? 这分明就是白际洲自己的房间! 书桌上的书籍、便签,都是他的字迹,就连床头的药枕,都是他平日里常用的款式。 好啊这只鹤,竟然想糊弄她,让她和他同睡一间房! 宁澜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白际洲,你少糊弄我!” “这明明是你的房间,我才不要和你睡一起,快给我单独准备一间!” 被拆穿小心思,白际洲也不尴尬,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宠溺。 “好吧,老婆,被你发现了。” “我这就带你去,给你准备的专属房间,保证比这个好。” 他牵着宁澜,走出房间,来到隔壁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陈设精致,床头摆着新鲜的花草。 衣柜里、枕头边,都放着小巧的药包,散发着安神助眠的清香。 显然,这间房间,才是他真正为宁澜精心准备的。 宁澜走上前,拿起一个药包,放在鼻尖轻嗅,眉眼弯起,语气真诚。 “很好闻,谢谢你,白际洲。” 白际洲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将她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香,也没有老婆身上好闻。” “老婆,你不愿意睡我房间,那我睡你房间好不好?” “——?”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得……又恢复了那副痴汉模样。 宁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推他。 “能不能改改你这毛病!别总是这么黏人!” 她的话音刚落,几道身影就快步走了进来。 林景峥上前一步,伸手将白际洲从宁澜身上扯开,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行了,别胡闹,让乖乖好好休息。” 其余几个兽夫都凑了上来,避免再次发生上回梦境里的情况,让白际洲独占宁澜。 唯有卢西恩,远远地站在门口,没有上前。 他看着房间里几人与宁澜亲密互动的模样,满是眼热,却又迟迟不敢靠近。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氛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默默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 … 夜幕降临,湖畔的晚风带着淡淡的凉意,吹进房间。 宁澜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身上裹着柔软的浴袍。 她一边擦着护肤乳,一边坐在床边,翻看着一本关于雌性精神力的书籍。 可她心不在焉地看了许久,眼神有些涣散,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一阵微风吹过。 一片洁白柔软的羚羊毛,轻轻飘进房间,落在了书页上。 宁澜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看向窗外,扬声开口。 “出来吧。”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晚风拂过窗棂的声音,没有任何回应。 宁澜又提高了几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出来吧,卢西恩。” “我知道你在附近。” 这一声点名道姓,终于打破了沉默。 窗户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敏捷地翻了进来,稳稳落在地上,正是卢西恩。 他头发有些凌乱,衣角被晚风拂起,脸上带着几分无措。 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宁澜。 “宝宝……你、你怎么发现我的?” 宁澜抬手,轻轻捻起书页上的羚羊毛,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页里,像是对待珍藏品一般。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 她伸出手,轻轻帮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脖颈,带着温热的触感。 “大晚上的,守在窗外,不冷吗?” “想找我,为什么不进来说?” 万万没想到,宁澜没有生气,反而还关心他冷不冷。 几乎是一瞬间,卢西恩的眼眶红了,鼻尖微微发酸,语气带着几分哽咽。 “宝宝……” 他上前一步,轻轻捧起宁澜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里满是懊悔与自责。 “对不起,我错了。” “我今天不应该对你发脾气,不应该质疑你对我们的感情,更不应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 说着,他作势就要拿起宁澜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去。 “你打我吧,骂我吧,我任凭你处置,只要你别再生气了。” 宁澜眼疾手快,连忙收回自己的手,用力按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急恼。 “你做什么呀!” 他那张俊朗的脸,若是真的打了,留下痕迹,他不心疼,她还心疼呢。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卢西恩的声音哽咽,眼底满是悔恨,“我今天情绪太不稳定了,控制不住自己,才会说出那些混账话。” 宁澜看着他这副懊悔自责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比起让你认错,我更关心的是,你今天为什么会情绪这么不稳定。”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卢西恩到床边坐下。 指尖不经意拂过他的羊角,却突然顿住了。 她疑惑地皱起眉,轻声问道:“诶,什么时候怎么把羊角上的银环取下来了?” “你不是特意穿了孔,说戴着好看吗?” 卢西恩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宁澜的眼睛。 他没想到,宁澜竟然能这么快,就发现他的小变化。 “因为……不好看。”他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自卑。 在羚羊种族中,母羚羊的择偶标准,一向是角的对称度优于战斗力,再优于毛色亮度。 他小时候,为了逃避那些主动示好的雌兽,特意在自己的羊角上打孔,戴上了银环,故意扮得“另类”一些。 可自从遇见宁澜,他就后悔了。 他一直担心,宁澜会觉得他的兽形不好看,会觉得他的羊角很怪异。 直到今天,看到原迹那对对称、洁白、毫无瑕疵的鹿角,他心底的恐慌,瞬间被放大。 原迹的鹿角那么好看,又那么干净,难怪宁澜会对他那么温柔。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宝宝,我这样……好看吗?” 刚刚在房间里的时候,卢西恩就已经过了一段很不好受的独处时光。 他洗完澡,呆滞地站在镜子前,沉默着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 白际洲的浴室没有装星际最先进的全自动循环系统。 温热的水汽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镜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 他抬手,掌心贴着冰冷的镜面,重重擦过。 白雾褪去,镜中渐渐露出他清晰的轮廓。 俊朗的眉眼,紧抿的唇,还有头顶那对始终让他在意的羚羊角。 他微微俯身,凑近镜面,目光死死锁在自己的羊角上。 越看,心就越沉。 那份潜藏的自卑,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其实从看到原迹的第一眼起,他的情绪就完全不对了。 活了这么久,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是是看到完美事物时的嫉妒,是害怕被替代的不安,更是深入骨髓的自卑。 无比陌生,无比汹涌。 原迹的鹿角,生得那般对称、光洁,没有一丝瑕疵。 像星际间最珍贵的白玉雕琢而成,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他的羊角,自小时候开始就被他刻意打了孔,嵌着银环。 那时的他,以为这样就能变得“另类”,就能摆脱那些他厌恶的示好与束缚。 可此刻在镜中看来,这对银环,连同那不对称的羊角。 都显得怪异又丑陋,碍眼到了极点。 卢西恩的的指节狠狠收紧,深陷进掌心。 尖锐的痛感,也压不住心底的慌乱与难过。 他想起小时候,家族里的长辈总说他“不乖”。 说他的羊角长得不够规整,说他性子太野,不像个能成大事的样子。 那些人都不喜欢他。 澜澜会不会同样的,也对他生厌? 这一刻,银环所代表的,就不仅仅只是银环了。 而是像是象征着什么更沉重的东西一样。 他猛地抬手,指尖扣住羊角,想要上面这对刺眼的东西取下来。 可他本就不擅长做这种精细的事,手笨得很;又是单手操作,银环被嵌得太紧。 折腾了许久,指尖都磨得发红,银环依旧牢牢地套在羊角上,纹丝不动。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混杂着心底强烈的不安,让他彻底失了耐心。 他攥紧银环,牙关紧咬,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扯。 ——“咔哒”一声脆响,银环在他的蛮力下,瞬间扭曲、断裂。 碎片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羚羊的角,是星际间最坚硬的物质之一。 银环断裂的瞬间,羊角毫发无伤。 可穿孔处的皮肉,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利器划破一般。 疼得他浑身一颤,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指尖下意识捂住穿孔处,可那份痛感,却依旧清晰地传来,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 可他看着镜中没了银环的羊角,却终于扯出了一抹勉强的笑。 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些许。 至少,没那么碍眼了。 他缓缓放下手,指尖轻轻抚过羊角上的细小穿孔,触感粗糙。 那是他曾经叛逆的印记,此刻却成了他自卑的根源。 可即便这样,不安依旧没有散去。 他一遍遍琢磨,那些穿孔,能不能重新长回来? 若是能长平,能变得对称好看,是不是宝宝就会多喜欢他一点? 他赤裸着上身,在冰冷的浴室里站了许久。 水汽渐渐散去,寒意包裹着他的身体,冻得他浑身发凉,嘴唇发紫,可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才缓缓回过神,拿起一旁的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 可穿上衣服后,暖意半点都没回来。 心底只剩下一种迫切的渴望。 他想见到宁澜,哪怕只是在窗外,偷偷看一眼也好。 从前,他总嗤笑白际洲的偏执、布莱克的阴鸷。 可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和他们,根本没什么两样。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浴室,沿着走廊,悄悄来到宁澜房间的窗外。 卢西恩尽量压低自己的身影,生怕被其他人发现。 幸好,他在窗外守了许久,也没见到另外几人的身影。 若是怀揣着同样的心思,在窗边撞个正着,那才是真的尴尬。 他本只想远远看一眼,从没想过被宁澜发现,更没想过进去打扰。 可他没想到,宁澜竟然那样敏锐。 仅仅是一缕风吹过,一根羚羊毛飘落,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更没想到,她没有生气,没有责备他的窥探。 反而温柔地叫他进去,关心他冷不冷,甚至注意到了他取下银环的微小变化。 那一刻,卢西恩觉得,自己像是在黑暗里踽踽独行了很久很久的人,突然被一束温柔的光,彻底照亮。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嘴硬,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他再也装不出无所谓的样子,再也无法逞强。 他今天说的那些气话,不是故意针对宁澜,只是在看到原迹鹿角的那一刻,他太没安全感了。 太害怕自己会被替代,太害怕宁澜会更喜欢别人。 卢西恩微微侧过脸,刻意露出自己的羊角。 手心紧张得冒出了冷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的眼底,满是忐忑与不安,声音轻得像羽毛,小心翼翼地问道:“宝宝,我这样……好看吗?” 宁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羊角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一点点拂过那些细小的穿孔,感受着羊角的粗糙与坚硬,也感受着他隐藏在心底的不安。 自从精神力提升之后,她的心思也变得愈发细腻,感知也愈发敏锐。 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听着他小心翼翼的语气,看着他微微紧绷的身体,她就瞬间明白了。 卢西恩今天所有的反常、别扭、委屈,全都源于此。 宁澜没有评价美丑,反而轻声问。 “戴上银环,和取下来,哪样会让你更舒服一点?” 卢西恩猛地一怔,错愕地看着她。 他没想到,宁澜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宁澜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 “其实,在我心里,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好看。” “所以,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做自己,就怎么来。” 她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 “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你的羊角好不好看,不是你的兽形够不够完美。”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卢西恩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声音都在发颤。 “宝宝,你说……你喜欢我?” 宁澜轻轻点头,没有半分迟疑。 “当然。” “那和原——” 卢西恩下意识就要说出那个名字,进行比较,心底的醋意还没完全散去。 宁澜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想再听到那个名字,不想再让他纠结无关紧要的人。 不等他说完,宁澜突然伸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襟。 她踮起脚尖,仰头,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今天可是要和宝宝一起睡觉觉的。” 这一吻,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没有半分情欲,只有纯粹的安抚与温柔。 卢西恩僵住了。 这是宁澜第一次主动吻他。 更是在现实世界里,毫无预兆的一吻。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唇瓣、温热的呼吸,还有传递过来的温柔与爱意。 那种幸福感,铺天盖地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卢西恩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还在做梦。 一场无比美好、无比真实的梦。 他怕自己一眨眼,这场梦就会破碎。 下一秒,积压了许久的爱意与激动,瞬间爆发,冲破了所有的克制与隐忍。 他不再被动承受,反客为主。 一只手紧紧扣住宁澜的肩膀,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 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俯身,回吻得汹涌而热烈。 他的力道有些失控,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扣得宁澜的肩膀微微发疼,揽着她腰的手,也用了力,几乎要将她的腰掐出红痕。 宁澜只是想堵住他的嘴,安抚他的情绪。 没想到竟摁下了他的开关,让他彻底失控! 他的吻太过汹涌,太过炽热。 越来越深,让她渐渐喘不过气。 宁澜脸颊憋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指尖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角,身体微微发软。 卢西恩察觉到她的不适,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慌忙松开她,眼底满是慌乱与歉意,还有未散去的爱意与激动。 “宝宝,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的声音依旧发颤,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生怕真的弄伤了她。 一得到喘息的机会,卢西恩就激动地不停喊她。 声音里满是幸福与雀跃,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宝宝……宝宝……” “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你愿意亲我,我真的好开心,比得到任何东西都开心……”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黏在宁澜身上,一刻也不愿意离开,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说着,他又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羊角。 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个小心翼翼寻求认可的孩子。 “果然,宝宝还是更喜欢没有银环的角,对不对?这样是不是就好看多了?” 宁澜轻轻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羊角,语气依旧温柔,真诚开口: “我都说了,你无论怎么样,我都喜欢,和银环没关系,和羊角好不好看,也没关系。” 第一遍说时,卢西恩还带着一丝不信。 他总觉得,宁澜是在安慰他,是不想让他难过。 可当宁澜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再次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时。 他终于从她的眼底,读懂了全部的真诚。 没有敷衍,没有安慰,没有怜悯。 是真真切切的喜欢。 无论他是什么样子,无论他有多少不完美,她都心甘情愿喜欢他的真诚。 卢西恩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一把将宁澜打横抱起,力道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浓浓的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宝宝,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不嫌弃我……” 宁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打转的泪水,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诶诶诶,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轻易掉眼泪,多丢人啊。” 卢西恩抬手,胡乱抹了抹眼角,嘴硬地别过脸。 语气带着一丝别扭,却又藏不住心底的委屈与动容:“我才没哭。” “我只是觉得,自己刚才那副迎合、讨好的样子,特别搞笑,特别卑微。” “那样的我,根本不是我,是我最讨厌,最不屑成为的样子——像个没有自我的傀儡,为了得到别人的喜欢,就拼命改变自己,拼命讨好别人。” 宁澜看着他故作强硬的模样,本想跟着笑一笑。 可看着看着,她就发现,卢西恩是真的在难过。 他的情绪,不是装出来的。 卢西恩抱着她,轻轻坐在床边,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往。 “宝宝,我从小,就是所有孩子里最不乖的一个。” 他的家族庞大,子弟众多。 所有的孩子,为了博得长辈的喜爱,都学着乖顺、讨好。 把自己打磨成没有棱角的傀儡,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玩具。 只有他,天生叛逆,桀骜不驯。 和“乖孩子”三个字,半点都不沾边。 多可笑。 他拥有着旁人艳羡的出身与权势,却活得最卑微。 像一只被圈养的宠物,连做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我的父母很早就抛弃了我。” 宁澜不知道的是,卢西恩口中所谓的“抛弃”,是作为质子送去其他星域。 因为他的叛逆、不乖,他成了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 几万光年之外的异乡,卢西恩受尽了委屈与欺凌。 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九死一生逃了回来。 可他再也没有回过那个所谓的家,也再也没有联系过家人。 卢西恩讲述的时候,模糊了所有关于皇室、皇子、质子的身份。 只把那些黑暗、痛苦的过往,一一剖白给宁澜听。 宁澜静静地听着,整个人都呆滞了。 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久久无法平静。 她早就知道,卢西恩身为地下交易城的首领,身上肯定背负着不为人知的黑暗过往。 可当他亲口说出这些时,她还是觉得心口发疼。 那么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愿归顺,不愿妥协。 却愿意在她面前,乖乖取下羊角的银环。 愿意迎合她,改变自己,只为了让她多喜欢一点。 宁澜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卢西恩,你傻不傻呀。” 明明是带着责备的话,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 她捧着他的脸,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在我面前委曲求全,不需要你刻意改变。” “我只希望你做你自己,做最真实的卢西恩。” 她想起那对被他扯断的银环,轻声问。 “你的穿环放在哪里?我帮你戴上。” 卢西恩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那东西,我以后都不戴了。” 宁澜微微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为什么?” 卢西恩俯身,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自己也顺势凑了上去。 他把她牢牢圈在怀里。 刚才的难过褪去,换上了宁澜熟悉的、厚颜无耻的表情。 “我今天可是要和宝宝一起睡觉觉的。” “万一银环硌到宝宝了,那可怎么办?” 宁澜的眼睛瞬间睁大,满脸错愕。 “???” 谁允许他一起睡了!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又气又笑。 “卢西恩,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今晚你留下来吧。” 卢西恩的情绪来得汹涌,去得也快。 前一秒还红着眼眶剖白过往,下一秒已经恢复了那副赖皮模样。 宁澜还陷在对他过往的心疼里没缓过神,某人已经把所有阴霾抛到九霄云外。 他整个人像大型兽类,黏糊糊地贴在她身上,不肯挪开半分。 宁澜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紧实的胸膛。 “你没什么事了就先回去,别在这里赖着。” 卢西恩立刻皱起眉,一脸不解。 “为什么要回去?” “上回在布莱克家,你就是和他一起睡的。” “凭什么我就不可以。” 宁澜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 “你也知道那是在布莱克家!是他自己的地盘。” “现在这里是白际洲的屋子。” “明天一早,他们几个肯定会一窝蜂涌过来。” “到时候,你觉得能安静收场?” 一想到几人撞破这一幕的修罗场,宁澜就头疼。 卢西恩立刻抬手,指尖对天发誓。 “我保证乖乖的,不乱说话,也不挑衅他们。” “绝对不惹澜澜生气。” 宁澜瞥他一眼,毫不留情戳破。 “你得了便宜,当然卖乖!” “那他们呢?万一他们四个联手,把你从窗户扔出去怎么办呀。” 卢西恩噗嗤一声笑了,饶有兴味地看着宁澜,继续缠她。 “我把门锁好,他们进不来。” “只要我们不说,没人知道。” 见宁澜依旧不松口,他又退了一步。 “那我明天天不亮就走。” “绝对悄无声息,谁也发现不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肩,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宝宝,求求你了。” “你就让我和你睡一起吧。” 宁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微微松动。 可她真正担心的,从来都不只是几人之间的争风吃醋。 她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我不是不想留你。” “我是怕……你也像布莱克一样,突然陷入躁动期。” 原来,她一直担心的是这个。 原来,她拒绝他,不是嫌弃,而是在意他的身体。 卢西恩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 他抬眼,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放心,我和布莱克不一样。” “我的克制力,比他强得多。” “我肯定能忍住,绝对不会失控。”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靠近宁澜。 两人本就同坐在床边,他微微侧身,一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半圈在怀里。 宁澜的后背轻轻抵着柔软床面,上半身微微后仰,整个人被他笼在阴影里。 他的膝盖抵在她腿侧,距离近得呼吸相缠,暧昧气息无声蔓延。 卢西恩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体内一股陌生的热流,毫无预兆地窜起。 方才亲吻时被强行压下的躁动,此刻卷土重来。 血液不受控制地往身下某处,浑身肌肉都微微紧绷。 他整个人一僵,姿势瞬间变得别扭。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原本带着笃定的眼神,骤然心虚躲闪,喉结不受控地滚动。 卢西恩猛地回过神,慌忙拉开一点距离。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莫名弱了下去。 “反正……我的躁动期还早。” “根本不用担心。”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他。 就在宁澜准备再次开口拒绝时,一道机械又轻快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炸响。 【宿主,正是因为担心他精神力躁动,才更要一起睡呀!】 宁澜浑身一僵,面上不动声色,只在心底装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哎呀别装啦!】系统语气急切,【布莱克就是缺乏雌主定期安抚,才会毫无征兆陷入躁动期!】 【您现在已经解锁专属疗愈途径,正好从现在开始,定期对他们进行精神安抚!】 宁澜眉心微蹙,依旧不接话。 她对这类过于亲密的接触,始终带着本能的戒备。 系统自顾自把计划摊开,语气一本正经。 【这样吧,您每天翻一个兽夫牌子,单独为他唱歌安抚。】 【不过呀,要说精神疗愈,效果最好的还是——雌雄结合。】 宁澜听到这四个字,眼睛都瞪圆了,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系统继续补充,【尤其您的精神体马上就要破壳,有了自己的实体之后,就算是彻底进入成年状态,发育完善,也是可以开始进行雌雄结合的标志。】 【所以我建议您自那开始,隔三差五和兽夫进行一次,这无论对您和兽夫的精神识海来说,都是一次极大的滋养啊!】 宁澜都有些炸毛了,“可你这不是害我吗!” 谁不知道,雄性躁动期时雌雄结合,对雌性百害而无一利。 她又不是阮宝妮,不会用这种方式进行精神疗愈。 宁澜红着脸,闷闷地想道,更何况,她从未经历过此事。 系统怎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宿主别慌!】系统笑笑,【躁动期强行结合才危险,平常安全期内,对双方无论谁来说都是好事!】 宁澜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故意装聋作哑。 “我不想听,你别再说了。” 系统压根不给她逃避空间,直接下达硬性指令。 【现实任务已触发:今晚对卢西恩完成一次有效精神安抚。】 【先不给你压力,雌雄结合等破壳后再提,定期安抚必须提上日程!】 【加油宿主,突破SSS级雌兽指日可待!】 宁澜:“……”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宁澜回过神,对上卢西恩失落又委屈的眼神,心尖一软。 卢西恩暗自泄气,放弃了继续厚着脸皮纠缠。 他不想让宁澜觉得,他满脑子都是不堪的念头。 他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假装认真检查。 窗户关得严实,暖气温度适宜,加湿器喷出淡淡的水雾。 他把一切能想到的细节都确认一遍,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随后,他走回床边,俯身,轻轻在宁澜脸颊啃了一下。 “那宝宝,我今晚不打扰你了。” “我们……梦里见。” 他转身,刚要迈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等一下。” 宁澜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今晚……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她顿了顿,几乎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轻轻开口。 “我给你唱歌。” 卢西恩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一百六十章 卢西恩离家出走了? 听到宁澜的话,卢西恩猛地转身,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几乎是蹦着跳回床上,动作轻快得不像平时那个目空一切的地下交易城首领。 “澜澜!” “你答应我了!” 宁澜看着他过于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做什么这么夸张。” 她轻轻挪了挪位置,给身旁腾出一块空间。 “你躺好,别乱动。” 卢西恩立刻乖乖躺下,身体绷得笔直,像个等待指令的士兵。 “喜欢听什么歌?”宁澜问。 卢西恩思考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 他是个糙人,没有半点生活意趣,几乎不怎么听歌。 他侧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宁澜,眼底满是期待。 “宝宝唱什么我都喜欢。” “……油嘴滑舌。” 宁澜轻轻推推他,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他刚才讲述童年经历的不安。 她轻声开口,唱了一首《找自己》。 旋律轻快,歌词直白,却恰好戳中卢西恩的心。 卢西恩静静听着,眼底泛起疑惑。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宁澜歌声温柔,治愈,又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是什么歌?”他轻声问,“我从来没有听过。” 宁澜的歌声顿了顿。 她才意识到,上一世和如今的星际兽世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文化成果也不相同。 所以她唱上一世的歌,卢西恩几乎没有听过。 宁澜解释说,“这是我家乡的歌。” “送给你,卢西恩。” 卢西恩的心猛地一颤。 虽然没有听过这首歌,但也从歌词中明白了大致所讲的意思。 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宁澜的声音轻柔,像晚风拂过湖面。 歌声响起的第一秒,卢西恩就感觉到了变化。 原本躁动不安的精神识海,瞬间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 那些尖锐的、不安的、自卑的情绪,一点点被抚平。 浑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 心底那些旖旎的、冲动的念头,也渐渐淡去。 只剩下安稳,与满满的幸福。 他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揽住宁澜的腰。 力道很轻,只是单纯地抱着,没有半分逾矩。 宁澜没有推开,只是继续轻声唱着。 歌声温柔,夜色安静。 没过多久,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卢西恩睡着了。 眉头舒展,神色安稳,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灼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她的发顶,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宁澜停下歌声,侧过头,静静看着他。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又揉了揉他微卷的发丝。 【叮——】 【恭喜宿主完成现实任务!】 【对卢西恩进行有效精神安抚,成功!】 【卢西恩好感度 50,当前好感度:65】 【奖励精神力10点,当前精神力:35】 【恭喜宿主,正式突破c级雌兽!】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待宿主精神体破壳、完全成年后,即可与兽夫进行——】 “停!” 宁澜在心底默默打断。 她就知道,系统突然这么积极准没什么好事! “不要再提那四个字!” 她扶着额,有些无奈。 这家伙,真是一刻都不忘提醒。 系统乖乖噤声,不再调侃。 反正宿主懂了就行~ 宁澜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渐渐沉入睡眠。 这一晚,卢西恩睡得无比安稳。 可别墅里的另外几人,却彻夜难眠。 布莱克、白际洲、林景峥和苏珩之,几乎都没有真正入睡。 他们各自躺在房间里,心底都憋着同样的心思。 好想梦见澜澜…… 为了遇见她,他们甚至想人为地制造机会,故意划破自己的指尖而造成一些小伤口。 但也不敢弄得多严重,怕宁澜发现之后生他们的气。 可今晚,谁都没有这样的运气。 谁都没有如愿在梦里,多见宁澜一面。 第二天清晨。 几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客厅。 见面的瞬间,气氛就降到了冰点。 一个个眼底带着青黑,脸色沉得难看。 眼神交汇,彼此都带着审视与警惕,怀疑对方就是昨晚抢占澜澜的嫌疑人。 “昨晚……你们干什么了?”白际洲率先开口,语气清冷。 苏珩之皱紧眉,神色不耐。 “估计能做什么,睡觉呗。你不也一样?” 林景峥揉了揉眉心,语气沉稳。 “看来,我们都只是单纯的睡觉。” 确认彼此都没有梦见宁澜,几人脸色稍稍缓和,释怀不少。 可下一秒,他们同时意识到一件事。 客厅里,少了一个人。 ——卢西恩呢? 一圈扫视,空荡荡的客厅,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房间里也没有。 不知怎么,有了他昨天和宁澜闹脾气的经历,大家都没有猜测他昨晚会和宁澜发生什么。 压根没往那方面去想。 而是想到了一个不太妙的可能性。 几人脸色同时一变。 “昨天他跟澜澜闹得那么僵。” “坏了,该不会……真的生气走了吧?他这无缘无故发什么疯?” “以他的性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从小到大都这样,随心所欲惯了。” “一声不吭离开,我看就是离家出走。” “要不要叫醒澜澜?” 几人沉默半晌。 接着,布莱克脸色凝重地开口。 “他那个人,吃软不吃硬。” “除了雌主,谁的话都不会听。” 白际洲皱紧眉。 “不管怎么说,必须先把人找到。” “万一真的出事,老婆会难过。” 几人稍作商量,最终一致决定——叫醒宁澜。 只有宁澜开口,卢西恩才有可能回来。 几人轻手轻脚走上楼梯,来到宁澜的房门口。 林景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澜澜,醒了吗。” “卢西恩不见了。”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林景峥再次轻敲,依旧安静。 他尝试着轻轻一推。 房门纹丝不动。 几人同时一怔。 锁了? 宁澜睡觉,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 无论是在谁的住处,她都从未如此防备。 可今天,她的房门,从内部反锁。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四道目光对视,眼底都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宝宝好聪明呀!” 门外的叩击声又重了几分。 卢西恩早就在枕间听得一清二楚,心下暗道一声糟糕。 昨晚被宁澜的歌声哄得太安稳,把天不亮就溜走的约定抛到了脑后。 窗户紧闭,外头天色大亮,此刻翻窗欲盖弥彰。 他索性不再躲,指尖轻轻蹭了蹭宁澜温热的脸颊。 漂亮的小雌性呼吸平稳,长睫垂落,还陷在浅眠里没有醒转。 卢西恩放轻动作,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他不想宁澜被吵醒,轻手轻脚下了床。 在门外几人即将撞门的前一秒,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门被从内拉开一条缝隙,卢西恩半探出身,指尖抵在唇上。 “小点声,宝宝还在睡呢。” 门外四道身影齐齐僵在原地。 空气在刹那间凝固,寒意顺着走廊地板往上攀援。 谁也没料到,一夜未出现的卢西恩,竟会从宁澜的房间里走出来。 昨日还闹得别扭,一个晚上过去,他对澜澜做了什么! 白际洲率先开口,咬着牙,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温度。 “你这个趁虚而入的小三。” 卢西恩倚着门框,半点愧色也无,反而没脸没皮地笑起来。 “别整天小三长小三短的,我们都是兽夫,就该和平共处。” 白际洲眉峰紧蹙,正要反驳。 卢西恩轻飘飘一句话,精准戳中他最在意的地方。 “就你这么善妒易怒,澜澜绝不会选你做正夫!” 白际洲听到最后两个字,身形一顿。 宁澜还没有正式地娶他们入门,自然没有在星网系统上登记过正夫的人选。 可即便如此,白际洲还是说:“这有什么可选的。” “我认识老婆最久,这位置,理当是我。” 余下三人早已没耐心听他们口舌之争。 布莱克侧身掠过卢西恩,率先迈步走进房间。 林景峥与苏珩之紧随其后,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争执的两人。 布莱克在床边停下,轻轻握住宁澜垂在被褥外的手。 只有他受过她的精神疗愈,能清晰感知到她的精神体。 指尖微动,他悬了一路的心缓缓落下。 还好,精神体还没破壳。 卢西恩应该没有越界,做出那些禽兽不如的事。 林景峥与苏珩之只看他神色,便懂了大半。 悬在喉间的紧绷,悄然松了些许。 苏珩之在床边蹲下,目光落在宁澜恬静的睡颜上。 指尖克制不住,轻轻碰了碰她柔软的脸颊。 “连睡觉都这么乖。” 宁澜被细微的触感扰得轻咂了下嘴,小脸往枕间蹭了蹭。 苏珩之心尖一软,指腹忍不住又轻轻捏了捏。 “好软……” 眼看小雌兽眉峰微蹙,即将醒转,他立刻收回手,规规矩矩。 待宁澜呼吸再度平稳,他又蠢蠢欲动,指尖刚要抬起。 一道冷沉的视线落在他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苏珩之抬眼,撞进林景峥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脸上的细碎笑意瞬间敛去,对林景峥这种极具占有欲的表情很不满。 要说最把自己当作正夫的,应该是这头豹子才对。 真是的,在家还摆什么官威。 “我没吵她。”苏珩之低声辩解。 林景峥没接话,只是俯身,小心翼翼将宁澜打横抱起。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 身后立刻响起不满的低斥。 “我们都没舍得叫醒她,你做什么?” 林景峥垂眸,看着怀中人惺忪未醒的模样,声音放得极轻。 “乖乖该醒了,今天还要去验房。” 宁澜上周买的房子,差不多已经可以交付了。 星际社会的效率飞速上升,若是没什么问题,今天就可以直接搬进去。 林景峥低头,温声唤她,一声叠一声,耐心又缱绻。 宁澜被温柔的呼唤扰醒,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刚清晰,便被满屋子的身影惊得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看向站在门边的卢西恩,上下打量一圈,见他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四人,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丝惊喜。 “你们没打架,也没吵架?” 苏珩之最先回神,立刻挂上温和笑意,语气轻松。 “当然,别把我们想得这么小心眼。” 只有他自己清楚,齿间几乎要咬出痕迹。 面上越是云淡风轻,心底越是醋浪翻涌。 宁澜闻言,眉眼弯起,笑意清澈又明亮。 “那太好了。” 她趁着人齐,认真开口,语气郑重。 “等搬到新家,你们若是愿意,都可以住进来。” “我会定期给你们做精神安抚,不必再担心突然陷入躁动。” 一句话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人眼底同时掠过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意味着,往后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安抚时刻。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布莱克却考虑到了她的身体。 “对你来说,会不会太辛苦?” 毕竟宁澜才刚开始掌握精神疗愈的方法。 宁澜轻轻摇头,目光坚定。 “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眼底闪着自信的光。 “联合教学,我会和你们一起,拿下最好的成绩。” “等我公开阮家真千金的身份,便堂堂正正娶你们进门。” 没有遮掩,没有迟疑,字字清晰。 几人胸口一热,情绪翻涌,重重点头。 “好。” “我们陪你。” “最好的名次,一定是属于我们的的。” 一室紧绷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又热烈的氛围。 众人商定,用过早餐便出发前往新房。 餐桌旁,宁澜的终端突然响起一声轻响。 是好友申请的提示音,清脆又突兀。 几人的目光瞬间齐齐落了过去。 卢西恩就坐在她身侧,余光早已看清申请者的名字。 原迹、原迹,怎么又是这个原迹! 卢西恩佯装不知,于是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 “澜澜,有人加你?” 宁澜指尖点开终端,大大方方承认。 “是原迹。” 话音落下,餐桌旁的气压微微一沉。 几人面色微变,却都默契地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她。 宁澜看着他们明明在意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是我让他加的。” 这话一出,兽夫们更是气到。 “老婆,五个兽夫已经够多了。”白际洲着急。 不能再让新的小三上门了! 宁澜放下终端摇头,“怎么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压低声音,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会毫无条件救下阮宝妮的人,轻易放他离开?” “我早就和原迹约定好了,虽然是自愿帮忙,但也要讨些报酬。” 她要的,是阮宝妮的动向。 几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条理清晰,步步为营。 兽夫们对视一眼,心底只剩赞叹。 原来她从不是心慈手软,而是早有谋划。 冷静、聪慧、步步掌控全局。 澜澜总是能让他们越来越心动。 卢西恩伸手揽住她的肩,语气里满是得意。 “宝宝好聪明呀!” 第一百六十二章 林景峥绝对在装醉! 既然是为了探查阮宝妮的动向,也是正事。 那加好友就加好友吧。 兽夫们虽有不愿,也没再说什么,勉强同意。 宁澜点了通过的按钮。 几乎在下一秒,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仙女姐姐好~】 轻飘飘四个字,让餐桌旁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宁澜指尖一顿,清晰感受到身侧几道视线骤然变得幽深几分。 啧啧啧,这个原迹…… 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呀! 她飞快抬眼扫过众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把话题带到正轨。 【你这两天在阮家怎么样?】 原迹回复得极快。 【我故意装得精神萎靡、状态极差,宝妮大人半点疑心都没有。】 停顿片刻,对方又发来一句。 【对了仙女姐姐,你的破壳日是不是快到了?】 宁澜眸色微凝,指尖微动。 【是,怎么问起这个。】 对方沉默半晌,应该在删删减减打字。 良久才发过来。 【您那天一定要万分小心,我听见阮宝妮私下和人提过,可能……要在那天动手。】 宁澜指尖微顿,心底瞬间了然。 卵生兽人破壳日当天,精神力与体质都会跌至谷底,是最脆弱无措的时候。 她和原迹道谢便结束了对话。 方才还萦绕在几人间的醋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沉肃的气息。 布莱克先开口,声线稳而低沉。 “雌主的破壳日,恰好落在联合教学的周期内。” 他指尖轻叩桌面,条理清晰。 “联合教学分两部分,前期联合课程,后期联合大赛,大赛会开启全星域实时直播。” 林景峥垂眸思索片刻,深眸中掠过一丝冷锐。 “我可以和校方商议,将联合大赛的日子,调整至乖乖的破壳日当天。” “有全星域直播盯着,阮宝妮就算有歹心,明面上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办法稳妥周全,宁澜轻轻点头。 “这段时间,我也会加紧提升战斗力与精神力,不会给她可乘之机。” 几人不约而同伸出手,轻轻覆在宁澜的手背上。 温热的力量层层叠叠裹来,沉稳而安心。 “别想这些烦心事,先去验房吧。”苏珩之轻声开口,打破一室凝重。 众人齐齐颔首,起身启程前往新房。 推开新居大门的那一刻,宁澜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 她早前定下的设计被完美还原,每一处细节都踩在她的喜好上。 能这般轻松拿下这套房子,还要多亏了兽夫们的帮忙。 宁澜转身,目光逐一扫过五人,笑意温柔。 “我给你们每个人都留了房间,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搬进来。” 空气瞬间静了一瞬,随即被压抑不住的欣喜填满。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 只要是她开口,便是刀山火海都愿意相随,何况是朝夕相伴的居所。 几人齐齐应下,其实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澜澜一句话。 苏珩之眉眼弯起,提议庆祝。 “既然搬了新家,便一起去挑些装饰,再买些食材,亲手做顿饭。” 一行人驱车前往商城,挑选物件时处处以宁澜的喜好为先。 回到新居厨房,几人自发分工忙碌。 宁澜挽起袖口想上前帮忙,却被苏珩之轻轻拦在外侧。 “澜澜去客厅歇着就好,我们来。” 布莱克也回头看她,声线温和。 “雌主不必动手,等着吃就好。” 宁澜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厨房里五道忙碌的身影。 厨具碰撞的轻响,低声交谈的语调,交织成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是独属于“家”的烟火气,是她在上一世,都从未体会过的安稳。 晚餐摆满餐桌,香气四溢。 深褐色的瓷瓶透着古朴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我藏了多年的佳酿,有价无市,今天正好拿出来庆祝。” 林景峥眉峰微蹙,出声阻拦。 “明天就有联合课程,就别喝酒了,简单庆祝,早些休息。” “别这么扫兴。”苏珩之挑眉,笑意轻松,“有我们在,课程演练不是轻松过关么。” 宁澜看着那瓶酒,眼底泛起好奇,轻轻拉了拉林景峥的衣袖。 “我们就喝一点点,吃完饭立刻收拾休息,好不好?” 少女的眼眸清澈如水,软声央求的模样,让林景峥喉间一紧。 他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轻轻点头。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林景峥喝得极少,却耳根渐渐泛红,染上一层浅绯。 卢西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下微动,端着酒杯凑上前。 “林,难得庆祝,我敬你一杯。” 林景峥给他面子,喝一杯意思意思。 但其余几人也是没放过他,顺势上前敬酒。 不过片刻,林景峥的耳尖彻底红透。 下一秒,一对豹耳猝然从发间冒出来,尾巴轻轻垂在椅侧,半兽形态彻底显露。 宁澜一惊,慌忙起身扶住他的手臂。 “他、他怎么了?不会是躁动发作了吧?” 布莱克安抚道。 “雌主别担心,他只是醉了。” 宁澜这才恍然,观察片刻,眼底泛起笑意。 原来大名鼎鼎的林少校,不能喝酒呀! 她看着眼前人眼神迷离,脸颊绯色蔓延,模样难得卸下冷硬。 “别闹他了,我先送他回房间。” 她小心翼翼握住林景峥的手,声音轻得像羽毛。 “峥峥,醒醒,我们回房间休息。” 林景峥身子一歪,整个人顺势贴在宁澜身上,沉甸甸的重量让她踉跄两步。 白际洲脸色一沉,立刻上前伸手。 “老婆,我来扶他,你别累着。” 他伸手想将两人分开,可林景峥却死死抱着宁澜的腰,半点不肯松手。 力道稳得不像醉了,白际洲心底瞬间冒起一股火气。 这人绝对是装的! 宁澜无奈失笑,轻轻拍了拍白际洲的手臂。 “好啦,连醉鬼的醋都吃?他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 她没让旁人跟随,独自半扶半搀着林景峥,走进为他准备的房间。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宁澜蹲在床边柔声叮嘱。 “要是还清醒,就自己去洗漱,不舒服的话就躺着,我等会送醒酒汤过来。” 她说完便想起身,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 林景峥沙哑的嗓音带着醉意,闷闷地响在耳边。 “乖乖……” 宁澜回身,眼底满是担忧。 “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 林景峥缓缓抬身,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浅的气息。 他声音含糊,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虚弱。 “难受……” 宁澜心底一紧,忍不住低声埋怨。 “都怪苏珩之和卢西恩,非要灌你喝酒。” 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焦急。 “真的很难受吗?我现在去给你煮醒酒汤。” 而宁澜不知道的是。 埋在她颈间的脸庞,没有半分醉意。 林景峥眸色清明,唇角甚至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林景峥温热的呼吸拂过宁澜颈侧。 淡淡酒气缠缠绵绵地绕在她细腻的肌肤之上,撩起一片细微的痒意。 娇小的身躯生理性轻颤,蛰伏林景峥心底已久的占有欲正顺着血脉一点点发酵。 几乎要冲破那层精心伪装的醉意,将眼前的人牢牢锁在怀中。 他缓缓抬眼,刻意让眼底覆上一层混沌迷离的水雾。 薄唇轻启,声音哑得发颤。 “好难受……乖乖。” 宁澜心尖猛地一紧,哪里还顾得上方才的暧昧悸动。 “我去厨房给你煮醒酒汤,很快就回来。” 她手腕轻抬想要抽离,可指尖刚一用力,便被人牢牢扣住。 男人掌心宽大,指节分明,能将她整只纤细的手完完整整地包裹在其中。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叫她轻轻一挣却无法挣脱。 他没有死死攥紧,反而在下一秒微微松开几分。 温热的指尖灵活地勾住她一根纤细的指节。 轻轻一勾,又缓缓一绕。 像林间藤蔓缠上柔嫩花枝。 无声无息,就在两人间缠满了暧昧的缱绻。 虽都是坐姿,林景峥却仍比她高了大半。 此刻这只雪豹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肩背宽挺,身形挺拔,将床头的灯光都遮去大半。 她仰首着,娇小的身形在他面前显得格外单薄。 明明是她在安抚醉酒之人,心跳却先乱了节拍,失控般狂跳不止。 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顺着血管一路往上蔓延。 烧得她耳根迅速泛红,连呼吸都变得微微滞涩。 宁澜暗自咬牙,心底泛起一丝无奈的慌乱。 怎么回事……一个喝醉酒的人,怎么会不动声色地这般撩人。 她强装镇定,压下心底的悸动,温声软语地哄劝。 “我就去一小会儿,煮好醒酒汤立刻回来陪你,绝对不耽误。” 林景峥却依旧不肯松手。 那双平日里冷锐深沉、满是杀伐果断的眼,此刻覆上一层浅浅的委屈。 不是刻意的撒娇,而是强者卸下所有防备后,难得一见的脆弱模样。 宁澜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毫无抵抗力。 她忍不住又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 “你放心,我等会一定回来,不骗你。” 像是在分享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语气认真地许诺着。 林景峥缓缓摇了摇头,眼底写满了不相信。 宁澜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彻底招架不住。 “那我今晚好好给你安抚好不好,等我把他们都打发回房,我就留在你的房间里。” 她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豹耳。 “给你唱歌,哄你睡觉,一直陪着你,好不好呀?” 林景峥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毛茸茸的豹耳主动凑到她的手边,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柔软的绒毛蹭得她手心发痒。 宁澜被这可爱的触感戳中心巴,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我走啦?你在这里等我哦,不许闹,乖乖的。” “乖乖”二字,向来是林景峥对她独有的称呼。 此刻从她口中说出,反过来要他安分听话,要他成为她的“乖乖”。 林景峥眸色瞬间幽深晦暗几分。 内里翻涌着汹涌的霸道与占有欲,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他压住那股想要将人揉进怀里的冲动,依旧维持着表面温和无害的醉态,眼底只剩一片朦胧。 宁澜毫无察觉,只当他是醉得厉害。 临走前还下意识凑近他的颈间,轻轻嗅了嗅。 “一股浓浓的酒味,果真醉得不轻。” 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怪。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颈间敏感的肌肤,像羽毛轻轻拂过。 林景峥埋在被褥下的豹尾瞬间绷直。 这尾巴彻底僵硬了。 激动得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竖起来。 胸腔里的心跳也重得惊人,差点撞碎这层精心维持的伪装。 宁澜转身轻轻带上门,走到走廊上才轻轻吁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同样慌乱不止。 回到餐厅,席间的酒气还未散去。 几人都坐在原位,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宁澜站在桌边,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桌面,打断了这略显静谧的氛围。 “都早点回房休息吧,已经醉倒一个了,别再贪杯,明天还有联合课程。” 几人对视一眼,没人出言反驳,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顺从地起身。 宁澜转身径直钻进厨房,打算亲手给林景峥煮一碗暖胃的醒酒汤。 身后沉稳的脚步声紧随而至,没等她动手开火,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挡在了灶台前。 布莱克沉默地跟进来,往灶台边一站。 “雌主,我来就好,等会儿汤煮好,我给林景峥送过去。” 宁澜回头,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坚定。 “不用,我亲自送过去更合适。” 布莱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淡。 宁澜一眼便看懂了他的情绪,轻声上前解释。 “你们雄兽向来自尊心极强,都不愿意被旁人看见自己脆弱失态的一面。” “林景峥现在醉酒显露半兽形态,就让我去吧,总要守护好他的体面,是不是呀。” 她的细心体贴,让布莱克找不到任何理由再强求,只能默默退开半步。 可下一秒,男人眼底的失落便被另一种暗沉的情绪取代。 偏执、克制,又带着势在必得的专注。 像极了他的本体,蛰伏在暗处的黑曼巴,死死锁定着自己唯一的猎物。 厨房内此刻只有他们两人。 半开放式的空间透着淡淡的暖意,厨具摆放整齐,却挡不住空气中悄然滋生的暧昧。 布莱克微微俯身,刻意将气息压得极低,贴近她的耳畔。 “雌主,今晚想必轮不到我了。”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恳求,却又不容拒绝。 “那就求您亲亲我,一下就好。” 那眼神阴鸷又专注,幽绿的瞳孔里只映出她一人的身影。 宁澜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操作台。 “不行,会被人发现的……他们随时可能进来。” 求吻也要分场合呀! 厨房是半开放式设计,与餐厅仅隔一道矮柜。 客厅里的人只要抬眼,便能看清这里的动静。 “不会的。”布莱克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他伸手打开身侧的星际恒温冷藏舱,银灰色的金属门向外缓缓拉开。 宽大的舱面恰好形成一道严实的遮挡,将两人与外界彻底隔开。 他扯唇,笑意却盖不住他身上那股阴郁气质。 “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布莱克再次开口。 “雌主,亲亲我吧。” ? ?宝宝们????? ? 164章被拉进小黑屋了! ? 可是我什么都没写呀! ? 不管怎么样~明天应该就放出来啦,大家记得看哦~ ? 马上就过年啦!祝大家每天吃好喝好玩好!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决定成为你兽夫起,我就已经变了。” 宁澜退无可退。 身后是星际冷藏舱透出的刺骨冷意,顺着衣缝钻进来,凉得她微微发颤。 身前却是布莱克滚烫的体温,扑面而来,像一团炙热的火,瞬间将她包裹。 她忽然想起刚认识布莱克的那段时间,他总是浑身冰冷。 像从极寒寒潭里爬出来一般,温度低得吓人。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烫。 每一次触碰,都灼热得叫她指尖发颤,心跳失控。 趋于本能,她微微向身前的热源靠近。 上半身不自觉倾斜,几乎与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亲吻的次数多了,她早已不再僵硬抗拒。 在心里悄悄安慰自己,就当是被大型兽族舔了一口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宁澜微微踮脚,主动凑上去。 她在他微凉的唇上轻轻一碰,打算浅尝辄止。 可下一秒,手腕便被他牢牢扣住。 腰身也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圈紧,挣脱不得。 布莱克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迸发出压抑已久的亮光。 像暗夜中燃起的星火,瞬间燎原。 他低头加深这个吻。 不是粗暴的掠夺,是缓慢而强势的占据。 唇齿相贴,呼吸交缠。 细碎的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撩得人耳根发烫。 宁澜浑身发软,四肢百骸都像被抽走了力气。 只能依赖着身前的人,才能勉强站稳,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摆。 星际冷藏舱的门并不算宽大。 挡住娇小的她绰绰有余,却遮不住布莱克宽厚的肩背。 他一侧的肩头依旧露在遮挡之外,极易被人察觉。 就在这时,一道清淡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你们在做什么。” 宁澜浑身一僵,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惊慌失措地朝门口望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看清来人是苏珩之时,她反而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若是换做白际洲或是卢西恩,此刻早就不管不顾地冲上来,粗暴地将两人扯开。 但苏珩之不同,他绝不会做出这般失态的事。 他从前不仅恐女,还有着极重的情感洁癖。 当初听说她亲过很多人,都刻意疏远不理。 如今亲眼撞见她与布莱克亲热,说不定只会膈应地转身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苏珩之目光淡淡扫过厨房光屏上跳动的醒酒汤菜谱,甚至轻笑了声,仿佛真的只注意到了菜谱。 “醒酒汤这种简单的东西,交给智能做饭机器人就好,不必亲自动手。” 宁澜在心里疯狂点头,恨不得立刻出声附和。 看吧看吧,她猜得果然没错! 苏珩之压根就不屑于搭理他们! 她用期待的眼神,巴巴地望着他,在心底不停祈祷。 快走吧,快走吧! 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直接转身出门就好! 她提着一口气,紧张地盯着苏珩之的动作。 只见男人脚步移动,缓缓走向厨房门口,背对着两人,似乎真的打算离开。 就在宁澜以为终于要解脱,紧绷的身体即将放松时。 男人伸手,指尖轻轻搭在门把上,缓缓一拧—— 将厨房门,彻底关上了。 “???” “咔嗒”一声轻响。 原本,她和布莱克四下无人的厨房相拥、接吻,暧昧气息无孔不入,遍布整个狭窄、逼仄的空间。 可在眼下多了一个人,还直接关上门,让这个光环境变得彻底封闭! 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宁澜瞳孔微缩,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她心脏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疯狂往上爬,头皮都微微发麻。 苏珩之……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荒诞又惊悚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他不会,也想加入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以他的骄傲与洁癖,连一妻多夫都是勉强接受,怎么可能容忍在这种事上与旁人共享。 宁澜下意识攥紧了布莱克的衣袖,指尖泛白,紧张得浑身发颤。 布莱克原本慵懒倚着岛台,察觉到她的紧张与惧怕,立刻站直身体。 他不动声色地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宽挺的背挡住了苏珩之的视线,自带一层保护欲。 苏珩之将这一切细节互动收入眼底,漂亮的桃花眼弯起,笑意温和优雅。 可那目光却像柔软的绸带,缠人至极,越收越紧,带着无声的压迫。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优雅从容,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字字清晰。 “雌主,可不能厚此薄彼。” 宁澜心头一跳,慌乱感瞬间席卷全身。 苏珩之缓步上前,无视一旁布莱克骤然沉下来的脸色,一步步逼近。 他伸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指腹微凉,触感细腻。 低头,稳稳含住了她的唇。 与布莱克的强势深沉不同,苏珩之的吻,是一股温柔攻势。 轻柔,缠绵,带着淡淡的酒香,一点点勾着她的呼吸。 叫人不知不觉便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唇瓣温度偏热,触感柔软,动作轻缓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宁澜脑子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脸颊绯红一片,像染上晚霞。 眸底浮上一层朦胧的水光,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整个人像被抽走所有力气,只能被动承受着这份温柔的撩拨。 布莱克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幽绿的瞳孔里覆上一层寒意。 他伸手扣住苏珩之的肩头,力道沉冷,带着威慑。 “先来后到,你懂不懂规矩?” 苏珩之松开宁澜,唇畔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优雅依旧。 他理所当然地反驳,语气比刚才冷上几分。 “我刚才关上门,已经是对你的仁慈,看不明白么?” 宁澜猛地回神,瞬间瞪大眼睛。 果然,他刚才的关门就是故意的! 不让外面的白际洲和卢西恩进来搅局,只留他们三个在封闭的空间里。 方便他和布莱克“单挑”! 不是,苏珩之什么时候成了这种人? 他不是不屑于和旁人共侍一妻的吗? 怎么这下连亲眼撞见接吻都能接受,甚至妄图加入? 像是看穿了她眼底的惊讶与疑惑,苏珩之低头,在她泛红的唇边轻轻蹭了蹭,语气温柔又认真。 “雌主,你是不是以为,我最不屑争抢,最讨厌争宠?” 他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奏响的旋律。 “我变了。” “从决定成为你兽夫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变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雌主别怕,我们会很温柔。” 苏珩之这只狐狸,最吓人的一点在于,他擅长用笑容掩盖一切锋芒。 他抬眼,扫过一旁脸色阴沉的布莱克,狭长深邃的眸子微弯。 说出口的话透着几分狠劲。 “我都愿意和这几个讨人厌的东西,一起侍奉在你身边,共享你的温柔。” “还有什么,是我做不出来的。” 亲眼看见她与布莱克亲近,这画面刺得他眼底发疼。 可生气无用,嫉妒无用,离开更不可能。 他早已将心交给了眼前的人。 苏珩之从不是冲动行事之人,最懂得权衡利弊。 关门,便能挡住另外两个觊觎宁澜的兽夫,避免陷入更混乱的争抢。 剩下来的便只有他和布莱克。 要么一决高下,要么暂时宣告和平,共享宁澜的美好。 于是他看向布莱克,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慢条斯理。 “吃独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布莱克沉默片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冷冷撤开半步,给苏珩之留出空间。 宁澜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前后两道高大挺拔的雄兽,已经将她牢牢夹在中间,像是密不透风的两堵墙。 苏珩之微微俯身,一手轻托着她的后腰,将人稳稳揽在身前。 另一手则虚扶着她的后颈,指腹温柔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他唇瓣贴着她的,缠绵的吻细细密密落下。 温水般吮过她的唇瓣,温柔得叫人沉溺。 宁澜被他这副模样哄得心头微软,原本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睫羽轻颤着垂落。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轻攥住苏珩之胸前的衣料,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倚在他怀里。 可紧接着,布莱克沉默地从身后贴近,宽厚的胸膛轻轻贴着她的后背,带来沉稳的压迫感。 微凉的唇瓣缓缓落在她后颈,温热的呼吸顺着脖颈曲线缓缓往下,轻拂过肩窝细腻的肌肤。 宁澜嘤咛一声,浑身瞬间绷紧,像只受了惊、浑身炸毛的小猫。 前后皆是雄兽滚烫的体温,将她牢牢困在中间,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 她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地方。 苏珩之察觉到她的紧绷,指尖轻轻梳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温柔缱绻。 “雌主别怕,我们会很温柔。” 布莱克也放缓了动作,大掌轻轻覆在她的肩头,缓慢而轻柔地揉捏安抚。 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好听的沙哑:“别怕,放松些。” 两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动作默契地顺着她的发丝与肩背,一点点抚平她的慌乱。 宁澜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下来,鼻尖萦绕着两人截然不同却同样极具占有欲的气息。 她像块夹心饼干里最可口的部分,被两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紧紧护在中间,动弹不得。 布莱克的唇缓缓下移,轻轻落在她精致的锁骨处,舌尖极轻地扫过细腻的肌肤。 宁澜浑身一颤,酥麻的触感顺着脊椎疯狂窜起,直冲颅顶。 他微微张口,在锁骨处留下一道极浅的齿痕,不疼,却带着专属标记的意味。 吻一路往上,轻轻蹭过她的耳垂,舌尖轻扫过小巧的耳尖。 宁澜浑身发软,膝盖几乎打弯,若不是被两人牢牢撑着,早已瘫软在地。 她脑子里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猛地拽回了飘远的思绪。 完蛋了,她还要给林景峥送醒酒汤呢。 等会儿带着一身明显的吻痕去见他?这也太不像话了,根本没法解释。 不过幸好……他喝醉了。 醉眼朦胧,意识不清,应该看不出来这些细微的痕迹,也不会察觉她方才的慌乱。 宁澜暗自安慰自己,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推开身前的苏珩之。 她脸颊绯红,眸底浮着一层朦胧水光,语气带着未散的慌乱。 “我……我要给林景峥送醒酒汤了,他还在楼上等着我。” 苏珩之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唇瓣,桃花眼弯起,笑意缱绻。 “去吧,雌主,我明天再找你。” 布莱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幽绿的瞳孔里翻涌着暗潮。 他声音低沉,只能叮嘱:“别被他缠太久,今晚早点休息。” 宁澜反驳:“当然不会!他只是喝醉了……才不会像你们一样胡闹。” 话音落下,她清晰看见苏珩之和布莱克对视一眼。 两人眸底不约而同划过一抹嗤意,心照不宣,默契得诡异。 苏珩之轻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那可未必。” 布莱克不打算拆穿,干脆顺着她的话,淡淡开口:“醉了,反而更难缠。” 宁澜脸颊烫得快要滴血,不敢再多看两人一眼。 她慌忙端起灶台上早已煮好的醒酒汤,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匆往楼上赶。 她没有回头,自然也看不见身后两人骤然沉下、互相不愿意搭理对方的脸色。 更不知道,楼上林景峥的房间里,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靠在床头的林景峥,哪里还有半分醉意朦胧的模样。 他脊背挺直,坐姿矜贵冷傲,一双蓝色眼眸深邃如寒潭,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楼下宴席早已散场,安静得只剩细微的脚步声。 可他的乖乖,却迟迟没有上来。 林景峥心底清楚,必然是被楼下某个讨人厌的东西缠上了。 他缓步走到门边,指尖轻轻搭在门把上,只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头顶毛茸茸的豹耳微微转动,耳廓轻颤,将楼下厨房里的声响一字不漏收入耳中。 暧昧的呼吸、细碎的轻响、模糊的对话,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竟然还不止一个? 林景峥指尖缓缓敲击着金属门把手,节奏缓慢,却透着压抑的冷意。 每一声轻叩,都像是敲在紧绷的弦上,眼底的幽暗越来越浓。 直到听见宁澜说要上来找他,他紧绷的唇角才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乖乖承诺过的。 会上来。 会留在他的房间。 会唱歌哄他睡觉。 至于楼下那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也就只能用这种无赖的伎俩分得乖乖的一点注意力罢了。 门外很快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落在走廊上。 林景峥立刻转身,快步躺回床上,缓缓闭上双眼。 他重新覆上一层醉意朦胧的神色,呼吸放缓,脸颊刻意晕开一抹浅绯。 平日里冷硬凌厉的轮廓,瞬间柔和下来,看上去当真醉得不省人事。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能被这点男色迷惑了! 宁澜端着醒酒汤站在门口,轻轻平复了几下慌乱的呼吸。 她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领,将那些暧昧痕迹仔细藏好,才抬手轻轻敲门。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想来是醉得直接睡了过去。 宁澜轻轻推开门,踮着脚尖走进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她将醒酒汤放在床头矮柜上,蹲在床边,细细打量着林景峥。 男人闭着眼,豹耳软软地搭在头顶,平日里冷傲的模样褪去,多了几分温顺。 宁澜心底瞬间软成一片,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豹耳。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小心翼翼地哄着:“峥峥,起来喝碗醒酒汤,喝完再睡会舒服些。” 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绒毛,床上的人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一双深邃漂亮的蓝色眼眸,直直撞进她的眼底,宁澜吓得浑身一僵。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睡熟了呢。” 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 方才在厨房被夹击的触感还残留在肌肤上,宁澜本就心虚。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根本不敢与林景峥对视,自然也错过了他眸底一闪而过的幽暗。 埋在被褥下的豹尾,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轻轻翘了起来,尾尖微微晃动。 林景峥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心底那股压抑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醉态,没有半分歉意,只是静静望着她。 现在的他,只需仗着“醉意”恃宠而骄就够了。 宁澜果然没有计较,只当他是醉得糊涂。 她佯装镇定地端起醒酒汤,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 “不烫的,我试过温度,你喝点解解酒。” 林景峥却没有张口,只是微微偏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醉后的混沌,只有锐利如野兽般的审视。 宁澜被他看得心头微慌,又舀起一勺,自己先抿了一口。 “真的不烫,温度刚刚好,你听话喝一点。” 林景峥缓缓凑近,鼻尖先贴到勺子边轻嗅了一下。 宁澜以为他终于肯喝了,刚要露出笑意,却见他忽然转向自己。 男人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细细嗅着。 他的鼻尖顺着她的颈侧缓缓下移,掠过锁骨,又轻轻蹭过她的耳垂。 最后,停在她刚被吻过的唇边,轻轻一嗅。 雪豹的嗅觉,本就比寻常兽族敏锐数倍。 那些不属于他的、沾染在她肌肤上的气息,清晰得刺目。 林景峥缓缓抬眼,蓝色眼眸里覆上一层极冷的暗芒。 宁澜被这突如其来的锐利目光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眼前的人根本没有喝醉。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他明明醉得连站都站不稳。 一定是她多心了。 林景峥开口,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乖乖,你身上有难闻的味道。” 宁澜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反驳:“我……我还没洗澡,身上自然有酒气,你身上不也一样吗?” “不是的。” 林景峥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是其余雄兽身上的气息,他们的味道,很脏。”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温热的舌尖轻轻扫过她的颈侧。 宁澜浑身一颤,惊得想要后退,却被他伸手扣住了后腰,牢牢固定在身前。 “他们亲了你哪里?” 林景峥的唇贴着她的肌肤,声音低沉又危险。 “告诉我,我帮你洗干净。” 不等宁澜回答,他已经低下头,一寸寸舔舐过她沾染了其他气息的肌肤。 从颈侧到锁骨,从肩窝到耳垂,每一处有痕迹、有异味的地方,都不曾放过。 他的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野兽标记领地般的偏执与占有。 原本就被苏珩之和布莱克留下的浅淡红痕,此刻被他一遍遍覆上专属的印记。 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带来全新的刺激。 宁澜浑身发软,语气稠软得快要掐出水来,带着哭腔的轻颤。 “不要……峥峥,你喝醉了,先喝醒酒汤好不好……” 林景峥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反而贴着她的耳廓,轻声承认。 “对,我就是喝醉了。” 宁澜猛地瞪大眼睛,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真正喝醉的人,从来都是拼命否认自己醉了,哪有人承认得这么干脆。 她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推开他,板着小脸认真质问。 “——林景峥!” “你是不是……压根就没醉?” 林景峥面不改色。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醉态,蓝色眼眸里覆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乖乖,我真的醉了,我难受死了,我不想闻到你身上别人的气息。” 看着他眼底难得一见的脆弱,宁澜的心瞬间又软了下来。 她到底还是选择相信他,只当他是醉后情绪不稳,没有再继续质问。 她转身重新端起醒酒汤,固执地想让他先喝下。 “先喝汤,喝完我陪你,好不好?” 林景峥却始终不肯张口,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一味地低头亲吻舔舐。 两人拉扯之间,宁澜手腕猛地一歪。 “哐当——” 清脆的陶瓷碎裂声骤然响起。 白瓷碗摔在地板上,醒酒汤洒了一地,碎片四溅。 宁澜愣在原地,随即一股火气猛地涌上心头。 她好心好意煮醒酒汤,哄他睡觉,他却只顾着胡闹。 一晚上的耐心,终于在这一刻消耗殆尽。 宁澜气鼓鼓地伸手,一把拽住林景峥的手腕,强行把他往浴室拉。 林景峥没料到她会突然生气,一时不察,竟被她直接拽了起来。 他顺势跟着她走,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乖乖闹脾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宁澜把他直接拽到花洒下,抬手按开冷水开关。 冰凉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劈头盖脸地浇在林景峥身上。 冷水顺着他乌黑的额发缓缓滑落,发丝紧贴着轮廓分明的脸颊。 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地板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他身上白色的衬衫吸饱了冷水,紧紧贴在肌理分明的胸膛。 肩腰线条利落清晰,薄透的衣料下,紧实的线条若隐若现,惑人至极。 平日里矜贵冷傲、不近人情的雪豹,此刻浑身湿透,模样狼狈却更显性感。 宁澜看着眼前的画面,耳尖瞬间爆红,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慌忙移开视线。 冷静冷静! 不能被这点男色迷惑了! 宁澜深吸一口气,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自己在这里好好清醒清醒!” ? ?宝宝们!除夕快乐,阖家幸福~我爱你萌呀~ ? 030 第一百六十七章 “乖乖,还有尾巴,没吹干。” “今晚我不陪你了,也不会安抚你,你好好反省!” 宁澜甩开他的手,语气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林景峥一听她要走,瞬间慌了神,伸手就去拽她的手腕。 水珠顺着他湿透的袖口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乖乖,唱歌,陪我……” “你答应了的。” 他声音软了不少,写满委屈。 可宁澜心意已决,半点不肯松口。 她猛地抽回手,转身就走,重重带上浴室门。 “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两人的距离。 林景峥站在冰冷的水流下,望着紧闭的门板,无奈低笑。 他垂眸看向自己僵直紧绷、丝毫不肯安分的豹尾,眼底掠过一丝自嘲。 啧,这家伙今晚也是兴奋过头了。 洗个冷水澡冷静冷静也好。 若是现在追出去,把乖乖吓得更远可不好了。 等身体的躁动彻底平复,他再去找她认错。 宁澜在林景峥的房间里一刻也待不下去。 她胸口憋着一股气,伸手猛地拉开房门。 还没踏出一步,脚步便骤然僵在原地。 几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赫然黑压压挡在门口。 卢西恩整个人都贴在门板上,被房门一带,受惯性往前踉跄。 差点直接扑进宁澜怀里,模样滑稽又可笑。 周围瞬间荡开一阵低低的嗤笑。 苏珩之斜倚在走廊门框上,桃花眼弯起,眼底满是戏谑。 白际洲双手插兜,站得笔直,唇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笑。 就连一向孤僻沉默的布莱克,眼底都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宁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啊,这群人,竟然全都守在门口看热闹! 卢西恩慌忙稳住身形,半点不在意被嘲笑,腆着脸凑上来。 “宝宝,你可算出来啦!” 他伸手就想去拉宁澜的手腕,被宁澜冷冷避开。 “你们都凑在这里做什么?” 宁澜板着小脸,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我不是让你们各自回房休息吗?” 苏珩之反应最快,立刻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宝宝,我是听到房间里有摔碎东西的声响,担心你出事,才过来看看。” 白际洲则是演都不演了,干脆直白开口。 “老婆,我早说林景峥是装醉,当然要守着。” “我先排的队,今晚你不要他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布莱克怕被彻底忽略,也连忙往前站了半步,低声开口。 “雌主,还有我。” 宁澜目光逐一扫过四人,气得牙痒痒。 全都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 她哼声,扭过头不看他们。 “还排队?今天我一个都不要。” “林景峥犯错,你们全都连罪!” 卢西恩瞬间急了,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袖。 “诶宝宝,不能一刀切啊!我最乖了,我没犯错!” 宁澜才不听他辩解。 她必须给这群兽夫一个狠狠的教训。 “既然这么爱看热闹,就去把房间里的碎瓷片收拾干净。” 说完,宁澜昂首挺胸,径直从几人中间穿过。 她目不斜视,不管身后几人是什么表情,全都无视到底。 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宁澜反手“咔嗒”一声锁上门。 她背靠着门板,长长吁出一口气,胸口的火气才稍稍平复。 一想到林景峥嫌弃她身上有其他雄兽的味道,宁澜又气不打一处来。 她现在就洗得香香的,把他的味道也洗掉! 宁澜转身走进浴室,放好温热的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宁澜用力搓洗脖颈、锁骨、肩窝,想搓掉那些暧昧痕迹。 可每搓到一处,刚才的亲热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苏珩之温柔缠绵的吻,布莱克强势克制的触碰,林景峥偏执霸道的标记。 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杰作,只叫她脸颊烫得吓人。 她忍不住小声吐槽。 明明在外都矜冷禁欲,怎么凑到一起,就只剩争风吃醋。 宁澜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直到浑身肌肤都被泡得发软才出来。 她裹着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刚走到卧室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卧室门边,正蹲着一只浑身湿漉漉的大雪豹。 雪白的皮毛吸饱了水,一绺一绺贴在身上,水珠不断往下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水迹。 那么庞大凶猛的野兽,此刻却乖乖蹲在她的门口。 圆溜溜的蓝色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尾巴长长地垂在地上,被他轻轻叼在嘴里。 看见她出来,大雪豹立刻抬起头,发出低沉又柔软的咕噜声。 不是大型猛兽本该有的凌厉嘶吼,而是像小猫撒娇般的轻响,反差感十足。 宁澜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景峥?” 她忽然想起刚认识他时,特意查过雪豹的资料。 这种神秘的大型猫科动物,竟然不能像狮子老虎般咆哮,只会发出咕噜声、呻吟声,又或者像小猫一样喵喵叫。 还总喜欢叼着自己的尾巴。 亲眼看到这一幕,宁澜心底瞬间被萌化,可表面上,她还不想轻易服软。 宁澜嘴硬地扭过头,语气冷淡。 “别卖可怜,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林景峥没有知难而退。 大雪豹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脚边。 他用湿漉漉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手心,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满是认错的乖巧。 宁澜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这个林景峥,太会拿捏她的软肋了。 知道惹她生气,就直接变成精神体撒娇求饶。 她怎么狠得下心继续生气。 宁澜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湿漉漉的脑袋。 语气依旧硬邦邦,却藏不住心疼。 “……快起来,我帮你把毛吹干,别感冒了。” 大雪豹立刻发出欢快的咕噜声,乖乖蹲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弄。 宁澜拿来吹风机,温热的风吹过蓬松的皮毛,一点点烘干湿透的绒毛。 很快,林景峥的毛发就变得干爽蓬松。 宁澜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差不多了,你快变回人形回去吧。” 下一秒,白光一闪。 大雪豹瞬间变回半兽形态,只留一对豹耳和一条长尾巴。 他头发干爽,身上换了干净的睡衣,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林景峥不肯走,上前一步,轻轻晃了晃自己的长尾巴。 “乖乖,还有尾巴,没吹干。” 第一百六十八章 林景峥的阴影 宁澜这才注意到,他那条长长的豹尾,还带着一丝潮气。 她脸颊微微发烫,还是强装冷漠,接过吹风机。 “那把尾巴吹干,你就立刻回去。” 她伸手握住林景峥的豹尾。 指尖触到的瞬间,宁澜浑身微微一僵。 触感奇特,滚烫坚硬,皮毛下是紧绷的肌肉。 和她想象中柔软的毛发截然不同,反而带着惊人的热度。 林景峥的身体也猛地一颤。 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性感的闷喘,耳尖瞬间泛红。 宁澜的心跳瞬间失控。 她握着尾巴的手,都跟着微微发抖。 不知为何,那条尾巴在她手中,渐渐变得更粗壮、更坚硬、更滚烫。 触感诡异得让她心慌,仿佛握住的不是尾巴,而是他身上最敏感的部分。 宁澜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飞快地吹干尾巴,瞬间松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吹……吹好了,你快走吧!” 林景峥却不依不饶,重新叼起自己的长尾巴,递到她面前。 “乖乖,顺顺毛。顺便再抱抱我。” 宁澜简直拿他没辙。 她忍无可忍,伸手掀起床上的被子,直接蒙在林景峥脸上。 “安分点!睡觉!” 她终于松口,不再赶他走。 林景峥唇角勾起满意的笑意,掀开被子,伸手将宁澜揽进怀里。 两人一同陷进柔软的床铺,被子将两人牢牢裹住。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呼吸交缠,气息相融,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被窝里缓缓蔓延。 宁澜被他折腾一整晚,早就困得睁不开眼。 可林景峥依旧用那双漂亮深邃的蓝色眼眸,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目光认真又专注,没有半分睡意。 宁澜招架不住,伸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 “别盯着我看了,睡觉吧。” 林景峥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在她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还有最后一件重要的事。” 噢。 不就是唱歌嘛。 宁澜困得声音发虚,轻声问:“喜欢听什么歌?” “什么都好,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如果可以的话,乖乖能不能夸夸我。” “给我一点力量好不好?明天在课程实训里,我一定让你骄傲。” 宁澜有些奇怪。 联合课程只是配合训练,不计入排名,输赢根本无所谓。 以林景峥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 可她还是顺从地开口,没有唱固定的歌,只是随意哼着调子。 一句一句,轻声唱着峥峥最棒,峥峥最厉害。 温柔的声音像一股暖流,缓缓渗入林景峥的精神识海。 那些躁动不安、压抑多年的阴霾,被一点点抚平净化。 林景峥紧紧抱着她,终于安心地闭上眼。 两人相拥在一起,渐渐沉入安稳的睡眠。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房间。 宁澜和兽夫们一同前往苍曜学院体育场。 今天,是苍曜学院与曦和学院联合教学的第一个环节——联合课程。 体育场内人声鼎沸,所有参加联合教学的小队悉数到场。 曦和学院的山羊校长,与苍曜学院的树懒校长,一同站在台上讲解规则。 联合课程,是为联合大赛预热的团队协作训练。 以抽签形式两两匹配,进行pK。 双方雄兽进入沉浸式全息战场模拟舱,无痛苦、无实际伤害。 一方负责据点防御,一方负责突击突围。 雄兽为战斗主力,雌兽负责指挥战斗,或进行精神疗愈。 颜绯也在现场,她走到宁澜身边,私下交流战术。 “我打算只负责治愈疗伤,让队里的雄兽进行战术指挥。” “雌兽专注安抚,效率会更高。” 宁澜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 她的精神疗愈即时且方便,光是安抚伤员就已经饱和。 战术指挥她毫无经验,交给专业的人再好不过。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兽夫们,开口询问。 “你们谁擅长战术指挥?” 白际洲轻抬眉梢,“这个啊,巧了,林景峥擅长,他来吧。” 宁澜微微一怔。 林景峥是军事学部的学生理事长,实力强悍,对战术指挥比较熟悉也正常。 可他应该也更适合战斗吧,不上场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她看向林景峥,“你怎么想的呀,如果不能上场作战,只能在和我一起在据点,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不知怎么,林景峥的表情有一些微妙。 很快,那种陌生的神色敛去,他牵唇道,“没事的乖乖,我本来也就打算指挥。” 白际洲给出了解释,“不委屈,他的指挥能力,远大于实战能力。” 宁澜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点也不了解身边的兽夫们。 至少在战斗力方面,她只知道大家都很强,却并不清楚每个人的优劣所在。 不过也好,经历这次的联合教学,就能全方面地熟悉彼此。 为时不晚。 宁澜压下心底的异样,看向林景峥,认真开口。 “那好,就让峥峥来指挥。” “不过,你要是想上场,一定要告诉我,我来指挥,我也总要学的。” 林景峥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没关系,乖乖,我不想上。”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又刺耳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 “到底是不想上,还是不敢上啊?” 宁澜脸色一沉,转头望去。 阮宝妮穿着精致的制服,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嘲讽的笑意。 她缓步上前,目光轻蔑地落在林景峥身上。 “指挥能力大于实战能力?我看,他是根本没有实战能力吧。” 宁澜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林景峥身前,语气冰冷。 “阮宝妮,你胡说八道什么!” 阮宝妮轻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宁澜,我还以为你们感情有多好呢,这种事他都没告诉你?” “全星域最年轻的少校,一上真实战场就会发抖。” “必须服用镇定剂,才能勉强战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响起。 一道道异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景峥身上。 而林景峥面不改色。 “污蔑要付出代价,阮宝妮,你不怕我将你送上星际法庭。” “哦?”阮宝妮同样不露惧色,“那还请林大少校现在就和我解释解释,您每次战役前在医药部申领的特殊镇定剂用在何处。” “这点白际洲应该也很清楚吧?您若不敢说,让白理事长代劳也行。” 第一百六十九章 换她来守护他。 阮宝妮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所有看热闹的学生听到。 本就热闹的体育场瞬间炸开了锅。 周围的学生们纷纷探头探脑,目光齐刷刷钉在林景峥身上。 那些细碎的窃窃私语,字字钻耳。 “我之前就听高年级的学长提过,林少校有战场应激障碍……” “怪不得他这几年都是坐镇指挥中枢,从来没见过他亲临前线厮杀。” “白理事长刚才的脸色明显不对,看来这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听说他母亲当年死于星际兽潮,父亲又是铁血元帅,压力堆到极致才落下的病根吧……” 流言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向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林景峥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攥紧。 骨节泛白,青筋在腕骨下隐隐凸起。 那双素来深邃漂亮的蓝色眼眸,被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彻底覆盖。 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潭,没有半分温度。 头顶的豹耳不受控制地紧紧耷拉下来,贴在发间。 平日里矜贵冷傲、挺拔如松的肩背线条,此刻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连呼吸都变得沉滞,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僵硬。 宁澜站在他身侧,将他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疼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最终只挤出两个字,轻得发颤,带着藏不住的心疼与蚀骨的亏欠。 “峥峥……” “这些事,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宁澜在这一刻好茫然。 她一直享受着兽夫们的争抢、宠爱,却从来没有好好关心过他们的过去。 心底涌起浓烈到化不开的疼。 爱是常觉亏欠。 她直到此刻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 以为自己已经走进了他的世界。 可原来,他身上藏着这么重的伤,她却一无所知。 宁澜的眼眶微微发烫,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她想伸手紧紧抱住他。 却又怕自己的贸然触碰,戳中他隐秘、不堪的伤痛。 只能僵在原地,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化作滚烫的泪意。 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像被反复揉搓般疼。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那些或好奇、或同情、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死死缠在林景峥身上。 他紧抿着唇线,垂下眼,看不出分毫情绪。 卢西恩看不过去了。 他周身戾气暴涨。 “阮宝妮,你诚心找事是吧!” 他往前一步,就要动手,被白际洲伸手死死拦住。 白际洲脸色冷得像冰,周身寒气四溢。 那双本就清冷的眼眸,此刻覆满凛冽的杀意。 布莱克沉默地往前站了半步。 幽绿的瞳孔里翻涌着阴鸷的暗潮,周身气息低得吓人。 虽然平常打打闹闹、争风吃醋惯了。 但在外面,谁都不能这样,当众折辱他们的同伴,折辱雌主放在心上的人。 阮宝妮无视几人滔天的怒火,脸上的笑意愈发得意张扬。 她抬着下巴,目光轻蔑地扫过脸色苍白、浑身紧绷的林景峥,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连反驳的话都没有了?” “林景峥,你身为星域册封的最年轻少校,享受着无上的荣誉与资源。” “却连真实的战场都不敢踏足,甚至要靠镇定剂才能维持正常状态。” “你配得上这身军装吗?你配得上少校这个至高的军衔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整个体育场的嘈杂,传遍每一个角落。 带着势在必得的嚣张,和毁天灭地的恶意,字字诛心。 “我现在就向校方、向军部正式提交申请!” “我要求,立刻废掉你的少校军衔,收回你所有的荣誉与职权!”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废掉军衔,收回荣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口舌之争,是要彻底毁掉林景峥的一切。 是将他多年的努力,多年的坚守,多年的付出,全部碾成灰烬。 是要把他从云端狠狠拽入泥沼,永远抬不起头。 宁澜脸色骤变,想也不想,往前一步。 她小小的身躯,稳稳挡在林景峥身前,像一堵坚实的墙。 替他挡住所有恶意的目光,挡住所有尖锐的嘲讽。 “阮宝妮,你凭什么?” 宁澜抬眼,目光冰冷,语气铿锵有力。 “就凭你一张空口白牙的嘴,就要抹掉林景峥这些年所有的战功与付出?” “指挥作战,统筹全局,坐镇后方稳定军心,哪一样不是功劳?” “就算他真的有无法言说的难处,就算他不能亲临前线浴血奋战。” “他也尽到了一个少校应尽的所有职责,他也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星域!” “你有什么资格,用你的偏见,用你的恶意,去否定他的一切?”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没有丝毫退让,没有丝毫含糊,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宁澜的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她不是强大的雌兽,没有逆天的精神力,没有强悍的战力。 可她是林景峥的雌主,是他放在心尖上、拼尽全力守护的人。 现在,换她来守护他,换她来替他撑起一片天。 林景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娇小身影。 那道身影不算高大,甚至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渺小。 可就是这道身影,像一束光。 硬生生照进了他荒芜多年、布满阴霾的心底。 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给了他对抗一切恶意的勇气。 他缓缓抬起手,反握住宁澜垂在身侧的小手。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沉稳而坚定,将她微凉的小手紧紧包裹。 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乖乖,我不怕。”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压下的沙哑,却无比坚定。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林景峥看向宁澜,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从她身上汲取到的,从容与坚定。 他缓缓抬眼,目光重新落回阮宝妮身上。 气场全开,冷冽而强势,瞬间压过对方的嚣张。 “你说我怯场,说我靠镇定剂才能战斗。” “证据呢?” 第一百七十章 “你家兽夫真的很厉害。” 林景峥清冷的话音,带着千钧之力,砸得阮宝妮脸色一僵。 “我再重申一次,星际法律明确规定,造谣污蔑需承担刑事责任。” “阮宝妮,我倒想看看,到了星际法庭的被告席上。” “你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满口胡言。”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整个体育场瞬间陷入死寂。 大家的目光,都从质疑变成了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林少校……这是正面辟谣了? 难道之前的所有传言,都是阮宝妮恶意编造的? 可若不是真的,白理事长和宁澜这几人刚才为什么这么激动? 学生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疑不定,彻底乱了心神。 刚才还一边倒的议论,瞬间反转,风向大变。 宁澜和兽夫们也该不清楚林景峥这一刻到底哪来的自信。 阮宝妮脸色骤然扭曲,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撑。 “你少拿星际法庭压我!我不信!” “你就是在嘴硬,你就是不敢承认自己的懦弱!” 林景峥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我近几年专注指挥,是星域军部的安排,是战局最优的选择。” “那是因为星域有无数优秀将士冲锋陷阵,不需要我事事亲为。” “不是不敢,是不必。” “还请你,不要用你的狭隘,随意污蔑他人。” “更不要用你肮脏的心思,去揣测他人的坚守与荣光。” 一番话,从容不迫,气度斐然,字字珠玑。 瞬间将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恶意,全部击碎。 阮宝妮气急败坏,彻底撕破了最后的体面与教养。 “好!既然你说你不是怯场,既然你说你随时可以上场!” “那敢不敢趁着这次联合课程,和我正面一战!” “你亲自进入全息战场,实战对决,不准躲在后方指挥!”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真英雄,还是只会嘴硬的懦夫!” 激将法,直白又恶毒,死死咬住林景峥的软肋不放。 卢西恩脸色一变,立刻紧张地看向林景峥。 林景峥的情况他多多少少也都知道,长达十余年的心理创伤,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哪里敢让他轻易上场。 这家伙,不会是要强撑吧! 万一在全息战场触发阴影,后果不堪设想。 卢西恩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林景峥身前,冷声回绝。 “你说比就比?凭什么?” “区区联合课程,还轮不到我们少校亲自上场厮杀。” “愿意指挥,已经足够尊重赛事。” “况且比赛按抽签定对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定我们?” 阮宝妮冷笑一声,根本不讲道理。 她直接扬声,看向周围的学生。 “谁抽签抽到和宁澜队伍对战?站出来!” 人群中,一个学生唯唯诺诺地举起手。 他忌惮阮家的势力,连大气都不敢喘。 阮宝妮大步上前,一把抢过对方的终端,与自己的相撞。 号码交换。 她晃了晃终端,得意地扬眉,看向林景峥。 “怎么样?现在我们是板上钉钉的对手了。” “林景峥,我看你就是被我戳中了伤疤,根本不敢应战!” “只会拿星际法庭搪塞我,有本事,就在战场上赢我!” 激将法,直白又恶毒。 周围怀疑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家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怎么感觉怪怪的。” “林少校到底敢不敢上场啊?” 白际洲上前一步,周身寒气凛冽。 “阮宝妮,这里是学院,不是你阮家横行霸道的地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景峥会继续推辞的时候。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缓缓响起。 “比。” “我参加实战。” 林景峥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阮宝妮,没有半分退缩。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死寂。 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宁澜瞳孔一缩,满脸不敢置信。 其与兽夫们也不由看向他,又对视一眼,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提示上场的预备铃声,已经在体育场回荡。 众人迅速前往备战区更换作战服。 狭小的备战间里,气氛紧绷。 卢西恩凑到林景峥身边,压低声音,满脸担忧。 “你疯了?你真的要上场?你别硬撑啊!” 白际洲已经拨通了紧急通讯,语气急促。 “我立刻给你调一支特殊镇定剂过来,三分钟就能送到。” “不必。” 林景峥轻轻打断他,语气沉静。 “你觉得,我赢了之后,阮宝妮会善罢甘休?” “她一定会当场申请血液抽检。” “一旦查出镇定剂成分,她会有一万种说法,继续污蔑我。” 卢西恩急得抓耳挠腮。 “那也不能直接上场啊!难道你的心理创伤说好就好……” 苏珩之忽然伸手,拦住了还要劝说的卢西恩。 他轻轻摇了摇头,桃花眼弯起,笑意从容。 “别担心,他会赢的。” 卢西恩一怔。 苏珩之看向林景峥,笑意加深。 “他刚才说的,是——赢了之后。” “连后果都已经盘算清楚,他怎么可能会输。”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他们见过林景峥的脆弱,可更清楚的是他的强大。 这一刻,他们决定信任他。 “也是,这家伙比我们都可靠多了。” “他自己都说没什么事,就别担心了。” “难怪昨晚缠着澜澜安抚,这也是你有底气的原因之一吧?” 这么多的调侃,林景峥独独回复了最后一句。 “是。” “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乖乖给的勇气。” 紧绷的气氛,在这一刻骤然松弛。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悬了一早上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备战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又被合上。 宁澜走了进来,目光直直落在林景峥身上。 她的情绪很复杂。 有心疼,有亏欠,有委屈。 还有一丝浅浅的埋怨。 埋怨他,把所有伤痛都藏在心底,不把她当作最亲近的人。 林景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缓步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乖乖,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很多情绪想发泄。” “等回去,我慢慢讲给你听,一字不落,全部告诉你。” 宁澜鼻尖微微发酸,轻轻点了点头。 她选择相信他,一如从前每一次。 林景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故意放缓语气,换上轻松的笑意。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 “而且乖乖,真的不要担心。你家兽夫看着就很厉害,不会吃亏。” “要不要现在,亲自感受一下?” 宁澜一愣,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林景峥此时还未完全换好作战服,上身赤裸。 他握着宁澜的手,轻轻带向自己紧实的胸膛和腹肌。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对苦命鸳鸯,永远无缘赛场 林景峥毫无征兆地引着宁澜的手,稳稳覆上自己的肌理。 温热紧实的触感清晰传来,不带一丝多余赘肉,每一寸线条都流畅利落。 那是常年在军部训练、在战场统筹才练就的力量感。 宁澜的指尖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被烫到一般。 脸颊“唰”地一下爆红,一直到耳尖。 她飞快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林景峥!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不正经了!” 她的声音发颤,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再往他身上看。 身后立刻传来几道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宁澜这才后知后觉地抬眼扫过四周。 狭小的备战间里,几位兽夫都在更换作战服,竟全都赤裸着上身。 卢西恩线条流畅的蜜色肌肤,白际洲清瘦却暗藏力量的肩背,苏珩之宽肩窄腰的标准衣架子身形,布莱克肌理冷硬的紧实体魄。 清一色身材健硕、气场强大的雄兽,将她团团围在中间。 荷尔蒙爆棚的画面瞬间撞入眼底,宁澜尴尬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她脸颊烫得能直接蒸鸡蛋,张了张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瞧见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几人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凑了上来。 卢西恩腆着脸,胸膛挺得笔直,刻意往前。 “宝宝,顺便也鉴定下我的呗!摸个底才放心嘛!” 他特意把“摸”字咬得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宁澜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死死闭着眼,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苏珩之弯唇轻笑,桃花眼里满是优雅的戏谑,缓步上前。 “是啊宝宝,公平一点,可不能厚此薄彼。” “我们的战力,也值得你亲自查验。” 白际洲轻咳一声,立刻上前一步,牢牢挡在宁澜身前。 他板着脸,却藏不住护短的心思,沉声开口。 “老婆,别看他们的,就看我一个人的。” “他们都是故意闹你,别理。” 布莱克则是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幽绿的眼眸静静望着她。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用行动摆明了心思,也要争一份关注。 刚刚还凝重紧张的气氛,瞬间被这场争风吃醋搅得一团糟。 宁澜又气又笑,心底的不安与心疼,被冲淡了大半。 看着眼前几位争宠的兽夫,她悬着的心渐渐放下。 以他们的状态与默契,接下来的对决,一定能拿下好结果。 就在这时,提示上场的最终铃声,响彻整个体育场。 急促而响亮,一遍遍地回荡,不容再有半分耽搁。 林景峥快速整理好身上的作战服,伸手轻轻揉了揉宁澜的头顶。 他的动作温柔,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发丝,眼底满是笃定。 “等我回来。” 简短四个字,没有多余的承诺,却藏着十足的安心。 他转身,率先迈步走出备战室。 其与兽夫紧随其后。 五道高大的身影,步伐沉稳,气势如虹。 肩背挺直,气场全开,朝着体育场中央的全息模拟舱,一步步走去。 宁澜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那道最挺拔的背影。 心底所有的不安、心疼、慌乱,渐渐化为坚定。 她转身,快步走进己方队伍的传讯据点。 这里是队伍的核心区域,方便她随时对战场上的伤员进行精神治愈。 她会和兽夫们并肩作战,共同应下这场对决。 全息战场同步投射在体育场的巨型光屏上,全场观众都屏息以待。 宁澜抬眼,第一时间看向对面战区的阮宝妮队伍。 看清对面的人时,她的眸色微微一动。 阮宝妮身边的雄兽,正是上次在茶室里见到的那群年轻兽人。 只是此刻,他们的模样早已截然不同。 上一次见面,个个青春朝气,眼底满是少年人的鲜活与活力。 而如今,他们的眼神里藏着沧桑与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未脱的杀戮气。 像是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浩劫,被硬生生磨去了所有稚气。 唯有原迹,是人群里唯一的例外。 他一眼就看到了据点里的宁澜,眼底瞬间亮起光,还悄悄扯出一抹开朗乐观的笑容。 可阮宝妮恰好在此刻看过来。 原迹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捂住胸口,弯着腰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哎哟不行,宝妮大人,我实在不舒服,头晕气短,怕拖后腿,别让我上场了。” 他有气无力地开口,演技逼真,看不出半分破绽。 阮宝妮气得牙痒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按照规则,两队作战人数必须一致,她的队伍人数超标,必须删减。 原迹是这群人里天赋最高、潜力最强的一个,也是她最看重的候选人。 可这人偏偏不靠谱,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想方设法掉链子。 宁澜远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迹的小心思,她再清楚不过,分明是故意的。 活脱一个大卧底。 阮宝妮不满地对着原迹数落呵斥了好一阵,才不甘心地作罢。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挑选其他雄兽上场。 可被点到的年轻雄兽们,个个推三阻四,脸色发白。 他们早就听过苍曜学院几位理事长的名号,光是听到名字,就已经心生绝望。 “宝妮大人,我们……胜算实在不大。” “对面都是星域顶尖的天才,我们根本打不过。” 他们压根不明白,阮宝妮为什么非要执意比这一场。 更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让他们做突围方,在二十分钟内攻破敌方据点、击碎核心晶体。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骄纵霸道的阮宝妮,此刻竟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 她语气温柔,安抚着眼前慌乱的雄兽。 “没关系,尽力就好,本来也就是为了给大家增加一点实战经验。” 雄兽们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宝妮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阮宝妮像是看穿了他们的疑虑,又笑着强调了一句。 “大家放轻松就好,赛出实力、赛出风采。”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二十分钟之内,完完全全地进攻,不浪费任何一分一秒。”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赢。 以这群雄兽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对抗林景峥几人。 她要的,是在无休止的进攻中,不断刺激林景峥的心理创伤。 让他在战场应激的折磨下彻底崩溃,再也无法参加后续的联合大赛。 除此之外,她还有更恶毒的心思。 全息战场无痛苦、无实际伤害,却能真实模拟攻击效果。 宁澜的队伍是防守方,据点防护薄弱,宁澜本人就待在核心控制室。 她早已暗示心腹手下,进攻时故意偏离方向,偷袭宁澜。 到时候只需一句“太过认真,攻击失误”,就能轻松撇清责任。 宁澜精神力本就低微,精神识海脆弱不堪。 哪怕只是模拟攻击,也足以让她的精神识海崩塌,彻底沦为废人。 到时候,宁澜和林景峥,就成了一对苦命鸳鸯,永远无缘赛场。 第一百七十二章 闻所未闻的精神疗愈方式! 阮宝妮脸上温柔的笑意不变,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阴鸷与狠毒。 她转头,对着自己的心腹手下低声吩咐几句,隐晦地暗示偷袭宁澜的计划。 一切准备就绪,全息战场的舱门缓缓关闭。 观众们的议论声、加油声被彻底隔绝,战场内一片死寂。 系统提示音清冷响起,对决正式拉开序幕。 宁澜小队是防守方,无法率先发起进攻,只能守在己方区域,蓄势待发。 阮宝妮队伍的雄兽们虽然满心恐惧,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迈出第一步。 阮宝妮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残酷而不人道,却也实实在在提升了他们的默契。 一群人迅速集结,摆出厮杀阵型,朝着宁澜的据点发起猛烈攻势。 卢西恩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漆黑的眼眸一亮,周身爆发出凌厉的气势。 下一秒,矫健的羚羊兽形显现,身形迅捷如风。 他猛地朝着第一个闯入领地的雄兽冲去,一击致命,直接将人击倒出局。 解决掉一人,卢西恩又迅速化出残影,绕场展开反击。 阮宝妮的雄兽们深知卢西恩不好惹,根本不敢与他硬碰硬。 为首的雄兽高喊一声,按照事先商议好的战术,瞬间调整方向。 所有人聚集力量,第一波攻势,齐刷刷朝着林景峥涌去。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集火林景峥。 林景峥站在战场中央,看着眼前铺天盖地涌来的敌人。 指尖瞬间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脑海。 漫天血色的星际兽潮战场,母亲的身影在他眼前倒下,再也没有睁开眼。 父亲跪倒在她的尸体身边,痛哭流泪,却怎么也唤不回母亲的生命。 从那以后,父亲再也没有笑过,只剩下无尽的自责与冷漠。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严苛,全都压在了年幼的林景峥身上。 一次演习失误,他被父亲当众斥责,罚跪三天三夜,没有丝毫温情。 “你是元帅的儿子,你必须完美,不能有一丝失误。” “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你不配做我林家的人。” 那些冰冷的话语,那些血腥的画面,夜夜出现在他的梦里。 久而久之,他患上了严重的战场应激障碍。 一踏上真实战场,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发抖,精神识海剧烈躁动。 唯有依靠镇定剂,才能勉强维持状态,指挥作战。 此刻,熟悉的恐惧席卷全身。 林景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胸口的口袋。 那里常年放着镇定剂,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作战服,空无一物。 他瞬间清醒。 这次没有镇定剂。 这次,和从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精神识海的躁动越来越剧烈,眼前的敌人开始变得模糊。 耳边似乎响起了父亲冰冷的斥责,响起了母亲最后的呼救。 林景峥的脸色越来越白,唇瓣没有一丝血色,几乎要撑不下去。 就在这时,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阮宝妮嘲讽的声音。 “林景峥,你看,战场又让你害怕了,废物。” “你就是个不敢上战场的懦夫,不配穿军装,不配当少校。” 恶毒的话语,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伤口。 林景峥的身体抖得更厉害,眼前阵阵发黑,战力急剧下滑。 对手的攻击源源不断地砸在他身上,他却几乎无力回击。 场上的兽夫们都看了出来,林景峥的心理创伤,又发作了。 卢西恩心急如焚,想要回援,却被敌人死死缠住。 白际洲脸色冰冷,奋力突围,却也分身乏术。 光屏前的观众们也炸开了锅。 “林少校这是怎么了?状态怎么突然这么差?” “难道阮宝妮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有战场应激障碍?” 阮宝妮站在对面据点,看着林景峥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景峥的意识渐渐模糊,恐惧与自卑将他死死包裹。 就在他快要被创伤彻底吞噬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夜的画面。 柔软的被窝里,宁澜紧紧抱着他,轻声哼着温柔的歌谣。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独有的温度,一点点抚平他的不安。 “峥峥最棒,峥峥不怕。” 那道温柔的声音,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 隔绝了所有恶意,驱散了所有恐惧。 温和的力量,恍若顺着记忆,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精神识海。 父亲的严苛,童年的创伤,母亲的遗憾,全都被这股温柔牢牢包裹。 林景峥的身体,渐渐停止了发抖。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涣散的眼神,一点点凝聚。 他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强行抵抗住了根植在心底多年的阴影。 手臂抬起,稳稳挡住了朝他袭来的一波攻击。 可阮宝妮的嘲讽声,还在公共频道里不断响起。 对手的火力,依旧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 一边要对抗心底的创伤,一边要应对密集的攻击,林景峥难免力不从心。 他的动作再次出现迟滞,状态肉眼可见地再次下滑。 阮宝妮的笑声更加得意。 “我就说,他根本就是个废物,永远上不了战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景峥要彻底崩溃时。 据点里,宁澜的声音突然通过对内通讯,清晰地传遍每一位兽夫的耳中。 “峥峥!切到队内通话!” 没有多余的指令,只有一道坚定的声音。 下一秒,温柔的歌声,在队内通讯频道里轻轻响起。 不是激昂的战歌,不是华丽的曲调。 就是昨夜宁澜哄他入睡的调子,轻柔,温暖,充满力量。 “峥峥最棒,峥峥最厉害。” “你不是一个人,我在这里陪着你。” 与此同时,战场上突然涌现出一股奇特的蓝色光波。 柔和却极具力量,缓缓笼罩住整个战场,落在每一位己方兽夫身上。 那是雌性精神疗愈的标志! 光屏前的观众们瞬间震惊,全场哗然。 “是精神疗愈!哪位雌性在进行疗愈?” “不可能是阮宝妮!她的疗愈需要肢体接触,根本做不到远程!” “是宁澜!是宁澜在远程进行精神安抚!”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宁澜的精神力本就低微,竟然能做到远程精神疗愈? 她待在据点控制室,没有靠近战场,竟然能跨越距离,安抚战场上的兽夫? 这是闻所未闻的精神疗愈方式!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为乖乖,赢下这场对决。 没有人能预料到,还没到大赛,仅仅是一场预热对决,就会爆出如此震撼全场的场面。 竟然出现了第一个进行现场进行安抚的雌性! 整个体育场的光屏前,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抹柔和的蓝色光波。 鸦雀无声后,瞬间掀起滔天哗然。 在星域的常规对决规则里,雌性的精神疗愈向来是战前准备。 短短二十分钟的速战速决,根本没人能在激战途中,实时展开精神安抚。 所以才额外设立了指挥位。 前几组登场的小队,无一例外都是雌兽提前为雄兽进行安抚,稳固精神识海,再进行对决。 战斗打响后,雌性便退守指挥位,只做战略调度,不再插手疗愈。 一旦雄兽在场上遭遇精神冲击,要么咬牙硬扛,要么直接认输退场。 从无例外。 而宁澜,是整个苍曜与曦和学院历届赛事中,第一个在激战现场,完成远程实时精神疗愈的雌兽。 而林景峥,也是第一个在比赛中途遭受精神波动,能即刻得到安抚而恢复的雄兽。 宁澜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甚至没有离开据点控制室,没有靠近战场分毫,就将治愈之力铺满整片战场。 这是闻所未闻的天赋。 全场观众彻底沸腾,议论声几乎要掀翻体育场的顶棚,都在猜测她的疗愈方式到底是什么。 不仅是战场外的观众,全息战场内的雄兽们也完全怔住。 阮宝妮队伍的雄兽们,军心大乱。 在此之前,在阮宝妮反复抹黑之下,他们认定宁澜是丑陋、无能的低阶废雌。 可亲眼所见才知,宁澜生得极美,眉眼灵动,气质干净。 更颠覆认知的是,她能轻松完成全场都做不到的实时远程疗愈。 不仅林景峥一个,似乎宁澜队伍里的所有人,精神力都更加稳定了。 肉眼可见的,温和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入他们体内,战力与状态都在节节攀升。 强烈的落差感,让他们心神动摇。 战场上,蓝色疗愈光波笼罩在每一个雄兽身上。 得到安抚的却只有战场另一侧的兽夫们。 阮宝妮队伍的雄兽们一阵牙酸。 恨明月高悬,独独不照我身。 嫉妒与不甘,在这群年轻雄兽心底疯狂滋生,战意更是一落千丈。 而与他们状态截然不同的,是被疗愈包裹的五位兽夫。 宁澜的歌声在队内传讯通道里循环,每一个字都敲在心底。 温和的精神力与歌声完美交融,抚平了所有人躁动、狂暴的精神识海。 战场上的疲惫、紧绷、焦躁,被一点点驱散。 就连空气中的硝烟味,都仿佛被这股温柔冲淡。 而这份治愈,最核心的落点,始终在林景峥身上。 蓝色的光波层层包裹住他,将那些残存的恐惧、阴霾、不安,彻底碾碎驱散。 父亲的严苛,童年的创伤,母亲的牺牲,不再是束缚他的枷锁。 林景峥缓缓睁开眼。 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眸,澄澈透亮,再无半分阴霾。 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战意,与势在必得的笃定,气场全开。 他抬手,稳稳接住敌方袭来的攻击,手臂稳如泰山,没有半分颤抖。 手腕翻转,反击干脆利落,力道精准狠厉,直接将对手震退数步。 方才还能集火压制他的雄兽,在此刻的他面前,不堪一击。 林景峥挺直脊背,立在战场中央,不可撼动。 被创伤困住的雪豹、依赖镇定剂的少校…… 在宁澜歌声响起的那一刻,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所向披靡。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为乖乖,赢下这场对决。 林景峥身形一动,加入战局。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至极。 每一次反击,都势不可挡。 原本僵持的战局,瞬间呈现碾压之势。 阮宝妮的队伍,在五位兽夫的联手攻势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光屏前的观众看得热血沸腾。 谁也没想到,前一秒还陷入危机的林景峥,下一秒就逆风翻盘。 更没想到,宁澜的精神疗愈,竟有如此逆天的效果。 对面据点里,阮宝妮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林景峥的创伤根植十几年,无药可解,只能靠镇定剂压制。 宁澜那点微末到不值一提的精神力,怎么可能彻底治愈他? 她什么时候觉醒的远程疗愈? 为什么她的疗愈,会有如此恐怖的效果? 阮宝妮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嫉妒与恨意疯狂滋生,扭曲了她的面容。 她猛地切换到队内通讯,声音尖锐又疯狂,试图稳住军心。 “不要放弃攻击!他们是防御方,活动范围有限,我们才是攻击方!” “不要害怕,集中所有力量,直抵他们的核心据点!” “还记得我刚才和你们说过的话吗?攻击场上最脆弱,最能彰显出你们力量的部位!” 阮宝妮的目光,死死锁定宁澜所在的控制室。 那道娇小的身影,就是她口中最脆弱、最容易拿捏的目标。 她要让宁澜付出代价,要毁掉这个坏了她大事的人。 场外休息区,原迹看得心急如焚。 他读懂阮宝妮的恶毒心思,心脏猛地揪紧,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慌忙拿出个人终端,指尖颤抖着给宁澜发消息。 【仙女姐姐!小心!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你!】 可全息战场开启了全封闭信号屏蔽。 场外消息根本无法传入战场内部,消息发出后,始终显示未送达。 原迹狠狠砸了一下墙面,眼底满是悔恨。 他后悔刚才装病推脱上场,若是他在战场,哪怕拼尽全力,被当众抓住“卧底”身份,好歹也能保护宁澜,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满心都是无力与恐慌。 阮宝妮看出了手下雄兽的迟疑,暗骂一群扶不起的废物。 她立刻换上温柔蛊惑的语气,抛出最诱人的大饼,试图鼓舞军心。 “你们忘了当初来到我身边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早就开诚布公地和你们说过了,你们都是我未来兽夫的候选人!” “让我看到你们的潜力!别羡慕别人,我可是全星域第一雌性!” “我的精神疗愈比宁澜这个低阶雌性的要好一万倍!”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她是我们捧在心尖上的人 阮宝妮放话开口—— “你们只要这次做的好,只要拿下这场对决,我也会对你们进行精神疗愈!” 谁都清楚,阮宝妮的精神疗愈需要雌雄结合,她绝不会轻易施展。 这个承诺,实现的可能性不足万分之一,她画了无数次这样的大饼。 可每一次听到,这群雄兽还是止不住心动。 那是全星域公认第一雌兽的精神疗愈啊,是无数雄兽梦寐以求的机缘。 一旦得到,精神力与战斗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阮宝妮的话,如同最致命的毒药,无比诱人。 瞬间点燃了雄兽们的野心与疯狂。 他们对视一眼,眼底闪过坚毅与决绝,发动破釜沉舟的进攻。 苏珩之靠在掩体上,都快抬手和场外观众挥手示意了。 他以为战斗已经尘埃落定,只等时间结束,轻松拿下胜利。 看到敌方再次冲来,他一脸茫然,挑眉嗤笑。 “不是,就剩最后五分钟了,这群废物怎么还没死心呢!” 白际洲眉头紧锁,迅速分析局势,语气凝重。 “虽然是无实际伤害、无真实痛楚的全息战场,但是再比下去的话,弱势一方很可能会陷入精神力暴动。” 林景峥点头,目光冷冽,同样看穿本质。 “他们愿意承受这样的风险再次发起进攻,想必是阮宝妮还没有放弃,并且许诺了他们什么。” 卢西恩打得酣畅淋漓,浑身热血沸腾,早已杀红了眼。 他打得都快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挥了挥手,一脸无所畏惧,语气畅快。 “不管了,干就完了。” 他第一个冲上去,悍然迎向敌方的进攻。 可刚一交手,他就察觉出不对劲,脸色骤变。 这群人根本不是正面作战,只是虚晃一枪。 他们的目的,是吸引己方火力,死死缠住他的动作。 两道黑影趁机绕开主战场,朝着后方据点飞速偷袭而去! “阴险狡诈的孙子!”卢西恩怒骂一声,想要回援,却被敌人死死缠住。 林景峥脸色一沉,扬声下令,声音铿锵有力。 “布莱克,守住晶体,小心偷袭!” 布莱克淡声开口,语气沉稳,早有防备。 “知道了。” 他身形一动,挡在核心晶体前,做好了迎战准备。 以这两名偷袭雄兽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在五分钟内突破他的防线,在眼皮子底下破坏晶体 然而,攻击路径显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他们的目标,并非决定对决成败的核心晶体。 而是——据点控制室里的宁澜! “不好,保护澜澜!”苏珩之瞳孔骤缩,失声低吼。 不用任何人提醒,布莱克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已经爆发出最快速度。 他横身挡在据点前,硬生生扛下了这层蓄谋已久的恶意攻击。 “轰——” 剧烈的冲击炸开,整个据点剧烈震颤,控制室警报狂响。 即便布莱克挡下绝大部分攻击,余波还是震得据点摇摇欲坠。 几乎在同一时刻,曦和学院的纪校长按下了尖锐的鸣笛。 “嘀——嘀——嘀——” 红色警报响彻体育场,系统公告冰冷宣判。 【阮宝妮队伍违规!恶意攻击敌方雌兽,对决即刻终止!】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滔天怒火。 所有观众都看清了刚才的偷袭画面,真相一目了然。 “阮宝妮队伍的那几个雄兽怎么回事,在我们兽翰星域,君子对决向来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我看不只是她的雄兽有问题,他们应该就是受阮宝妮指使的吧?” “肯定是阮宝妮指使的!不然那几个雄兽怎么敢这么做!” “阮宝妮最近怎么了,和以前大众面前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了。” “我前几天还看到她当街抽违禁烟草呢,看着是一只软萌小兔子,私底下可是烟酒都来的。” “为了赢,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简直丢尽雌性的脸!” “好在这不是真实的战场,屏蔽了所有伤害,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不不不,就算不会造成物理伤害,精神上的怎么办?你忘了前几场有几个雄兽直接陷入精神暴乱了。” “可宁澜是雌兽啊,她刚才都能直接当场进行精神安抚了,精神力肯定很高,还能被一个无实际伤害的攻击给影响?” 全息战场的舱门迅速打开,强制释放所有参赛选手。 宁澜的五位兽夫,疯了一般冲向据点控制室,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恐惧。 “老婆!” “宝宝!” “雌主!” “乖乖!” 五道高大的身影,不顾一切地挤到控制室门口,平日里的矜贵冷静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们,只是害怕失去心尖之人的普通雄兽。 体育场的大屏,瞬间切换到控制室的画面。 而所有声音,在看清宁澜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宁澜瘫坐在控制台前,双目紧闭,已经晕倒。 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羽垂落,透着脆弱不堪。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盯着大屏。 刚才还能远程疗愈的雌兽,竟然被一道无实际伤害的偷袭余波震晕了? 她的精神力,竟然真的脆弱到这种地步? 议论声再次响起,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迟疑。 没人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晕倒的宁澜。 就在这时,大屏里传来阮宝妮的声音,娇柔又无辜,满是假意的歉意。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的队友们也只是想攻击晶体,方向偏差,才误伤了宁澜。” 她轻描淡写的狡辩,彻底点燃了宁澜兽夫们的怒火。 那是动了真格、压都压不住的滔天怒意。 林景峥第一个冲到宁澜身边,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 他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冰蓝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心疼与凛冽的杀意。 平日里沉稳冷静的声线,此刻寒得像冰。 “我的雌主,向来娇弱。” “她是我们捧在心尖上、护在羽翼下的人,连一丝重话都舍不得说。” 阮宝妮假惺惺地挤出几滴眼泪,“我主要也没想到,她的身体会这么脆弱,竟然直接晕倒了……” “你到底在装什么?!”白际洲扬声打断,清冷的面容覆满冰霜,“从前你不也讥讽过无数次吗,她的精神力就是很低很弱。” “你明明知道,怎么还敢伤害她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病美人 白际洲的质问掷地有声,清冷的声线裹着彻骨的寒意。 阮宝妮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 这也是众人第一次见这几位身居高位的高阶雄兽,当众展露滔天怒意。 平日里的他们,哪个不是矜贵疏离、从容淡定,此刻眼底只剩护犊的冷厉。 苍曜学院的树懒校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 可话到嘴边,他又猛地顿住。 他下意识代入自身,若是自己的雌主,被人蓄意偷袭至昏迷。 别说圆场,他势必也要拼尽一切,为雌主讨回公道。 想到这,树懒校长深深叹了口气,眼底的缓和尽数褪去。 他不便直接责罚身份尊贵的阮宝妮,只能将厉色对准那几个偷袭的年轻雄兽。 说话也利索许多。 “学院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对决规则刻在星网首页,就算攻击偏差再大,也绝不可能失手犯下袭击雌主的大错!” 几个年轻雄兽被吼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他们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目光下意识飘向阮宝妮,寻求庇护。 阮宝妮心底暗骂这群窝囊废。 做都做了,此刻认怂又有什么用! 只要咬死是失手,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她压下心底的烦躁,立刻换上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眼眶微红,看向曦和学院的纪校长,声音娇软又委屈。 “校长,我和我的队员,真的是不小心。” “我明明知道宁澜同学精神力低下,身体孱弱,怎么可能故意让人攻击她呢?” 苏珩之冷哼一声,“你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 平日里笑眯眯的桃花眼彻底冷了下来,只剩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厌弃。 阮宝妮急忙辩解,试图拉上过往的情分撇清自己。 “苏珩之,你别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校长,您一定要相信我!上次您还让我辅导宁澜同学,帮她找寻疗愈途径。” “如今她能成功施展疗愈,我也功不可没,我对她这般好,怎么可能害她!” “谎话连篇。”布莱克上前一步,幽绿的眼眸冷沉沉地锁住阮宝妮。 他的音色低沉冷冽,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家雌主的疗愈天赋,是她自己觉醒所得。” “你未曾帮过分毫,反倒处处针对、蓄意陷害,竟然还想冒领功劳?” 卢西恩开口:“行了,别和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不耐烦地打断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执,上前一步,小心翼翼从林景峥怀中接过宁澜。 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生怕颠晃半分。 “先送宝宝回去医治,其余的账,日后再慢慢算!” 林景峥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阮宝妮。 那目光冷得像寒刃,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凌迟。 纪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从未遇过如此恶劣、违反底线的对决事故。 “这件事情我会即刻调取战场全维度监控。” “必定彻查到底,给宁澜同学一个公正的说法。” 她抬眼,当众强调。 “所有参赛选手,严禁任何形式的蓄意人身攻击,更不得对雌兽动手。” 说罢,她深深看了阮宝妮一眼。 眼底的失望与不满,毫不掩饰,刺得阮宝妮心头一紧。 白际洲上前,直接拒绝了赛场医护人员的靠近,语气坚定。 “我能为我老婆诊治,不劳赛场医护费心。” 话音落,他转身,朝着体育场外的悬浮车走去。 林景峥、苏珩之、布莱克紧随其后,护在卢西恩身侧。 五人将宁澜牢牢护在中间,步伐急促,满心都是焦急。 事件的主角们匆匆离场,可体育场内的议论声,却丝毫没有停歇。 反而愈演愈烈,传遍了赛场的每一个角落。 “宁澜同学也太可怜了,好好的对决,被人蓄意偷袭成这样。” “可话说回来,她的精神力也太低了吧?” “只是全息战场的虚拟余波,竟然直接晕过去了,这也太脆弱了。” “之前的远程疗愈,该不会是误打误撞才成功的吧?” “我看肯定是巧合,精神力弱到连虚拟伤害都扛不住,怎么可能掌握那么强大的疗愈术。” 这些质疑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飘进阮宝妮的耳朵里。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恶毒笑意。 就算如今她的大众风评一落千丈又如何。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就是要让宁澜当众出丑,让所有人都知道,宁澜只是个精神力低下的废物。 至于那所谓的远程疗愈,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巧合罢了。 阮宝妮放宽了心,觉得宁澜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眼下她唯一要做的,就是糊弄过纪校长。 监控虽然实时记录赛场情况,但是无法收录每个小队的队内通话。 她要想尽办法解释可能存在风险的画面,不能被强制退赛。 于是阮宝妮跟着上前,“校长,我和您一起!” 她身后的年轻雄兽们,却个个面色复杂,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们曾怀揣着对阮宝妮的憧憬,心甘情愿追随在她身边。 可如今,为了她的私心,亲手袭击了一名孱弱的雌兽。 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觉得满心肮脏与愧疚。 他们看着自己的双手,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设想中温柔耀眼的阮宝妮,怎么会是这样的雌兽。 而他们,又怎么会沦为她害人的工具。 角落里,原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都在发疼。 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悔恨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 不是的!那些人说的全都是错的! 仙女姐姐的远程疗愈,是真真正正的天赋,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是他窝囊,是他无能。 明明提前识破了阮宝妮的阴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仙女姐姐被袭击。 连上前保护她的勇气都没有。 他愧对宁澜的救命之恩,愧对她眼底的信任。 原迹垂下头,眼眶通红,满心都是无处宣泄的自责。 另一边。 悬浮车在星道上疾驰,速度被调到了最快。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卢西恩横抱着宁澜,坐姿僵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生怕自己的气息,惊扰了怀中昏迷的人。 宁澜面色苍白如上好的白瓷,没有一丝血色。 长长的睫羽轻轻垂着,沾着细密的薄汗,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唇瓣淡得近乎透明,呼吸轻得如同羽毛拂过,软软地靠在卢西恩怀里。 平日里灵动的眼眸紧闭着,没了半分生气,活脱脱一副惹人怜爱的病美人模样。 “姓白的,我们到底还要多久到医药学部?” 卢西恩声音发紧,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害怕过,怕怀里的人再也醒不过来。 白际洲已经伸手,指尖轻轻搭在宁澜的手腕上。 他垂着眼,凝神诊脉,清冷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到底什么情况?你开口说句话,别吓我们!”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这是林景峥的梦境! 看着白际洲逐渐凝重的脸色,林景峥、卢西恩、苏珩之都坐不住,忍不住开口催促。 “难不成被虚拟袭击之后,还真能造成什么生命危险?” “是不是阮宝妮这个讨厌的雌兽还耍了什么诡计,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故意下了毒?” 布莱克一言不发,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宁澜的额头。 指尖的温度,触到一片冰凉,让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白际洲缓缓摇头,语气沉重。 “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中毒。” “那你摆着这副脸干什么!” 卢西恩急得差点跳起来,心脏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雌主是劳累过度,再加上骤然受了惊吓,精神识海剧烈波动,才陷入了昏迷。” 白际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景峥紧紧盯着他,追问:“所以好好休息,她就能醒过来,对不对?” 这是所有人此刻最想听到的答案。 只要能醒过来,一切都还有希望。 可白际洲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他的指尖,还轻轻搭在宁澜的手腕上,触感让他心头发慌。 “理论上,是这样。” “但她的脉象,太不对劲了。” “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布莱克幽绿的眼眸猛地一缩,沉声问道。 “我之前为她诊脉,她的脉象虽乱,却没什么大问题。” 白际洲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可现在,她的脉象微弱到极致。” “细若游丝,轻若浮尘,比我见过的所有垂危之人都要孱弱。” “就好像……她的身体,彻底换成了另一个人。” “弱到哪怕一场小小的风寒,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白际洲的话落在寂静的车厢内,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沉默蔓延,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怎么会这样?!” 布莱克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你说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珩之的声音,也失了往日的从容,带着一丝颤抖。 白际洲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无措与恐惧。 那是身为医者,却对心爱之人的身体状况束手无策的绝望。 “我也不知道,这太奇怪了。” 他轻轻抚摸着宁澜冰凉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呢喃。 “我好怕……我好怕老婆醒不过来。” 车厢内陷入死寂。 五位平日里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顶尖雄兽,此刻却像无助的孩子。 满心都是恐惧,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彻底消失。 “先别说这些。” 苏珩之握紧拳头,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 “到了医药学部,立刻做全维度检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治好她。” 所有人都沉默着点头,目光落在宁澜身上,满是守护的决心。 而此时,陷入深度昏迷的宁澜,正漂浮在一片无边的黑暗里。 方才被袭击的瞬间,她的身体没有感受到丝毫疼痛。 可灵魂深处,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紊乱不堪。 心口疼得难以呼吸,耳边的声音瞬间消失,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找回一丝意识。 可眼皮重如千斤,无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只有无尽的黑暗,将她牢牢包裹。 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现实任务!】 【成功帮助林景峥克服童年心理创伤,重拾直面战场的勇气!】 终于能听到一点声音,宁澜听闻,激动得在内心喊了声。 “系统!你终于出现了!” 她都快吓死了。 【宿主别怕,我还在~】 【林景峥好感度 100点,当前好感度115,位列所有兽夫榜首!】 【奖励宿主专属变美道具,脱胎换骨丸!能对宿主全身进行最终精细雕琢。】 【至此,宿主已完全恢复上一世自身的形体,原主身体彻底凋亡,当前身躯为宿主原身!】 【后续系统将不再发放变美道具,所有奖励均替换为精神力、战斗力强化礼包!】 宁澜微微一怔,随即释然。 她对变美早已没有执念,如今只想变得强大,能保护自己,也能守护身边的人。 【系统,我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我已经能和你交流了,是不是马上就可以睁开眼了?】 宁澜急切地追问,她能想象到兽夫们此刻有多焦急。 她不想让他们一直为自己伤心。 系统却没有像往日一样和她嘻嘻哈哈,而是语气遗憾地开口。 【宿主,恐怕不行。】 【你如今彻底换回了自己的上一世身躯,适应全新的星域世界本就极为困难。】 【再加上你本身体质极弱,经此一吓,精神识海濒临崩溃,能否挺过这次昏迷,全凭造化。】 宁澜的意识猛地一僵。 “……你的意思是,我可能会死?” 这个念头,瞬间让她浑身发冷。 她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 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风寒,却因为体质孱弱,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 难道这一世,她还要重蹈覆辙吗? 【宿主别慌!和上一世不一样!】 系统连忙出声安抚。 【你现在有五位兽夫悉心照料,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为你调理身体。】 【你只要再坚持一下,一定能醒过来的!】 【只是苏醒的时间无法确定。】 【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周,也可能是几个月,甚至……更久。】 宁澜陷入了沉默。 心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是啊,她不再是上一世那个没人照顾、没人爱的小孩。 她有五个兽夫。 他们把她捧在心尖上,拼尽全力守护她。 这份爱意,是她活下去的最大底气。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一定要醒过来。 宁澜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时不时和系统说上两句话。 只有听到系统的声音,她才能安心。 她怕自己一转眼,就陷入身死状态,再也见不到那些爱她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周围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陌生的景象,缓缓在她眼前展开。 宁澜的意识猛地一振。 “系统!这是哪里?我是不是要醒了?” 可眼前的场景,雪域皑皑,是她从未见过的地方。 【宿主还没有苏醒哦!】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 【但你马上就要醒了!因为你现在,已经能入梦了!】 宁澜一怔。 这是梦境?她现在的状态已经恢复到正常睡眠,能够入梦了? “这是谁的梦呀?” 她抬眼望去,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军装,脊背挺得笔直。 而那张脸,分明是缩小版的林景峥。 这是林景峥的梦境! 第一百七十七章 “峥峥,不怕。” 宁澜置身在一片无边的雪域高原。 目之所及,皆是银装素裹,岩石冷硬如铁。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刮过,气温低得刺骨。 宁澜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指尖都泛起凉意。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滴滴——提示宿主,梦境任务已触发:彻底治愈林景峥的童年心理创伤!】 【注意,当前景象并非现实场景,而是林景峥的精神识海所化的世界!】 【请宿主格外小心,避免增加林景峥的创伤,否则会让他彻底陷入精神暴乱!】 宁澜恍然。 原来这里,是林景峥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之地。 她抬眼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小小身影。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正笔挺地站着军姿。 一身墨绿色的小军装,和他纤细的身形格格不入。 裤脚和衣袖都卷了好几圈,却依旧挡不住那份认真。 小林景峥脊背挺得笔直,小脸冻得微微发红。 可他依旧咬着牙,一动不动,模样格外认真。 宁澜心头一软,刚想迈步上前,问问他冷不冷。 一道低沉威严的男声,先一步从旁侧响起。 “抬头,挺胸,双肩放平。” “这是军人的基本姿态,也是你一生都要恪守的素养。” 宁澜循声望去,才发现小林景峥身边,还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是年轻时期的林元帅。 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凌厉,眉眼间自带铁血威严。 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纹路熠熠生辉。 光是站在那里,便有了一代元帅的凛然风范。 宁澜便不再上前,观察父子之间的相处。 这个年纪的小林景峥,和后来沉稳冷冽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乖乖听着父亲的教导,站着标准的军姿。 可一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珠子,却骨碌碌地转着。 藏着孩童独有的稚气与淘气,灵动又可爱。 眼底没有半分阴霾,满是无忧无虑的干净。 宁澜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原来在变故发生之前,他也曾有过这般明媚的童年。 一道温柔的女声,忽然从远处飘来。 “景峥!” 宁澜转头看去,不远处,林母正缓步走来。 她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 眉眼温婉,肌肤莹白,一袭浅色长裙,在白雪的映衬下,美得如同画卷。 气质温柔如水,一颦一笑都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我的小男子汉,站了这么久,冷不冷啊?” 林母快步走到小林景峥身边,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他冻红的小脸。 随即,她娇嗔地看向林元帅,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孩子还这么小,你对他也太严格了。” “正是贪玩的年纪,哪能一直站军姿呀。” 小林景峥立刻扑进林母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 “妈妈!” 有林母护着,林元帅脸上的威严瞬间消散。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揽住妻子的腰。 “好好好,都听你的。” “就知道心疼儿子,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一家三口站在雪域之上,阳光洒落,暖意融融。 温馨和睦的画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宁澜不知道,这几乎是林景峥一生最珍贵,也最短暂的幸福时光。 紧接着下一秒,天地骤变。 晴朗的天空瞬间被血色笼罩。 漫天猩红席卷而来,刺耳的兽吼震得耳膜发疼。 星际兽潮毫无征兆地冲破防线,席卷了整个战场。 “景峥,躲在我身后!” 林母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将小林景峥护在身后。 一道致命的兽影突袭而来。 林母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鲜血染红了她浅色的长裙。 她缓缓倒在雪地里,那双温柔的眼眸,永远失去了光彩。 “妈妈——!” 小林景峥僵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 冰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死死咬着唇,咬破了唇角,血腥味在嘴里弥漫。 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无助地看着倒在雪地里的母亲。 林元帅瞳孔骤缩,瞬间冲了过去。 他跪倒在妻子的尸体旁,浑身冰冷,再无半分温情。 那个威严从容的元帅,此刻变得崩溃、脆弱。 他一遍遍嘶喊着妻子的名字,声音嘶哑,满是绝望。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对不起你……” 小林景峥站在一旁,哭得浑身发抖。 巨大的恐惧和痛苦,将他小小的身躯彻底淹没。 从那天起,林家的温馨彻底消失。 严苛的斥责,无休止的训练,成了林景峥的日常。 他被逼着快速长大,被逼着扛起元帅之子的重担。 可只要踏上训练场,面对模拟战场的攻击。 母亲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发软,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动作凌乱,破绽百出,根本无法正常作战。 在一次重要的演习中,他出现了致命失误。 林元帅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与冰冷。 他当着所有将士的面,厉声斥责。 “你是元帅的儿子,怎么能出现这种失误!” “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罚你在雪域冰石上跪三天三夜,好好反省!” 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尖锐的冰锥,狠狠扎进小林景峥的心里。 林元帅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偌大的雪域,只剩下小林景峥一个人。 还是熟悉的雪原,却再也没有温暖的阳光,没有温柔的母亲,没有严厉却爱他的父亲。 他蜷缩在冰冷的冰石上,小小的身子冻得发紫。 雪沫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他咬紧牙关,默默忍受着寒冷与绝望,一声不吭。 宁澜仍然站在刚才的地方,看截然不同的两个场景走马灯似的放映。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原来他的创伤,是从这么小的时候就埋下的。 她缓缓走上前,在瑟瑟发抖的小林景峥面前蹲下身。 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臂,轻轻将这个冰冷的小男孩拥进怀里。 “峥峥,不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想让他们一辈子守着一个病弱的雌兽。 宁澜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带着能治愈一切的暖意。 小林景峥猛地一僵,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 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与好奇,声音沙哑颤抖。 “你是谁?” 宁澜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如何回答。 凝眸看了他良久,才声音哽咽地开口。 “我是你……未来的爱人。” 她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温暖着他冰冷的小身子。 轻轻拍着他的背,耐心地安抚着。 “不要自责,母亲的离开,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你母亲只是太痛苦了,才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你不用逼自己完美,不用硬扛所有的痛苦。” “你也只是个需要被疼爱、被呵护的孩子。” “你会好好长大,会长成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 “你会成为星际最年轻的少校,会被很多人尊敬。” “你靠自己的勇气,克服了心底的创伤,你超级棒,超级厉害。”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可靠、最沉稳、最了不起的少校,也是当之无愧的未来元帅。” 小林景峥怔怔地看着她。 眼前的雌兽温柔又温暖,身上的气息让他无比安心。 积攒了多年的委屈、恐惧、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紧紧抱住宁澜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怀里,放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却也将心底所有的阴霾,尽数哭散。 宁澜轻轻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抚。 【恭喜宿主完成梦境任务!】 【彻底治愈林景峥心理创伤,任务圆满完成!】 【林景峥好感度 100点,当前好感度215,达到情深不渝!】 【奖励精神力 20点,当前精神力55点,安抚效果更强更稳定!】 梦境的白光渐渐消散。 宁澜的意识,缓缓朝着现实世界飘去。 医药学部的特护病房内。 气氛压抑而颓靡。 整整三天过去了。 宁澜依旧陷入昏迷,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五位兽夫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 一个个身心俱疲,眼底布满血丝,却谁都不肯离开。 困到极致,也只是在病床旁随便靠一会儿。 心始终紧紧悬着,不敢有半分松懈。 林景峥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宁澜冰凉的手。 他枕着她的手背,浅浅小憩,眉头紧锁。 不知不觉中,陷入一个熟悉的噩梦。 这些年来,他无数次梦到雪域。 每一次,都是母亲倒下的画面,都是冰冷的责罚,都是无尽的恐惧。 他以为,这一次也会是一样的煎熬。 可梦境里,却出现了一道温柔的身影。 是宁澜。 她抱着小小的他,温柔地安抚,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痛苦。 心底积压了十几年的阴霾,在这一刻,被一缕温柔的光彻底驱散。 浑身一轻,所有的紧绷与痛苦,尽数消失。 林景峥猛地睁开眼睛。 蓝眸里泛起一层水雾,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可他的嘴角,却扬起了一抹释然又温柔的笑意。 他抬起头,朝着病房里的其他兽夫,哑声开口。 “乖乖应该是快醒了。” 这句话炸醒了疲惫的众人。 卢西恩第一个冲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急切。 “真的?!你怎么知道?!” 苏珩之也挺直了脊背。 白际洲快步走到病床边,指尖已经准备好诊脉。 布莱克幽绿的眼眸亮了起来,等着林景峥的下一句话。 林景峥开口:“我梦到她了。” “乖乖在梦里,和我说了好久的话。” 所有人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只要宁澜有好转的迹象,比什么都重要。 “她在梦里怎么样?”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醒?” “早知道我也赶紧睡一觉,说不定也能梦到宝宝!” 林景峥轻轻笑了笑,声音放轻。 “小声点,她能和我共梦,说明已经从昏迷转为正常睡眠了。” “我们再耐心等等。” 话音刚落。 病床上,宁澜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细小的变化,被所有人捕捉。 病房里瞬间噤声,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围在病床周围,屏息凝神,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她。 宁澜的眼皮轻轻动了动。 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五位兽夫满是担忧与欣喜的脸。 灯光有些晃眼,她微微眯了眯眼,声音沙哑轻柔。 “唔……” 林景峥率先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碰碎了她。 “乖乖。”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宁澜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熟悉的气息。 她同样惊喜地看着他,轻轻回抱住。 无需多言,无需解释。 她在梦境里见证了他所有的伤痛。 而林景峥在现实里守护了她不知道多久。 两人之间,多了一份独属于彼此的秘密与默契。 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升温,愈发深厚。 温存片刻,宁澜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我睡了……多久?” 布莱克几乎脱口而出,“三天零四个小时十七分钟。” 宁澜看着眼前五人疲惫不堪的模样。 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淡淡的胡茬,神色憔悴。 心底涌起浓浓的心疼与自责。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白际洲立刻伸手,想为她诊脉,眉头紧锁。 “别说这种话,老婆你醒了比什么都好。我快吓死了。” 就在白际洲的指尖即将碰到她手腕时。 宁澜突然胸口一闷,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声又一声,咳得浑身发颤。 最后,一口淡红的血,从唇角溢出。 “乖乖!” “宝宝!” “雌主!” 兽夫们脸色骤变,瞬间慌了神。 白际洲的指尖僵在半空,脸色苍白。 他看着宁澜,语气犹豫又沉重。 “老婆,我发现……你的身体,突然变得好差。” 宁澜轻轻擦去唇角的血迹,平静地摇了摇头。 她打断了白际洲的话,眼底带着一丝释然。 “我知道。” “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准确来说,这样孱弱的身体,才是真正的我。” 她看着眼前五位为她熬得疲惫不堪的兽夫。 心底的自责愈发浓烈。 他们都是星域顶尖的雄兽,本该意气风发,无忧无虑。 却因为她,整日提心吊胆。 她垂下眼眸,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本来就是个麻烦,身体孱弱,精神力低微。” “以后,可能还会经常出现这样昏迷不醒的情况。” “如果大家接受不了的话……可以离开。” “我不会怪你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她是真心为他们着想。 不想拖累他们,不想让他们一辈子守着一个病弱的雌兽。 第一百七十九章 是幸福的泪水。 宁澜的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一片安静。 没有预想中的回应,连一丝细碎的声响都没有。 她垂着眼,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身下的被单,指尖微微泛白。 心里的忐忑一点点翻涌上来,闷得她有些发慌。 怎么都不说话? 不管是不离不弃,还是一走了之,她都有心理准备。 可好歹给个准话。 这样沉默不语,反倒让她越发没底。 难道……真的所有人都打算走了? 她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慢慢抬起头。 一抬眼,却对上五张神色古怪的脸。 每个人的表情都透着几分微妙,眼神在彼此之间来回打转,藏着说不清的暗流。 宁澜愣了愣,更摸不着头脑了。 这副模样,到底是想走,还是不想走?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们……” 白际洲终于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他掌心覆在宁澜的手腕上,恍若在叫她安心。 可是语气却凝重。 “老婆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棘手。” “精神识海不稳,体质又弱,需要时刻有人守在身边照料。” 他抬眼,目光扫过其余四人,意有所指。 “这种事,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好的,必须有医药相关的基础。”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只有他,是陪在宁澜身边的最优人选,其余人都不够格。 卢西恩立刻挑了挑眉,不紧不慢接话。 “有没有医药基础不重要,关键得有闲。” “身上担着职务的,抽不出时间,怎么陪宝宝养病。” 他刻意加重“职务”二字,目光直直看向其余四人。 身上都担着一官半职,各个还都是几大学部学生理事长。 唯有他,时间最自由,随时能守在宁澜身边。 两人一来一回,刀光剑影藏在平淡的话语里。 宁澜没听出其中的争锋,只当他们在盘算脱身的理由,又默默低下了头。 苏珩之轻笑一声,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宁澜的发顶。 “闲不闲的,无非是资源的事。” “只要有足够的财力,最好的补品、最顶尖的护理机器人,都能送到眼前。” 他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论财力,整个星域,没人能比得过他。 布莱克也淡淡开口,声线低沉,语气平静却笃定。 “照料之人,耐心与细致,比什么都重要。” 他话不多,却字字戳中要害。 四人各说各的,句句都在强调自己的优势,暗中较量不休。 宁澜愣是没听出他们的言外之意。 心里越发酸涩,只当他们都在找合适的理由离开。 她吸了口气,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释然。 “你们说的都对,照顾我这样的人,本就辛苦又费力不讨好……” “所以你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兽夫们就齐齐盖过她的话音。 “所以你们谁想走就快走吧!” “别打扰我和我家宝宝/老婆/雌主/澜澜的二人世界!” 宁澜:??? 此起彼伏的声音,没有一句是对着她说的,全是冲着彼此去的。 宁澜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满脸茫然。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们……不是要走吗?” 五人同时一怔,随即异口同声开口,语气无比坚定。 “谁要走了?我从来没说过要走。” “我这辈子都赖在这了,除非宝宝赶我走。” “想让我离开澜澜,除非我死。” “雌主在哪,我就在哪。” 白际洲率先看向卢西恩,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我看最想走的是你,你平时最没耐心,肯定熬不住。” 卢西恩立刻炸毛,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宁澜床前。 “我不走!要走也是你走!你除了会配药,还会什么?宝宝需要人陪,你只会摆着一张冷脸!” 白际洲见赶不走他,转而看向另一人,“苏珩之我看你也不想待下去,想走快点。” 苏珩之揉了揉眉心,笑意浅浅却带着锋芒。 “你别胡扯了,我就要守着我老婆一辈子!” 白际洲:“你又瞎喊什么呢!只有我才能叫老婆!” 宁澜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回过神。 合着刚才那番争锋相对,根本不是想离开。 而是都想把情敌赶走,自己独享和她相处的机会! 悬在心底的石头瞬间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顺着心口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的眼底一点点亮起光,像落了星光,鼻尖微微发酸,却不是难过。 林景峥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变化,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其余几人的手臂,示意他们安静。 “别闹了,这种玩笑,会让乖乖没有安全感。” 卢西恩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 “我没开玩笑,我巴不得他们都走,这样我就能一直陪着宝宝了。” 苏珩之挑了挑眉,打量林景峥。 “好啊林景峥,你一直不开口,我看想走的人是你吧?” 白际洲立刻附和,“要走赶紧,松开我老婆,我还没抱呢,刚才都被你占了便宜。” 林景峥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笃定。 “别费心思了,我看我们几个都不会走。” “与其在这里争来争去,不如老老实实学会和平共处。” “别再说这些扰乱人心的话,乖乖会难过。” 一提到宁澜会难过,刚才还针锋相对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纷纷围到病床边,神色都软了下来,看向宁澜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珍视。 “宝宝,对不起,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是啊,不管你身体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 “老婆,你要好好养身体,别放弃自己,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调理好。” “我们会一起面对所有困难,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温柔的话语落在宁澜的心尖,暖得她眼眶发热。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却不是委屈和难过。 而是幸福的泪水。 兽夫们一看她哭了,手忙脚乱地上前安慰。 宁澜看着他们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 眼泪还挂在眼角,嘴角却扬着甜甜的笑意,眉眼弯弯。 “我没事,我就是太开心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满是笑意,“有你们在,真好。” 谁都不要走。 大家都留在她的身边。 第一百八十章 意外包裹 接下来的几天,宁澜安安心心在病房养身体,不再胡思乱想。 白际洲亲自调配营养餐,每天变着花样。 每一口都精准把控营养配比,确保她能吸收足够的营养,调理孱弱的体质。 林景峥每天陪着她学习雌性学院的心法。 耐心地指导她运气,帮她稳固精神识海,避免再次出现紊乱的情况。 卢西恩变着法子逗她开心,讲各种星际趣事,给她看有趣的短视频。 哪怕自己累得打哈欠,也舍不得让她无聊半分。 苏珩之找来各种温和的滋补好物,从珍稀的灵植到顶级的营养液,摆满了整个病房。 恨不得把全星域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 布莱克依旧沉默寡言,却始终寸步不离,细致入微,从不间断。 在几人的精心照料下,宁澜的气色好了很多。 脸色渐渐有了血色,精神也足了。 不再像刚醒时那样虚弱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病房的落地窗洒进来,暖融融的落在身上。 宁澜靠在床头,拉着白际洲的衣袖,轻轻撒娇。 “我想回家住,不想待在病房里了。” “这里冷冰冰的,没有家里舒服。” 白际洲见她状态确实不错,便点了点头。 “好,带你回家。” “我再给你配几副调理的汤药,回家按时喝,慢慢调理,体质总会好起来的。” 兽夫们立刻行动起来,收拾好宁澜的东西,簇拥着她离开医药学部。 悬浮车缓缓驶离,没有直接回家,反而朝着星际商业中心的方向开去。 宁澜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卢西恩,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我们不回家吗?来这里做什么?” 卢西恩神神秘秘地笑了笑,拉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带你买东西,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宁澜更加疑惑了,她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林景峥低头看向她,眼眸满是温柔。 “这次联合课程,虽然没有正式排名,但我们小队的综合伤害值,是目前所有公布队伍里最高的。” 苏珩之打开星网的光屏,递到宁澜面前。 “你看,星网上全在讨论我们的事,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宁澜凑近一看,光屏上全是相关的讨论帖,密密麻麻,刷新得飞快。 【谁懂啊!宁澜那队也太厉害了吧!伤害值直接断层第一,甩了第二名好几条街!】 【之前还觉得宁澜是精神力低下的废物雌兽,现在狠狠打脸了!远程精神疗愈,简直太牛了!】 不仅有夸她的言论,阮宝妮的风评和之前也截然不同。 虽然这次的对决事故,校方并没有在监控里找出阮宝妮故意陷害她的直接证据。 可是纪校长还是把片段直接发布在了星网。 大家都不是什么眼瞎的人,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即便这次是一场意外,阮宝妮无意间透露出的凶狠言语和表情还是和她的人设大相径庭。 众人只觉得曾经的女神形象破灭。 【阮宝妮也太让人失望了吧,偷袭雌主,还装无辜,之前的温柔女神人设彻底崩了!】 【校方公布的战场片段我看了,阮宝妮那个眼神,根本不是无意的,分明就是故意的!】 【心疼宁澜,好好的对决,被人蓄意偷袭,还好没事,不然真的要气炸!】 宁澜看着这些评论,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终于顺了。 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心情格外舒畅,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不过就是一次课程,不用特意庆祝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家里什么都有,不用买东西,太浪费了。” 布莱克执拗说道,“不止是庆祝课程。” 卢西恩凑到她耳边,“对呀宝宝,你的破壳日快到了。” “我们想给你送礼物,可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带你来挑,你喜欢什么,我们就买什么。” 宁澜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拉住几人的手,指尖紧紧攥着他们的掌心,语气认真。 “不用送我贵重的东西,也不用特意猜我的喜好” “如果你们真的想送我礼物,就按照你们自己喜欢的来就好。” “我想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想多了解你们一点,哪怕只是一件小小的东西,我也会很开心。” 兽夫们答应下来。 “那就给澜澜一个惊喜。” 他们陪着宁澜,慢悠悠地逛着商业中心,只挑了些日常要用的东西。 买完东西,几人便回家了。 还没进门,机器人就送上来一个快递。 宁澜有些疑惑,她最近没有买东西。 她弯腰,拿起玄关处的包裹,低头一看,包裹上的寄件人名字,赫然是原迹。 卢西恩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不满。 “怎么又是他来?” 白际洲也皱起眉,显然对原迹没什么好感。 毕竟原迹始终是阮宝妮身边的人,立场本就对立。 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寄包裹过来,有什么目的。 林景峥的神色也微微沉了沉,语气带着一丝警惕。 “小心点,别是什么陷阱。” 宁澜连忙摆了摆手,安抚几人的情绪,语气认真。 “别这样,原迹也是身不由己。” “对决的时候,他其实给我发过提醒消息,只是我当时被偷袭,没来得及收到,才着了阮宝妮的道。” 听她这么说,几人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但布莱克还是不放心,帮宁澜接过去,“我来拆。” 包裹里面,装着一包干燥的茶叶。 叶片呈淡青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起来倒是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紧接着,一道语音投影凭空弹出。 原迹的声音清晰地在客厅里响起。 【仙女姐姐!我是原迹,这次偷偷寄东西给你,是想告诉你一个奇怪的事情。】 【上次对决之后,跟着阮宝妮一起上场的几个雄兽,精神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急需精神疗愈。】 【阮宝妮之前许诺过他们,会和他们进行……雌雄结合,帮他们安抚,可她并没有兑现承诺。】 【反而给每个人发了一包这种茶叶,说每天泡着喝,就能稳定精神力,修复损伤。】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药材,也没在古籍上看到过记载,觉得很奇怪,也很不安。】 【我怀疑这茶叶有问题,就寄了一份给你,麻烦你帮忙查一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他是宁澜的头号唯粉 语音结束,光屏缓缓消散,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宁澜拿起那包茶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干燥的叶片,眉头微微皱起。 几人的神色也都严肃起来,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阮宝妮向来心思歹毒,你把人命当回事。 怎么可能好心给那些雄兽送能稳定精神力的茶叶。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布莱克干脆收下这包裹,语气凝重。 “我带回实验室,做成分分解,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白际洲也点了点头。 “我去查星域的古籍和医药记载,看看有没有这种茶叶的相关记录,确认它的来历和功效。” 茶叶交到白际洲和布莱克手里的时候,宁澜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但是当天晚上,布莱克就发来了消息。 [雌主,这东西不对。] 宁澜赶紧给他打过去一通视频。 “我正要打给你。”布莱克眉间微蹙,目光专注而认真,“我再做一遍给你看看。” 布莱克穿着白色实验服,转身走向实验台,从架子上取下几支试剂。 紧接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打开分析仪,将茶叶样本放入检测槽。 宁澜紧张地站在了屏幕这头,把白际洲也叫了过来。 检测仪的指示灯闪烁了足足十分钟。 当结果在光屏上跳出来的那一刻,白际洲的脸色沉了下去。 “精神海缓释毒素。”他一字一顿地说,“短期服用能压制精神力损伤,让雄兽的状态回光返照。但长期服用——” 白际洲倏然有些哽咽。 他看似清冷孤傲,到底也是医务工作者。 见不得这种事情。 “没错。”布莱克接过话音,通过光屏看向宁澜:“长期服用,会彻底摧毁精神识海,变成行尸走肉。” 宁澜的呼吸一滞。 她想起原迹说的那些话——那几个参与偷袭的雄兽最近状态诡异,对阮宝妮狂热忠诚,眼神空洞却战力飙升。 原来是这样。 “这种毒素的配方很刁钻。”布莱克开口,声音低沉,“不像是阮宝妮自己能搞出来的。背后有专业势力。” “而且不确定这茶叶到底是从哪种植物上摘下的,这点只能白际洲你再看看了。” 白际洲点头:“好,我也会继续查下去,在药理学方面找找是否有类似记载。” 宁澜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终端,给原迹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茶叶有问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原迹回复得很快,但消息很简短:【那几个雄兽越来越不对劲,对宝妮大人狂热得吓人。我偷听到她提到“大赛”和“让他们彻底听话”,具体不详。仙女姐姐,我感觉她在大赛上会有动作。】 宁澜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四个字:【保重,别冒险。】 关掉和原迹的对话,她随手点开星网,想看看最近的舆论风向。 然后她愣住了。 热搜第一:#宁澜美神降临# 热搜第二:#远程疗愈第一人# 热搜第三:#苍曜曦和神仙小队# 她往下滑了滑,满屏都是关于他们队伍的讨论。精华帖、安利视频、技术复盘、彩虹屁小作文,铺天盖地,应有尽有。 宁澜看着那些“女神”“好美”“爱了爱了”的评论,却莫名觉得心慌。 上辈子当爱豆的时候,她兢兢业业练舞、认认真真营业,超话签到两千人都凑不齐。 每次发博,评论区稀稀拉拉几条,还都是“小姐姐好漂亮但记不住脸”这种路人式夸奖。 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被这么多人喜欢? 她越想越不安,盯着那些赞美,甚至生出一种“这真的是在说我吗”的恍惚感。 最后她没忍住,切了个小号,发了条评论: 【宁澜就是个普通人,大家不要过度关注她了,打扰人家生活就不好了。】 发完她松了口气。 然而,不到十分钟,她的评论被人盯上了。 【用户】回复她:【你谁啊?管这么宽?不喜欢就滚,别在这阴阳怪气。】 宁澜一愣,回复:【我只是说别过度关注,没说不喜欢。】 对方秒回:【少装理中客,你就是黑粉吧?澜澜的好你看不见?】 宁澜莫名其妙,这人什么逻辑? 她耐着性子又回了几句,但对面战斗力极强,逻辑严密、怼人狠辣,三两下就把她堵得无话可说。 最后对方放话:【再让我看到你黑她,见一个举报一个。我是认真的。】 然后—— 她的评论真的被举报了。 系统提示“违规处理”弹出来的时候,宁澜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 这人……来真的? 她关掉终端,坐在床边发呆。 这时有热心网友私信她: 【姐妹你别和那个疯子吵了。】 【他是宁澜的头号唯粉,这段时间不知道举报了多少账号。】 【只要有人说宁澜一句不好,他就要对线到底,我们都怀疑他是宁澜请来的水军。】 宁澜更懵:??? 她哪有闲心思管这些啊! 宁澜皱着眉头重新看了一遍,那个人的发言方式、怼人的逻辑,甚至某些措辞习惯,都让她觉得莫名熟悉。 可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算了,可能只是她想多了。 深夜,宁澜起来喝水,路过白际洲的房间。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在和谁较劲。 这么晚还在忙? “白际洲?”她敲敲门,“你还在调查那些茶叶吗?这事急也没用,你得好好休息。” “没事老婆,你先休息。”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白际洲正对着光屏,眉头紧锁。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 查了一整天古籍,眼睛都快花了。 可他鬼使神差地点开星网,看到有人在讨论宁澜,就忍不住一条条翻下去。 翻着翻着,就看到一条评论:【宁澜就是个普通人,大家不要过度关注她了。】 他当时就火了。 什么普通人?凭什么不能关注?你算老几?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那人吵了十几条。 这段时间骂的多了,这事都轻车熟路了。 他盯着那个乱码一样的【用户】,心想:这个马甲太容易被端,不方便他持续战斗,得换个。 换什么呢? 他想了半天,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 极昼。 老婆总这么称呼他。 虽然白际洲已经忘了上一世的记忆,可是还是凭借本能,他打下新的Id:极昼予澜。 光标闪烁,他盯着这四个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窗外夜色沉沉,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第一百八十二章 谢谢你两辈子都这么爱我。 第二天,宁澜发现那个【用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Id——【极昼予澜】。 她盯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极昼予澜。 这是她上一世那个唯一大站的名字。 那个在两千粉的超话里,一个人扛下出图、控评、氪金、数据所有工作的站子。 那个传说中的“狂热老公粉”。 所以。 这不是白际洲吗?! 他昨晚上大半夜整这些呢? 她深吸一口气,用小号发了第二条评论,故意挑刺: 【昨天的比赛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吧,都是兽夫在打。】 不到五分钟,【极昼予澜】杀到。 【你眼瞎?她一个人远程疗愈全场,你看不见?要不要我给你复盘视频逐帧分析?还有,她站在那里就是种视觉盛宴,能让她的兽夫们干劲十足,不懂就别乱说。】 宁澜看着这条回复,差点笑出声。 这战斗力,这护短的程度,和昨天一模一样。 她没再回复,关掉终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晚上,她和卢西恩几人在客厅聊天。白际洲中途离开,说是去处理点事。 宁澜没说什么,继续听卢西恩讲地下交易城的趣事。 十分钟后,她的终端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你那个小号我盯上了,再黑澜澜一次试试?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闭嘴——” 话没说完,那边突然“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客厅里一片安静。 卢西恩茫然地看着她:“谁啊?怎么骂人?” 宁澜看着被挂断的屏幕,嘴角慢慢勾起。 “没什么,打错了。”她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说,“我去找白际洲聊聊茶叶的事。” 她敲开白际洲的房门。 他坐在书桌前,光屏已经关了,但耳根是红的。 很明显,被气的。 可看到宁澜主动来到他的房间,神色还是瞬间缓和下来。 “老婆,怎么了?”他故作镇定。 宁澜看着他,笑而不语。 “……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有点虚。 “没事。”宁澜说,“就是来看看你刚才说的事情处理完了没。” “处理完了。”白际洲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回去休息吧。” 宁澜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回了房间。 夜很深了。 宁澜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推开了她的房门。 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悄爬上她的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把头埋在她颈窝里。 闷闷的声音响起:“老婆……我睡不着。” 宁澜没睁眼,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怎么了?做噩梦了?” 白际洲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闷了:“我今天……和人在星网吵架了。” 宁澜心里门儿清,他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但她故意装不知道,翻过身看着他,语气软软的:“谁惹我们洲洲生气啦?” 白际洲抿了抿唇,不愿意说:“没什么……就是个素质低下的人。” “素质低下?”宁澜倒是忍不住笑了,“发生什么了。” 白际洲沉默半晌,不肯说。 宁澜也不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怎么处理的?” “我骂回去了。”他闷声说。 宁澜笑了:“骂得好。下次再遇到这种不长眼的,你告诉我,我帮你一起骂。” 白际洲眼睛一亮,但又犹豫了:“可是……那个人就是在网上喷你,我不想让你知道。” 宁澜故作惊讶:“喷我?他喷我什么?” 白际洲这下彻底藏不住了,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他说你不好,说你不配被喜欢。我看了生气,就和他吵起来了。我骂了他好几天,今天还打电话骂他……”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终端:“老婆你看,就是这个人——” 他按下拨号键。 下一秒—— 宁澜的终端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号码,正是白际洲的私人号码。 两人同时愣住。 宁澜看着那串号码,又看看怀里僵住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际洲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婆……我不是……这是巧合……” 宁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还在笑,也不知道到底生气没。 白际洲慌了:“老婆,我真的不是故意骂你的!我真不知道那人是你!我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 宁澜轻声打断他:“那你为什么这么做?这几天调查茶叶已经够累了,你还有精力去网上和人吵架?” 白际洲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沮丧:“因为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宁澜一怔。 “我口口声声叫你老婆,可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们看似比别人多拥有一辈子的时间,可是我很失败,什么都忘了。我想对你好一点,想为你做点什么,可是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只能在网上维护你。看到有人说你不好,我就控制不住想怼回去。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好像骨子里就会做这种事一样,像是本能……” 宁澜听着听着,眼眶热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白际洲……” 她轻轻笑了下,“你还真是,什么都没变。” 他茫然地抬眸。 “极昼。”她突然轻声开口,叫出他的另一个名字。 “上一世,你还叫做极昼的时候,就是这样守护我的。骂黑粉、做数据、买周边,所有的事,都和你现在做的一模一样。” 白际洲愣住了。 “你不记得上一世,但你的本能记得。”她靠过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的本能告诉你,要保护我。你的本能告诉你,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所以啊,没关系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敲在他心上:“极昼,你不用记得上一世。因为这一世,我们就已经很幸福了。” 白际洲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轻轻吻住。 这一吻,很轻,却很长。 宁澜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白际洲,谢谢你两辈子都这么爱我。” 白际洲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声音沙哑:“老婆,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这样爱你。不用本能,我用我自己。” 【叮——恭喜宿主,白际洲好感度 125点,当前好感度225,达到“情深不渝”!】 【奖励精神力 20点,当前精神力75点,解锁“群体疗愈”进阶技能!】 【宿主可通过歌声一次性安抚多名兽人,不仅限于您的兽夫!】 第一百八十三章 生存直播挑战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共梦后,娇娇被五个顶级兽夫撩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宁澜的美貌将赛事推向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其实即便没有白际洲亲自下场对线,还是有很多支持宁澜的网友帮忙说话。 双方在评论区激烈交锋,热度一路飙升。 大赛还未开始,紧张又热闹的氛围,已经被烘托到了极致。 万众瞩目之下,生存挑战赛正式开启。 所有参赛小队在投放点集合,校方有明确规定。 每人仅限携带一个空间背包,装载所需物资。 镜头扫过其他小队,背包里清一色都是压缩干粮、野外工具、应急药剂。 标准的荒野生存配置,简洁且实用。 当镜头转到宁澜的小队时,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瞬,随即炸开。 空间背包里,除了少量必要的吃食,几乎没有任何生存工具。 取而代之的,是宁澜的漂亮衣裙、专属洗护用品、新鲜水果,还有她爱吃的各类零食。 不像是来参加生存大赛,反倒像是来荒野度假。 【???他们是认真的吗?这是生存赛不是郊游啊喂!】 【宁澜也太不把大赛当回事了吧,完全是在作秀!】 【就算兽夫强,也不能这么任性啊,荒野里可没有恒温庇护所!】 【救命,我要是队友,能气晕过去,这是来拖后腿的吧?】 网友们纷纷觉得不可思议,认为宁澜太过儿戏。 面对质疑,卢西恩只是挑眉,对着镜头语气坦荡,带着几分傲气。 “我们亲手收拾出来的,怎么着?” “生存能力,不需要靠这些工具证明。” 在他们眼里,让宁澜舒服安稳,远比所谓的大赛规则、所谓的输赢重要。 而且,没有那些东西,他们也能轻轻松松夺魁。 弹幕讨论了半晌,宁澜才做好准备出现在镜头中。 当宁澜缓步走出时,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她穿着一身轻便却精致的米白色衣裙,长发束成低马尾,眉眼灵动,肤色白皙。 站在荒芜的荒野投放点,身后是苍茫的草木,她却依旧美得耀眼,自带光芒。 直播间的人数、热度、弹幕量,在这一刻疯狂飙升。 所有镜头几乎都下意识对准了她,占据了赛事直播的大半画面。 【卧槽!这颜值,就算是来度假我也爱看!】 【比起气晕,我要先被宁澜美晕了!】 【救命,她怎么连站在荒野里都这么好看,自带滤镜吧?】 【之前质疑的人呢?人家有资本精致,羡慕不来!】 阮宝妮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嫉妒如同藤蔓,在心底疯狂滋生,扭曲了她的神色,却又不得不强行掩饰。 “不行,我也要重新收拾一遍!” 她立刻转身,勒令自己的雄兽清空背包。 将生存物资全部拿出,塞满了自己的精致衣裙、珠宝饰品。 甚至还塞进了一套美甲设备。 随行的雄兽们面露难色,忍不住低声抱怨。 荒野生存连食物都要争夺,带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根本毫无用处,只会拖累队伍。 “闭嘴。” 阮宝妮冷喝一声,神色不耐,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给你们准备的东西,还不够满足吗?” 她说着,拿出那包熟悉的茶叶,分发给每一位雄兽。 雄兽们看到茶叶,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痴迷,原本的抱怨尽数消失,脸上只剩下狂热的顺从。 一个个乖乖听话,背起装满无用饰品的背包,再无半句怨言,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跟在她身后。 原迹站在最后,趁着众人不注意,以茶叶过敏为由,悄悄躲过,没有服用,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大赛正式开启,所有小队被投放至荒野各处。 第一天的时光格外平和,资源充足,没有冲突,各支队伍都保持着克制,专注于收集物资、熟悉地形。 宁澜的小队一路顺畅,五位兽夫分工明确,动作利落。 林景峥负责探查地形、驱赶潜在的星兽。 白际洲沿途寻找可食用的草药。 卢西恩身手敏捷,很快就找到了水源和野果。 苏珩之凭借经验,找到一处隐蔽的安全区雏形。 布莱克则默默搭建简易庇护所。 宁澜没什么需要动手的地方,只需要跟在他们身边,偶尔唱唱歌安抚一下疲惫的几人,顺便吃点小零食,日子过得比在住处还要惬意。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哪里是生存赛,分明是跟着兽夫们的荒野团建嘛。 可当夜幕降临,问题开始层出不穷。 气温骤降,寒风刺骨,不少小队没有准备足够的保暖物资,冻得瑟瑟发抖。 食物短缺的问题也随之显现,有些小队甚至开始抢夺其他队伍的物资。 荒野星兽四处出没,嘶吼声此起彼伏,不少小队被突袭,狼狈不堪。 队伍内部因为资源分配不均,爆发激烈争吵,互相指责推诿。 队伍之间为了抢占狭小的安全区,大打出手,拳打脚踢,往日的体面荡然无存。 哭喊声、争吵声、打斗声、星兽的嘶吼声,混着夜色,充斥着整片荒野。 直播间的弹幕也变得热闹起来,有人心疼,有人看热闹,有人吐槽“这才是生存赛该有的样子”。 在一片混乱与狼狈之中,宁澜所在的区域,却格外安稳。 五位兽夫早已将庇护所加固好,还找来干草铺在地上,隔绝寒气。 白际洲用草药煮了温热的汤,驱散夜晚的寒凉。 卢西恩守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林景峥和布莱克轮流值守,苏珩之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暖炉,放在宁澜身边。 宁澜坐在干净柔软的庇护所里,小口喝着热汤,整理着自己的衣裙。 上一世作为爱豆,她早已习惯镜头,哪怕身处荒野,也依旧姿态优雅,容貌精致。 偶尔镜头扫过来,她会自然地扬起唇角,眼神清澈,没有半分狼狈。 仿佛不是在参加生存赛,而是在拍摄时尚选修,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毕竟之前学的表情管理,可不是盖的呀! 在这样狼狈的条件下,宁澜的美貌,将直播赛事的热度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镜头几乎全程锁定在她身上,连校方直播都忍不住多给她几个特写。 阮宝妮看着自己的镜头寥寥无几,直播间的讨论也几乎没有她的身影。 再看看宁澜身边的簇拥和满屏的赞美,嫉妒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看向宁澜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鸷。 不知什么时候起,宁澜就变了模样,就连记忆好像都被篡改过一般。 这难道不诡异吗? 宁澜明明从前不长这样的! 阮宝妮不甘心,她的妖术能将记忆篡改,但证据不会说谎话! 对,在她刚回阮家认亲的时候,家里的监控有她的录影! 阮宝妮扭头就在终端里查找起来。 她要趁着这场直播,告诉所有人。 宁澜就是一只丑小鸭!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关于宁澜的秘密 阮宝妮左右环顾,确认身处直播镜头覆盖不到的峭壁死角,才攥紧终端往角落缩了缩。 她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向家里发送消息。 [立刻把宁澜当年回阮家认亲的监控调出来,越快越好!我要让全星域都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每一个字都透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屏幕上却始终卡在发送界面,红色的信号屏蔽标识在暗光下格外刺眼。 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大赛全程屏蔽外部通讯,任何消息都无法传出星域。 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头顶,烧得她理智尽失。 她猛地将终端狠狠砸在坚硬的岩石上,“砰”的一声脆响,金属外壳瞬间碎裂,屏幕蛛网般裂开,彻底黑屏。 “没用的东西!都是没用的!” 她还不解气,抬脚对着碎裂的终端狠狠踹了两脚,鞋跟碾过碎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像是要把对宁澜的嫉妒与愤怒,尽数发泄在这台无辜的设备上。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扭曲的怨毒。 宁澜凭什么?凭什么从一个人人唾弃的丑雌,摇身一变成为万众追捧的美神?凭什么能让那么多优秀的雄兽围着她转? 就在她气急败坏、几乎要失控之际,一个念头突然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阮家所有的智能设备,全都与她的主终端绑定,她早前为了防止数据丢失,特意设置了本地自动备份。 那些监控录像,说不定早就同步储存在了终端的本地文件里,不需要网络也能查看! 阮宝妮眼底骤然亮起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刚才的戾气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急切的狂喜。 “对,备份!我有备份!” 就算一个个文件翻找,她也要把宁澜过去的模样翻出来。 趁着直播的热度,当众拆穿这个骗局。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终端。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一只骨节分明、线条利落的大掌突然从旁伸来。 力道沉稳,径直将终端从她手中夺了过去。 “还给我!” 阮宝妮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惊怒。 猛地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声音却骤然顿住。 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自以为是的得意取代。 苏珩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一身利落的作战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桃花眼微微弯着,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几分疏离的审视。 “阮小姐,躲在这种地方,忙着做什么?” 苏珩之指尖把玩着抢来的终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阮宝妮先是警惕地绷紧身体,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只有苏珩之一人。 她心头一动,先前的戾气瞬间褪去,换上一副惊喜又柔弱的模样。 大赛全程被无数摄像头盯着,苏珩之却特意从宁澜身边离开,独自找到这里。 在她看来,这举动,不就是他对自己旧情难忘的最好证明吗? “珩之,我就知道,你和那些围着宁澜转的蠢货不一样。” 阮宝妮放缓声音,眼底带着自以为是的笃定,悄悄盘算着如何策反苏珩之。 只要说动苏珩之当卧底,拆穿宁澜的计划就易如反掌。 苏珩之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冰冷直白,没有半分留情。 “若我有阮小姐一半的自信,早就独占澜澜身边的位置,成为她唯一的正夫了。” 阮宝妮的脸色骤然一变。 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变得惨白。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苏珩之,仿佛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难堪又愤怒。 “你不是特意过来找我的?” 她收起所有伪装,眼底重新染上浓烈的敌意,声音冷得像冰,“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来找你。” 苏珩之举起手中的终端,桃花眼微眯,“准确来说,我找的是它。” 早在刚才的营地时,他就注意到阮宝妮投向宁澜的目光,阴鸷又诡异。 放心不下,他才悄悄跟了上来,果然撞见她鬼鬼祟祟的举动。 一看就没安好心, “阮小姐的终端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算无信号也要反复摆弄?” 阮宝妮盯着苏珩之,沉默片刻,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她刻意放软嗓音,语气带着几分挑逗。 “珩之这么想知道?” 她故意拖长语调,一步步朝苏珩之靠近,试图用往日的情谊打动他,“其实没什么,只是赛事太过无聊,想玩会儿终端消遣,却忘了这里屏蔽信号而已。” “不过现在,我倒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事。” 阮宝妮意有所指,缓步朝苏珩之靠近,试图制造肢体接触。 苏珩之眉头微蹙,身体下意识侧身躲开。 动作干脆利落,眼底划过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神色冷硬下来,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语气里满是不耐。 “离我远点,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你不愿意说也无妨,我没必要跟你废话。” 他掌心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我直接毁了这台终端,让你藏在里面的龌龊心思,永远埋在这峭壁之下,再也见不得天日。”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力。 终端的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徒手捏碎。 阮宝妮见状,立刻扬声开口,抛出最后的筹码。 “你会想知道的!关于宁澜的秘密。” 苏珩之的动作果然顿住,牙关微微咬紧,下颌线绷成凌厉的线条。 眼底闪过一丝隐忍的怒意,却没有立刻动手。 “说。” 一个字,低沉而冰冷。 阮宝妮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一字一顿,字字带着羞辱。 “我要说的,是宁澜的真实面目。” “苏珩之,你别被她现在这副仙气飘飘、人畜无害的样子骗了!你忘了,从前所有人都叫她什么吗?” “她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丑雌,身材矮胖、皮肤暗沉、眉眼平庸,走到哪里都被人嫌弃,跟现在这副万人追捧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抬高声音,将积攒已久的恶意尽数倾泻。 “你以为她是天生貌美?不过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改头换面罢了!” 苏珩之眼神冷淡,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我家澜澜一直都是这般模样,你不必在这里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阮宝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冷笑出声,声音尖锐刺耳,“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从前所有人都叫她丑雌?难道全星域的审美,都一起出了问题?难道所有人都瞎了?” “不可能!” 阮宝妮语气笃定,眼神锐利,“是我们的记忆被篡改了,苏珩之,你精通幻术,应该比谁都清楚。” “宁澜就是个丑雌,她靠整容改变容貌,再用幻术迷惑所有人,才让我们都忘了她原本的样子!” 第一百八十六章 “苏珩之呢?” 苏珩之定定地看着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只是冷漠地等她说完,眼底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阮宝妮见状,心底的急躁愈发浓烈。 她猛地伸手,就要去抢苏珩之手中的终端,动作急切疯狂。 “我今天就要找出证据,调出她当年的监控,让全星域都知道,她本质就是只丑小鸭,就是个靠欺骗上位的骗子!” 苏珩之抬手将终端举高,不给她半分可乘之机。 “自己删干净,或者我亲自动手毁掉,你选一个。” 阮宝妮愣住,她本以为说出真相,苏珩之会愤怒,会厌弃宁澜。 可他非但没有动摇,反而处处维护宁澜。 甚至不惜毁掉她的终端,也要守住宁澜的秘密。 这让阮宝妮觉得不可置信,心底的不甘愈发浓烈。 “苏珩之,你疯了吗?”她厉声嘶吼,“你向来最看重外貌,对身边人和事物都挑剔至极,连自己身上的一根狐狸毛都要打理得一丝不苟。” “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雌主,是个靠幻术骗人的丑八怪?” 她太了解苏珩之了,此人精致到每一根发丝,骨子里都是完美主义。 她不信,他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宁澜的真面目。 苏珩之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我早就认定她了,无论宁澜是什么样子,她都是我的雌主。” “认定又如何?雄兽的话,本就最不可信。” 阮宝妮抓住他话语里的空隙,步步紧逼。 “你敢说,你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她、爱她?” 提到“喜欢”与“爱”两个字,苏珩之倏然沉默。 他垂眸,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立刻接话。 阮宝妮见状,心底有了一点胜算,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苏珩之,你和她的感情,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深,对不对?” “在所有兽夫里,你有没有问过宁澜,你在她心里,到底排第几?” 她太清楚苏珩之的本性。 看似风流多情,实则最重利益,最是疏离,从不对人交付真心。 他们相识多年,她从未真正走进过苏珩之的心。 她不信,苏珩之会在短短时间内,能真的爱上宁澜。 “把终端还给我,我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让你知道自己一直活在骗局里。” 阮宝妮信心满满,以为这番挑唆足以让苏珩之动摇。 可苏珩之沉默许久,对她的挑拨置若罔闻,只是重复先前的话。 “无论你终端里是什么,都必须删掉。” “日后再让我看到你动这种歪心思,遭罪的就不只是一台终端了,还有你。” 阮宝妮又气又急,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他连喜欢和爱都说不出口,凭什么为宁澜做到这种地步?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抬下巴挑衅。 “你尽管动手,我早就留了备份,这台终端我不要了。” “可你要是敢伤我一分,就是触碰大赛铁律,警报立刻会响。所有镜头都会对准这里,你只能被强制退赛。” “到时候,宁澜也只能跟着你,灰溜溜离开赛场。” 苏珩之看着她蛮不讲理的样子,桃花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好,我就暂时留你一命,守着你那点可笑的算计。”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犹豫,掌心猛地发力。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台星际顶尖的终端,在他手中寸寸断裂。 金属碎片划破他的掌心,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岩石上。 苏珩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别再打澜澜的主意,见你一次,我弄你一次。” “放心,大赛期间,我不会动你,不代表我会纵容你。” 阮宝妮看着碎裂的终端,气得浑身发抖。 可下一秒,却忽然扯唇笑了。 她故意放缓声音,语气黏腻,字字都在刻意恶心苏珩之。 “可是珩之,你对我这么坏,我还是好喜欢你,怎么办?” “我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你。” 她差点忘了,苏珩之有严重的恐女症,极度排斥异性触碰。 这个认知,让她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果然,下一秒,苏珩之的脸色就变得难看。 生理性的不适从心底翻涌上来,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僵硬。 阮宝妮看准时机,伸手就要去牵他的手。 苏珩之眼疾手快,猛地后退躲开,动作幅度极大。 “碰一下,反应就这么大?” 阮宝妮笑得愈发得意,步步紧逼。 苏珩之不愿与她多做纠缠,转身就朝安全区的方向快步走。 可阮宝妮不肯罢休,快步追上去,从身后强行朝他扑去。 苏珩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恐女症在这一刻彻底发作。 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从胸腔翻涌,四肢百骸都泛起僵硬的不适感。 他的视线开始发晕,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排斥,让他几乎失去行动力。 阮宝妮见状,眼底一喜,想要趁机将他抱住。 苏珩之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力,低吼出声。 “滚开!” 他猛地侧身,用尽全身力气躲开触碰。 身体失去平衡,朝着旁边的悬崖下,重重滚了下去。 阮宝妮僵在原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她眼睁睁看着苏珩之的身影,消失在陡峭的悬崖之下。 … 另一边。 安全区的营地之中,篝火燃得正旺。 暖光映照着四周,宁澜躺在铺好的软垫上,原本睡得安稳,却突然从噩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心口砰砰直跳,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急促。 “苏珩之!” 守在营地的几人立刻看了过来,神色都带着担忧。 卢西恩第一个凑上前,语气急切。 “宝宝,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白际洲递过一杯温水,指尖下意识探向她的额头,查看她的状态。 林景峥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警惕地观察着营地外围的动静。 布莱克默默往篝火里添了一根木柴,让火光更旺几分。 宁澜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凉,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不是普通的噩梦,而是一种清晰的、揪心的预感。 她抬眼看向几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珩之呢?” “你们谁看到苏珩之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那就痛痛快快打一场 营地内一时安静下来,几人的目光都在周遭扫过,的确没有看见苏珩之的身影。 卢西恩抓了抓蓬松的卷毛,没太放在心上。 “他刚才跟我们打了声招呼就独自出去了,没说具体要做什么。” “怎么了老婆?干嘛突然找苏珩之。”白际洲也不以为意,“他那么大一个人,不会丢的。” 虽然处在恶劣的环境下,但四周处处都是摄像头,苏珩之又是高阶雄兽,怎么着都不会遇到危险。 说不定就是去外边找了个地方解决生理需求,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返回。 布莱克却上前一步,掌心抚上宁澜的额头。 他指尖触到一片薄汗,神色随之凛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 “雌主怎么出了一头冷汗?” 林景峥与他对视一眼,将宁澜的水杯添了些温水,递过去。 他看向宁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慎重,正色开口。 “乖乖刚刚不是睡得很好么,怎么突然惊醒,是发生什么事了?” 宁澜捧着水杯,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慌乱压不下去。 她原本睡得极沉,并没有与任何一位兽夫产生共梦的迹象。 可就在半分钟前,一段毫无征兆的画面闯入她的意识。 苏珩之惨白的面容清晰浮现,唇线绷得极紧,周身透着难以言喻的抵触与僵硬。 画面紧接着跳转,他像是在竭力躲避什么人的纠缠,猛地朝身侧踉跄躲闪,身形失去平衡。 下一刻,强烈的失重感便裹挟着她,一同朝着万丈悬崖飞速下坠。 岩壁在身侧飞速掠过,风灌进口鼻。 那种坠落的触感太过真实,几乎让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宁澜直接被吓醒,久久不能平静。 “直觉告诉我,这个梦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 宁澜抬眼看向围在身边的几位兽夫,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出去多久了?到现在都没有返回营地,对不对?” 几人相互对视,都没法说出一个准确的时长。 沉默在营地蔓延,先前的松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宁澜攥紧杯身,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梦境里的场景与这片荒野的地貌高度重合,每一处细节都格外真切。 她心头的不安如同藤蔓疯长,缠得她呼吸都有些发紧。 “苏珩之出去这么久,一定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宁澜当即掀开身上的薄毯,就要朝着营地外走。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可能发生的危险降临在苏珩之身上。 兽夫们见状,立刻上前将她拦住,动作整齐又默契。 “老婆,赛事有明确规定,夜间必须留在安全区范围内。” 白际洲开口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规劝。 林景峥也跟着点头,神色冷静地分析利弊。 “我们占据的是整片区域里条件最好的营地,乖乖,你就在这等等,说不定苏珩之马上就回来了。” 卢西恩也跟着附和,“是啊,苏珩之的战力远超赛事里大多数人。这片荒区,能够威胁他的存在少之又少,倒是你,不能在这时以身犯险。” 宁澜的心依旧悬在半空,心跳速度始终没有放缓。 道理他都懂。 可梦境里那抹惨白的身影,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布莱克忽然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众人噤声。 营地内立刻安静下来,几人都屏住呼吸,凝神听着外界的动静。 宁澜也压下心底的急切,对着布莱克轻轻比了个口型,询问缘由。 ——怎么啦? 布莱克没有吭声,却缓步走到营地门口,身形一低,化作精神体黑曼巴。 漆黑的蛇身悄无声息没入夜色,动作轻盈又隐秘。 不过片刻,他便重新返回营地,恢复人形站在门口。 “我听到了隔壁营地阮宝妮返回的动静。” “她独自回来,没有带任何随行的雄兽,脚步十分匆忙。” “神色也很古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宁澜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念头在心底迅速成型。 苏珩之的失踪,十有八九和阮宝妮脱不了干系。 她再也按捺不住,执意要推开营地门往外走。 “我必须出去找他,你们别再拦着我了。” 林景峥再次挡在她身前,为难开口,“乖乖,你再耐心等等——” “不,我真的一点也等不下去了。” 宁澜一回想刚才的画面就感到恐慌。 苏珩之面色惨白,唇线紧绷,整个人像是汗毛竖起的猫。 脑海中忽然闪回一个画面,她终于记起来苏珩之的这副模样为什么这么眼熟。 和他之前恐女症发作的样子一模一样! 再加上阮宝妮正好在此刻鬼鬼祟祟归来,两者一定存在关联! “我必须出门找他。” 宁澜看向兽夫们。目光坚定,“远比这个比赛更加重要的,是你们的安危。” “如果今天出事的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出去。” “这场比赛,我可以不参加,现在就申请退赛。”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触碰门边的赛事呼叫装置。 就在宁澜推开营地门的刹那,周遭的直播镜头同步启动。 她方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收录进了直播画面里。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本应冷清的直播间人数却在持续上涨。 星网上的讨论区瞬间炸开,一条条弹幕飞速滚动。 【什么情况,苏珩之不见了?】 【镜头的确一直没拍到他,他去了某个死角吗?】 【高阶雄兽在这场大赛中能遇到什么危险,宁澜瞎操心什么呀!】 【我没听错吧,她居然愿意为了苏珩之放弃比赛?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自己的兽夫大半夜找不到人,担心很正常吧,不过我还是没想到宁澜为了苏珩之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管是不是梦,敢在深夜闯荒野,宁澜是真的重情义。】 兽夫们看着宁澜眼底的坚定,知道再多规劝也起不到作用。 林景峥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找,乖乖我们陪你一起找,不用非得退赛。” 白际洲跟着点头,快速梳理着赛事规则里的漏洞。 “规定夜间留安全区,是因为外部区域有大量野兽出没。” “那倘若我们明知道这一点,也不怕呢?” 卢西恩眸光微沉,立刻明白了几人的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就几只野兽?那就痛痛快快打一场,只要能找到人就好。” 布莱克也跟着应声,站到宁澜身侧,“雌主,我们一起出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第一百八十八章 被保护的雌性,却愿意为兽夫深夜涉险 宁澜看着身边几人,心底涌上一阵温热的暖意。 她思索片刻,做出了最稳妥的安排。 “白际洲,你留在营地守好地盘,顺便准备通用药剂。” “你是我们重要的疗愈力量,留在营地能应对后续突发状况。” 白际洲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应急的医药物品。 余下四人快速整理好衣物,拿起随身的武器,踏入深夜的荒野。 宁澜身上依旧是白天那身精致的衣裙,与周遭森冷的环境格格不入。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唏嘘与担忧交织在一起。 【明明是被保护的雌性,却愿意为兽夫深夜涉险,谁之前说宁澜是雌性耻辱的?】 【就是啊!有几个雌兽能这么勇敢?】 【几位兽夫也好好,说走就走,完全以宁澜的心意为主。】 【深夜荒野太危险了,希望他们能快点找到苏珩之。】 “宝宝,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卢西恩开口询问,目光在漆黑的夜色里扫过。 林景峥看向宁澜,语气冷静地梳理方向。 “你梦境里是悬崖附近,结合阮宝妮的动向,应该是西边。” “阮宝妮的确是从西边返回营地的。”布莱克在一旁补充。 宁澜闭上眼,快速回想梦境里的细节,随即睁开眼开口。 “不对,他从悬崖上摔下去了,我们走西南小路绕到崖底。” “好。” 几人没有多余的质疑,齐齐应声,跟随着宁澜朝西南方向行进。 一出安全区的范围,深夜荒野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四周不再有篝火暖意,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暗处有无数双幽绿的眼睛若隐若现,盯着闯入领地的生灵。 此起彼伏的兽吼在荒野间回荡,一声接着一声,透着森冷的压迫感。 风卷着枯草划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格外渗人。 脚下的路面崎岖不平,碎石与枯枝混杂,稍不留意就会磕碰受伤。 宁澜攥紧手中的照明设备,强压下心底的紧张,紧紧跟在布莱克身侧。 她清楚自己战力薄弱,能做的就是保持镇定,不成为几人的拖累。 就在几人前行数十步时,几道庞大的兽影猛地从暗处扑出。 锋利的爪牙带着劲风,直朝着最前方的卢西恩袭去。 “小心!” 卢西恩低喝一声,抬手凝聚力量,将扑来的猛兽狠狠格挡回去。 林景峥快速做出部署,语气冷静又清晰。 “卢西恩,我们正面迎击,布莱克护好乖乖。” 布莱克应声,身形往宁澜身前挡了挡,将她护在安全范围内。 宁澜屏住呼吸,脚步稳稳跟在布莱克身后,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兽夫们出手利落,招式精准又狠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即便以一敌多,几人的动作也依旧从容,看不出半分慌乱。 几番交锋下来,围上来的猛兽渐渐落了下风,四散退去。 林景峥与卢西恩的手臂上,都添了些浅浅的皮外伤。 对于身经百战的他们而言,这点伤势并不算什么。 宁澜的小臂却在躲闪时,被枯枝划出一道细长的血口。 布莱克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痕,眸光沉了沉,分外自责。 林景峥与卢西恩也皱起眉,神色里多了几分心疼。 宁澜却摇了摇头,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小伤,不影响行动,你们别担心我。” “我们抓紧时间赶往崖底,耽误越久,风险就越大。” 她没有过多停留,率先迈步朝着前方走去,脚步坚定。 几人见状,也收起多余的情绪,紧紧跟在宁澜身后。 一路上又遇到几波小型兽群的袭扰,他们都快速解决,没有恋战。 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寻找苏珩之上,赶路的速度始终没有放缓。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悬崖底部的轮廓映入眼帘。 这里一片死寂,连风声与兽吼都消失不见。 浓黑的光线笼罩着整片崖底,连月光都无法穿透这片压抑的黑暗。 宁澜抬手举着照明设备,光束在四周扫过,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苏珩之!” “苏珩之,你在哪里?” 卢西恩与林景峥也跟着开口,呼喊声在崖底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空荡荡的回音,一遍遍撞在岩壁上,透着几分孤寂。 宁澜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眼眶微微发热,鼻尖也泛起酸涩。 她攥紧照明设备,指尖不住发抖,不愿接受最坏的结果。 就在这时,照明光束扫过一棵歪脖子树,定格在一道身影上。 那抹身影蜷缩在树枝上,衣衫破损,一动不动,正是苏珩之。 “是苏珩之!在那里!” 宁澜失声喊出,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与后怕。 几人立刻围了上去,动作小心又默契,合力将苏珩之从树上抱了下来。 宁澜快步上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探向苏珩之的鼻息。 一丝微弱却平稳的气息,落在她的指尖上。 宁澜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 他还活着,没有出事。 可看着苏珩之遍体鳞伤的模样,宁澜的眼眶还是忍不住泛红。 衣衫被碎石划破,身上遍布深浅不一的擦痕,唇角还带着淡淡的血渍。 不过短短一段时间,那个向来精致从容的苏珩之,就成了这副模样。 宁澜心底的心疼与怒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压垮她的理智。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阮宝妮所为,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我们先回营地。” 宁澜压下心底的情绪,开口说道,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几人小心翼翼护着苏珩之,沿着原路折返,再次穿过危险的荒野。 这一路,兽夫们的防护更加严密,不让宁澜再受半分磕碰。 半个多小时后,四人终于带着苏珩之返回了安全区的营地。 白际洲早已守在门口,看到被护在中间的苏珩之,神色骤然一紧。 “快把他放到软垫上,我来查看伤势。” 白际洲快步上前,让出位置,指尖立刻搭向苏珩之的腕脉。 他神色凝重,仔细探查着苏珩之体内的伤势,眉头始终紧锁。 宁澜站在一旁,紧紧盯着苏珩之的面容,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之后,白际洲收回手,缓缓开口说出诊断结果。 “主要是高空坠落造成的外伤,骨骼与皮肉都有不同程度损伤。” “伤势我可以慢慢调理,只是他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暂时还无法确定。” 宁澜看着昏迷不醒的苏珩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 她眸光微动,吸了吸鼻子。 “那精神疗愈呢?对外伤有用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苏珩之,你快点醒过来。” 在看过苏珩之的伤势之后,白际洲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他方才说话时刻意放轻了语气,表达得也很含蓄。 可眉宇间的沉郁,还是让宁澜读懂了未尽之意。 苏珩之的清醒,远比他们预想的要渺茫。 宁澜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白际洲。 “精神疗愈呢?雌性的疗愈力量,对外伤有没有作用?” 白际洲闻言,呼吸微微一滞,神色间多了几分迟疑。 就是这一丝细微的停顿,被宁澜牢牢捕捉在眼底。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里多了几分迫切。 “有用对不对?” “雌性的疗愈那么厉害,连精神层面的躁动都能安抚,更何况是外伤!” 白际洲没有否认,可担忧依旧压在心头。 “理论上确实存在可能,但老婆,你从来没有真正尝试过。” 宁澜过往的每一次疗愈,都只针对精神层面的躁动与紊乱。 针对外伤的疗愈,她连一次实践都没有过。 更关键的是,苏珩之此刻处在昏迷状态,意识并不活跃。 即便宁澜展开疗愈,对方也很难主动承接这份力量。 “不管怎样,我们先试试。” 宁澜抬眼看向围在身边的几位兽夫,态度十分坚定。 她抬手示意几人先退到房间外侧,想单独和苏珩之待在一处。 “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单独给他做疗愈。” 兽夫们虽有担忧,却也不愿违背她的心意。 几人相继点头,轻手轻脚退出了临时隔出的小空间。 门被轻轻合上,宁澜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她转身走到床边,蹲下身,仔细看着昏迷中的苏珩之。 指尖轻轻拂过他脸颊上沾染的泥垢与灰尘,动作轻柔又小心。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这竟是她第一次专门为苏珩之展开疗愈。 在所有兽夫之中,苏珩之的精神力本就拔尖,精神识海也一直保持稳定。 宁澜以往对他最是放心,从没想过他会落到这般毫无生气的地步。 那个向来风流优雅、连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狐狸。 此刻衣衫破损,遍体鳞伤,安静地躺在那里,再无半分往日神采。 宁澜鼻尖一酸,喉间泛起涩意,却还是缓缓开口唱起了疗愈的歌。 曲调轻柔舒缓,是她最熟悉的旋律。 只是这一次,歌声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哽咽。 一句接着一句,她努力稳住声线,不想让情绪影响疗愈效果。 她不清楚疗愈力量要如何作用于外伤,只能按照本能持续吟唱。 希望自己的精神力能顺着歌声,一点点渗入苏珩之的体内。 时间一点点过去,宁澜的歌声始终没有停下。 唱到嗓音发紧,眼眶发热,眼泪不受控制地落在苏珩之的手背上。 她抬手抹掉眼泪,却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酸涩。 累到极致时,她便干脆趴在床边,目光依旧落在苏珩之身上。 恍惚间,她想起上一次这样守在苏珩之床边,还是他恐女症发作晕倒的时候。 那时他也是毫无防备地昏睡过去,她守在一旁,还枕着他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睡了许久。 那条尾巴暖烘烘的,蓬松又柔软,枕在上面格外安心。 宁澜趴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苏珩之微凉的手背,声音闷闷的。 “苏珩之,你快点醒过来。” “我还等着枕着你的尾巴睡觉呢。” 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保持着微弱的平稳。 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宁澜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底的失落,再次开口唱起了歌。 从舒缓小调,到熟悉的疗愈旋律,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直到嗓音沙哑发涩,连气息都有些跟不上,苏珩之依旧没有变化。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去几分,距离天亮已经不远。 房间外的几位兽夫,始终守在门口,没有半分离去的意思。 宁澜的歌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少了往日的轻快,多了几分沉重。 几人面色凝重,听着歌声,心底也跟着泛起酸涩。 卢西恩靠在墙壁上,时不时叹一口气,情绪十分低落。 林景峥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神色冷沉,周身气压很低。 布莱克守在另一侧,指尖微微收紧,满眼都是担忧。 白际洲则在整理药剂,动作缓慢,心思根本不在手头的事情上。 一整晚的奔波与紧张,让几人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而此刻的直播间,依旧保持着极高的热度。 凌晨三点多,观看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持续上涨。 镜头对准门外的几位兽夫,拍不到房间内部的画面。 网友们只能根据几人的神色,猜测里面的情况。 【什么情况?宁澜把兽夫们都赶出来了,是在做精神疗愈吗?】 【对诶!她之前能远程安抚林景峥,治个外伤应该不难吧?】 【苏珩之一定要醒啊,他可是我心里颜值最高的雄兽了。】 【不是吧,上回的成功估计就是凑巧的,宁澜的精神力这么低,这次还能有用?你们也不看看,苏珩之受的伤可不轻!】 【而且苏珩之不在清醒状态,怎么可能疗愈成功!我看他直接没救了。】 【积点口德吧!少说丧气的话,我相信宁澜!】 【诶,哪来的歌声?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唱歌吗?】 【——等等,宁澜的疗愈方式不会是唱歌吧!】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轻松的疗愈方式?不得不说,我听到这个歌声,我都觉得自己身心舒畅,感觉精神识海平稳许多!】 【是错觉吧,哪有这么邪门,楼上是宁澜花钱请的水军吗?她精神力低得连虚拟攻击都承受不住,怎么可能拥有这么稀有的疗愈方式!】 【大家熬到大半夜都困出幻觉了?别瞎猜了,看后续就知道了。】 弹幕刷得飞快,各种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质疑、期待、嘲讽、祝福,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整个直播间。 即便不少人嘴上说着不看好,却依旧守在屏幕前不肯离开。 直播间的热度,稳稳盘踞在赛事榜单首位,丝毫没有下降的趋势。 第一百九十章 梦主状态不佳,请宿主耐心攻略! 宁澜的歌声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停下。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外的兽夫终于摁捺不住心底的担忧。 林景峥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敲了敲房门。 “乖乖,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房门内的歌声缓缓停下,周遭陷入短暂的安静。 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拉开,宁澜出现在几人眼前。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被泪水泡过的核桃,鼻尖也泛着淡红。 眼底布满疲惫,连站着都有些微微发晃。 看到兽夫们关切的目光,宁澜轻轻摇了摇头,情绪几近崩溃。 “不行,一点好转都没有。” “不管我怎么唱,怎么输送疗愈力,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林景峥怔住,很快上前一步,轻轻将宁澜拥入怀中。 “乖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自责。” “苏珩之没有自主意识,接收不到疗愈力量,是很正常的情况。” 白际洲也跟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劝慰。 “老婆,你先休息,你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我会用最好的医疗资源调理他,总会有醒过来的一天。” 宁澜靠在林景峥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底满是无力。 她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却连一丝好转的迹象都换不来。 一直守在直播间的网友们,看到这一幕再次炸开了锅。 【不是吧,疗愈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宁澜也太没用了。】 【我还以为她是什么天选雌兽,原来也就这点本事。】 【别这么说,她已经很努力了,谁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上回本来就是撞大运,这次露怯了吧,精神力低就别逞强。】 【那苏珩之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这么昏迷下去吧。】 …… 星网上的网友素质参差不齐,说得多难听的都有。 布莱克眼疾手快,在宁澜注意到弹幕之前,先一步关闭了全息投影。 他不想让那些恶意言论,再刺激到本就情绪低落的宁澜。 心疼与愤怒在心底交织,布莱克牵住宁澜的手,语气沉稳地劝着。 “雌主,你先休息一会儿,养好精神才能继续守着他。” 宁澜却犯了倔,轻轻摇了摇头,不肯挪动半步。 “我就在这里陪着他,哪里都不去。” “倒是你们,也累了一整个晚上,先去休息吧,我守着他就好。” 她说着,重新走回床边,目光牢牢落在苏珩之身上,一寸都不愿挪开。 兽夫们看着她固执的模样,心底满是心疼,却也拿她没有办法。 宁澜让他们去休息,可几人哪里还睡得着。 一整晚的惊险与担忧,早已让睡意消散得一干二净。 林景峥一言不发,转身跟着白际洲走向营地另一侧的药剂台。 两人独处,周遭的气氛格外凝重,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林景峥靠在岩壁上,目光落在地面,沉默了许久。 他抬眼看向白际洲,语气低沉地开口询问。 “苏珩之这伤,你有把握吗?” 白际洲手上整理药剂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不涉及精神层面的皮肉之伤,好治,死不了。” “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可是从万丈悬崖上摔了下来。什么时候能醒,我真说不准。” 林景峥默默琢磨着他的话,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过往的记忆。 那段记忆一闪而过,却让他猛地抬眼看向白际洲。 眸光骤然亮起,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白际洲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怔,呼吸也跟着凝滞。 “怎……怎么了?” 林景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受外伤时,乖乖是怎么帮我们治好的?” 白际洲瞳孔微微一缩,心跳跟着重重一跳。 一段被忽略的记忆,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是梦。 宁澜能通过共梦,治疗外伤。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便再也压不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激动之下,白际洲手边的试剂瓶掉落在地。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 他们再也顾不上收拾满地碎片,转身就朝着宁澜所在的房间走去。 脚步急切,只想快点把这个可能性告诉宁澜。 快要走到门口时,林景峥忽然抬手,示意白际洲放轻动作。 他轻轻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对方不要出声。 白际洲会意,缓缓放缓脚步,顺着门缝朝里面看去。 眼前的场景,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 折腾了一整晚的营地,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喘息。 暖弱的篝火余光,透过缝隙洒在房间里,落在两道身影上。 宁澜趴在苏珩之的床边,睡得格外安稳。 她的侧脸贴着床沿,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泛红的眼眶。 眉头微微舒展,不再像先前那样紧紧蹙着。 一只手还轻轻搭在苏珩之的手背上,保持着守护的姿势。 苏珩之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却平稳。 周遭没有了歌声,没有了争吵,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一整晚的动荡、惊险、寻找、疗伤,在这一刻都暂时停下。 荒野的寒风被挡在营地外,安全区内只剩下难得的安宁。 林景峥看着这一幕,心底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缓缓落地。 他放轻声音,对着身边的白际洲缓缓开口。 “说不定乖乖此刻,已经入梦了。” 白际洲闭上眼,双手轻轻合十,在心底默默祈祷。 祈祷宁澜能在梦里,找到治愈苏珩之的办法。 祈祷这一次的共梦,能带来他们期盼已久的转机。 … 宁澜是累到极致,才不知不觉睡过去的。 身体与大脑都处在极度疲惫的状态,连思考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她甚至忘了,自己睡觉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熟悉的白光在眼前浮现时,她还有些茫然,反应慢了半拍。 下一秒,委屈与急切涌上心头,差点又要放声大哭。 她对着脑海里的系统,声音带着哭腔开口。 “不是吧,怎么这个节骨眼还要拉我入梦?” “系统,你到底知不知道苏珩之现在怎么样了,他伤得很重——” 话说到一半,宁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心头一跳猛地回过神,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了上来。 “这是谁的梦境?是苏珩之的吗?” “我可以进入他的梦里,给他做疗愈吗?”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系统,语气里满是急切。 几乎是同一时间,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是的宿主!终于能帮你们俩连接上了!】 【梦境任务已下发,请宿主帮兽夫苏珩之疗愈伤口!】 【特别提醒:梦主状态不佳,完成难度较高,请宿主耐心攻略!】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以为……我没那么重要。” 宁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着白光深处走去。 眼前的画面缓缓清晰,正是她几小时前刚去过的崖底。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陡峭岩壁、幽昏月光,连风的方向都一模一样。 宁澜的心跳快了几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难过与无力,而是满满的激动。 她拖着全身的力气,迈开步子,朝着记忆里的方向快速奔去。 这条路她刚刚亲自走过一遍,每一处碎石、每一棵草木都刻在心底。 她清楚地记得,苏珩之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上。 宁澜跑得飞快,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她顾不上脚下的崎岖,只想快点见到苏珩之。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月光洒下,一道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苏珩之孤单地倚在歪脖子树上,身形挺拔,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 还是黑漆漆的崖底,还是惨淡的月光。 梦境与现实高度重合,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地方。 现实里的苏珩之奄奄一息,毫无生气,挂在那棵树上。 可梦境里的他,依旧保持着清醒,没有昏迷。 宁澜控制不住心底的激动,远远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苏珩之!” 奇怪的是,前方的身影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宁澜心底泛起一丝疑惑,却没有多想,继续加快脚步奔过去。 就在她快要靠近苏珩之的前一秒,眼前的画面忽然出现了波动。 周遭的景象快速扭曲转换,她猛地置身于崖底的另一个角落。 原本近在咫尺的苏珩之,瞬间消失在眼前。 宁澜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抬高声音,再次高喊了几声苏珩之的名字。 周遭一片死寂,只剩空荡荡的回音。 什么情况? 宁澜的笑容在唇角僵住了,内心有些慌。 身体已然疲惫不堪,但她完全顾不上。 宁澜环顾四周,在陌生的崖底四处张望,努力分辨方向。 凭借着对地形的记忆,她很快重新找准了方位。 “苏珩之……苏珩之!” “你在哪?!” 宁澜焦急地呼唤着,再次朝着记忆中所在的方向,快步奔了过去。 这一次,她看得更加清楚,苏珩之依旧倚在那棵树上。 宁澜心头一喜,加快脚步,只想快点来到他身边。 可就在她即将靠近的瞬间,周遭的景象再次发生了转换。 画面扭曲,方位错乱,她又一次迷失在了崖底。 来来回回几次,每一次快要靠近,都会被传送到陌生的地方。 像是走进了一座没有尽头的迷宫,无论怎么走,都无法抵达终点。 宁澜停下脚步,站在漆黑的崖底,大口喘着气。 心底的疑惑,渐渐取代了先前的激动。 她终于明白过来,这不是普通的梦境迷路。 而是苏珩之给她制造了层层幻象。 可为什么? 为什么苏珩之会在梦里,阻拦她靠近。 这个认知让宁澜心头一紧,泛起一丝莫名的委屈。 难道苏珩之不愿意见到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和苏珩之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隔阂。 就在这时,系统先前的提示,再次在脑海里响起。 【梦主状态不佳,完成难度较高,请宿主耐心攻略!】 宁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系统所说的状态不佳。 原来不只是生理上的伤势,还有心理上的异常。 正是因为梦主心理状态不稳,才会在梦境里生出抵触幻象。 硬生生把原本简单的疗愈任务,变成了难以破解的迷宫。 宁澜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苏珩之为什么会对她产生抵触心理? 难道是阮宝妮在崖边,对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还是昏迷中的他,精神识海出现了不受控制的紊乱?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她一时摸不着头脑。 可她没有放弃,也不能放弃。 这是她治愈苏珩之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 不管梦境里有多少幻象,不管苏珩之的抵触有多深。 她都要一步步闯过去,走到他身边,完成疗愈。 漆黑的崖底,月光惨淡,风声细碎。 宁澜再次看向苏珩之所在的方向,眼底满是坚定。 她不知道还要破解多少层幻象,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但她清楚,只要不放弃,总有走到苏珩之身边的那一刻。 宁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疑惑, 她再次抬起脚,朝着记忆里的方向,一步步坚定地走去。 这一次,宁澜不再急于奔跑,而是慢慢感受着周围。 试图从幻象的波动里,找到苏珩之真实的精神气息。 她的身影在梦境里缓缓前行,每走一步,都要高声呼喊苏珩之的名字。 梦境里的他是清醒的,他一定能听到她的声音。 宁澜还是不相信,苏珩之会无情而残忍地忽略她的执着。 她的注意力紧紧维系在那道高瘦的背影,不放过苏珩之的一举一动。 果然,在她一遍遍地呼唤他的名字后,月光下的身影终于动了动。 苏珩之回头,顿了顿,随后彻底转过来。 宁澜看清他脸的那瞬间,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泪水控制不住地溢出。 她生生忍住,却发现苏珩之脸上的表情无比陌生。 那双一向带着暖意、笑意的眸子,此刻竟然写满了脆弱,恍若一碰就碎的琉璃盏。 苏珩之空洞地看向她,轻声开口。 “澜澜……”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宁澜便再也不怕,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 “我在呢!” 苏珩之看着她向自己跑来,唇角终于扬起了一点弧度,却转瞬即逝。 他失笑,带着不可置信,“你还是来了。” 宁澜不知他为何会这么想:“我当然要来找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苏珩之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哑然片刻,薄唇张了张,没吐出一个字。 随后垂眸,突然不敢直视宁澜的目光。 苏珩之说:“我以为……我没那么重要。” 宁澜倏然有些生气:“那你就要故意一次次地将我推远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他说,他没有爱过人。 苏珩之被宁澜一喝,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周身的脆弱愈发明显。 不久的刚才。 在坠下悬崖的那一刻,浑身的骨骼像是都碎了大半。 他自知此劫难过,不想拖累宁澜,其实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 就这样自生自灭也好。 痛楚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可与其说是生理上的痛苦让他想放弃自己,不如说是心理上的。 他躺在冰冷的崖底,意识昏沉之际,阮宝妮的嘲讽反复在耳畔回响。 那句“你和她的感情,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深”,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他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苏珩之比谁都清楚,自己和宁澜的羁绊,在一众兽夫里最是浅薄。 在别的兽夫早早就认识她、和她产生亲密接触、深入交流的时候。 只有他,在遇见宁澜之初,还被恐女症缠得寸步难行。 旁人能自然牵她的手、靠她的肩,他却要攒足全身勇气,才敢稍稍靠近。 那些旁人轻而易举就能拥有的亲近,于他而言,都要耗尽心神。 苏珩之望着宁澜的身影,喉间泛起涩意,心底满是自我否定。 他甚至觉得,宁澜若是不太喜欢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同样的,在阮宝妮问出“你敢说,你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她、爱她”这句话时,苏珩之也罕见地沉默下来。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的成长轨迹,从来都与温情无关,从小到大都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苏珩之的母亲,是星域里出了名的滥情之人。 身边往来的兽夫,不说上百,也有七八十之数。 “喜欢”“爱”这类字眼,在他家中如同廉价货品,被反复提及。 每日每夜,都有兽夫对着母亲说着甜言蜜语。 珍贵的情感被反复消耗,在无休止的念叨里,变得通货膨胀。 偌大的家族里,从来都不太平。 兽夫们明争暗斗,各怀心思,连孩子们都被拖入这场纷争。 他从小就被父亲当作争宠的工具,一言一行都被赋予功利目的。 身边没有真心,没有安稳,只有无休止的算计与较量。 苏珩之严重怀疑。 他能在高压的、时时刻刻充满竞争的财经学部存活下来,并杀出一条血路,成功坐上学会理事长。 极大程度还要感谢她那滥情的母亲,和手段了得的父亲。 他见惯了虚情假意,也看透了情感背后的算计。 所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暗暗下定决心,日后绝不走母亲的老路。 一生一世,只守一人,贯彻一夫一妻的安稳。 可这份期许,还没来得及落地,他就已经因为母亲的阴影,而彻底患上了严重的恐女症。 遇见宁澜之后,他的心绪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他清楚自己对宁澜的心意,与过往所有接触都截然不同。 可他不敢说喜欢,也不敢道爱。 他怕说出口之后,自己针对的情感就变得很廉价,怕受到别人的轻贱,怕自己也沦落到父亲的下场。 坠崖之后,意识昏沉的时刻,他慢慢闭上了眼。 生理的痛楚还在蔓延,可心底的自我否定,更让他失去了求生欲。 他以为自己这条命,本就不算什么要紧的存在。 直到与宁澜共梦,感受到她的气息,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无措。 他怕宁澜见到他这般狼狈模样,会觉得他是累赘。 怕宁澜见到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后,会转身离开。 所以他才在梦里,筑起层层幻象,先一步把她推远。 宁澜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又急又气,眼眶都红了几分。 她眉头紧蹙,唇角绷得笔直,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苏珩之!”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之间的心意?” 苏珩之抬眼,眼底满是慌乱,连忙开口解释。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自己。” “我没有那么重要,也不值得你这样费心。”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重要了?”宁澜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怒意里裹着心疼。 “你若是不重要,我会因为一个不知缘由的噩梦,在深夜义无反顾地出门寻你?” “我会在撞了一次南墙之后还甘愿一次次地尝试靠近你,突破你的幻象?” 苏珩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像是被揪紧了一般。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宁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意,一字一顿地开口。 “苏珩之,就算我身边有很兽夫,感情也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 “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累赘,更不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放弃自己,也放弃我们之间的情意?” 她的声音带着颤意,怒他不懂珍惜,更气他自我轻贱。 苏珩之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只想把眼前人拥入怀中。 长臂一伸,他将宁澜紧紧抱在怀里,动作带着怕失去的恐慌。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放弃自己了。” 平日里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商业大佬,此刻说话磕磕巴巴。 他没有半分哄雌性的经验,只能反复道着歉。 宁澜气他不懂自己的心意,抬手想推开他。 苏珩之却抱得更紧,力道带着十足的恐慌,生怕一松手就失去她。 “乖乖,宝宝,雌主,老婆……” 他变着花样喊她,学着其他兽夫的称呼,语气笨拙又真诚。 “你别生气,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宁澜听着他五花八门的称呼,原本紧绷的心弦,悄然松动。 她看着他这般笨拙讨好的模样,心底的气,渐渐散了大半。 她想起,他是唯一一个对宁澜没有特殊昵称的兽夫。 旁人喊她乖乖,他便跟着喊乖乖;旁人喊她老婆,他便跟着喊老婆。 永远都是跟在别人身后。 这个问题横亘在心中许久,宁澜终于在这一刻有机会问出口。 “为什么每次别人叫我什么,你就跟着叫什么?” “你就不能,给我取一个只属于你的称呼吗?” 苏珩之抱着她的手一僵,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感觉……我们之间没有独属于彼此的回忆。” “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取昵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无措。 “对不起澜澜,我什么都不会,我真的……我真的没有爱过人。”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跟着喊了。” 宁澜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说,他没有爱过人。 原来不是不愿,而是从来都没有被好好爱过。 宁澜看着他眼底的无措与茫然,心底最后一丝怒意,彻底烟消云散。 这样的苏珩之。 她还怪他什么呢? 第一百九十三章 “若每一处伤口都能得到澜澜的舔舐就好了。” 宁澜吸了吸鼻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终于抬手,回拥面前看起来那么高大,却又那么脆弱不堪、让人心疼的雄兽。 “不用道歉了,苏珩之,”宁澜摇摇头,抬手轻拍他的后背,语气放得极柔,“我不生气了。” 苏珩之抱着她的力道微微一松。 那双蒙着一层暗色的眸子,像是被投入星火,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几近失语,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我……” “就叫我澜澜吧。” 宁澜抬眸,目光与他相对,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从现在起,这个就是我们之间的专属称呼,好不好?” 苏珩之鼻尖微酸,喉间滚动了一下,郑重应声。 “好,澜澜。” 这两个字被他含在唇间,低低念出,像是在珍藏什么稀世之物。 宁澜看着他眼底的光亮,语气再度放缓。 “如果你不会爱人,那也没关系。” “我愿意教,也愿意等。” “不管你在崖底听到了什么,也不管你从前经历过什么。” “那些都过去了,我们往后慢慢来,好不好?” 苏珩之望着她眼底的温柔,眼眶微微发热。 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视。 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不懂爱也没关系,有人愿意一步步教他。 他收紧手臂,再度将宁澜拥在怀里,力道温柔又安稳。 “好。” 一个字,低沉而郑重,藏着他从未有过的坚定。 漆黑的梦崖之下,月光渐渐褪去冷意,变得柔和几分。 宁澜目光落在苏珩之身上,看着他衣衫下隐约透出的伤痕,鼻尖一酸。 那些擦伤与磕碰,在梦境里依旧清晰可见。 她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轻声问。 “苏珩之……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很疼啊?” 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肩头。 苏珩之见状,连忙抬手想把伤口遮在身后,又扯了扯衣角挡住磕碰之处。 他抿着唇,努力摆出平静的神色,嘴硬安抚。 “澜澜,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宁澜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模样,心底又疼又气。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我要是不担心,至于深夜闯荒野把你从崖底救回来?” “至于一次次撞破你的幻象,费尽心思进到你的梦里来?” 苏珩之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语气弱了下去,没了先前的底气。 “澜澜,我……真的不疼。” 宁澜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抬手在他肩头的伤处轻轻掐了一把。 苏珩之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紧绷,疼得眉骨都跳了跳。 “你还逞强吗?”宁澜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不是说不疼?不疼的话,我再用力一点你看怎么样?” “疼!”苏珩之终于说了实话,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澜澜,我好疼。” 像是打开了情绪的出口,他再也伪装不下去。 他脑袋轻轻埋在宁澜颈间,动作从僵硬慢慢变得放松。 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朝她怀里靠了靠。 “我不嘴硬了,对不起澜澜,我又在说谎。” “我感觉整具身子都快支离破碎了,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 宁澜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放缓,一步步引导着他。 “难不难受?” “好难受,难受得快要死掉了。”苏珩之闷声回答。 “那你应该说什么?”宁澜轻声追问。 苏珩之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几分顺从。 “求澜澜……疼疼我。” “这就对了。”宁澜终于破涕为笑,情绪不再紧绷。 她耐心地解释,“面对爱的人,不用伪装,也不用遮掩,明白吗?” 苏珩之在她怀里蹭了蹭,又蹭了蹭。 “知道了澜澜。” “我之后……再也不会逞强。” “我只在你面前做真实的自己。” 【呜呜宿主,你真是伟大的引导性恋人,我都要爱上你了!】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蹦出来。 宁澜没理会系统的调侃,径直开口。 “别说这些不实际的,我想要申请一件事。” “如果这次苏珩之好感度增加了,我要一个指定的奖励。” 【什么?】系统好奇地追问。 跟了宁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主动要什么奖励。 宁澜语气认真。 “我需要一个能力,我想更了解我的兽夫们。” “我想知道他们的过去,成长环境,以及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她不想再出现苏珩之这样的情况。 因为不懂对方的过往与心结,让他独自承受痛苦,甚至放弃求生。 【放心,等宿主精神力增加,这样的能力自然会拥有的!】 系统语气笃定,紧接着催促。 【现在抓紧攻略,我看苏珩之的心理创伤已经被您治疗得差不多了。】 【就差生理上的了,这可是梦里的老本行呀!宿主加油!】 宁澜回想之前和其他兽夫的共梦经历。 治疗伤口的方式,大多是亲吻、舔舐,或是泪水浸润。 她抬眸看向苏珩之,突然清清嗓子,“苏珩之。” 紧接着,宁澜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角,尾音恍若带着小钩子。 “亲亲这里,这里就不疼。” 苏珩之患有恐女症,宁澜懂这种心理。 她不敢贸然主动,怕触及苏珩之心底残存的不适。 只能用引导的方式,让他自己接受,自己靠近。 月光落在宁澜的唇上,晕开一层浅淡的柔光。 唇形饱满柔和,色泽粉嫩温润,像沾了夜露的花瓣。 连唇线的弧度都格外好看,一勾一抿,都牵住苏珩之所有的注意力。 这一次,他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丝毫退却。 他微微俯身,朝着宁澜的唇轻轻贴了上去。 亲上去的那一刻,苏珩之自己都有些讶异。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恐女不适,在面对宁澜时,尽数消散。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他的澜澜,是他的妻子,是他认定一生的……主人。 苏珩之的吻很轻,带着几分生涩,贴合着宁澜的唇形。 宁澜察觉到他的生涩,轻轻张口,引导着他慢慢换气。 她描摹着他的唇线,一点点教他如何贴合,如何放松。 苏珩之从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沉醉。 唇齿间的触感温柔又软,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舍不得放开。 他不自觉加深了这个吻,周身的痛楚都在一点点消散。 伤口处传来淡淡的暖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宁澜感受着他的投入,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梦境的疗愈效果,已经顺利生效。 她稍稍退开一点,轻声询问。 “身上还有哪里疼?我还有别的治疗方法。” “还有舔舐和泪水,都可以帮你止疼。” 苏珩之盯着她,思考半晌,随后故意皱起眉,装出疼意。 “疼,我还是好疼。” “我不用澜澜流眼泪,你舔舔我就好。” “身上受伤的每一处,要是都能得到澜澜的舔舐,就好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第一次和我,好不好? 还每一处? 你想得美! 宁澜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这人分明是装的。 她才不上当,轻轻偏过头,带着几分嗔怪。 苏珩之也不强求,反而收紧手臂,抱着她轻轻蹭了蹭。 他低头,在她颈间、侧脸轻轻亲舔,动作温柔又缠腻。 “澜澜,一定还有别的治疗方法。” “不仅在梦境里,现实里也有极大好处……” 苏珩之声线放低,暧昧地咬了咬她的耳廓,语气带着暗示。 “那就是……雌雄结合。” 他抬眼看向她,再一次学着其他兽夫的称呼,变着花样喊她。 这回却是故意的。 “乖乖……宝宝……老婆……雌主,求求你了。” “等你精神体破壳之后,第一次和我,好不好?” 宁澜还没有考虑到这个层面的事情,脸颊瞬间发烫,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苏珩之这学的挺快的,这才多久就已经能出师了啊! 现在已经能从恐女直接进化到耍流氓了! 她刚想开口反驳,周遭的梦境画面忽然开始淡化。 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响起,将她从梦境里强行召回。 【恭喜宿主完成梦境任务!】 【兽夫苏珩之好感度增加150,当前好感度165,达到中期爱慕!】 【奖励宿主精神力增加25,当前精神力100,突破新阶段,成功达到b阶雌兽!】 【额外解锁能力:心音通透——可感知兽夫过往经历与当下心绪。】 宁澜只觉得一股温和的能量从识海蔓延开来。 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四肢百骸都变得轻快许多,精神也清明了不少。 她还想再感受几分,意识却依旧一股倦意包裹。 【宿主当前身体仍处于疲惫状态,建议进入深眠休养。】 系统的声音落下,宁澜的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梦境彻底消散,她重新回到现实的黑暗里,陷入安稳的沉睡。 而现实之中,床上的苏珩之睫毛轻轻颤了颤。 下一秒,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守在一旁的几位兽夫,神色同时一振。 卢西恩最先凑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醒了!苏珩之你醒了!” 白际洲快步上前,指尖搭在他的腕脉上,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眉头舒展,神色松了下来。 “伤势稳定好转,骨骼与皮肉都在慢慢愈合,没有大碍了。” 林景峥眸光微动,上前一步,守在床边一侧。 布莱克也松了口气,周身紧绷的气息,缓和了不少。 苏珩之撑着身子,想坐起身,目光却先落在床边。 宁澜还趴在床沿,睡得安稳,小脸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抱到软垫床上。 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到她的深眠。 几人围在床边,看着依旧未醒的宁澜,神色都有些发紧。 苏珩之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满是心疼。 白际洲再度俯身,仔细检查宁澜的脉象与气息。 “老婆精神力透支严重,身体损耗过大,暂时陷入深眠。” “没有其他损伤,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林景峥守在床侧,看着宁澜紧闭的双眼,心里有些慌乱,却不愿意往坏处想。 “只是累了,等她休息够,应该会醒。” 这话像是说给其他人听,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卢西恩蹲在床边,看着宁澜苍白的小脸,满心懊恼。 “都怪我们,昨晚就不该让她守那么久。” 布莱克则转身走到营地门口,警惕地盯着四周。 他守在入口处,杜绝一切可能打扰宁澜休息的因素。 而此刻的直播间,早已炸开了锅。 清晨的观看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持续暴涨。 弹幕飞速滚动,吵得不可开交。 【不是吧,我没看错吧?苏珩之真的醒了?】 【伤得那么重,居然一夜就好转?这也太离谱了吧!】 【要不是标注全程实时直播,我真怀疑这是剧本!】 【宁澜就唱了歌、睡了一觉,就把人治好?她的治愈力也太逆天了吧!】 【别说,虽然昨天跟着一起熬了很晚,但是似乎就因为听到了宁澜的歌声,我今天一点也不累,反而很精神。】 【她的歌声可能真的有魔力!】 【所以宁澜的天赋远超过于她现在的精神力,所以才导致她这么虚弱的,现在还能醒吗?】 【我猜也是这个原因了,她的精神力不是很低吗,好像几近于零吧?听说上次测,勉强才够上c阶雌兽的边。】 【啊,才c阶?!我看她这幅样子,估计也醒不过来了!】 【一命换一命,她对他兽夫也是重情义。】 【切,那是她兽夫吗?和她一起组队的分明都是宝妮大人的兽夫,宁澜就是个横刀夺爱的!当然要舔着这些雄兽了!】 【人家都累晕了,说点好话会死吗?】 …… 议论声此起彼伏,热度牢牢盘踞赛事榜首。 而另一边,阮宝妮的营地内,气氛格外压抑。 阮宝妮盯着大赛公屏上的画面,后怕中又有些不甘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苏珩之居然醒了? 她明明亲眼看着他摔下万丈悬崖。 即便是高阶雄兽,就算不死,也该重伤难愈,甚至落下终身残疾。 宁澜居然真有本事,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阮宝妮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凭什么! 凭什么宁澜可以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还收获了兽夫的死心塌地。 她在营地角落翻箱倒柜,把仅剩的物资翻了出来。 一锅自热高汤,被她拎在手里,分量不多,却是小队仅剩的热食。 她没顾上自己队伍的雄兽,大步就要朝宁澜的营地走去。 原迹见状,快步上前拦住她,神色紧张不已。 “宝妮大人,您要做什么?” 算算日子,今天也就是仙女姐姐的破壳日了。 她的精神体肯定会非常脆弱,可不能出事啊! 阮宝妮压下眼底的戾气,这个原迹怎么回事? 每次都要上前坏一坏她的事。 要不是现在在镜头前,阮宝妮早就把原迹一脚给踹开了。 阮宝妮面上扯出一抹虚伪的温和笑意。 “听说隔壁营地的宁澜同学身体不适,我过去瞧瞧,送点东西。” 她说着,晃了晃手中的自热高汤,神色看起来坦荡无比。 原迹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还真是! 阮宝妮今天怎么想开了? 这东西对宁澜的身体应该有好吃,他瞬间喜笑颜开,不再拦。 接着虚伪地吹了吹彩虹屁,“宝妮大人就是心善!” 可是下一秒,原迹倏然想到什么,内心咯噔一下。 ——这是他们小队目前唯一能入口的热食。 以阮宝妮的吝啬性子,绝不可能平白送人! 不好! 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原迹急匆匆地跟上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宁澜退赛! 阮宝妮拎着那锅仅存的自热高汤,踩着故作优雅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宁澜营地门口。 原迹跟在她身后,手心攥出冷汗,频频朝镜头的方向张望,满心都是不安。 直播镜头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画面稳稳切到阮宝妮身上。 她站在营地入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抬手轻轻敲了敲营地门。 “我听说宁澜同学身体不适,特意带了点热食过来探望。” 她声音温柔,眉眼间满是“关切”,一副大度不计前嫌的模样。 守在门口的布莱克眉头微蹙,周身气息冷冽,没有放行的意思。 苏珩之守在宁澜床边,听到声音,抬眸看向门口,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林景峥与白际洲对视一眼,都看出了阮宝妮来意不善。 他们已经守了宁澜一夜。 白际洲反反复复测了很多次,宁澜的精神力始终不稳定,忽高忽低,透着一股诡异的躁动。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营地角落的日历投影,心头一沉。 今天,正是宁澜的精神体破壳日。 兽夫们的心中瞬间涌上不好的预感。 宁澜的精神体马上就要真正显性,这样的关键节点,绝不能让阮宝妮过来闹事。 卢西恩直接挡在营地中央,语气冷淡:“不必了,我家宝宝需要休息。” 而阮宝妮呢,压根没把卢西恩放在眼里。 其余四个雄兽曾经都是她的兽夫,阮宝妮心中还尚存一丝自以为是的掌控感。 可卢西恩在她眼里,不过是混迹于黑色交易市场的一条野狗,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像是没听见卢西恩的逐客令,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自顾自绕开他,迈步就往营地里面走。 “瞧你提防的,我真的是好心,还通知了所有队伍的姐妹们,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呀!” “——你说什么?”卢西恩扬声,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压不住,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阮宝妮佯装无辜地眨了眨眼,摊了摊手:“我呼吁大家都来看望了呀!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通知所有雌兽?那岂不是所有参赛队伍都会被吸引过来? 这阮宝妮是疯了吗?! 若是这样,人多嘈杂,宁澜怎么可能得到安稳休养?更何况今天还是她的破壳日! 可四周都是摄像头,赛事又有明文规定,雄兽不得主动伤害雌性,几个兽夫纵然怒火中烧,也没办法直接动手将阮宝妮赶出去。 卢西恩碾了碾后槽牙,转头看向跟在阮宝妮身后的原迹,语气里满是不满:“你快去把她弄走!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我也不知道这事儿啊!” 原迹哪敢上去呀。 他也不想碰一下阮宝妮好吗! “我家雌主临近破壳,需要静养,你们若是真心关照,不如还她一个清净。” 布莱克幽绿的眸盯着阮宝妮的一举一动,刻意提醒,“这里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阮小姐若是执意闹事,后果自负。” 阮宝妮却丝毫不惧,目光扫过躺在床上的宁澜。 “我知道呀,宁澜同学为了救治雄兽累成这样,这事迹怎么不需要全星际宣传?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她的。” 她一边说,一边扫过一旁的苏珩之,暗自打量。 这家伙真的没死。 不仅活得好好的,浑身上下一点伤口都没有! 那她昨晚看到的从万丈悬崖上摔下来的,是鬼吗! 正纳闷,不经意和苏珩之对视一眼,阮宝妮的心被紧紧揪了一下,突然有些慌乱。 她赶紧别开眼,可不能让苏珩之抓到了什么把柄,当着直播镜头说些什么。 阮宝妮抢先一步举起手中的高汤,故作大方地说道:“诺,我还特意带了高汤给宁澜呢,补补身子也好。” “谢过你的好心。”林景峥快步上前,挡在病床前,隔绝了阮宝妮的目光,冷声开口,“不过,不需要了。” “生存赛竞争激烈,阮小姐还有不少队友要照料,这点补给,还是拿回去吧。” 阮宝妮被拒绝了也不恼,面不改色地弯了弯唇角。 “林少校说得是。”她拖长调子,故意看向周围的摄像头,声音拔高了几分,确保能清晰传到直播里:“这生存赛啊确实激烈,比的就是雄兽争夺生存资源,雌兽在后方疗愈安抚。可你们队伍反倒好,这才第二天,雌兽就倒下了,你们几个还不得不留在营地照顾她,你说说这——”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诶,说起来,宁澜好像是第一个在比赛中倒下的雌性吧?” “我当初就劝过你们,低精神力就别逞强了,误打误撞有过一次成功的疗愈,就把自己当成什么治愈高手了?” 如阮宝妮刚才所说,经她的号召,经她的号召,宁澜的营地外已经渐渐围满了雌兽。 还有跟着雌兽而来的,她们的队友。 里里外外挤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里,真正关心宁澜的寥寥无几。 更多的是好奇、来看热闹,还有一部分是不敢忤逆这位阮家小姐,被迫过来凑数。 还没搞清楚状况呢,听到阮宝妮的言论,大家惊讶不已。 一个是从前的星际第一美雌,一个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天才雌性。 他们之间竟然又这么多恩怨! 围观兽人们低声议论起来,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嘈杂。 不止身在现场的他们,更多的是蹲守在星网直播间网友们,关注点果然被带偏,弹幕瞬间变得激烈起来。 【我就说嘛,低阶雌兽就是低阶雌兽,太弱了,说不定苏珩之的痊愈压根就不是她的功劳。】 【看她长得这么漂亮,原来也就是个花瓶啊。】 【这个叫宁澜的选手简直丢我们雌兽的脸,校方能不能管管!】 【是啊,已经严重影响我们雌兽的声誉了,让她直接退赛!】 【宁澜退赛!】 阮宝妮瞥见网友们激烈的讨论,就知道自己这招还有用。 就算当着这么多摄像头的面,她没办法阴宁澜一手,但也可以利用舆论的力量,将她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可是在飞快闪过的弹幕中,阮宝妮还是能捕捉到一些没脑子的东西,在帮宁澜说话。 【也别这么说呀,宁澜明明是为了救苏珩之才累倒的,让人家好好休息恢复一下不行吗?你怎么知道她没有疗愈苏珩之的能力?】 【是啊,而且能看出来,宁澜对队伍里的雄兽都是真心在意的,又美又善良,我还想看她继续比赛,她不要走呜呜呜……】 【就算能力不行,起码她勇敢,愿意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兽夫,这难道不值得敬佩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宁澜要破壳了! 【也别这么说呀,宁澜明明是为了救苏珩之才累倒的,让人家好好休息恢复一下不行吗?你怎么知道她没有疗愈苏珩之的能力?】 【是啊,而且能看出来,宁澜对队伍里的雄兽都是真心在意的,又美又善良,我还想看她继续比赛,她不要走呜呜呜……】 【就算能力不行,起码她勇敢,愿意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兽夫,这难道不值得敬佩吗?】 一群蠢货! 阮宝妮在心底暗骂,她就不明白了,现在的宁澜,不就是长得漂亮了一点吗?怎么还有人向着她! 宁澜不过就是一只不起眼的丑小鸭,能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用的肯定都是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脸上的温柔彻底褪去,施舍般地把那壶高汤狠狠撂在宁澜床边的矮桌上。 滚烫的汤汁晃荡着洒出来,几滴滚烫的液体直接溅到了宁澜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惹得床上昏迷的人都无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指尖微微蜷缩。 “你做什么?滚出去!”白际洲脸色骤变,连忙起身拿过一旁冰凉的泉水,小心翼翼地为宁澜的烫伤部位降温。 他猛地抬眼怒视阮宝妮,语气里满是怒火,“这里不欢迎你来假好心!少来恶心人!”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在场的雌兽们都惊呆了,没想到阮宝妮竟然会故意做出这种事。 “怎么,你们就这么护着这只鸭子?”阮宝妮还从没被人当众说得这般难听。 她气笑了,目光死死盯着白际洲,“白际洲,你还知道你是帝国给谁指配的兽夫吗?你竟然敢为了她,这么和我说话?” 见兽夫们依旧寸步不让,直播间还有人在帮宁澜说话,阮宝妮彻底恼羞成怒。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拿出藏在衣袖里的终端。 那是她连夜找到的备份文件,里面存着宁澜当年灰头土脸出现在阮家门口的监控截图,是她特意留着用来羞辱宁澜的底牌。 紧接着,她不顾兽夫们的阻拦,快速连接上营地的直播投影设备,指尖在终端上狠狠一点。 下一秒,营地中央的全息投影骤然亮起,一张画质清晰的旧照,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也同步传到了全星域的直播画面里。 照片上的女孩身影矮胖,眉眼平庸,肤色暗沉,头发乱糟糟的,打眼望去丑陋至极,和如今耀眼夺目的宁澜判若两人。 阮宝妮立刻抬高声音,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羞辱,朝着镜头大声控诉,生怕有人听不清。 “大家都看清楚了!这才是宁澜真正的样子!” “什么天生貌美,什么万众追捧,她根本就是一只丑小鸭!” “她靠整容改头换面,用幻术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把自己包装成人人追捧的美神!” “她一直在欺骗大家,欺骗身边的兽夫,这样虚伪的人,根本不配站在赛场上,更不配拥有这么多优秀的雄兽!” 阮宝妮的声音透过直播,传遍整片星域,现场的雌兽们也炸开了锅,纷纷对着照片指指点点,议论声比之前更甚。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炸开,前一秒还在为宁澜辩解的网友,瞬间变了风向,嘲讽与谩骂铺天盖地而来。 【卧槽!这真的是宁澜?差别也太大了吧!】 【我记起来了,她从前好像真的长这个样子!】 【她的精神体是丑小鸭吗?我靠诈骗案,我还到处和别人说她是天才雌兽呢!还靠幻术骗人,太恶心了!】 【我就说她,印象中她好像一直很丑来着,怎么突然变好看了,果然是见不得人的手段!】 【难怪阮宝妮一直针对她,原来是早就知道真相!】 【五位雄兽那么宠她,结果她是个骗子,太不值了!】 【之前还觉得她重情重义,现在看来,全都是伪装!】 嘲讽、质疑、谩骂的弹幕飞速滚动,宁澜“丑小鸭”、“骗子”的词条,瞬间冲上星网热搜榜首,热度居高不下。 阮宝妮看着满屏的嘲讽,又看了看现场雌兽们鄙夷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转头看向宁澜的兽夫们,语气里满是挑衅。 “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根本不是你们看到的样子,这样虚伪狡诈的雌兽,不值得你们守护。” 她以为,这番话会让兽夫们厌弃宁澜,会让宁澜彻底身败名裂,可事实却截然相反。 苏珩之率先站起身,周身寒气逼人,桃花眼里满是怒意,语气冰冷刺骨:“出去!我们已经说过,澜澜目前需要静养。” “至于你说的这些,我们不关心,也不在意。” 林景峥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地挡在床边,目光冷冽地看向阮宝妮,没有半分动摇。 白际洲刚为宁澜处理好烫伤,脸色依旧沉冷:“无论她是什么模样,都是我的唯一的老婆,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卢西恩眉头紧锁,周身戾气翻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把阮宝妮扔出营地。 若不是碍于赛事规则,他根本不会留手! 布莱克已经直接化作精神体。 黑曼巴的身影盘踞在宁澜床边,吐着信子。 幽绿的眸子死死盯着阮宝妮,威慑十足,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就会立刻扑上去。 阮宝妮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她没想到,就算拿出了宁澜的旧照,这些兽夫竟然还是这般护着她! 这可都是证据啊! 就在她想再开口争辩,想继续煽动舆论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宁澜突然皱了皱眉。 兽夫们立刻紧张地上前,生怕宁澜出什么问题。 只见她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的白色光晕。 那光芒起初很淡,渐渐变得越来越盛,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温暖又耀眼,驱散了营地内的冰冷与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幕吸引。 现场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停滞。 星网网友们都屏住呼吸,盯着画面中的宁澜。 阮宝妮逐渐瞪大眼睛,心跳快了几分。 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猜测到这光芒,绝不是普通的精神力波动! 下一秒,一枚通体洁白、泛着柔光的蛋,从宁澜的识海中缓缓浮现,悬浮在她的上空。 宁澜要破壳了! 阮宝妮没由来地笑一下,丑小鸭终于要公之于众了吗? 蛋壳表面渐渐泛起细密的裂纹,“咔嚓、咔嚓”的清脆碎裂声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裂纹一点点蔓延开来,将蛋壳分割成无数小块。 阮宝妮下意识后退一步,可笑容却一点点僵住。 眼底逐渐变得惊恐,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下一秒,蛋壳彻底裂开,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振翅从蛋壳中飞出,羽翼舒展间,洒下无数细碎的光屑。 它的羽毛洁白如雪,不染一丝尘埃,颈项修长优美,姿态优雅高贵。 竟然是传说中象征着纯净与力量的白天鹅! 白天鹅围绕着宁澜缓缓盘旋,柔和的光芒洒落在她身上,像是在为她洗礼。 宁澜的眉眼愈发精致,周身的气质彻底升华,精神力疯狂暴涨,比先前更加耀眼夺目。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炸开,没有嘲讽,没有谩骂,只剩下满屏的震惊与狂喜,弹幕刷得几乎看不见画面。 【白天鹅!是白天鹅精神体!这可是星域最顶级的精神体之一啊!百年难遇!】 第一百九十七章 白天鹅精神体! 【什么丑小鸭,宁澜这明明是天生的白天鹅!】 【我这是看到仙女下凡了吗……】 【幻术?人家这是精神体破壳蜕变!阮宝妮自己恶毒,还敢造谣污蔑宁澜,太恶心了!】 【打脸了!狠狠打脸了!阮宝妮脸都要肿了吧!太解气了!】 现场的围观兽人们也彻底惊呆了,纷纷露出了惊叹与羡慕的神色。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白天鹅精神体! 竟然出自一个低阶雌兽?!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莫非宁澜真的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雌兽? 光芒渐渐散去,白天鹅温顺地落在宁澜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轻柔的鸣叫。 逐渐的,与宁澜融为一体,重新回到宁澜的精神识海,彻底成为她的精神兽形。 阮宝妮看到这一幕,无比嫉妒,牙齿都要咬碎,甚至想伸手阻止。 “——不!” 可是却生生被原迹给拦住了。 阮宝妮横眉一瞪,眼底的杀意都要藏不住。 她已经对原迹产生了怀疑。 原迹心底发慌,硬着头皮找补,假装一片苦心,“宝妮大人啊,周围这么多人呢……” “您再执迷不悟,众人心中这么多年的美好形象就彻底毁了呀!” 实际上哪有什么形象啊! 从阮宝妮刻意当众针对宁澜开始,她的人设就已经开始瓦解了。 也只有她身边那几个被迫染上奇怪茶草的雄兽,才会对她死心塌地吧!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人再度皱了皱眉头。 兽夫们齐齐守在床边,不放过宁澜的任何一个动静。 在周围所有人,包括屏幕前一众网友们的瞩目下,宁澜终于醒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身边的几位雄兽,眸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我这是……还在做梦吗?”宁澜只觉得浑身状态完全不同。 整个人很轻盈,也很陌生,她实在分不清置身于梦境还是现实。 很简单的问题,周围却没有一个人能答上来。 大家几乎都看呆了。 这一刻的宁澜太美,眼底清澈透亮,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 周身自带一种圣洁优雅的气质,让人不敢亵渎。 【宁澜真的好美啊!知道她的精神体是白天鹅之后,我更觉得她是女神了!】 【阮宝妮放出的这张照片根本就不是她吧?分明是两个人!】 【而且,这从前的照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说不定只是年纪还小没长开,阮宝妮纯属造谣吧!】 【是啊,有本事把具体的时间地点放出来,不然一律视为p图!】 【就算是真的,照片肯定也是故意拍丑的,宁澜根本就是天生貌美,哪里需要整容!】 阮宝妮看到这些弹幕,气得鼻梁都要歪掉了。 她怎么可能告诉这群人,宁澜的照片是出自阮家监控! 若是让网友问起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宁澜真千金的身份估计很快就要暴露了! 阮宝妮绝对不能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 阮家千金的身份是她的,谁也不能抢走! 兽夫们看着破壳成功的宁澜,眼底满是欣喜与珍视。 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他们的雌主,终于蜕变完成了! “乖乖,这不是梦,是现实。”林景峥第一个反应过来,握住宁澜的手,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终于醒过来了。” “破壳快乐,雌主!” 林景峥说着,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单膝跪地。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雪豹图腾的银戒,递到宁澜面前。 “乖乖,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她生前说,要留给我未来的妻子。” “从今往后,我护你一生,永不相负。” 卢西恩紧随其后,拿出一枚亲手打磨的羚羊角吊坠,吊坠纹路精致,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制成。 “宝宝,这个送给你,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白际洲走上前,拿出一株品相绝佳的千年灵芝,灵气四溢,是他珍藏多年的至宝。 “老婆,这是全星域目前最珍贵的药材、以后你的身体,我全权负责,我一定护你安康。” 布莱克默默上前,递过一条黑色护腕,材质细腻,是他自己第一次蜕皮的蛇皮制成。 “雌主,这是我的第一次蜕皮,贴身佩戴,护你岁岁平安。” 苏珩之最后上前,拿出一份厚厚的股权转让书。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名下所有商会、产业的共享权,全部归于宁澜。 “澜澜……我不会说动人的情话。” “但我的全部,我的所有,从今往后,都归你所有。” 五位兽夫,在全星域的直播镜头下,当众献上自己最珍贵的礼物。 每一份礼物,都藏着最赤诚的心意。 直播间彻底疯了,弹幕刷得几乎看不见画面。 【啊啊啊!我嗑疯了!宁澜的五个雄兽队友好宠!】 【不止是队友,他们应该都认宁澜为雌主了吧?】 【白天鹅精神体 五位顶级兽夫,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阮宝妮脸都绿了,造谣不成反被打脸,太解气了!】 【真正的双向奔赴,我哭死!】 阮宝妮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浑身气得发抖。 精心策划的羞辱,反倒成了宁澜的加冕礼,成了兽夫们的示爱现场。 她不甘心,死死咬着牙。 她顾着自己最后的脸面,站到道德制高点,厉声指责。 “宁澜,你抢我兽夫,用谎言欺骗众人,你真的心安理得吗?” “就算你破壳成白天鹅又如何?你抢了我四个兽夫,还有一个,你永远抢不走!” “那就是皇子!皇子身份尊贵,只会和我这样的世家千金婚配,你永远比不上!” 她刻意抬高音量,想抓住这能彰显她身份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直播间的网友都清楚,阮宝妮口中的皇子,早已失踪多年,下落不明。 林景峥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皇子?那他人在哪里呢?” 白际洲轻笑一声,语气淡漠:“失踪多年的人,也能拿出来说事?” 阮宝妮嘴硬,强装镇定:“我早就得到过皇子的许诺,他只会娶我一个人!” “你们等着,皇子迟早会回来,到时候,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卢西恩听闻这话,倏然拧起眉,哼笑一声。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阮宝妮被刺激到,“你这混混竟敢耻笑我?!” 宁澜赶紧伸手,紧紧握住了卢西恩的掌心。 “阮宝妮,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掌心的温度传来,卢西恩紧绷的下颌稍稍放松。 他垂眸看着宁澜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 第一百九十八章 生存赛吃出约会感 卢西恩被宁澜握住掌心,周身的戾气淡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指节缓缓松开。 他抬眼看向阮宝妮,眸底的冷意褪去,反倒心情愉悦地翘了翘唇角,挑起了眉。 他没再出言讥讽,只剩下被宁澜维护的得意。 阮宝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神像是能杀人。 和一个雌性硬碰硬太掉价,卢西恩才不在镜头前干这种事,丢宁澜的脸。 他佯装委屈,扭头就找宁澜诉苦,茶里茶气。 “宝宝,你看她~” 宁澜更加护着卢西恩,义正辞严地警告阮宝妮。 “请你不要再对我的兽夫出言不逊。” 阮宝妮不占理,今天已经够丢脸了,她可不想继续待下去。 “切,谁稀罕!” 甩下这句话,她转头就走。 林景峥轻拍宁澜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在意,目光扫过全场,“感谢各位今日的关系,我的雌主已经没有大碍,大家请回吧,不要耽误比赛进程。” 直播镜头还在转动,全星域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方营地。 此次乌龙的胜负早已分明,而赛事的号角再度吹响。 生存赛的节奏依旧很快,宁澜小队的计划却始终松弛,没有半分紧绷感。 林景峥带队寻路,雪豹的敏锐嗅觉帮他们避开多处赛事布设的危险区域。 卢西恩负责攻坚,徒手拆解障碍、清理路径,动作利落干脆。 白际洲寻来洁净水源与可食用食材,随手处理后便能作为可口的补给。 布莱克游走在队伍外围,蛇类的隐匿天赋帮他们规避了多支敌对小队的纠缠。 苏珩之则精准计算赛事积分,挑拣性价比最高的任务完成,效率远超其他参赛队伍。 五人配合默契,再加上宁澜的安抚加持,任务完成得行云流水。 旁人在丛林里摸爬滚打、争抢稀缺资源,他们倒像是结伴出游的伴侣。 营地休整时,几人还会围坐在一起分享食物,说笑间便拿下当日积分榜首。 【这哪是生存赛,这是家庭团建吧】 【羡慕哭了,有精神体治愈还有大佬带队,躺赢都没这么舒服】 【宁澜小队的氛围也太好了,反观另一边,惨不忍睹】 镜头偶尔扫过阮宝妮的队伍,画面与这边形成刺眼对比。 阮宝妮出发时的背包塞满精致饰品与保养药剂,没有半点实用物资。 先前为了刁难宁澜,她把仅剩的干粮尽数送出,如今彻底陷入资源枯竭。 随行的几名雄兽饿了大半天,做任务时脚步虚浮,频频出错。 遇上需要精神力疗愈的伤势,阮宝妮只冷眼站在一旁,不肯主动出手。 她满心都是宁澜的风光,压根不在意身边人的死活。 队伍接连输掉三场任务比拼,积分排名一路跌至末尾。 雄兽们脸上满是疲惫与怨怼,却碍于阮宝妮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苏珩之靠在树干上,指尖把玩着一片树叶,目光淡淡瞥向远处的阮宝妮队伍。 “我看他们队伍当下的实力一击即碎,我们要不干脆把他们解决了,尽早淘汰下去,免得留着碍眼。” 白际洲颔首,指尖捻动着草药碎屑,语气平淡:“他们耗不了多久,主动出手反倒落人口实。” 卢西恩嗤笑一声,抬手赞同,“没必要为无关的人浪费精力。” 布莱克墨绿色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声音低沉道。 “不必赶尽杀绝,留着更有用。” 他顿了顿,看向几人,语气笃定。 “资源耗尽后,阮宝妮一定会拿出那批怪异茶草给那群雄兽,直播会把他们的反应记录下来,这些都能成为日后的证据。” 林景峥思考片刻点头:“布莱克说得有理,届时她身败名裂,再无翻身可能。” 几人对视一眼,再没提及阮宝妮的队伍,所有注意力都落回宁澜身上。 在他们眼里,全星域的赛事都比不上身边人的笑意重要。 -… 日落时分,宁澜小队满载而归,背包里塞满赛事奖励与珍稀食材。 布莱克与白际洲动手清理出一片平整营地,卢西恩找来干燥木柴点燃篝火。 林景峥熟练处理食材,苏珩之则拿出便携餐布与精致餐具,细心铺展。 篝火跳动,暖黄的光裹着晚风,在营地中央晕开温柔的轮廓。 烛台被点亮,淡金色的光晕漫开,竟在紧张的生存赛里,营造出烛光晚餐的氛围。 宁澜站在一旁,看着几人忙碌的身影,心底泛起细密的暖意。 她原本以为生存赛只有厮杀与紧绷,没想到会有这样松弛的时刻。 【搞什么啊,这么浪漫,这几人在拍恋综吗?】 【666,生存赛吃出约会感】 【这几个顶级雄兽要专门给宁澜准备烛光晚餐?】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我要让我家雄兽学学!】 宁澜被几人簇拥着坐在中间,面前摆着温热的食物与清甜果饮。 甚至还专门找校方申请了一个生日蛋糕。 考虑到宁澜今日确实当众完成了破壳的蜕变,工作人员破例送了上来。 五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珍视与在意,暗流在眼底悄然涌动。 “宝宝,许愿吧!”卢西恩插上蜡烛,点燃。 宁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抬手捂住脸颊。 她闭上眼,指尖轻抵眉心,认真许下心愿。 希望往后的日子,能一直和身边的人相伴,岁岁平安,再无纷争。 许愿完毕,她睁开眼,撞进五双盛满温柔的眸子里,脸颊微微发烫。 … 同一时间,原迹揣着一枚小巧的挂件,悄悄往宁澜营地的方向走。 主办方不知道因为什么,暂时切断了他们这边的镜头设备。 这样也好,方便他偷偷去宁澜营地的角落,送上自己的礼物。 他也想为宁澜的破壳送上一份心意,偷偷放下便走。 回来的时候,还没走到营地,就听见里面传来阮宝妮刺耳的呵斥声。 原迹脚步顿住,瞬间不赶进门。 难怪不让拍,骂得这么难听,播都不能播的! “一群废物,连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养你们有什么用!” “要是再拿不到积分,你们就等着被赛事淘汰,永远留在这荒区!” 雄兽们低着头,不敢反驳,眼底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阮宝妮骂够了,甩袖转身,独自钻进临时搭建的帐篷,脸色铁青。 她坐在床沿,指尖攥得发白,满心都是不甘与嫉妒。 凭什么宁澜一破壳就拥有白天鹅精神体,凭什么她能被五位顶级兽夫捧在手心。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在宁澜面前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帐篷里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沉寂。 “阮宝妮选手,场外加急通话!” 第一百九十九章 喂,她不想秒懂啊! 阮宝妮想不出这个节点还会有谁的电话。 竟然还能让赛方破例转接。 她不耐烦地接起,语气冲得厉害:“谁?” 紧接着,通讯器那头传来阮父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 “宝妮,今天是你的生日,爸爸妈妈给你准备了礼物,等你回来就给你。” 阮母的声音紧随其后,满是温柔:“宝妮,生日快乐,要照顾好自己。” 阮家夫妇二人,在外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严肃又冷漠,只有面对阮宝妮才会软下话音。 若是寻常女孩,听到自己父母的祝福定会心生暖意。 可阮宝妮听到这话,脸色骤然变得狰狞,语气尖锐刻薄。 “生日?你们也好意思提生日?” “这根本不是我的生日,是宁澜的生日,是你们那个走丢的亲生女儿的生日!” 她攥紧通讯器,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怨毒。 “我不过是你们捡来的替身,这么多年,我过的从来都是她的日子!” “我连自己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你们凭什么用她的日子来敷衍我!” 通讯器那头的阮建业和苏玉梅瞬间沉默下来,笑容难堪。 就像突然被泼了盆凉水,一颗热腾腾的心就这么冷了下来。 “宝妮,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我们早把你当成亲生女儿。” “你扪心自问,我们待你有哪点不好了?” “直播的事我们看了,宁澜的精神体……确实出众,我们也没想到当时的丑陋废雌能摇身一变今天的模样。但我们从没想过要抛弃你。” 阮宝妮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没想过抛弃?现在看到她是白天鹅,是不是后悔了,想把她接回来认祖归宗?” “我告诉你们,做梦!” “阮家千金的位置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们要是敢动认回宁澜的心思,我就把当年的事全捅出去。” “你们用宁澜的基因欺骗帝国,借着她的身份谋取利益,绑定阮家和五位高阶雄兽的婚约——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真要闹大,谁也别想好过!” 通讯器那头的阮父阮母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这丫头,怎么对你老子说话的!” “是啊宝妮,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他们对阮宝妮的真心付出,到头来只换来这样的恶言与威胁。 阮建业和苏玉梅满心都是悲凉。 阮宝妮不等他们回应,狠狠挂断通讯器,把通讯器摔在地上,脸色扭曲。 她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只是个替身,更不会让宁澜夺走她拥有的一切。 … 另一边的宁澜营地,氛围一片祥和。 宁澜仅仅只是吃个饭,却享受着五个人的瞩目和服侍。 林景峥把最好吃的菜肴递到她面前。 卢西恩帮她拂开落在肩头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白际洲把最鲜嫩的果肉剥好放在她精致的餐盘上。 布莱克安安静静为她处理好肉类食物的骨头和刺。 苏珩之则替她倒好果饮,轻声提醒她慢用。 暖黄的烛光映在每个人的脸,天色渐渐暗下来,餐桌上的氛围愈发温馨。 宁澜看着几人,突然想起上次的事,连忙开口叮嘱。 “今晚不准喝酒,免得再有人喝醉胡闹。” 她说这话时,还特意看了林景峥一眼。 林景峥挑眉,刚想开口,白际洲就淡声拆穿。 “他上次不是真醉,是装的。” 说实话,宁澜至今也不确定林景峥到底是装醉还是真醉。 她总是对这群兽夫抱有绝对的相信,不觉得他们会用这么幼稚、无聊的手段来换取她的注意力。 “……哎呀,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反正我今天提前说好,都不许乱喝酒。”宁澜脸颊鼓了鼓,“否则就和林景峥上回一样,冷水澡伺候!” 卢西恩凑近宁澜,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不喝酒也可以,不过——”他意味深长地停顿片刻,“宝宝要给我们更甜的奖励。” 喂,她不想秒懂啊! 宁澜的脸颊瞬间泛红,耳尖发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人也太不正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敢说这种话。 她轻拍卢西恩的手臂,煞有介事,“现在在外面呢!” 周围其实只有他们六个,宁澜这副防范的模样,无疑就是顾及身处镜头前。 “再怎么样,也得等大赛结束了,回家再给你们奖励。” 她的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就炸了锅,飞速刷过屏幕。 【澜老大又拿我们当外人了,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单纯发问,小孩子不能听的内容是什么】 【我花钱开的直播,别躲着我们呀,快说清楚】 宁澜看着弹幕,脸颊更烫,连忙低下头,假装吃食物掩饰窘迫。 几人看着她害羞的模样,眼底都泛起笑意,暗流在彼此间流转,都在盘算着大赛结束后的事。 夜色渐深,烛光晚餐缓缓落下帷幕。 宁澜以休息为由,抬手关闭了营地所有的直播摄像头。 屏幕前的观众一片哀嚎,纷纷抱怨看不到后续。 宁澜没理会弹幕的抗议,确认摄像头全部关闭后,轻轻舒了口气。 她想起苏珩之摔下悬崖受的伤,脚步一转,轻轻敲了敲他的房间门。 “苏珩之,你开下门,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房间内的苏珩之听到她的声音,惊喜的一怔。 随后,墨色眸底掠过一丝笑意,赶紧打开门。 看到娇小的雌性就这么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任谁都会有些把持不住。 苏珩之瞬间换了副模样,抬手按住胸口,眉头紧蹙,脸上露出几分痛苦。 他快步走到门边,打开帐篷,语气虚弱。 “澜澜,你来得正好,我差点就以为自己疼得睡不着了……” 宁澜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走进房间,伸手想去查看他的伤势。 苏珩之反手关上门,落锁的声音清脆响起。 宁澜的动作顿住,心头倏然升起一丝不对劲。 她抬眼看向苏珩之,撞进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与狡黠。 “?” 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中计了! 眼前的人哪里有半分虚弱,分明是故意装病引她进来! 第二百章 “那里,现在不能摸。” 苏珩之果真是老狐狸! 她好心给她看伤,他竟打着这样的主意。 宁澜往后退了半步,脸颊泛起一层浅红,心底又气又笑。 周遭空间本就狭小,她退无可退。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是一只掉进狼窝的羊,周身都被对方的气息包裹。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宁澜侧过身,想绕开苏珩之往外走,语气里带着几分佯装的强硬。 苏珩之怎会放她离开,长臂一伸,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他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抱着宁澜朝床边走去。 宁澜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被揽在温热的怀抱里。 “澜澜,我的好澜澜。” 苏珩之低头,嗓音低沉缱绻,落在她耳畔。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若是你不在身边,我今夜真的会辗转反侧,连片刻安眠都求不得。” 他话语里的恳切,不似作假,宁澜心头微动,却也没全信。 毕竟眼前这人,向来最擅长用巧言善辩的外壳,藏起心底的算计。 不过,是不是真心话,宁澜有办法知道。 她忽然想起来,上次共梦之后系统奖励的能力。 她的精神力已经到达了b阶,并且解锁了额外能力,心音通透——可感知兽夫过往经历与当下心绪。 宁澜忍不住问系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读心术吗?” 【并非并非!每个人都需要一点隐私的好不啦!】系统故弄玄虚地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解释,【不过宿主您能选择感知兽夫的情绪。】 【开心与悸动,痛苦与不安,都会清晰传至你心底。】 【他们开心,你也开心,他们痛苦,你也痛苦。】 【同时,还能窥见一些过往的碎片。】 宁澜若有所思,不再犹豫,伸手握住苏珩之的手。 十指相扣,指尖贴合,是系统提及的开启方式之一。 苏珩之以为这是她主动的亲近,掌心力道微微收紧,将她的手攥得更紧。 他眼底满是欣喜。 宁澜无心顾及他的神色,专注感知着心底泛起的情绪。 依赖、雀跃、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藏在深处的患得患失。 一瞬间宁澜感受到了好多种情绪。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裹住她,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复杂得让宁澜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抬眸,长长的睫毛轻颤,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苏珩之被她看得心头发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只觉得宁澜那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把他的心挠得痒痒的。 他抬手,将宁澜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嗓音缱绻。 “澜澜,你听听,它是不是只为你一人跳动。” “我苏珩之这颗心,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属于你。” “它在呼唤你,它说,求求你吧,我真正的主人,留下来吧。” 其实,苏珩之真的在听从宁澜的话,一点点学着如何爱人。 他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式。 把自己的真心话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来。 看起来是油嘴滑舌,其实半点不假。 他不觉得宁澜会相信,毕竟狐狸的身份摆在这里。 世人都说狐狸最是狡猾,口中的话最不可信。 可他还是想说,把所有赤诚,都裹在花言巧语里递到她面前。 然而,宁澜看着他眼底的认真,轻轻点头,语气柔软。 “好吧,那我今夜就留下来。” 苏珩之整个人一怔,抱着她的动作都顿了顿,眼底满是错愕。 他预想过她的嗔怪、推脱,却没料到她会这般干脆答应。 “澜澜……” “怎么,傻了?不愿意?”宁澜故意逗他。 “愿意!”苏珩之连忙应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带着几分珍视。 “我愿意,哪怕让我此刻立刻赴死都甘愿。”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这是,在做梦吗?” 宁澜摇头,“没有。如你所说,我都听到了,你的心。” 宁澜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感受沉稳的心跳,闭上双眼,更加认真地倾听。 她顺着心音通透的能力,一点点感知着属于他的过往碎片。 严苛冰冷的家族环境,母亲身边往来不绝的兽夫,无休止的明争暗斗。 从小被当作争宠工具的局促,见惯虚情假意后的疏离,还有刻在骨子里的恐女症结。 以及他心底藏了多年的执念,一生一世,只守一人的期许。 那些她从前只零星知晓的过往,此刻清晰铺展在她心底。 原来这只看似风流狡黠的狐狸,藏了这么多无人知晓的苦楚。 宁澜轻轻抬手,抚过他的眉眼,语气温柔。 “苏珩之,实话告诉我,你身上的伤还疼吗?”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不止是悬崖落下的外伤,还有心里的伤。” “疼的话要说出来,会哭的孩子,才会得到糖,知不知道。” 独属于雌性的香气扑面而来,苏珩之屏息凝神,差点都忘了呼吸。 苏珩之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她娇艳的唇上,眸色渐渐沉了几分。 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难耐的缱绻:“糖……好吃吗?有多甜。” 宁澜没再说话,微微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唇瓣相触的刹那,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热粘稠。 她的吻带着扑面而来的馨香,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 苏珩之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 心底的悸动与欢喜,顺着相触的唇瓣,一点点传至宁澜心底。 一吻结束,宁澜靠在他肩头,气息微喘,眼底泛着浅润的光。 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 “苏珩之,你把尾巴变出来好不好,我想摸。” 苏珩之浑身一僵,温热的触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声音发紧。 “不行,澜澜……那里,现在不能摸。” “为什么?”宁澜不解,抬手轻轻挠了挠他的脖颈,“我还要抱着尾巴睡觉呢。” 她语气柔柔地撒着娇,苏珩之被磨得没了办法。 他轻叹一声,蜜金色的眸底满是纵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一条蓬松柔软的狐尾,从他身后缓缓显露出来。 毛色是纯正的赤红,尾尖带着浅浅的金,蓬松得恰到好处。 宁澜眼睛一亮,伸手轻轻抚上狐尾。 指尖触到的瞬间,绒毛柔软顺滑,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 她指尖轻轻摩挲,顺着尾羽的纹路慢慢把玩,动作轻柔又认真。 苏珩之浑身紧绷,下颌线绷得笔直,呼吸都变得沉缓。 尾尖是他精神力最集中的地方,也是最敏感的所在。 宁澜的触碰,像一缕温热的风,拂过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克制着周身翻涌的燥热,指尖轻轻揽住宁澜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宁澜没察觉他的隐忍,依旧专注把玩着狐尾,偶尔轻轻揪一下尾尖的绒毛。 苏珩之闷哼一声,低头埋在她颈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 “澜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