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色难欲》 第1章 我们离婚吧 十月,京城。 连着下了一个礼拜的雨,空气里都卷着一层薄薄的雨雾。 虞柠从保时捷上下来,腕间勾着一只编制精致的手包,那只细白的腕上,戴着通体透亮的翡翠镯子。 今日是沈家老太太的生日,按照沈家的规矩,小辈们无论在忙什么都是要回来给老太太敬茶的。 她作为沈家老二沈鹤川的妻子,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步入庭院刚过了玄关,虞柠就瞧见踩着拖鞋过来的沈鹤川,脸上挂着一副无懈可击的微笑,故作亲密地半搀她的胳膊,扶着她弯身换鞋。 虞柠垂眸,眼里卷了几分厌弃,起身的时候,不着痕迹抽回胳膊,挑眉瞧了一眼远处的众人,侧首小声同沈鹤川说话。 “其实你大可不必在这里装样子,反正谁也不会开心。” 她和沈鹤川的婚姻,本就不是自愿。 两年前虞柠留学归国,正逢沈家在给沈鹤川张罗相亲事宜,虞家作为京城的书香门第之一,堪堪拿了一张入场券。 沈鹤川是没看上她,偏偏沈老太太喜欢。 结婚前,虞柠也是怀揣着期望和喜悦的,沈鹤川虽然才认识她,可她早在上学的时候就知道沈鹤川这个人了,并且暗自喜欢了好些年。 本以为这场意外来的婚姻,是上天给她的垂怜,却不料领证的当晚,沈鹤川就击碎了她所有的期待。 他毫不客气地告诉虞柠,娶她不过是为了应付老太太,在他的心里,永远都只有顾若微一个人。 顾若微这个名字,虞柠当然熟悉。 京城顾家的大小姐,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公主,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沈鹤川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曾经,也是被所有人默认金童玉女,注定要在一起的存在。 只是这一切,在顾若微一声不吭地出国之后画上了句号。 虞柠本以为,靠着自己对他的好,也能慢慢融化他那一颗冰封的心,可这一切在她发现沈鹤川和顾若微有联系的时候,化为了泡影。 圈内的好友打听来的消息,顾若微在国外结了婚,似乎不打算回国。 哪怕是这样,沈鹤川也依然为了她守身如玉,甚至不愿意多碰虞柠一下。 沈老太太偶尔会问虞柠,怎么还不和沈鹤川要一个孩子,顾及体面,她也只能含糊着说,自己和鹤川暂时还不想要孩子来打扰二人世界。 好在老太太身体硬朗,也没急着抱重孙,倒是给了虞柠喘息的时间。 回了神,虞柠拎着手包,跟在沈鹤川的身后往里面走,去给老太太敬茶。 因为工作,虞柠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回过沈家老宅,被老太太念叨了好多次。 进了里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瞧见她和沈鹤川进来,立刻笑眯眯地放下茶杯对着她招手:“柠柠快来,奶奶都好久没见你了。”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面上挂着笑,快步往老太太身边走。 “奶奶,抱歉,我最近太忙了。” 虞柠大学时候学的设计,出国留学三年回来,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也算是小有成就。 沈老太太握着虞柠的手说着体己话,掌心在她腕上摸了摸,略带不满地去看沈鹤川。 “小川啊,不是跟你说了,要好好照顾柠柠,怎么感觉又瘦了?” “奶奶,您也知道的,柠柠最听您的话,我说了没用啊。” 他眯着眼睛笑,靠坐在扶手上,弯着腰伸手半揽虞柠的腰,说话间带着几分亲密。 虞柠拢眉,即刻又舒展了眉目。 纵然是她心里有怨气,有不甘,却也不是这时候能发作的。 老太太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她不想让老太太寒了心。 陪着老太太聊了会儿天,管家来敲门,说是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老太太过去开席。 虞柠起身,扶着老太太往外面走,沈鹤川落了一步,懒散地跟在她的后面,一双眉眼缱绻着春意,却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着谁。 沈家家宴结束,沈鹤川和虞柠一起离开。 他晚上喝了点儿酒,不适合开车,虞柠只好换了双平底鞋坐进驾驶位。 车子从老宅离开十余分钟,原本靠着椅背休息的沈鹤川这才睁开眼睛,侧头朝着外面看。 “虞柠,送我去花间苑吧。” 离了老宅,他甚至连柠柠都不愿意叫,总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她。 花间苑是沈鹤川一年前买的别墅,自从那次醉酒,他失控吻了虞柠之后,就从他们原本的房子搬了出去。 那地方虞柠去了几次,帮他送东西。 里面的陈设看着陌生,不像是沈鹤川喜欢的风格,后来虞柠才知道,那是顾若微喜欢的风格。 他居然,一直在畅想着和顾若微一起生活的模样。 临近十一点,车子在花间苑门口停下,虞柠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放下,面无表情地朝着前面看。 “沈鹤川,你自己走进去吧。” 她不想把车开进去了,这个地方充斥着沈鹤川和别人的幻想,把她压得有点儿喘不上气。 副驾驶的男人动了动,放在膝上的手机亮了屏,在漆黑的车内尤其明显。 虞柠不受控制地瞥一眼,瞧见了上方明显的两个字:“若微。” 她敛眸,手指缓缓攥紧,掐在掌心一阵锥心的痛。 “虞柠,微微回来了。”沈鹤川终于开了口,说出的话却叫人窒息。 再也克制不住,虞柠扭头瞪着沈鹤川,仿佛要把自己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全部在此刻倾倒出来。 “所以呢,告诉我她回来了,是什么意思?让我乖乖地给她让位置,祝福你们百年好合吗?” 她从前很少生气,亦或是这样情绪激烈的和沈鹤川讲话,倒是让对方愣了几秒。 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虞柠愤愤地靠回椅背上,垂落的双手紧紧掐着衣摆,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沈鹤川,你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有些哽咽,眼泪也跟着从眼角滑落下来。 沈鹤川沉默着,屹立不动。 虞柠闭了闭眼,抬手捧着脸,她知道的,根本不可能从沈鹤川这里得到什么安慰。 冰凉的眼泪落在掌心,仿佛在提醒她,一切都是徒劳。 终于,她停下来,沉默地擦干自己的眼泪,宣告自己既定的结局。 “沈鹤川,我们离婚吧。” 第2章 顾若微 两年前穿着婚纱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虞柠从来没有想过,这句话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那时候她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妄想着自己有一天能打动沈鹤川,成为他心里的人。 时过境迁,竟然也走到了无法挽回的一步。 “虞柠,我没有这个意思。” 沈鹤川皱着眉头,终于在她情绪稳定的时候开了口。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扭头看他:“难不成,让顾大小姐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饶是顾若微在国外结过婚,如今离婚回国,依然是京城豪门中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成为这种不光彩的存在。 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内陷入一阵沉默。 虞柠朝着前面看,车灯照耀着,一片雾蒙蒙的水汽漂浮着,似乎要迎来秋末的最后一场雨。 半晌,沈鹤川才再次开了口:“虞柠,奶奶很喜欢你,更何况,公司现在正忙着新的项目发售,这时候离婚会影响市值,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 她嗤笑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 “沈鹤川,你对我,还真是狠心。” 两年的婚姻,从未给过她一颗真心,甚至到了最后,还不愿意放她离开。 他没有再回答什么,打开车门下车,毫不犹豫地朝着前面走。 虞柠冷眼看着,唇角扯出苦笑。 看吧,沈鹤川在她的事情上,当真是冷血的很。 工作室近期忙着新品的发布,虞柠转天又投入工作,根本没有过多的心情来管沈鹤川。 助理安然说晚上有一场饭局需要她去一趟,说完,看着她略显疲惫的样子,有些犹豫。 虞柠一向亲力亲为,在业界也算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她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假寐。 抬手揉了揉眉心,伸手去拿一上午没碰过的手机,置顶的沈鹤川,连一个小红点都吝啬给她。 晚上到了地方,虞柠还没走进去,有人过来搭讪。 “虞小姐,来的有些迟啊,沈二少都坐了好久了。” 她和沈鹤川的婚姻虽然有名无实,当初的婚礼却办的盛大,京城豪门谁不知道她虞柠是沈家的媳妇。 或许是沈家人多,为了规避称呼上的冲突,大家更多叫她一声虞小姐。 后来,虞柠想了想,或许正因为如此,她才走不到沈鹤川的心里去。 “嗯,有些忙,便没有一起来。” 虞柠弯着唇笑,拎着包朝里面走。 在外人面前假装和睦的戏码,她演了两年,几乎成为习惯。 进了包间,虞柠瞧见被拥簇在中间的沈鹤川。 周围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手里端着只高脚杯,微微垂首,瞧着一副矜贵高雅的模样。 被人提醒虞柠到了,他才缓缓抬了头。 那双熟悉的眉目里没有半点波澜,掺了一点笑,朝着虞柠轻声说话。 “柠柠,过来坐。” 他好像全然忘记了昨天的争吵,又成为了那个相敬如宾的丈夫。 虞柠的肩膀往下塌了一些,脊背传来的酸疼在此刻尤其明显。 她摆了摆手,朝着另外窗边的位置指了指,客客气气:“我坐那里透透气,你们聊。” 从来不打扰沈鹤川,是她的自觉。 这大概也是当初沈鹤川答应娶她的原因,否则,以他的性子,沈老太太未必压得住他。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开的高,热烘烘的。 虞柠把窗户敞开了些,冷风灌进来扑在她脸上,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手机上,朋友的消息堆积在一起,她却没有心情看。 包间门又被人推开,虞柠率先抬了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四肢冰凉。 顾若微。 房间里安静下来,都朝着她看过去,不乏有好事人打量虞柠和沈鹤川的神色。 毕竟,谁不知道他们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的感情。 纵然顾若微离开京城六年,也没淹没那段冗长的过去。 “阿川,我听说你在这儿,所以想着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顾若微说着,抬手拢了一下头发,笑的不太好意思:“毕竟,我回来还没见过你呢。” 她说的倒是轻巧,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却是变了味道。 虞柠只觉得指尖冰凉,整个人好像已经魂魄出窍。 沈鹤川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片刻才轻笑着点了头:“嗯,好久不见。” 简单的几个字,众人一片唏嘘。 虞柠有些麻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大概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她做出什么行动,沈鹤川站起身朝着她走过来。 在顾若微的注视下,他自然地揽住虞柠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几分。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妻子,虞柠。” 她有些错愕地抬头,不明白沈鹤川这样做的意义。 却在触及到他看向顾若微认真的眼神时,顷刻败下阵来。 他在生气,在怨恨,在借此机会告诉顾若微,他没有她,也照样过得很好。 揽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虞柠感觉得到,他在克制。 顾若微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她从容地朝着这边走过来,步伐稳健,朝着虞柠伸出一只手。 “你好,我是顾若微。” “你好。”虞柠干巴巴地应着,很轻地握了一下。 顾若微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沈鹤川的身上:“阿川,这么久没见,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聊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她说完,朝着外面示意。 虞柠忽然有些紧张,她攥紧了手里的包,多么期待沈鹤川可以拒绝这个要求。 然而事实上,沈鹤川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鹤川。” 走出去几步的男人停下,回头朝着她看。 “柠柠,我一会儿就回来。”他略带安抚的语气,却让虞柠的心跌进谷底。 她看着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一步步跟在顾若微的身后离开。 直到那扇门关上,彻底隔绝。 半晌,虞柠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有消息弹出来。 “虞柠,你看,他根本不适合你。” 像是察觉到什么,她扭头去看,人群拥簇的人早已换了主角。 此刻,矜贵的男人朝着她扬眉,举了举杯。 谢迟衍,京城谢家当今的掌权人,比沈家更为高不可攀的存在。 第3章 你不要闹脾气 沈鹤川从外面回到包间的时候,虞柠已经离开了。 她借着身体不适的借口,也没有人好意思拦着不让,顺利地从饭局抽身。 沈家老宅,老太太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茶几上新泡好的茶还冒着热气,像是专门为了等她过来。 “奶奶。”虞柠很客气,恭恭敬敬地站在沙发的一侧,没有落座。 老太太侧头看了两眼,靠坐在沙发背上,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拉着她坐下。 “柠柠啊,你和小川的事情,奶奶都知道。” 虞柠愣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你们真以为奶奶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家说到底还是老太太掌管大权,有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老太太的眼睛,这两人自以为演技精湛,不过是老太太懒得点破。 如今顾若微回国,这样的事情老太太又怎么会不知道。 那人才刚刚出现在饭局的地方,就有人给老太太通风报信。 得知虞柠从饭局离开,老太太干脆一个电话把人叫回了老宅。 “你想和小川离婚,奶奶不会拦着,但不能是现在。” 虞柠做了沈家两年的媳妇,也算得上尽职尽责。 每年的节日问候顾及所有人,无论是沈家的什么宴会,都得体出席,一点儿脸面没有丢。 外人眼里,虞柠除了身份地位差了沈家一截,挑不出错。 老太太不会把她捆着,却也要为了沈家的利益着想。 沈鹤川接手公司的重要项目还不久,她不希望这时候传出什么离婚的事情,让外界对沈鹤川有不好的看法。 虞柠当然明白这些,微微低了头,眼眶有些湿润。 说不上来的委屈,也有难过。 “奶奶,我知道的。”不用提醒,她也明白自己这个位置该做什么。 “柠柠,不是奶奶要劝你,但小川是个看不清自己内心的。” 沈老太太叹气,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自己这个孙子。 “他或许只是没发现,他是喜欢你的。” 和虞柠在一起的这两年,多多少少有些无意识地亲密举动。 或许是在人前装的,可眼神中流露出的亲近,做不得假。 当年,老太太一眼看上虞柠,也不仅是因为虞柠看着乖巧,更是她为人处世让人感觉到舒服。 比起那些骄纵或者心高气傲的大小姐,虞柠更适合成为沈家人。 打心眼里来说,老太太希望虞柠一直是她的孙媳妇。 虞柠从沈家老宅离开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手机里有几个沈鹤川的未接来电,也不知道找她是想说什么,但她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她没有回拨,给沈鹤川发了微信消息:“南馨居我会暂时搬出去,离婚协议我放在茶几上,已经签了字,等项目成功,我们再去离婚。” 这个她住了两年的地方,如今收拾起来,却也没多少东西。 上上下下看了一眼,居然丝毫没有留念。 虞柠离开的时候,只带了两个行李箱,剩下该扔掉的,被她全部打包丢了。 沈鹤川给她打电话来,她没再拒绝。 听筒里,是两个人的呼吸,好像都在等着对方开口似的。 “虞柠,我和微微之间,只是朋友,你不要闹脾气,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隐隐带着一点儿焦躁不安,仿佛这件事给了他一点儿困扰。 虞柠不想细究,揉了揉眉心:“沈鹤川,我不会拿这样的事情闹脾气。” 更何况,她也不是那种歇斯底里和他闹的人。 无论是嫁给他,还是决定离开他,虞柠都是深思熟虑。 她很少走回头路,决定好的事情,不会再改变。 “南馨居你不必搬走,一直住着也没关系,没必要因为和我吵架委屈自己。” 不过是一个房子,对沈二少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虞柠没有回答,她不稀罕占这种便宜。 沈鹤川总是这样,不听她在说什么。 挂了电话,虞柠开车往自己的小公寓去,那是她和沈鹤川结婚之前,爸妈买给她的。 后来虽然没怎么住,却也请了阿姨隔三差五的打扫。 如今住进去,倒是不需要准备什么。 陆知宜来找工作室找虞柠的时候,她正在改设计图。 堆积起来的工作量不少,她把感情上的失败全部投入到工作,有些忘我。 “柠柠,你和沈鹤川?”陆知宜有些不确定。 当初虞柠决定嫁给沈鹤川的时候,陆知宜就劝过。 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实在不值得她付出太多的感情。 但那时候的虞柠,以为自己被命运眷顾,暗恋的人走到自己身边,多么难得。 尽管时间在此刻给出了答案,虞柠还是有些唏嘘。 “我跟他提了离婚,他没同意。”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情绪,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但陆知宜还是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绕到她身边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柠柠,别太伤心。” 虞柠学生时期的暗恋,知道的人不多,陆知宜算一个。 至于另外一个嘛。 她正想着,安然从楼下上来敲门:“柠姐,谢总来找。” 陆知宜转头,微微挑眉,刚刚还在想,怎么下一秒人就来了。 “柠柠,你要见吗?” 谢迟衍这人,矜贵倨傲,从出生就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 按理说,他不会和虞柠有什么交集才对。 然而几年前虞柠留学意外因为项目认识之后,谢迟衍就对她多加关注。 甚至,在虞柠决定和沈鹤川结婚的时候,还问虞柠要不要重新考虑。 陆知宜至今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身形优越的男人靠坐在沙发椅背上,瞧着虞柠的目光温和炙热。 “虞柠,如果一定要嫁人,不妨考虑我。” “和沈鹤川比起来,我谢迟衍心里从未装过别人。” 这话,陆知宜是赞同的。 虞柠蹙眉,有些隐约的预感,她大概知道谢迟衍亲自过来,是为了什么。 “安然,你转告他,我最近不见客,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情,和你沟通就好了,如果是私事,就不必了。” 沈家于她,是高攀。 谢家于她,更是高不可攀。 虞柠哪个都不想选。 第4章 麻烦你了 安然愣了一下,有些讪讪:“柠姐,谢先生说,你不见他的话今天他就在这里办公了。” “噗,谢迟衍也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招数啊?” 陆知宜笑的有点儿难受。 虞柠没说话,拢着眉头,稍稍有些难受。 他想做什么? 见她一脸苦涩,陆知宜安慰地拍肩:“柠柠,我下去看看。” “麻烦你了,知宜。” 等陆知宜跟着安然一起下去,虞柠才低头去看放下振动了两下的手机。 她把手机开了静音,所以来电也不会响铃。 大概是因为没有打通她的电话,沈鹤川给她发了微信消息。 “微微的猫没地方养,我暂时放在南馨居,你帮着照看一下。” 虞柠皱眉:“为什么不放花间苑,你不可以养吗?” 再说了,顾若微的猫,凭什么让她照顾? “微微和家里闹了矛盾,暂时住在花间苑,她最近有点猫毛过敏,不太方便。” “呵。”虞柠冷笑一声,摁灭手机。 猫毛过敏? 最近才知道自己过敏的吗? 她是自己没有家吗,居然还要借住到沈鹤川那里,不知道他是有妇之夫吗? 不过也对,她和沈鹤川都快要离婚的人了,或许顾大小姐也不会在意这些。 虞柠歇了口气,心里堵得慌:“沈鹤川,我已经从南馨居搬走了!” 然而对面似乎根本不看她发了什么。只是简单的四个字。 “麻烦你了。” 她看了良久,只觉得心底越来越冷。 沈鹤川,但凡你稍微注意一点儿,就会知道,我也猫毛过敏。 可惜,虞柠不打算说了,也没什么必要。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抬手揉了揉脸,扯出一抹微笑,抬步往楼下走。 陆知宜正和谢迟衍寒暄,两人一来一回,像是在打太极。 “哎?柠柠!” 谢迟衍跟着转头,看向从楼上下来的人。 虞柠已然挂着一副无懈可击的微笑:“谢先生找我什么事?” “如果有时间,不介意一起吃个饭,我们慢慢聊。” 他并不认为自己想挑起的话题,虞柠有心情在这里说。 果然,她答应了。 谢迟衍带她吃饭的餐厅,虞柠来过几次,京城高消费的场所,平日里都是需要预定的。 “谢先生,这边请,已经给您提前温了茶,菜品还是按照老样子吗?” 侍应生领着他们往里面走,穿过走道,再往上,是单独的隔间。 这里环境不错,隔音效果也好。 谢迟衍侧头看落了半步的人,唇角挂着一点儿浅淡的笑:“虞柠,想吃什么?” 她大概没料到谢迟衍会问她,稍稍愣神。 注意到侍应生看向她,有几分不好意思:“就照你平时的来吧,我不挑。” 虞柠不怎么挑食,对食物的兴趣也不是很大。 谢迟衍若有所思地点头,指尖点了点,抬步踏入包间:“按老样子,再加几道招牌菜吧。” “好的,谢先生。” 侍应生颔首,帮着调整了空调温度,快步退了出去。 直到坐下来,虞柠才逐渐回了神:“谢先生看上去是这里的贵客。” 她从前跟着沈鹤川来的时候,也只是在一楼的大厅,像这样安静舒适的二楼隔间,她还是第一次上来。 谢迟衍坐在椅子上,抬手泰然自若地斟茶,往虞柠面前放了一杯。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手掌稍稍示意:“尝一尝,我猜,你大概会喜欢的。” 御前十八棵,全手工制作,有“嫩栗香,兰花香”的独特风味。 女孩子,大抵是喝的惯的。 “谢谢。” 等虞柠端起茶杯开始品茶,谢迟衍的神色才稍稍松动了些,靠坐在柔软的椅背上。 “和这里的老板有些交集,算不上贵客。” 谢家在京城的生意多,结交的达官显贵自然也不少,和这里的老板相识并不奇怪。 虞柠知道他这是谦虚,但也没再说这个话题。 她低着头静静地喝茶,眉眼低垂,睫毛扑闪着,瞧着沉默又孤独。 谢迟衍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弯唇笑起来。 “虞柠,你总是很客气。” “嗯?”她有些诧异地抬头,不知道什么意思。 男人十指交错,指腹轻微摩挲。 他惯是一副慵懒放松的姿态,与生俱来的松弛感,又携着上位者的气息。 “我们认识五年,你还叫我谢先生。” 谢迟衍和虞柠认识,并不是在京城。 虽然她没少听过谢迟衍这个名字,那时候却完全没有资格出现在谢迟衍出现的场合。 出国留学的第一年,虞柠的导师接了一个大项目,谢家有投资。 资方的饭局,导师喊上虞柠一起去。 她是导师看中的得意门生,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虞柠多见识一些。 谢迟衍,是那时候的贵客。 虞柠跟着导师到的时候,一众人正围着谢迟衍说话,他虽然瞧着不太熟络,但对每个人都挺有礼貌的,看上去并不难相处。 或许因为都是京城人,谢迟衍多看了她两眼。 于是,虞柠被推到他的旁边,玩笑着让她陪酒。 谢迟衍倒没有让她喝,反而倒了一杯茶给她,跟她说,女孩子,还是品茗养颜比较好。 后来因为项目,虞柠和他有过几次交集,只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对谁都好,却又那么的遥不可及。 与生俱来的上位者,被教导的进退有度,也格外的克己复礼。 “谢先生希望我怎么称呼?”她捧着杯子,感受茶的温热。 谢迟衍几乎没有思考,歪了歪头:“虞柠,我更期待你叫我的名。” 姓甚名谁,谢迟衍。 他希望,虞柠叫他迟衍。 “虞柠,我听说你有和沈鹤川离婚的打算。”他抿唇笑着,并不是讥讽,更接近于平常的询问。 虞柠敛眸,知道陆知宜没有瞒着他。 “我早说过,你和沈鹤川的婚姻,注定是失败的。” 谢迟衍习惯了作为上位者,总毫不客气的说出这样冷漠的话。 她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反驳:“谢先生,你不是我,又怎么能确定呢。” 没错,她是打算离婚,但如今尚且没有成功。 谁又知道,到底有没有回转的余地呢。 “虞柠,男人最了解男人。” 第5章 这样很好看 她没有回答谢迟衍说的话,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感谢他请自己吃了一顿饭。 能让京城谢家的掌权人单独请吃饭,说出去也算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只可惜,虞柠志不在此。 回到公寓,虞柠看手机,想起来那时看到沈鹤川发的朋友圈。 和顾若微靠在一起,站在圣诞树前面的拍照。 那人是沈鹤川的朋友,虞柠也认识。 从始至终,她好像都没有彻底地走进沈鹤川的生活,否则,他的朋友又怎么会这样肆无忌惮的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他们都还没有离婚。 虞柠几乎是带着烦闷睡觉的,直到日上三竿,才从床上爬起来。 手机里消息接连不断,大概因为她没有回复,直接电话催了过来。 “柠柠,你是不是忘了今晚还有活动要参加?” 她后知后觉,抬手捂在眼睛上,笑的肩膀发颤。 “嗯,真有点儿忘了。” 是之前就定好的活动,那时候的想法,是和沈鹤川一起过去,不过现在看来,去不去好像都无所谓。 “我不太想去了。”如果在现场遇到沈鹤川和顾若微,她怕自己情绪难捱。 然而这话才刚刚出口,那边的人就打断她。 “柠柠,不能因为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 这种上流圈层的活动,可是结交的好时机。 如果运气好,碰上那种大小姐想买个开心,没准儿就能成交几单生意。 虞柠动了动身子,坐直了一些。 陆知宜说的对,爱情可以没有,事业总是要有的。 “知道了,我晚一点儿到。” 她换了礼服,画了一个精致的妆,连着小半个月没这样打扮过了,倒是让虞柠有些不太习惯。 到的时候,陆知宜在门口等她。 “柠柠,咱们一起进去。” “谢谢你,知宜。” 陆知宜是陆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子,算的上是千娇万宠。 更重要的,她母亲是京城贺家的女儿,要说贺家什么地位,也就是仅次于谢家。 因此,陆知宜在圈子里,也没多少人敢惹。 两人刚进去,还没走多少,虞柠就瞧见了沈鹤川。 她从大学时期暗恋沈鹤川,对于他的身形,再熟悉不过。 “阿川带我来的,毕竟,我许久没回京城了,不太熟悉。” 顾若微笑的莞尔,跟在沈鹤川的身边,肩膀处几乎没有缝隙。 两人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虞柠嗓子有些涩,脚步如同灌了铅。 这样的场合,显得她格外的无助。 陆知宜挽着她的胳膊,咬了咬牙,对顾若微有些厌烦:“柠柠,咱们去那边。” 眼不见心为静,大不了他们躲远点。 然而越是想做什么,就好像越做不成什么。 有人给沈鹤川提示,他顺着视线望过来,一眼瞧见虞柠。 她今天听陆知宜的,放弃了艳色的礼服,挑了件天蓝色的纹理裙,头发散在身后,衬出几分江南的韵味。 虞柠本就不是那种妖艳惊羡的美人,喜欢艳色的,从来都是顾若微。 和沈鹤川的两年,他送过她几次礼物,总不得她心意。 起初虞柠说过,自己并不喜欢,但沈鹤川似乎没有听进去。 后来,她逐渐没了解释。 “柠柠!”沈鹤川突然喊她。 虞柠不得不停下步子,脸上挂了笑,看着他走近。 到底还没离婚,她不能再公共场合抚了沈鹤川的面子。 饶是再不喜欢,虞柠也顾忌老太太说的话,毕竟,老太太这两年对她的好,有目共睹。 “今天怎么穿这样的素色了?”沈鹤川问她,眼底有一抹惊艳。 陆知宜瞧见跟在他身后过来的顾若微,没什么好脾气,翻了个白眼。 “怎么,我们柠柠不能穿吗?” 她大小姐脾气,沈鹤川也说不得什么。 只是笑笑,瞧着虞柠:“这样很好看。” 大抵因为他的夸奖,原本沉默的顾若微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笑意盈盈拢了一下坎肩。 “虞小姐,我跟着阿川一起来玩,都是老朋友,你别多心,也别误会。” 她倒是挺善解人意一样,话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虞柠舔了下唇,眉心微拢。 “怎么会,顾小姐能开心才是好的。” 毕竟,顾若微过得不开心的时候,沈鹤川也不开心。 “既然这样,不如过去一起吧,他们刚刚说要去玩牌。” 她说着,朝后面沈鹤川的那些朋友指了指。 虞柠顺着方向看过去,三五成群的一些人,似乎正聊得畅快。 此前她也跟着沈鹤川去过几次这样的朋友局,但大家总客客气气,把虞柠当做一个外人。 她没忘了自己无意间听到的,说沈鹤川娶她,只是因为她乖,只是因为这样顾若微不会介意。 “不用了,你们玩吧,我不会。” 顾若微倒是没强求,仿佛很乐意听到这个回答。 “对了,我的猫养在虞小姐那里,还要劳烦虞小姐多多费心。” 虞柠去看沈鹤川的神色,毫无波澜。 他似乎根本不觉得顾若微这是在挑衅,挑衅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敛眸,指尖掐了一下掌心,心不在焉地应下:“嗯,不费心。” 反正,南馨居她已经搬出去了。 那只小猫,也会有阿姨负责照顾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顾若微转头,笑着拍拍沈鹤川的胳膊:“阿川,那我们去玩吧。” 沈鹤川的视线还黏在虞柠的身上,此刻才回了神,有些恍惚的去看顾若微。 她明眸皓齿地笑着,歪了歪头,等他的回答。 一如很多年前,沈鹤川一起和她上下学的样子。 明明没什么变化,他却突然觉得心里缺了一块,像是少了什么。 沈鹤川说不出来,点了头,跟着顾若微一起走。 陆知宜有些嫌恶的冲他们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挽着虞柠的胳膊。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么喜欢顾若微,干嘛还不同意离婚。” 她愤世嫉俗的模样,惹得虞柠笑了笑。 “知宜,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虞柠好像有些麻木了,那样刺眼的场景,她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心疼。 约莫是疼习惯了,早已经没了知觉。 “柠柠,我是替你不值。”陆知宜有些心疼,虞柠最好的光阴全都消耗在沈鹤川身上,怎么叫她不心疼。 第6章 不要跟我客气 “知宜,我们去那边吧。” 虞柠并不是很想回忆过去的事情,扯了一抹笑,拉着陆知宜往反方向走。 她喜欢沈鹤川这件事,最早知道的人就是陆知宜。 那时候,她其实没有想过自己的暗恋能有什么结果。 后来阴差阳错地结婚,她欣喜过,盼望过,哪怕被沈鹤川一盆冷水浇上来,还在期待着自己可以改变他的心意。 但事实上,谢迟衍说的对,男人最了解男人。 一旦把身心都投入到事业上,虞柠就没有太多的精力再来计较沈鹤川是否要和顾若微在一起了。 她的工作室是靠自己一手创办起来了,投入了大量的心血,绝对不能因为感情失败,就舍弃自己的事业。 宴会过半,陪着她的陆知宜被贺家人叫走,说是贺老爷子太久没见她,想念她了想跟她说说话。 “没事,你去吧,我自己搞得定。” 虞柠摆摆手,让她安心。 又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至于这点小事儿还能搞砸吧。 看着陆知宜离开,虞柠缓缓深呼吸,垂眸去瞧掌心的指甲印。 为了克制自己的情绪,她总是这样,已经成为了习惯。 从洗手间出来,虞柠瞧见站在走廊的人。 一袭亮银色的礼裙包裹着,身材凹凸有致,肩上的坎肩滑落一些,露出白皙的肩。 听到脚步声,顾若微转头,朝着虞柠扬起一个笑容。 有几分胜利者的姿态,叫人无端有些烦躁。 “虞小姐。”她的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似乎在审判。 “有什么事吗?” 虞柠毫不客气的看回去,背脊挺直了一些。 她不是软弱可欺的性子,该强硬的时候,总是强硬的。 被她的态度影响,顾若微嗤笑了一声,走近了一些。 “阿川说你总是很乖,很听长辈的话,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对着她隐隐显露的尖牙,显然也不是沈鹤川描绘的那么乖巧。 虞柠皱眉,不知道沈鹤川在顾若微面前怎么形容自己,尽管有些好奇,却也不想多问。 “顾小姐有话就直说吧,没必要和我绕弯子。” 对方什么目的,她猜了大半。 被拆穿的顾若微没有着急,依然慢条斯理的。 “早些时候,我听阿川说过,你喜欢他。不过看起来,阿川对你没什么意思,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和阿川离婚,不要一直缠着他,很烦。” 最后两个字,顾若微皱着眉头,眼神里卷着嫌弃。 虞柠觉得可笑,摸了摸手上没有擦干的水珠,下垂的眸子带着几分怨气。 “这话是沈鹤川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如果是沈鹤川的意思,让他自己来跟我说,而不是,借无关紧要的人的嘴巴。” 她话里藏着锋芒,直白地戳顾若微的痛处。 毕竟还没有离婚,虞柠就永远是正室。 无论沈鹤川的内心是否承认,外界承认就好了。 被她这句话呛到,顾若微努力维持的体面险些崩塌,她没料到虞柠居然这样能说。 “虞柠,我自认为给你面子了,他喜欢我,谁不知道?” “识趣一点儿,就主动和阿川离婚,不要成为他的困扰,像你这样的家庭,本来也配不上她。” 虞柠敛眸,打量顾若微。 顾家千娇万宠长大的千金大小姐,的确有资格在她面前叫嚣。 只可惜,虞柠一向不吃这一套。 她也是被父母娇养长大的孩子,从来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虞家的确是攀不上沈家,但也不意味,顾若微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欺辱她。 她朝前走了两步,离顾若微近了些,将她眼底的情绪看的更真切。 “顾小姐,你要是真有这个自信,就去鼓动他和我离婚。” “正好,我也不需要一个心里装着其他女人的丈夫。” 不等顾若微回答,虞柠迈步离开。 她性子的确不算强势,但也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规矩。 顾若微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她自然也不会让步。 给陆知宜发了消息,虞柠打算先一步离开。 好心情被毁了,她实在不想继续待下去,唯恐再看见沈鹤川和顾若微亲密的场景,叫她犯恶心。 刚离开宴厅,倒是在走廊的尽头遇到了谢迟衍。 男人倚在床边接电话,侧目瞧见她,抬手冲她示意,让她等等。 虞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停了步子。 侧面拐过去就是电梯井,她敛眸站在原地等着,拇指缓慢摩挲着拎在手里的包带。 谢迟衍寥寥几句挂了电话,阔步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回去?” “嗯,回去。”她点头,视线落在脚尖。 见她不愿意多说什么,谢迟衍也没有勉强,走过去抬手摁了电梯,侧目看她:“我送你吧。” “不麻烦谢先生,我可以叫车。” 虞柠微微蹙眉,她不是很想和谢迟衍有太多的交集,尤其是这种细细碎碎的人情。 让谢迟衍送自己回去,一次两次都显得金贵。 “虞柠,我说过,不要跟我这样客气。” 他不太喜欢虞柠这幅抗拒的样子,无论是否因为他曾经提过结婚的话题,但至少,他们算的上认识的朋友。 “我以为,我们最起码算熟人。” 熟人。 虞柠心里咯噔了一下,抬眸去看谢迟衍。 电梯正好停下,随着顶上的灯光亮起,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缓缓侧身,示意虞柠先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站进去,谢迟衍伸手摁了一楼。 电梯下降,狭小的轿厢里,谁也没有讲话。 一直到离开大楼,室外的冷风从虞柠的脖颈灌进去,她打了个哆嗦,才意识到自己没带外套。 谢迟衍的司机把车开到路边,下车绕了一圈,打开后座的车门。 虞柠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终于妥协。 她低头上了车,和谢迟衍一起坐在后座。 “送你回哪里?南馨居还是?” “玫江苑。我住玫江苑。”虞柠捏了捏掌心,朝着车窗外看。 谢迟衍示意了一声,司机点了头,同时又把隔板升了上去。 虞柠有注意到,但她如今心情实在不怎么样,也不想问谢迟衍今天到底想做什么。 她疲惫的甚至没有力气争论。 车子平稳行驶着,谢迟衍也只是靠在椅背上休息,似乎没有说话的打算。 第7章 我演不下去 一直到司机在玫江苑门口停了车,男人才回头来看她。 虞柠似乎睡着了,脑袋靠在椅背上,一双手无力地瘫在腿上。 谢迟衍轻声叫她:“虞柠?到了。” 她被声音惊到,忽然睁开眼,正对上谢迟衍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锋利的眉眼,此刻却缱绻温柔,仿佛在看自己的爱人。 她恍惚了一些,缓缓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嗯,谢谢。” 为什么刚刚想到的,却是沈鹤川。 这样的眼神,沈鹤川好像从来没有落在他身上过。 虞柠拿着包下车,谢迟衍又喊住她。 她回头,男人的表情在昏暗的光下看的并不清晰:“虞柠,这场失败的婚姻,你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 顾若微回来的消息,港城豪门没几个人不知道的。 毕竟当年她离开的时候,沈鹤川为此找了好多人,甚至在维港江边宿醉。 那时闹得轰轰烈烈,所有人都以为,沈鹤川会为了顾若微苦苦等待,可他不久后却听家里的娶了虞柠。 以至于私底下,他们一直有个赌局。 赌沈鹤川什么时候离婚。 谢迟衍并不想看虞柠成为一个玩笑,他希望她能结束这样的痛苦。 无论原因和他提出的结婚是否挂钩,他都认为虞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谢先生,我没有硬撑。” 拖着不离婚的,不是她。 她抿唇笑笑,眉眼间有苦涩。 虞柠摆摆手,被冷风吹得哆嗦了一下,低头往小区里面走。 “虞柠!” 谢迟衍喊她的名字,她回头,看见男人从车上下来,步子走得平稳又快。 外套被他脱下,抬手披在虞柠的肩上,把她往里面拢了一些。 “虞柠,婚姻的冷暖,你比我更清楚,我希望你这样的聪明人,不要因为感情犯浑。” 他的掌心捏在她的肩头,不轻不重,却让她清楚地感觉到一阵酥麻。 谢迟衍说完,弯唇笑起来。 “当然,如果你必须需要婚姻,我还是那句话。” 结婚,他谢迟衍,比沈鹤川合适的多。 虞柠楞在原地,能感受到外套上残余的温暖,来自谢迟衍的温度。 她看着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大步走回车上,朝着她摆手。 “虞柠,早点休息。” 车子离开,虞柠看了许久。 直到凉风再次拂过来,她抬手抓紧西服外套,埋头往里面走。 衣服很宽大,整个把她罩在里面,几乎盖住大腿。 她愣愣瞧着袖口处跟着摇晃的袖扣,一颗白玉雕琢的方糖。 毕竟是珠宝设计师,对这样的东西再熟悉不过。 镶边金条上刻下的logo,虞柠认识,国外着名品牌,这样的装饰物,价格大概在两百万往上。 是沈鹤川不会消费的东西。 回到家,她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低头给谢迟衍发消息。 “谢先生,外套我什么时候方便还给你。” “随时。” 对方几乎是秒回:“虞柠,我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这样的纵容,她从来没有在沈鹤川那里感受过。 沈鹤川想起来找虞柠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从活动现场离开很久。 他低头给虞柠打电话,无人接听。 顾若微注意到他的分神,笑着靠过来,递了一杯酒给他,轻声打趣。 “阿川,说好了今天要好好玩的,可不能再被工作绊住脚。” “嗯,不会。”他摁掉没人接的电话,笑着看过去。 身旁的女生挨得近,他能闻到熟悉的香水味,和几年前一样。 有人在叫沈鹤川的名字,他接过顾若微手里的酒杯,把手机反扑在身旁,抬手举杯。 “就当是给微微的接风宴,希望微微以后越来越好。” “谢谢阿川。” 顾若微笑着,打趣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靠在上面。 垂下的眸子扫过那只手机,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男人最稀罕什么,顾若微再清楚不过。 陆知宜路过的时候,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厌弃。 她一向看不惯这种见异思迁的男人,更何况,还在婚姻中辜负了她最好的朋友。 “知宜,怎么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贺西昭,弯唇笑笑:“没事,哥哥,我们走吧。” 不过是看见个讨人嫌的男人,她不想多说。 贺西昭的目光朝着那边看,顾若微半靠在沈鹤川的身上,看上去有几分醉意。 妹妹好朋友的丈夫,他是知道的。 毕竟圈子里私下的那个赌局,他也有听闻。 两人并肩离开,沈鹤川若有所感地抬头,只看见拐角的背影,却没分辨出那人是谁。 虞柠没有接的那通电话,后来也没有回复,甚至没有在微信询问一句。 她就这样慢慢逼着自己把沈鹤川彻底剥离,希望不再影响她的情绪。 月底,虞柠拎着些东西回家。 虞母许久没见她,拉着她的手左右看了看,有些忧心:“柠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有些恍惚,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肉,干笑了两声。 “妈妈,估计是工作太忙了。” “小川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之前她回家,沈鹤川还会给面子跟着一起。 表演相敬如宾的夫妻,沈鹤川倒是挺在行。 虞柠默默在心里想,他真的应该去当一个演员,而不是成为一个生意人。 更何况,沈家的大部分生意,也不是攥在他的手里。 说出去,还真是挺让人唏嘘的。 “妈妈,我跟他提了离婚。” 此话一出,原本在厨房里忙活的虞父都跟着探出头来。 屋子里陷入一阵诡异,谁也没有说话。 好半晌,虞母才回了神,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虞柠看,试图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柠柠,你和小川?怎么会提离婚?” 虞母讪讪,她对这个女婿还是比较满意的,豪门世家,有教养,说出去也有面子。 “妈妈,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这样的婚姻,我演不下去了。” 曾经靠着自己的暗恋,还能撑。 可顾若微的回国,像是在虞柠缓缓绽开的伤口上撒了一层盐,疼的她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而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离开源头。 虞父张了张嘴,握着手里的锅铲,说不出来话,朝着虞母看了一眼。 老夫老妻对视,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味。 第8章 你还喜欢他吗 虞母摆摆手,让虞父接着做饭,拉着虞柠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 这话,虞母也是头一次听。 尽管听说过沈鹤川和顾若微曾经的传闻,但那时候,顾若微已经出国嫁人,虞母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到底还是成为了自己女儿婚姻里的一根尖刺。 她舔了舔唇,思前想后,握着虞柠的手紧了几分,语气缓慢又郑重。 “柠柠,你还喜欢他吗?” 当初她送女儿出嫁,清晰地看见虞柠眼里的欢喜,那种爱慕,是演不出来的。 虞柠摇头:“妈妈,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 她不可能一直靠着这样的单恋支撑自己,在这样破碎的关系里,她撑不住了。 两年的时间,就好像是虞柠给自己的期限。 而最后的结果,是沈鹤川从未选择过她。 “柠柠,如果真的要离婚,你会后悔吗?” 做妈妈的,永远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开心快乐。 “妈妈,我对自己的选择,从不后悔。” 她从小就在爱里长大,她不缺爱。 飞蛾扑火的事情,做过一次,就没有必要再做第二次。 虞柠不想给别人继续伤害自己的理由。 虞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抱住虞柠,轻抚着她的后背,眼里有泪光在闪烁。 “柠柠,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如果这场婚姻让你这么难受,咱们就离婚吧,结不结婚你都是妈妈最爱的女儿。” “妈妈。”虞柠有点儿想哭,鼻子发酸,眼泪就跟着落下来。 她把头埋在虞母的肩膀上,任由自己闷声哭泣。 在家人面前,她从来克制不住自己的脆弱。 虞父并不多说什么,虞母做出了决定,他就跟着赞同决定。 “柠柠,你记住,无论怎么样,你都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沈鹤川不好好对待的人,一直都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没道理非要在他那里受气。 得到父母的支持,虞柠内心的忐忑消减了不少。 她确定自己的抉择是对的,连吃饭的心情都好了一些。 沈鹤川这段时间没找她,偶尔几次,也只是问她小猫的情况。 她懒得理,把打扫阿姨发来的消息转发给沈鹤川,一个字也懒得多说。 “虞柠,帮我送一下书房的文件,急用。” 他之前顺手放在南馨居的一份企划案,如今要用的时候,才想起来不是在花间苑。 虞柠瞧了两眼消息,皱眉。 “你让阿姨送一下吧,我不在。” “我没有联系方式,拜托你跑一趟吧。”他说的理所当然。 从前南馨居的一切都是虞柠在管,就连找的打扫阿姨,都是她商量的价格和工作时间。 这样想来,沈鹤川对这个家的付出,还真是少的可怜。 虞柠冷笑了一声,从办公桌上拿了车钥匙。 “知道了。” 饶是再不情愿,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的教养也不允许她拒绝。 她回南馨居,进了门,下意识站在玄关要换鞋,这才想起来,拖鞋也被自己拿走了。 瞧了一眼颇为冷清的房子,虞柠深呼吸,缓步朝着楼上走。 书房在二楼的拐角,向阳,光线不错。 窗帘没有拉上,阳光直直地照在书桌上,她一眼就看见靠边放着的那份文件袋。 上面遒劲飘逸的字体写了备注,是沈鹤川问她要的那份。 她走过去,伸手把文件袋拿起来。 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她手指勾到,顺着掉下来。 虞柠撇了一眼,一张照片,上面是沈鹤川和顾若微,看上去是学生时代的他们。 穿着百褶裙的女孩拎着书包,对着镜头笑的格外开心。 沈鹤川站在旁边,背包被他甩在肩膀上,微微侧头瞧着顾若微。 这么看起来,那些说他们注定会在一起的人,也不是空穴来风。 虞柠甚至从中体会到了几分郎才女貌的般配。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破开一道新的口子,弯腰从地上把照片捡起来。 下意识翻了个面,背面写着一行字。 “微风会拂过山川”。 她有些愣神,指尖收紧了些,骨节泛白。 这样的含蓄的话,她没有听沈鹤川说过,还是头一次看见。 他的字体,她太熟悉了。 记得上学的时候,沈鹤川帮着学校做过几次大字报,那个字体她曾经站在报栏前面看了很久,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来。 “呵。”虞柠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在笑自己,还是笑沈鹤川。 相比之下,她似乎比现在的沈鹤川要好一些。 毕竟,她第一次嫁人,就嫁给了自己暗恋的人。 而沈鹤川,却只能等顾若微离婚回来才选择他。 真是可笑。 她把照片扔在桌上,再也没有看一眼,拿着文件袋阔步离开。 被关上的书房门扬起一片薄薄的微尘,随着她大步离开的步伐在空中卷出一道圈,缓缓落下。 虞柠到沈家的公司,是半个小时之后。 前台对她还算熟悉,也见过不少次,见她过来,立刻放了行,又给楼上的总裁办打了个电话,表示二少夫人来了。 她出电梯,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 “虞小姐,这边。” 饶是她来的次数已经不算少,每次来,沈鹤川还是安排了人领着她过去,像是怕她在总裁办乱逛。 虞柠颔首点头,目不斜视地跟着走。 以前她有渴望过别人称呼她夫人,如今看来,还好没有称呼夫人,不然多么讽刺。 领路的人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毕恭毕敬:“沈总,虞小姐到了。” “进来。” 沈鹤川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推开门,虞柠往里走,侧目,是坐在沙发上的顾若微。 她端着茶杯正在喝茶,放在面前的手机在放着什么电视剧,看上去看的津津有味。 虞柠下意识皱眉,把文件袋递着放在沈鹤川的桌子上面。 “你要的东西。” 沈鹤川抬头看她,点了点头。 那道目光并没有马上离开,反复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几天穿着米白色的旗袍,外面套着流苏外袍,瞧着江南美人的韵味更足。 和之前穿着艳色的她完全不同,眉宇间淡淡的亲和让他感到陌生。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虞柠不想在这样的空间多呆,她感觉自己更像是那个外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如此。 第9章 我想听真话 顾若微去看沈鹤川的神色,见他出神,唇角抿了一点儿笑出来,弯着眉眼看虞柠。 “虞小姐,我今天约了阿川一起吃饭,要不然我们一起吧?” 她看上去像是毫无心机,唯有虞柠知道,这其中的针扎的有多疼。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 虞柠转身往办公室门口走,沈鹤川终于回神:“虞柠,一起吃吧。” 他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顺着顾若微的话挽留,但他突然很想多看看虞柠。 好像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虞柠,直到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妻子。 他只是机械的知道,虞柠很乖,很受老太太的喜欢。 走到门口的人停下来,回身去看。 沈鹤川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还搭在鼠标上面,食指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光滑的表面。 他那双眼睛瞧着虞柠,带着最常有的那种神色,平静,让虞柠说不出话。 顾若微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轻飘飘的落在她的身上,没什么重量。 虞柠的视线飘过,朝着安静的女人瞧了一眼。 片刻,她唇角扬起一点儿笑来。 “抱歉,我还要去看设计样品,没时间。” 工作上的借口,总是最好用的。 沈鹤川知道她对工作室的上心程度,没有再挽留,任由她离开办公室。 直到那扇门合上许久,顾若微才放心地收回视线,又故作遗憾地去看沈鹤川。 “阿川,虞小姐没有不开心吧?” 她这幅谨小慎微的模样,免不了让男人的心里一软,立刻就摇了头。 “怎么会,她只是对工作室过于上心,不是因为你。” 虞柠的确不是因为顾若微,她只是单纯地拒绝沈鹤川,想要彻底把两人之间的孽缘斩断。 设计图生产出来的样品,自然有工作室的其他人作为对接,倒也不需要虞柠这样时时刻刻的亲力亲为。 上次谢迟衍借给她的那件外套,被她送去干洗,正好今天去拿。 她进店的时候,店里没几个人,店员蔫蔫地靠在柜台上打盹。 高跟鞋的声音敲击在地板上,惊醒了里面的人。 “哎?虞小姐,是来拿外套的吗?” “嗯,上次拿来洗的那件。”她点头,从包里掏出单据。 店员很快进去,臂弯上搭着她上次送来的外套,上面套着一层防层罩。 仔细叠好,用手提袋装进去,再递给她。 “袖扣已经重新别回去了,您收好。” “谢谢。”她点头道谢,把袋子拎过来。 小羊皮的托特包,里面规规整整地装着那件西服外套,大概是熏了草木香,淡淡的香味。 虞柠拎着包出去,外面的太阳隐进云层。 她上车,把外套放在副驾驶的位置,给谢迟衍发消息。 “谢先生,外套洗好了,方便的话我今天拿给你?” 发完消息,虞柠靠在椅背上朝着外面看。 宽敞的街道上,车流密集。 京城就是这样的,总是忙忙碌碌,仿佛把人裹挟,得不到一点儿喘息。 她闭了闭眼,有些烦躁的抬手揉揉眉心,企图消散内心窜上来的不平静。 搁置在腿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虞柠拿起来看,谢迟衍的消息。 “我在公司,你可以来,我跟前台说一声,带你上来。” 谢家公司的位置,虞柠是知道的。 她回了个“嗯”,关掉手机,开车往那边去。 到楼下,虞柠拎着袋子往前台走,给对方报了自己的名字。 对方抬头看了看她,瞬间扬起一抹笑来:“虞小姐,您这边请。” 谢总亲自吩咐带上去的人,她不敢耽搁。 到顶层办公室,有秘书领着她往办公室的方向去。 “虞小姐,您坐一会儿,谢总下去开会,马上就结束了。” 她朝着宽敞的办公室瞧了一眼,拎着托特包站在门口没动:“我进去不太方便吧。” 偶尔去沈鹤川那里,也只是在待客室等人的。 更何况,她和谢迟衍都没有算的上过分的熟稔。 秘书小姐姐笑了笑,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再次示意她确实可以进去等。 没办法,虞柠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不太敢在办公室乱逛,又或者说,教养让她减少自己对陌生事物的好奇,尤其是这种。 虞柠没有等太久,在沙发上坐了没有十分钟,外面纷至沓来的脚步声。 随即,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谢迟衍走进来。 约莫因为办公楼开着暖气,所以他只穿了件黑衬衫,腕口的袖子被卷起来,露出一截小臂。 谢迟衍的肤色不算很白,但看上去倒是细腻光滑。 微微凸起的腕骨,延接着手背上的青筋,让人目光止不住地落上去。 那只手把手机平放在桌面,张开掌心前后翻了翻。 虞柠有些愣神,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眼睛:“虞柠,我的手很好看吗?” 她顿了一下,敛眸回了神,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礼。 “抱歉。” 细长的叹气声。 不过,谢迟衍看起来并不介意。 她把外套放在茶几上,稍稍示意:“上次借给我的外套,今天才想起来拿给你,不好意思。” “没关系。” 谢迟衍起身,修长的腿迈着步子往这边走,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他弯身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外套,脸上带着点儿浅浅的笑。 “虞柠,不用和我说这么多的抱歉,你什么也没做错。” 不过是很平常的事情,倒是让她这样的谨慎。 谢迟衍偶尔也会好奇,虞柠在沈家到底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才会这样的谨小慎微。 明明一件外套而已,她却好像很不好意思。 饶是朋友间的相处,也没有客气到这种程度吧。 又或者说,在虞柠的世界里,他如今连朋友都算不上,不然的话,为什么一直都称呼他为谢先生呢? “虞柠,吃饭了吗?” 她抬眸去看,下意识地摇头。 话还没有讲出来,谢迟衍打断她:“虞柠,我想听真话。” “假话骗骗沈鹤川就好了,不要骗我。” 他知道这些年虞柠表面上都保持着和沈鹤川恩爱夫妻的模样,想来,在外人面前也没少演戏。 但他又不是沈鹤川,不想看见那样的虞柠。 被他一句话堵回去,虞柠倒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呢,只好点了头承认。 “没有,本来打算从你这里离开了,我再去吃饭。” 第10章 虞柠,我吃醋 “既然没吃,不如尝尝我司的食堂?” 谢迟衍带着笑意邀请,等着虞柠的答复。 她稍稍垂眸思考了一下,轻声应下:“好啊。麻烦谢先生了。” 男人轻笑,抬手摆了摆:“稍等我除了几个文件,很快。” 他阔步走回到办公桌前,弯腰,鼠标在桌面上快速点击。 似乎确实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就站起身来,顺便将椅背上搭挂着的外套拎起。 “走吧。” 他知道,如果请虞柠吃饭,过于正规的场合,一定会被拒绝的。 但只是公司的食堂而已,这样看起来就没有很铺张浪费,想必也不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两人从电梯下去,到十五楼就是公司食堂。 几乎一整层都是,一般是各种小铺子,还有一半是桌椅。 虞柠打量着,忍不住有些感叹:“看起来建设的幸福度很高。” 沈家公司的食堂她也去过,瞧着没有这里敞亮。 又或者说,没有那么多的种类。 那时候她看见很多人都不怎么在公司的食堂用餐,回去楼下的店铺买,还有咖啡奶茶之类的。 谢迟衍领着她往里面走,路上遇到一些打招呼的人,轻轻点头。 “谢先生看起来和员工的关系不错。” 一般来说,员工都会和老板有很强的距离感吧? 就像沈鹤川那样,他底下的员工在公司总是对他毕恭毕敬的模样,很少看起来这样的亲和。 偶尔几个,也都是跟了沈鹤川很久的那种人。 谢迟衍带着她在靠里面的位置坐下来,在附近的窗口叫了两份饭。 听到虞柠的话,他忍不住笑:“可能是因为,我以前也是从底下慢慢坐起来的。” “嗯?”虞柠的视线收回来,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对于谢迟衍的事迹,她知道的不算多。 见她略微诧异的模样,他干脆讲述起来。 谢迟衍刚进公司的时候,并不是一开始就降落在管理层的。 谢老爷子为了锻炼他的能力,在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把他丢在最基层的组里锻炼能力,美其名曰大学实习生。 一直做到他毕业,因为成绩突出,就被提拔为组长,之后是部门经理。 等他靠着自己的能力谈下大单,带着部门飞升,这才给他继续往上提。 做到总经理的位置,是在谢迟衍毕业两年之后。 谢老爷子觉得他的能力足够撑起来公司,才在公司宣布他的身份,将他从总经理的位置直接提到副总。 一年后转正。 转正之后,谢迟衍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得意忘形,将之前自己所认为的公司存在弊端的地方全部修整了一遍,切切实实地为了员工着想。 更何况,他在用人方面从来不看关系,只讲究实力。 谁的实力到了,谁就可以得到更多的资源,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公司和员工的关系这样融洽。 听完他絮絮叨叨的描述,窗口的饭正好被人送来。 “谢总,用餐愉快。” “嗯,谢谢。” 他道谢,把其中一个餐盘往虞柠的面前推了推,示意里面的汤。 “红枣炖的,可以多喝一点儿,暖身子。” 京城的冬天向来温度低,走在外面凉飕飕的,比不得室内的暖气。 他知道虞柠的工作,偶尔要跑去工厂看样品,免不得风吹日晒几步。 虞柠倒是没料到谢迟衍可以这样细心,有些不好意思的应下,看着面前的碗发呆。 橙红色的碗里装了一整碗的汤,三四颗红枣圆滚滚地飘在上面。 里面还有几颗枸杞,看上去像是熬的红枣雪梨。 “谢谢你。”除了谢谢,虞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用汤匙舀着喝,没有很烫,正是适合入口的温度。 隐约间,她想起自己和沈鹤川来。 以前还和沈鹤川一起住南馨居的时候,虞柠也下过几次厨,给应酬回来的沈鹤川熬汤。 大部分时候,沈鹤川都没有喝。 有时候他醉的厉害,回来洗完澡,喝了葡萄糖就会直接睡觉。 有时候半醉半醒,他更沉迷在书房处理堆积的公事,对于虞柠端过去的汤不闻不问。 又或者,只是不太在意。 也不知道那是虞柠亲自下厨炖的。 虞柠很少要求他一定喝,第二天起来,会把剩下的汤都处理掉。 隔夜的汤算不上好喝,她基本会让阿姨倒掉。 沈鹤川并不会问她倒了什么,他把家里的事情都交给虞柠,似乎很放心,所以也不过问。 偶尔虞柠也很恼,觉得他一点儿也不在意。 偶尔又催眠自己,这是因为沈鹤川信任自己,所以才把家里的大事小事都交给她。 不过虞柠现在看明白了,他其实就是不在意而已。 因为不在乎,也无所谓虞柠对这个家进行怎么样的改造或者处理,甚至她把家里翻修一遍,沈鹤川也不会说出一句反对的。 毕竟,那个家从一开始就没有过顾若微的存在。 “虞柠,吃饭不要这样分心。” 谢迟衍抬手,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虞柠的思绪飞回来,依旧有点儿心不在焉,她好像没办法完全把自己的灵魂抽离,以至于对上谢迟衍那双深邃的眼眸,居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讷讷的,她低下头去:“对不起,谢先生,我实在是有点儿,心不在焉。” 除了道歉,虞柠不知道怎么办。 对于她的道歉,谢迟衍不想接受。 他对虞柠的容忍度很高,但是这不代表,虞柠可以每一次都这样在他的面前想其他的男人。 谢迟衍有点儿无奈:“虞柠,我吃醋。” 尽管没有任何身份,但他不介意表达自己这样的思想。 虞柠愣住,咬了咬筷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显然谢迟衍也没打算听到什么回答,只是轻笑:“认真吃饭,我想你最近应该很忙。” 她怔怔地找回自己的魂,点头:“是有一些忙。” 先前做好的那些设计样品,看过之后还需要确定最终的成品。 还有宣发上架之类的活动,都需要她过一遍流程。 谢迟衍见她眉头紧锁地点头,立刻就明白虞柠想的是工作,而不是感情。 他其实在说感情上的事情,但她没有理解到,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吃完饭,谢迟衍送她下楼。 “虞柠,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第11章 可以啊,选我吗 他低头轻挽西服袖口,半敛眉目。 小姑娘转头来看他,点头:“谢先生,我还不至于变成工作狂。” 她的确很热爱自己的这份工作,但也不会盲目地把所有的身心砸进去。 目送虞柠走远,谢迟衍才转身回去公司,不慌不忙地上了楼。 手机振动了几次,他这会儿得了空,才慢悠悠地接起来。 那头的人对于他不接电话的行为感到不爽,听起来要把他大卸八块。 “谢迟衍,今天的饭局是你提出来的,你自己怎么回事,又没来?” 贺知舟跟他多年的好友,说话方面一向是不客气的。 不过就是怼几句,就算是骂他,他也得受着。 谢迟衍轻笑,倚在电梯箱壁上,修长的腿微微错开,右腿自然弯曲,脚尖抵在地板上。 “和虞柠一起在食堂吃了,忘记给你发消息。” “虞柠?” 听到这个名字,贺知舟瞬间就来劲了。 要知道,虞柠可是他妹妹陆知宜的好朋友,又是沈鹤川的妻子。 虽然以前就听谢迟衍说过结婚的事情,但是时隔几年再次从谢迟衍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 “怎么,虞柠和姓沈的离婚了?我没听圈子里传啊?” 贺知舟有些茫然,没道理这样爆炸性的新闻他不知道啊? 谢迟衍无奈的摇头,轻声笑着:“真是这样倒是好了,可惜,没成功。” 稍微动脑子想想,就知道离婚的阻碍是什么。 沈家最近要做的新项目,在圈子里也有所耳闻了。 不过,谢迟衍倒是没什么兴趣。 “那你这是,人家婚外情?”贺知舟有点儿贱兮兮的。 “你少败坏别人的清白。” 谢迟衍骂了一句,懒得多说,出了电梯径直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 贺知舟清了清嗓子,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也不闹了。 “说真的,迟衍,你今天再不来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就当是为了工作放松放松。” 他已经失约了好几次,这次可是他自己提的,不来的话像什么话。 谢迟衍也知道,更何况,他今天心情还算不错。 “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 “行,那我们等你。” 他们几个好兄弟,都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现在也算的上各自家里的继承人,玩到一起,并不奇怪。 虞柠回工作室,处理了下需要签字的几份文件,靠在椅背上休息。 她脑海里来来回回是谢迟衍的那句话,搅得她心神不宁。 “虞柠,我吃醋。” 他那时候的眼神过于认真,虞柠一点儿没怀疑,谢迟衍说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很在意虞柠,并且不希望虞柠在他的面前想其他的男人。 尤其是,沈鹤川。 半晌,虞柠兀自发笑。 明明都决定好了和沈鹤川离婚,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还时不时地冒出和沈鹤川有关的事情来。 她抬手揉揉眉心,强迫自己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专心致志地投入工作。 但是,事与愿违。 虞柠想起今天回去的时候,看见的那只猫。 顾若微的猫。 小小的一只,从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来看她,带着十足的警惕。 明明那里是她的家,却在此刻像一个外人。 家里的阿姨说,小猫挑食,只吃精致的猫饭,喂猫的时候都麻烦许多。 她没听完那些絮絮叨叨,拿了文件,就很快离开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只猫漂亮的过分,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顾若微一样的盯着人看。 似乎,沈鹤川就喜欢那种。 顾若微当真是投其所好,就连养的猫都按照自己的模样来,生怕不能吸引了沈鹤川的注意。 虞柠烦躁地叹气,接了一杯温水慢悠悠喝着。 好一会儿,等到心情彻底平复,她也没了工作的兴致,干脆给自己提早下了班。 “阿川,我叫了朋友,今晚一起玩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顾若微回国这些天,也没有工作,一个人待着总是无聊的。 她习惯了热闹,自然是希望有人陪自己玩。 沈鹤川倒是没说什么,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近灯红酒绿的包间,里面的音乐已经响了一轮又一轮。 “哎,微微和阿川一起来的啊,要不要玩大冒险啊?” “好啊好啊!”还不等沈鹤川回答,顾若微就拉着他的胳膊应下来。 酒瓶转到谁的面前,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这个游戏,他们以前也经常玩。 不过后来顾若微出国,就没怎么玩过了。 如今她回来了,倒是又把这个游戏捡了起来。 沈鹤川是没什么意见,往沙发上一靠,长腿交叠,半垂着眸子等着。 顾若微靠在他身边坐着,习惯性地把手臂枕在他的腿上,往前弯着腰,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酒瓶转到顾若微这里停下,她有些兴奋:“我选大冒险。” “抽签吧。” 竹筒里,差不多二十根竹签是大冒险的内容。 她伸手去抽,猛地拔出来。 “看看是什么?” 有人凑过脑袋来,昏暗闪耀的灯光下,仔细去辨别竹签上面的字。 “任选一名男嘉宾亲吻他的脸颊。” “哎呦,微微快选!” 大家在起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沈鹤川的身上。 全场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毕竟,谁不知道他们从小的情谊。 顾若微环视了一圈,才慢吞吞地转头,含着几分羞怯。 “阿川,要完成大冒险。” 沈鹤川歪头,依然靠在沙发上,眉宇间却有几分松散:“可以啊,选我吗?” 他搭在沙发背上的胳膊晃晃,抬起来就能把顾若微捞回来。 但他没动,静静地等着。 顾若微有点娇羞,双手撑在沙发上,朝后靠了些,半个身子几乎倚在沈鹤川的身上。 缓缓地,她的唇落在沈鹤川的唇角。 肌肤相贴,谁都没有动。 她闭了眼睛,享受这一刻周围的起哄和喧闹,唇角有笑意。 沈鹤川敛眸,终于是动了动,抬手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加深这个吻。 周围的起哄,似乎让他忘记,自己早就已经是结了婚的人。 有人录了视频,发到他们的群里,带着调笑的意味。 “我就说嘛,咱们鹤哥还是喜欢微微的!” 是啊,这样亲密的举动,怎么可能不是因为喜欢呢。 第12章 你现在还是沈夫人 虞柠收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正在家里做手工。 她之前买的一些珍珠,总说要做成首饰送给虞母,但一直都没有机会。 现在有了空,慢悠悠地坐在客厅的地上串着。 视频里,哪怕是昏暗繁杂的光线,她也依然把两人的动作看的仔仔细细。 沈鹤川那只揽在顾若微腰上的手,将人半搂在怀里。 虞柠蹙眉,却没有想象中疼的那么撕心裂肺,她更多的是冷静。 还有,说不出的厌恶。 对婚姻不忠的男人,明明爱着另外一个人,却又冠冕堂皇地拒绝离婚。 多有意思啊。 发给她视频的人匿名,她不知道是谁,也不想去追究。 只是想了半晌,给沈鹤川发消息。 “有时间的话,你把离婚协议先签了吧。” 她实在不想耽误的太久,就算为了沈家的项目让路,也想先把这件事落实。 或许是消息发的实在不合时宜,虞柠看回复的时候,是对方发来的语音。 她毫无戒备地点开,混杂着嘈杂的音乐,沈鹤川的声音显得不那么真实。 “虞柠,离婚的事情我说过,要慎重考虑。” “至于离婚协议,等项目完成我们再谈吧。” 他大概是粗略地看过,却对内容并不怎么满意。 虞柠皱眉,有些烦躁。 “有问题你可以修改,我都接受。” 就算是净身出户,也无所谓。 本来她嫁到沈家,也没有用过多少沈家的资源,更妄论贪图沈家的资源和钱财。 但那边没有再回复,似乎去顾忌其他的事情。 看着再也没有消息弹出来的对话框,虞柠烦躁地退出,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这场失败的婚姻,她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一个结局? 工作室的新品打样已经出来几天,通知虞柠这边过去看看样品。 她起了个早,去工作室整理了一下文件,带着安然去工厂看货。 一家合作很久的工厂,打样用到的原材料基本都是给虞柠挑品质上乘的,连续几年,虞柠也没有换过厂。 “柠姐,感觉用红宝石做出来不太符合预期?” 原设计图的一套首饰,讲究的是自然光下泛起的光泽。 但是红宝石的光泽好像浅了一些。 她皱眉拿在手里打量了好一会儿,确实觉得不太满意。 “换一种再打样一次吧。” 工厂的负责人认识虞柠也挺久的,知道她在作品这一块一向是讲究完美,带着安然过去看材质。 虞柠出去走廊接电话,是沈鹤川打来的。 他总习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每次都让虞柠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下午有个聚餐,你跟我一起去吧,有关生意上的事情。” “毕竟,你现在还是沈夫人。” 她蹙眉,对于这个称呼不是很认可。 沈鹤川只是偶尔需要她出场的时候,才会这样称呼她。 其他的时候,她更多听的都是虞小姐,就仿佛她根本就没有结婚一样。 “什么时候?”虞柠没什么好奇心,低声询问。 “四点你到我办公室,我们一起出发。” 沈鹤川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右手从桌面抽了一份文件,快速签了字,又递给秘书。 出了办公室的秘书小姐姐一脸吃到瓜的表情,却又什么都说不得。 虞柠到公司的时候,几乎是卡着点上了楼梯。 没等沈鹤川的消息催过来,她敲开办公室的门:“不用给我发消息了。” 里面的人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包,一件深灰色的呢子衣将人衬的修长。 “嗯,你先坐一会儿。”沈鹤川往旁边的沙发示意了一下,虞柠没客气,走进来坐下。 她不是很关心沈鹤川忙什么,低头去看手机。 安然按照她离开时候要求的重新选了材料,又修改了设计图一些细节的部分。 这会儿,已经重新送样了。 她盯着自己和沈鹤川的消息框看,觉得有点儿可笑。 沈鹤川这个人,有时候在时间的把控上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过分。 就比如,她如果在四点的时候没有到办公室,那么他一定会发消息询问虞柠为什么没到。 明明他们是夫妻,有时候却疏离地像是两个刚刚认识的人,甚至比不得他和总裁办的那些同事之间来的亲密。 虞柠在沙发上坐着,等的不算太久。 沈鹤川解决完手头的几个文件,立刻关了电脑收拾东西。 手机他放在旁边充着电,这会儿拔下来电量是满格的。 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被他抬手勾下来,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拢在身上,低头整理袖口的时候,侧头去看虞柠,低声提醒:“虞柠,走了。” 她抬头,见他已经走到门口,跟着站起来,就走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虞柠靠着侧面的壁厢站着。 手上拎着的手包没有装太多的东西,拎着不算很重,她垂眸看着自己用力的手背,上面青筋隐约泛起。 “虞柠,你最近在忙什么?” 沈鹤川抬眸看她,忽然问道。 靠着侧面的女人微微颔首,露出白皙的脖颈。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关心她一下,关于她的近况。 昨晚他回去南馨居拿东西的时候,才惊觉虞柠之前说的话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搬走了。 他在那栋房子里绕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有关虞柠的任何东西,出来的时候,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歇了好一会儿。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对虞柠的关注并不如自己想象的多。 沈鹤川以为自己这两年的婚姻,对虞柠应当算的上了解。 可当她真正的提出离开自己,放弃这段婚姻,他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虞柠,自己尽然从来都没有看清过她本来的样子。 就像现在,安静的电梯里面,只有他和虞柠两个人。 但是,他却完全不知道此刻低头的虞柠到底在想些什么,是在想着工作上那些没有处理完的事情,还是他么这段尚未结束已经岌岌可危的婚姻。 “工作室的事情,新设计图的打样,新品的发售之类的。” 虞柠回答的很公式,没带什么情绪。 沈鹤川皱了皱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涌上来,叫他如鲠在喉。 他很想和虞柠说点儿什么,但看她沉默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第13章 你没回我的消息 下楼,助理已经把他的车开到了楼下,送他们过去。 他拉开车门,想让虞柠先上去,但她没看他,绕了一圈,从另外一边打开门,自己坐了上去。 沈鹤川立在原地愣了两秒,恍惚垂眸,弯身上去。 “虞柠,你在和我闹脾气吗?” 车走了几分钟,他忽然问。 虞柠本来在看手机,听到这个话回了头,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 沈鹤川转过头来,看她的目光十分认真,带着一种思考:“你在我和闹脾气吗?因为微微回来的事情。” 除了有关于顾若微,他想不出来其他的理由。 当初选中虞柠,也的确诚如老太太所说的那样,她足够的乖巧。 所以哪怕当时沈鹤川拒绝了她的那句告白,她后来也认认真真地担起了沈夫人的名头,做的很好。 而现在,他好像看见了完全不一样的虞柠,不再顾忌他的想法,而是有了自己的思考。 虞柠盯着他,好一会儿,确定沈鹤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问。 她轻笑了一声,有点儿难以置信。 他居然以为她现在这样的态度是在闹脾气? “没有。” “我没有跟你闹脾气。” 她摇头,揉了揉自己的掌心,侧头往窗外看。 跟沈鹤川闹脾气,没有任何作用,对于虞柠来说并不划算。 她只是单纯的,不再想迁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而已,不再用十足的真心去对待。 可这样,居然会引起他的注意,还真是可笑。 助理把人送到,开着车回去公司。 虞柠抖了抖衣摆,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公式笑,跟在他的身边往里面走。 “今天见的是合作方,你知道怎么应对的。” 沈鹤川走在前面,小声叮嘱。 她跟着他来过不少的饭局,自然知道怎么样表现,才对得起自己沈夫人的位置。 尽管如今要和沈鹤川离婚,但大家都是体面人,家事不会摆在明面上说,也不会闹的难看。 跟着沈鹤川进了房间,虞柠立刻微笑着和人打招呼。 有几个是她以前见过的,她有印象。 寒暄了几句,大家落了座,服务员开始上菜。 虞柠手机振动了两下,低头拿起来看,谢迟衍发来的消息。 “最近有音乐剧,要不要去看,放松一下心情?” 她看了两秒,收起手机,没有回复。 沈鹤川和人聊的尽兴,没忘了给她夹菜,演一波恩爱夫妻。 旁边的人碰了碰虞柠的胳膊,小声地和她讲话:“虞小姐,你们夫妻感情这么好啊?” 她抿着唇笑笑,算是客气地回应。 豪门圈子里,多的是联姻造就出来的相敬如宾的夫妻,外人面前体体面面,却也算不上多亲密。 沈鹤川能顾及她几分,还知道这样表面的关心,对比起来,确实比很多人都要强一些。 饭局过半,男人间的酒文化仿佛才正式开始。 虞柠揉了揉眉心,带着几分抱歉,起身说要去卫生间。 饶是走廊,暖气开的也是足的,她一路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撑在洗漱台上,有些晃神。 从前扮演恩爱夫妻的时候,她还觉得沈鹤川有过几分的真心,哪怕是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 她假装欺骗自己,他是无意识的爱过的。 但是现在话都说开了,虞柠不知道该怎么骗自己。 和一个自己曾经那么喜欢的人扮演恩爱,实在叫她觉得恶心。 她发了会儿呆,抬手伸过去洗手。 温热的水从她掌心里淌过,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 有人从外面过来,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沉。 虞柠抬眸,意外和进来的人在镜子里对视,居然是谢迟衍。 她扭头去看,男人走到他旁边的位置,隔着一个水龙头,并不近。 “谢先生,好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率先打了个招呼。 毕竟两人本来也算不上陌生人,看见了却不理睬,多不像样子。 谢迟衍敛眸笑着,微微低头:“虞柠,你没回我的消息。” 看见虞柠其实也有点儿意料之外,他没说话,也想看看虞柠会不会主动开口。 看样子,虞柠对他也不算很排斥。 被提到没有回复的消息,她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抱歉,谢先生,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时间。” 最近的她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和人一起去看音乐剧这样的事情,她怕自己扰了对方的兴致。 “没关系,票我给你留着,你要来,随时告诉我。” 谢迟衍没有强求,给足她思考的时间。 虞柠道了谢,先一步出了卫生间往回走。 走廊里,遇到房间里出来的人,她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随后错身进了房间。 沈鹤川的酒量算好的,每次和别人的聚餐都会喝一些红酒。 他把量把控的很好,并不会让自己喝醉。 虞柠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来,出于妻子的责任,小声地提醒他不要喝醉了。 他笑了笑,晃悠着高脚杯又抿了一口,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虞柠的话听进去。 饭局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钟,才终于散场。 冬天的天色总是暗的比以往早很多,他们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泼墨一般的黑。 京城的夜晚算热闹,灯红酒绿,车水马路,似乎世界还没有陷入困倦。 有风吹过来,虞柠拢了拢外套,侧身回去看,沈鹤川还在和人说着什么。 她问了助理过来接一下沈鹤川,索性站在台阶下面等。 今天穿的呢子外套保暖,扣子扣上,也就只有裸露在外面的脸有阵阵凉意。 虞柠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一条一条地缓慢回复。 到谢迟衍的消息,她愣了一下,还是没有想出一个结果来。 摁灭手机,听到后面传来新的声音,她应声转了身去看,谢迟衍为一群人拥着,从里面走出来。 沈鹤川抬头,就瞧见中间的矜贵男人。 他的气质实在特殊,以至于一眼就可以看见。 虞柠抿了抿唇,没有讲话,放在兜里的手却是忍不住地握拳,沁着一点儿汗。 “谢先生,好久不见。”沈鹤川颔首打招呼。 第14章 先去花间苑 谢家在京城里的地位,众所周知的,谢迟衍接管谢家的业务之后,沈鹤川也见过几次,只是算不上熟识。 这位继承人性子倒是不显倨傲,但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沈家的地位到底是比谢家低了些,也没什么合作的项目,并不亲近。 他打完招呼,谢迟衍点了个头,算是回应他。 跟着人群走了两步,谢迟衍又停了下来,目光朝着沈鹤川的方向看。 “听说沈总最近要开发新项目,祝好。” “多谢。” 虽然不知道谢迟衍为什么要这样客套一句,沈鹤川还是应承下来了。 虞柠敛眸,视线也不知道飘到哪里。 直到谢迟衍和人群从她的身边经过,也并没有跟她说什么话,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居然在紧张,在担心如果谢迟衍和她说了话,她要怎么跟沈鹤川解释。 可后来想想,又觉得离谱,自己为什么要跟沈鹤川解释。 “虞柠,走吧。” 助理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沈鹤川和人道别,迈下台阶。 她点了头,跟着转身。 离着一个小广场的距离,她看见正在上车的谢迟衍,那双暗沉的眸子朝着她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随后弯腰坐了进去。 虞柠心头惊了一下,有些恍惚。 沈鹤川拉了车门,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虞柠,上车。”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弯腰坐进去,再等着沈鹤川从另外一边上车。 助理开车很稳,侧头询问他们是回南馨居还是哪里。 “先去花间苑。” 虞柠先一步打断沈鹤川的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助理。 反正南馨居现在也没有住人了,既然如此都没有什么回去的必要。 见沈鹤川没有反复,助理点了头,调了导航的位置。 她松了一口气,靠坐在椅背上,扭头朝着外面看。 车里面安静,没有人讲话,只有导航的声音平静无波地出现。 沈鹤川侧头,能从车窗的反光上看见坐在自己旁边的虞柠,她撇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但是却可以知道她现在情绪不高,看起来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绕了半天,吞吞吐吐。 “虞柠,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互相了解的。” 前后座的隔板被升起来,前面开车的助理自然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虞柠眨了眨眼,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沈鹤川,我不觉得我们现在还有什么互相了解的必要。” 更何况,她了解沈鹤川,只是沈鹤川不了解她。 话题聊成这样,沈鹤川叹气:“你还说你不是闹脾气。” 这样连话都懒得讲,还不是闹脾气的样子吗? 他知道虞柠喜欢自己,自然而然地认为虞柠现在的行为只是因为顾若微和他赌气,又或者说,她希望沈鹤川能回应她的感情。 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他想起来虞柠真情告白的时候。 那时候他和虞柠拿完结婚证还没有很久,一起住在南馨居。 因为婚前他已经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所以理所当然地和虞柠分房睡。 或许是那天喝多了,又或者是虞柠被某件事触及到,突然胆子大了起来。 沈鹤川那时候在书房处理公务,虞柠在门口敲门。 “鹤川,我可以进来吗?” 从他们结婚之后,虞柠就是这样称呼的。 他看着从门口进来的人,穿着真丝的吊带睡裙,将身材的曲线勾勒的一览无余。 看上去瘦弱的女孩倒是比他想象的身材要好的多。 “有什么事情吗?”他暂时放下手头上的事情,以为虞柠有什么事情要和他说。 她并没有走进去太多,离他的书桌还有两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沈鹤川,我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非常荣幸能成为你的妻子。”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不可以也多看看我。” 沈鹤川有些震惊,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虞柠,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有喜欢的人。” 他拒绝一切想要靠近的人,把心腾出来只装了顾若微一个。 “我很抱歉,我没有办法给你回复。” 或许那时候也不太熟,所以,沈鹤川非常礼貌地拒绝了她。 后来,虞柠再也没有提过那样的话,总是安安静静地处理好家里一切的事情,不让沈鹤川有后顾之忧。 于是,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那天晚上的虞柠或许只是喝多了。 “沈鹤川,为什么你要把我的拒绝当做是我在闹脾气?” 虞柠扭头,很是不解。 她觉得这简直就是在自欺欺人,就像他从前不愿意承认,虞柠就是喜欢他。 现在也不愿意承认,虞柠真的不喜欢他。 沈鹤川沉默着,盯着她的眼睛。 虞柠的眼睛很漂亮,黝黑发亮,像一颗宝石。 她微微拧眉看着他,不是很理解。 “我真的没有在闹脾气,我很认真很负责地在跟你说话。” “我们要离婚了,以后就是陌生人,所以也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了解对方。” 她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十分的肯定,连一点儿激昂的情绪都没有。 沈鹤川把这句话在心里嚼了两遍,终于确认,虞柠真的不是在说着玩。 他顿了一会儿,有些尴尬地揉了揉手指。 “虞柠,我以为我们最起码还能当朋友。” 饶是离了婚,以他们的关系来说,还能当个表面上的朋友吧。 虞柠沉默着,没有开口。 她想,或许沈鹤川永远都不会理解,为什么她抗拒到连一点儿的了解机会都不给他。 毕竟,离了婚的人,怎么可能当朋友呢。 助理把沈鹤川送到花间苑,他下了车进去。 虞柠从车窗里看了好一会儿,沈鹤川也没有回过头,直到他走进去连影子都看不见,她才终于让助理开车。 晚风从车窗缝里挤进来,把她的头发吹的飘扬起来。 她想了好一会儿,低头在列表里翻来翻去,半晌,回复谢迟衍的那条消息。 “音乐剧,我想可以去看看。” 沈鹤川的生活,她从来都是个路人。 既然注定自己要退场,给自己找另外的机会,也不算很过分吧。 “好,我等你。” 谢迟衍定的音乐剧,是在周五的晚上。 虞柠忙完,还没出发,接到沈鹤川的电话:“虞柠,周末回一趟老宅,你有时间吗?” 第15章 乐意之至 彼时她刚刚下楼,给谢迟衍发了消息自己准备出发。 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嗯,有时间。” “我明天接你。” “好。” 挂了电话,虞柠有些恍惚。 如今这样的状态回老宅面对老太太,她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 不过事已至此,除了坦然地面对,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谢迟衍来的很快,自己开着车。 虞柠弯腰,从降下来的车窗和谢迟衍说话:“谢先生,你一直都这么亲力亲为吗?” “如果是为你,我不介意。” 以他的地位和能力,让司机开车来轻而易举。 但对方是虞柠,谢迟衍难得好性子地亲自开车。 她没有接这句话,打开车门上车,低头系了安全带。 中控台放着一杯奶茶,是谢迟衍来的时候买的,他示意虞柠拿在手里喝。 “给你买的,热的,不过我过来的时间有点儿长,可能味道不如一开始的好。” 他倒是贴心,还担心虞柠路上无聊。 小姑娘笑笑,把奶茶拎起来看了看,是最近比较火热的那家奶茶店,不能外送,只能去线下买。 她稍稍想象了一下谢迟衍排队买奶茶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身价上亿的谢家掌权人,居然在一个小小的奶茶店买奶茶,实在是有点儿有趣。 她低头喝了一口,仔细品味,唯恐自己浪费谢迟衍的心意一样。 “谢先生,很好喝。” 之前虽然知道这家店,却一直没有时间过去。 而且,她不太喜欢一个人逛街什么的,实在是显得有些孤独。 “好喝就行。” 谢迟衍不算了解她的喜好,但女孩子看起来都挺喜欢甜食的,所以大概率不会出错。 到剧场附近,他找地下车库停车。 两人再一起往剧场上面去,电梯上去,是剧场侧面的出口,绕到门口,验票完就可以进去。 剧场的负责人就在验票口附近,看见谢迟衍的稍稍惊了一下,小跑过来。 “谢先生,您来怎么不知会我一声?” 以谢家在京城的地位,他哪里用得着走这样的方式进场,早就开专用道进去了,而且,还得是视线最佳的包间。 “没事,只是带朋友过来看一下。” 他颔首,浅笑着回应,带着虞柠往里面走。 票的位置比较靠前,可以看清台上人的面容,体验感不错,除了位置小了些。 毕竟从前谢迟衍来,都是在二楼的包间,独自享受。 还真的不怎么这样坐在人群拥挤的地方。 虞柠跟着他落座,瞧了一眼台上,颔首和他说话。 “谢先生怎么今天不坐包间了?”听那个负责人说话的意思,谢迟衍来的应该还算是很多的,而且也不坐在这里吧。 稍微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不会过于地抛头露面。 “虞柠,我不希望你觉得尴尬。” 包间属于独立密闭空间,隐私的确是强,可封闭的空间内,虞柠真的能全身心地放松吗? 谢迟衍的目的并不是逼着她那么快地接受自己的追求,只是想让她这段时间稍微舒心一些。 想必,想和沈鹤川离婚也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 虞柠晃神,没敢看他。 这种被人戳穿的感觉,让她稍微有些无地自容。 就算是嫁给沈鹤川之后,她已经见过不少的上层人士,见惯了各种场面,但还是被这句话惊了一下。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波动,直到舞台上的音乐声开始响起,她才捱下波涛的情绪。 谢迟衍中途并没有怎么跟她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剧。 虞柠一开始还有些分神,总担心他跟自己说点儿什么,发现他真的不说话之后,她才开始沉浸式的看剧。 音乐剧虞柠来听过几次,以前上学的时候。 后来留学回来,嫁给沈鹤川,就没怎么来过了。 这一场还挺好看,谢迟衍选的不错,几乎把她最近这段时间的烦闷全部都扯了出来。 看完剧,她还有些没有缓过神来,靠在椅背上回味。 谢迟衍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直到她终于动身,他也跟着站起来。 “虞柠,不嫌晚的话,一起吃个饭。” 音乐剧开始的时间早,他没吃饭,带着虞柠就过来了,现在看完,总要照顾一下对方的饮食。 她本来想拒绝,感觉到自己空瘪的肚子,又放弃了。 “看来,我又要找谢先生蹭饭了。” “乐意之至。” 他轻笑着,颔首跟在她身侧。 一路上,两人都在讨论刚刚音乐剧的内容,偶尔,虞柠会说的不自觉地笑起来。 她很久没有像这样放松过了,之前好多次的时候,都忙着解决工作和生活上的问题。 沈鹤川很少单独带着她出去体验这样的娱乐,似乎觉得她不是他想要的人。 “法餐可以吗?” 谢迟衍在手机上订餐厅,询问她的意见。 “可以吃中餐吗?我想吃白米饭。”她抿着唇笑,有点儿不好意思。 “当然。” 他应下,随即找了一家中餐定了位置。 周末晚上的位置总是不太好定的,好在谢迟衍算是那家店的常客,又是贵客,自然能轻松预留到一席之地。 虞柠跟着他进去的时候,餐厅里的人已经很多了。 经理亲自过来接待,满脸笑意地看着谢迟衍,引着他往窗边的位置走。 “谢先生这边请,给您留了靠窗的位置,风景好。” 她坐下,侧头朝着落地窗外面看。 半个京城的风景足够容纳在眼下,这个位置的确不错,想来这家店的价格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谢迟衍看她:“想吃什么?” 虞柠回神,看到经理递过来的菜单。 她轻声道了谢,接过来看,价格的确如她所想。 不过这顿饭是谢迟衍结账,倒是轮不上她去担心付不起钱,谢家的掌权人,就算是把这家店买下来也不足为奇吧。 她随便点了几道想吃的,把菜单递回去。 “谢先生不点菜吗?” “没事,我不怎么挑。”吃饭对于他来说只是维持生命体征的,至于喜不喜欢。 这种说法,在谢迟衍的生活里没怎么出现过。 第16章 祝你,睡个好觉 小时候在谢家的教导,就是绝对不可以挑食,必须尝的所有的苦,才能成为真正挑得起担子的人。 谢迟衍对于这样的说法并不是很认同,但是不得不说,谢家这样的教育方式出来的孩子,都算的上不错。 他示意经理就按虞柠点的来,另外再给他们泡一壶花茶。 这样冷的天气,就算虞柠能接受喝凉的,出于绅士品德,也不可以这样做。 “谢先生平时这么忙,也经常去看音乐剧吗?” 大概是有点儿尴尬,虞柠努力找话说。 谢迟衍不排斥她这样的做法,她想聊天,他陪着聊就是了。 “比较频繁吧。” 他点头。 工作上的事情固然是比较忙的,但他更喜欢在工作日解决这些。 周末他会抽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者把堆积起来的需要处理的事情一次性处理干净。 一般周末进行的工作,不会涉及到其他人。 谢迟衍当过员工,知道周末加班的痛苦,所以能避免的,他都会尽量的避免。 如今谢家的风评还算不错,大概也跟他有点儿关系。 “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也可以一起看。” 他在这里有自己的专属包间,也可以给虞柠行个方便。 小姑娘被他这么一说,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承了人情,都是需要还的。 而她觉得,谢迟衍的人情,并不好还。 吃完饭,虞柠想自己打车回去,谢迟衍拦着没让。 “虞柠,我在这里,哪有让你打车回去的道理?” 他这样一个成年男性,约会完还让女孩子自己打车回去,像什么话。 “我送你回去。” “虞柠,作为陪我看音乐剧的回报,我送你回去,不用觉得为难。” 谢迟衍从来不是以恩相挟的人。 虞柠说不出来话,只能默默应下。 她在心里给自己记一笔,算起来,大概又欠了谢迟衍一次,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还。 到家已经很晚,她告别谢迟衍。 “谢先生,谢谢你,祝你,睡个好觉。” 她摆手,实在不知道应该说点儿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谢迟衍笑笑,让她赶紧回去:“虞柠,回去吧,外面冷。” 回到家,虞柠把自己摔到床上。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外面风大,她记得谢迟衍特意换了一边位置,帮她挡风。 那会儿她抬手撩头发,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忍不住冒泡。 读书的时候,她没谈过恋爱,唯一暗恋的人成为她结婚的对方,也没感受过什么恋爱的滋味。 和谢迟衍在一起,倒是让她感觉到了久违的青春时期的气息。 她翻了个身,有些迷迷糊糊。 如果当初没有嫁给沈鹤川,该多好。 周六一早,沈鹤川过来接她。 虞柠换了套稍微厚些的衣服,套了外套,拎着包下楼。 离得远,她还没走到沈鹤川的车子旁边,就看见他副驾驶坐着的人,顾若微。 她稍稍拧眉,走的更近了,看的清晰。 在说话的人看着沈鹤川,脸上笑的格外灿烂,仿佛一点儿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虞柠沉默了两秒,还是上了后排的座位。 顾若微扭头来看她,带着一点儿歉意:“不好意思啊虞小姐,我去拜访沈奶奶,所以让阿川顺路捎我过去。” 顺路,她说的倒是轻巧。 沈鹤川开车,从后视镜瞧了一眼虞柠。 她安静地坐着,那双眸子平淡无波地看着顾若微,仿佛在看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嗯,顾小姐和沈家的关系,去拜访也是应当的。” 说完,她唇角扯着一点儿笑容起来,看着分外的真诚。 沈鹤川收回目光,心底有点儿期待落空。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刚刚那一刻,甚至希望虞柠可以像别人的女朋友那样,朝着他生气争着要副驾驶的位置。 而实际上,她却只是自然地坐在后排,连个疑问都没有。 到沈家,虞柠先一步下了车,没急着进去,站在旁边等沈鹤川和顾若微。 “阿川,我给沈奶奶买的礼物,她会喜欢吗?” 顾若微从后备箱拎着几个礼盒出来,有些犹豫地询问沈鹤川,挨得有些近。 虞柠回头,她的余光撇过来,往沈鹤川的身上又靠了一些。 男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哪里不对,自然地挨着,点了头:“没事,你送的,奶奶会喜欢的。” 毕竟也是沈老太太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又怎么可能一点儿情分都没有。 他说完,抬头去看,虞柠的目光朝着别处。 沈鹤川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撇过去,是从老宅院子里冒出来的几个枝丫。 老太太喜欢在宅子里种一些花草树木,显得格外的有生机。 这样的枝叶也就顺着墙面长了出来。 虞柠盯着看了一会儿,回头,正好对上沈鹤川的目光。 她顿了两秒,若无其事地垂下眸子:“我们进去吧。” “好啊,阿川,走吧。”顾若微笑着,拎着手里的礼盒,快步跟在虞柠的后面。 好歹也是要送给老太太的礼物,为了表达她的诚意,当然是不可以让沈鹤川帮她拿着的。 老太太在厅堂里坐着看电视,屋里开着暖气。 京城最近的温度下降的快,走在外面凉飕飕的。 虞柠进去,颔首给老太太打招呼:“奶奶,我们来看您。” 她总是一副格外乖巧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要夸一句懂事。 老太太的笑脸才刚刚挂起来,就看见她后面跟着进来的顾若微和沈鹤川。 饶是已经活了几十年的人,在各个场合里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一副处变不惊的态度。 但是此刻,还是险些没有维持住面上的体面。 “沈奶奶,好久不见,我来看看您。”顾若微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把礼盒放在茶几上。 不等老太太说什么,她已经娴熟地坐下来,亲切地挽住老太太的胳膊:“沈奶奶,我都多久没见您了,可想您了。” 沈鹤川在侧面的沙发坐下,抬头瞧了一眼虞柠。 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坐,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顾若微的身上,又从老太太的身上滑落。 “柠柠,你也坐。” 老太太一边胳膊都被顾若微侵占了,也没忘了招呼她。 第17章 你对我的态度 她点头,在另外一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稍显安静。 本就不是跳脱的性子,在这样主动的顾若微面前,虞柠多少有几分吃亏。 “沈奶奶,我给您带的礼物,您看看喜不喜欢。” 顾若微指着眼前的几个礼盒,一脸乖巧地挨着老太太。 她以前就惯会这样哄人,如今的功底更是不减。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太太也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来,只能应承着她的动作去看她带来的东西。 虞柠低头靠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默默地看电视。 老太太电视上放的是老电视剧,比现在的剧情紧凑多了,她看的津津有味,倒是不太在意旁边的人都在说什么。 沈鹤川突兀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从电视前面走。 虞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弓直了脊背。 他撇了一眼,没说什么,抬步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她愣了两秒,也没从刚刚的眼神里读出什么意思,撇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又把自己陷进了沙发。 顾若微扯着老太太的胳膊,津津有味地讲自己带来的礼物,问老太太喜不喜欢。 “沈奶奶,我在国外看见这个的时候第一个想的就是您。” “也就是这种才配得上您的韵味。” 她笑的眉眼弯弯,把人哄得快要上天。 虞柠努力把注意力定格在电视上,听到老太太场面话一样的夸奖,还是没忍住垂了眸子。 果然,她从来都不适合这样。 沈鹤川回来的时候,把身上的外套脱了,大概是觉得屋子里的暖气实在太热。 路过虞柠,他没再往前走,错身在她的身侧坐下。 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有些突然,以至于虞柠险些没有反应过来,顿了一会儿,才自然地塌下了肩膀。 “今晚就在老宅吃饭吧,也确实很久没见微微。” 从她当初不告而别的出国,之后结婚,再到如今回来,的确是很久没见了。 老太太话音落下,几人都点了头。 虞柠是没什么意见,见他们聊得火热,干脆以自己困了为由提前上了楼去。 她嫁给沈鹤川之后,在老宅歇的次数不多。 房间面积大,基本划分成了一室一厅一卫,偶尔夜宿,沈鹤川也会有理由不睡床。 陆知宜给她发消息,问她下周要不要一起去港城那边看比赛。 这姑娘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看乒乓球比赛。 正逢最近港城那边有,她就想喊虞柠一起去看。 虞柠倒在沙发上,腰下垫着一个软垫。 “你买票了?”她记得之前陆知宜喊她去看比赛,都是提前买票的。 但她账号好像也没收到说最近有什么比赛门票之类的。 那头的人回复的倒是挺快的:“柠柠,我有邀请函的哦。”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都是自己拉着虞柠去看比赛,当时确实需要买票。 如今嘛,长大了,自己也能在生意场上混了,有些事情就不一样了。 贺知舟如今在贺家差不多掌管了大半的生意,说起来和贺家的当家代理人差不多了,人脉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 不过是跟那边打个招呼,送一个小小的人情而已,让他们两个去看比赛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毕竟两个姑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想去支持一下自己喜欢的球员。 虞柠是没什么意见,每次和陆知宜出去,基本上都是她解决所有的问题,都不太需要她操心。 “那我这周把事情安排好,下周一起出去。” 她应下来,挪着身下的软垫往上靠了些,腰也没那么不舒服。 陆知宜听她答应下来,瞬间乐开了花:“好啊,那我买机票。” “嗯。”她点头,侧身,正好看见沈鹤川开门进来。 房门打开的声音不大,底下都是羊毛地毯,拖鞋踩在上面也是静悄悄的。 虞柠挂了电话,从沙发上坐起来,抱着软垫放在腿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沈鹤川。 他上来,就意味着顾若微在底下陪着老太太聊天。 不过也对,毕竟算是外人,就算和沈家的关系再好,也不能随便来他们夫妻的房间吧? “虞柠,你要出去?” 他刚刚只是隐约听到一点儿,并不是很确定。 虞柠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虞柠,我觉得我们之间,或许需要谈一谈。” 那种疏离感,让沈鹤川不是很舒服。 以前,虞柠不会这么冷淡,连几句话都懒得跟他讲。 她扭头,眼中有不解:“沈鹤川,我觉得我们之间,除了签署那份离婚协议,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聊。” “你对我的态度。” 沈鹤川打断她的话,盯着她的眼睛。 他希望虞柠不要总是这样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仿佛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 “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吗?”她问,话音落下,她率先垂了眸子。 如果一定要说,也是现在的态度不如以前那样的亲近。 事实上,之前也算不上什么亲近。 他的心里有人,虞柠时刻提醒着自己,绝对不可以过分的沉沦在这段单向箭头的感情里。 饶是她已经在这样的感情里呆了很多年。 但也应该为此画下一个句号。 “虞柠,我不是你的仇人,不是吗?” “离婚的事情,我没有不答应你,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沈家的新项目至关重要,决定了沈家到底能否在行业中转型,进攻新的业务。 所以,他不希望离婚的事情影响沈家的市值。 “沈鹤川,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仇人。” 虞柠扯着唇角笑笑:“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仇人?因爱生恨吗? 这样的事情才不会出现在虞柠的身上。 “我们之间。”沈鹤川嗓子有些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一种尴尬,只要提到谈一谈的事情,虞柠也只会说离婚协议的事情。 她把腿上的抱枕挪开,从沙发上站起来。 纤长的手指掸了掸衣摆,虞柠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有些蔫蔫地耷拉着眸子。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有点儿破罐子破摔。 转头,沈鹤川还看着她。 “沈鹤川,其实你这样做,对我,对顾若微,都不好。” 第18章 不要找理由 “你喜欢她,大大方方的喜欢就好了。” “至于我这样的牺牲品,没所谓的。” 哪有人能对得起所有人,总是要辜负一两个的,不是吗? 沈鹤川哑口无言,他的心里在翘着一种鼓点,这种鼓点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虞柠皱着眉头,笑的不是很用心。 “你们都接吻了,不是吗?” 她这样坦然地说出来,沈鹤川心里仿佛一颗石头掉进了湖里。 那一片片漾起来的涟漪,搅的他心神不灵。 明明不喜欢虞柠,明明只是因为她适合结婚,可是为什么听到她说这样的话,他的心里却有些疼呢? 为什么,他居然会害怕这种即将失去她的感觉。 “虞柠,那只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虞柠打断他:“不要找理由,你找理由,不是在哄我,是在伤害另外一个人。” 她没有怪过沈鹤川不喜欢自己,也没有怪顾若微的挑衅。 只是偶尔在想,那几年的时光,其实早就已经消失了。 或许自己对沈鹤川也不是喜欢,只是执念。 人总是在畅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日复一日,把自己困在囚笼。 虞柠不想再说什么,逃避一样地想要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沈鹤川,其实我很感谢,你给我的这两年。” 最起码,衣食无忧地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虞柠从楼上下去,沈老太太一个人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没瞧见顾若微的影子。 见她过来,老太太立刻招呼她坐下。 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一阵暖意。 老太太掏心窝似的和她说话:“她非要去厨房,就让她去了,柠柠,你不用学她。” “奶奶。”虞柠低着头。 嫁进沈家的两年,老太太对她的好,她始终是记在心里的。 老太太的眼里,虞柠就该是享福的。 最起码,不是像顾若微现在一样,还需要上赶着博取沈家人的欢心。 虽说以顾家在京城的地位,她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但是谁又真的愿意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回家呢? 男人是最不愿意委屈自己的生物,哪怕是因为利益。 再说了,京圈谁不知道顾若微和沈鹤川的关系,他们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青梅竹马长大的人,饶是谁都知道他们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谁知道私下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没人想赌,也没有人想和沈鹤川作对。 和虞柠结婚的时候,沈鹤川最后一次参加圈里的单身派对。 那时候他喝多了,有些口无遮拦,一直不停地喊着顾若微的名字。 有人问他,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把顾若微追回来,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不了,我这样微微不会喜欢的。” 他尊重顾若微的一切决定,哪怕是对方抛弃他选择更好的一条路。 虞柠低着头,靠在沙发上。 她在沈家难得的宁静,总是和老太太呆在一起,不需要刻意地应付,也不需要过分的讨好。 老太太除了结婚这一件事,其他的事情上,从来都没有强迫过虞柠。 虞父虞母也正是因为这个,当初才放心地让她嫁进沈家。 本以为会有日久生情,结果却背道而驰,反而让两个人越发的疏远起来。 “柠柠,想做什么就去做就好了。” “是小川对不起你,你不用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也不用觉得对不起奶奶。” 老太太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掌管沈家这么多年,依然有种亲和力。 虞柠点头,知道这么说是为了缓减自己心里的压力。 她笑着,半靠在老太太的肩膀上,眼角有点儿泪光。 吃了午饭,老太太找理由想把顾若微支走。 “小川,你带柠柠去茶庄那边,帮我拿几盒新茶回来。” 沈家在郊区有自己的茶庄,生产的茶叶基本是为了送人,售卖的并不多。 临近深冬,茶庄那边晾晒的茶叶锻造的新茶也差不多是用到的时候了。 虞柠拿了包,应了一声,去玄关换鞋。 顾若微下意识地起身,要跟着沈鹤川一起出去,被老太太喊住。 “微微,就让他们去吧,哪有让你一个客人去的道理。” 老太太发话,顾若微想拒绝,又找不到什么措辞。 半晌,看了一眼沈鹤川沉默的脸色,笑着点了头:“沈奶奶说的是,我就不折腾,我陪您吧。” 她又重新坐下来,眼睁睁地看着沈鹤川和虞柠一起出去。 要不是为了讨好老太太,给以后嫁进沈家铺路,她现在断然是不可能让沈鹤川和虞柠这样单独待着的。 沈鹤川对虞柠的态度,让顾若微逐渐有些拿不准。 她担心,担心他是真的爱而不自知。 上了车,虞柠低头系安全带,打开手机看消息。 陆知宜说机票已经买好了,现在只等着美美去港城看比赛。 她打小也没受过什么苦,更是不知道虞柠现在解决离婚的事情有多麻烦,看上去总是无忧无虑的样子。 虞柠回了一句好,摁灭手机。 沈鹤川开车,从后视镜里撇了一眼虞柠,没说话,一路上,两个人都相当沉默。 到了茶庄,虞柠跟着下车往里面走。 茶庄的负责人看见沈鹤川和虞柠过来,立刻就放下手里的事情过来。 “沈总,夫人。” 大概也就是到了这里,虞柠才偶尔觉得,自己真的是沈鹤川的妻子。 “过来给奶奶拿新茶,不多呆,不用客气。” 沈鹤川一边说着,一边往里面走。 虞柠落了几步,走着走着停下来,去看院子里晾着的茶叶。 有些茶叶也是用来喝的,晾晒干,配一些干花做成香包,淡淡的味道挂在车里也很好闻。 沈家不靠这个茶庄赚钱,所以业务总也显得不怎么繁忙。 偶尔有和沈家交好的,想要沈家的茶叶,不过就是打个招呼的事情。 “夫人,这是最近拿出来的老茶叶,您想要的话,库里有新茶。” 有小姐姐过来,以为她想要。 虞柠抬头看了一眼,笑着摇头:“没事,我只是看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拢紧外套,抬步往里面去。 沈鹤川坐在椅子上,等着负责人去给他拿茶叶。 桌案上是刚刚沏好的茶,他倒了一杯,慢悠悠喝着。 味道很香,带着一点儿微微的苦涩,却满是茶的清甜。 第19章 我和阿川,各有难处 虞柠隔着桌案,在另外一端坐下,抬手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捧在掌心没再喝。 热乎乎的茶,倒是不错,可惜她现在没什么心情。 “沈总,茶叶。” “这罐是最近新配的,给老太太尝尝,若是喜欢,以后我们会多配的。” 茶庄有自己的茶园,种不同的茶叶,偶尔也研究一些新鲜的喝法。 沈鹤川道了谢,叫上虞柠,一起出去。 负责人把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车,直到离开视线,这才又转身准备进去忙别的事情。 路上,虞柠抱着茶叶没说话,撇头看着窗外。 沈鹤川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他们之间自从说了离婚之后,就陷入了这样的诡异,虞柠似乎连从前的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再做。 他想到虞柠说的接吻的事情,心里毛毛躁躁。 “虞柠,你怎么知道的?” 明明没有指代哪件事,虞柠却听明白了他的话。 聪明人之间,总是有种诡异的默契。 就连虞柠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就一下子明白了沈鹤川要说什么。 她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茶叶,茶叶罐都是茶庄定制的,上面印着茶庄的标志,一眼就能看出是哪里产出的。 想了一下,她没有说的很明白。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你知道吧。” 在场的人那么多,又怎么可能是密不透风的墙。 尽管虞柠心里清楚的很,那段视频,是顾若微希望她看见的。 “抱歉。”沈鹤川叹了一口气。 说不上来原因,但他总觉得,自己要为了这件事给虞柠一个道歉。 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做出这样有违人伦的事情,的确不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所作所为。 “不用跟我道歉,只要,以后我们顺利离婚。” 两年的婚姻,虞柠看清楚了自己在沈鹤川心中的地位。 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早就应该有一个结果了。 “好。”沈鹤川应下来。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收紧,仔仔细细地从后视镜里描绘了一遍虞柠的模样。 片刻,他咬了咬唇,把到嘴边的话全部都咽了下去。 顾若微陪着老太太呆的实在无聊,找了个借口,自己在老宅逛了会儿。 沈家老宅的占地面积足够大,要说逛,也有的逛。 她在院子的廊下散了会儿步,靠在石柱上给朋友发消息,吐槽自己在沈家遭到的冷待。 对方回复的快,似乎在嘲笑她。 “谁让你当初不珍惜的,现在人家都不一定还喜欢你。” “怎么会,阿川就是喜欢我的。”对于这一点,顾若微似乎很坚定。 然而对面的一句话,却让顾若微皱了眉头。 “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你回来了,他还没离婚。” 顾若微想了想,指尖有些犹豫。 “阿川有自己的考量,或许现在时机不好。” “微微,他要真的是至死不渝地爱你,当初都不会结婚,他认定的事情,谁能逼得动他?” 是啊,他认定的事情,是能逼他? 她的思绪一下子飞回了很久以前,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学。 沈家给他的规划,是让他出国留学,镀一层金再回来继承公司,可因为顾若微坚持呆在京城读大学,他也不走。 老太太毕竟只有这么一个最疼爱的孙子,到底是依了他,由着他在京城读书,和顾若微一个大学。 那时候,他是那么地喜欢她,粘着他。 哪怕没有一句告白,没有一个开始,都有人默认沈鹤川是属于顾若微的。 她的掌心有些痛,低头去看,指尖已经在掌心印出几道月牙。 “你不懂,我和阿川,各有难处。” 沈家掌权人需要一段过得去的婚姻,书香门第的虞柠,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当初选择里最好的那个。 沈鹤川跟她说过的,这都是暂时,他不会爱上虞柠。 所以,顾若微保留着没说出口的话,选择相信他。 哪怕是现在,也依然如此。 沈鹤川和虞柠进门的时候,老太太正在吩咐家里的阿姨晚上做什么菜。 “熬一点儿红枣汤吧,冬天太冷了,暖暖身子。” 她总记得虞柠的手不是很暖,女孩子的身子单薄,比不得男人。 虞柠拎着茶叶进去,听到这话,脸上浮出笑意。 “奶奶,不用为了我专门熬汤的。” “你这孩子,要多喝才能暖身知不知道?”老太太有些嗔怪,让阿姨只管按她说的来,不用听虞柠的。 她失笑,没什么办法,由着老太太安排。 明明才三四个人一起吃饭,却是做了一大桌子。 “柠柠,你多吃些,瘦了容易生病。” 老太太总摸她纤瘦的腕骨,想让她长得再好一些,就算不是自己的孙媳妇了,那份心疼却刻在心里很久。 虞柠把好易全盘接收,低着头吃了不少。 她这几天被乱七八糟的心情折腾的的确不怎么好,趁着这个机会多吃一些也是应该的。 “沈奶奶对虞小姐真好,明明我也不胖呀。” 顾若微打趣似的笑,眉眼弯弯地看着。 老太太何许人也,能瞧不出她的意思吗? 也不接招,用公筷给她夹了些菜,关怀似的笑笑:“微微也多吃些,小姑娘这些年在国外受不少苦吧?” 不然的话,怎么离婚回国呢。 “谢谢沈奶奶。”她一脸灿烂的笑,像是没听懂其中的隐喻。 沈鹤川皱了皱眉头,多收有些心里不舒服。 “奶奶。” “吃饭。” 话刚刚说出口,老太太两个字给他堵了回去。 既然自己把人带过来的,也怪不得老太太心里不高兴。 沈家在京城的地位虽然算不上金字塔的顶端,但好歹也不差,沈鹤川心里想娶顾若微,老太太是不舒服的。 她就这么一个孙子,自然是金贵些。 虞柠默不作声地吃着,并不是很想卷入这种纷争。 一顿饭吃的波澜不惊,等家里阿姨开始收拾卫生的时候,她才终于站起来,跟老太太告别。 “奶奶,我明天还有工作上的事情,今晚就不在老宅留了。” 主要是,不想再和顾若微一趟车。 沈鹤川送她出门,见她执意要自己回去,有些无奈:“虞柠,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不可以吗?” 他知道虞柠没在南馨居住,她自己的那个住处,沈鹤川还没有去过。 第20章 但是,我没有后悔 她扭头,摆了摆手,错过他的肩膀往后看,顾若微站在廊下。 夜里的风有点儿凉,虞柠笑笑,抬手拢紧外套。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从老宅出去,走到路边,运气好的话,打车不到十分钟就能到。 沈鹤川追了几步,看着她从大门出去,单薄的身影越来越远。 “阿川。”顾若微在后面喊他:“我们回花间苑吧,我想休息了。” 他的目光还远远地瞧着虞柠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才终于转身。 顾若微停下步子,朝着他看。 “好,我们回去吧。” 说到底,还是眼前的人在他心里的地位更重要吧。 期待了那么久的人终于回到自己身边,小心翼翼地跟自己示好,甚至依靠自己,又有哪个男人能不沦陷呢? 沈鹤川长舒了一口气,进屋去拿车钥匙,把心里翻涌起来的莫名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再出来的时候,顾若微蹲在廊下等他。 “微微,你怎么了?”他赶紧过去,扶着她的肩膀把人从地上搀起来。 “没事,有点儿胃疼。”她皱着眉头,笑的有些勉强。 “去医院。” 二话不说,他直接把顾若微打横抱起来,快步朝着停车的位置去。 顾若微有些惊,抬手搂着他的脖子,面上带着无奈。 “阿川,老毛病了,我没事的,不用去医院。” 她从小就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总是很抗拒。 哪怕现在已经长大了,也依然改不掉这样的习惯。 沈鹤川没听她的辩驳,把她放进副驾驶,弯腰系了安全带,开车带她往医院去。 顾若微拢着眉头看他,张了张嘴,没说话,由着他去了。 国外时候留下的毛病,她的前任丈夫是个工作很忙的人,经常顾不上吃饭。 她那时候跟着他,也变得三餐不规律,胃病就这么找上来了。 当时也找了不少医生调理,但是都不怎么奏效。 医生说让她注意三餐,实际上很多时候,根本无暇顾及。 虞柠在路面没等一会儿,倒是有辆车在她的旁边停下,车窗降下来,驾驶位是谢迟衍的脸。 “回家?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她晃晃手机。 但显然谢迟衍不想给她什么拒绝的机会,笑笑,倾身过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虞柠,上来吧,很冷,小心感冒。” 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上了谢迟衍的车。 虽然巧合的有些过分了,但她还不至于自恋地觉得谢迟衍这么巧合地经过是专门为了她来的。 以她的身价,还不值得谢迟衍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份。 “我来拜访朋友,没想到这么巧。” 倒是不用虞柠问出自己的疑问,谢迟衍就交代了。 她讷讷听着,点了头:“是很巧,我今天回了沈家老宅。” 这一片位置,非富即贵,碰到他好像也不算特别意外。 只是,虞柠有些在意,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比较狼狈又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谢迟衍就会像天神一样突然地降临。 就好像,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一路上,她都不是很想讲话,一直默默地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全部是沈鹤川和顾若微挨在一起的样子。 “谢迟衍,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什么?” 副驾驶的人撇头瞧了一眼,又迅速地把头转了回去。 虞柠敛眸,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仿佛在笑自己:“一段失败的婚姻,我居然还对此,抱有什么期待。” “你说的对,从始至终都是错的。” 直到今天,顾若微和他们一起到沈家老宅,虞柠终于不得不承认,谢迟衍的话是对的。 并且,太对了。 “但是,我没有后悔。”嫁给沈鹤川这件事,虞柠从来都没有后悔。 她只是有些遗憾。 虞柠朝着车窗外面看,灯红酒绿一片片在她的视野里划过。 京城这座繁华的城市,几乎把她完全的包裹在里面。 她歪头抵在玻璃窗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大脑一瞬间变得特别的清晰。 谢迟衍没有说法,沉默地把车内的暖气稍稍开大了一些。 虞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眸光中似乎含着一点儿泪光,但是怎么样都没有落下来。 “沈鹤川,我对你的喜欢,就到此为止吧。” 到家,虞柠下了车。 眼角的泪痕早就被她擦得干干净净,这会儿脸上又扬起笑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谢迟衍看着她,眉头微皱,见她回了头,又迅速地舒展了眉目。 “虞柠,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摆摆手,冲着他笑:“谢谢你,送我回来。” “谢迟衍,再见!”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直呼他的大名,随后,迈着轻快地脚步往小区里面走。 驾驶座上的人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抿着唇笑起来。 她叫他的时候,那样轻快,带着一种上学时候的畅然。 谢迟衍侧头,看着虞柠的身影一直消失在自己的目光中,这才重新启动车子,然后朝着自己回家的方向去。 其实他今天去那里都只是一个意外,一个老朋友喊自己过去叙旧。 本来没想去的,毕竟,那边他并不是很喜欢。 但是晚上碰到虞柠的时候,谢迟衍又在想,还好自己去了,不然的话,怎么会知道虞柠决定彻底的把沈鹤川放下来呢? 相比起虞柠暗恋沈鹤川的时间,谢迟衍喜欢她的时间也没有很短。 只是,当事人不知道而已。 去港城的机票是在周五的下午,陆知宜说,这样落地之后休息一晚上,第二天还可以看开幕式。 虞柠没什么意见,跟着她一起出发。 贺知舟知道他们要去港城,特意开车送两个人去机场,一路上也没忘了叮嘱陆知宜出去玩记得注意安全。 “哥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唠叨了?” 她有点儿不耐烦地回答,抱着虞柠的胳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开车的人有些无奈:“现在就嫌我唠叨了?还不是担心你啊,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受什么委屈。” “哎呀,哥哥,我跟柠柠一起的呢,能出什么事儿啊,真的是。” 她撇撇嘴,有些无语,抱着虞柠往她的怀里蹭了蹭。 第21章 知道了,知宜 贺知舟撇了一眼后视镜,摇了摇头。 他都没说,就是因为和虞柠在一起,所以他才更担心的好吗? 毕竟,谢迟衍这么关注的人,他也免不了跟着一起多关注一下。 当时谢迟衍第一次跟他说,问虞柠要不要结婚的时候,贺知舟还以为自己的这个好朋友是不是疯了。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对沈鹤川马上要结婚的妻子感兴趣。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谢迟衍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虞柠了。 不是因为虞柠是陆知宜的好朋友,只是单纯的因为,虞柠就是虞柠。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贺知舟帮着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下来,又拍了拍陆知宜的脑袋。 他们这一辈的,就陆知宜这个一个女孩子,怨不得她备受宠爱。 要是陆知宜受了什么委屈,指不定到时候贺老爷子要问责他的。 “放心吧哥哥,我和柠柠会注意安全的。” “走吧柠柠!”陆知宜实在听得有点儿烦。 刚走了几步,贺知舟又叫住他们。 “又干嘛啊哥!还让不让我走了?”陆知宜瞪眼。 贺知舟有点儿无奈:“柠柠,我加一下你微信吧,有什么时候也方便联系。” 他的眼神还落在陆知宜的身上,话却是对着虞柠说的。 虞柠没拒绝,毕竟是好朋友的哥哥,估计也是担心陆知宜玩的开心了又不回消息。 “嗯,好。”她点头。 和贺知舟加完微信,虞柠便被陆知宜拉着走了。 一边走,还不忘了吐槽:“柠柠,我哥就是这样磨磨唧唧,还话多,明明没到三十岁的人,忽然就这么操心了。” 虞柠听得有点儿想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倒是希望自己也有这样的一个哥哥,什么事情都能帮着自己拿主意,还能护着自己。 不过可惜了,爸爸妈妈只生了她一个。 落地港城,立刻有人过来接他们。 陆家的大小姐出门,当然是不管在哪里都能有好的待遇。 “柠柠,这几天呢,你就负责好好的陪着我玩儿,不可以再看工作哦!” 陆知宜佯装生气的样子,叉着腰一脸的大小姐脾气。 虞柠觉得有点儿好笑,抬手戳戳她的腰:“知道了,知宜。” 每次和陆知宜出来玩都是这样的,总担心她不够放松似的,命令她不可以接触工作。 不过,虞柠还挺感谢她的。 毕竟,就是因为有陆知宜经常性地拉着她放松,她才不至于在不好的情绪里一直待着。 “柠柠,酒店放完东西我们去打卡吧。” 这次的比赛,是有那种打卡的大屏和立牌的,听说那边还有一些周边的售卖。 要知道,每一个去线下的人都逃不开关于周边的消费。 那些可爱的小玩意儿,谁能拒绝啊。 陆知宜定的是靠近维港的五星级酒店,从房间的落地窗就可以看见整个维港的景象。 虞柠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港城的温度比京城高了不少,倒是用不上穿羽绒服,换了套薄一些的外套,拿着包就可以出门了。 “柠柠,走啦!” 陆知宜站在门口换鞋,喊她。 她回头,笑着过去,扶着墙换了鞋,跟着一起出去。 港城,虞柠来过几次,有时候是为了工作,有时候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总而言之,好像都不是单纯的过来玩。 “知宜,我们晚上去坐轮渡吧。”她突然有点儿想吹吹晚风。 “可以啊,打完卡了我们正好过去。” 港城的夜生活似乎很丰富,饶是冬日的八九点天黑的已经很多了,但是灯红酒绿的模样,仿佛真正的夜才开始。 两人去场馆附近的位置打卡,正好也碰到其他过来看比赛的人打卡,互相换了点儿小礼物。 陆知宜兴致高涨,拉着虞柠不停地讲话,一起往轮渡的位置走。 靠近江边的位置,风大了不少,扑在脸上带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柠柠,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陆知宜倚在栏杆边看着波涛的浪花,忽然笑起来。 她以前读书的时候,来这里的次数很多。 也就是虞柠留学的那几年,陆知宜经常一个人过来,并不完全是为了看比赛,也有其他的因素。 就比如说,陆知宜有个很喜欢的球员是这个地方的人。 因为这个人,她对这个地方也有一种别样的感情。 “知宜,我们可以来这里常驻。” 虞柠说的很认真,以至于陆知宜还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但是,你的工作室。” “没关系的,我可以在这边再开一个。”京城的那个工作室本身也不是很大,本来就要扩张的。 而且,如果在港城生活的话,她就不用担心自己遇到沈鹤川会尴尬吧? 不过,陆知宜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行,不能就因为我这样的想法就把你在京城打下的基业放弃了。” 说到底,京城才是他们的家。 “走吧,去做轮渡,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她怕虞柠只是一时兴起,赶紧拉着她转移了话题。 “谢先生,抱歉,今天是我们的失误。” 谢迟衍被一行人拥簇着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冷风扑在脸上,多少带着几分凉意。 他眯着眼睛朝远处看,半晌,唇角抿了一点儿笑容。 “没事,不过希望下次不要再出现这种小问题了。” 来饭店吃饭,居然有其他的客人说那个包间已经被预定了。 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他有些失望。 他习惯了众星捧月,什么都走在最前端的感觉,这种小矛盾,实在是不应该的。 身边的人立刻点头哈腰地应着,有些惶恐的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嗯嗯,谢先生您放心,以后不会了。” 要是因此丢了和谢迟衍的合作,他们才是真的要回去扇自己几个嘴巴了。 他立在台阶上,双手揣在兜里,抬眸朝着远处看。 忽而,眼睛的焦点定格在某个地方,没有再移动。 “谢先生,我送您回去?”身边的人见他不动于衷,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你们回去吧。” 他摆摆手,没有多说,阔步下了台阶,朝着前面走去。 往那边看,就是江。 第22章 我不怨你 “谢先生要去轮渡吗?”有人不解,侧身看旁边的人。 不过显然,谁也不知道谢迟衍到底在想什么。 “别管了,都回去吧,下次可得注意。” 能和京城谢家合作,求不求不来的机会,谢迟衍愿意多看他们一眼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这次的合作要是抓紧了,没准以后他们在港城就能飞升成功,不用再看其他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几人三三两两地散去,谁也没有注意,谢迟衍已经离自己想要接近的人越来越近。 “哎?” 陆知宜忽然一愣。 本来她转头是想看看虞柠要不要买点什么,但是回头,就看见几步之遥并且越来越近的谢迟衍。 “衍哥,你怎么也在呢?” 因着贺知舟的关系,陆知宜一般都这样称呼谢迟衍的。 他点了点头,看向转过身来的虞柠,脸上挂了笑起来:“我来这边谈合作,你们呢。” “哦,我过来看球赛的,柠柠陪我来的。”陆知宜解释完,脸上扬起笑。 她其实是赞成谢迟衍和虞柠的,所以,看到这位谢家的掌权人如此主动的过来打招呼,心里有点儿想尖叫。 虞柠有些恍然,盯着谢迟衍看了两秒,没有说话。 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虽然看了虞柠一眼,倒是话题并没有放在她的身上。 “这样,你们玩,我不打扰。” “衍哥不在港城多呆几天?”陆知宜追问。 谢迟衍摇头:“明天回去了,比较忙。” 港城的这个事情,只是最近抽空过来处理一趟,谢迟衍其实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专门用来游玩。 陆知宜点了点头,和他拜拜,看着他走远。 直到人都离开视野范围了,虞柠才回了神。 下意识地捏紧掌心,抬眸看着陆知宜:“知宜,他来这边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吗?” “嗯?不知道啊。” 虽然贺知舟和谢迟衍是很好的朋友,但是陆知宜和谢迟衍的关系很一般,而且,对方也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 虞柠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拉着陆知宜往轮渡那边去了。 沈鹤川这几日忙的有点儿不可开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意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小纰漏。 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算很小,如果处理的不好,很可能以后就被别人抓到把柄。 他累的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休息,秘书在门口敲门。 “沈总,顾小姐来了。” 睁眼,顾若微拎着一个食盒从门口走进来。 她是可以畅通无阻来他的办公室的,在顾若微回国之后,沈鹤川就跟下面打了招呼,只要是顾若微来的,直接让她进来就可以了。 对于这位自己心里的白月光,沈鹤川的纵容程度很大。 “阿川,你不舒服吗?”看他撑着脑袋,顾若微立刻开始表示自己的关心。 沈鹤川摇头,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落,定格在那个食盒上面。 “微微,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吗?” 他记得以前的时候,顾若微不管什么时候都只会念叨让家里的阿姨做饭。 上大学的时候,沈鹤川有次生病了。 开玩笑的和顾若微说,要是能喝到她煮的汤,他的病肯定很快就好了。 那次顾若微真的下厨了,只可惜,做出来的东西根本就喝不了。 “在国外的时候,学会的。” 顾若微愣了一下,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动作轻盈地把食盒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 对于这里,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外人。 听到国外两个字,沈鹤川的眸子凝住,心情似乎不怎么高昂。 就像是梦魇,他一瞬间想到的,只有顾若微当初的不告而别。 “微微,这些年,你过得是不是不好?”他舔了一下唇,从椅子上站起来。 没想到他问这个,顾若微敛眸,低着头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 沈鹤川几乎是几步走到顾若微的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关心顾若微,是他的本能。 女生缓缓抬头,眼睛里有泪光,她吸了吸鼻子,有点儿哽咽。 “阿川,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的。” 她朝前弯腰,把沈鹤川抱住,埋头在他的脖子里面。 “顾家就我一个女儿,有些事情,我做不了主。” 话,点到为止。 顾若微知道,沈鹤川听得懂。 他们这样的豪门贵族,有些时候,婚姻也是由不得自己的。 那时候顾家想要开拓海外市场,却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正逢国外有人看上她,于是,顾家顺水推舟地把她嫁了出去。 要说那几年过得好吗,当然不差。 毕竟嫁的也是国外的豪门,日子过得还算可以,除了工作上累的不行,感情生活基本上没有矛盾。 但她需要一个新的人设,让沈鹤川重新心疼她,重新爱上她。 所以,顾若微沉默着,用眼泪当答案。 “微微,对不起。”他任由顾若微抱着,起身坐到沙发上,把人揽进自己的怀里。 “如果我再努力一点儿,你就不用吃这样的苦头了。” 那时候的沈鹤川,尚且没有现在这样的能力。 在沈家,甚至没什么话语权。 “没关系的,阿川,我不怨你。”顾若微笑,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落下。 沈鹤川心疼的不行,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笨拙地抬手擦着眼泪,靠近她,一下一下地把她的眼泪吻掉。 终于,两人的唇贴在一起。 脑海里似乎晃过了很多的东西,沈鹤川有点儿分不清。 但是,某一刻,虞柠的脸就那样清晰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双漂亮生动的眸子,无声地盯着他。 “微微。” 他吓了一跳,突然把人推开。 顾若微错愕地看着他,好像从他眼中看到了几分挣扎。 “微微,抱歉,我应该再等等的。”他解释着,不希望伤害到顾若微的心。 “没关系,阿川,我都可以。” 她喜欢看他这样忘情的样子,这就证明,自己在沈鹤川心里的地位。 “微微,我。”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脸:“我尝尝你的手艺。” “好啊。”顾若微点头。 就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她打开食盒,邀请沈鹤川品尝自己的手艺。 第23章 爱与被爱,都一样 虞柠跟着陆知宜在港城呆了差不多一周,比赛结束他们又去附近玩了一下,这才返航京城。 刚落地京城,沈鹤川的电话打进来。 她本来不想接,但是想到前两天提起的事情,还是拿起手机。 “喂?”虞柠的态度有点儿淡淡的,并不热情。 沈鹤顿了两秒,才开了口。 “虞柠,你回京了吗?” “嗯,刚刚落地。”说话的功夫,虞柠从陆知宜的手里接过一个行李箱。 在陆知宜注视好奇的目光中,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唇语说了沈鹤川的名字。 陆知宜翻了个白眼,有点儿无语。 这家伙,都要跟虞柠离婚了,到底还有哪里来的那么多事情要找虞柠。 她瞧着陆知宜的神色,只觉得好笑,安慰似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虞柠,之前我放在书房里的那盒玉石,你还记得后面放哪里去了吗?” 那时候,他还住在南馨居的。 他说的玉石,虞柠有印象。 当时慈善拍卖会的时候,沈鹤川拍下来的。 她那时候说,这样级别的玉石拍下来不划算,产出和原价值不对等,是亏本的生意。 但是沈鹤川只是说,很好看。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他花了差不多六千万。 虞柠拖着箱子往前走,在记忆里搜寻片刻,这才开了口:“你找找负一层的库房柜子,大概在第二格柜子,还是当初的那个盒子装着的。” 沈鹤川的东西,她都不怎么动的。 哪怕那个玉石当时拍完了是他们一起拿回家的,但是虞柠并没有怎么动过。 “好,我找找,先挂了。” “嗯。”她应了一声,把手机放下来,看见上面写的通话挂断。 沈鹤川有些怅然的靠在书房的椅子上,顾若微的猫跳上他的书桌,这会儿正好奇地扒拉着他放在桌上的摆件。 摆件沉重,小猫当然是扒不动的。 他盯着看了会儿,起身要往楼下去,忽而又看到书架上凸出来的几本书。 大概是好奇,沈鹤川往书架旁边走了几步。 不是书,只是夹在里面的一些纸质书签。 沈鹤川回头,看着略显冷清的书房,抬手揉了揉额角。 好像忘了,以前虞柠也在他的书房里看过书,并且还问他,什么时候能教她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她是个很好的设计师,却不是个合格的商人。 沈鹤川起初是答应过的,教人学习金融知识而已,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不过后来,怎么就搁置了呢? 他想不出什么所以然,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最后没有履行这个约定,只是沉默地离开。 小猫跟在他的身后蹦蹦跳跳,一路走到负一楼的库房。 说是库房,也不完全是,更像是储藏室。 那时候,他偶尔会放酒在里面。 “第一,第二。”他顺着顺序数过去,在第二格的位置停下,拉开柜门。 里面方方正正地躺着一个蜀锦盒子,上面的锁扣似乎还在发着亮。 冰凉的指腹放在锁扣上面,让他下意识的松了手。 沈鹤川把盒子抱出来,抬手扫了扫上面沾到的灰尘,低头,小猫围着他的裤脚转着,叫的有些可怜。 回到一楼的客厅,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转身给小猫的碗里放了一些猫粮。 “好了,别围着我了。” 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小动作,总是没什么时间照顾。 再说了,小动物要是不停地粘人,还怎么工作啊。 打开盒子,里面是他之前拍下的那个玉石。 之所以又想起来,是因为顾若微想做一个玉镯子,说她最近正在看料,沈鹤川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一个。 从机场的大门出去,还没来得及叫个转身,倒是黑色的保时捷一个刹车停下了两个女生的面前。 “上车。” 车窗降下来,谢迟衍的脸出现在虞柠的视野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倒是陆知宜十分自然地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去了。 虞柠愣了几秒,眨了眨眼。 谢迟衍从车上下来,脸上的笑意有点儿藏不住:“怎么了,亲爱的虞小姐,看到我很惊讶?” “确实。”她点头。 陆知宜放好自己的箱子,已经次重新饶了过来。 她拉拉虞柠的手,忍不住笑:“柠柠,我哥没空就拜托衍哥过来了。” 虽然谢迟衍也挺忙的,不过他一听说是来接陆知宜和虞柠的,立刻就腾出时间了。 陆知宜都不想点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虞柠恍然,垂了眸子,任由谢迟衍把她手里的行李箱接过去,轻而易举就摆进去后备箱了。 “柠柠你坐副驾驶吧,我要躺着睡会儿觉。” 她把虞柠推着往副驾驶的位置走,帮她把车门打开。 谢迟衍已经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侧头正好看见虞柠被推着上车。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只能在副驾驶的位置硬着头皮坐下来。 这样的感觉,其实并不是很好,她隐约能感觉到陆知宜这样做的理由。 只是,车子开出去很久,却一直没有听谢迟衍说过话。 好像来接他们回去,就真的只是接一下而已。 陆知宜要回去贺家吃饭,谢迟衍就把她送到贺知舟那里去了。 “衍哥,帮我把柠柠送回家去,麻烦你了!” 她下了车,回头和虞柠说拜拜,又看了一眼谢迟衍,特意叮嘱。 “知宜!”虞柠脸上有点儿烫,赶紧阻止陆知宜多说些不该说的。 女孩儿立刻懂了她的意思,抬手比了一下拉拉链的动作,转身摆摆手离开。 车子再次启动,谢迟衍才终于开口。 “虞柠,要不要吃个饭再送你回去。” 她垂眸,搭在车窗上的手慢慢地放下来。 “谢先生,我已经欠你很多了。”总是他对她的好,她却不知道怎么还。 “其实,你不必计较我们之间的得失。” 谢迟衍侧目看了一眼虞柠,眼中带着笑容。 “就像你和沈鹤川一样。”这是他少有的在虞柠的面前这么说沈鹤川的全名。 虞柠愣愣,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不一样的,谢先生。” 她可以不计较自己和沈鹤川之间的得失,是因为那时候他们是夫妻,是一个整体。 最起码,在外人的眼里是这样的。 “一样的,虞柠,爱与被爱,都一样。” 第24章 这是一个秘密 不过是身份的转变罢了,在虞柠和沈鹤川的关系里,虞柠是爱人的那个。 她都可以不计较对沈鹤川的付出。 那么换位,在他和虞柠之间,他是爱人的那个,也可以不计较自己对虞柠的付出。 再说,心甘情愿,就应该自食其果。 谢迟衍好像一瞬间就把最主要的那个问题说了出来,以至于虞柠愣了一会儿,却没有找到什么理由反驳。 她突然败下阵来:“好吧,你说的对。” 或许,她也应该学着去接受,接受任何人对自己的爱。 就像沈鹤川那样,感受着爱。 比起沈鹤川,最起码,她知道这样的爱在自己的身边。 “所以,虞柠,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呢?”谢迟衍再次发起邀请,这一次,带着轻松的语气。 虞柠没有拒绝,点头:“好啊,谢先生又要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 “猜猜看?”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他们之间就像是许久没见的老朋友,自然而然的聊着,却又都没有深入对方的生活。 餐厅在一个小巷子走进去,电梯上二楼,拐几个弯进去,看上去十分的隐蔽。 虞柠有些诧异,一边跟着往里面走,又忍不住打量。 这里的装修风格看起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谢先生,你是怎么找到这家餐厅的。”看起来,不像是会出现在美食榜上的存在。 “这是一个秘密。” 谢迟衍拒绝回答。 餐厅的老板正在吧台研究新的饮品,看见他进来,立刻把手里的罐子扔给员工。 “阿衍,你怎么来了?” 男人迎过来,自然而然地搂了搂谢迟衍的肩膀。 虞柠有些晃神,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视,恍然大悟。 看起来,是朋友。 阿衍这样的称呼,实在是太亲密,这让虞柠一瞬间就想到了顾若微称呼沈鹤川。 带着一种旁人无法挤进去的紧密感,像是家人。 “嗯,不能来?”他笑着打趣,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胳膊。 男人把谢迟衍松开,目光终于落在了虞柠的身上,带着几分笑意:“你好啊,虞小姐,可以叫我宙斯。” “宙斯?”她有些疑惑:“听上去不像真名字。” “哈哈的确不是。”宙斯仰头笑着,抬手示意他们往里面走。 回了头,又跟虞柠解释:“你可以把这个当做我的艺名,行走江湖而已。” 他们被带到里面的位置,这里的布置很奇特,弯弯绕绕,显得每一个桌子的位置都是单独的。 虞柠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拉开百叶窗,就可以看见外面临街的场景。 十字路口的对面,就是一家咖啡厅,看起来,比较小清新。 宙斯把一本厚厚的菜单递过来,煞有其事地拿着纸和笔:“虞小姐想吃什么,请点吧。” 她没来得及翻开菜单细看,倒是反应过来一件事。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明明她都没有自我介绍,但是从进来的时候,宙斯就称呼自己虞小姐了。 谢迟衍没说话,低眉笑着,兀自翻开自己面前的那本菜单。 宙斯瞥了他一眼,见他无动于衷,耸了耸肩。 “当然,因为阿衍很关注你,所以我对你有点儿了解。” 关于虞柠的出生,关于虞柠的工作室,还有,婚姻情况。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虞柠自己和父母关心糟糕的婚姻,除此之外,就是谢迟衍了。 这家伙偶尔会跟宙斯吐槽,所以宙斯记住了。 虞柠的目光顺着他话里的意思看向对面的人,锋利的眉眼此时却微微垂下,似乎对她俯首称臣。 她看了两眼,翻开菜单。 “有什么推荐吗?”关于谢迟衍和她的话题,还是暂时跳过的比较好。 宙斯看了看菜单,笔头在上面点了两下。 “啧啧”两声,他指向谢迟衍:“不如让阿衍给你推荐吧,你知道的,老板对于自己家的就没有不满意的。” 让他推荐的话,他真的想让谢迟衍一整本都上一遍。 谢迟衍抬头,把菜单平放在桌面上,抬手指了几个,给虞柠看。 “这几个都不错,我觉得适合你的口味。” 虞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注意力却被他的指尖吸引。 细长干净的指甲盖,修整的很平的指甲,还有弯弯的月牙,透着一点粉色。 谢迟衍的手,可以说是好看的过分,都不像是一个成年男人。 她的目光过于专注,以至于他动了动手指,她才回了神抬头。 “虞柠?” “哦,就这个吧。”她伸手,指了指刚才谢迟衍指着的那道菜。 宙斯看了一眼,在纸上写下来,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虞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前我常吃的那几道,谢谢了,宙斯。” 谢迟衍说完,端着旁边的水壶给自己续了水。 宙斯耸耸肩,朝他笑笑:“行,我会尽快的。” 他拿着菜单离开,便只剩下谢迟衍和虞柠面对面地坐着。 “谢先生,还挺难想象,你原来还有这样的朋友。” 她还以为,谢迟衍这样的天之骄子,从小生活的环境,应该认识的也都是豪门贵族吧。 但是宙斯看起来,并不像是京城人,可是跟他的关系又很不错。 “虞柠,我可不是什么稳坐高台的人。” 他弯唇笑笑,没有解释太多。 或许在外人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谢家人,生来就是含着金汤匙的。 当然,这句话没什么毛病,不过,他的生活轨迹怎么样的,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宙斯的速度不慢,大概二十分钟,就把他们点的菜全部上齐了。 看着一些类似家常菜的端上来,虞柠瞪了瞪眼睛。 “谢先生?你知道吗,小说里面都写,男主吃的是山珍海味。” “哦,我是男主吗?”他笑着问,拿了筷子夹了菜在自己碗里。 虞柠想了想,点头,又摇头:“或许你是谁的男主角也说不定的。” 谢迟衍没有接话,他怕自己吓到虞柠。 其实他很想说,是你的男主角。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他只是笑,声音温柔地跟她讲话:“是吗?不过你要赶紧吃饭,不然菜凉了不好吃。” 有些玩笑话可以说,有些玩笑话要酌情说。 第25章 我并不好奇 “谢先生,我以后还能来这里吗?” 虞柠吃饱,满足地摸摸自己的肚子。 这家店的味道确实不错,如果不是谢迟衍带着她过来的话,她都不知道京城原来还有这样的店。 而且,位置也没有很繁华热闹,不会被吵到。 “当然,宙斯或许还会成为你的朋友,我觉得你们应该聊得来,他以前也是搞艺术的。” 谢迟衍抽了纸巾擦手,缓缓笑着。 “哦,是在说我吗?” 宙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虞柠扭了头,笑着应下:“是,谢先生说你以前做艺术的。” “啊,那是五六年前了吧。”男人掰了掰手指,回忆了一下。 确实有点儿久了。 “我做雕刻的,或许虞小姐见过我的作品。”宙斯笑起来,眉眼弯弯地靠在侧面的墙上。 虞柠有些错愕:“我见过?” “嗯,两年前的斯费兰利大学展出过我的过往作品,我听阿衍说,你是这个学校的。” 他一边回忆,一边说着,像是看见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女孩有些震惊,她的确是这个学校,宙斯所说的雕刻展览,她也确实看过。 不过。 “所以,宙斯真的是艺名?”当时的雕刻作品展里,她不记得有这样的名字。 虞柠觉得自己的记性还算不错的,不至于记不住这样特殊的名字。 “当然是艺名,你也可以当做是别名,是我为了和过去划分。” 宙斯并不抗拒谈到这个,他不觉得换掉名字生活,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事情。 他也曾经在斯费兰利学习过,那里留下了他的作品,并不奇怪。 当时学校要展出,也有邮件询问过他的意见。 对此,宙斯表示十分荣幸。 尽管他已经五六年没有再拿起过刻刀,但想到自己的作品能够激励其他的学生,他觉得,自己还算是有点儿作用的。 虞柠眨了眨眼:“好酷。” 宙斯愣了一下,笑得弯了腰,半晌,才缓缓直起身来:“酷?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那之前的人怎么说?” “他们更好奇我改名的过往。”宙斯耸耸肩,有点儿无奈。 “不,我并不好奇,现在的你才是我所见的你,过去的,与我无关。”虞柠说的很认真,端着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饭后茶,看着宙斯。 他抵靠在墙上,目光从虞柠的脸上滑到谢迟衍的脸上。 “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了。”他喃喃着低下头。 当时,谢迟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他认识的宙斯就是宙斯本身。 他理解了,为什么谢迟衍唯独看上虞柠。 因为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人,互相吸引,并不奇怪。 “虞小姐以后想来,可以提前预约,我们小店一定会好好招待。” 宙斯笑,给了虞柠一张餐厅的名片。 他开的这家餐厅,并不接受任何外卖业务,也不接受上门服务。 谁想吃了,必须是坐在他的店里来吃,否则,就别想着吃这一口。 或许正式因为这样独特的行为方式,让他的店哪怕藏得这么深,也还是在上流圈子里口口相传,每个月的收益并不差。 就比如谢迟衍,在他这里有专属的会员卡,里面还剩十多万吧。 总而言之,宙斯对于自己的小餐厅非常有信心。 虞柠看了看名片,低头:“那以后可能要多麻烦宙斯先生了。” “不不不,可不要这么称呼我,我不习惯。” 他笑起来,连忙摆手,目光看向谢迟衍。 男人只是安静地听他们说话,一语不发地喝着茶,看上去很沉寂。 “虞柠,我送你回去吧,不早了。” 隔天还是工作日,估计大家都有得忙。 虞柠没拒绝,从沙发上起来,拎着包:“好。” 告别宙斯,两人一起往楼下走,夜里的风是有一些凉,吹在人脸上刺骨一般。 她抬手拢了拢衣领,把半张脸都埋进去:“谢先生,或许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初雪了。” 京城的雪总是比别的地方早一些的,如今十一月份,飘雪的概率的确挺大。 谢迟衍若有所感地抬头去看,乌黑的天空,几道灯光划过去。 属于这座城市的灯火通明并没有结束。 “初雪吗?”他喃喃,突然有些期待。 传说里讲,初雪会和爱人一起降临。 谢迟衍在期待,传说是否会变成真的。 “如果是这样,也很不错。”他弯着眉眼笑笑,打开车门上车。 虞柠坐进副驾驶,才把脸慢慢露出来,感受着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暖风。 他把她送回去,没有多停留,看着她走进去,便开了车离开。 在没有得到女孩子允许的情况下,不过多地介入对方的生活,这是基本准则。 谢迟衍不希望,自己任何一个可能越界的行为,让虞柠感到厌恶。 沈鹤川算不上他的敌人,甚至该叫一声前辈。 从对方身上学来的经验,用来规避自己可能犯的错,这样免费的学习方式,谢迟衍很乐意。 临近年底,圈子里举办了几场宴会,算是年底总结,也是各个公司的联谊。 虞柠到底还是沈鹤川的夫人,这样的活动避免不了的需要出席。 “阿川,我最近好多了,想把猫猫抱回去养。” 顾若微早上起床,跟沈鹤川说这个事情。 他还有几分没有清醒,迷迷糊糊地往厨房走,只惦记着要做早餐,话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 “嗯,我让虞柠把猫带过来公司吧。” 说完,他愣了两秒,转头去看顾若微:“微微,我带你去南馨居把猫抱回来吧。” 顾若微瞧着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很明显,顿了一会儿,才缓缓笑起来:“好。” 他有些晃神,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要说到虞柠。 明明前几天顾若微还跟他说过,不想在他的口中听到跟虞柠有关的事情,这样会显得她比不上虞柠。 但是那一秒,他只是在想,虞柠住在南馨居。 又反应过来,虞柠已经搬出去了。 顾若微看着他在厨房做饭,倚在门边,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有那么一刻,她很想发点儿大小姐脾气,质问沈鹤川的心里到底装的是谁。 可一想到自己已经离婚了,沈鹤川还没有离婚,她就把话憋了回去。 第26章 确实好久不见 妈妈说的是对的,在没有彻底的抓住这个男人的心之前,一切的小脾气都要收回去。 她不想做让自己失去主动权的事情,她不是那个祈求爱的人。 顾若微眯了眯眼睛,脸上重新挂起来一抹笑容。 “阿川,今晚的宴会,我们带虞小姐一起去吧?” “嗯?”沈鹤川转头,有点儿不解。 女生笑着看他:“我们和虞小姐一起去,也省的大家背地里说闲话。” “好。”沈鹤川点头。 顾若微说的有点儿道理,要是和虞柠分开去,加上顾若微已经回来了,没准都要说他是马上抛弃妻子的人,而且,这样对微微的名声也不是很好。 不过显然,沈鹤川在这方面的领悟力还是差了一些的。 虞柠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刚刚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在工作室忙着做东西的时候,身上都是碎屑。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把电话外放,放在梳妆台上听。 “虞柠,你在哪儿,晚上的活动我接你一起去吧。” 沈鹤川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似乎只是单纯地带她过去。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毛巾揉搓着发尾。 “我在家,一会儿给你发位置吧。” 虞柠几乎是默认,沈鹤川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在人前扮演他们良好的夫妻关系。 直到她换好衣服出去,给沈鹤川发了位置,看见来的人还有顾若微。 大概因为晚上的活动来的人很多,今天开的是商务车,让司机开车,他和顾若微都在后排的座位。 “虞小姐,因为要一起去,就和阿川顺路一起来了,你别介意。” 话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再说了,介意有什么用,把她赶下去吗? 虞柠没说话,撇了一眼沈鹤川,在他的注视中抬步上了车。 车内气氛稍稍有些诡异,虞柠没说话,低着头看黑屏的手机,上面正好映照出自己的样子来。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注意到沈鹤川的目光,抬头。 两人对视,她有点儿不解。 “我今天有什么不对吗?” 按照平时参加活动穿的衣服,她今天穿的是一身小香风的裙子,没有特别隆重,但是造型也算是自己捯饬了一下。 沈鹤川回神,摇了头:“没事。” 顾若微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虞柠的身上:“没有,阿川大概是觉得,虞小姐今天很漂亮。” “是嘛?”她笑笑,把这句夸奖应承下来,心里却有些不爽。 什么时候沈鹤川说话,需要她在旁边当翻译了。 他一个大男人,跟自己的合法妻子说话,需要一个外人来解释吗? 虞柠捱着心里的那点儿不爽,面上却没什么表示。 就算气,也不过是气他以前不爱。 而今,她的态度早就跟之前不一样了,对于顾若微这样隐约挑衅的行为,并不是很在意。 到地方,虞柠没急着下车,等顾若微下去了,这才抬手按了一下沈鹤川的胳膊。 “鹤川,等一下。” 她敛眸,故作整理自己的鞋子,弯腰勾了勾。 少许,才松开手,笑着看他:“好了,我们也下车吧。” 落了这七八秒的时间,足够顾若微一个人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等她转身过来看,虞柠和沈鹤川几乎是同时从车上下来的,虞柠走在他的后面。 沈鹤川下意识地抬手去扶,虞柠也没客气,抬手按在他的胳膊上,大大方方演了一出伉俪夫妻。 反正这种戏码已经演了不少次了,她已经很习惯了。 饶是顾若微的心里有不舒服,现在也只能把这个忍在心里。 “柠柠!” 陆知宜抬手跟她打招呼,立刻就要跑过来找她。 “哎呀,哥!”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贺知舟拉住胳膊拽了回去。 回头,自家哥哥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像什么样子,今天穿的可是裙子。” “又没什么关系!”她嘟囔着,有点儿不爽。 谢迟衍就站在贺知舟的身边,微微侧目朝着虞柠的方向看过来,仅一秒,眼神又收了回去。 虞柠走过来,陆知宜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柠柠,想你!” “哪天不想的?”她弯着唇笑,抬手捏捏陆知宜腰间的软肉,惹得她浑身一颤。 “哎呀,这话说的。”陆知宜哪天不想她呢,每天都想。 当初虞柠出去留学的时候,她差一点儿就想跟着一起去了。 要不是贺知舟说那个学校的专业都不适合陆知宜,她是真的会去,不过那时候虞柠也劝她来着,与其跟着她出国留学,不如在国内专业第一的学校。 “贺先生,谢先生。”沈鹤川跟在后面过来,朝着他们打招呼。 圈子里称呼这两位,可从来不说什么谢总贺总。 毕竟,就算没有他们现在的职位,他们也依然是其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无论是地位,还是能力。 贺知舟打眼上下瞧了一眼沈鹤川,收回目光,只是礼貌地点了个头,算是回应。 相比起来,谢迟衍可没有这么给面子,只是眼神淡然地蔑了一眼。 沈鹤川有点儿尴尬,毕竟,以他现在的能力很少有人不给点儿面子。 不过对方是谢家人,他的确是说不了什么。 顾若微跟在后面过来,面上挂着笑,冲着他们微微颔首,也不讲话,把自己当一个挂件。 谢迟衍撇了一眼,转过身来。 仿佛是突然有了一点儿兴趣,朝着顾若微看:“顾小姐?好久没见。” 顾家和谢家,算是有一点儿渊源,虽然关系算不上特别的好,但是他和顾若微也是见过不少次的。 “谢先生,确实好久不见。” 顾若微抿着唇笑笑,一副乖巧的模样。 这位谢家的大少爷,当年可没少让她吃苦头。 要知道,那时候顾家人就总是拿谢迟衍当做是教材一样教导顾家人,说只有像他这样的优秀才对得起家里人的栽培。 好在顾若微是个女孩子,倒是没有这么严格。 偶尔他们上学碰到,顾若微也只是跟他打个招呼,叫一声衍哥哥好。 但是后来,谢迟衍很严肃地跟她说,不要再这么称呼。 有段时间,顾若微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干脆碰到了就只是笑着点头。 跟着大家一起喊他谢先生,是在他上大学进入公司实习之后。 第27章 当然不介意 “柠柠,咱们去那边玩儿吧。”陆知宜晃晃虞柠的胳膊,想把人带走。 她不是很喜欢看虞柠和沈鹤川待在一起,尤其是,顾若微还在这里。 “好啊。”虞柠是没什么意见,正好她也不是很乐意和沈鹤川他们呆在一起。 两个女生挽着胳膊就走了,沈鹤川还没来得及叫住虞柠,又被贺知舟打断。 “不好意思沈总,我妹妹有点儿胡闹,您应该不会介意让沈夫人陪着我妹妹玩儿吧?” 贺知舟脸上带着笑,一脸的温和,偏偏话里隐隐的刺也不知道在扎谁。 沈鹤川吸了口气,朝着他笑:“当然不介意。” “阿川,我想去和老朋友打打招呼。”顾若微有些小心翼翼地拉他的袖子。 她不喜欢沈鹤川刚刚的反应,就像是虞柠不在,他很着急一样。 男人回头,应了一声,有些恍惚地垂眸。 为什么,他刚刚那么希望虞柠能陪着他。 明明之前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虞柠跟在他的旁边,甚至想让她走的再远一些。 两人并肩离开,贺知舟的眼眸暗了一些,胳膊肘碰碰旁边的人。 “阿衍,你要不要去虞柠那里看看?” 好朋友在意谁,他心里是清楚的。 谢迟衍转身,朝着虞柠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低笑一声摇了头:“不了,暂时还有别的事情。” 临近年底,公司里忙的事情有点儿多,还有很多意向合作的事情没有处理完。 他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找人把合作的事情落实,省的年初的时候来烦他。 贺知舟耸耸肩,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他一起涌入人流。 “柠柠,你怎么和他们一起来的啊?” 陆知宜光是提到那两个名字,都有点儿心理不适。 要不是当初虞柠答应嫁给沈鹤川,她这个好闺蜜是绝对不允许虞柠嫁给这种人的。 心里藏着一个人也就算了,关键是家世也没有很高。 那时候陆知宜给虞柠物色的人选是另外一个豪门的公子哥,不过被虞柠拒绝了。 “他说接我一起,我不知道顾若微也在。” 虞柠皱眉笑笑,实在不知道讲什么。 沈鹤川在某些方面似乎很迟钝,感受不到一样。 她不太想说这些,抿唇笑笑,端着果汁喝着。 这样的天气喝冷的其实不是很好,不过室内的暖气开的足,确实有点儿热。 “切,他还没同意签离婚协议?” “嗯,他说等项目结束。”虞柠点头。 反正离婚协议她已经签过了,只是需要沈鹤川签字而已。 “垃圾。”陆知宜憋了半天,冒出两个字来。 虞柠笑的有点儿喘不上气,她都没这么骂过沈鹤川呢,不过,陆知宜说的对。 沈鹤川就是垃圾。 笑着笑着,虞柠有点儿想哭。 “知宜,我真的有点儿可笑。”她平时不怎么想这种事情的,但是和陆知宜待在一起,聊到这个,就有点儿想哭。 说不上来的感觉,压抑的让她快要喘不上气。 来的路上,沈鹤川和顾若微那么娴熟的聊天,像是很久没见的老友那样。 他熟悉顾若微所有的习惯,却不知道虞柠对猫毛过敏。 “没有!柠柠,这不是你的错!” 陆知宜抬手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虞柠其实差点儿就哭出来了,但是想到现在的场合的确不太合适,只能憋回去。 好半晌,她才抬起埋了半天的头,雾蒙蒙地看着陆知宜。 “没事了,知宜,我没事。” 斩断孽缘而已,重获新生,有什么好哭的。 她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让自己不要显得这么的懦弱。 陆知宜看了会儿,突然直了些身子,精神抖擞:“柠柠,要不然我带你出去看烟花吧?” “去哪里看?”虞柠有点儿懵。 “国外啊,这不年底了吗,那边老热闹了。” “不去。”虞柠哭笑不得。 她还有工作呢,越是年底的时候越是忙的不行,还要准备新春特别款的首饰上架,这样才能赶上新年的热潮。 不像陆知宜,就算不工作也没什么影响。 毕竟作为贺陆两家都宠着的大小姐,陆知宜的生活完全就是在宠溺的中心。 被她拒绝,陆知宜有点儿蔫吧。 “好吧,那不去了。” 见她这么失落的样子,虞柠抬手在她肩上揉揉:“好啦,以后不忙的时候我们可以出去玩,但是年底不可以。” 她今天在工作室做的东西就是新品的雏形,虞柠很喜欢珠宝设计,每次琢磨其中的时候,都觉得精神好。 “哟,顾大小姐,又跟阿川一起来的啊?” 顾若微才刚刚走到朋友那一堆的位置去,大家就开始打趣。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倒是没有说的太明白:“顺路而已,阿川就把我也带过来了。” “嗯嗯,顺路。”大家笑着,也不戳破。 谁不知道,沈鹤川如今住着的花间苑和他们都离得远。 要说顺路肯定是谈不上的,专程的话倒是有可能。 再想的细一点儿,住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沈鹤川没说话,看着顾若微,也没点破。 之前她和父母吵架,暂时住在他这里,现在已经和好了却也没有提搬出去的事情,只是说住在他这里方便。 “阿川,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的,你不会介意我在这里常住的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鹤川没有理由拒绝。 更何况,这样就可以每天看到顾若微在自己的面前。 “阿川,那个,虞柠呢?” 有人过来碰碰沈鹤川的胳膊,像是要吃瓜。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搓搓手:“和陆小姐玩去了。” 陆知宜是虞柠的好朋友,这件事圈子里的人基本都知道的。 毕竟他们上学的时候就经常一起走,京城好的高中就那几个,大家基本都是一个高中学习的。 “啧。”那人咂咂嘴,有点儿意味不明。 沈鹤川撇了一眼,没说话,目光落在正和人讲话的顾若微身上,沉默了一会儿,低了头靠坐在沙发上。 明明现在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想法在进行,可是为什么,居然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第28章 是,也不是 陆知宜和虞柠逛了一圈,和几个相熟的大小姐打了个招呼,就找了个小包间进去呆着了。 外面热闹非凡,但是他们更想自己玩。 贺知舟处理完生意上的一些事情,才想起来找人。 包间门被人推开,贺知舟进来:“饿了没有,要不要给你叫点吃的来。” 陆知宜抬头:“不用了,我和柠柠刚刚已经吃了不少茶歇了。” 再说了,这个地方来了好几次,她都没有什么很想吃的。 虞柠低头,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安然打过来的。 她起身,有点儿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虽然不是什么很需要保密的事情,但是当着贺知舟的面接工作电话,还是会让虞柠觉得有些奇怪的。 贺知舟点了点头,看着她出去。 虞柠走到走廊的边上,更安静了一些,几乎把大厅那边传来的嘈杂声也全部屏蔽掉了。 “喂,安然,怎么了?” “哦,柠姐,那个设计图的初样我按着之前的改了送样,不过合作那边说想保持之前的样子,我问问你的意见。” “两版都保留吧,图样改个吊坠吧。” 她揉揉右肩,靠在墙壁上,侧头从窗户往外面看。 高楼大厦,底下的车流都变得很小,只有闪烁的灯在提醒着有车路过。 虞柠和安然的电话大概聊了五分钟,等她挂完电话,抬头,从玻璃的反光里看见站在后面不远处的人。 回头,虞柠看见谢迟衍站立的身影。 他个子高,身材比例也好。 单单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就已经显出修长的双腿来了。 虞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好像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听到。 她有点儿讪讪地看着谢迟衍,抿唇笑笑:“谢先生。” “抱歉,希望我刚刚没有打扰你。” 其实他没听见什么,甚至站在这里都没有一分钟。 虞柠接电话的时候,脚尖喜欢在地上蹭,仿佛无意识的动作。 另外一只手喜欢捏着衣摆揉,一下一下搓着圆圈。 他现在垂眸,还能看见刚刚虞柠揉衣角时候的痕迹。 她摇头:“没有。” 本来也不是太重要的事情,谢迟衍的出现她没有注意到,才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谢先生是在,等我吗?”她有点儿不确定,抬手指了指自己。 谢迟衍颔首,唇边挂着轻笑:“是,也不是。” 准确来说,是贺知舟给他发消息,说虞柠出去接电话,没准他过来的时候会碰上。 所以,在看见虞柠的时候,他选择了站在原地等一会儿。 “不管是不是,还是谢谢你,在这里等了我一会儿。” 她猜谢迟衍是要去找贺知舟的,所以,看见她才会等一会儿吧。 男人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虞柠,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她下意识地反问。 谢迟衍一步步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语速很慢,却又让她听得无比清晰。 “初雪,会和爱人一起降临。” “虞柠,我会成为你的爱人吗?” 他缓缓抬手,朝着虞柠笑。 她扭头,窗外,已经有茫茫白雪开始飘落。 虞柠愣住,朝后退了一步,盯着外面的天看,真的是下雪了。 上次她说的那句话,居然这么快就印证了,他们再一次的见面,真的是京城的初雪。 她想到刚刚谢迟衍的话,忍不住低着头笑:“谢先生,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客气。” 这样类似表白的话,居然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来。 谢迟衍挑眉,立在她的身侧朝着外面看,却一点儿不觉得。 “虞柠,喜欢一个人,大声地说出来从来不是什么错。” 是啊,不是错。 她抬手把窗户推开一些,感受着外面的凉风席卷全身。 抬手,就可以碰到落下来的雪花。 虞柠眨眨眼,感受掌心那一点儿冰凉彻底融化,随后,只留下一点儿冰凉。 她没有维持这个动作很久,片刻后缩回手,顺便把窗户也关上了。 抖抖肩膀,把刚刚的凉意全部抖下去。 “谢先生,有点儿冷了,我们回去吧。” “好。”谢迟衍应着,跟着她往回走。 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陆知宜正在和贺知舟谈论什么,手舞足蹈的。 侧头看到他们一起回来,瞬间歇了动作,直愣愣地看着。 虞柠扫一眼就知道陆知宜又在想什么,赶紧摆摆手:“在走廊和谢先生碰到,就一起过来了。” 贺知舟低头笑笑,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时间,倒是没说什么。 “阿衍,要不要喝一点儿。”桌上是温的茶,他侧头问谢迟衍。 虞柠绕过茶几,在陆知宜的旁边坐下来。 抬眸,谢迟衍就在贺知舟旁边的位置落座了,正好是靠着门口的位置。 他看上去并不打算多呆,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 “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估计要先走。”他低声跟贺知舟交代,想了想,补充:“有人再来找我的话,联系特助。” “好。”贺知舟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了解。 他可不如谢迟衍那么忙,毕竟到年底,京城的人也变得拥挤起来。 两家长辈说,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好好照顾妹妹,所以,他现在都是以陆知宜的行程为先。 见他要走,虞柠也跟着站起来:“谢先生。” 谢迟衍回头,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面:“怎么了。” “可以带我一程吗,我想回去了。”倒不是不愿意和陆知宜一起玩,只是她今天真的有点儿累了。 “当然可以。”谢迟衍应下。 陆知宜是没什么反对意见的,毕竟她对谢迟衍还是很放心的。 最主要的是,谢家的掌权人,这个身份高贵又矜娇,实在是配虞柠。 她倒是一点儿没觉得虞柠的家世低了些,只是觉得,虞柠作为她的好朋友就应该配最好的男人。 看着两人前后脚出门,陆知宜终于憋不住脸上的笑容。 “哎呀,哥,你说柠柠和衍哥有没有可能。” “挺有的,看虞柠是什么态度吧。” 谢迟衍直到现在都没有结婚,不就是在等虞柠吗? 他跟沈鹤川可不一样,不会因为一点儿家庭的压力就随便结婚,对自己喜欢的女生完全不负责任的态度。 第29章 没关系,我排队 沈鹤川总是有点儿心不在焉,这总心不在焉一直延续到他发现自己在这里根本看不到虞柠的时候,回了神。 “微微,我有点儿事情处理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他交代了一句,拿着手机从他们玩的小包间里出去。 找虞柠或许并不方便,但他清楚,贺知舟好找。 不过就问了几个人,立刻就知道贺知舟在哪个包间。 沈鹤川找过去,看了一眼房间号,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随后推门朝着里面看。 光线不算太暗,大概能把环境看的一清二楚。 除了贺知舟和陆知宜,就是其他一些豪门的公子哥和大小姐,但是没有虞柠。 他皱眉,目光落在陆知宜的身上。 “不好意思,陆小姐,柠柠呢?” 陆知宜盯着他看了两秒,反应过来,大概是虞柠走的时候,并没有发消息告诉沈鹤川。 不然的话,这个人找人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顿了一下,皱眉朝着沈鹤川看,也跟着疑惑:“我还以为柠柠去找你了,她跟我分开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这样啊。”沈鹤川喃喃,推了出去。 陆知宜翻了个白眼,她当然不会说,虞柠是跟谢迟衍一起走了。 要不然得话,沈鹤川岂不是要坏她的好事。 谢迟衍的确是个十分贴心的人,虞柠从相处的细节就能感受到。 就比如说他们出来的时候,谢迟衍几乎是下意识地站在她的右侧帮她挡风,上了车就立刻把空调打开了。 他一贯这样神出鬼没惯了,其他人找不到他也会自觉地联系他的特助。 倒是不像其他人。 “谢先生,送我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儿?” 她出来的时候,是想打车的,但是谢迟衍说很方便。 “不耽误。” 他说着,发动车子往前走,想到什么,轻笑了两声:“柠柠,不送你可能比较耽误我的心情。” 这还是谢迟衍第一次这么称呼虞柠,短短两个字在他的唇齿间嚼出来,带着一点儿气音,她有些愣。 和沈鹤川叫她的感觉并不一样,谢迟衍是很自然的,带着一种亲昵。 就好像,他对她已经足够的了解。 “谢先生,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 她顿了会儿,想着措辞:“很不好意思。” 说羞怯应该也算不上,她现在也不是什么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还有什么青春的萌动。 “那可能我要先说一声抱歉。”谢迟衍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如果你离婚,我就是头号追求者。” 谢迟衍不避讳谈这种话题。 这个在虞柠刚刚和沈鹤川结婚的时候他就说过了,不过是一段失败的婚姻,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 但论结婚而言的话,他作为谢家的掌权人,更具备资格。 虞柠耸肩,已经开始习惯谢迟衍谈到结婚的话题。 “好吧,不过我可不一定会优先考虑。” 她确信以谢迟衍的人品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所以开点儿玩笑没什么的。 “没关系,我排队。” 谢迟衍笑笑,认真看着前面开车。 虞柠侧头看他,谢迟衍的长相很优越,可以说是京城豪门中独具一格的那种突出。 不仅是因为父母基因优良,还有从小到大的各种气质锻造。 总而言之,光是看着,就知道这样的人是天之骄子。 她瞧着他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还有微微抿着带着笑意的唇。 那双眉眼柔和的时候,缱绻着温和和柔软,叫她有点儿陷进去。 恰恰是因为谢迟衍这时候没有看她,所以虞柠大大方方地盯着他看,反而注意到了一些之前自己没有注意过的地方。 就比如,谢迟衍的耳朵后面,靠下一点儿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痣。 “谢先生,你知道,你的耳骨下面有一颗痣吗?” 她轻声问,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话语里的暧昧。 谢迟衍抬眸瞧着前面的绿灯,踩了一脚油门。 直到车子滑过人行道,他才点了点头:“嗯,知道。” 小的时候,他妈妈说过,他的右耳骨下有一颗黑痣,长得很标准。 虽然他也不知道妈妈是怎么定义标准的,但是妈妈说长得很好看,他就这么信了。 “你看见了?”他疑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虞柠的目光收回去,点了点头:“嗯,有点儿明显。” 又或者是因为他们显得距离比较近,就能看见。 如果谢迟衍的头发再长一点儿的话,也不好说的。 男人低着声音笑笑,继续开车。 把虞柠送到小区的门口,他没有再往里面去,看着她下车。 “虞柠,最近冷,注意保暖。”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 京城的雪还没有停下来,有雪花飘落在虞柠的头发上,像是给她黑色的头发上点缀了一点儿珍珠。 她歪了头笑:“谢先生关心我的时候,也记得关心关心自己。” 比起来,谢迟衍似乎也需要多穿一些。 偶尔虞柠也很想问,为什么他们这些男生,哪怕到了冬天也还是要穿一身正装。 后来想了想,他们这样的地位,穿的正式些也没什么的。 毕竟出门在外谈生意,穿的过于随便,对方还以为你不重视呢。 她往小区里面走了好些,拿出手机来看,才注意到沈鹤川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里。 虞柠有点儿后知后觉,她今天居然没有跟沈鹤川打招呼就走了。 反应过来,她释怀地笑笑,给沈鹤川回过去。 “抱歉,因为有点儿事儿,我先走了,忘记跟你说。” 回复完,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朝着自己住的位置去。 沈鹤川的电话追来,虞柠刚开了门在玄关的位置换鞋。 她自己住的小家,都是按照自己的风格来布置的,浅素色的风格,一眼看过去温温柔柔。 客厅基本上被她当做办公区来用了,摆着一些画架还有半成品的图纸,以及制造工具。 有时候她会从厂商那里拿一些边角料回来,自己随便做点儿小东西。 “喂。”她接电话,用脑袋压着肩膀,双手去摆弄自己的鞋子。 “虞柠,走的时候,怎么没告诉我。” 第30章 可以不离婚吗 沈鹤川靠在走廊里,从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飘落的大雪。 他记得去年冬天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里忙着合同,虞柠过来找他,当时外面也下了大雪,虞柠的身上沾到不少。 那时候,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虞柠,下次下雪的话,我们一起去看吧。” 他说的不是京城。 只是那件事之后,好像也没什么结果,被淹没在众多繁杂的事情中,被遗忘。 “有点儿忙,我忘记了。”她随意扯了一个理由,想把沈鹤川敷衍过去。 但是他今天好像有点儿斤斤计较,居然不接受这样的理由。 “虞柠,你以前不这样的。”以前不管是什么事情,虞柠都会记着给他发一个消息,怕他担心。 虞柠换完鞋,从地上站起来。 抬手,她把手机拿在手里。 沈鹤川说的对,以前不管是多忙的事情,她都能记得给沈鹤川发个消息。 哪怕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她在打车的时候都能抽个空给沈鹤川讲一声。 但是现在,明明有时间,为什么不说呢? 她想了一会儿,归根结底,是自己不想再用力地温暖他了吧。 总是自己在付出却从来没有看到回报,无论是谁,都会受不了的。 陆知宜追星都还图对方给一个情绪价值的反馈呢,沈鹤川给过她什么?好像没什么。 “沈鹤川,我们要离婚了,我不觉得我还有义务去照顾你的情绪。” 她现在已经不是妻子的角色了,她演累了。 这些理由,足够了。 听到离婚两个字,沈鹤川终于有些受不了了。 “虞柠,为什么我不管说什么,你现在都要跟这两个字挂钩?” “因为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一件事可以聊。” 虞柠皱眉,她搞不懂沈鹤川在抗拒什么。 从一开始她提出离婚,但是他以项目为由拒绝的时候。 她表示了自己会配合,唯一的要求不过是让沈鹤川先把离婚协议签了,但是他一直都拖着。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虞柠等不来回音,抬步朝着房间的方向走,抬手把客厅的灯全部打开。 “沈鹤川,你要关心的对象,不该是我。” 顾若微就在他的身边,作为所有人都知道的青梅竹马的关系,他应该关心的不是她。 “虞柠,不是这样的。”他的心忽然有些揪的疼,却又说不出来这样的疼痛感到底是因为什么。 或许,来自于虞柠的疏远。 他不得不承认,当初娶虞柠,有一部分是老太太的原因。 但是剩下的一部分,是他自己。 沈鹤川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虞柠的时候,是在咖啡厅。 老太太非要他过去见一见再决定是不是要结婚,所以他只能去了。 那天虞柠不算很忙,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面敲字。 他走进去的时候,虞柠连头都没有抬,专心致志地在做自己的事情。 直到他在虞柠的对面坐下来,她才回神看过来。 沈鹤川其实有被惊艳到,他看过虞柠的照片,但那是静态的,远不如当时正面看见虞柠的心情。 居然有一丝的松动,他甚至在想,自己以前是不是见过虞柠。 小姑娘的眼睛很漂亮,亮晶晶地看着他。 然后,伸出手和他打招呼:“沈先生你好,我叫虞柠。” 他垂眸看那只手,素白,纤细,手腕盈盈一握。 那是夏天的时候,虞柠穿着一身青烟色的旗袍,腕上戴着一只翡翠色的镯子。 沈鹤川和她握手的时候,还能感觉都她手心的炙热。 “你好,我是沈鹤川。” 沈老太太提前跟虞柠说过,所以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安静地听他讲。 直到他问起她的意见。 虞柠那时候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转头对着他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非常荣幸能成为你的妻子。” 这场婚姻,并不是虞柠抗拒的,所以,她很乐意。 “虞柠。”他叫她的名字,沉默了一会儿。 电话另外一头的虞柠没有讲话,默默地靠坐在沙发上,等着沈鹤川的下文。 她觉得自己现在不是忍耐度有多高,只是好奇沈鹤川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片刻,沈鹤川轻咳了一声,终于再次开口。 “虞柠,我们可不可以,不离婚。” 他觉得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只是这样,祈求一般的。 虞柠笑了,像是听到什么很荒谬的笑话:“沈鹤川,没有感情的婚姻,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为什么呢?沈鹤川。” 她言辞恳请地询问,仰头的时候鼻子有些发酸。 其实她不是经常哭的那种人,但是这会儿就是有点儿忍不住了。 “我觉得我放不下你,这个理由,足够吗?” 沈鹤川掐着掌心,眼前是虞柠的脸。 “沈鹤川,可我想离婚了,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我累了。” “你明白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顺着通话,落在沈鹤川的耳朵里。 他恍然,终于明白自己对虞柠的忽视,可是还没有等他再说话,虞柠的声音又响起来。 “沈鹤川,不要在辜负我之后又来找补,我不接受。” 她闭眼,不想再听任何解释,摁掉了电话。 沈鹤川看着黑屏的手机,站在原地。 明明室内的暖气开的很足,可他还是感觉自己此刻有些手脚冰凉。 不是由外到内,而是自内而外的。 他垂下手,手机握在掌心有些发烫。 “阿川。”顾若微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来,带着疑问:“你在做什么?” 沈鹤川转身去看,顾若微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倒影出他现在的样子,几分迷茫。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顿了几秒,还是顾若微走到他身边,习惯性地挽起他的胳膊:“阿川,你出来时间很长了,我们回去吧。” 他不知道顾若微有没有听到他讲电话,又或者听到了多少。 “好。”他点头,却觉得有点儿疲惫。 顾若微的神色无恙,回到房间里,泰然自若地笑着,继续和大家聊天。 都是上学时候的老朋友,相处起来格外的自然,没有丝毫的疏离感。 第31章 柠柠,为什么 他的神志稍稍找回来了一些,顺势在顾若微的身边坐下,又听到有人打趣。 “哎呀,阿川你和微微也真是够粘人的,回来还一起回。” 沈鹤川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饮料,想解释什么,到底是算了。 顾若微倒是应得很顺利:“我们青梅竹马,怎么,羡慕啊?” 她笑着,眉眼弯弯。 过了会儿,顾若微又从桌子上拿了一盘果切过来,弯腰吃着。 胳膊肘碰了碰沈鹤川的腿,转头来问他吃不吃。 他低头去看,莫名从那张脸上看到很久之前的画面,好像还是十七八岁时候的顾若微。 那副模样,和现在的差别不大。 突兀的,他就想起了虞柠,以前的虞柠,和现在有什么很大的差别吗? 他不知道,也想不起来。 以前跟着虞柠回去娘家的时候,他好像也没有注意过,又或者说过,只是他没有认真看。 “微微,我们回去吧。”沈鹤川有点儿疲惫,心底卷起来的潮汐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 顾若微抬眸看他,没有反应,轻声应下来:“好啊,那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告别其他的朋友,他们一起离开包间。 走出大楼,外面的冷风抚到面上,一阵刺骨的冷。 沈鹤川朝着远处看着,车流的灯光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朦胧,看的并不清晰。 顾若微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看上去笑的很开心。 他从兜里拿出车钥匙摁了一下,朝着亮起灯的那辆车走,几步之后,又停下来。 低头,顾若微牵着他的袖子,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阿川,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了。” “我忘了。”他有几分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抬手揉了揉额角,晃了两下身子。 “我叫代驾吧。” 这个时间了,叫助理来接的话也不知道都是几点钟了,不如叫代驾来的快。 两人靠在车旁边等了一会儿,七八分钟,就有人过来了。 “您好,是姓顾嘛?” 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简易的代步车被他踩在脚底下。 沈鹤川靠在车门上,微微低垂着脑袋,看上去是喝醉了已经开始闭着眼睛休息了。 顾若微连忙笑笑,抬了抬手:“是我,我姓顾,我叫的代驾。” 她往沈鹤川的身边挪了两步,抬手从他的掌心把车钥匙拿过去,递给代驾小哥。 那人接了钥匙,倒是挺自觉的,帮着她把沈鹤川扶到后座坐下。 上了车,顾若微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鹤川挪了挪位置,整个人靠过来,栽倒在她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发扫着她的颈窝,有些痒。 她抬手去拨弄,干脆就这样用手掌隔开。 男人睡得有点儿不安稳,偶尔会颤动一下,像是做了噩梦一样。 顾若微垂眸看着,伸手把他的手抓着,一下一下地揉着他的掌心。 这样的动作,他们以前坐车的时候经常做,就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过渡自己的温度。 总而言之,她喜欢这样,带着些暧昧,还有独特的偏爱。 沈鹤川好像做了一个不好的梦,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抓紧手里的东西。 是顾若微的手指。 带着一种温热,被他完全地包裹在掌心。 她扭头去看,见他半睁着眼睛,视线却不知道到底是落在哪里。 “阿川,怎么了?”她低声地询问。 “柠柠。” 细微的呢喃声几乎是砸在她的耳朵里,仿佛是一种诅咒,突然缠绕住她的呼吸,让她瞪大了眼睛。 “阿川,你说什么呢?”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唇角依然挂着笑容。 只是这样的微笑,却没有几分真心。 沈鹤川低了些脑袋,有些头疼地闭上眼睛。 “柠柠,为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又睡了过去。 顾若微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叫的,就是虞柠的名字,那个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他人生中的人。 她有点儿颤抖,努力忍着。 许久,感受到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再次睡熟,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腕。 声音不大,像是某种呢喃。 “阿川,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爱上另外一个人。” 顾若微低头,在手机上发消息,她可以接受沈鹤川因为生气她结婚而结婚,但绝对不允许,沈鹤川真的爱上虞柠。 虞柠这几天好像有点儿倒霉,主要就是工作上的事情似乎有点儿不太顺利。 之前已经约定好的线下销售,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又换了他们。 虽然合作这种事情本身就是讲究的双方自愿,但是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不舒服的。 沈老太太给她打电话,问她回去吃饭的时候,她还犹豫了一下。 “柠柠,哪怕你和小川离婚,现在也还是我的孙媳妇不是吗?” 虞柠垂眸:“嗯,知道了,奶奶。” 沈鹤川给她发消息的时候,虞柠已经准备出发了。 “我还有点儿事情需要处理,你可以过来这边等我一起回去吗?”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故意找的借口,还是因为真的需要和虞柠一起回去。 离婚的事情,沈鹤川没有跟老太太说,他便自觉地认为这件事情老太太不知道。 “好。”虞柠没拒绝,干脆打车往沈鹤川的公司去了。 进来,利落地进了电梯直接上去总裁办。 秘书看见她过来,立刻引着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她稍稍愣了一下,停住脚步:“待客室有人吗?” “没有,沈总说您来了直接到办公室等他就好了。”秘书低头解释着,示意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虞柠沉默了两秒,还是选择跟上。 办公室的落地窗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景色,高楼林立的样子,从这里看过去,好看的紧。 她在沙发上坐下,不大一会儿,秘书给她端来咖啡。 “夫人,沈总开会大概还有十几分钟。” “嗯。”她应了一声,低头靠在沙发上,兀自看着手机。 秘书出去的时候,又多看了一眼虞柠的样子。 和以前看到的虞柠不是很像,以前的时候,她总穿一些颜色看起来比较明艳的衣服。 就比如蓝色的裙子,又或者红色的抹胸裙。 也不是不好看,只是总感觉,不是很适合虞柠。 第32章 我只是觉得亏欠 现在虞柠穿回素色的衣服,头发简单的披散在身后,就看上去更像是原本的他。 而以前的,大概是为了复合沈鹤川的喜欢才穿的吧。 秘书关了门,没再想这些事情。 沈鹤川只是叮嘱她,如果虞柠到了就让她去办公室里等他,不用在待客室。 虞柠坐了会儿,有点无聊地在手机上玩小游戏。 是最近安然推荐给她的,说是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毕竟有时候他们的工作也要等机器完成,不是一直都是自己来操作的。 她也没玩多少关,听到办公室的外面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地把手机关上。 侧头去看,就瞧见沈鹤川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虞柠,抱歉,让你等的有点儿久。” 他低头,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也没有很久。”她摇头,有点恍惚。 以前她也等过这样长的时间,在待客室里,好像也没有听到这样满怀抱歉的道歉。 她微微皱眉,不知道沈鹤川是怎么了,突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尤其是,那时候他说不想离婚的时候。 不夸张的说,虞柠以为他是有点疯了。 沈鹤川过去,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又从抽屉里把车钥匙拿出来,勾在指头上轻轻晃了晃,转头揣进兜里。 天色冷,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羊毛暖和,也不会显得人很臃肿。 “走吧,我们回去。” 他弯着唇角笑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和又亲近。 虞柠站起来,手里拎着包,往门口走了两步,还没开门,又停下来转头看向他。 “沈鹤川,不用在我面前演这种戏码的。”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演给谁看呢? “虞柠,我没有演。”他摇头,笑的有几分无奈。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是昨天晚上,顾若微找他聊天的时候,他才有些恍然。 “阿川,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虞小姐了。” “如果你喜欢虞小姐的话,不用因为迁就我而忍耐的。” 顾若微说的陈恳,而沈鹤川也不得不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他很纠结,看着顾若微怅然若失的表情,又心疼的不行。 只好抱着她安慰:“不是的,微微,我只是觉得有些狠不下心。” “我只是觉得亏欠。” 他给自己找理由,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 沈鹤川太清楚,清楚自己的两年多的婚姻里,虞柠什么都没有得到。 顾若微靠在他的怀里,用力地抱着他,几乎是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怀里。 “没关系阿川,我们可以补偿虞小姐的。”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善解人意,什么都帮沈鹤川想好了。 于是他便接受这样的理由,对于虞柠种种的情绪,不过都是出于一种婚姻的亏欠。 这段关系中,永远都是虞柠在付出,既然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他确实应该做出某种补偿。 “我只是想,补偿你一些。”沈鹤川摇头,觉得被误解了有些难过。 虞柠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是叹了口气,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用力了些,推门出去。 她无所谓沈鹤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她今天来也不过是因为老太太希望他们回去而已。 上了车,虞柠也没说话。 到老宅,沈鹤川停车,她索性先一步进去了。 屋子里都开了暖气,一点儿都不冷。 虞柠在玄关的位置换了自己的拖鞋,拎着包往里面走。 “沈奶奶,哪有啊,其实我跟以前的差别也没有很大吧。”顾若微笑着,像是撒娇一样地靠在沈老太太的肩膀上。 “奶奶。”虞柠没有理会,目光越过顾若微,带着一点儿笑,弯腰给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一见到她,老太太倒是比刚刚笑的真诚了很多。 “柠柠啊,过来这边坐。” 临近新年,老太太都会把沈家的人都叫回来吃顿饭,算是为了新年的打算,也是沈家的一个习惯。 虞柠侧目去看,老太太另外一边坐着的是沈鹤川的堂弟。 看见她,立刻自觉地让了位置出来。 “柠柠最近忙什么呢,也没来老宅看看我这个老太太。” 老太太一段时间不见虞柠,倒是有些想念的,毕竟,虞柠算的上是所有人中最乖的那个了。 又不会给她惹是生非,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其他的那些个孩子,根本就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奶奶,我忙着工作室年末的新年款呢,也不是很忙。” 要说忙也没有忙到哪里去,虞柠只是在有意识地避开和沈家有关的一些东西。 沈鹤川进来的时候,虞柠已经在老太太的旁边坐了一会儿了。 她能感觉到顾若微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但是不明所以,也不是很想搭理,干脆随着她了。 “奶奶。”沈鹤川打了个招呼,习惯性往虞柠的旁边走。 顾若微撇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面上挂着笑,依然亲昵地挽着老太太的胳膊。 她今天也不是厚着脸皮非要来,顾家考虑到新年了,让她给老太太提前送点儿礼物过来。 正好碰上人多,大概也是场面话,老太太干脆留她下来吃饭。 她跟沈鹤川发消息说了这个事情,沈鹤川是知道的。 “奶奶,我去厨房看看。”虞柠起身,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 老太太没说啥,由着她去了。 以前两次,沈家的家宴都是虞柠帮忙操持的,什么都做的很细致,完全不需要他们操心的那种。 她想去厨房看看,或许就是帮着把控什么。 虞柠出去,顾若微晃晃沈老太太的胳膊:“沈奶奶,虞姐姐这么能干啊,那阿川好福气呢。” “是啊,只可惜福气他接不住。” 说到这个,老太太冷眼看了一眼沈鹤川。 他站在旁边,也说不得什么。 好在家里的侄子这时候过来拉着他的手晃:“叔叔,带我玩遥控车嘛,好不好。” “好啊,我带你去后面玩。” 老宅的后面有很大的一块宽敞的位置,又没什么人,正适合玩遥控赛车。 一大一小两个人出去了,顾若微的视线也没了落点,只好继续哄着老太太聊天。 第33章 不是那种喜欢 虞柠去厨房看了一圈,也没什么所以然。 家里的阿姨跟她算的上熟,毕竟前两年虞柠回老宅的次数还是比较多的。 “阿姨,今晚多煲一点儿汤吧,人多,喝了暖胃。” 她揭开陶罐的锅盖看了一眼,里面的汤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闻起来也挺香的。 “好。”阿姨答应下来,又转头看她。 “柠柠啊,最近感觉你回来的次数都少了,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啊。”她摇头,习惯性地朝着阿姨笑笑。 或许是不想让对方担心,又或许是离婚的事情不想人尽皆知。 虞柠没说,阿姨也就没再问。 沈鹤川陪着侄子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干脆坐在旁边不动了。 他工作的时间太长了,其实已经有点儿忘记玩闹是什么感觉。 更何况,他和虞柠,好像没有单独的出游过。 恍惚的,沈鹤川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想到,你。”他喃喃着,低了头。 小侄子跑过来,拉着他的手晃晃,圆亮的眼睛看着他:“叔叔,你要和婶婶离婚吗?” “你从哪里知道的?”沈鹤川抬头,眼里带着不解。 “我听来的。” 他扮了个鬼脸,并不说,只是不解地歪着头:“为什么呢叔叔,你们的感情不好吗?” 每次他们一起回老宅的时候,虞柠还会给他带礼物。 他挺满意这个婶婶的,所以听到他们要离婚的时候,他是有些不舍得的。 毕竟,这个婶婶不仅性格好,而且长得还很漂亮。 “嗯,怎么说呢。”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晌,抱着小侄子,抬手戳戳他的脸。 “有些事情,不是看到的那个样子。” 就好比他和虞柠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像一份签好的协议摆在那里。 两人都默认了这份婚姻的有名无实,所以到最后真的走到了有缘无分的地步。 “可是叔叔,你不喜欢婶婶吗?我觉得你很喜欢婶婶啊,我也喜欢婶婶。” 孩子的话总是听起来这么的天真,沈鹤川只是跟着笑,但是没有发表意见。 喜欢? 这个词用在他和虞柠的身上或许不太合适。 他习惯了在老太太鹤和其他人的面前扮演和虞柠的恩爱夫妻,以至于现在不用演了,他觉得不太习惯。 他卑劣地想,自己大概只是贪图虞柠的好而已。 那不是喜欢,喜欢不是这样的。 喜欢应该是不计较,不在乎得失,只要对方回头,他就一直在原地。 就像,他和顾若微。 “喜欢也有很多种,但是我和你婶婶,不是那种喜欢。”他承认自己欣赏过虞柠,不得不说,虞柠是一个很好的人。 话题似乎终结了,因为小孩子并不懂什么样是爱情。 沈鹤川没再说,陪着侄子在院子里又玩了一会儿,提出回屋子里去。 外面太冷了,不适合长时间的待着。 京城的深冬总是这样,让人感觉到万物俱寂,实在难熬。 虞柠在厨房呆了不久,转身往楼上房间去了。 有一些必要的东西,她想趁着这次的机会,拿走。 晚饭时间,换了一间大的餐厅,在一楼的最南边,足够容纳来的所有人。 老太太被顾若微扶着入座,摆手让大家都不要拘束。 毕竟都是沈家人,自然是没什么拘束的,老太太也算的上是和蔼可亲的那种外表。 倒是顾若微,俨然一副主人公的模样,帮着老太太布置餐具,又给老太太夹菜。 沈鹤川就坐在老太太的右手边,再旁边就是虞柠。 这么看起来,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顾若微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孙女呢。 “阿川,你帮奶奶盛碗汤嘛。” 顾若微指了指马上要转到沈鹤川面前的汤蛊,眼睛看起来亮亮的。 她今天有特意打扮的好看些,也不至于被沈家的女眷压下去风头。 再说了,来者是客,大家也都让着她。 尽管,私底下可能会吐槽什么。 虞柠抬眸瞧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那种自然中透露出来的亲昵,她好像从来没有感受过,她只是生硬的又捱着心里的雀跃,叫他鹤川。 哪怕是这样,好像也让虞柠很开心了。 “柠柠,小心烫。” 沈鹤川拿碗给她也舀了一碗,放在她手边。 虞柠侧头,目光还没有完全看清楚沈鹤川的神色,倒是透过他的耳侧,看见了顾若微看过来的目光。 那种淡淡的带着笑意的,似乎还有一种怡然自得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自己还是合法的,她都快要觉得,顾若微才是所谓的沈夫人。 “谢谢鹤川。”她弯唇笑着,体面地接过来。 无视顾若微的目光,用汤匙舀了些送到嘴里。 片刻,满含笑意地看沈鹤川:“嗯,温度挺好的。” 其实早就没有刚开始盛出来那么烫了,不过顾若微这么喜欢观察她的话,她也不介意演点儿贤惠妻子的模样。 放下碗,虞柠用公筷给沈鹤川夹了点儿菜放碗里。 她眼里情绪不多,纯粹地看着。 就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够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她投入什么热情。 早在顾若微呵斥她快些和沈鹤川离婚的时候,虞柠就想说了,离婚不是自己不愿意。 “沈奶奶,我听说今年有烟花秀呢,要不要一起去看。” 京城每年为新年准备的活动都不太一样,之前为了市民的安全都不怎么推崇聚众的放烟花。 不过为了满足大家新年的热闹感,干脆弄了一个活动,直接在江面上表演烟花秀,这样都能感受到新年的喜悦了。 “嗯,有时间的话可以啊。”老太太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多吃了几十年的饭,当然知道顾若微是为了沈鹤川做的这些事情。 不过,吊着也没什么关系,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千年的狐狸哪里是这种低段位的玩得过的。 “柠柠,今晚就在老宅歇着吧,人多也热闹些。”老太太转头看虞柠,眼神肯定。 沈鹤川有些错愕,不知道老太太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了。 虞柠瞧了一眼,点头:“听奶奶的。” 老太太没到这种节日,就喜欢人多一点儿,说是热闹喜庆,但她也不是爱陪着他们年轻人胡闹。 听虞柠答应下来,顾若微的笑容稍稍有点儿僵硬。 第34章 我不会说出去的 “沈奶奶,今晚是有什么活动吗,我可以留下来吗?” “可以啊,微微想留下来的话,我让他们给你找间好的客房。” 沈家老宅大着呢,容纳十七八个客人都不在话下的,更别提一个顾若微了。 她当即笑起来,开开心心地晃晃:“谢谢沈奶奶。” 虞柠瞧了一眼,没说什么,泰然自若地吃饭。 饭后,家里的阿姨开始收拾卫生,大家基本就散开了。 “阿川,可以帮我再找一双拖鞋吗,鞋湿了。” 顾若微过来找沈鹤川的时候,他正准备喊虞柠。 刚刚她去卫生间的时候,不小心把脚上的拖鞋打湿了,纵然是房间里开着足够的暖气,但是穿着湿漉漉的拖鞋也还是不舒服的。 她不知道沈家的拖鞋都放在什么地方,只能过来找沈鹤川了。 毕竟,这里她跟沈鹤川是最熟的。 从她讲话的时候,原本靠在走廊尽头喂鱼的虞柠突然转头看过来。 那种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顾若微瞧着她,莫名想到了鲸鱼。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虞柠很像。 “我带你去库房那边拿吧,这边可能没有了。”沈鹤川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脚上的棉拖鞋,抬头看她。 虞柠扭回头去,抬手把掌心所有的鱼食全部丢了进去。 “好啊。”顾若微笑着应下。 两人的身影挨着一起离开,直到余光里都没有,虞柠才平复心情转了身。 她其实不是很在意顾若微的这些行为,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手机振动,有新的消息弹进来。 虞柠低头去看,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是谢迟衍发来的消息:“柠柠,除夕有空出来吗?” 除夕? “有什么事情吗?”除夕这样特殊的日子,虞柠凝眉,似乎能猜到谢迟衍想做什么。 “想请你看一场烟花。” 京城这地方,除夕不如别处热闹,感官上的。 大家都太忙了,好像并不觉得除夕是什么很特殊的节日。 虞柠垂眸,在楼梯上停下,扶着扶手的右手微微有些发颤。 思绪一瞬间晃到很久之前,那是和沈鹤川结婚之后的第一个新年。 当时在沈家老宅吃完饭,小侄子说想看烟花。 虞柠其实是有点儿期待的,跟着沈鹤川一起往后面走:“鹤川,我们还会放烟花吗?” “不是,只是小孩子玩的。如果你想看的话,大概要去江边吧,我也不太清楚。” 沈鹤川是在规训中长大的,他的所有基本准则基本都围绕着,什么时间该去做什么事情。 在他的认知里,除夕这样的节日就应该呆在老宅和大家在一起,而不是随便跑出去玩。 就算是之前和顾若微一起相处的很亲近的那些年,顾若微叫他除夕的时候出去,他也没有出去过。 为此,顾若微还在朋友圈里吐槽过沈鹤川,说他是个很老派的家伙。 虞柠的思绪回来,有点儿心动。 “谢先生,我大概没空。” 还没离婚,除夕的时候就得和沈鹤川呆在老宅。 离婚的事情暂时没有对外公布,她就还是沈家的儿媳妇,若是因为自己除夕的时候在外面被人看见了。 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危害到沈家的名誉,想必老太太也会不高兴的。 “没关系,你不能出来也没关系的。” 谢迟衍的消息回复的很快,似乎就专注和她的聊天框。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吧,我怕自己忘记。” 到新年,谢迟衍是有点儿忙的,不一定有时间关注到虞柠,更妄论卡点给虞柠新年祝福。 “谢谢,你也是。” 她弯唇笑笑,继续朝着楼上走。 但是还没有两步,虞柠就停下来,抬头朝着上面看。 高她一层的楼梯上,有人靠在栏杆上,正弯腰打量着她。 “嫂子。”沈酥琳抬手打了个招呼,朝着她笑。 虞柠有几分沉默,她不知道沈酥琳到底看到了多少。 毕竟这个位置,只要弯腰就能看清她的手机屏幕吧。 “嫂子,你不用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站直身子,朝着虞柠耸耸肩,有点儿无奈:“老实说,知道你和哥要离婚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 “什么?”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人,因为这么一句话,瞬间松懈下来,甚至还有一些不解。 要知道,沈鹤川在这个家里最亲近的人,除了老太太大概就是沈酥琳这个妹妹了。 他们只相差四岁,是小时候呆在一起最多的人。 “因为,一点儿也不幸福啊。” 沈酥琳说的理所当然,抬手在扶手上拍了两下。 虞柠往上走,几乎快要走到她的面前,跨了一步,走到同一个台阶上才终于停下来。 她比沈酥琳高一些,只需要稍稍垂眸就能看清楚沈酥琳的神色。 那双和沈鹤川近乎一致的眼睛中,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只有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的认真。 “嫂子,不幸福的婚姻,就应该结束的。” 如果说沈家除了老太太知道两个人之间虚假的婚姻,那么另外一个人,应该就是沈酥琳了。 她虽然比沈鹤川小了四岁,但是在感情上的感受却并不小。 看出虞柠和沈鹤川之间的演技,实在是太简单了。 那种可以演绎出来的熟稔和爱意,她只在虞柠的眼里看见了真正的爱,至于沈鹤川的眼睛里更多的是挣扎吧。 明明一开始就怀揣着一定要为了顾若微守节的想法,居然还是答应和虞柠结婚。 沈酥琳把这种行为归结为,卑劣。 一种掩饰自己无能的表现,为了一个人,拿另一个人的幸福做为赌注。 “可以,不要说出去吗?”虞柠思考了一会儿,只有这么一句话。 “现在,不太方便。” 她又补充了一句,看着沈酥琳。 女孩子歪着头笑,抬手在她的肩膀上摁了摁。 “嫂子你放心吧,我嘴严的很。”直到这件事已经有段时间了,但是她直到今天才验证,就是因为,顾忌沈家的颜面。 虞柠点了点头,感激的笑。 实际上,在没有成功的拿到离婚证之前,她并没有打算让任何除了父母以外的人知道。 沈酥琳转身往楼上走,几步之后又停下来,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嫂子,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非常乐意。” 第35章 谢谢顾小姐 她很喜欢虞柠这个嫂子,但是更多的,她喜欢的是这个人,所以希望她幸福,就算不是自己的嫂子也完全没有关系。 虞柠点头,算是应下来了。 顾若微跟沈鹤川在一楼呆了多久,虞柠没有计算,她回房间之后洗漱完,拢着睡衣靠在沙发上画图。 无聊的时候,虞柠喜欢用这个来打发自己的空余时间。 如果有灵感,她会画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如果没有灵感,那就是乱涂乱画。 沈鹤川回来房间的时候,虞柠靠在沙发上画了几个草图。 他开门进来,沙发上的人懒洋洋地撇过来一抹视线,随后又把眼睛垂下去了。 “柠柠。” 他轻声喊她的名字,看着她抬头过来。 来老宅的时候,虞柠是化了淡妆的,但是洗漱完了之后,她脸上的妆都已经擦掉了。 如今素白干净的一张脸,那双眼睛格外的漂亮。 哪怕只是这样直白地看着他,带着一点儿疑问,沈鹤川也不得不承认,还是乖巧的。 她好像总是这样软萌萌的感觉,没有什么攻击力。 就算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也只会让人觉得安静。 “怎么了?”见他一直不说话,虞柠不得不开口询问。 沈鹤川看着她,有点儿恍惚。 虞柠穿着睡衣的样子,他看见的次数也不少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就是有点儿难捱。 喉结滚动,他把目光撇开。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这几天不忙的话,呆在这里陪奶奶可不可以。” 沈家的公司这几天要进行年末的总结和清算,他的事情有点儿多。 可是老太太想让人陪着,他实在找不到比虞柠更适合的人。 主要,老太太也喜欢。 他回来房间之前,本来去找了沈酥琳,但是那个死丫头几乎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 扬言自己一年中见老太太的次数都这么多了,临近除夕想要出去玩居然还要被剥夺时间。 他一向都管不住自己这个妹妹,只好放弃。 “可能有一些忙,我尽量在老宅陪奶奶。” 虞柠没拒绝,却也没有全盘接受。 她也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需要处理,不是那种一天天只会呆在家里娇滴滴的小花。 听到他的回答,沈鹤川心里有了底,低声道谢。 “柠柠,我。”话没说完,身后的门被人敲响。 虞柠看着他,朝他后面指指:“大概是找你的。” 毕竟从她回到房间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找过她,不像沈鹤川,在这个家里跟每个人都熟悉。 男人有点无奈,到嘴边的话又这么咽了下去。 转身开门,顾若微抱着一盘果切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 “阿川,我给虞小姐送点儿果切。” “给我吧。”他自然地从顾若微的怀里接过来,转身的时候把房门拉开的更大,示意顾若微进来。 她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虞柠笑,却在沈鹤川转身之后,眉宇中带了一丝丝的挑衅。 果切被放在茶几上,虞柠垂眸扫了一眼,倒是挺丰富。 “谢谢顾小姐。” 为了看看沈鹤川和她之间有没有情况,都直接跑到沈家老宅来了。 有这份勇气,估计做什么都会成功吧。 虞柠在心里想着,倒是没说什么,倾身朝着前面,用叉子戳了一块芒果放在嘴里。 冰冰凉凉的,倒是挺甜的。 “阿川,要不要去看烟花,离这不远,我们一起去呗。” “可是。”他顿了一下,目光朝着虞柠看过去。 大概还是有几分迟疑的。 不过顾若微倒是没在意,晃了晃他的胳膊:“阿川,我们好几年没有一起看烟花了。” 是啊,好几年了。 沈鹤川几乎是瞬间的头脑上涌,点了点头:“好,我们开车过去。” 她像是打赢了胜仗,忍不住跳起来,兴奋地拍拍沈鹤川的肩膀。 “那你帮我多拍几张照片,我想发朋友圈。”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甚至看了一眼虞柠。 那是一种飞速的瞥,快的虞柠都差点没有捕捉到。 她想起那个给自己发来顾若微和沈鹤川接吻视频的号码,默默地在心里想,或许,他们今晚又会发生什么吧。 高兴的劲头过去之后,顾若微冷静下来了一些。 “虞小姐,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她是这样,称呼虞小姐也断然不会叫沈夫人的,毕竟在她的心里,虞柠从来都不是沈鹤川的妻子。 “不了,你们去吧,我已经洗漱完,不太想出门了。” 为了让自己的拒绝看起来合理,虞柠找了一个最好的借口。 洗漱完不想出门,多么正确。 沈鹤川想要邀请的话瞬间就被哽在了喉咙。 饶是刚刚本来想和虞柠说什么一起去的话,现在也完全说不出来了。 “那我们出去了,可能回来的晚一些。” “嗯,我知道,记得多穿点。” 她象征性地宽慰了一句,赶人似的看着他们从房间出去。 直到房间里面再次恢复一个人在时的宁静,虞柠才重新地低下头去。 她现在迫切地想要找人说话,找人说说自己现在荒谬的心情。 “知宜,你知道吗,我刚刚居然在期盼,他快点被顾若微带走。” 那种让人恶心的感觉涌上来,似乎没完没了。 虞柠不知道怎么说,只是难受。 明明都要离婚的人,为什么又无意间表现出和她之前的亲近。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和顾若微这样的默契。 沈鹤川和顾若微之间的回忆,是虞柠从前没有跨越的大山,时至今日,依然如此。 陆知宜的消息回过来,带着几分安慰:“柠柠,别逼自己了,不过是放弃一个本该放弃的人。” 早在那时候沈鹤川喝多,把她当做顾若微的时候,就该放弃了。 否则,又怎么解释,他知道自己做错事情后,立刻搬出去买了花间苑的房子。 “我知道,我只是,刚刚有点儿难受。” “知宜,不用太担心,我没事的。” 她还不至于连这么一点儿情绪都消化不了。 虞柠睡得早,或许是不想再面对沈鹤川身上带着顾若微的气息回来。 隔天早上醒的时候,房间里除了她没有别人。 她也不知道沈鹤川晚上到底是回了,还是没有回,不过这都无所谓。 第36章 不要这么说话 起床洗漱,换衣服,化妆,下楼去给老太太打招呼。 走到楼梯口,碰到从楼上下来的沈酥琳,虞柠抬手打了个招呼。 “早。” “早啊嫂子,下楼吃早餐?”她默契地没有问沈鹤川,虞柠也没有提。 两个女孩子并肩往餐厅去,厨房的阿姨看见他们来了,立刻端了两份早餐出来。 沈老太太早上喜欢吃点西式的,所以,备餐也是西式居多。 虞柠倒是不讲究,香煎小牛排配番茄意面,还有热牛奶,她也吃的顺口。 “柠柠,昨晚休息的好吗?”老太太询问她。 她点头,面上挂着笑:“嗯,挺好的。” 没有沈鹤川在,她一觉从晚上睡到早上自然醒,可不就是挺好的吗? 早餐吃了一半,外面有稀稀落落的脚步声靠近。 沈酥琳抬头去看,沈鹤川和顾若微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虽然说顾若微能住在沈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看到两人一起来,她还是忍不住轻啧了两声。 也分不清是为了虞柠,还是单纯看不惯自己哥哥做这样的事情。 实在是叫人脸色难看。 顾若微察觉到她微妙的敌意,也不气恼,脸上挂着笑,以此和大家打了招呼。 到虞柠这里,她笑的更厉害些:“早上好。” 没有称呼,只是看着她,顺势走到她的对面坐下来。 沈鹤川犹豫了一下,在沈酥琳的对面坐下来,就这么把距离拉开了。 老太太的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小川,吃完早餐,你带柠柠去把家里该置办的东西买一下。” 生活用品之类的,当然用不上沈鹤川和虞柠亲自去,老太太说的是过年时候每个人的礼物。 沈鹤川应下,谢过阿姨端来的早餐,低头开始吃。 顾若微瞧了两眼虞柠,没说话,眼神中的情绪却是有几分深意。 大概不过是想表达自己昨晚一整晚都和沈鹤川在一起,而她这个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却被一个人扔在房间里。 她没理会顾若微的挑衅,弯唇笑笑,转头去看老太太。 “奶奶,还有什么特别需要置办的吗?我和鹤川一起买回来。” “正好,再买点上次的巧克力吧,小孩喜欢。” 小侄子喜欢,吃的多。 反正他们要出去买东西,顺便也带一些回来好了。 虞柠点头记下,继续低着头吃饭。 沈酥琳一边吃着,一边偷着瞥了顾若微两眼,显然情绪不是很好。 老太太仿佛是在刻意地提醒,虞柠和沈鹤川是正经的夫妻,可不是她耍点手段就可以抢走的。 “哥,要不然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正好我想出去透透气。” 她最近被工作和学业上的事情压得有点儿喘不过气,正好也想回来休息一段时间的。 沈鹤川倒是没什么意见,抬眸去看虞柠。 还没等他说什么,倒是沈酥琳自己扯了扯虞柠的袖子,一脸撒娇的意思。 “嫂子,我和你们一起的话,应该不打扰你和我哥的二人世界吧?” 虞柠稍稍愣了一下,笑着点头:“怎么会,你想来就一起吧,平时我和你哥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差这一点。” 她知道沈酥琳这个话是说给顾若微听的,倒是不介意顺着她的意思说。 果不其然,对面的人脸色有几分僵硬。 不过再怎么也是顾家的大小姐,不至于因为几句话就破防。 吃过饭,虞柠借口上楼拿东西,让沈鹤川在楼下等她一会儿。 沈酥琳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玩手机,余光瞧着稍稍有点儿坐立不安的顾若微。 “阿川,我可不可以跟着一起去啊?” 她一个人呆在沈家,的确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本来昨天就应该送完东西走人的,可是看见虞柠和沈鹤川挨得那么近,她就有些不爽。 “微微姐,你想跟我们一起啊?” 不等沈鹤川说话呢,沈酥琳的阴阳怪气倒是先来了。 她扭头看过去,下意识皱眉,不明白沈酥琳对自己的敌意为什么这么大。 还是说,因为虞柠已经收买了这些沈家人的心,他们就是向着虞柠的,所以才看不惯和沈鹤川青梅竹马的她? 沈鹤川侧头,有几分不满:“琳琳,不要这么说话。” 顾若微又不是他们的仇人,她这种敌意到底是哪里来的。 沈酥琳翻了个白眼,才懒得理会。 要不然老太太有时候说沈鹤川脑子不好呢,这么明显的绿茶都看不出来,真该去医院挂一个脑科。 虞柠下来的时候,顾若微低着头站在沈鹤川的面前,看上去垂泪欲泣。 她有点儿不解,勾着包往肩膀上挂了一些,低头看仍旧坐在沙发上的沈酥琳。 “怎么了吗?” “哦,没怎么,微微姐应该是用眼疲劳了。” 说完,她还肯定地点了点头,一脸就是这样的表情。 沈鹤川没说话,虞柠侧目瞧了一眼,信以为然。 “走吧,我们出发。”她喊沈酥琳,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酥琳从沙发上蹦起来,几步过去挤开顾若微,拉着沈鹤川往外走。 “哥,咱们早点去,然后中午在外面吃个饭了再回来吧。” 整个过程,顾若微就好像被忽视了一样,完全没有人来管一管她。 直到三个人都走远了,她才恍惚着朝着沈鹤川的背影看:“阿川。” 明明昨天晚上还不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现在居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虞柠的身上。 她掐紧了拳头,指尖几乎嵌进掌心,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摊开手掌,几道月牙弯。 虞柠坐在副驾驶,备忘录里记录给每个人买什么东西。 沈酥琳坐在后面,探了半个身子过来,跟着虞柠一些计划。 “哎呀,嫂子,给我买的话这点儿礼物可哄不了我了。” 她笑眯眯地指着虞柠给她那一栏写的新款包包,撇了撇嘴。 “我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 以前还能用几个包哄一哄,现在可不能这样了。 虞柠的指尖顿住,侧头看她,眉眼弯弯的朝着她笑:“那你想要什么?” 沈酥琳故作思考的模样,抬手戳了戳下巴。 眼珠转了转,偷着看了沈鹤川两眼:“我的车开了挺久了,我想换辆新车。” 话音刚落,正在开车的沈鹤川就接了话茬:“琳琳,你的车已经很多了。” 第37章 举手之劳 沈酥琳爱好不多,买车是其中一个。 从她拿到驾照到现在,差不多五年的时间,车都已经不下十辆了。 “可是,我喜欢的车有新年特别款哎。” 她举起手机,试图给虞柠展示特别款的介绍视频,车身比以前多了侧翼,看上去更帅一点儿。 虞柠瞧了两眼,抬头看沈鹤川。 “确实很好看,琳琳喜欢的话,买给她也没关系吧?” 沈鹤川又不缺这一辆车的钱,再说了,新年礼物的购置款老太太都会给报销的。 开车的人有点儿无奈:“你什么时候也跟着她胡闹了。” 虞柠比沈酥琳可大几岁,他总以为虞柠不会跟着沈酥琳一样胡闹。 更何况,他们一个安静,一个吵闹。 显然,沈酥琳对这样的说法并不是很赞同。 “哥,我什么时候胡闹了!我不过是想要一个自己喜欢的礼物,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如果你不给我买,那我去找奶奶要咯。” 沈酥琳一脸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惹的沈鹤川有点儿没话说。 虞柠笑笑,知道他的沉默是许可了,低头,在备忘录加上了新车两个字。 到金融街,接个人倒是分门别类的,自顾自照着采购单子去买东西。 “虞柠,买完了直接叫人送去老宅就好,省的拿着重。” 大件的物品,当然不会自己拿回去。 虞柠点了头,拿着手机往楼上去。 沈酥琳耍无奈,干脆跟着沈鹤川走,大有一种我今天要盯着你的态度,不让沈鹤川离开他的视线。 等虞柠走远,她脸上的笑容消下来一大半,胳膊肘杵了杵沈鹤川。 “哥,你昨晚没回来吗?” 被她问的愣了一下,沈鹤川扭头。 “虞柠跟你说的?” 他昨晚确实没有回去,和顾若微看完烟花之后,她说饿了,想去以前上学的地方吃点儿夜宵。 实在是无法拒绝,他就带着顾若微去了。 沈酥琳冷笑一声,耸了耸肩膀:“这还需要嫂子说?” “你们早上一起来吃早餐,连衣服都没换,傻子才看不出来吧?” 他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的确是昨天的那一套,原本早上回来,他是想洗澡换衣服的,但是顾若微说不如先吃早餐。 所以,他就放弃了。 “她也是这么说?”他迟疑了两秒,问沈酥琳。 女孩子转头,有点儿无语地给他翻了个白眼,懒得说话。 “我才不会跟嫂子说这个。” 光是想想,就会觉得丢人。 结了婚的男人一点儿边界感都没有,跟别的女人出去玩了一整夜,居然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关心妻子的态度。 做男人到这个份上,也是够失败的。 “哥,我赌你以后肯定后悔。”沈酥琳丢下一句,自顾自推着购物车往前先走了。 她有时候真的很想问问老太太,沈鹤川真的是沈家亲生的嘛? 到底是怎么样生出这样一个脑袋来的,做事简直是让人感觉到莫名其妙。 当初娶虞柠的时候,沈酥琳还觉得,沈鹤川这件事做的挺对。 毕竟,虞柠真的是各方面都很好的一个人。 愿意嫁给沈鹤川,简直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是等她发现沈鹤川对虞柠的亲密不过是装出来的,她就觉得有些恶心,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虞柠,为什么要践踏一颗真心。 发现沈鹤川和虞柠分居的时候,沈酥琳一点儿都不惊讶。 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只是偶尔碰到一起回老宅,她在心里有隐约的气。 气沈鹤川愧对虞柠,气虞柠这样还不跟沈鹤川离婚。 直到如今,知道他们要离婚的消息,对沈酥琳来说简直太兴奋了。 “柠柠。” 虞柠回头,谢迟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货架旁边的。 跟着站在斜后方的,是揣着兜的贺知舟。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小姑娘。 她有些不好意思,把手里拿着的盒子暂时放回到货架上,微微颔首。 “谢先生,贺先生,这么巧。” “嗯,我们过来买东西。”贺知舟轻声解释,抬手示意了一下,低笑:“你们聊,我先去把东西结账。” 他今天跟着谢迟衍过来,是为了给公司的员工发福利。 毕竟到新年了,快要放假回去过年,总要给员工发点礼物表示一下。 谢迟衍说,不知道准备什么不如就送电子产品,毕竟现在的年轻人也都喜欢这个。 贺家的公司确实是年轻人居多,一个个对电子产品都相当了解。 于是,他就听了谢迟衍的话,过来看看哪一款的笔记本电脑性价比比较高,作为新年礼物给到公司的员工。 “你来买些什么?” 谢迟衍站直了身子,朝着她身边走,轻声询问。 虞柠抬手指了指刚刚被自己放回去的东西,抿着唇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笑。 “奶奶说要准备家里的新年礼物,我想着,给小孩送个游戏机什么的。” 他的目光随之看过去,轻声笑着,语气温和。 “柠柠,这一款不是很好。” “我,不是很了解。”虞柠玩游戏机少,对这类也不是很熟悉。 她就是想着随便看看,再查查攻略,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谢先生很懂这个吗?”她抬头,问他。 “比你懂的多一点点吧。” 他示意虞柠跟过来,带她去看另外一款的。 毕竟是男孩子,打游戏这块儿以前也不少,比起女生,总是懂的多的。 “这一款吧,最近比较新的一款,而且,功能比刚刚那个完备很多。” 谢迟衍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讲一遍,虞柠倒是理解的挺快,总而言之就是这个能带得动更多的大型游戏。 她干脆从货架上拿了一盒下来,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冲谢迟衍笑。 “看样子,我今天又麻烦谢先生了。” “怎么会,举手之劳。” 本来过来这边,也是和贺知舟一起购买东西,能碰到虞柠,其实是意料之外。 结完账,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谢迟衍扭头看她:“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吃饭?” 虞柠稍愣,摇了摇头:“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恐怕不太方便了。” 虽然本来也是想拒绝谢迟衍这样的邀请,不过恰好有个正当理由。 第38章 放心吧,不会的 谢迟衍没勉强,和虞柠说了几句话,跟他道别。 走远了,确定说话的声音不会被虞柠听到,贺知舟才开了口。 “阿衍,人家好像是和沈家人一起出来的,你这样的邀请确实是答应不了。” 沈家每年的习惯,他还是从陆知宜的吐槽那里听来的。 谢迟衍挑眉:“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嗯,谁叫我妹妹跟她是好朋友呢?” “那你妹妹可以是我妹妹吗?”他开玩笑式地念叨一句,低头看手机。 年末了,除了公司清算,谢家老宅也是忙得很。 谢家人分散的很,京城,港城,国外,基本都有遍布。 只有每年年末快要过年的时候,才从各个地方回来,全部都挤在老宅,等一个年夜饭。 谢老爷子的话,谁敢不听。 “嗯,马上回去。”他回了群里的消息,遗憾地拍拍贺知舟的肩膀。 “没办法陪你吃午饭,老爷子让我回老宅。” “当然,你不介意的话,跟我一起回老宅吃。” 反正他们两的关系,贺知舟去谢家的次数也不算少。 不过得到的,却是贺知舟的拒绝。 “算了吧,平时我都敢,这时候我可不敢,你自己回去吧。” 贺知舟摆摆手,作势就要逃跑。 谢家人多也就罢了,水深火热似的,要是去了估计连坐下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一个又一个的人拉着说话。 他之前可是体会过这样的事情,现在不想再体会了。 谢迟衍也没勉强,说了拜拜,自己开着车往老宅去了。 虞柠买完东西去地库的时候,沈酥琳已经在车边等着了。 后备箱开着,里面放了好几盒东西。 她弯腰把手里拎着的几个盒子放进去,直起身的时候扭头看沈酥琳:“琳琳,你哥呢?” “哦,还在搬东西呢。” 明明都说了要不然让人送上门,但是沈鹤川说自己拿回去就好了。 虞柠想了一圈,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刚要问问,附近的电梯打开,沈鹤川连着几个袋子出来。 她垂眸看了一眼,好像是小盆栽什么的。 “买这个做什么?” “不是说电脑的辐射强,放一点儿绿植吸收吗?” 他一边说,一边把东西都放进后备箱,顺手给后备箱关上。 虞柠有点儿愣神,这个话好像还是早之前她提过的吧,当时打了个岔子就过去了,怎么现在又想起来了。 她扭头去看,沈鹤川已经上了车。 深吸一口气,虞柠把自己的疑惑压下去,过去上了副驾驶。 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沈鹤川在导航上属于一个饭店的名字,沈酥琳往前凑了凑看着他摆弄。 “哥,这家店我们很久没去过了吧。” 不算是市中心的,相反还有点儿偏。 沈鹤川“嗯”了一声,打着方向盘出去:“是很久没去了,今天去。” 他记得,以前虞柠说过,这家店的味道很不错,标准的中式餐厅,做的菜都很入味。 虞柠盯着导航看了会儿,瞥了头去,朝着窗外看。 倒是难为沈鹤川了,居然还记得之前她说过的话,她还以为,沈鹤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呢。 到餐厅的时候,人还挺多,不过他提前订了位置,店里给他留了一个私密性很强的小包间。 沈酥琳跟在虞柠的旁边往里面走,扯着她的胳膊落后了几步,朝着前面的人扬了扬下巴。 “嫂子,男人都是这样的,你可不能因为他的几句话,一点儿小行为,就心软。” 虞柠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沈酥琳是为了说这个。 一时间,她觉得有点儿好笑。 摇了摇头,她拍拍沈酥琳的手背:“放心吧,不会的。” 离婚是虞柠深思熟虑之后得到的结果,又怎么可能因为沈鹤川的几句挽留,就打消念头。 过去七百多个日夜,都是她的教训。 她才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吃完饭,几人开车回去老宅。 顾若微大概是受不了一个人呆在沈家,从他们走后没多久,就告别老太太离开了。 “柠柠,今晚在老宅歇着,明天你和小川再回去吧。” 临除夕也没多少天,除了处理年末工作上的收尾,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虞柠应下来,没有反驳老太太的话。 沈酥琳坐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摇了摇头。 “嫂子,我看啊,奶奶就是想撮合你们。” 老太太虽然是喜欢虞柠,但也没有完全把沈家的面子撇了。 若是沈家未来的掌权人离了婚,说出去,到底是不好听的。 虞柠倒是没说什么,抿着唇笑笑,摇了摇头。 老太太有些话不明说,但是聪明人心里都是知道的。 她自然是希望虞柠能不离婚,但若是已经和沈鹤川商量好了,谁说也没用。 毕竟,沈鹤川喜欢顾若微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 夜里她在楼下接了几个工作电话,再回去房间的时候,沈鹤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看上去是闭目养神。 虞柠没说话,轻手轻脚地关了门,转身往床的方向走。 “柠柠。”沈鹤川喊她。 她停下来,转身去看。 沈鹤川靠在沙发上,微微睁着眼睛,看上去有几分疲惫。 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视线虚无缥缈地落下,喉结滚动,他挣扎了两下,弯腰低下头,双肘就这么枕在膝盖上。 虞柠只能看见他头顶的那个旋,头发软塌塌的。 “等开年了,我们再离,可以吗?” 顾若微今天有明里暗里提过这件事,可他心里仿佛有什么不愿意,并不想正面地回答。 那份离婚协议书,沈鹤川看过,虞柠什么都不要,只是想离婚。 老实说,他太清楚了,这段婚姻里,虞柠什么也没有得到。 要说用了沈家多少的资源,倒也谈不上。 不过是有些豪门看在沈鹤川的面子上,给虞柠的工作室送了点儿小小的生意。 归咎起来,也是因为虞柠的业务水平的确很强,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 “离婚协议,你已经签了吗?”虞柠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问他。 沈鹤川有些不情愿,还是点了头,顺手从旁边薅起来被他带回来的离婚协议,抬手递给她。 第39章 别再让我失望 虞柠瞧了两秒,大步过来,把离婚协议接在手里。 没拿过来,男人捏着协议书没放手。 “沈鹤川。”她轻声提醒,用力抽了一下。 沈鹤川抬头看着她,仿佛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虞柠。 上一次这样看虞柠,好像还是他们结婚的时候。 那场婚礼办的很大,他当时掀开面纱,看见虞柠那双澄澈的眼睛,有一瞬间甚至在想,如果他先遇到的是虞柠该多好。 可事与愿违才是常态。 “虞柠,以后,我们还会有联系吗?” 他们没有感情,甚至连孩子也没有,似乎找不出任何枢纽。 她没有回答,看见沈鹤川松了手,抬手把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的地方,她和沈鹤川的签名堂而皇之地摆在那里,像是写下了某种结局。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我们还有联系。” 陆知宜说,一个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更何况,他甚至算不上是前任,至少在感情上,是这样的。 虞柠拿着离婚协议转身,把协议书放回自己的包里,安心地拍了两下。 协议签了,她心里的石头也落下来了一些,起码能知道,这个婚一定会离。 她拿了睡衣进去卫生间洗漱,看见沈鹤川还靠在沙发上坐着,什么也没干,只是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发呆。 “沈鹤川,过了除夕,我想我们不必时常联系。” 她迫切地想要切断自己和沈鹤川之间的联系,再也不想产生什么瓜葛。 尽管心里很清楚,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不等沈鹤川回答什么,虞柠已经进去卫生间,反锁了门。 她再出来的时候,沈鹤川并不在房间里,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是闭合的状态,一只手表安安静静地躺在旁边。 虞柠拿着毛巾搓头发,走过去瞧了两眼,转身又进了卫生间吹头发。 这一晚,沈鹤川没有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庆幸多,还是遗憾多。 隔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倒是看见沈鹤川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过,换了套衣服,看上去有点儿睡眠不足。 “哥,你没休息好?”沈酥琳上下打量了一眼,一边咬着玉米饼,一边问他。 男人的眸子虚虚地落在餐桌上,许是顾忌老太太在场,说的也没有很清楚。 “嗯,昨晚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情,睡得晚。” 老太太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昨晚的确是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公司处理,倒也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后来被谁绊住了脚,老太太不想点破,算是给他留一个面子。 沈酥琳自认为还算了解沈鹤川,蔑了一眼,没吱声。 餐桌的气氛有些诡异,小侄子吃完早餐,囔囔着要出去玩,立刻就被他妈妈抱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四个人,安安静静。 虞柠从中间抽了纸巾擦嘴,抬头去看老太太:“奶奶,我还有工作室的事情需要处理,可能要先走了。” 她抿着笑,看上去一如既往的乖巧。 老太太冲着她笑笑,眼里有几分心疼:“嗯,去吧。” 等虞柠走出去,沈鹤川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老太太喊住。 “小川,来书房找我。” 他侧头,老太太已经优雅地擦完嘴,起身朝着餐厅外面去了。 沈酥琳冷笑一声,长舒了一口气:“哥,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来着。”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娇养长大的,不过是跟沈鹤川说几句大逆不道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老太太是向着她的。 沈鹤川皱眉,有些不爽:“琳琳,我好歹是你哥。” “就因为你是我哥,我才说你。” 小姑娘的脾气被激起来,站起身,冷眼盯着他。 如果不是因为沈鹤川是她哥,她不会这么嘴下留情。 一个记挂着青梅竹马到今日,甚至还想着和妻子离婚再续前缘的男人,放在她眼里早就是死罪,也就是虞柠脾气好,能忍他到现在。 她冷嗤一声,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大步离开。 衣角掠起的冷风从沈鹤川身旁拂过,他怔了一瞬,转身,却已经没看见沈酥琳的身影。 他拢眉,有几分沉重,抬步朝着书房的方向去。 老太太靠在椅子上看公司的文件,虽然是沈鹤川已经处理过的,但是总裁办那边也会给老太太报一份过来,这是老太太的要求。 抬眸,沈鹤川已经走进来,垂手站在书桌前面,静静等候着发落。 “知道我叫你来的目的吗?”老太太的声音很平淡,似乎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沈鹤川低眉,下意识吞咽:“知道。” 他回答的有些艰难,但却是老太太想听见的答案:“不该在感情上犯这样的错误。” 和虞柠离婚,于整个沈家而言,都是奇耻大辱。 从沈家发家开始,从来没有出现过哪个沈家人离婚的事情。 老太太抬眸瞧他一眼,敛眸继续看文件:“看样子,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但怎么做事情,就这样呢?” “你父亲当年,可没有像你这样。” 按理来说,这个儿子也不至于。 沈鹤川沉默,没有答话,像是学生时期被老师批评的学生,只是一味地保持沉默。 “小川,沈家交给你,真的能让我放心吗?” 老太太很少说出这种话,尤其还是对着他发出的疑问。 他只觉得心里突然凉了一截,有些急迫地抬头:“奶奶,我会处理好这次事情,损失最低化的。” 巨大的压力落在他的身上,却说不得半个字。 沈鹤川清楚,如果事情没有处理好,害得公司的市值降低,老太太一定会把大权慢慢收回去,以后他再想继承大权就很难了。 毕竟,沈老太太从来都是坚持能者居之。 “嗯,小川,说到就要办到,别再让我失望。” 虞柠要离婚,老太太不会阻止,毕竟都是沈鹤川的问题,她不能遏止虞柠追求幸福的脚步。 但沈鹤川,老太太给的机会不会太多。 “柠姐,你今天怎么来了?”安然抬头,看见虞柠从门口进来,手里还拎着几个纸袋,赶忙过来帮忙。 她抿着唇笑笑,把东西递到安然的手里:“给大家分了吧,我来的时候买的奶茶和小饼干,还是热的。” 现烤的小饼干,她在店里等着被人出炉立刻就打包了。 第40章 妈妈,你别哭 “对了,分完你上来一下。” 虞柠叮嘱了一句,已经转身从楼梯往上面走了。 安然应了一声,拎着东西过去给大家分掉,这才上楼。 “柠姐,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毕竟临近除夕,关于放假什么的,虞柠还没有通知。 她看过去,虞柠从抽屉里了掏出一叠红包,看起来厚厚的。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等下你把红包发了,明天就开始放假吧。” “有没完成的事情,能在家里做的就在家里做吧。” “年后,按照工作日上班就行,我们目前的项目,都不是很着急。” 安然接过去,又抬眸看她:“柠姐,新年款的我们还没跟进完。” 跟工厂那边已经确定了最后的成品,但是什么时候上线和宣发,他们还没搞定。 虞柠愣了一下,摆摆手:“不用操心,我会跟进的。” 至于其他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对了。”看安然要转身下楼,虞柠又把人叫住。 “柠姐,你说。” “我一会儿给你转账,晚上你带大家吃个年饭,我就不参加了,我要回家了。” 虞柠说完,点了点头。 安然懵懵懂懂地点了头,捏着红包下去。 她心里倒是有疑问,但又有点儿问不出来。 从前虞柠很少这样急急忙忙地安排新年假,这段时间看起来也有些不在状态,或许是私事,安然也不敢多问。 她下楼才把红包发完,就听见下楼的声音,转头,虞柠已经拎着包离开了。 “哇塞,安然,这次柠姐的红包有两万啊!” 有人惊呼一声,抖了抖红包。 安然扭头,瞅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也是两万,以往的几年,虞柠都是发的一万。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手机震动两下,虞柠的转账:两万。 “安然,你带大家吃点儿好的,不够再问我报销。” “好的,柠姐。”她回复着,却在心里嘀咕,这有什么不够的,简直够够的了。 虞柠下午去工厂交接了一下新品制作和宣发的事情,就回了虞家。 虞父虞母临近新年早几天就放假了,如今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干,在厨房琢磨着做点儿新鲜玩意儿吃。 她开门进去的时候,虞父从厨房里探头出来看,瞧见她倚在玄关旁边换鞋。 “柠柠,怎么回来也没提前说一声?” 虞母听见声音,立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出来看。 小姑娘拎着一袋子水果,看上去重的不行,虞父帮着她接过来,有些心疼。 “真是的,家里啥没有啊,怎么还买这些,我跟你妈都吃不完。” “哎呀爸,买了你们就吃呗。”她现在又不是不会赚钱,用得着那么节省吗? 老两口也真是一辈子低调惯了,明明家底还算殷实,却叫人看不出来。 虞母瞧她眼底有些乌黑,心疼地看着她,拉着她要去沙发上坐着聊一会儿。 “柠柠啊,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虞父看她们母女要聊天,也不打扰,又钻进厨房开始研究。 那些水果,被他放进冰箱里,挨个分类好,也方便拿。 “最近就是有点儿忙吧,可能。”虞柠抬手摸了摸自己眼睛下方,好像确实有黑眼圈。 “你跟妈妈说,是不是感情上的事情。” 自从上次虞柠说了要离婚的事情,虞母对沈鹤川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是个女儿奴,女儿选谁她就支持谁,女儿放弃谁她就讨厌谁。 若非沈鹤川对不起虞柠,虞柠怎么可能主动提离婚。 因为这事儿,气得虞母直接把沈鹤川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还勒令虞父也删掉。 “嘛,离婚的事情没那么快,但我真的没有因为这个影响自己。” 虞柠的话说了一半,抬眸,虞母脸上两行清泪下来,握着她的手微微发颤。 “妈妈,你别哭。” 看见虞母落泪,她也止不住的鼻子酸,脑袋一低,眼里一片朦胧。 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这些年养大她,什么也没亏待过。 哪里知道,嫁给沈鹤川的两年,到最后走到这个地步。 虞母抬手擦泪,吸了吸鼻子:“柠柠,妈妈就是,心疼。” 除去心疼,虞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虞柠,又或者做点儿什么帮到她。 虞柠抬手抱着虞母,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落泪的样子。 “妈妈,没关系的,只是一段失败的婚姻而已,人生还有很多事情值得我去体验。” 失去一段婚姻,没什么了不起。 她一向觉得自己看得开,无非是需要时间。 夜里虞柠躺在床上睡觉,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从床上翻身起来,手机里有陌生来信,大概是半个小时之前发来的,不过没被她注意到。 一段视频,看上去是在看烟花。 几乎是瞬间,她想到了顾若微和沈鹤川,毕竟,也没人这么无聊让她在手机上欣赏烟花吧。 虞柠点开,视频的前面是空旷的场地,远处的烟花在绽放。 有人翻转了镜头,出现顾若微的样子,她把手拿远了一些,沈鹤川就在后面不远的位置。 “阿川,你入镜了哦。”她笑眯眯地反手指着沈鹤川,像是在提醒沈鹤川,又像是在提醒屏幕前的人。 沈鹤川没有避讳,反而朝着顾若微的方向走了几步,到了她的身后。 他们挨得很近,沈鹤川凑过来看镜头,抬手拨弄自己额前的碎发。 “在拍视频吗?”他轻声询问。 顾若微笑,侧头薅了薅他的头发,把他刚刚整理好的头发又揉乱了。 “对啊,我记录一下生活嘛。”她笑眯眯的,半靠在沈鹤川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对着镜头,这样亲昵地说话。 虞柠内心的波动并不大,相反,像是一潭死水。 其实,她跟沈鹤川,也有过情绪波动的时候,就比如,沈鹤川刚开始提出要从南馨居搬走的时候。 “鹤川,如果只是因为醉酒的事情,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 “虞柠,我的问题。”那时候,他摸着头发,看上去特别的懊恼。 “抱歉,我没有办法,我怕下一次我依然把你当做微微。” 微微。 虞柠的心里有挣扎,有痛苦,但是到最后,什么都不剩了。 第41章 乐意之至 她只是冷漠地看着沈鹤川从南馨居搬出去,从此,每一个夜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住在那里。 其实沈鹤川最知道怎么戳人心窝,偏偏他总是不自知。 虞柠笑笑,抬手摁灭视频,反手将手机扔在了床头柜上。 她不喜欢看这种所谓的沈鹤川的爱,也不想理会顾若微的挑衅,反正,她本来也没有见过沈鹤川爱她的样子。 虞母心疼女儿受了委屈,第二天早上也没叫她起床,由着她睡到自然醒。 谢迟衍的电话过来,虞柠才翻了身,有点儿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谢先生,屈尊降贵,有什么事情吗?” 都要过新年了,这种时候找她,能有什么事儿。 谢迟衍听着电话那头虞柠略带气音的声音,没忍住笑出声来:“柠柠,你还没起床吗?” 他今天本来是想找虞柠聊一聊,顺便吃个饭。 到她工作室的时候,只有安然在,说虞柠已经提前给他们放假了。 稍稍打听一下,也知道虞柠前两天回了沈家,估计不好的情绪也是从沈家带来的。 谢迟衍倒是没有触霉头的癖好,不过,想见一个人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克制不住那种欲望。 他想,在虞柠面前,他的妥协程度总是很高。 “嗯,刚醒。”她不是很想说话,翻了个身,抬手搁在眼睛上,挡住从窗帘透进来的光。 昨晚睡觉的时候,只拉了一层窗帘。 “我想找你吃个饭,有这个机会吗?”谢迟衍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今天不怎么忙,自己开车出来的。 虞柠愣了一会儿,缓缓找回神智,下意识清了清嗓子:“谢先生有事儿吗?” “没事的时候,不可以找你吗?” “当然。可以。”她缩回胳膊,整个人缩进被子,不留缝隙。 谢迟衍想找她,当然可以。 毕竟能让谢家当家人高看几分,也算是她的本事了。 以后传出去什么绯闻,她也能有面子地拍拍胸脯,说自己可是让谢迟衍都头疼的人。 想到这里,虞柠讪笑了两声。 “柠柠,我去接你?”谢迟衍开着车子上了道,有几分不确定似的询问。 虞柠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多。 “谢先生,那可能需要麻烦你等一会儿了,毕竟女孩子总是很慢的。” “乐意之至。” 他轻笑,等虞柠挂了电话,看她发来的定位。 京城的一片老城区,不过也算是以前小康水平居住的地方。 虞柠起床洗漱,虞母忍不住过来瞧:“柠柠,你要出门?” “嗯,朋友约了出去吃饭。”她顿了一下,抬头朝镜子里面的虞母看了一眼。 谢迟衍,应该也算的上朋友的范围了。 虞母擦了擦手,脸上挂了笑:“和朋友玩就开心玩,要是什么时候回来,给妈妈发消息。” “我知道的,妈妈!”她擦了脸,转身笑眯眯地抱着虞母晃了两下。 虞柠很少觉得自己缺爱,又或者说,从来都不缺。 她自出生开始,就是父母手掌心的小宝贝,从来没有缺过她什么。 小时候她贪玩,把自己弄得脏兮兮地回来,虞母也只是一边给她洗澡,一边告诉她,女孩子在外面还是要矜持一些的,不然弄脏了不好看。 上学的时候,她偶尔不写作业,成绩下滑,父母也没说过什么。 明明书香门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取得一个好的学习成绩,但虞父说,虞柠只要健康快乐的成长,就是最大的幸福。 还好,她继承了虞父虞母的优良基因,聪明的很,学习内容基本讲过一遍就能融会贯通了。 之前有父母的朋友问过虞母,虞柠以后会不会也从事教育相关的工作,虞母只是笑,说虞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都会觉得十分骄傲。 所以,对于沈鹤川不喜欢她,虞柠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很亏。 亏的人应该是沈鹤川才对,因为他马上就要错过那个爱过他的虞柠。 这段婚姻能维持两年,靠的本来就是虞柠,从来都不是他。 “妈妈,不要为我担心,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答应结婚,她不后悔,算是圆了自己以前暗恋的梦。 提出离婚,她不后悔,不过亲手终结自己虚无缥缈的梦。 “柠柠啊,你以后还会结婚吗?”虞母看着她,抬手一下一下地顺着虞柠的头发,打量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 她想了想,笑着歪头:“或许呢?” 沈鹤川吗,还不足以成为她害怕婚姻的噩梦。 虞柠收拾好自己出门的时候,谢迟衍的车已经停在了巷子口。 京城的深冬已经很冷,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羽绒服,粉色的长围巾裹住了半张脸,白色的雪地靴踩在地上,跑的有点儿快。 “谢先生,久等了!”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上车,眉眼弯弯地看谢迟衍。 男人微微发愣,看着她一点点把围巾卸下来,露出素白的脸。 她化的淡妆,整个人看着白白净净,脸颊上的一点儿腮红,衬得很漂亮。 “怎么了?”见他盯着自己看,虞柠抬手捧着自己的脸,有点儿不确定:“不好看吗?” “没有。” 谢迟衍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笑:“很好看,感觉你和之前,不太一样,我是说性格。” 今天的虞柠看起来很活泼,不是之前那样沉稳内敛的模样。 “你说这个啊,我今天比较高兴。”她笑着,系上安全带。 “因为什么,我方便知道吗?”谢迟衍见她坐好,发动车子往前面走。 虞柠没有回答,歪头盯着他看了会儿,低头笑。 好一会儿,才缓缓斟酌着自己的话:“大概是因为,今天见到谢先生。” 老实说,虞柠本来以为自己这几天的状态不适合出门,但是她化妆的时候,一想到谢迟衍在期待着和自己一起出门,她就有些兴奋。 这种感觉有点儿说不上来,不是喜欢,也不是见心上人,仅仅是因为,他是他。 “谢先生和我见到的很多人,不太一样。” “比如呢?”谢迟衍没有看她,专心开车。 虞柠抬手点了点下巴,慢悠悠地说话:“比如谢先生被我拒绝也不会生气。” 第42章 柠柠,睡个好觉 这一点,和她印象里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她本来以为,谢迟衍这样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京圈出了名难高攀的权贵,被她拒绝之后应该再也不会给她一眼。 可是谁能想到呢,她如今都到这种地步了,谢迟衍居然一点儿也不计较。 “柠柠,还有吗?”他没有反驳虞柠的观点,想听他继续说。 “还有,你不会随便找一个人结婚。”她轻声笑起来。 谢迟衍点了刹车等红灯,侧头去看虞柠。 她脸上明明在笑,但他却觉得她好像在哭一样:“虞柠,我永远都不会是他。” 他说的很认真,一字一句,盯着虞柠那双含笑的眼睛。 小姑娘没有回答,好一会儿才慢慢歇下来,似乎是不想接他这句的话茬,抬手朝着红绿灯指了一下。 “谢先生,该走了哦。” 谢迟衍收回目光,发动车子继续往前。 谁也没有再聊刚刚的那个话题,好像默契地跳了过去。 到餐厅,谢迟衍叫了侍应生领他们过去,他在这里订了位置,一个能看到外面景色的小包间。 虞柠跟在后面走,打量着餐厅的布置。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低消费的场所,再说了,谢家的财力和地位,一般也不会去什么很低端的地方吃饭吧。 不过她没说话,静静打量完,一脸笑容地跟着谢迟衍进了包间。 包间很温馨,环绕式的沙发,上面还放着几个软乎乎的抱枕。 落地窗前面是半透明的窗帘和全遮挡式窗帘的结合体,此时只有半透明窗帘是拢着的。 虞柠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来,趴在沙发背上朝着外面看。 隐约能看见外面其他的招牌,闪着灯光,看起来很热闹。 “柠柠,想吃什么。” 侍应生把菜单放在桌面上,谢迟衍朝着她的方向推了一些,询问她。 虞柠回身,拖过菜单翻开,忍不住轻挑了眉头。 第一道惠灵顿牛排,居然就需要八百多吗? 看来这家店的消费还真是不低呢。 不过,谢迟衍买单,她怕什么? 这么想着,虞柠翻了翻,毫不客气点了几道自己想吃的,还有几道自己想吃但平时不舍的点的。 她虽然有点儿钱,但也没到阔绰地几千一道的菜都随便吃的地步。 等她点完,侍应生下意识地看像谢迟衍。 “谢先生,您还要加菜吗?” 他点头,看了一眼虞柠点的,象征性加了几道,递回给侍应生。 等侍应生出去,虞柠看向他:“谢先生不会觉得破费?” “请女生吃饭,应该用不了破费这个词吧?我把这个叫做荣幸。” 从小谢家的教育就是如此,如果谢家的男人出去吃饭还需要女人付钱,又或者让女人将就着没有吃好的话,那只能证明男人的无能。 所以,谢迟衍并不觉得虞柠有什么问题。 就算点的菜有问题,那也是他的问题,居然不能让虞柠安心地点菜。 看来,自己的能力还有待提高。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不夸张的说,虞柠觉得这是自己最近吃的最好的一顿。 吃的都是自己想吃的也就罢了,还有谢迟衍这样的大帅哥陪自己吃饭,给自己结账。 “说真的,谢先生,如果我先遇到的是你,该多好。” 她很少这样在外人面前袒露自己的心意,除非是真的克制不住。 越是和沈鹤川对比起来,虞柠越是觉得,谢迟衍实在是不可多得。 或许是察觉到她话里有几分玩笑的意思,谢迟衍点头:“嗯,是我的话,要不要考虑嫁给我?” “可以哦。” 虞柠喂了一口青菜到嘴巴里,笑眯眯地低了头。 她还是那样,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不太敢看谢迟衍的眼睛。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谢迟衍说这句话有多么认真。 可是自己,不能不负责任地说大话。 “年后可能有些忙,谢先生想找我的话,可能见不上。” 谢迟衍送虞柠回去的时候,问她的行程安排。 虞柠仔细想了想,给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不想谢迟衍总跑空,不仅是因为不好意思,也是因为不想让他跑空。 人在面对真心的时候,也会相应的回应真心,这是虞柠的处事原则。 他倒是没有很纠结,笑笑,冲着虞柠摆手。 “柠柠,睡个好觉。” 希望她没有被沈鹤川和顾若微的事情影响心情。 虞柠在自己家呆了几天,沈鹤川的电话还是打过来了。 “虞柠,新年还是要在沈家老宅的,你,别忘了。”说到最后几个字,沈鹤川的底气有点儿不足。 她应了一声,抬头看见虞母拿着刚刚给她钩织的帽子过来,匆匆应下,挂了电话。 沈鹤川低头,只看见结束通话的界面。 “挂的这么快。”他皱眉。 “嫂子不想和你说话呗。”沈酥琳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沈鹤川抬头,她就倚在上面一层的栏杆上面啃苹果,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沈酥琳这样的冷嘲热讽不少。 偶尔沈鹤川联想到跟虞柠有关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的嘲讽就已经追过来了。 仿佛找他的不痛快,就是最近沈酥琳的乐趣。 他瞥了一眼,懒得理,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去房间。 啃苹果的人低了头,几个箭步从楼上窜下来,拦在沈鹤川的面前:“哥。” “说。”他声音有些低,明显的不高兴。 “你能不能,过完年就和嫂子先把离婚证领了。” “我和她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教。”沈鹤川有些不爽,他现在就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说这个。 沈酥琳却有几分不依不饶:“最近顾若微来找你的次数不少吧,你有拒绝过吗?” “这件事你扯微微干什么?” “我扯她还是因为你忘不掉她?看不出来她想勾引你?” “沈酥琳!” “沈鹤川!”沈酥琳垫了垫脚,给自己涨几分气势,盯着沈鹤川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少在那儿吼我,我告诉你,我不是虞柠,没那么好欺负。” “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蠢而不自知。” 她说完,恶狠狠地啃一口苹果,仿佛自己咬的不是苹果,而是人的血肉。 随后冷哼一声,撞开沈鹤川的肩膀,大步流星地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第43章 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鹤川愣在原地,踉跄了两下,抬手扶着白墙,狠狠喘气。 当真是被气得不轻,什么时候被沈酥琳这样大声呵斥过。 他扭头,咬着唇,喉咙里全是干涩的刺痛:“沈酥琳,你真是把教养吃狗肚子里去了。” 回头,他真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妹妹了,不然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 虞柠是晚上才回的沈家老宅,带了些吃的回来,给沈酥琳的。 她敲对方的房门,不消片刻就有人过来打开。 看看她,脸上的表情瞬间转换,一瞬间露了笑容出来:“嫂子,你给我带的吗?” “嗯,之前你不是说喜欢这家的糕点,我今天路过,带回来一些。” 她本来是打算下午直接回来的,听沈酥琳吐槽,说和沈鹤川吵了一架,想了想,还是买了些她爱吃的来哄一哄。 毕竟沈酥琳跟沈鹤川都是沈家人,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没必要为了她这个外人,把关系闹僵了。 沈酥琳拉着她进去房间里坐,叹了口气:“嫂子,如果是为了安慰我不和他吵架,其实不必的。” 她要和沈鹤川吵架,又不是因为虞柠。 归根结底,也是她真的看不惯沈鹤川的作为,身为这种人的妹妹,她会感觉到耻辱。 虞柠有些无奈,反正怎么说的话,沈酥琳都有话可以讲,不会让她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好啦好啦,我不安慰你好不好?尝尝看好不好吃。” 她笑着,示意沈酥琳尝尝她带来的糕点。 话题转移,沈酥琳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尝了尝新出炉不久的糕点。 “嫂子,好吃!”她好久没去那里买过了。 倒不是因为太远了,而是忙着生活和工作上的事情,总觉得绕远路过去有点儿不划算。 偏偏是一家小店,也没什么外卖的业务,以至于沈酥琳好多次都忘记要去吃。 她在沈酥琳的房间没待多久,嘱咐她早点休息,就出来回去房间。 沈鹤川坐在沙发上处理一些陈旧的文件,听到开门声,抬头去看。 不等他说什么,虞柠倒是率先开了口。 “琳琳今天和你吵架的事情,我刚刚已经说过她了,你就别再说她了。” “虞柠,你说她那叫说吗?” 他都可以想象虞柠是怎样温和的语气,又或者说,不过是几句无足轻重的叮嘱,都乱不上是说教吧。 沈鹤川皱眉,脸色有些不太好。 明明他们是夫妻,虞柠却是向着他妹妹的更多,就好像沈酥琳,明明是他的妹妹,可向着虞柠的次数更多。 他心里突然一顿,就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眉头皱的更深。 “虞柠,我是不是做错了。” 那一瞬间,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沈酥琳要那样骂自己了。 连自己的婚姻都没有办法维护好的男人,怎么让人相信,能维持好一个公司的运转呢? 虞柠放下包,从衣帽间拿出自己的睡衣。 她想去洗一个热水澡然后睡觉,可是沈鹤川跟她说话,到底是不能不理会的。 “沈鹤川,以我的角度,没有办法去评判你的对错。” 毕竟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她也没有办法完全的和沈鹤川想的一模一样。 她没再理会,抱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沈鹤川靠在沙发上,缓缓地揉着自己的额角,试图把那些糟糕复杂的情绪赶走。 顾若微的消息弹进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头一次没有了点进去的兴趣。 光是猜一猜,也知道顾若微找自己是要干什么。 除夕一起出去看烟花,又或者说,初一的时候一起出去看电影。 不过就是老几套,是从前的他们经常做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的画面全部都是虞柠,走路的样子,吃饭的样子,和他说话温柔的样子,还有关心他时候的样子。 沈鹤川站起来,鬼使神差的,朝着虞柠放包的位置走过去。 低头,把她的包拨开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几个化妆品,一把折叠的小伞,一个充电宝,一包纸巾,两串钥匙。 除此之外,干净的可怕。 离婚协议书,被她拿回去了吧,没有再更改的可能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站了多久,好像一直在发呆,直到虞柠从浴室里出来。 看他站在原地,微微皱眉,歪头喊他:“沈鹤川,你找什么?” “找离婚协议。” 他回答了一声,转身来看虞柠。 穿着睡衣的人还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手里拎着一块姜黄色的毛巾,毛茸茸的拖鞋被她踩在脚上,显得那么可爱。 “虞柠,我后悔了。”从前他还以为,和虞柠离婚是自己翘首以盼的事情。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虞柠,我有点儿喜欢你了。” “沈鹤川,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虞柠冷脸摇头,一步步地走过来,瞥了一眼自己的包。 只是被拨开而已,倒是没有被翻动。 “沈鹤川,你这样的话,我今晚去和琳琳睡吧。我想,你大概没有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虞柠心里揪的慌,一点儿也不想多待。 但是沈鹤川拉住她的手腕,并不想让她走:“抱歉,我错了,但你睡这里吧,我出去就行。” 让她走的话,以后可能真的一辈子都得不到原谅的吧。 沈鹤川这么想着,转身收拾了一下放在桌子上面的笔记本和手机,离开了房间。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虞柠松了口气,跌坐在床上。 她是不会允许再出什么意外的,尤其是,沈鹤川不愿意离婚这种事情。 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她已经复印过了,就算沈鹤川想反悔也绝对不可以。 除夕的一早大家都起的早,虞柠不想出什么岔子,起床之后下楼去帮忙。 热热闹闹的老宅,大家好像都有的忙。 “嫂子,过来帮我挂灯笼。” 沈酥琳招手喊她,要在后院的郎才挂几个红灯笼,这样显得喜庆。 老宅的后院设计的偏园林形式,绿化高达百分之七十。 虞柠过去帮忙扶着梯子,四处看了一眼:“这种事,怎么不让他们几个男人来。” “哦,搬东西去了,奶奶说要把茶室的那套茶具换个新的。” “你知道的,奶奶还挺喜欢搞这些的。” 第44章 没办法拒绝的 老太太年纪大了,爱好倒是没变少,喜欢烹茶。 平时奖励自己一罐好茶也是常有的事情,如今又要给自己换新的茶具。 送茶具来的商家在门口的时候犯了难,茶具长度不好搬进来,他们又怕把沈家的门给弄坏。 毕竟,那扇门可是高级定制的,不便宜。 于是,老太太就喊今天在家里的男人都去了。 虞柠了然地点了点头,倒是不觉得奇怪。 老太太就喜欢借着过年的借口,给自己换新点儿什么东西。 她记得自己刚嫁进沈家的那一年的除夕,老太太以家里嫁进新媳妇为由,把客厅的实木家具全部都换了一遍。 沈鹤川当时还说,那些檀木的桌椅不便宜。 “琳琳,你小心点。”虞柠扶着梯子,有点儿忧心。 沈酥琳的动作看起来可不怎么熟练,要是从梯子上摔下来可不得了。 “嫂子你放心吧,这点儿事儿对我来说轻轻松松。”好歹她在学校的时候也算的上是运动达人了,挂灯笼这样的事情怎么难得住她? 挂完灯笼,沈酥琳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抬头去看。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 “嗯,特别好。”虞柠点头。 沈家这个过年就要挂红灯笼的习惯,倒是比她自己家要显得有仪式感很多。 虞母不喜欢这些太花里胡哨的东西,更爱素淡。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虞柠小时候就不太喜欢过于鲜艳的东西。 别的小朋友在喜欢花花绿绿的年纪,虞柠已经拿着色卡让虞母给自己定制衣服了。 她小时候的衣柜,打开来全部都是淡色系,而且版型工整的衣服。 “走啦,去给奶奶拜年,拿大红包。” 一般这种事情,老太太都是固定在书房的,里面暖和,而且也等着晚辈们过来庆贺新年。 虞柠跟着她过去,心里琢磨着词儿。 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给小侄子发红包,抬头看见虞柠和沈酥琳来了,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姐妹,倒是有缘。” 名字的最后一个字那么相似,只可惜,成为一家人的缘分还是浅了些。 虞柠眨了眨眼,脸上扬起笑来:“奶奶新年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也祝沈家节节高越来越好。” 她抬手作揖拜拜,带着几分狡黠。 “给柠柠的。”老太太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塞在虞柠的手里。 沈酥琳故作生气的模样,拉着老太太的手撒娇:“奶奶,那我呢。” “哎呀,这个琳琳也有的,这个是给你的。” 老太太就知道这小丫头可能又不乐意,抬手把另外一个红包塞在她的手里,相差不多。 沈酥琳掂了掂红包,算是满意:“谢谢奶奶,奶奶我最爱你了。” “谢谢奶奶。”虞柠微微鞠躬,也跟着笑。 她倒是不怎么这样揽着老太太撒娇,更多是安静地看着。 老太太这里流程走完,两个人又牵着手溜出去玩了。 茶室那边布置的差不多,沈鹤川低头看了眼自己磨红的掌心,清叹了一口气。 昨晚没回顾若微的消息,以至于一早上被她好几个电话追过来问怎么了。 大概是气到了,他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吼了顾若微一声,让她少来烦自己。 等对方因为愣神和生气挂了电话,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明明,明明是很重要的人,现在怎么能随便发脾气了。 他想把电话拨回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讲,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有跟顾若微道歉。 虞柠和沈酥琳说话的谈笑声灌进他的耳朵,他才回了神,转头看过去。 一身素白的衣服,脖颈间那条银色的天鹅项链格外的显然。 大约是在室内,所以才没有穿外面的羽绒服。 沈鹤川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来,眼睁睁看着虞柠和沈酥琳从走廊里拂过,拐弯往后面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尾,烦躁地咒骂了一声,抬步朝着楼上去。 给顾若微打电话,他甚至有几分忐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对方原谅自己。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阿川。”她的声音听起来嗡嗡的,含糊不清,像是喝了酒。 沈鹤川一瞬拧了眉,原本还纠结的情绪瞬间消散,整个脊背挺直了些。 “微微,你喝酒了?”他可没有忘记,顾若微的酒量不好。 “家里人喝,我只是跟着喝了一点。” 顾若微打了个酒嗝,捂着嘴巴笑,有点儿抑制不住。 实在没办法推掉长辈的酒,就喝了一些。 好在是在家里,就算喝多了也没关系,可以直接睡觉。 沈鹤川有些无奈:“微微,不能喝就不要勉强,长辈给的也可以拒绝啊。” 他太清楚顾若微了,每年都是这样,总是推不掉,以至于第二天起来都说头疼。 果不其然,那边含含糊糊的话又传来:“可是,新年嘛,没办法拒绝的。” 如果不喝,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好像也不好,而且她父亲也说,这是新年,喝一点儿也没关系的。 “微微,下午去睡一会儿吧。” 顾若微家里的年饭吃的早,到了下午都是娱乐时间。 以前的时候,沈鹤川会过去串门,那时候他们都还没有成年。 现在想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阿川,你下次可不可以别凶我啊。”顾若微有点儿哭腔,或许是酒精上头,接着这股劲跟他撒娇。 沈鹤川现在哪里还有气,只能无奈地叮嘱,叫她不要乱跑。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那边的声音嗡嗡的,像是气音。 “微微,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你。” 距离沈家的年饭,还有个把小时,他去一趟顾家再回来也来得及。 话说出口,沈鹤川就看见从楼梯上下来的虞柠,手里端着一个很小的盆栽,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那种淡漠的目光,仿佛是询问,又仿佛是嘲笑。 嘲笑他是一个感情都拎不清的家伙。 沈鹤川哽了一下,喉咙里好像被塞进去一块布,叫他一时间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可是电话的那头,顾若微迷迷糊糊的声音传过来:“嗯,好啊,你来看看我吧,看看我,阿川。” 第45章 第一个人 “虞柠,我出去一趟,奶奶问起就说我去买东西了。” 沈鹤川还是决定出门,拿了车钥匙,急匆匆地往外走。 虞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扭头回去,他的那句话也没答应。 沈酥琳看见她又端着盆栽走回来,有点儿诧异。 “嫂子,不是说出去浇水了吗?” 她抬手指指虞柠手上的东西,看上去可不像是浇了水的样子,依然是那样的干巴巴的。 虞柠垂眸,晃了晃手里的盆栽。 “忘了。”简单两个字,她吐了口气,重新转身,准备出去把盆栽浇一点儿水。 刚刚因为沈鹤川的话,导致她恍神把自己要做的事情都忘记了。 没走两步,沈酥琳追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跟着她一起往外面走。 “嫂子,你状态不好,刚怎么了?是不是沈鹤川又气你了?” “不是。”她想了一下,判定这个界限,摇了摇头。 都不能算是气她的,不过是又去找顾若微,也不算是什么很大的事情。 但是虞柠以为,在这样的时候,他最起码会收敛一点,看起来还是高估他了。 沈鹤川到顾家的时候,没多少人在。 他算的上是顾家的常客,尽管这两年没怎么来,顾家的人也是熟识他的。 “新年好,我来看看微微。” 门口的阿姨给他开了门,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让他进去。 按道理,他应该先拜访一下顾家人再去的,但是客厅里没人,他就先上楼了。 顾若微躺在沙发上睡着,两只脚耷拉在地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 房间门没有关严实,沈鹤川敲了敲门,索性走进去。 她翻了个身,身上的薄毯滑落下来,里面白色的毛衣有些凌乱。 “微微!”沈鹤川喊了一声,快步过去,弯腰把地上的毯子捡起来。 顾若微迷迷糊糊地睁眼,沈鹤川的脸就在自己的面前放大。 她弯唇笑起来,下意识地抬手,胳膊勾住他的脖子。 “阿川,你来啦!” 她说话有点儿迷迷糊糊,听着不怎么清晰,软的让人心里说不出来话。 沈鹤川被她搂过去,挨得有些近。 呼吸似乎在交织,他能清楚地闻到顾若微身上的香水味道,她习惯在耳后抹一点。 抬手,他半圈着顾若微,掌心在她的后肩拍了拍:“微微,你没事吧?” 她身上的酒气弥漫,仿佛真的喝了不少。 女生摇摇头,胳膊用力了一些,把她勾的更近:“阿川,我没事啊,我很好,嘻嘻。” 她乐呵呵地笑,埋头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柔软的头发从他的脖颈划过,还有她脸颊上发烫的温度,似乎在刺激沈鹤川的感官。 “柠柠,我想我应该没有打扰你。” 谢迟衍的声音平静温和,像是在说早安一样普通的事情。 虞柠从房间走到露台,抬手拨弄放在台面上的绿植。 小小的一片绿叶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仿佛要爆发更强的生命力来打倒这样的冬天。 她抿唇低笑:“没有,谢先生,我现在不忙。” 家里的事情有其他人在做,相比起来,她的确是闲散的那个。 老太太在庭院里晒太阳喝茶,等着小辈们布置完新年的气氛。 虞柠靠在栏杆上微微仰头,感受今天温暖的阳光,这样的深冬,却有如此的好天气实在是难得。 她总不能因为沈鹤川做了让人难受的事情,就浪费这样的好天气吧。 “柠柠,新年快乐。” “我想,我应该没有说的很迟?” 谢迟衍靠坐在沙发上,小房间里没什么人,他一个人温酒煮茶,有点儿惬意。 谢家的人倒是多,但那些弟弟妹妹并不敢怎么打扰谢迟衍。 他想一个人待着,便没有人起哄他一起出来玩。 “没有,谢先生是今天第一个和我说新年快乐的人。”她眯着眼睛笑,轻咳了一声,回复他:“谢先生,你也一样,新年快乐。” “谢谢。”他低笑,抬手端着杯子喝茶。 虞柠有些无聊地拨弄手指,想到他之前说的话,带着点儿执拗:“谢先生不是还说,怕自己忘记吗?” 怎么反倒是,记得很清楚。 谢迟衍被她的打趣逗笑,正了正身子,放下茶杯。 “嗯,确实怕自己忘记,不过看起来我记性还不错。” 两人又聊了几句,虞柠接着沈家要开席的理由挂了电话。 她不敢再多讲下去了,怕自己说出什么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话。 内心的天平开始倾泻的时候,她就应该开始注意了。 沈酥琳来房间里喊她,虞柠正在收拾自己的一些小东西,她想把放在沈家老宅的东西都清理一下。 有些不太需要的,扔掉也好,省的在这里留下回忆。 “嫂子,你。”沈酥琳盯着看了几秒,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又道:“你以后还会和我有联系吗?” 和沈鹤川离婚之后,会不会连带着她也想要切断关系。 虞柠蹲在地上,一些没用的东西塞进手提袋,抬头看她。 沈酥琳今天化了一个很漂亮的妆,穿着专门为了新年准备的小裙子,看上去跟小公主没什么区别。 她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拍拍手:“怎么会,你是你,他是他。” “琳琳,我分的很清楚的。” 可能和沈老太太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但是沈酥琳,更像是朋友的关系,而不是长辈和晚辈。 她记得自己刚嫁进沈家的时候,最先破冰的就是沈酥琳。 那天早上她从房间下去吃饭,楼梯走到一半碰到沈酥琳,腼腆地打了个招呼。 虞柠当时还摸不准沈家其他人对自己的态度,毕竟以沈鹤川和顾若微的关系,她以为作为沈鹤川妹妹的沈酥琳,或许是偏向顾若微的。 但是,沈酥琳回了一个笑容,甚至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沈酥琳,你也可以叫我琳琳。” 她看着沈酥琳的笑容,意识到这不太一样。 后来的相处也证明了这一点,沈酥琳对顾若微的感官很一般,甚至有些时候她很讨厌顾若微。 和沈鹤川青梅竹马长大的人,在有些事情上却把沈鹤川当仆人一样玩弄,偏偏作为当事人的沈鹤川却毫不觉得。 “嫂子,其实你挺好的,特别好。”说完前半句,沈酥琳又补充。 第46章 面子给谁的 虞柠笑笑,拍拍她的肩膀宽慰:“我没事。” 她把自己调节的差不多,现在已经能很坦然地面对这件事了。 除去稍微有点儿浪费这两年的时光,其他的于她而言,没什么太大的所谓。 沈鹤川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沈家要开席。 他也没光着手,拎了一些东西回来,看上去是去酒庄买的酒。 虞柠过去,帮着他把东西拎进来。 玄关换鞋的时候,沈鹤川喊住她:“柠柠?” 她没回头,倒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摇了摇头:“放心,我没有说。” 老太太或许是猜到沈鹤川做什么去了,甚至没有问虞柠,只是平淡地跟她叮嘱了几句这两天要注意的事情。 男人愣了一瞬,低头换好鞋子,继续往里面走。 餐厅里坐了一圈人,沈家的长辈晚辈基本都到齐了。 他入座的有点儿迟,拉着虞柠坐在老太太的旁边,似乎在宣告他在这个家庭里的地位。 老太太朝着虞柠笑笑,视线略过沈鹤川,叮嘱她要多吃些。 其他人面上跟着笑,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虞柠要和沈鹤川离婚的消息,早就在内部传开了,只不过大家都是体面人,面上没怎么表现。 吃完饭,虞柠接到陆知宜打来的视频电话。 “柠柠,晚上出来玩呗。” 她早就熟悉沈家的除夕规矩,下午吃完年饭基本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 以往两年她都是把虞柠喊出来玩的。 “可以啊。”她没拒绝,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想去哪里玩?”京城除夕时候能玩的地方,之前好像都玩过了。 现在还能去哪儿,虞柠心里没什么计划,她平时就不是很喜欢玩闹的一个人,每次有什么活动也都是陆知宜带着她的。 让她来规划的话,完全就是没有计划和目标的一个人。 陆知宜早猜到她要这么问,笑意盈盈地盯着她看:“嘿嘿,我哥说可以让我今晚坐着游轮出去玩。” 贺知舟的实力,虞柠是清楚的。 “之前不是不让你这样吗?”虞柠坐在梳妆台前面护肤,扫了一眼屏幕上笑的花枝烂颤的陆知宜。 去年的时候,陆知宜好像说过想坐游轮出去玩,但是贺知舟以不安全为由拒绝了。 陆知宜摆摆手,故作神秘:“哎呀,这个你别管了,总而言之一会儿我去找你,然后咱们出去就行了。” “好吧。”她不说,虞柠也不追问。 出门的时候,沈鹤川见她要出去,忍不住喊住她:“柠柠,你又出去?” “有事吗?”她倚在玄关的位置换鞋,回头看了沈鹤川一眼,不解。 他跟自己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到除夕一定管着自己不能出去的地步吧? 沈鹤川皱眉,快走了几步,离她很近。 “可不可以,不出去了。”他知道虞柠出去是和陆知宜玩,但就是突然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说不上来的劲压着他,心里跟着乱糟糟起来。 虞柠往后瞟了一眼,客厅里没有人。 她收回目光,仔仔细细盯着沈鹤川的脸看了几秒,目光下移,到他的衣领,再是他今天穿的衣服。 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语速不快:“沈鹤川,如果你连坚定初心都做不到的话,就少说这种话。” 他出门那时候,穿的内搭和现在的内搭不是同一件,尽管色系和款式几乎一致。 或许其他人看不出什么区别来,可虞柠是做什么的,设计师。 哪怕是微妙的区别,她也能看出来的。 她摇摇头,没有理会沈鹤川错愕的表情,换完鞋子,拿起台面上的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老太太并不管晚辈晚上的时候要做什么,无论是出去玩还是待在家里,只需要报备就可以。 她出门之前,跟老太太说过,自己要和陆知宜出去。 陆家和老太太的关系算不上亲近,但也不差。 老太太对陆知宜感官还是不错的,更何况又是贺家的外孙女,也算是高看一眼。 虞柠出去没多远,看见陆知宜的车停在路边,还打着双闪,估计是等着她过来。 她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看了一眼陆知宜,低头系着安全带。 “都把车开到这里了,干嘛不直接开到门口去啊。” 这里距离沈家的宅子,左右不过二十多米的距离吧。 陆知宜从后视镜撇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沈家老宅,摇摇头,叼着棒棒糖的嘴吐出两个字:“晦气。” 她不是很想遇到沈鹤川,所以才没把车开过去的。 “柠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先让我哥买一点儿呗。” 她一边开车一边问虞柠的意见。 副驾驶的人侧头来看她一眼,半眯着眸子,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你哥哥也在?” 恐怕不止是哥哥吧。 到底是多年的好朋友,对方说什么都能猜出个大概来。 陆知宜讪笑,从后视镜看虞柠的神色,欲盖弥彰地咳了咳:“柠柠,你不会拒绝的吧?” 她了解虞柠,知道什么是她可以接受的。 果然,虞柠也只是无奈地笑笑:“不会。” “都已经到这里了,我总不能半路下车吧。” 再说了,和谢迟衍见面也没什么。 谢迟衍到的早,贺知舟站在游轮上看他,揣着兜笑:“阿衍,这次还挺给面子的,就是不知道这面子是给谁的?” 要知道,以往约他这种玩闹的局,多半都是被推了的。 现在倒好,光是听见一个虞柠的名字,立马就答应下来了,不由分说就出门了。 他倒是不在意贺知舟的打趣,抬脚踩上游艇,几步走过去站在甲板上。 “给你的,也给她了。” “大头是柠柠的吧?”贺知舟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无奈地摇头。 从小到大的朋友,有一天居然也会栽在感情上面。 尤其,谢迟衍还是他们朋友中感情方面最淡漠的那个人。 想当初他们都有早恋想法的时候,谢迟衍就已经开始抱着经济学的书开始啃了。 他对自己的人生目标实在是太有规划,甚至给自己计划多少岁之前必须达到什么位置。 也难怪谢家这么多的孩子里面,唯独谢迟衍最得老爷子的喜欢。 “嗯。”他点头,没有否认。 的确其实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虞柠。 第47章 只要是那个人 贺知舟晃晃身子,碰谢迟衍的胳膊:“阿衍,说实话,你真的不介意她和沈鹤川之间的过去吗?” 毕竟,两年的婚姻,你要说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没人会相信吧。 谢迟衍垂眸,片刻,才回答他:“舟,有些时候,只要是那个人,都没关系。” 他第一次见到虞柠的时候,就这样想了。 那时候去国外谈生意,其实没有想过还能遇到京城的同胞。 虞柠那时候是跟在导师屁股后面跑的跟屁虫,还没有过多的自主能力来应对差事。 但他一眼就看见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脸上始终挂着的笑容。 不是假的,而是真心实意地用笑容面对每个人。 于是,谢迟衍含了一点私心,告诉合作方就用虞柠在的那个组。 然后,就有了他们第一次的交集。 虞柠是很主动和人交流工作的类型,但不是主动交友。 她把工作和生活划分的很清楚,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所以第一次谢迟衍提出要和她加一下联系方式的时候,虞柠礼貌地拒绝了,并表示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恶意直接在工作群里进行对接。 老实讲,谢迟衍很少被人拒绝,尤其是自己这样主动的情况下被人拒绝。 他当时只是笑一笑,一种认命似的态度,然后点头说好。 后来和虞柠加上联系方式,也的确不是因为工作,而是两人在逛街的时候偶遇,看上了同一款腕表。 “抱歉,谢先生,好像是我先看上的。” 她极力争取那款腕表,并且给出的理由是,这个价格的腕表谢迟衍还有更多的选择,但她的选择不多。 那时候的虞柠尚且没有自己的工作室,收入来源相对较少。 那只腕表大概要花掉她四个月的消费总开支,所以,她很谨慎地跟谢迟衍争取。 事实上,谢迟衍并没有很着急需要。 不过是顺便看见了,觉得可以当做礼物送给家里的小弟弟。 所以,听说虞柠是要送给导师当做谢礼的时候,他没有拒绝,让给了他。 出于谢迟衍让了腕表的情谊,虞柠主动提出了加一个联系方式,并且表示下次请谢迟衍吃饭。 于是,他正大光明地有了虞柠的微信,并且还是她主动的。 从回忆中抽神,谢迟衍笑笑,抬手撑在防护栏上:“舟,你知道吗?我现在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虞柠拒绝他结婚请求的时候,谢迟衍心中的意料之中比被拒绝的失落还多一些。 因为他确定虞柠不是这样随意的人,所以才更加惋惜她要嫁给沈鹤川。 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青梅竹马,私底下谁不知道。 好歹,谢迟衍跟他们也算的上一个点头之交,更何况大家以前还是一个贵族学校的学生。 “不会难过吗?”贺知舟问。 他没有感受过谢迟衍感受的这些,实在是无法感同身受。 谢迟衍摇头:“不,因为她本来也不属于我。” 用属于这个词,他都觉得有些重了。 贺知舟没说话,低头看消息,陆知宜给他发消息让他买些吃的回来。 他无奈的摇头,把手机递到谢迟衍的面前,带着笑:“看吧,我要去当奴隶了。” 谢迟衍笑,叹气,拍他的肩膀:“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以前的时候,不也上赶着给陆知宜买东西吗? 说什么,贺陆两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当然要好好对待。 上学那时候不就是,明明陆知宜有陆家的长辈疼爱,他这个表哥还特意跑过去献殷勤。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人要和别人搞什么早恋。 一开始不知道的老师,甚至真的因为这件事约谈过贺知舟,说他就算是贺家的大少爷也要注意些的。 直到贺老爷子过去,说陆知宜真的是贺家的外孙女,老师才放心了,又叫他这个哥哥稍微收敛一点,不要每次见陆知宜的时候笑的像一个狗腿子。 当然,他后来随着年纪见长确实是收敛了很多,只不过疼爱妹妹这一块儿是一点儿没消减。 陆知宜生日的时候,这个人给买了一辆车祝她生日快乐,这事儿到现在说也还挺可乐的。 他当时阵仗搞得太大,以至于人家物业以为什么人过来表白,闹了点儿笑话。 诸如此类的时候,谢迟衍简直觉得没眼看。 “我先去了,你在这等他们过来吧。” 贺知舟摆摆手,拿着手机下了船,要去采买。 谢迟衍应了一声,倚在栏杆上没动,感受着晚风。 今天的温度比平时高一些,倒是没有那么冷,不过夜晚凌厉的风还是让人有些不舒服的。 他转身背对着,靠在栏杆上发呆,望着远处灯光闪烁的高楼。 京城就是这一点好吧,哪怕是入夜了,也依然灯火璀璨,始终散发着一种魔力都市的感觉。 他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想什么,无奈地摇头。 陆知宜和虞柠到的时候,谢迟衍还在甲板上靠着。 “谢先生。”虞柠跨步上了游轮,朝着他走过去,脸上带着笑。 “谢先生,新年快乐呀。”虽然已经在电话里讲过一遍了,但是看到人的时候,虞柠还是想亲口再说一遍。 谢迟衍的唇角扬起笑来,站直了身子:“柠柠,新年快乐。” “衍哥新年快乐!” 陆知宜从后面跳过来,从虞柠的身后弹出一个脑袋,对着谢迟衍摆摆手:“我哥还没回来吗?” 他朝后面扫了一眼,瞧见拎着一大包东西的贺知舟。 要说贺知舟什么时候看着最平易近人,大概就是现在了,一脸为了妹妹可以赴汤蹈火的模样。 “喏,回来了。”他抬手朝着后面指了指。 陆知宜转身,一眼就看见拎着东西的贺知舟,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她赶紧跑过去帮忙,虞柠回头看了一眼,还没迈出步子呢,谢迟衍的话已经出口了。 “他们两个就够了。” 那些东西,两个人拿已经足够了。 “上二楼吧,外面冷。”他在外面吹了着半天的风,脸有些僵硬。 抬手摸了一下侧脸,笑着跟虞柠说话。 她点了点头,两个人先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 第48章 分人 贺知舟的这辆游轮,二楼宽大又明亮,四面的玻璃都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 当初买下这艘游轮,就是考虑到它观光的作用,毕竟是用来哄自家妹妹的道具,当然在这方面的功能要好一些。 虞柠跟着上去,又回头瞧一瞧,担心陆知宜应付不来。 不过还好,贺知舟也没舍得让陆知宜拿大头的部分,自己拎着更重的一部分往二楼来。 进了室内,果然是比外面暖和了许多,暖风开的足够大。 谢迟衍坐下,抬眸瞧着,虞柠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稍稍拢眉,其实有点儿不爽,不过又没表现出来,顷刻间舒展了眉目。 陆知宜观察地倒是细致,几乎是一瞬就瞥见了这样不爽的几秒钟。 她过来,把东西放在桌面上,又从兜里掏出一副牌来。 虞柠愣了一下,抬手自然地接过来,还没说话,被陆知宜用屁股撞了撞肩膀:“柠柠你往那边坐一个位置,我们玩牌嘛。” 以往他们两个都是出去拍照看烟花的,不过这次四个人的话正好可以玩牌了。 她愣了一下,右边转头就是谢迟衍。 男人微垂的眉目,好像对这件事没什么意见。 虞柠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在了谢迟衍的左边。 陆知宜满意点头,在她的位置上坐下来,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这桌子和椅子拜访可是她当时亲自设计的,就是为了又能吃东西又不妨碍玩牌。 谢迟衍抬头,眼里有几分笑意。 要不说他对贺知舟的这个妹妹还算是有些照顾呢,眼力见这方面的确是无人能及,最主要的,陆知宜作为虞柠的好闺蜜,对他很满意。 俗话说的好,闺蜜是一个女生最大的娘家人。 如果连闺蜜都还没有搞定的话,更别说通过家里人了。 “组队的话,我和我哥,打你们两个。” “可以啊,不过以我对你哥的了解,他可是我的手下败将。”谢迟衍捏着牌,脸上笑意明显。 陆知宜撇撇嘴,朝着虞柠看:“那可不好说,我玩牌可比柠柠厉害,互补了。” 虞柠笑,有点儿无奈。 她在玩牌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而且似乎运气也不太好。 扭头去看谢迟衍,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牌,看起来过分细长。 “谢先生,可能真的要给你拖后腿了。” “没关系,我带着你,你肯定可以的。” 谢迟衍倒是不太在意这个输赢,反正惩罚无非就是大冒险或者真心话,贴纸条,他玩得起。 贺知舟摇头,觉得陆知宜对谢迟衍的了解还是不够。 要知道,这人上学的时候可是数学和奥数都能考满分的人。 夸张地不在于他能解出那些复杂的题,更让人觉得离谱的是,他能压中考试的题目。 这也是学生时代贺知舟的噩梦。 实在很难想象,学习成绩到达这个地步的人,居然以后还会是一个生意人。 大学攻读经济的时候,贺知舟更是叹为观止。 有关于相关专业的大型比赛,只要有谢迟衍参与的,几乎从无败绩。 这也是为什么贺家和谢家明明是差不多的地位,但是贺家也愿意自降身份。 因为,谢迟衍厉害的众所周知。 京城里有关于谢家的项目合作,从来没有哪一个亏损过,想要和谢迟衍做生意的人,排着队都能绕京城三圈。 “谢先生,你好厉害!”连着赢下两把,虞柠瞪大了眼睛。 从前只是听说谢迟衍很厉害,现在真的见识到,还是忍不住惊讶。 被夸的人唇角勾着笑,仿佛很受用,摆摆手低头洗牌。 “嗯,没有那么厉害,不过可以教你。” “哇塞,衍哥你居然这么谦虚。”陆知宜一边吃着果切一边感叹。 之前她和谢迟衍玩牌的时候,谢迟衍可没有这样说。 那会儿陆知宜输得有点儿惨,想要卖乖讨一个便宜,结果谢迟衍指着贺知舟说,让她哥多给她一点儿,不够输的。 “分人。”他笑笑,也不看虞柠。 陆知宜瘪嘴,朝着虞柠看,惋惜似的摇摇头。 这动作,大概意思就是,怎么偏偏对你就不一样呢。 虞柠转头去看,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他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在座的几个人就没有谁听不懂。 但是偏偏又没什么好反驳的。 说的太明显吧,虞柠好像也觉得自己的脸皮没有那么厚。 再说了,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现在和沈鹤川还没有拿到离婚证,绝对不能做出任何让自己和谢迟衍陷入非议的事情。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谢迟衍是谢家的掌权人,这样高的位置,指不定多少人盯着吧。 要是被人以此来攻击谢迟衍,虞柠不敢想,也承担不起。 “好啊好啊,继续,我就不信我和知宜今天赢不了!” 贺知舟的好胜心比激发出来,用拳头轻锤他的肩膀,誓要分出一个高下。 气氛被烘托出来,虞柠心里的那点儿别扭也跟着消散。 “好啊,继续,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新年零点的烟花在河对岸绽放,似乎一直断断续续地持续着。 游轮绕了一圈,又回到最开始的位置。 虞柠抻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玩的太久了,腿坐的都有些僵硬了。 她揉了揉脖子,去看谢迟衍。 男人站起身来,修长的双腿映入眼帘,随后抬手捞过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穿上。 长腿被盖住一半,却掩盖不了这样的身高。 虞柠默默对比了一下,大概高自己一个头的样子。 先前好像都没太注意这方面,这么看的话,谢迟衍比沈鹤川应该还要高一点点。 从游轮下去,深夜的寒风拂来,原本的燥热顷刻消散。 她抬手拢了一下外套,转身准备喊陆知宜。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谢迟衍跟在她的后面走,这一转身,竟然直接撞在对方的身上。 谢迟衍抬手扶住她,眼含笑意:“柠柠,小心点儿。” “你是故意的嘛?”她下意识地追问。 话音落下,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对劲来,抬眸,谢迟衍的笑容依旧。 “嗯,有一点儿吧。”他倒是不掩饰自己的心机,大方的承认。 第49章 别装了好不好 虞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的肩膀还被他扶着,赶紧低了头挣脱出来。 脸上有点儿发烫,她忍不住回忆刚刚撞在谢迟衍身上的感觉。 那种触感,他的身材好像很好的样子! “柠柠,怎么了?”陆知宜从后面跟上来,绕过谢迟衍,就看见她低着头不好意思的样子。 被她喊了一声,虞柠回神,下意识抬头捂着脸:“没事。” 她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开,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在想入非非。 闭了闭眼,虞柠觉得自己有点儿社死了。 “我送柠柠回去吧。” 谢迟衍拿着车钥匙摁了一下,侧目去看陆知宜和贺知舟。 陆知宜每年除夕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在贺家歇业,毕竟常年都在陆家,贺老爷子也挺喜欢她在贺家多呆的。 “好啊,那就麻烦衍哥了。”陆知宜摆摆手,立刻答应下来。 等虞柠看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一溜烟地跟着贺知舟跑走了。 虞柠眨眨眼,看着远去的好闺蜜的背影,再回头,谢迟衍靠在车上等她。 那副样子,有一种任君宰割的感觉。 她抿唇,朝着前面走了两步,低头:“谢先生,看样子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 “不麻烦,回哪儿?” “回我自己家吧。”她今晚不是很想回去沈家了,也不想看见沈鹤川。 省的这个人再说出什么让她烦躁的话来。 只有爸妈家里,这么晚了,他们都已经睡了,她也不想回去打扰。 反正明天白天也是要回去家里拜访一下的,甚至沈鹤川也大概率会去的。 之前两年的信念,沈鹤川作为丈夫,都是给面子在初一的时候回一趟她家里拜访她爸妈。 如今提了离婚,她其实不太知道沈鹤川去不去,也不想问。 问了,仿佛她对婚姻还有余地似的。 谢迟衍点头,开车往她住的地方去。 凌晨两年的京城街头,车辆也不算少,在外面的人多,估摸着这个点也基本打道回府。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中控台放着歌,慢悠悠的。 虞柠撇头看着外面的霓虹灯,有点儿晃神。 这时候特有的安静,她竟然没有觉得和谢迟衍单独呆在狭小的空间里难受,反而有种舒适感。 说起来的话,谢迟衍在人际关系方面的尺度倒是拿捏的很好。 哪怕是当时向虞柠提出过结婚这样的要求,后来也不会让虞柠觉得一定要远离这个人。 到家,虞柠下车,和谢迟衍道别。 “谢先生,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那时候出门的时候被沈鹤川喊住,她其实是有点儿烦的。 或许谢迟衍也感受到她心情不太好,后来玩牌的时候,他好几次的细小的关心,都让虞柠的心情一寸寸的变好。 比如,顺手剥好放在她手边的夏威夷果,还有被他顺手拿走丢掉的果皮。 好像每件事都是顺手,但是就是让虞柠觉得,这个人真的是默默的关心,而不是口头上的。 相比起沈鹤川,要好太多了。 “柠柠,早点休息,睡个好觉。” 他笑着,和她摆摆手,看着她进去,才放心地开车离开。 谢迟衍回到谢家,已经是三点出头。 谢家还没睡的人不多,零散几个,挤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 白色幕布上投屏的电影,看上去是恐怖片。 谢迟衍在玄关换了鞋,拿着手机往里面走,有人回头看见他,和他打招呼。 “哥,你回来了啊!” 除夕的时候出去这么久,还是难得一见的。 他侧头看过去,扬唇笑笑:“嗯,还没睡呢?” 那人被他回话,愣了一瞬,看着他朝着楼梯走,上了楼。 半晌,抬手拍了拍旁边的人:“姐,姐姐,哥转性了?” 要知道,他一向不太爱搭理他们这些弟弟妹妹的。 被他拍打的人也愣了,刚刚那句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甚至是带着一点儿亲近感。 她转头,看沙发上另外三个人:“什么情况,我不在的时候,哥发生啥了?” 众人一脸惊恐,众人一脸不解。 但是,没有人敢去问。 于是,又开始收回自己的好奇心,窝窝囊囊地继续看电影。 谢迟衍回到房间,没急着睡觉,坐在桌前处理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虽然人会放假,但是经济是一直变动的,他也要为了年后公司的开年事情做准备。 再睡觉的时候,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早上六点。 虞柠醒过来,是九点钟,差不多洗漱一下就要出发去爸妈家里,俗称拜年。 她看了一眼手机,和沈鹤川的聊天框没有小红点,很是平静。 也许,没有她提醒的时候,沈鹤川也不记得这件事情吧? 她这么想着,洗漱完,从衣柜里找了衣服换上,准备开车出发。 到父母家里的时候,时间还比较早。 虞柠上了楼,刚打开自家的门进去,就瞧见坐在客厅里的沈鹤川。 她愣了一下,立在玄关,目光盯着沈鹤川,好一会儿也没动静,直到那个人目光也看过来,才终于晃了晃身子低头换鞋。 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看都好像有点儿诡异,毕竟,她甚至没有告诉沈鹤川这件事。 “你怎么?”她穿着拖鞋往沙发那边走,离得很近了,盯着他问。 男人靠在沙发上,瞧着她的目光几分柔和。 虞父出去买东西了,虞母在厨房忙着,还没注意虞柠已经回来。 “柠柠,我们还没有离,不是吗?” 他伸手想去拉虞柠的手,被她躲开,朝后退了一步。 腿肚子撞到茶几,虞柠踉跄了一下,重新站稳。 沈鹤川坐直了身子,弯腰想去查看:“没事吧?” 虞柠搞不懂他现在这一套又是想干什么,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两步,坐下来。 “沈鹤川,别装了好不好?”她一点儿不需要这种关心。 “柠柠,要怎么做你才能信我是真的关心你?” 他自认为自己在虞柠这里的信任程度不高,心里有些揪的慌。 那些复杂的情绪甚至比他面对顾若微的时候,还要多的多。 虞柠深吸一口气,实在是不想说什么,起身往厨房里面去。 敲了门,她进去,又把厨房门关上。 第50章 靠的是行动 油烟机的声音一定程度上掩盖说话声,虞柠靠在大理石台上,和虞母说话。 “妈妈,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虞母从厨房的玻璃门往外看了一眼,无奈摇头:“一个小时前吧,来的还挺早的。” “还说想陪你爸出去买菜呢,你爸没答应。” 虞父从事教育行业这么久,自认为对人算是非常有耐心的。 可面对沈鹤川的时候,一想到这个男人愧对自己的女儿,就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做出什么来,只能借着出去买菜的功夫暂时避开。 虞柠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彻底沉默。 她真的搞不懂沈鹤川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不过不管怎么样,该离婚就是要离婚的。 做完饭,虞柠端着菜出来,放在餐桌上。 大概沈鹤川自己也觉得这样坐着不是一回事,起了身过来帮忙。 虞柠倒是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虞父在外面买了菜,又买了一些水果回来,正好赶上上午的饭点。 估摸着也不知道在外面溜了多久,就怕虞柠还没来,看着沈鹤川又尴尬。 “柠柠,回来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叫我早点回来啊。” 一瞧见女儿,虞父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她笑笑,捏捏虞父的肩膀,笑着把人按在椅子上坐下:“哎呀爸爸,这不是想看看你在外面买些什么回来吗?” 沈鹤川瞧了一眼,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摆弄碗筷。 虞柠在虞家的时候,状态总是和其他的时候不太一样。 没到这种时候,她看起来像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说话也不拘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虞柠的警惕性太强,每次在沈家,都显得虞柠特别的得体。 老实说,他很喜欢这样放松状态下的虞柠,甚至有某种期待,希望虞柠能够这样对待自己。 “给你带了你喜欢的那家小蛋糕,放在冰箱了。” 虞父半眯着眼睛,倒是享受女儿给自己捏肩。 虞母从厨房擦完手出来,看见父慈女孝的场景,忍不住摇头。 “柠柠,你瞧瞧你爸,每次你一回来就这幅样子。” 仿佛有了女儿,就有了全天下一样。 沈鹤川沉默地看着,一点儿也融入不了这样的场景。 他像是例行公事一样,记得初一要来拜访岳父岳母,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本来想跟虞柠发消息,又放弃了。 过来的路上,他买了一些茶叶和补品。 到虞家,两老口的情绪不太高昂,看到他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尴尬。 他猜想要离婚的事情,虞柠肯定是跟他们说了的。 不过,他没问,脸上挂着笑,拎着礼物进来。 人家也不好赶他走,只能迎着进来,又说让他自己在客厅里坐坐。 要不是虞柠回来了,沈鹤川也不知道那样诡异的状态要维持多久。 “那个,小川你多吃点儿,别客气。” 虞母有点儿生硬,勉强笑笑,指了指桌上的菜,示意他自己随便些。 表面功夫,虞父甚至懒得做,只是和虞柠聊天,也不看他。 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对方对自己的疏离,可毕竟离婚这件事有他的原因在,他也不好说什么给自己脱罪。 下午,虞柠说要出去买家用,沈鹤川立刻起身跟着一起。 小姑娘倚在玄关的位置换鞋,他往旁边一站,跟个电线杆子一样杵着。 “你干什么?”虞柠抬头,搞不懂他。 “我跟你一起。”他指了指自己,盯着她看。 虞柠没办法,嗤了口气,转身开了门往外面走,还是等了沈鹤川两步。 他要当司机跟着,她也不拒绝。 反正有人上赶着讨好的话,虞柠也没话说。 两人出去,虞母有点儿忧心忡忡地站在窗边看着。 几分钟后,两道影子从单元楼出去,一前一后地往停车位那边走。 虞父靠过来,也跟着看,手上的抹布来来回回的翻转,好一会儿,看着车子走出去了,叹了口气。 “你啊,也别看了,孩子的事情,她自己心里有分寸的。” 虞母跟着叹气:“我当然知道柠柠有分寸,可我这个心啊,忍不住跟着疼。” 从小宝贝到大的女儿,谁能忍得住啊。 车子走出很远,虞柠低头刷着手机,也不讲话。 沈鹤川从后视镜里瞥了她好几眼,她都一直低着头在。 终于,还是有点儿忍不住了:“柠柠,我昨天出去,是因为。” 他的话还没有讲完,虞柠抬手打断:“沈鹤川,你出去干什么,我没兴趣,你也不用跟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只要那个人是顾若微,大家心里不都是默认的嘛? 就像当初他们结婚之后,沈鹤川出去玩,他的朋友们也心知肚明,和虞柠结婚不过是因为虞柠足够乖。 但其实他们想的并不太对。 虞柠只是有原则。 她的话不急,所以沈鹤川听起来,更显得有些难受。 “柠柠,我对微微,真的没有那种感情了。”或许曾经是有,但不是现在。 他急切地想要证明,努力思考着怎么说才能让虞柠幸福。 副驾驶的人终于转过头来,却不是要听他解释的。 “沈鹤川,很多时候,靠的是行动,不是一张嘴。” “我,柠柠!” “别再说了,我真的不想再听。”她拧眉苦笑,回了头望着车窗外。 如果解释有用的话,他们之间不会走到这一步。 那些去找顾若微的瞬间,和顾若微聊天的每时每刻。 全部都是穿插在虞柠婚姻里甩不掉的刺,她没有办法去无视,没有办法装作感受不到。 是,她的确看上去很乖,因为她可以消化自己的情绪。 但这一切并不代表,她可以接受这些伤害。 到地方,虞柠走在前面,想把家里的一些家具换掉。 沈鹤川自知理亏,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昨天从顾若微那里回来的时候,他其实就有好好思考自己和顾若微的关系。 以前是喜欢过,可他现在重逢之后,内心的喜悦冲淡,取而代之的却是虞柠的面孔。 或许对于顾若微的喜欢,早就已经消失了呢。 他很想和虞柠好好地聊一次,想给她证明,自己是喜欢她的,是真心实意的后悔了。 可话到嘴边,他发觉自己好像真的不了解虞柠。 第51章 就当离婚礼物 “柠柠,我帮你拿吧。” 沈鹤川几步过去,争着从商铺老板的手里接过来那一袋橘子。 虞柠瞧了一眼,垂下手来,没跟他争。 免费的劳动力,他爱拿着就拿着吧,反正也无所谓了。 新买的家具,虞柠请了送货上门,填了爸妈家的地址,就准备打道回府。 沈鹤川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轻声喊她:“柠柠,我们不再逛一逛吗?” 她扭头,有点儿不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有点儿泄气:“柠柠,以前你都送我新年礼物的。” 虞柠有点儿愣,转过身来看着他,倒是没想到他还记得。 之前两次新年的时候,她的确都会给沈鹤川准备新年的礼物,因为那个时候,虞柠并不觉得自己有离婚的一天。 毕竟,当时顾若微还没有回国的倾向。 她以为就算是沈鹤川和顾若微聊天,也终有一天会淡的。 “沈鹤川,我没有打算要送你新年礼物,也没什么必要,不是吗?” 以后要成为陌路人的人,还会在意这些吗? 而且她记得,之前送给沈鹤川的礼物,也不知道被他放在哪个犄角旮旯,可能早就已经落灰了吧? 沈鹤川苦笑:“柠柠,就当,离婚礼物?”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几个字,也不知道废了自己多大的劲。 虞柠瞧着他的目光有几分古怪,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啊,那我们再去逛逛吧,你看看你想要什么。” 她其实没什么心情逛,甚至不想花心思去想。 “这个你要不要试试?” 路过一家店的时候,看见人体模特上的衬衫和领带,虞柠回头问了一句。 她其实就是随口,但沈鹤川真的听进去了。 扭头,有人比她更先一步走进了店里:“你好,可以给我拿一套这个吗,我想试试。” 虞柠有几分愕然,还是跟着进去了。 趁着沈鹤川进去换衣服,她坐在沙发上给陆知宜发消息:“我觉得沈鹤川今天真的挺奇怪的。” “也不只是今天,从前几天好像就开始了。” 似乎有意无意的,都在表达不想离婚了这个中心思想。 陆知宜的消息回的倒是挺快的,连续几个感叹号,先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震惊。 “不是,他现在后悔什么意思?” “怎么,知道你的好了,舍不得了?” “还是说,被顾若微辜负了,不想放弃你了?” 虞柠盯着几行消息看看,扯着唇角笑笑:“不像是被辜负。” 毕竟,昨天还去顾若微那里来着,怎么看都不像是顾若微辜负他吧。 不然的话,之前对她的威胁算什么。 她还在想,沈鹤川从试衣间出来,虞柠下意识摁灭了手机。 这个动作的幅度并不是很大,但沈鹤川看清楚了,他没问,冲着虞柠笑笑:“柠柠,这身怎么样?” “嗯,挺好看的。”她笑着点头,看上去很捧场。 旁边的导购小姐姐也跟着笑,夸他穿着一身看着很帅气。 他对着镜子瞧了一会儿,虞柠始终都是那样抿着唇,勾着一抹叫人挑不出错的笑来。 从前他还庆幸,觉得带着虞柠出去,最起码不会让自己掉面子。 如今看来,那种笑怎么越看越烦躁了。 他舔了舔唇,转身,有点儿牵强:“行,就这套吧。” 反正虞柠说了好看,那就是好看吧。 没懂他突如其来的一点儿脾气,虞柠低头重新摁亮手机,陆知宜的消息连着蹦出来好几条,似乎要把她的消息框都挤满。 “柠柠,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给他好脸色啊!” “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离了吧?” “唉我说真的,我觉得谢迟衍就挺好的,你知道吧?” “柠柠,说真的,你考虑考虑不?” “反正我是一直不支持沈鹤川的,你知道的!” “柠柠,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了?” “不会是我说的你嫌烦了吧?” 她叹了口气,给陆知宜回消息:“不是,他刚刚试完衣服出来,我怕他看到我的手机屏幕。” 虽然沈鹤川没有那个癖好,但还是防一下嘛。 “好吧,等你先回去了咱们再聊吧。” 陆知宜也不强求,发完这话,没了回音。 导购员把打包好的衣服装进袋子里,递给沈鹤川,作为礼物,虞柠刷了卡结账。 也不贵,小一万块钱,作为礼物给沈总,倒是对得起面子。 两人再回去虞家,下午送货上门的已经开始搬进搬出了。 虞母在单元楼下等着,看着别人把东西搬上去再把旧的搬下来,眯着眼睛,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扭头看见虞柠和沈鹤川一起回来,脸上的笑容比刚刚更灿烂了一些。 “柠柠,这次怎么买了这么多,厨房那个柜子都还不用换的嘛。” 厨房原本有个装碗的柜子,也没破,只是看着旧了。 虞柠走过去,挽着虞母的胳膊笑:“妈妈,新年新气象嘛,再说了那个柜子用很久了,可以换一个新的。” “哎呀,你这孩子也真是的。” “小川这个是什么?又添的新衣?” 虞母倒是眼尖,沈鹤川不过是走过来晃了一下,她就瞧见了。 还不等虞柠说什么,他倒是自己接上话了。 “嗯,新衣,柠柠给我的新年礼物。” 他脸上挂着笑,看着不像是说假话。 虞母的视线又回到虞柠的身上,带着几分疑惑,抬手按在虞柠的手上。 她知道虞母想问什么,脸上笑着,指指楼道。 “下面冷,我们先上去吧。” 趁着沈鹤川走在前面,又贴着虞母的耳朵小声解释:“他说让我给买的,就当还他的情了。” 感情上是没什么好还的,就当是还了沈家人这个名头吧。 毕竟,她也不能否认,这两年因为这个身份,偶尔还是被人行了便利的。 虞母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已经不适合他们继续掺和了。 “你啊。”到底没说什么。 晚上吃完饭,沈鹤川要回去沈家。 虞柠算是作为主人,把他送到楼下,看着他去开车。 车子绕一圈从停车位里面出来,横在虞柠的面前。 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来,沈鹤川正对着她的脸。 第52章 概率是存在的 夜深,虞柠的头发已经有些凌乱了,风把鬓边的碎发吹得飘起来,被她抬手勾到耳后。 他沉默着看了几秒,也没有得到任何告别的话。 “柠柠,不会再回去了吗?” “沈鹤川,替我向奶奶问好。” 这是她最后想说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话讲了。 沈鹤川低了头,也知道今天说再多都没有用,扭回头去,发动车子出去。 虞柠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真的一丁点儿都看不见,才转身回去。 虞母还在客厅里坐着,像是在等她。 她走过去,靠着虞母坐下,片刻,侧身抱住虞母,整个脑袋埋在虞母的肩上。 “妈妈,我好像过得有点儿差劲。”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么说,蹭了蹭虞母的肩膀。 “柠柠,这不是你的错。” 虞母抬手,顺着拍拍虞柠的肩背,像小时候给她读故事那样,缓慢地讲着。 “其实,妈妈觉得你怎么都好。” “结婚或者不结婚,妈妈也不要求你从别人家获得什么。” 正如当初嫁给沈鹤川,也只是因为虞柠喜欢,虞母就答应了。 她当然知道妈妈对自己的好,可好像怎么都掩盖不住空前的落寞。 新年的几天假期用完,就要回到工作日继续工作。 虞柠回去工作室的时候,还没到几个人,大家自觉地搞卫生。 她上了一趟二楼自己的办公室,过了会儿拿着一叠红包下来,是给大家的开工礼。 老实说,虞柠算是一个不错的老板,业务能力强,对员工又足够的慷慨。 大家能跟着她干两年多,当然也是因为认可她。 再说了,这个圈子里,人脉是比较重要的,而恰好,虞柠师出高门,多的是人知道她的名字。 “谢谢柠姐开工礼!新年一起加油!” 大家击掌,开始清算年前的旧账,准备为新的工作开个好头。 虞柠没在楼下多呆,把时间都让给他们,自己上了二楼,看邮件里自己没回复的几封,好像有工作邀请。 她仔细浏览了一遍,从里面挑了两个合适的,答应下来,其他的又都退了信。 给安然发消息,让她上楼来。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安然漏出一个脑袋来。 “柠姐,什么事儿。” “过来看看这个,订两张机票,我们过两天过去。” 安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小跑到虞柠的旁边,凑过脑袋来看。 “柠姐,你要带我出差?”之前有这种事情,虞柠基本都是一个人去的。 这次怎么突然? 安然扭头看虞柠,有点儿不确定:“带我去真的好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虞柠回复的时候,已经把安然的名字带上了:“你总是要学会独当一面的嘛。” 工作室光靠虞柠一个人跑外务当然不可能,她的打算是,从安然开始一个一个的培养起来。 再说,这些人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呆了两年多,她还是很信任的。 就算有人真的想起来之后就脱离她,也没关系。 一个圈子的,大家公平竞争,虞柠并不畏惧这个。 安然点了头,立刻根据地址开始看机票,按照虞柠说的,后天出发。 她快要下楼的时候,虞柠又把她叫回来。 “安然,给你的,开工红包。” “柠姐,我拿过一个了。”安然有点儿无措,比划着朝着楼下指指。 虞柠点头,唇角挂着笑:“我知道给过一个了,这是另外的,谢谢你这一年的付出。” 说实话,这一年确实很忙,她也让安然做了不好本职工作之外的事情,所以多给一点儿也是应该的。 安然有点儿受宠若惊,接过来,有点儿傻乎乎地对着虞柠笑。 “谢谢柠姐,我会更努力的。” 她失笑,看着安然乐呵呵地下了楼,无奈的摇摇头。 果然还是大学毕业之后那种小孩子的样子,这点儿就让她恨不得肝脑涂地了。 陆知宜找她吃晚饭,来工作室这边接她。 “要去出差?多久啊?” “一周左右吧。”她低头系安全带,从包里掏出两个小橘子,递了一个给陆知宜。 她低头,接过来:“买的?” “工作室小妹妹给的。” “哦,还不错嘛。”她笑,有老板跟员工相处到这个份上,还算是成功的。 虞柠笑笑,没说话。 陆知宜吃着饭,又想打听八卦:“柠柠,最近没和衍哥联系?” “联系什么?”她反问。 “就,感情什么的啊?”陆知宜抬手比划,不知道怎么说。 明明虞柠知道她在说什么,还要故作不懂的样子来逗她,真是叫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虞柠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片刻摇了摇头。 “没联系,毕竟我还没离婚,你是想让我出轨,还是想让谢迟衍当小三?” 陆知宜倒真的因为这句话好好地思考了一下。 片刻,回答她。 “我觉得衍哥心甘情愿当小三的概率是存在的。” “知宜,不要说这种危险的话。” 几乎是在她的话音落下之后,就被虞柠快速地打断了。 京城谢家的掌权人成为别人夫妻的第三者吗,怎么听都觉得很奇怪吧? 不过陆知宜耸耸肩,倒是没有说自己这么想的原因。 两人到平时常吃饭的地方,陆知宜订了包间。 “虞小姐。”有人喊她。 陆知宜率先回了头,看见顾若微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款款而来,外面黑色的风衣几乎没有包裹住她的身体。 她稍稍仰头,毫不客气地打量顾若微。 知道和虞柠打招呼,倒是挺喜欢把她忽视掉的。 “虞小姐,这么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你。”顾若微面上含笑,上下打量一眼。 虞柠穿着一身素色的连衣裙,外面米白色的棉服将人裹住,几乎不显露身材。 她盯着看了几秒,仿佛十分满意一样点了点头。 陆知宜有点儿不爽这个眼神,想说什么,倒是被虞柠扯住了袖子。 “吃饭的地方,碰到我再正常不过了吧。” “不过,我好像和顾小姐不怎么熟。” 这样上赶着上来打招呼,就好像担心别人看不见她似的。 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就是大家都可以听懂对方口中的话。 第53章 事不在我 顾若微笑笑,耸耸肩,不是很在意。 “我和阿川很熟,你又是阿川的妻子,怎么说我们也算的上是朋友吧?” “朋友?”虞柠上下扫了一眼。 她笑,正好有侍应生过来,准备引着两个人去包间。 虞柠转头又看了一眼顾若微,抬手揉揉额角。 “顾小姐想和谁熟,去找谁就好,在我这里刷存在感是十分无用的行为。” “我只能给你一句忠告,事不在我。” 拖着不拿离婚证的,不是她,是沈鹤川。 就算她都说了,拿完离婚证她也会暂时配合着,不会随便告诉外界他们离婚了。 但沈鹤川还是固执的认为,要等项目落地再说。 虞柠没办法,只能先等着了。 如果顾若微愿意去加快这个进程的话,她不介意给顾若微送一面锦旗,顺便祝福他们和和美美,不要再来打扰她。 显然,顾若微不太行。 进了包间,陆知宜立马忍不住想要吐槽:“不是,她有毛病吧?在你面前刷什么存在感,觉得不想离婚的是你吗?” 她气的够呛,手舞足蹈的。 “我拜托她,有这个功夫不如去磨一磨沈鹤川。” “她不会以为你们还没离婚,是因为你耍了手段让沈鹤川没办法离吧?” “她是不是把这个男的想的有点儿太好了,以为他真是那种全身心给她守节的?” “呵呵,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男人的真心,我是看透了。” 虞柠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听着她的吐槽。 半晌,等陆知宜喘口气的时候,这才笑眯眯地抬眼看过去。 “知宜,谢迟衍算这个行列吗?” 她愣了一下,轻咳了两声,舔唇:“有待考察,目前不算。” 就之前陆知宜对谢迟衍的认识程度来说,谢迟衍绝对不算是很差的那种男人。 最起码和沈鹤川对比的话,赢得很容易。 虞柠挑眉,摸了摸自己面前的杯子:“那你刚刚可是骂男人的真心都无用的哦。” “哎呀,柠柠,你明明知道我什么意思!” 她有点儿说不过,干脆开始撒娇。 “好吧好吧,我懂,我都懂。”虞柠缴械投降,实在是承受不住陆知宜的撒娇。 航班是在上午,总共四个多小时的飞行就能落地。 虞柠让安然定的是商务舱,宽敞又安静。 大部分人都是戴着耳机看剧或者办公,安然第一次坐,可能还有点儿不太习惯。 她小声询问虞柠,自己需不需要做什么。 比如,像前排的男人一样,抱着笔记本办公,又或者像斜前方的人一样,面前的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数据。 虞柠失笑,抬手拍拍她的脑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追剧或者睡觉都可以。” 长途飞行是有网络的,不妨碍做这些事情。 安然“哦”了一声,摸了摸脑袋,兴奋地窝回自己的座位。 虞柠摇摇头,拿着平板看教学课程。 虽然已经脱离校园很久了,但是她的导师仍然时不时地会给她发一些新的教学视频,让她学习和巩固。 有时候,是录给她的其他设计师的绘图过程和思路。 她一般从别人的视频中寻找灵感,还有学习一些小巧思。 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下午。 虞柠抻了个懒腰,从托运那里拿了行李,带着安然出去打车。 “柠姐,你可能不太相信,其实我的英语不是很好。” “没关系,这里说中文的很多。” 她宽慰安然,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到酒店,她熟练地进入房间开始放东西,安然倒是在套间里打量起来了。 “柠姐,这个总统套房花了不少吧!居然还是落地窗啊!” 两室一厅的格局,内部设计和设施都是顶好的。 虞柠选了靠内的那一间,有两面的落地窗可以看外面的夜景,剩下给安然的那间房,只有一面的落地窗。 不过小姑娘显然没计较这个,还沉浸在可以住总统套房的快乐中。 她收拾好行李,见安然还在看冰箱里的东西,忍不住提醒。 “安然,我们要去吃饭了哦。” “好的柠姐。”她应了一声,关上冰箱门,迅速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卧室去。 片刻,拿着一个小包出来:“走吧柠姐。” 酒店的位置靠近中心,穿过一条街就能到闹市区,逛街和吃饭都可以。 这里的店不少,小吃,正餐,随便选。 不到五点,这里吃饭的人还没有那么多。 虞柠沿着街边走,随便看看,偶尔也进店里瞧瞧。 安然之前没出过国,亦步亦趋地跟在虞柠的后面,就怕自己走丢了。 “柠姐,我们不着急吗?” “不急,先逛逛,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我给你报销。” 她轻笑着,有点儿语出惊人,把安然吓得不轻。 “报销?不了吧柠姐,跟着你出差都是你报销的,我再买什么显得我不知好歹了。” 安然戳戳手指,不好意思。 这里卖的东西都没便宜到哪里去,她刚刚默默地跟着汇率换了一下,不是自己平时的消费。 虞柠没说什么,领着她一路往前走。 到最后,只买了一堆化妆品还有包。 拎着东西去饭店的时候,安然都忍不住跟着感叹:“柠姐,看样子这里真的是购物天堂。” 没有哪个女孩子到了这个地方还能忍住什么都不买的吧。 就像她一开始十分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需要的,经不住虞柠的怂恿,还是选了几件。 心里的愧疚感好像被放大,安然默默在心里发誓,回去之后要更加认真地工作。 吃完饭,两个人大包小包地回去酒店。 电梯门马上就要关上,虞柠快跑了两步,伸手拦下来:“等等!” 安然跟上来,看见虞柠楞在原地。 “柠姐?”她疑惑,顺着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电梯内,谢迟衍正按着开。 “不进来?”他温声提醒,虞柠这才回了神,赶紧走进去。 “谢先生怎么也在?”她的确是没想到抬头能看见谢迟衍,觉得有点儿震惊。 毕竟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她还以为自己对谢迟衍产生的那点儿情愫会慢慢地化为乌有。 可是刚刚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不是那样的。 “嗯,我过来出差,你呢?” “哦,参加一个活动。” 第54章 比较讨厌麻烦 珠宝设计每年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活动,这次的主办方虞柠以前接触过,感官还不错,所以就答应过来了。 顺便,也是让安然跟着学习学习。 不过她没有说的那么细,到自己的楼层,跟着安然一起出去。 本来想和谢迟衍道个别,转头他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还不等虞柠问什么,他晃晃手机,朝着走廊前面一指:“我也住这层。” 虞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和她的房间是反方向。 “谢先生?” “可不是偶遇,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天。”他像是知道虞柠要问什么,笑着回答。 这回倒是虞柠不好意思了,微微低了头,拎着手里的购物袋无奈的笑笑。 “好吧,谢先生晚安。” “柠柠,晚安。” 互相道别,虞柠转身和安然往房间的方向走。 直到进了门,安然才终于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八卦的心思,几乎是蹦蹦跳跳的,说话都有点儿不顺畅。 “柠姐,你和谢先生什么情况啊!” 实在不怪安然想问这种话,上次安然看到谢迟衍的时候,都还是谢迟衍去工作室,虞柠不太想见。 怎么一个新年过去了,两个人的关系就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虞柠不知道怎么和安然解释,笑着摇摇头。 “总而言之,我和谢先生应该能算关系不错的朋友。” “哦~我懂了。”安然勾着唇笑。 她有点儿无奈的摇头,没有再说话。 隔天一早要出门参加活动,虞柠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裙子,这边的温度比京城高了不少,倒是不用穿那么多。 和安然出去的时候,收到谢迟衍的消息。 “柠柠,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餐,我正好下楼了。” “可以啊,我正好也要吃早餐。” 这家酒店有自助的早餐,种类还挺丰富的,味道也还不错,以前虞柠来吃过。 下了楼刚进去餐厅,虞柠就看见谢迟衍。 他小小的朝着她抬手示意,她立刻笑起来,拉着安然往那边走。 从昨晚虞柠给她打了针定心剂之后,安然现在已经淡定很多,可以很自然地和谢迟衍点头打招呼。 两个女生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桌上已经有两份餐了。 “不多,如果还想要其他的,可以自己过去看看。” 谢迟衍不确定安然吃什么,所以只拿了一点儿人气的餐品过来,份量并不大。 给虞柠的,自然是她爱吃的几样。 安然瞧了瞧自己和虞柠的不同,憋着笑,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放肆。 “谢谢,我觉得很好了。” 她低头吃着,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想打扰到虞柠和谢迟衍之间的氛围。 虞柠拿着筷子吃,慢条斯理的,也不着急。 “谢先生好像挺懂我的,看起来很了解我啊。”她轻声打趣,抬眸去看对面的男人。 被人戳破,他也泰然自若的。 只是端着杯子喝豆浆的动作,怎么看都有点儿像是所谓的掩饰。 “了解喜欢的人的喜好,很正常,不是吗?” 更何况,虞柠在公共场合也没有掩饰过自己喜欢什么。 有一些共同参加的活动,只要稍微用心地观察,就能知道虞柠偏爱的食物是什么。 女生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眯着眼睛笑:“确实很正常。” 只不过有些人哪怕和她一起生活了那么久,都还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想到沈鹤川,虞柠摆摆头,把那个荒谬的想法甩掉。 她可不想在这种心情好的时候,提到那个晦气的人。 不过显然,有时候越是想到什么,越是容易招来什么。 “哎,谢先生,好巧啊!” 有人走过来,和谢迟衍打招呼。 虞柠下意识跟着声音抬了头,一个不小心就和对方对视上了。 “咦,虞小姐?” 这人之前,她和沈鹤川出席活动的时候,见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面上还是带了笑容出来:“嗯,好巧。” 怎么偏偏就这么巧,还是遇到她正好和谢迟衍坐在一起吃早餐,看起来,这人转头就会把这件事告诉沈鹤川吧。 “巧,出差。”那人讪讪笑着,扭头又和谢迟衍说了两句,就转身离开了。 虞柠的目光追着过去,咬着筷子不说话。 “是在担心吗?”谢迟衍问。 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看谢迟衍:“是有点儿担心,因为我比较讨厌麻烦。” 这话倒是没有骗谢迟衍,绝对不是担心和他碰上的事情被沈鹤川知道,毕竟两个人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 只是她不想沈鹤川找着由头又缠上来。 “嗯,如果有麻烦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你提前解决。”谢迟衍思考了一下,故作认真地看着她。 虞柠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正经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能说出这种话,还是让虞柠觉得很安心的。 “那我先谢谢你啦。”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叉子。 安然用纸巾擦了擦嘴,端正地坐在一旁等着她。 虞柠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有点儿抱歉:“谢先生,我快迟到了,就先走了!” 参加活动的位置离这个酒店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过去。 谢迟衍点了头,目送她走远,才又低头去看手机上的消息。 合作方那边询问他今天几点过去,他想了一会儿,回复:“十点半我会到。” 现在才九点出头,完全来得及。 消息传到沈鹤川耳朵里的时候,他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老太太对他稍稍有些不满,最近像是加压一样,一堆事情落在他的肩上,压得有一点儿喘不过气。 可掌权大任他又不想落到其他人手里,只能咬牙挺着。 就连顾若微今天说要过来看看他,都被他拒绝了。 这么忙的时候,实在是不想有人打扰。 “沈总,你夫人和谢先生的关系很好?我今天看见他们一起吃饭。” “什么?”沈鹤川揉了揉后脖子,有点儿不解。 “我在国外,看见了。” 没等他想明白什么,倒是看见又一条消息蹦出来。 他终于迟钝地想起来,前两天他问虞柠什么时候有时间的时候,虞柠说要出国一趟。 和谢迟衍?她什么时候和谢迟衍认识的? 沈鹤川觉得有点儿头疼,抬手按着眉心,心底堵着一口气。 第55章 在特意等我吗 “柠柠,你什么时候回国?”发出去的消息,似乎没有人理会。 他烦躁地拿着局域电话叫了助理进来,抬眸,几分烦躁:“订张机票,我要出国一趟。” “好的,明天吗?” “对,明天最早的。”今天的事情怕是来不及,他下午还有好几个会议。 助理看了一眼行程安排,微微皱眉:“沈总,明天有两个项目会议。” “推到后天去。”他抬眼,不由分说地拒绝。 “好的。”助理也不敢说什么,讪讪的退了出去。 几分钟之后,机票信息发给沈鹤川。 虞柠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有点儿不太舒服似的。 安然从旁边给她递过来纸巾,她低声说了一声谢谢,拿过来捏捏鼻子。 发言环节结束,主持人宣布进步自由交流时间。 虞柠从椅子上起来,端着香槟杯,拉着安然过去找人。 “顾老师您好,好久不见,这是我工作室的设计师安然。” “哎,姜老师还记得我呢,是啊,现在发现的还不错,对了,这是我工作室的安然,很不错的设计师。” “嗯嗯,沈老师好。” 一圈下来,安然已经快不记得自己跟多少人打了招呼,基本都是和虞柠认识的。 终于坐下来,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柠姐,你的人脉也太广了吧。”好一些都是安然在圈子里听过的大佬的名字,居然今天全都见到了。 虞柠笑笑,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膀:“我之前留学的时候,我导师带我去过很多活动,所以认识的人确实不少。” 真要说起来,厉害的还是她的导师,在珠宝设计这一行已经算的上是无人可以超越的存在。 因为无聊,才想着要去教学生的,而且也是很随缘的,每年只带两个学生。 虞柠也就是运气好,被他选上了,因此学到了不少的真材实料。 安然有点儿羡慕地撑着下巴:“要是我也可以的话就好了。” 她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当初能读珠宝设计也不容易,爸妈本来说这个读出来不是个能赚钱的,毕竟这一行看出生。 但她实在喜欢,硬撑着读下来了,还好后来遇到虞柠,现在还算不错。 “如果你想进修的话,我可以送你出国学习一段时间。” 虞柠仔细考虑了一下,是可行的。 不过安然摇头拒绝了,且不说出国进修会耽误工作的时间,再一个,她已经受了虞柠不好的恩惠,不能再接受这样的好了。 “柠姐,你也真不怕我学到东西之后单干啊?” “单干也没什么啊。”虞柠耸耸肩,喂了一块小蛋糕到嘴里。 反正设计行业嘛,永无止尽。 审美是会一直产生变化的,每年出的审计图纸也不少,源源无尽嘛。 下午活动慢慢散场,虞柠墨迹了有一会儿,去主办方那里讨了一些伴手礼,才跟安然回去。 “要不要去听音乐剧。” 她来了兴致,询问安然的意见。 “这里出名的东西,不想去看看嘛?”要知道,这边的音乐剧场放眼全球也是可以名列前茅的程度。 安然被说动:“柠姐,不耽误咱们这次出来的正事吧?” “这有什么耽误的,我跟老师们约的是明后天一起讨论。” “好!我想去!”安然有点儿私心,她本来还准备跟虞柠说自己可不可以休息一天,出去逛逛,想着自己去看一场音乐剧,没想到虞柠主动提出来了。 听她答应了,虞柠立刻笑着回了房间,拿了一下包又出来:“走吧。” 两个小姑娘难得一起出国,都有点儿兴奋,挽着手从楼上下去。 音乐剧正式开始的时候是禁止拍摄的,提倡大家静音,不影响其他人的观感。 虞柠看了一眼手机,没什么消息,摁灭放回包里。 谢迟衍回来的晚,有些疲惫地靠在走廊上透气。 跨过的电话一打就是半小时起步,他倚在窗边往下看,耳朵里听着对方的汇报。 虞柠和安然回来,正好跃入他的眼帘。 两个小姑娘拢了拢外套,一起走进大楼。 他敛眸,忽然轻笑一声,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有点儿摸不准谢迟衍的意思:“谢总,有什么问题吗?” “恩,没有,你继续说。” 谢迟衍咳了一声,侧身靠在墙壁上,搭在窗台上的右手一下一下地点着,像是在倒数。 终于,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楼层。 安然正兴奋地跟虞柠复盘音乐剧的内容,电梯门出来,侧头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谢迟衍,瞬间噤声。 她抬手指指,半捂着嘴巴,示意虞柠往那边看。 虞柠转了头,瞧见谢迟衍,愣住。 他微微歪着头,棱角分明的侧脸,光影明显。 电话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轻微点头,不咸不淡地应一声,算是给了回应。 安然拍了拍虞柠的肩膀,示意自己先回房间去了。 她点了点头,站在原地。 谢迟衍其实瞧见了,余光里面,虞柠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就看见了。 但是汇报没有结束,所以他依然在听,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她以为虞柠会直接回去,没想到会停下来等他。 等电话终于临近尾声,他才缓缓转身看过去。 女生手里拎着包和购物袋,安安静静地站着,看他的眼神很专注,不带任何过分的情愫。 他挑眉,挂断电话,顺势把手机揣进了兜里,也不朝着她的方向走,静静看着。 “柠柠,怎么没回去休息。” “看谢先生很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理我。”她弯唇笑,朝着他走几步。 “你,特意等我?”谢迟衍笑,多少有点儿惊喜的意味。 虞柠点头,其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把购物袋拎起来给他。 “送给谢先生的礼物,本来想着明天送给你的,不过看起来,现在送也很合适。” 她笑着,声音越来越轻。 和安然看到那条领带的时候,她其实没有想买的意思,但安然说,谢迟衍看上去很适合这种颜色。 她想了一会儿,又和安然绕回去把这条领带买下来了。 倒不是谢迟衍非要当着人的面拆礼物,里面的礼物盒稍稍晃一下就打开了。 他垂眸瞧着,听虞柠解释是怎么来的,笑意越发深邃。 第56章 即将离婚的妻子 “嗯,柠柠能记挂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这次遇到本来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还能收到虞柠的礼物,是他自己也没料到的。 虞柠低头,脚尖在地上蹭蹭。 “既然礼物送到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等谢迟衍反应,已经转身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 谢迟衍抬头看过去,她又停下来,转了身,冲着他明媚地挥挥手:“谢先生,睡个好觉。” “嗯,你也一样。” 他拿着礼物盒回了房间,摆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站在镜子前面试戴。 很不错的酒红色领带,上面金丝的暗纹会在光下透着一点儿光泽。 是他平时不怎么尝试的颜色,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虞柠的眼光不错,这条领带他很喜欢。 他细致地叠好,把领带放在床头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地想,虞柠有没有送过沈鹤川这样的礼物。 如果没有的话,他就是独一份的吧。 忍不住想笑,谢迟衍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也克制不住自己乱飞的思绪。 他其实很久都没有这样过了,但是每次面对虞柠的事情,就是会忍不住。 沈鹤川的航班到达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找虞柠住在哪里倒是很简单,那个共友说过酒店的位置,他打车赶过去,一路上忍不住手心冒汗。 如果真的看见虞柠和谢迟衍待在一起,他要说什么? 指责她对婚姻的不忠吗?还是祈求她不要把目光放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 毕竟,谢迟衍比他优秀的太多。 然而实际上,沈鹤川好像都没有机会见到虞柠,他不过刚到酒店下面,就被谢迟衍拦住了。 男人穿着件黑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的位置,看起来有力的小臂,往前是骨指分明又修长的手。 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胳膊往上攀,是那张被众多名媛成为梦中情人的脸。 沈鹤川的脸色不是很好:“谢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这时候被谢迟衍拦住,他几乎能在心里确认,虞柠真的和谢迟衍很熟。 “沈总,我懒得跟你兜圈子,就直说吧。” “柠柠去参加活动了,你今天在这里见不到她的,就算有机会,我也不会让你见的。” “凭什么?”沈鹤川攥紧拳头,愤怒感几乎快要爬满。 谢迟衍笑笑,没有回答。 他追问,面色不太好:“谢先生是不是管的有点儿多了,柠柠是我的妻子,我找她是合情合理的。” “嗯,即将离婚的妻子。” 男人脸上没什么笑容,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仿佛顷刻间就能把人看穿。 沈鹤川张了张嘴,有些哑火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告诉对方他们要离婚了?他忍不住往更糟糕的方面想,脑子里乱乱的。 “谢迟衍!”他低吼,抬手要把谢迟衍推开。 不过是抬手钳住他的胳膊,谢迟衍轻而易举就把人又拽了回来。 老实说,沈鹤川这种看上去就不怎么运动的人,实在是有些弱鸡,他稍稍用点儿力感觉就能把对方打趴下。 “哟,沈总不客气了?”刚才还叫他一声谢先生呢,现在连名带姓的叫了,看上去是生气了啊。 不过谢迟衍可无所谓这一点,抓着他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淡下去,他看着沈鹤川,声音和警告没有什么区别。 “沈总先洁身自好了,再来管别人吧。” “另外,你应该也不想沈家知道你这样跑出国的事情吧?” 他跟沈老太太是没什么交情,也算不上熟。 不过呢,身为谢家的掌权人,想联系老太太,还是非常简单的。 沈鹤川泄了气,盯着他看。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毫不客气的说,谢迟衍现在已经死了千万遍。 他挣开谢迟衍的手,朝后退了两步:“谢先生说我之前,也得清楚一点,柠柠还是我的妻子,只要一天没拿离婚证,都是。” “嗯,我没否认。”谢迟衍笑笑,懒得跟他多说,抬手示意他离开。 沈鹤川到底还是担心的,本来最近老太太对他就颇有微词,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他这样的举动,估计不会轻易地饶过这一次。 他甩了甩手,转身离开。 给虞柠打了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知道他再次登机,才看见虞柠跳出来的回复。 “工作刚结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沈鹤川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到最后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干巴巴地回复着:“没事,我已经解决了,你工作顺利吧。” 想起谢迟衍那张带笑的脸,沈鹤川就有些不爽。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到底还是不愿意放弃在沈家已经得到手的东西。 虞柠出差的时间不长,结束的时候,询问了一下谢迟衍,得知他还需要再这边呆几天,稍稍有点儿遗憾。 “谢先生,那我可要先回国了。” “嗯,一路平安。”他实在有些抽不开身,目送她和安然离开,又转身投入工作。 登机,回国,飞机落地。 虞柠给谢迟衍报了平安,出了机场,陆知宜在门口等她。 “柠柠,欢迎回来!”她小跑过来,给了虞柠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被抱的一个踉跄,差一点儿没站稳步子,笑着拍拍陆知宜的肩膀:“知宜,有点儿太热情了,演的好假。” “哪有?”陆知宜不乐意了。 明明跟着网上的那些步骤来的,学的可像可像。 抬眸,虞柠盯着她笑,也不说话。 好吧,其实只要是陆知宜演的,虞柠都能看出来,谁叫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很好的朋友呢。 “走啦走啦,要不要给你接风洗尘?” 陆知宜拉着她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询问。 “你想的话。”虞柠回复,每次陆知宜都会找这样的机会,用借口去吃一顿平时不吃的大餐,也不知道这一次,她是想吃什么了。 被猜中心思,陆知宜摸摸鼻子:“柠柠,你太了解我了。” 吃完饭,虞柠准备打车回去,沈鹤川的电话打进来。 “喂,什么事。”时间也不早了,突然想起她来,准没什么好事儿。 第57章 早干嘛去了 果不其然,那边的沈鹤川声音听起来很低迷:“柠柠,我能不能见你一面。” “明天吧。”她今天并不是很想见人。 或许是害怕虞柠真的不搭理自己,沈鹤川苦笑着点了头:“好,就明天,我去找你好吗?” “嗯,我明天休息,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吧。” 到家,虞柠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充电,进了浴室洗澡。 她其实除了离婚的事情,没什么想跟沈鹤川谈的,但有些事情反复说都没用的话,她觉得真的应该说的再直白狠决一点。 陌生的消息又传到手机里,床头柜的手机亮了下,片刻后又熄灭。 虞柠出来,擦着头发,坐到床边看手机。 视频的封面是沈鹤川被放大的侧脸,怼的很近,似乎是故意对着他拍的。 不过,后面都感觉晃晃悠悠的,就像是喝醉了。 她愣了一下,想起来除夕那天,沈鹤川出门去找顾若微的事情。 这段视频,估计又是顾若微那个时候拍下来的吧? 虞柠没着急退出,慢悠悠地看着底下的进度条一步一步地往前面走。 画面到后面,是顾若微脑袋靠在沈鹤川怀里的样子,背景看上去像是床头。 这个姿势,虽然没有睡在被窝里,可抱着大半个身子,又有什么区别。 如此的亲密,大概也只出现在以前沈鹤川以前演恩爱的时候。 “那你催催他,让他赶紧和我去领离婚证。” 那份离婚协议,她是一点儿异议都没有,只想赶紧去把离婚证拿了。 呵呵,刺激人有什么不会的。 虞柠补觉,睡了个自然醒,她睡觉之前给手机开了勿扰模式,根本没人能联系的上她。 看到沈鹤川那几个未接,她就有点儿想笑,一边洗漱一边给陆知宜发消息。 “现在知道和你讲了,早干嘛去了。” 陆知宜是真的不太喜欢沈鹤川,不仅是因为对虞柠不好,还因为那些陈年往事。 京城圈子就这么大,他们这些孩子小的时候,对于各家的区分还没有那么了解。 当时在一个贵族学校上课,还能认识认识。 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沈鹤川,还有陆知宜自己眼睛和耳朵认识到的沈鹤川,每一个都让她不舒服。 如果不是因为虞柠,估计前两年也给不了什么好脸色。 “谁知道呢?”虞柠耸耸肩,有些无奈。 不过考虑到之前说的年后离婚的事情,她又来劲了,决定立刻洗漱完出去找沈鹤川。 陆知宜叮嘱了两句,叫她自己注意点儿安全,别让沈鹤川这个家伙火气起来了伤到她。 她尴尬笑笑,穿鞋出了门。 沈鹤川约她的位置挺巧妙的,他们第一次吃饭的那家餐厅。 现在人并不怎么多,剩的空位还不少,沈鹤川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等虞柠过来。 想要说的话,仿佛从现在就开始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虞柠来的时候,顺便从外面带了两杯奶茶,给沈鹤川的那杯是冰的。 反正室内有暖气,而且像沈鹤川火气这么大的,应该挺能消下去的。 “柠柠,你跟我离婚,是因为谢迟衍吗?” “什么?” 虞柠刚刚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奶茶,险些没被沈鹤川的话吓到。 “你什么意思?”她抬头皱眉看过去。 “我知道你出差的时候和他在一起,所以,是因为他?” 沈鹤川表情认真,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虞柠简直就是被气笑的,说不出话来:“人家没有告诉你,只是出差碰上的吗?” “看来你的线人,业务能力不是很强。”她声音淡淡地反驳,捏着吸管重新喝奶茶。 “你喜欢他?” “喜不喜欢,和你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知道,我肯定不喜欢你。” 她越发对答如流,一点儿废话都不想和沈鹤川多讲。 男人低垂的眉眼,有那么一刻,虞柠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老太太的影子,难道这就是遗传的魅力? 虞柠还在胡思乱想着,正津津有味地打算品鉴一下,沈鹤川的话又跟着砸下来。 “柠柠,他有什么特殊的,不就是比我们厉害一点儿!” 他看上去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谢迟衍挡了他的路。 虞柠回神,盯着他瞧了半晌:“沈鹤川,我跟你离婚,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问题。” “我可以改的,哪里不满意,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他抬手捂着胸口,哽咽了一下:“别离婚,好不好?” “沈鹤川,你说这种话之前,真应该扪心自问一下。”虞柠简直难以置信,他是怎么毫不客气讲出这种话来的,叫人觉得惊叹。 见他还想说什么,虞柠把手机递出去。 声音轻柔的不像话:“沈鹤川,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先把你的莺莺燕燕清理干净,行吗?毕竟,我真的嫌脏。” 她看着他的表情一点点错愕,看起来,这个视频受到伤害的也不一定就是她虞柠嘛。 毕竟,当事人都显得这么震惊。 “柠柠,我不知道。” “不是这样的!”他想解释,可一切在视频面前都显得分外的苍白。 “我没想到她会发这个,我只是看她喝醉了才想帮一帮她,柠柠,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鹤川有些语无伦次,他是真的没想到,顾若微居然会发这样的视频来挑衅虞柠。 明明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想撮合他和虞柠,甚至主动提出退让。 “你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虞柠没想细究,低头咬着奶茶吸管,片刻又抬头。 “沈鹤川,你这人真的很贱。” 她在身边的时候,他的心里总是记挂着顾若微,害怕顾若微受了什么委屈,或者在国外没有知心的好朋友。 她不在身边的时候呢,他的心里就全部挂着的是她虞柠,嘴上说着要她如何如何,转头又自己来道歉,像是真的放不下她。 沈鹤川低了头,讲不出来话,他承认虞柠说得很对,包括他惯于逃避现实这件事。 “如果我解决好我和微……顾若微之间的事情,柠柠,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 “你先处理了再来问我吧。”她弯唇笑笑,摆摆手。 顾若微不是喜欢挑衅吗?也不知道,有没有准备好接招呢? 第58章 你听谁说了 虞柠的心情莫名好起来,就连沈鹤川坐在她的对面吃饭,她都没有很强的厌恶感了。 这顿饭吃得值,虞柠摸了摸肚子,满意地离开。 “对了,沈鹤川,下周三是个好日子,你抽点儿空,我们去把离婚证拿了。” “柠柠!”他想把人叫住,虞柠的脚步却是一点儿停顿都没有,毫不犹豫地向前去了。 上了车,虞柠才拿出手机来看。 顾若微不是很喜欢录一些视频发给她吗,所以她刚刚,也录了一段音频发给她。 算是,对她的回报吧。 也不知道听到沈鹤川说那种话的时候,顾若微还能不能冷静地对待,还能不能做一个表面上的好人呢? 虞柠不太清楚,也不是很所谓。 她回家,按部就班地洗漱,护肤,躺在床上处理一点儿工作的剩余,然后回消息,看电视。 似乎一切和以前的区别都不是很大。 除了,要离婚这件事,现在让她的心里都觉得爽快。 沈鹤川回花间苑的时候,顾若微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洗完澡之后只穿了一套睡衣,脚丫子光着放在沙发上。 他在玄关换了鞋,盯着看了一会儿,莫名有些疲惫。 往里走了几步,本打算直接上楼,却被顾若微叫住。 “阿川,你今天忙什么去了,我的消息你都忘了回。” 顾若微的视线就像是针一样,扎在沈鹤川的身上,他不知道那股难受的情绪到底是哪里来的。 转身看过去,只觉得她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假。 小猫睡在沙发的另一头,被他们说话的声音吵到,摇了摇尾巴。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是嘛,不是去见虞小姐?”她半真半假地问话,让沈鹤川皱了眉头。 这种被人审视的感觉,很不好。 顾若微其实是想听他说真话的,如果他说了,她也不想刺这么一句。 只是沈鹤川为什么要隐瞒呢。 虞柠发来的音频,她听了,那句话从沈鹤川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好像把两个人之间的那点儿纽带全部都斩断了,一点儿情分都没有留下。 但她不想告诉沈鹤川,虞柠给自己发了音频的事情。 毕竟追究下去,也是她先开始挑衅的。 “你听谁说了?”沈鹤川走了几步,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略显疲惫。 顾若微往沙发里面又缩了一些,看着他:“有朋友看见,给我念叨了一句,我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吧?”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她当然知道沈鹤川紧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坐在沙发上,但是指尖掐在指腹上面,一副要抑制自己情绪的样子。 她勾唇笑着,转头继续看电视,若无其事的模样。 片刻,沈鹤川没有说话,顾若微又轻声开了口。 “阿川,你知道的,我喜欢你的。” 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他应该能体会到吧? 顾若微缩了缩身子,抱着腿,也不看沈鹤川,埋头在膝盖之间:“我们的情谊,我以为你不会怪我的。” 那还是形势所趋,她不得不远嫁国外。 没有告诉沈鹤川,也不是不想让他因为这件事伤心,顾若微承认,自己是做错了。 可她不想真的,让沈鹤川不理自己。 还没等沈鹤川开口说话,顾若微把头埋的更深一些:“阿川,你喜欢虞小姐的话,我从这里搬走就是了,不用你们离婚,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仅仅一句话,好像又把沈鹤川的命门捏住了。 他抬头去看,有几分茫然,更多是内心的驱动,走过去坐下,抱着顾若微安慰。 “没有,微微,你很好,你不用走,就住在这里。” “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到底在说什么呢,明明觉得自己舍不得虞柠,可是看见顾若微难过的时候,好像又更加舍不得顾若微了。 毕竟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沈鹤川逐渐有些分辨不清,到底自己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他低头,把顾若微搂得更紧一些,感受自己的心跳。 怀里的人抬手抱住他的腰身,眼泪跟着掉下来。 “阿川,我真的不想让你为难,我只想你幸福就好了。” 她一字一句,仿佛字字泣血一般。 沈鹤川摇头:“没有,微微,不是那样的,不是的。” 如果等待的意义到最后是放弃,那他这几年的等待算什么呢? 人明明就在自己面前了,沈鹤川,你还在不满意什么。 夜深,又是一个不眠夜。 虞柠这两天有点儿忙,项目上的合作好像出了一点儿问题,具体是从哪里她有点儿搞不明白,干脆带着安然去厂子那边。 路上陆知宜给她打电话,说大学那个同学聚会她还去不去。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前几天大学群里在号召搞一个同学聚会,让还在京城的人都过来参加。 安然在开车,虞柠朝着窗外看看:“应该还去吧,都有谁啊?” “哎,还不就是那些人,不过听说搞得很大,把上几个年级也喊了一些人过来。” 说是同学聚会,感觉是私下办的小型校庆。 组织人是他们这一届的一个富家公子哥,家境条件也不差。 陆知宜猜测,估计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搞个聚会,看有没有人是值得拓展深交的。 正好很多人也有这个意思,想接着这个回忆往昔的时候,给其他人搭上点儿关系,于是就这么办起来了。 她有点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想到沈鹤川了。 他们也是一个学校的,该不会沈鹤川也收到这个消息了吧? 那个群里就只有他们本年级的而已,另外的一个群,虞柠没加。 她不是很喜欢群聊的人,也不想看见有什么小红点一直冒出来。 陆知宜又问:“去不去啊柠柠,咱们去玩儿呗,不好玩咱们就小分队走。” “可以啊,去呗,是明天晚上吧?” “嗯对。”陆知宜点头。 虞柠应下,看了眼日期,周五的晚上,倒是个不错的日子,正好第二天大家也不用上班去。 “虞小姐,另外一个合作那边突然又改了价格,这样突然的变动,我们其实也很无措的。” 事情发生的突然,导致他们目前也有点儿工期停滞。 第59章 打算怎么谢我 毕竟这种高额的销售,后续的资金来源跟不上的话,也不敢轻易地继续。 不然亏损几百千万的,谁来赔呢? 虞柠点头,自然知道其中的意思,她粗略看了一下自己工作室的那部分,所需的资金差不多要个五百万。 “这部分我先垫上了,另外那边我会去谈的,你们先做吧。”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希望下次别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谁也不想突然来这么一出,影响合作的进度和信誉,在业界都是要不得的事情。 虞柠应下,带着安然出去。 “柠姐,那边什么意思啊,突然加价。” 要知道,加价之后这边拿过去的货如果不到位的话,他们可以依据新的合同条款要求全部退掉。 这样一来,损失的这批成品很可能没人接手,全部浪费掉。 虞柠的工作室跟他们是合作的关系,自己还没有开售线下的实体店或者线上运营。 揉了揉眉心,她有点儿烦躁。 如果下一次又被人这样突然捅一刀的话,她不能确定自己还能从工作室里抽出资金来垫付。 “安然,你觉得我们开自己的线下品牌店成功率大吗?” 之前没有开设自己的线下品牌店,是虞柠不确定经营盈亏的情况。 和别人合作,最起码自己可以省去一大部分的运营,还有人力物力的部分,不用担心亏损倒闭。 可现在看来,如果有人想给她使绊子的话,实在太容易了。 因为合作的多了,总有几个可能没那么坚定,仅仅几句话就可以把她的计划扰乱。 “柠姐,我觉得是可以尝试的。” 如果不考虑前期的投资,其实安然是比较支持的。 这两年工作室产出的设计图加成品其实也不少,还有销售三方的一些设计图合作,总得来说,如果设立自己的品牌店,以后也不用受制于人了。 虞柠点了点头,她其实有考虑这一方面,只是一直觉得工程量实际操办起来有些大。 所以,才一直没有落地。 原本关于实体店的一个构想,还在她的文档里面躺着,只是等着一个机会进行。 “安然,回去之后,帮我看看吧,咱们开一个自己的店吧。” 选址她心里有想法,不过可能需要别人帮忙。 欠一个人情,虞柠觉得自己还是有这个面子的。 至于实体店的内部设计构造,自己人就是设计师,设计一个室内的问题也没有很大。 虞柠给谢迟衍发消息,是有点儿忐忑的。 她倒是觉得谢迟衍会卖给自己这个面子,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顺着杆往上爬了。 明明知道人家对自己的心意,避而不谈还要在工作上让别人行一个方便。 “你有想选的地址了?” 光是看到来意,谢迟衍就已经猜到了。 虞柠很少说什么不确定性很强的话,既然能在他这里开口,基本都是只欠东风了。 “是。” “不过那儿以我的能力可能谈不下来。” 她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谢迟衍出面的话,就很简单了,光是他这个名字摆在那里,虞柠觉得对方都会给几分薄面。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看看。” 他倒是挺爽快,说完才又想起来找虞柠讨一个好处:“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地址落定了,请你吃饭?” 虞柠有点儿拿不准,左右想想,她也不觉得谢迟衍会缺什么,送礼物好像也送不到位。 电话那头的人笑笑,应下来:“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倒是挺好满足的,一顿饭就这么收买了。 挂了电话,虞柠才想起,没有问谢迟衍去不去那个聚会。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问的必要,组织人都不一定能邀请的到谢迟衍。 更别说这种聚会让谢迟衍赏脸过去一趟,若是真的邀请的上,估计也不会再邀请他们了。 毕竟,京城之中,一个谢迟衍就可以抵七八个普通豪门的价值。 这句话可不是在开玩笑,他大学时期随手的一个项目企划书都能卖上千万,又怎么可能是什么伸手就够到的。 晚上虞柠回去,沈鹤川给她发消息。 “柠柠,那个同学会你也要去吗?”他从其他同学那里听来的消息。 虞柠以前也算的上是设计专业的风云人物,长得好看,又是单身,专业课能力也是第一,难免不被人专注。 尤其是这种单身的女孩子,最容易被人追。 不过,一直都没有人成功而已,甚至到后来,虞柠得到了一个新的称号,叫印刷机。 因为每个去跟虞柠表白的人,无一例外收到了一张好人卡,并且话术都是类似的。 “好不意思同学,目前我没有恋爱的打算,而且我要出国留学,不接受异地恋。” 短短几句话,成功把一个人打发掉。 起初很多人还以为虞柠是开玩笑的,毕竟当时作为专业第一,已经有好几个公司都给她发了offer,邀请她的加入,待遇也不差。 但她还是出国深造去了,甚至跟了业界最权威的老师。 “嗯,我和知宜一起的,有什么事情吗?”她回的很客气,放下手机,开始收拾房间里的衣服。 前段时间买回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放回衣柜里面去,现在收拾一下,正好也可以看看明天聚会穿什么。 沈鹤川的消息又跟着跳了好几条出来,等虞柠看的时候,却显示已经撤回,只剩下了一个。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看,我也去的。” “哦。”她有点儿平淡,不知道沈鹤川是期待她什么样的反应。 激动吗?还是觉得兴奋? 往上下几届,很容易就囊括了沈鹤川啊。 而且,按照他的习惯,这样的聚会多半也不会拒绝的,毕竟搞不好会有比他地位高很多的给面子去一下。 如果能和别人打好关系,也方便以后的生意合作或者是其他方面的人情。 沈鹤川盯着手机看了半晌,那个“哦”之后也没有再弹出什么新的消息来。 他有些愤愤地翻了个身,扯过被子盖在头顶上。 “阿川。”顾若微在外面敲门。 他翻了个身又从床上起来,走过去开了门:“怎么了,微微。” 第60章 你知道我不想听的 “热牛奶,喝完了再睡吧。”顾若微端着牛奶,递到他的面前。 老实说,在这一点上面,沈鹤川一直觉得虞柠和顾若微都是相似的,他们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尽管可能出发点和动机是不一样的。 他点头,勾着唇笑了笑,把牛奶过来:“谢谢微微,你也早点休息吧。” 作为和沈鹤川同一级的她,当然也是收到了邀请的。 不过她是没想去那种地方凑热闹的,如果不是因为沈鹤川答应要去的话,她一点儿都不想。 人多的地方,只会让她觉得吵,而且,顾若微讨厌看见别人亲昵又或者是刻意地出现在沈鹤川的周围。 哪怕是不属于她的,她也不想让其他人染指。 房门赶上,顾若微往自己的房间走,暗自捏紧了拳头。 她不想看见沈鹤川再和虞柠有过多的接触,如果周三能顺利离婚,自然是更好的。 隔天虞柠出门的时候,才给陆知宜发消息。 两人碰了头,一起去吃了个饭,没急着往聚会的地方去。 “我听说这次来的人还不少呢,没准衍哥也来。” 陆知宜顺口这么一提,虞柠倒是听进去了。 “他会来这种场合吗?”毕竟人多眼杂的,搞不好有些人就是故意想攀一点儿关系呢。 虞柠垂眸吃着,从面前滚烫的火锅汤里加了一筷子肉上来。 “也不一定,有时候衍哥比较给面子。” 陆知宜一边吃着,忍不住回想。 她记得自己大学毕业的时候,贺知舟给她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毕业宴会。 当时来了不少她的同学,她本来以为出于面子邀请的谢迟衍不过是随口应下的,没想到后来真的过来了。 甚至,还给她带了礼物。 那时候陆知宜是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毕竟她跟谢迟衍的关系,算不上多亲近,不过是借着贺知舟的交情,才跟这位哥哥的朋友有了一些交集。 剩下更多的交集,大概就是现在了吧。 她从回忆里抽身,看向虞柠,见她低着头认真吃着饭,忍不住用筷子头敲了敲桌子:“柠柠,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有啊,我听着呢,送了你一套翡冷绿的首饰。” 谢迟衍确实是不小气,送的礼物都那么拿的出手。 陆知宜点点头,有点儿震惊:“柠柠,我以为你不听我说话呢,你居然还听进去了。” 看她吃的这么认真,还真的以为她没在听。 虞柠打了个哈哈,摆摆手,端着旁边的杯子抿了一口饮料,舔舔唇。 “怎么会?”她只是更专心吃饭而已,但是陆知宜说的话都在她脑子里过滤了。 她倒是没有期待在这里碰见谢迟衍,但是知道在这里碰到沈鹤川是必然的。 所以到地方看见顾若微的时候,虞柠并没有觉得很震惊。 但陆知宜不一样,她是很偏向虞柠的。 “柠柠,我们去那边。”她拉着虞柠的手,想带着她逃离。 “虞小姐,也不用见到我就躲吧。” “躲?我们是懒得跟你计较。”陆知宜皱眉,不喜欢顾若微说话的语气。 虞柠跟着停下,打量了一眼,顾若微今天穿着裙子,红色的围巾圈在脖子上,整个妆容显得特别的元气。 老实说,虞柠很少想要诋毁一个人,但也觉得顾若微今天是不是有点儿用力过猛了。 大有一种,我要把所有人比下去的架势。 她摇摇头,跟着笑:“顾小姐这个话,我就不是很懂了,我跟你不熟,不想和陌生人呆在一个地方,很正常吧。” “当然,没什么不正常的。”顾若微耸肩,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虞柠就是这样,轻轻松松一句话却叫人反驳也不对,不反驳也不对。 “柠柠。”沈鹤川的声音从顾若微的身后传来。 她抬头去看,男人穿着黑色的西服外套,白衬衫顶上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敞出一截锁骨。 陆知宜翻了个白眼,暗骂:“哼,衣冠禽兽。” 顾如微转身,目光滑下去,停顿了片刻,又转移离开来。 虞柠其实听见了陆知宜的吐槽,不过作为好朋友,左右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才和顾若微那样说话,她当然不会反驳什么。 “有事吗?”她有点儿冷淡。 沈鹤川的目光下意识随着这句话落在顾若微的身上,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和知宜就先过去了。” 那边有几个陆知宜认识的朋友,正好想叫他们过去一起玩,估计也是想打听一点儿八卦。 沈鹤川看她要走,下意识追了几步,拉住她的手腕。 “柠柠,有点儿话想和你单独说。” 顾若微的脸色沉下来,差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血。 虞柠扫了一眼,突然又笑起来:“好啊,聊什么,我们出去聊。” 这里面不仅闹哄哄的,又热的要命,实在不适合聊什么让人不舒服的话题。 从里面热闹的地方出来,外面一道走廊,再往电梯井那边走,拐个弯推门进去,就是楼梯了。 楼梯间的确是清凉,声控的灯时亮时不亮的,仿佛在增加什么氛围。 虞柠靠在墙上,冷眼瞧着沈鹤川:“想和我聊什么?如果是离婚以外的事情,你知道我不想听的。” “柠柠,你对我一定要差成这样嘛?” 沈鹤川几乎是按着额头,有点儿无力。 她挑眉,无所谓地松松肩膀:“可是你之前,不也是这样对我的嘛?” “沈鹤川,要不要我罗列一下你的罪证?” 如果要说这个话,虞柠倒是挺有兴趣的,毕竟有些事情埋在心里,不吐不快。 见沈鹤川沉默,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我们刚结婚的那个新年,你和顾若微打了三个小时的视频通话,给她看烟花,你说,你害怕她一个人在国外过得不开心。” “但是那时候,她有她的丈夫陪着,不是吗?” 而她的丈夫,也在陪着,真是可笑。 “我记得有一次你感冒了,我带你去医院,叫你别再工作了。” “转头你因为顾若微的一句话,硬撑着高烧也要给她做那个电子玫瑰花送给她。” 而当时的虞柠,正忙着工作室初春的任务,还要照顾他两头跑。 第61章 原谅这种话 “我记得你当时问我,生日礼物想要什么,我说如果我能收到手作的卡通小人,我肯定会特别开心。” “然而呢,你做了一个顾若微的,甚至趁着出国出差的功夫,亲自把东西送到她的手上。” 沈鹤川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想要打断虞柠的话,可是刚刚张嘴,就被虞柠抬手示意不要出声。 他有些绝望,感觉自己嗓子是哑的,就这么看着她,听她细数自己的罪行。 “其实那时候我还在安慰自己,是因为你还喜欢她,还放不下她。” “可是,沈鹤川,我们结婚两年多了,不是结婚两个月。” “甚至在我提出离婚之前的那一周,你深夜还在阳台和顾若微打电话,安慰她离婚没什么的,会好起来的。” “你要我怎么再欺骗我自己呢?” 虞柠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几乎没了力气,靠在墙壁上。 掌心挨着冰凉的墙面,让她整个人的大脑都感觉清晰无比。 从前那些被忽略的,被遗忘的,在这一刻都全部记起来了。 “沈鹤川,我给你太多机会了,现在没机会了。” 他有那么多次解释的机会,可以好好地跟虞柠讲清楚,但是他没有。 哪怕有好几次虞柠都正面碰上他在接顾若微的电话,他也只会佯装自己是在接朋友的电话而转身离开。 “虞柠。”沈鹤川有点儿无力。 虞柠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开始往下掉,她其实以为自己不会哭了。 可是现在一字一句把自己受到的委屈全部都摆在明面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 凭什么呢,凭什么沈鹤川可以毫不犹豫地做出这样的事情,当做什么都没有? 她也曾经想过,无视这一切,自己就不会感到痛苦,但是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那些细碎的疼痛就像是针一样扎在她的心里,让她完全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忘记的。 “沈鹤川,所以,原谅这种话,我真的讲不出来。” 让她原谅沈鹤川,让她和沈鹤川重修于好,不可能的。 如果她这样做了,就是对不起过去两年遭到冷待的自己。 虞柠一直都是坚定的唯幸福主义者,既然和沈鹤川在一起不幸福,那就算了吧。 “柠柠,我知道我真的很混账,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对不起。” 他好像一瞬间言语贫瘠到没有任何一个词可以来形容现在的情感。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除了道歉,沈鹤川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让虞柠不伤心。 虞柠抬手擦泪,逐渐平静下来:“沈鹤川,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周三准时和我把离婚证拿了吧。” “至于后续的配合,我不会影响到沈家的利益的。” 就当是报答沈老太太的好,她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沈鹤川闭了闭眼睛,绝望地点头。 此刻除了答应,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我知道了。”他泄气,抬手撑着墙面,苦笑着,仿佛下一秒也要哭出来。 虞柠抬手狠狠用袖子抹了一下脸,调整表情,大步走出去。 要说她有多伤心,其实也没有,更多的是憋屈。 以前这些事情装在她的脑子里,只能折磨她自己一个人,现在说出来,连着沈鹤川一起折磨,她觉得很爽。 凭什么这段婚姻只有自己难受,既然要离婚了,那不如两个人一起难受。 沈鹤川不是觉得亏欠吗。不是觉得喜欢她吗? 那她就把所有的亏欠放大好了,把所有他不记得的事情全部让他记起来。 她虞柠不会把自己困在过去,但是,沈鹤川,随便他吧。 陆知宜在门口等着,看见虞柠从楼梯间那边过来,立刻就走过来挽着她的胳膊。 “柠柠,你没事吧?”说话的功夫,又回头朝着楼梯间那边看了一眼,没什么动静。 她摇头,怕了拍陆知宜的手:“我能有什么事儿,好着呢。” 再说了,沈鹤川怎么也是一个大少爷,总是要面子的。 她刚刚说完那些话,不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他是不会再回来的。 重新进去,立刻就有人跟两个人打招呼。 虞柠目光往前看,瞧见靠在桌子旁边的顾若微,她不知道和别人讲什么,脸上带着笑,看上去很乖。 “哼,也不是非沈鹤川嘛,看起来。” 陆知宜早先就注意到了,除了和沈鹤川的关系近,顾若微关系好的还大一堆呢。 某些人被人当备胎了,还以为自己是最深情的一个,也是够可笑的。 虞柠弯唇笑笑,没接话,拉着她的手往角落那边去。 才坐了没多久,就有人过来敬酒。 “陆小姐,虞小姐,好久不见。” 以前同年级的一个女生,家境算的上不错,开发自己的新媒体业务,现在做的如火如荼。 几人笑着碰杯,虞柠撇了一眼她身前的首饰,跟着笑。 “你这套值不少呢,收藏的话,以后更值钱。” “真的假的?”女生低头摸了摸身前的项链,有点儿吃惊:“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一套呢。” 她交了个不错的男朋友,虽然不是京城人,不过家境也不差。 听虞柠这么一说,半信半疑地摸着自己身前的项链,瞪大了眼睛。 “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虞柠做珠宝设计这一行,原材料不说见了上千种也见了大几百种了。 就女生脖子上戴着的这种,原石很少能切出来这么清晰的,基本都惨着杂质。 这种干净透亮,连款式都大方简单的,更是值钱,因为不需要用雕琢来掩饰其中的细小微粒。 设计界有句话说,看设计款式能猜出师门。 不巧,虞柠有点儿这方面的本事,能看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款的设计师也是业内顶尖的,不过大概率已经是去世了的作品。 孤品一般来说,值得价格更高,而且收藏价值也更昂贵。 “你信柠柠的,她老师是业界大拿呢,柠柠看的肯定没错。” 陆知宜跟着附和,女生像是被喂了一颗定心丸,笑的更灿烂了一些。 “看来,我男朋友还挺爱我的,居然这么贵的东西都肯送给我。” “是啊,毕竟都说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有人打趣着,虞柠的笑却缓缓落下。 第62章 我很难追的 这句话不无道理,舍得给一个人花钱,甚至是花大钱,不说爱的有多深,但起码是愿意的。 反观她和沈鹤川,看上去像是个拿了证明却没有深交的同班同学。 “哎?谢先生?” 有人惊呼,朝着门口看去,谢迟衍和贺知舟一起出现。 似乎一瞬间就成为了人群的焦点,毕竟谢贺两家的掌权人,谁不想认识一下呢? 虞柠拉了拉陆知宜的袖子,眼神询问。 但显然她也搞不懂什么情况,有点儿呆呆的看着被人群拥簇的两个人。 转头,去瞧坐在沙发上的虞柠:“可能他们两个无聊也说不准的。” 无聊就过来参加这种聚会了? 看着可不像是谢迟衍会做的事情,他以前不是都只参加那些有用的嘛? 虞柠还没想出什么所以然,那些人渐渐散开,谢迟衍和贺知舟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走吧,回家。” 贺知舟弯腰看看陆知宜,又看看虞柠。 眼中的意味有点儿明显,一起走。 虞柠目光往旁边移,落在谢迟衍的身上:“现在吗?” “嗯,现在。”贺知舟替他回答了。 她跟着陆知宜一起站起来,有点茫然,但还是一起出去了。 走到走廊,还没到电梯,遇到从卫生间回来的沈鹤川。 几人的目光交汇,谁也没有说话。 错身过去,虞柠只是沉默的看着,沈鹤川的目光从谢迟衍身上一晃而过,低头走远。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那样质问虞柠了,相比起来,自己罪行如山。 虞柠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谢迟衍在旁边低声叫她:“柠柠。” “嗯?”她的注意力被带过去,顺势朝着谢迟衍看。 男人脸上有淡淡的笑,看着她的那双眼睛似乎缱绻着春意。 她有点儿懵,没搞清楚谢迟衍突然叫自己是要说什么。 进了电梯,只有他们四个人,虞柠习惯性靠着箱壁的位置站着。 “柠柠。”谢迟衍这次的声音更轻。 虞柠转头,偏着脑袋看他:“谢先生,你不能只是单纯地叫一声我吧?” “当然不是,只是想冒昧地询问你什么时候离婚,或许,我可以有一个机会请你吃饭?” “这算庆祝吗?” 老实说这个话听起来实在是有点儿太冒昧的,但是谢迟衍的话,好像又很正常。 她弯唇笑,忍不住在脑子里幻视沈鹤川的表情。 要是被他看见自己刚离了婚就和谢迟衍吃饭,估计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吧? 陆知宜在一旁长大了嘴巴又缓慢地闭上,转头看自己家哥哥。 靠近了些,垫着脚,抬手掩在唇边:“哥,衍哥一直都这样的,不拘小节吗?” 感觉这种话说到外面,是会被人打死的程度吧? 贺知舟无奈地笑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抬手拍拍自家妹妹的脑袋,笑着:“你啊,以后就知道了。” 有些事情不好讲,总要靠眼睛看到的,心情感受到的。 谢迟衍侧头瞧了一眼,低眉:“我可都听见了。” 这么点儿电梯轿厢,又算不上多大。 陆知宜捂着嘴巴移开视线,不搭理这句话,权当自己没有听见。 片刻,还是张口回了一句:“衍哥,我猜你不会跟我计较的。” “嗯,不计较。”他笑。 跟陆知宜有什么好计较的,先不说是自己好朋友的妹妹,再一个,还是虞柠的好闺蜜。 再怎么说,也计较不到她身上去了,总要给几分面子。 下楼,寒风有些萧瑟。 虽然是入春了,但是京城的气候总是要慢一些的,仿佛还在过冬天。 虞柠低头去拉拉链,肩上的包顺着滑下来,挂在她的手腕上。 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拎着包往肩上挂,缩着袖子往陆知宜的旁边靠了一些。 “下次这种少来吧,没什么意思。”贺知舟跟陆知宜叮嘱,有点儿忧心。 这场活动办的无聊,不过就是为了拉到自己想要结识的人。 很多人虽然算的上圈子里混的不错的,可到底是差了一点儿的才能够得上豪门的台阶。 陆知宜其实没必要过去淌这种浑水,有点儿拉低自己的身价,再说了,贺知舟过来找人也是因为贺老爷子说不能让知宜被什么黄毛小子骗了。 这一点贺知舟其实是不担心的,陆知宜这种慕强的人,比她差的她还真就看不上。 “吃晚饭去。” 贺知舟开车,陆知宜坐在副驾驶,自觉把后面的位置让给了虞柠和谢迟衍。 其实虞柠本来是想说,和陆知宜一起坐在后面,但是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陆知宜抢先去了副驾驶。 她看了一眼谢迟衍,见他没异议,跟着上车。 夜里再回去,是谢迟衍开贺知舟的车送她。 理由,夜深了,虞柠一个人打车回去,他不放心。 有点儿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为了多和虞柠待一会儿。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自从自己说了和沈鹤川离婚,谢迟衍没有再明晃晃地说过和她结婚的事情。 只是,现在的状态看上去,更像是在追人? 因为想到这个,所以虞柠就转头去问了:“谢先生,你现在算是在追我吗?”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喝了一点儿酒,以至于现在胆子这么大。 谢迟衍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嗯,你觉得算吗?” 虞柠低头,想了想:“不算吧。” 至少她没太看出来,又或者她也不知道追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她又没追过谁,和沈鹤川之间都是直接结婚的。 对于这方面,虞柠不得不承认,自己非常不擅长。 “嗯~那你觉得怎么样算?”谢迟衍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儿笑意。 虞柠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儿醉了,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最起码,请吃饭,看电影,出去玩,送花,送礼物,嗯,一起做什么,大概是这样吧。” 她记得以前的大学室友是这样子恋爱的。 “那我请你吃饭,看电影,一起玩,再给你送礼物的话,会追到你吗?” 谢迟衍看着前面,缓慢的开车,说话声音像是真的在逗小孩子。 他现在心情很好,忍不住地想和虞柠多说一点儿话,听她这样像撒娇似的。 女生扭头,盯着他看了一眼:“也不好说的,我很难追的。” “不是只有这些,就可以追到我的。” 第63章 我要真心 她摆手,喃喃着,好像还有话没有讲完。 谢迟衍没着急,静静等了一会儿,听她没声,又问:“那还需要什么?虞柠,我还要给你什么呢?” “真心,我要真心。”她伸手扒拉在玻璃窗上面,哈了一口气,画了一个爱心上去。 真心最重要了。 她什么都不缺的,但是唯独确这一颗真心。 没有这颗真心,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像她和沈鹤川之间一样,起初她也有真心的,可是后来消耗完了。 谢迟衍缓慢地停下车,靠在路面的灯下。 “柠柠,我最不缺的,就是一颗真心了。”谢迟衍淡淡地笑。 真心而已,他难道没有吗,从他第一次和虞柠说要不要选择他结婚的时候,他就是认真的。 这种问题上面,谢迟衍从来不开玩笑。 虞柠愣了一会儿,缓缓地回过神来。 她觉得自己酒醒了大半,盯着谢迟衍那张再认真不过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谢先生,你真的在逗我玩吗?”她的语速很慢,平静地吐字,看上去不像是喝多了的人。 她没有说谢迟衍刚刚回答的问题,只是说这个行为。 这样像哄小孩子一样跟她说话,好像真的把她看的很重。 虞柠眨眨眼,有点儿不解。 她动了一下身子,往中控台的方向靠了一些:“谢先生,你喜欢我什么啊?” 谢迟衍的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但是也和她一样歪了歪身子,靠近中控台。 两人之间离得很近,近到谢迟衍觉得,自己再低头靠近一些,就可以吻到虞柠。 他弯唇笑着:“虞柠,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已经决定了我会喜欢上你。” 命运就是这样安排人的宿命,正如往前的二十多年,谢迟衍从来不觉得,有人能打动自己。 可是当虞柠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谢迟衍在一瞬间就明白了。 其实命运早就对着他开了一枪,只不过过了很多年,才终于命中了他。 于是,他去问了虞柠,要不要考虑和自己结婚。 不巧的是,对方拒绝了他。 “虞柠,你喜欢沈鹤川的时候,有需要理由吗?” “没有。”她摇头。 仿佛在思考自己的行为,虞柠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几分无辜。 喜欢沈鹤川好像没有一件具体的事情,只是在看见他的那一眼,就被他吸引。 在看见他那样积极阳光的一面后,更加确定,自己爱上了这个甚至不认识自己的人。 但虞柠不是感情上的强者,她把这份爱藏在心里,不曾宣之于口。 最起码,在和沈鹤川因为结婚的事情见到之前,这件事她瞒的很好。 “可是谢先生,他没有给我真心。” 她盯着谢迟衍的眼睛看,缓慢的,视线下移,落在谢迟衍的嘴巴上。 虞柠觉得自己有点儿可笑,自己两年的婚姻,唯一一次被沈鹤川亲吻,还是因为他喝了酒,说他认错了人。 “谢先生,你有和别人接吻过吗?”她抬眸。 谢迟衍还没有说话,虞柠靠过来,贴上他的唇。 是柔软的感觉,像是。 他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虞柠怎么就突然想到这里了。 笨拙地舔舐,吮吸。 虞柠好像真的不太会。 谢迟衍叹气,抬手抚上她的后勃颈,主动加深这个吻。 车内的气氛在升温,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在这样的深夜蔓延开来,没有人知道。 直到一吻结束,虞柠有点儿懵懂的喘气,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儿哑。 “谢先生,你真的没有过吗?”为什么感觉很在行的样子。 “柠柠,我只是没有过,但我想过,和你。” 承认这一点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毕竟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总会有这样的想法。 虞柠脸上有点儿发烫,她低头掩饰,缩回副驾驶的位置,抓着安全带,有些不安。 该怎么说呢,这种行为其实并不妥帖。 毕竟,她现在还没有和沈鹤川离婚,那种背德一样的感觉背在身上,虞柠觉得脑袋有点儿晕。 “对不起,谢先生,其实我刚刚不应该那样的。” 她小声地道歉,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缓减一些心里的不适感。 “柠柠,你讨厌我吗?”谢迟衍扶着方向盘,始终盯着她。 虞柠摇头:“不讨厌。” 怎么会讨厌谢迟衍呢,如果真的讨厌,当初早就把谢迟衍的联系方式删掉了吧。 可为什么没有呢,因为他这个人就是很好。 没有沈鹤川身上的孽根性,没有和别人不清不楚,和她的相处,也永远都是有分寸的。 “不讨厌,尝试喜欢我,好不好?” “这样,就没关系的。” 谢迟衍安慰她:“我现在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好吗?” “嗯,好。”她点头。 到小区,谢迟衍还是不放心,扶着她上楼。 开了门,虞柠有点儿踉跄,她并不是不能喝酒的人,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脑袋晕晕的,像是真的喝醉了。 “柠柠,小心点。”他本来没打算进去,但是看虞柠这个样子,到底是不放心。 知道自己出了丑,虞柠埋着头靠在他臂弯里,声音听着有点儿闷闷的。 “谢先生,我现在是不是很滑稽。” “语言组织能力尚可,应该不算。”还没有醉到不能说话的地步,看起来也没那么滑稽。 谢迟衍安慰着,四处看了一圈,迅速锁定房间的方向。 他扶着虞柠往房间的方向走,中途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好在虞柠的神志不算不清醒到认不清人,跟着谢迟衍往房间去,顺利地躺在了床上。 他叹了一口气,帮着她把鞋子脱掉,又掀开被子盖住。 冬天的温度本来就低,他担心虞柠这么睡过去,一会儿会感冒。 “柠柠,空调遥控器在哪里。” “嗯,那边桌上。” 书桌上放了不少东西,几张图纸上面,压着遥控器。 他看了一眼,拿起来,把温度调到睡眠状态,然后又把遥控器放下。 或许是多撇了一眼,看见纸上胡乱画着一个名字,是写过之后又被涂掉的。 谢迟衍弯腰去看,好像是他的名字。 虞柠翻了个身,抓着被子盖上。 第64章 我不笑话你了 外套在刚刚进门的时候,就被胡乱脱掉了,也不知道扔在了哪里。 她倒是没管那么多,觉得已经回家了,反正不是丢到别的地方去。 大不了睡醒了再研究吧。 谢迟衍从桌子旁边走回来,在床前面蹲下来,仔细打量着她。 小姑娘脸上通红,自己大概没有感觉到吧。 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稍稍有点儿破皮,第一次接吻确实没什么经验,以至于给她磕破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那种软软的感觉,带着一点儿甜味,也或许是她口红的味道吧。 谢迟衍其实不太分的清,抬手勾着她的头发往后顺过去,几分无奈。 “柠柠,睡个好觉,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来,腿有点儿酸,也不知道刚刚到底是蹲了多久。 虞柠沉沉地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再醒过来的时候,床头上放着蜂蜜,看上去是新买的,压着一张纸条。 “醒了喝点蜂蜜水,醒酒。” 字体看上去穹劲有力,是虞柠见过的,她认的出来,谢迟衍的字。 昨天? 她抬手捂着脑袋,坐在床上发呆,后之后觉的,所有的记忆开始复苏。 好像,把谢迟衍强吻了? 得到这个结果的一瞬间,虞柠吓得把自己重新埋进了被子,这听起来有点儿太疯狂了吧。 自己把谢迟衍强吻了!整个京城最高贵的谢家掌权人! 被誉为无数名媛心目中最适合嫁的那个黄金单身汉! 她到底在干什么? 当然了,这样夸大的说话不过是为了凸显虞柠心中的震惊,等她逐渐冷静下来,其实已经接受了事实。 毕竟,记忆中送她回来的人都是谢迟衍。 她好像还有些不太安分地摸了人家的腹肌,简直是,太冒昧了。 虞柠惊愕了好一会儿,去找自己的手机。 还在包里放着,她拿出来,陆知宜的消息快要九十九了。 她点进去,没看,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有点儿救命的意思。 那边接的很快:“柠柠,你终于醒了?” 听上去非常期待她醒过来,虞柠抬手捂着脸,重新躺回被子里,翻了个身:“怎么了吗?” 还有什么事情的发生,是她不能接受的嘛? 陆知宜轻咳了两声:“柠柠,昨晚发生啥了?我哥说衍哥今天的状态不对,一脸春心萌动的感觉。” 春心萌动?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起昨天在车里的事情:“哈哈,是嘛,那挺好的?” “啥呀,你们发生什么了吗?”陆知宜有点儿没听懂,感觉虞柠回答的有点儿驴头不对马嘴。 虞柠有点儿绝望,但觉得这种事情除了能和陆知宜说,也不知道该跟谁讲了。 “知宜,我把谢先生强吻了。” “什么?”陆知宜的分贝起码高了二十个,虞柠在电话这头是这么想的。 尽管她已经很快地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远了很多,但还是没有防备住。 以至于接下来陆知宜起码连着问了十几个“什么?” 并且每一个的语气好像都不太一样。 到后面,陆知宜开始笑,明目张胆的嘲笑的样子。 “不是,柠柠,你对沈鹤川都没有这个胆子吧,怎么做到的把衍哥强吻了?” “话说他那种人,也会被玷污?” “哦,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就是,很难以想象,你知道吗?” “不过想起来衍哥喜欢你,估计也很纵容你吧,不然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对了,柠柠,和衍哥接吻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和极品男人接吻都是超级幸福的。” 陆知宜接二连三的话,让虞柠的脑袋越埋越低。 终于,好像脖子都断了的样子,有点儿有气无力。 “知宜,其实我喝醉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硬要说的话,她也只记得清楚自己吻上去的那一个瞬间。 像极了传闻中的那句话,男人的嘴再硬,亲上去也是软的。 嗯,软的。 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出现在虞柠的脑袋里,怎么都甩不掉似的。 “好吧好吧,我不笑话你了。”陆知宜摆摆手,适可而止:“不过说实话,这样有点儿尴尬吧。” 毕竟强吻了谢迟衍这件事,怎么听都感觉非常的梦幻,有点儿不切实际似的。 虞柠翻身,翻来覆去。 “我也觉得很尴尬。”何况,她最近还刚刚请求谢迟衍帮自己搞定实体店位置的事情。 这样的话,接下来就是还有接触。 那岂不是? 虞柠觉得头疼,这一次不是喝酒的问题,是单纯的为了这件事情头疼。 她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地点进和谢迟衍的对话框,沉默了好久。 打出来的字删删减减,到最后,剩了三个字,对不起。 发过去,顿了几秒,虞柠有点儿想撤回。 不过好像来不及了,顶上的备注突然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她知道,这意味着对方正在打字回复自己。 虞柠咬着唇,有点儿紧张,害怕谢迟衍回复过来的消息是什么自己无法接受的话语。 她已经不想再遭受生活的打击了。 “蜂蜜水喝了吗?”谢迟衍如此问。 虞柠一瞬间松懈下来,她觉得自己想的实在太多了。 对于谢迟衍来说,这是一次意外,又或者邂逅,随便什么都好,但是并不会改变其他事情的过程和结果。 就好比你在跑步的途中穿插了一次喝水的精力,但是你不会停止跑步。 她吸了吸鼻子,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拿起桌面上的蜂蜜。 “刚醒,我马上去喝。” 对方的好意,自己可不能就这样辜负。 “嗯,记得吃点暖胃的。” “好的,谢先生!”虞柠回复的很积极。 她觉得只要谢迟衍默契的也不提昨晚的事情,那么一切都是可以过去的。 好在,谢迟衍真的没有说。 吃完饭,虞柠打算去工作室,人还在路上,安然打电话过来。 “柠姐,沈总给你送了花,要不要收啊?” 安然和外卖小哥四目相对,都有点儿尴尬。 送花的人是沈鹤川,安然知道虞柠快要和沈鹤川离婚了,但是花已经到了,这么漂亮扔了好像也有点儿可惜。 外卖小哥让她大哥电话问问,安然也有点儿无奈。 第65章 我多少分 “先放着吧,不用为难别人。”外卖员毕竟只是个跑腿的,又没掺和到两人的婚姻中来,没什么必要。 安然收下,多少有点儿无奈。 捧花很大一束,淡色系的花插在一起,好看的不行,上面贺卡写着祝虞柠天天开心。 有点儿俗气,这个祝福语。 安然摇摇头,继续进去工作,等着虞柠过来。 又有人来送花,敲了工作室的门:“你好,签收一下。” 不等安然过去,倒是虞柠从走道过来,抬手开了门,转身签收。 这一次不是沈鹤川送的,是谢迟衍送来的,贺卡上简单写着一句话:“你所希望的。” 她昨晚说,追她的话需要送花。 所以,谢迟衍送了花来。 虞柠抱着花进来,有点儿懵,但是看见那行字又有点儿尴尬。 “柠姐,今天这么多送花的嘛?”安然瞪大了眼睛。 她点点头,走进来,瞧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那一捧,和手里对比了一下。 还是谢迟衍的眼光比较好,选的她比较喜欢。 “安然,把花插着吧,别浪费了。”沈鹤川自己要买的,又不是她逼的,无所谓。 至于怀里的这一捧,虞柠拿到楼上的办公室,插在了自己桌面的花瓶里。 为了表达感谢,她拍了照片给谢迟衍发过去:“谢先生,送来的花不错。” “可以加分吗?” 谢迟衍靠在椅背上,敛眸听着面前的人汇报,指腹在手机屏幕上点着,唇角一点儿若有若无的笑。 他听说,女生恋爱的时候,就是会给人打分的。 如果分数扣到一定的程度,就谈不下去了,预示着要走到分手。 所以,他想知道,自己在虞柠这里,分数怎么样。 “可以,给你加一分吧。” “有初始分吗?” “有啊,及格线六十开始。”虞柠弯唇笑。 在她这里,都要从六十开始,加到八十分算优秀,降低到三十分就拜拜。 很可惜,沈鹤川从始至终都是负分。 虞柠转动椅子,朝着落地窗外面看。 冬日的暖阳不多,今天算一个。 京城有段时间没飘雪,倒是有点儿忘了白雪落肩头的感觉。 “谢总,您觉得呢?”有人喊谢迟衍。 他抬眸,朝着白板上的策划方案看了一眼,兴致不高,依旧保持着刚刚微笑的模样。 “嗯,这次可以,不过有欠缺的部分,把第三部分拓展往售后再拉一拉吧。” “毕竟这种目前来说还在实验环节,出现的问题肯定还是比较多的。” “好的,明白。”汇报人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又要回归到工作中。 谢迟衍靠着椅子坐了好一会儿,看着和虞柠的聊天记录。 “我到什么分数算达标?”他问虞柠。 那边很快给他回复:“谢先生从来都很达标。” 就算只是站在那里,不做任何讨好虞柠的行为,在虞柠的眼里也是达标的。 安然敲办公室的门:“柠姐。” 虞柠转回身去:“嗯,怎么了。” “几个稿子,可能要修改的,合作方那边觉得不太合适。” “我看看吧。” 她把手机放下,开始投入工作。 顾若微来公司找沈鹤川,这一回是带着正式,刚进了沈鹤川的办公室,看见他对着手机发呆,看上去不像是在工作。 “阿川,你怎么了?”她捏着手里的文件夹坐下,等着助理给自己送水过来。 沈鹤川回神,朝着她看了一眼,目光滑到那个文件夹上:“微微,什么事情?” “哦,我哥的一份企划,说是看你有没有合作的意向,拿给你看看。” 她今天算是带着任务过来的。 “我看看吧。”沈鹤川有点儿疲惫,低垂着眉眼掩盖自己的失落。 给虞柠送的花,为什么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呢? 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给一个回应总是好的吧,最起码让他知道自己从哪里改。 趁着他看企划的时候,顾若微起身,往他的办公桌旁边走了一些,低头看他的手机。 摆在那里,只需要低头就可以看见的东西。 顾若微目光停留在虞柠的那个对话框上,好像是沈鹤川发出去的消息。 “柠柠,为什么不回我。” 她皱眉,下意识抬手想去拿手机,一半又停了下来,自然而然搭在了沈鹤川的肩膀上。 “阿川,我哥给的这个企划你觉得怎么样?” 顾若微学的也是这方面,小时候在家里的熏陶下也算是学了不好。 这个企划案她当然是看的懂的,还不错,投资的价值算是比较高的。 不过不知道沈鹤川要不要考虑,她哥让她拿过来就是和沈家合作的意思。 有机会的话两家联手,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沈鹤川看完,抬手揉了揉眉心。 顾若微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从一开始的掌心,再到小胳膊,最后几乎整个手肘压在上面,半个身子靠着。 他在办公室暖和的很,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被她这样靠着,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度。 “微微,你站直。”他侧头,看了一眼。 顾若微稍愣,还是听话地站直了身子,显得有点儿委屈。 “阿川,怎么了吗,现在靠一下都不可以?”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她一脸我见犹怜的状态,惹得沈鹤川重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抬手揉揉肩膀。 “没有,靠久了肩膀有点儿麻,我没有说你。” “哦。”顾若微低头,依然有点儿自责的样子。 沈鹤川叹了口气,话题转移到企划案上:“这个还可以,但我考虑合作的话估计还要票选,毕竟以项目组大部分人意见为主。” 他一个人做决定,断然是不可以的。 不然,老太太又要说。 顾若微没着急,点了头,表示理解。 “嗯,没关系,我哥说可以等你这边处理好。” 她笑的有些灿烂,标准露着几颗牙,看上去有校园女神的感觉。 沈鹤川恍惚了一下。站起身,顾若微比他矮了不少,看着瘦瘦小小的感觉。 “微微,你平时都做什么?”他好像都不知道顾若微到底在干什么的。 顾若微一愣,有点儿不明白:“我现在没事做啊,就是给我哥跑腿。” 她没进公司,偶尔当个外援,像个跑图。 第66章 习惯也是爱吗 顾老爷子的意思是,回来了闲着,不如去公司里上班,但她觉得上班太累了,不想朝九晚五。 而且那样的话,她会有很多受限,比如不能及时的见到沈鹤川。 要是他和虞柠旧情复燃的话,自己回国不就相当于无用功吗? 虞柠在工作室忙了一天,晚上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回沈鹤川的消息。 不过他发来那些没营养的话,她本来也没什么心情看。 “周三,记得来民政局。”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婚,已经有点儿忍不住开始兴奋。 自从把沈鹤川彻底摒弃之后,虞柠发觉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以前尚且还要顾忌沈家人的颜面和身份,现在不需要了,毕竟马上就不算他们家的媳妇儿了。 “柠柠,我记得的。” 沈鹤川刚到家,还没下车,看到虞柠的回复兴致勃勃地点进来,却是当头一棒。 他沉默着回复完,趴在方向盘上放空了好一会儿,才下了车往屋子里面走。 顾若微这几天睡得很早,他回来的晚,倒是碰不上。 倒是那只小猫,会在客厅里蹦跶。 他刚刚进来,就被扑了一下裤脚。 小猫见他没什么反应,歪着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格外的漂亮。 沈鹤川心里一软,蹲身把猫抱起来,忽然想起虞柠来。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提出过喂养一个宠物什么的,明明看上去是喜欢小动物的人。 “阿川,你回来了?” 顾若微出来房间,手里端着一个杯子,看见他,揉了揉眼睛。 他“嗯”了一声,抱着猫没动。 女生从楼梯上下来,进了厨房,倒了杯热水。 出来的时候,沈鹤川坐在沙发上撸猫,看上去特别的惬意。 她捧着杯子喝水,静静地看着,不知道应不应该点评一下。 “阿川,你喜欢猫吗?”从前,沈鹤川好像都不热衷的:“我是说现在。” “或许吧。” 沈鹤川低头,额头蹭了蹭小猫的背。 这句回答,感觉也在回答另外的问题,比如,现在喜欢虞柠了吗? 或许吧。 谁说的准呢,是存在自己生命里的整整两年出头,不是两天,也不是两个月,是七百多个日夜。 曾经无法分割的家人。 沈鹤川此刻才终于理解了一句话,有些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人,不是第一眼就可以确定是否为永远的。 他们像水一样慢慢地渗透地层,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你整个占据。 如果说他是笨拙坚硬的土壤,虞柠一定是柔和的水。 在日复一日温润无声地浇灌中,给了沈鹤川独一无二的感受。 “阿川,你早点休息吧。”顾若微从来不是什么脑子不聪明的人,自然有听懂沈鹤川的弦外之音。 可惜,她不想懂,也不想承认。 她缓慢地朝着楼上走,一步一步地上去,在心里告诫自己。 这一切,她都会拨乱反正的。 周三其实不算是什么好天气,有点儿阴冷,天空雾蒙蒙的。 京城好像习惯在冬天出现这样的天气,大雾弥漫,风刮得人骨头都疼。 虞柠出门的时候戴了个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天气预报说冷空气还会持续,大家要做好防护。 她打车去的民政局,胳膊上挂着一个包,里面装了几样需要用到的东西。 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她先进去了,叫了号等着。 沈鹤川进来,正好还差一个号到他们。 “给。”小塑料袋拎着杯喝的,递到虞柠的面前。 她抬眸看了一眼,沈鹤川在旁边的位置坐下,自顾自把这杯热豆浆塞在了虞柠的手里。 “怕你不吃早饭,路上给你带的。” 他说话声音很轻,像是不想惊扰大厅里的其他人。 虞柠感受着手心的温暖,半晌唇角牵了一抹笑出来:“谢谢你了。” 现在倒是挺细心,还知道担心她没有吃饭,之前的时候,都不见得多问一句吧? 两人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叫号叫到他们。 起身过去,坐下,听工作人员絮叨了一会儿,两本新鲜出炉的离婚证就递了过来。 虞柠拿过来,左右看了看,有点儿新奇:“我还以为不是红色呢。” 之前不是还看到有人说,离婚证是绿色的。 她差点也以为,自己要拿一个绿色的,那才真是看起来有点儿应景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都没什么话说。 到门口,冷风吹过来,虞柠抬手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儿:“沈鹤川,以后,希望你能好好对你的爱人。” “我是说,妻子。” 如果单论爱一个人的话,虞柠并不否认沈鹤川对顾若微曾经的爱,但那和妻子是不一样的。 妻子,是一个身份,也是一个责任。 沈鹤川点了点头,朝着路边看去,停着的几辆车里面,有一辆看起来并不平凡。 “虞柠,他来接你吗?” 这个他,不言而喻,在指谢迟衍。 倒是难为这么个大忙人,工作日的时候,还能腾出时间来,就为了给她庆祝离婚快乐。 她失笑,点头:“是。” 如今这种时候了,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她扭头看沈鹤川:“你呢,顾小姐今天居然没和你一起来?” 说到这个,沈鹤川有些恍惚。 早上出门的时候,顾若微是问了他,需不需要陪着他一起来,担心他的情绪不好。 他那时候说,他一个大男人让女人陪着去离婚,被人看了笑话还容易闹误会,不让顾若微跟着。 虞柠听完,低头笑笑:“你看,你还是知道怎么爱人的。” 在顾若微的事情上,他自然而然地考虑了利弊。 沈鹤川愣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想狡辩,告诉虞柠自己心里现在的人是她,可是话到嘴边,被刚刚这句话重重的击溃。 是啊,在顾若微的事情上,他就是这么自然地考虑了利弊。 好像,是一种习惯了。 “可是虞柠,习惯也是爱吗?” “沈鹤川,你以后会知道的。” 虞柠摆摆手,大步走下台阶。 谢迟衍在等她过去,她不想让人等的太久,或许是个庆祝吧,大概也有陆知宜和贺知舟在。 不过,她不是很在乎谁在,只要不是沈鹤川,都很好。 京城的雾气好像弥漫的更严重了,让人有点儿分不清虚实。 第67章 祝你,离婚快乐 沈鹤川盯着那辆远去的车,直到连尾灯都看不见,才终于放弃,自嘲一样地笑笑,朝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刚刚在里面的时候,他问虞柠那一束送过去的花。 虞柠说,很好看,谢谢他。 嗯,他低头,也不错。 谢迟衍一边开车,偶尔又从后视镜里打量一眼虞柠的神色。 她把离婚证拍了个照,发在了自己一家三口的群里,给爸爸妈妈看。 虞母看到消息震惊了半晌,才想起来要回女儿的信息。 “柠柠啊,你不伤心吗?”虽然早就知道要离婚的事情,但是看见离婚证又是另外一件事情。 虞柠想了想,摇头:“不伤心啊,我挺好的妈妈,我甚至有点儿开心。” 离开一个会让自己内耗的人,无论怎么想,都和伤心挂不上钩吧? “虞柠,恭喜你。” 尽管这句话说出来好像有点儿损人,但谢迟衍还是真心地祝福她,离开了这段失败的婚姻。 时过境迁,如今坐在谢迟衍的车上,虞柠也觉得感慨挺多的。 “谢先生,其实我以前还天真的觉得,你说的是错的。” 当时没嫁给沈鹤川的时候,谢迟衍那么早地给了判决,虞柠还在想,这个人真的很自大。 怎么会有人这样祈祷别人的婚姻破碎呢? 后来桩桩件件,虞柠发现谢迟衍说的太对了。 他那时候既不是诅咒,也不是嘲讽,而是十分肯定的给出一个结果,预见了虞柠接下来的几年。 时至今日,虞柠抬手撑着脑袋,感受谢迟衍车内的暖气,无力地笑。 “有什么想法吗?”谢迟衍问她。 虞柠想了想,摇头:“其实没有很特别的想法,就是觉得,浪费一点儿时间吧。” 和沈鹤川两年的婚姻,她也不是每天都在想这段感情的。 只是偶尔不忙的时候,好像把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 现在跳出来,她觉得很轻松。 “谢先生,你有预见过自己吗?” 他每次把别人说的那么准,那么对自己呢?是什么样的感受? 虞柠有点儿好奇,转头看他。 谢迟衍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给出一个答复。 直到车子停下来等红绿灯,他终于有空说话了一样,侧头看向虞柠。 “除了你,我不想预见和任何人的,因为那都没有意义。” 如果不是你,将没有任何意义。 虞柠有些呆,但她深知,谢迟衍没有开玩笑,就凭他这些年都一直是自己一个人。 到吃饭的地方,果不其然陆知宜和贺知舟都在的。 “柠柠,恭喜你啊,脱离苦海了!” 刚走进去呢,陆知宜就一个拥抱扑过来了,虞柠险些没有接住。 “谢谢你呀,知宜!” 两个女孩子腻腻歪歪的,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谢迟衍拉开椅子坐下,看向贺知舟,他把菜单推着拿过来。 点了菜,几个人终于是安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柠柠,你对自己未来有什么打算?” 陆知宜有点儿好奇,现在和沈鹤川切割之后,应该也要考虑一点儿其他的可能了吧? 她的模样朝着谢迟衍示意,大有要撮合他们的意思。 虞柠笑笑,低了头去:“还没想好,暂时把工作室的事情结束吧。” 就比如,线下店这件事。 处理起来可能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还要拜托谢迟衍多多帮忙,估计又要欠一个人情了。 “好吧,反正,你开心就好啦。”陆知宜是个友宝女,如果虞柠开心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于是,她又欢快地开始吃饭。 一顿饭吃完,大家各自打道回府,该工作的工作,该玩的玩。 陆知宜有点儿赖皮了:“柠柠,今天我去你工作室陪你好不好?” 也不是害怕虞柠调整不过来心态,主要是,想陪着虞柠。 她当然不会拒绝,答应下来,跟着陆知宜打了个车去工作室。 贺知舟看着车走远,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人:“不是,你怎么想的啊到底?” 这人家没结婚的时候,提了好几次要和人家结婚。 人家现在离婚了,他怎么又闭口不提了? 谢迟衍摇头,懒得说话。 “以后再说吧,追着呢。” “哇塞,你追人?听起来好魔幻。”贺知舟错愕。 这句话出现在谢迟衍的身上多少都有点儿违和了吧。 要知道,谢迟衍这人从小优秀到长大,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追求者。 豪门中的大小姐也不乏对他芳心暗许的一大堆,也没见她答应过哪个。 现在对虞柠倒是,追着呢~ 多客气啊。 谢迟衍不理会他损人的样儿,抬步往下走,打算开车回公司去干活。 见他动真格的,贺知舟几个大跨步跟着下来:“喂,你真还有心事干活啊?” “嗯,不然呢?” 他耸耸肩,总不能今天就跑到虞柠那里要死要活,说什么你嫁给我吧? 这是他谢迟衍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吗?显然不是啊。 “当初她结婚的时候,我不是也在干活吗?” 冷不丁的,谢迟衍的话就像一句冷笑话一样蹦出来了。 贺知舟沉默了两秒,舔了舔唇,惨着同情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行,谢大少爷,继续努力。” 说完,一溜烟上了自己的车,二话不说踩着油门出去了。 谢迟衍盯着离开的车屁股半晌,暗骂了两句。 虞柠和陆知宜到工作室的时候,安然愁眉苦脸的靠在前台上。 “柠姐,你回来啦?” “怎么了?”她问,目光随即落在前台的那束花上。 很俗气的红玫瑰包装,上面夹着一张贺卡。 陆知宜走过去要看,安然下意识地想挡住,但是没来得及,上面的话已经被读出来了。 “祝你,离婚快乐。” “顾,若,微。” 她挑眉,回头看好整以暇的虞柠,指了指:“现在都流行这样大名过来挑衅了吗?” “谁知道呢,可能她今天心情好吧,反正我心情也挺好的。” 离开一个狗男人,很难心情不好。 “要不要回个礼什么的?”陆知宜摆弄了两下,实在嫌难看,丢在一边。 虞柠往楼上走,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安然。 “你把花扔了吧,太丑了,我不喜欢。” 第68章 我的意见也重要吗 “然后订一束菊花送过去,我把地址发给你,不用留名字,直接送就行。” 她说完,继续往楼上走。 安然抬手比了个好,暗自在心里夸夸,还是咱姐厉害,出手就是送走他们。 陆知宜抬手比了个大拇指,赶紧跟着跑上去:“柠柠,你这招不会给顾若微气死吧。” “不至于。” 虞柠上楼,给安然发了花间苑的地址。 至于顾若微的号码,就是她每次给自己发视频的那个。 安然订完花,回复了一张截图,挑的还是那种比较便宜快凋零的。 她倒是会办事,特意跟花店的老板打了个招呼,说这个花不需要太新鲜,对方立刻就懂了,甚至还特别自觉地用那种旧报纸包起来。 顾若微听到电话里说给自己送花的时候,还挺惊讶的。 她在花间苑住了住了久,就没听说有什么人要给自己送花的,而且这个地址知道的人不多。 等她下楼看见物业拿过来的花,气的想骂人。 “虞柠,你有病吧?” 十几公里外,虞柠坐在办公室打了个喷嚏,抽了张纸巾擦鼻子。 “估计是有人在诅咒我了。”她倒是泰然自若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事儿。 按着时间算算,顾若微差不多是收到花了。 电话响起来,虞柠干脆外放。 那头听她接起来,果不其然就是谩骂:“虞柠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什么意思啊,你全家都是菊花是吧!” 陆知宜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又跟着到前面来:“顾小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啊,花不喜欢吗?” 顾若微愣了一下,冷笑:“陆知宜,你少跟着旁边凑热闹了!” “哦,那我可要录音了哦?” 虞柠冷不丁地凑过来一句,那头的人咒骂了一句,快速挂断。 “哇塞,这么害怕?” 陆知宜有点儿不懂,她的手都还没有按到录音键上面去呢。 “嗯,上次我这么干过。”虞柠笑笑,继续画图纸。 顾若微这个人呢,惯喜欢搞这种背地里的把戏,要是往明面上说,她恨不得贯穿自己大小姐的行事作风。 如果有人用她的招数来对付她呢,她立刻就会害怕对方是不是要抓住她的把柄干什么。 虞柠已经有些了解了,知道怎么快速地挂断她的电话。 “柠柠,你今天要不要回阿姨家里啊。” 陆知宜口中的阿姨,是虞柠的母亲。 她摇摇头,今天不太想回去了,打算周末了再回去,这样才有足够的时间和爸爸妈妈好好谈心。 因为父母总是很担心她过得不好,过得不开心。 或许是作为教育者的习惯,他们偶尔会开导虞柠,尽管她觉得自己其实不用。 这几天虞柠倒是没别的事情忙,工作室的事情处理完,谢迟衍联系她说地址差不多好了,让她过去看看,签个合同。 她急急忙忙地从楼上拿着包下去,一点儿收尾工作,干脆扔给安然处理了。 “谢先生,等我一下,半个小时之内能到。” 她今天开了车来的,自己开车过去没有很远。 谢迟衍不着急,和负责人坐着喝杯咖啡,叫她慢慢来。 对方很给面子,表示虞小姐要是到不了很早也没关系,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毕竟对方卖给自己一个人情,作为回报,谢迟衍又给对方的楼盘投资了一点,算是礼尚往来。 “谢总,您这样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负责人之前也和谢迟衍有过交集,知道这个人投资方面都是很谨慎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一般不会出手。 像今天这么随意的行为,倒是有点儿出乎意料了。 “就当是,谢谢你的人情。” “因为,对方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弯唇笑笑,端着咖啡抿了一口,直言不讳。 负责人有些震惊,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让谢迟衍这么在意的人。 直到虞柠从门口走进来,负责人才缓缓地反应过来,看样子,任何高位之上的人都逃不过美人关这一劫吧。 “虞小姐好。” “你好。” 虞柠和对方握手,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另外一边,三个人半包围的趋势。 “这是合同,谢总其实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该有的福利都有,您看看还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咱们可以看看场地,然后把合同签了。” 店面离这家咖啡店不到五十米,目前是空置的状态。 虞柠翻阅了一下,倒是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可以啊,我们去看看店铺吧。” 从咖啡店顺着主街往右边走二三十米,右边一道小的门店进去,接着是上去的楼梯。 到二楼,位置大起来,一整面的落地窗对着街上。 她走到床边看,临街,挺热闹的。 不过落地窗的材质不错,还挺隔音的,采光也很好。 再往上还有一个三楼,倒是没有落地窗了,不过三米宽的飘窗倒是设计得不错。 虞柠还挺满意的,左右看看,没挑出什么硬件设备的问题来。 “这里以前也是做什么珠宝生意嘛?” 负责人点头:“是啊,以前好像也是类似的,不过后来搬走了。” 谢迟衍跟在她旁边看,也不仔细,揣着兜,更像是在看虞柠。 她认真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张脸看着格外的精致。 也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妆容和平时的不太一样,显得很有活力。 他看得有点儿出神,其实没怎么注意负责人和自己说的话,直到虞柠抬手拍了拍他提醒。 “谢先生。” “嗯?”他回神,侧目去看负责人。 “谢总,这儿要是没问题的话,就先签一年的?” “可以啊,柠柠你做决定就好了。”他笑笑,示意决定权其实不在自己手里。 虞柠皱了皱鼻子:“那谢先生觉得,这里适不适合?” 她问完,侧头去看谢迟衍。 那双眸子很漂亮,大概是谢迟衍唯一想感慨的一句话,尤其是不为情所困的时候,格外好看。 “我的意见也重要吗?” “当然,这是谢先生帮我挑的地方不是吗?我也想知道你的决定。” 她说得很认真,一字一句,好像把他也纳入到自己生活的范围。 于是,谢迟衍迟缓地点头:“嗯,我觉得很适合。” 第69章 另当别论 合同签完,两个人一起从这里离开。 “柠柠,或许,我能有幸请你一起吃个晚饭吗?”谢迟衍跟着她一起往地库走,轻声询问。 老实说,他并不是很确定虞柠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所以,有些迟疑。 “应该我请你才对的,谢先生。” 她侧头纠正,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解决了实体店地址的问题,本来就应该是她感谢谢迟衍,结果请客吃饭这种话还要谢迟衍先说。 “你这样我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总是在接受你的好。” 虞柠低头,有些犹豫。 不过男人显然没有把两件事挂钩在一起,低头笑笑:“柠柠,追求你是一回事,有关工作上的问题是另外一回事。” “我追求你的时候,给你所有的好,你都可以接受,不用觉得为难,因为这是作为我追求人必须付出的行为。” “而工作上的事情,我们要另当别论。” 他一通话不快不慢地说完,虞柠有点儿呆。 把工作和私人分得清楚,这一点上,虞柠就比较偏向谢迟衍了。 毕竟,沈鹤川不是。 或许正是因为有沈鹤川这个前车之鉴在,她总是在心里无意识地对比。 这么看起来的话,其实对谢迟衍是不公平的。 “那谢先生把今天的事情归类为哪一类?”她笑着,停在车前。 “生活。” 谢迟衍点头,抬手撑在车前盖上,指尖轻点。 “这是我为了增加你的好感度而付出的努力,和工作无关。”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的工作目前交叉的位置并不多。 “好吧。”虞柠点头。 “谢先生又开车过来吗?” “没有,所以,要蹭柠柠的车了。”谢迟衍笑。 他来这边的时候,是助理开车送过来的,之后助理就回去了。 虞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抬手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谢迟衍没跟她客气,上车,系了安全带:“已经在期待今天的晚餐。” 难得虞柠请他吃饭,他今天不算很忙,基本上该处理的紧急工作都已经处理完了。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坐在餐厅里点完菜,谢迟衍才询问虞柠,关于未来的生活方向。 毕竟,已经和沈鹤川离婚了,就该考虑考虑其他事情和人了吧。 他其实有点儿暗戳戳地打听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机会,也要看看虞柠短时间是不是会考虑结婚的问题。 不过显然,虞柠对这方面的想法,暂时没有很大。 “谢先生如果问的是感情呢,我目前没有任何想法,如果是工作,除去品牌实体店,大概是把安然培养起来,我想更多陪陪父母。” 话是这么说,但是虞柠心里很清楚,目前很难。 和沈鹤川是拿了离婚证,但这件事目前无法公开,很大程度上,她可能还要配合沈家的对外公关等等。 “没关系,我能理解。” 谢迟衍抬手端着一旁的热茶斟了一杯,笑意浅浅。 他并不是很着急和虞柠有过快的发展,再说,他也有很多自己要忙的事情。 公司和谢家的事情很多都需要他的决策,不可能一门心思放在感情上。 只不过所有能抽出来的时间,谢迟衍都想和虞柠有一些发展。 他已经等了很久,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 吃完饭,虞柠提出送谢迟衍回去,被他拒绝。 “谢先生真的不需要我送一下吗?”她有点儿疑惑,以为至少谢迟衍不会拒绝的。 不过显然,男人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不了,柠柠,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已经叫了助理来接。” 公司最近有点儿忙,助理那边也还没有下班。 作为老板,如果不能以身作则,只会压榨员工的话,是不能服众的,所以,谢迟衍打算回去一起加班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完。 虞柠没有强求,和他说了再见。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洗完迅速睡觉。 沈鹤川最近有些不对劲,不只是工作上的,还有心情上的。 他以为自己和虞柠离婚之后应该很轻松的,但其实没有。 每次回去花间苑,看见顾若微在家里,他就有些恍惚。 “阿川,你这两天怎么了?”大概是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顾若微抱着猫敲他的房间门,踩着拖鞋走进来。 他扭头,顾若微就穿着一件真丝的睡袍,浅粉色的光泽在灯光下好像水波纹一样。 “微微,我没事。”他抬手揉揉眉心,低了头没敢继续看。 顾若微走近,微微弯腰,抬手按在他的额头上:“阿川,也没发烧啊,怎么看着像是生病了?” 她有点儿不管不顾的感觉,仿佛没有感觉到自己这样弯腰会暴露什么。 沈鹤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顾若微的身子站直。 他垂眸瞥了一眼顾若微的胸口,睡袍已经贴身,不会再看见什么不该看到的。 像是松了口气,他低头,呼吸都洒在顾若微的颈间。 女生的耳朵好像有点儿红,他抬眸瞧见,嗓子有些干涩。 “微微,我只是最近工作有点儿累了。” 他扯着唇角笑着,仿佛在说一件特别普通的事情,拒绝顾若微的关心。 顾若微实在搞不懂他,但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 算一算,好像从沈鹤川和虞柠离婚之后,他有时候的状态就显得特别的恍惚。 工作的时候都还好,一到闲下来的时间,或者是晚上,就好像遭到了很大的打击一样。 她咬唇,心里不断地浮现虞柠的名字。 好像有什么,正在一步步地脱离她当初的设想。 “阿川,我们。”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被沈鹤川打断:“微微,我需要时间,抱歉。” 他松开手,朝着后面退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顾若微站着没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怅然若失,扯着唇苦笑,抱着猫转身往外面走:“好,你早点休息。” 直到房门关上,沈鹤川才抬手抚上额头。 微信消息里,和虞柠的消息还停留在离婚的那天,到现在也没什么动静。 然而她的对话框却被置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撤下来。 半晌,沈鹤川给虞柠发消息:“柠柠,我明天可以,见一见你吗?” 他实在是太难受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调节好自己。 第70章 对不起,我做不到 品牌门店的位置定下来之后,虞柠还挺多事情要忙的。 有关于实体售卖店的营业执照等等,都需要花时间去办一下,她把这些事情交给安然,又担心小姑娘不太会,干脆陪着一起。 从工商局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柠姐,我头一次弄这些,感觉好麻烦啊。”安然晃晃手里的东西,跟着抱怨。 虞柠笑笑,抬手拍拍安然的肩膀:“是有些麻烦,不过以后你就有经验了。” 安然点头,又笑:“柠姐,咱们以后不会还能开起来连锁吧?” “也不好说。” 如果效益足够好的话,虞柠不介意把自己的品牌扩展到更多的地方。 毕竟,每一个设计师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获得大众的认可和喜欢,这样才是设计的意义所在。 安然点头,瞧了一眼虞柠不断亮屏的手机,好像一直都有微信消息弹进来。 “柠姐,你真的不用回复一下这个消息吗?”她指了指手机。 虞柠低头,有点儿不太想理会。 她早上回了沈鹤川一个“不可以”之后,他就一直给她发消息,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 “一会儿再说吧,先回去工作室。”她摇摇头,揽着安然的肩膀往停车的地方去。 回到工作室,还没停车,虞柠就瞧见了很眼熟的车。 车牌号,是沈鹤川的。 她皱眉,拿着包下车,安然转头看向她,显然也认出那个车了。 虽然见过的次数并不算太多,但是因为跟虞柠有关,安然还是有印象的。 “柠姐?”她有些迟疑。 知道虞柠已经拿了离婚证的人不是很多,但是安然就是其中的一个。 “没事,你先去工作吧。”虞柠拍拍安然的肩膀,让她放心。 安然走进去,不放心地看了一眼。 但是看见虞柠一脸安心的样子,还是只能听她的话先去工作。 虞柠上二楼,沈鹤川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她进去,顺势抬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也免得其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沈鹤川,我说过其实不太想要你来打扰我。” 既然已经离婚了,互不打扰才是对的吧。 “抱歉,柠柠,但我实在是,有点儿不太顺利。”沈鹤川苦笑。 他实在有些忍不住,不然不会来找虞柠的。 “你不顺利,不是可以找顾若微吗?” 虞柠皱眉,走过去坐下,在沙发的另一侧。 两个人相视无言,都显得有点儿沉默。 “柠柠,我其实反思了一下我的问题,这两年我对你的亏欠很多。” “如果,我是说倘若,倘若我们之间是先遇到的,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果。” 那本离婚证被他放在床头,几乎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看见。 明晃晃地在他的脑子里面闪现,无论怎么都忘不掉。 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虞柠时候的场景,是那么的美好,以至于现在发现自己的身边没有虞柠,居然如此的难以接受。 沈鹤川吸了吸鼻子,他觉得不是自己的身体感冒了,是自己的心感冒了。 在和顾若微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中闪现出虞柠的面容来的时候,沈鹤川都觉得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我以为我还喜欢微微的,可是我总看见你。” “柠柠,我该怎么办。” 他抬起头来,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和茫然。 可虞柠皱着眉头,不想给他任何正面的反馈,又或者,根本给不了。 她盯着沈鹤川的眼睛看,仿佛在判断他的真心到底有几分。 片刻之后,她扯着唇笑,卷着几分凉薄。 “沈鹤川,你这样让我觉得你真的很贱。” 如果他现在能坦坦荡荡地说,和顾若微在一起了,她说不定还能高看他几分,觉得他的确是一直在守护和顾若微之间的感情。 可他现在跑到她的面前,讲这些堂而皇之的话,简直是让她无言以对。 “我知道我现在很荒谬,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沈鹤川长叹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虞柠走了两步。 她皱眉,脚尖点在地上,快速朝后退了一下。 椅子下面有滚轮,就这么往后滑了一截,又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来。 “沈鹤川!”她是警告。 他定在原地,抬手示意自己不会再靠近。 虞柠这幅防御的姿态仿佛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以前的时候,他们从来不这样的。 “柠柠,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有什么好确认的!”她打断沈鹤川的话,并不想再听。 她实在不能忍受,从沈鹤川的嘴里听到什么喜欢她挽留她之类的话来。 “沈鹤川,别做无用功好吗?奶奶不是教过你的嘛?” 虞柠皱眉,那双眼睛里全是难捱的情绪。 沈老太太说过的话,她记得很清楚,作为一个商人,尤其是沈家的继承人,是绝对不能让自己动摇的,任何事情上,包括感情。 但是很显然,沈鹤川最没有做到的就是这方面。 “对不起,我做不到。”他低头,狠狠闭了闭眼睛。 沈鹤川一直以为,自己很努力地在按照老太太的要求生活,工作,努力维持自己的人设。 但是现在,一切好像都随着和虞柠的离婚轰然倒塌。 “对不起,是我没有克制自己的行为,给你造成麻烦。”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虞柠,很悲哀的,缓缓弯腰。 有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下来,砸在地上。 虞柠看的太清楚了,那滴泪像是毫无预兆地落下,在地板上点了一滴。 她侧头,假装没有看见。 “沈鹤川,我不希望我们有除了公事以外的,任何私事。” “所以,下次不要再来找我,可以吗?” 虞柠请求,不只是因为自己不想看到沈鹤川,还有,也不想因此见到顾若微。 他离开的时候,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虞柠,像是为了确认什么。 沈鹤川没去公司,回了花间苑。 东西收拾完,他叫了搬家公司过来,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搬回了南馨居。 之前逃离的地方,如今他又自己搬了回来,只是已经完全没有虞柠的踪迹了。 顾若微晚上回到花间苑,才发现沈鹤川搬走。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放着精彩的内容,却一点儿看的心思都没有。 “阿川,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第71章 只是一个小忙 给沈鹤川打电话,顾若微有点儿怨气。 她今天不过就是出去一趟,回来却变成这样,甚至连一个沈鹤川主动的解释都没有。 那头的人好像很疲惫,抬手揉着眉心。 不自觉地,好像又想到了顾若微每次不开心的时候,总是会红着一双眼睛,眼巴巴地把人看着。 他颔首,低头拨弄面前的咖啡机。 南馨居的厨房里,咖啡机还是他很久之前买的。 当时好像是拜托虞柠帮自己选一下,随便买一个回来用就可以了。 但是看起来,这个功能他还没有摸透。 好在家电之类的说明书什么的都有固定的位置存放,他从柜子里翻出来,对着说明书拨弄,想给自己泡一杯咖啡。 “微微,没来得及和你说。” “花间苑你安心住,没事的,我回南馨居了。” 顾若微沉默,淡淡的恨意慢慢地透上来,让她整个人都有些难受。 掐进掌心的指尖,带着一阵刺痛,让她的大脑变得无比的清晰。 沈鹤川回去,是因为那个地方,是和虞柠的过去吗? 她在此刻终于意识到,一切彻底地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事情完全崩塌。 “阿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虞柠了。” 她一点儿都不想再说什么虞小姐,那么客气,那么给面子。 长久的沉默,仿佛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微微,我......” “好了,阿川,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顾若微打断他,扯着唇角笑笑:“没事的,我理解。” 她挂了电话,没有给沈鹤川什么回答的时间。 这样戛然而止的对话,或许才能让沈鹤川反思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顾若微不想说的太通透,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月牙印,冷笑。 抬头,她给手机里许久不联系的人发了消息。 “柠柠,要不要去加州的那个时尚秀。” 陆知宜给她发消息的时候,虞柠正好从工作室的浴室里出来。 当初选在这里作为工作室,也是为了方便偶尔能留宿。 “你要去?”她疑惑。 那个时尚秀确实给虞柠发了邀请函,但她目前还没有正式回复。 “哎呀~”陆知宜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喜欢的那个运动员据说也是被邀请的,所以我想去看看。” “哦~所以是去看你喜欢的运动员,而不是想叫我陪着你去?” 虞柠忍着点笑打趣,右手点着鼠标在屏幕上滑动,找加州秀场的那封邀请函。 她记得自己看见过的,但是没有回复就放在那里没有管了。 拖她留学时候导师的福,这种一般的秀她都能收到一张邀请函。 陆知宜在电话的那头撒娇:“柠柠,你知道我的啦,肯定是最爱你的,和我一起去嘛,你最近不是都没什么事情吗?” 离婚的事情处理完,虞柠看上去的确是比较闲散的状态。 她长叹了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回复,又回答电话另外一头的陆知宜。 “知道啦知道啦,去,我给别人回复一下,然后你看看想什么时候出发,我订机票。” 陆知宜“耶”了一声,又撒娇了几句,这才把电话给挂了。 虞柠有点儿无奈,老实说她最近出国的想法并不是很强烈,不过陆知宜提出来了,她觉得出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就当是散散心。 给安然发了消息,让她上来一趟。 不一会儿,安然上来,敲了门进来。 虞柠换了身衣服,坐在椅子上敲键盘,看上去有点儿凝重。 “柠姐,怎么了?” “哦,安然,你先坐。”她摆摆手,让安然先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一会儿。 沈鹤川不知道搞什么东西,又给她发消息,说是新项目的事情需要剪彩,可能到时候需要她去一趟。 毕竟,离婚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呢。 她不是很想去,问沈鹤川可不可以随便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柠柠,只是一个小忙。” “等这个项目完成,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公布我们离婚的消息。” “你放心,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 沈鹤川说完,盯着对话框看了好久。 他想起那天在酒店楼下被谢迟衍拦住的时候,男人立在廊下,身姿修长,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格外的高贵。 “沈总应该也是要脸面的人,不会这么不知趣吧?” 谢迟衍说话的时候总是淡淡的,好像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动怒。 但沈鹤川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谢迟衍要掺和他和虞柠的事情。 或许他真的就是迟钝,直到对方把话题的中心都点名了,他才反应过来,谢迟衍对虞柠的心思。 “谢先生,没记错的话,她是我的妻子,你这样不觉得很过分吗?” “过分?”谢迟衍轻笑,抬步朝着沈鹤川的方向靠近。 “说实话,沈总,你娶到柠柠,全都胜在她曾经暗恋你,但你认识她,可比我晚多了。” 如果不是沈鹤川身上有虞柠暗恋的加持,谢迟衍不觉得自己会输。 要知道,他这个配置,不管放在哪里都是可以被人选择的。 事实上,谢迟衍说得一点儿错都没有。 沈鹤川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劣势,对于谢迟衍的话,到底是没有反驳。 回了神来,沈鹤川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虞柠的消息回复过来。 “离了婚再麻烦我的任何事情,我都是需要按照我的时间收费的。” “毕竟,我们以后就是陌路人。” 她倒是当真把两个人的关系划分得足够开,似乎一点儿关系都不想再牵连上。 沈鹤川苦笑,指尖微微有些发抖,还是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给她回复。 “多少钱呢?” 既然要收费,那他就付费好了,只要这样能见到虞柠,一点儿钱又算得了什么? 虞柠停顿,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等她的安然,有些烦躁地退出微信。 她不过就是这么一说,沈鹤川宁可付钱也要让她过去吗? 低头,她深呼吸,又重新点开微信给他回复过去:“一天两万。” “好。” 随着这句话过来的,还有两万的转账。 虞柠没收,抬头去看安然:“我最近要去加州一趟,店面的事情没办法照顾到,要麻烦你多盯着点了。” 第72章 是衍哥送的 “柠姐放心,我肯定会看着点的。”安然保证。 毕竟这件事虞柠交给她做的话,她也不能胡乱应付的。 和安然交代完自己不在的时候怎么处理事情,虞柠就让安然下去了。 陆知宜说早点过去,还能在那边多玩两天,定后天的机票。 她在手机上订完票,又看见沈鹤川发来的消息。 “柠柠,拜托。” “什么时候,我最近要去加州。” 那两万的转账,虞柠还是收下来了,毕竟对方上赶着送钱,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如果沈鹤川能说到做到,自然是最好的。 陆知宜听到她当面这么讲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柠柠,你开价还是太低了。” “好歹也是沈家的继承人吧,两万块够干嘛的,塞牙缝啊!” “要我说,找他要个十万八万的才够嘛。” 虞柠笑的弯腰,抬手拍她的膝盖:“知宜,你比我还恨啊。” 她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恨啊。 沈鹤川在她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男人,耽误虞柠两年多的时间,以后还要变成二婚,怎么想都是沈鹤川的错。 笑够了,虞柠直起身来,手里还拿着登机牌。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他下次要是再找我,我就多要一点儿,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陆知宜点头,算是允许了。 从京城到加州的长途航班,起码要十个小时。 虞柠回复完工作上的消息,开始吃午餐。 陆知宜在旁边位置看剧,拉着她一起,又忍不住想要八卦她和谢迟衍的事情。 “柠柠,你和衍哥?”她抬手,两个大拇指碰了碰,意味明显。 虞柠有点儿无奈,把她的手按下来:“知宜,我觉得你想的有点儿多。” “才不多!” 她反驳,打算为谢迟衍辩驳两句。 只从之前知道谢迟衍喜欢虞柠,她就去找贺知舟了解了一下。 也大概是谢迟衍隐藏的太好了,都没有怎么表露过,所以陆知宜都没有感觉出来。 她问了贺知舟,才知道谢迟衍说的喜欢和结婚都是认真的。 想了想也对,谢家的掌权人,天之骄子,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又何必为了她把所有的有可能的联姻之类的全部推掉呢。 “柠柠,你都不知道,衍哥真的很喜欢你的。” 不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你还记得之前你刚结婚那时候,不是说有人送了很多礼金到你的个人账户,但是你不知道是谁嘛?” “我最近才知道,是衍哥送的。” 她说完,认真地盯着虞柠看。 虞柠有点儿恍惚,耳边好像有那种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陆知宜说的事情,她记得还挺清楚的。 当时的确有一笔不小的礼金是直接打到她的个人账户的,她当时还说去查一查是谁给的。 后来因为忙,就给忘了。 再想起来查的时候,又没找到到底是谁。 沈鹤川那时候说,大概是某个她记不住的亲戚给的,让她不要把时间花在纠结这个上面,她就放弃了。 现在想来,如果是谢迟衍的话,也说不准。 估计,也是不想让她知道,有什么心理负担吧。 那笔钱虞柠也没用过,存了一个定期,一直放在自己的个人账户里面没管。 “他,为什么不说呢?”虞柠有些怅然。 陆知宜晃了晃她的胳膊,盯着她瞧:“你觉得那时候衍哥告诉你的话,你会收着吗?” 她摇头:“当然不会。” 谁会接受一个跟自己谈过结婚问题的人,在自己结婚的时候,给自己送大额礼金。 何况,还是谢迟衍这样的身份。 她不再去想,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全部丢掉,想着等回去京城了,把这笔钱还给谢迟衍。 陆知宜在追星这一块,还是热情。 落地加州,他们跟酒店的接送车回酒店,一路上陆知宜都在念叨,能不能偶遇上她喜欢的那个球星。 虞柠下车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球星估计是遇不上了,不过遇到谢迟衍倒是可以。 她愣了一下,扶着行李箱没动,陆知宜从后面下来,嘀嘀咕咕的撞到她。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转头看见谢迟衍,跟着楞在原地。 加州的气温不低,三个人面面相觑似的站着没动,直到后面的大巴都走了,空荡荡一片。 陆知宜盯着谢迟衍看了会儿,扭头碰碰虞柠的胳膊,轻咳了两声,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 “那什么,柠柠,我先帮你把东西拿上去,你和衍哥聊。” 谢迟衍揣兜站着,眼神温和。 他冲陆知宜点头笑笑,由着她把虞柠一个人留下来。 如果不是虞柠发觉陆知宜也吃惊,大概会觉得是不是两个人合伙干的这个事情。 不过看起来,谢迟衍不像是陪着陆知宜这么胡闹的人。 “谢先生,怎么也在加州?” 虞柠冲着他笑笑,垂落的手放在身前,一起拎着包。 风衣被风卷起一个角,鬓边的发丝也被扬起来。 谢迟衍朝着前面走了两步,低眉笑笑:“柠柠,大概是,为了和你产生羁绊。” 其实这么说,也不完全对。 “我来加州,是出差,知道你来,是在你们落地前的两个小时。” 贺知舟这个人也是够能忍的,明明一早就知道陆知宜和虞柠要来加州看秀,居然一声不吭。 一直到谢迟衍说自己的公事差不多能收尾,他才突然冒出一句:“知宜和柠柠去加州了。” 谢迟衍那时候还在回复合作方的邮件,看见消息愣了一会儿。 想起来合作方询问他要不要去的那个秀,才又回了神,大概是为了那个秀来的。 果不其然,他猜的全对。 “这么巧?”虞柠弯唇笑起来。 老实说,她的确对谢迟衍的行程并不怎么熟悉,除非这个人自己说。 毕竟,谢家的掌权人,哪有可能什么事情都被她这样的小喽啰知道? “所以,有幸一起吃个晚餐吗?正好我要过去。” 虞柠的确是有些饿了,这么长时间的飞行,落地之后疲惫不堪。 她想了想,朝着楼上指:“知宜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我不介意。” 他也不是非要执着单独和虞柠吃饭,只要她在,他就挺高兴的。 不过,陆知宜拒绝了。 “柠柠,我碰到那个谁了,你们去吃吧,我不奉陪了,祝我好运吧!” 第73章 追求你是事实 陆知宜三两句挂了电话,实在没空顾忌虞柠了。 她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放下手机,对着谢迟衍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知宜去追星了,看样子,我又要麻烦谢先生了。” 没有陆知宜陪着,他们就像是两个人的单独约会。 虞柠努力给自己怦怦跳的心压下去,如常跟着谢迟衍去餐厅。 他事先定好的位置,足够坐下两三个人,倒不是因为虞柠要来,而是更喜欢清静。 “最近,过得怎么样?”谢迟衍询问。 他们没有工作上的交集,能聊得地方其实不多,再说了,感情这方面的事情,谢迟衍不想着急。 “嗯,还不错,烦心事少,工作顺利。” 虞柠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 这家餐厅的氛围不错,倒是挺适合在这里待着开小差的。 加州的生活节奏并不快,虞柠来过这边几次,基本都是看秀,或者是学习。 有时候她觉得,如果在加州定居,也不错。 谢迟衍没有多问什么,有一搭没一搭随便说着什么,虞柠偶尔应和,偶尔只点点头。 他们呆在一起,好像没有那种让人尴尬的氛围,倒是不错。 “唉,谢先生?” 有人路过,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略带怀疑地看着谢迟衍。 他抬头,朝着对方点了点头:“是我。” 大概是生意上的熟人,虞柠是这么想的,所以,也只是坐在对面安静地喝着茶。 这顿饭已经吃的差不多,虽然还有些剩的,但是她真的吃不下了。 谢迟衍没有动身,由着对方和他搭话。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移到了虞柠的身上,估摸是瞧着有点儿眼熟。 “谢先生,这位是您的?”话语里充满着不确定。 虞柠抬眸去看,谢迟衍已经回答了他的话:“朋友。” “哦哦,我还以为谢先生结婚了。” 这话惊得虞柠心里咯噔一声,好在谢迟衍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聊。 她战战兢兢地听完剩下的对话,一直到那个打招呼的男人转身离开,才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谢迟衍。 “谢先生,我差一点儿就以为,要产生什么误会了。” 刚刚是真的担心,谢迟衍说出什么她不太能接受的话出来。 不过想了想,以他的品行,不至于。 “什么话?”谢迟衍轻笑,追着问了一句。 虞柠没回答,倒是他自己又紧跟着开了口:“柠柠不会以为我要说,这是我正在追求的人?” 她愣了一下,脸上发烫,不太好意思地低了头。 他过于诚恳,反而叫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轻声咳了两下,含羞带怯地点了头:“嗯,是这么以为,谢先生会不会觉得我很自恋?” “怎么会,我追求你是事实。”他笑着,手枕在桌面上。 “不过,我刚刚没有那么说,只是不希望你太为难。” 作为谢家的掌权人,这么久了还没有对外公开过是否婚配,又或者什么时候结婚的事情,的确容易让人猜想。 毕竟,一个好的掌权人,需要有一个合格的家庭和稳定的情感状态。 没有任何一个人希望自己合作的是那种感情乱七八糟的人,这样会降低对方对你企业的信任程度。 而谢迟衍作为谢家的掌权人,自然是被更多人看着的。 虞柠稍稍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那一句话的时间,谢迟衍想到的居然是不让她为难。 这样的话在沈鹤川那里,还真是很好听到。 她忽然想起和沈鹤川结婚的第一个年头,那时候他们还都住在南馨居。 好像是沈家旧识,虞柠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在结婚的时候见过对方,唯一的能确定的,就是对方来找沈家是有需求。 能找到南馨居,也足够证明跟沈家老太太是认识的。 虞柠把他们迎进门,倒了水,给沈鹤川发消息,说有人来找他。 他那时候不算很忙,带着部门的人去市场,几乎浪费不了太长的时间就可以回来的。 但是他说:“虞柠,我希望你可以处理好,作为沈夫人,以后要处理的这种事情或许很多。” “抱歉,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赶回去,要麻烦你。” 一句简单的抱歉和麻烦你,就让当时的虞柠心甘情愿地接手了麻烦事情。 那位旧识,不是什么善茬,为了解决自己家里的事情,关系找到沈家来。 老太太这个年纪,可不想再掺和进去,干脆丢给了沈鹤川。 而沈鹤川,丢给了她。 到最后,虞柠几乎是硬着头皮解决完,把人送了出去,为了一绝后患,甚至给那个地方的朋友打了电话拜托帮个忙。 后来为了还人情,虞柠亲自设计了一份首饰做出来,送了过去。 但是,沈鹤川从来没有问过那件事是怎么解决的,只是在知道虞柠解决之后,夸了一句她很厉害。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夸赞似乎都不怎么走心。 她讪讪笑着,低了头:“谢先生,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太好了。” 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不能够随便接受对方的感情,害怕自己给不了同等水平的回报。 “柠柠,不要把我看的太高尚,也不要把自己看的太低。” 谢迟衍并不认同这句话,他不是完美的人,也有自己的缺点在。 虞柠没有感觉到他不好的地方,只是因为虞柠还没有跟他生活在一起,他表现出来的都是自己好的一方面。 倘若虞柠真的和他长久的相处,或许就会知道,他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普通的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 “希望你在加州的这趟旅行,是愉快的。” 回去酒店的时候,谢迟衍和她道晚安,说了这句话。 虞柠回到房间,陆知宜已经洗完澡,正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追剧。 听到她回来的声音,立刻转头过来看:“柠柠,你和衍哥相处得怎么样?” 如果不是知道陆知宜真的是追星去了,她都要怀疑一下,是不是专门为了给她和谢迟衍创造相处机会。 不过,谢迟衍应该是不屑用这种小手段的。 “挺好的,蹭了一顿饭。” 不用自己花钱的饭,可能吃起来就是比较香吧。 第74章 没有要偏向他 “你呢,追星什么情况啊?”虞柠问她。 陆知宜愣了一下,摆摆手:“还不就是那样,你也知道的,人家球迷很多的啦。” “我今天连点儿边角都没瞅到,倒是遇到了几个同担,然后拿了点儿小礼物回来。” “我想着,到时候看秀的时候,没准就能和他认识一下了。” 毕竟作为主办方邀请的人员之一,陆知宜的身份也不算很低。 两人聊了几句,洗漱完准备睡觉。 虞柠瞧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有沈鹤川发来的消息。 她本来已经躺下来了,但是想了想,还是打算看一眼。 沈鹤川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回去京城,虞柠想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摁灭。 半晌,翻了个身,抬手又把手机抽回来,给他回了消息。 “看完秀,如果知宜没有安排,我会尽快回去,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毕竟收了对方两万块的转账,这点儿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要有的。 第二天和陆知宜出门,她提起这件事,还惹来一个白眼。 “他催你干什么啊,是没了你现在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吗?” “之前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需要你啊?” 陆知宜皱眉,对于沈鹤川的行为相当不满。 她是当真一点儿看上沈鹤川的地方都没有,如今虞柠顺利和沈鹤川离了婚,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催催催,就知道催,让他等着呗。” 虞柠瞧她一脸不耐,赶紧抬手抚抚她的肩膀,安慰着。 “知宜,我又没说要偏向她,你不要这么生气嘛。” 陆知宜瘪瘪嘴,好在虞柠也只是这么说一说,不是真的因为沈鹤川如今低头就选择原谅。 否则,她这个做闺蜜的,真的快要郁闷死了。 “虞小姐。” 有人跟过来打招呼,虞柠转头去看,稍稍有些晃神:“宙斯?” “宙斯?”陆知宜有点儿迷茫,上上下下把男人打量了一遍,确认是自己没怎么见过的人。 宙斯脸上挂着笑,穿了件黑色的风衣,看起来有些随性。 他伸手和虞柠握了握,说起话来倒是挺自然的:“虞小姐也来这里看秀?还挺巧的。” “宙斯先生也是?”她握了握手,笑的腼腆。 能在这里遇到熟人,确实会给人一种很惊喜的感觉。 男人点头,目光朝着陆知宜看了一眼,点头打招呼。 “嗯,受邀过来,店里最近不怎么忙。”宙斯解释完,点点头。 虞柠还没跟他多说几句话,好像有工作人员来找宙斯,低声耳语了几句,把人叫走。 临走的时候,他又转身跟虞柠说再见。 直到人走远了,已经不太能看得见,陆知宜才碰了碰虞柠的胳膊。 “这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嗯,谢迟衍的一个朋友,我其实也不太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虞柠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很小。 陆知宜扭头,眨了眨眼睛:“你也不清楚?” “嗯,好像宙斯不太愿意说自己的过去,所以我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 宙斯看起来还挺神秘的,当时他跟虞柠说,她大概看过他的作品的时候。 回去之后,她就搜了那一年展出的所有作品。 按照分类,她找了雕刻类的,但是其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已经毕业学生的作品,并且都用的是另外的名字。 这一点,让虞柠有些摸不清头脑。 当时她看展的时候,好像也没有怎么注意作者那一栏的信息。 现在回想,印象也没有很深刻。 根据一些用到的名字,她又去网上搜了,有几个人能搜到现在的近况和作品。 剩下一些,大概都是当时作品的化名,找不到什么依据。 这么看起来,宙斯估计是真的不愿意揭露自己的过去,更何况,他说自己已经不干这一行了。 但是现在又能收到加州秀场的邀请,看起来还是很特别的邀请,到底是谁呢? 陆知宜没再跟她纠结这个问题,拉着往场内走。 距离开展还有半个小时,但是已经有一些嘉宾入座了。 两人的位置比较靠前,侧面第一排的位置,可以近距离的看到模特,不过t台最前面的样子只能通过大屏来看了。 虞柠并不太计较这个位置到底在哪儿,从别人这里学到一些东西,感受到一些新的想法,她觉得是更重要的。 “哎,知宜,我好想看到你喜欢的那个运动员了。” 好歹也算的上是当红球星,被邀请来这样的秀场也不算稀奇。 给品牌打打广告,增加一点儿知名度,是合作共赢的方式。 虞柠朝后靠了些,给陆知宜让出一道视线,免得挡住她看人。 正说着呢,倒是又瞧见宙斯过去,和对方打了招呼,看起来几分熟稔地握了手。 陆知宜看了会儿,半趴在虞柠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眼。 “柠柠,你认识的这个新朋友,看上去很不一般哦。” 不用她说,虞柠也感受到了。 能和谢迟衍认识的人,又和现在这么红的球星认识,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单纯的餐厅老板。 她垂了眸子,指尖在扶手上摩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才抿着一点儿笑起来:“可能,谢先生的朋友们都不太一般的。” 陆知宜没有多问,等宙斯从对方身边离开,才起了身。 “柠柠,给我加油吧,我会努力把他拿下的。” 说完,迈着步子出去。 虞柠哭笑不得,往椅子后面挪了挪,放在膝盖上的手看着手机屏幕。 几条未读消息,其中就有谢迟衍的。 “听宙斯说,他遇到了你。” “我还以为,宙斯先生不会跟你讲这种小八卦。”她快速给对方回消息,唇边不自觉地挂着笑。 “哦,那可能是因为,是你,所以他想要告诉我。” “为什么?”虞柠弯着眉眼笑。 她其实猜到大概是什么答案,但还是想问谢迟衍一遍。 对方很快给她回复过来:“因为我在意你,所以我的朋友们,也会在意你。” 他喜欢虞柠,是毫不掩饰的,众所周知的。 只要是他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他喜欢虞柠,所以,得知虞柠的新况,告诉他,也不奇怪。 第75章 自己的小秘密 “谢先生,这种随时随地像表白的话,真的会让人误会。” 虞柠含笑,指尖停留在屏幕上。 老实说,虽然谢迟衍总是这样直言不讳,但是却让虞柠非常的有安全感。 她本身是比较内敛温和的人,却也贪图这样炙热明艳的爱,尤其是这种,随时都能说出来的。 相比起沈鹤川,好了太多太多。 “跟表白差的不多,不过算不上。”这样的话更像是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希望虞柠知道,自己所说的每一次的喜欢,都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需要验证,他非常乐意配合。 秀场的灯光暗下来,即将开始。 她匆匆忙忙跟谢迟衍发了个消息,表示自己现在要看秀了,收起手机。 陆知宜在一分钟之后回来,手上多了一份东西。 虞柠低头去看,像是几张照片,上面还有签名。 注意到她的目光,陆知宜转头:“喏,我刚找他签的。” 那副表情,好像是在诉说,看吧,我就是这么厉害。 一整场秀,虞柠看的很认真。 富人圈子里的时尚追求,通常会和高端品牌的时尚秀挂钩,比如说这个季度又出了什么类型的新品,什么风格的穿衣等等。 虽然说走秀的那些衣服,很多并不适合日常,但是可以提供一个思路和方向。 虞柠设计珠宝,自然也要跟当季潮流的衣服所搭配,这样才更容易销售出去。 她首先是一个消费者,其次才是一个设计师,再然后是一个老板。 不仅要考虑到谁会去买,还要考虑怎么设计出来能贴合大众的心理,但是在某种程度上也要追求独特。 毕竟,有钱人并不希望自己和其他人穿戴的东西撞款。 结束走秀,两个人在场内挨了好一会儿,才又出去。 宙斯大概是有什么想和虞柠聊一聊的,结束的时候,小跑过来找她。 “虞小姐。” 陆知宜率先回了头,瞧着男人小跑过来,风衣的一角被风掀起来。 她扯了扯虞柠的袖口,弯唇笑了笑:“柠柠,我有点儿累,先回去,你和宙斯先生聊。” 不等虞柠说什么,陆知宜已经转身小跑着溜了。 她今天拿到自己偶像的签名照,估计也是兴奋,这会儿根本不想管虞柠做什么。 虞柠倒是无所谓,喊了一句让她注意安全,跟着宙斯散步似的往江边走。 加州的温度不低,夜里卷着一点儿微凉,风吹在脸上十分的舒服。 “宙斯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自认为除了谢迟衍这一个交集,自己和宙斯的关联性并不是很强。 但是能在加州遇到,还是看同一场时装秀,到底是非常难得的。 宙斯把手揣在兜里,并肩和虞柠往前面走。 这里的江面映着两岸高楼的灯光,波光粼粼,配合着晚风,格外的温柔。 加州的人不喜欢那种喧闹,更多是平淡如水。 偶尔能遇到路边长椅坐着几个人,似乎都是聊天,也没有人过分大声的喊叫喧哗。 两人顺着河道一直往前走,风吹得舒服。 “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很难得在国外也遇到认识的人,想和虞小姐聊一会儿。” “我猜你大概很疑惑,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他倒是直接说出了虞柠心里的疑惑。 扭头,映入眼帘的是宙斯的侧脸,深邃的眉骨,挺拔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 无论怎么看,都是相当优越的长相。 但他好像是刻意想要掩盖自己的样子,晒得有一点儿黑,胡茬也没有刮,下巴的位置薄薄一片,看着老了好几岁。 “我确实挺好奇的,本来以为宙斯先生不再接触这个行业了,没想到还会出现在这里。” 雕刻出身的人,被邀请来看时装戏,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儿奇怪吧。 对于她的疑惑,宙斯倒是显得很平淡。 毕竟以前对这个问题好奇的人也不少,只不过很多人都得不到他的一个解释。 听虞柠问起这个,反而有了一点儿倾诉的想法。 “你可以理解成,我比较有钱。”他半开玩笑似的说着,弯唇笑。 她当然不会信这个,毕竟京城的有钱人不少,能收到加州秀场邀请函的人却是有限的。 “好吧,也不是这样。”宙斯很快推翻了自己的言论,朝着虞柠笑起来。 “事实上,我的本名在这个品牌有一些特别的待遇,大概源于我曾经的成绩,总而言之,解释起来或许有些复杂,所以,很多秀场都能看到我。” 他解释了大概,但是也没有说的很细。 虞柠联想到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弯唇笑了笑。 “没关系,宙斯先生有自己的小秘密,可以理解,毕竟我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不想对外说的事情,虞柠也有。 她藏得更深,甚至没有几个人发觉。 两人顺着江边又逛了一会儿,聊了一些时尚方面的看点,又聊到谢迟衍。 “我和阿衍认识,是机缘巧合吧。”宙斯抬手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开始回忆。 那时候,他还是刚刚去国外读书的学生,遇到谢迟衍,是在出去玩的时候。 国外的很多民意风俗都和国内不一样,宙斯那时候还不太懂。 正巧遇到旅游的谢迟衍,两个人就同路了一段时间。 后来谢迟衍离开的时候,他们顺势就加了联系方式,如果硬要说起来的话,谢迟衍是知道他事情最多的那个人了。 虞柠恍然大悟:“宙斯先生居然是这么认识的谢先生吗,看来你们的缘分很强。” 比较起来的话,其实两人认识谢迟衍的方式,居然有一些类似。 都是巧合的,突然的就认识了,并不是源于某件特别按照流程发生的事情。 从江边散完步回去,陆知宜已经习俗完趴在床上打游戏了。 虞柠开门进去,她抬手打了个招呼,视线都黏在手机上没有下来。 “柠柠,我可以打听八卦吗?” “不可以,因为我也不知道!” 她脱掉衣服进浴室洗澡,声音断断续续。 陆知宜应了一声,头也没有抬:“那好吧。” 几天后回国,沈鹤川坚持地要了她的航班信息,表示自己来接。 第76章 怎么不接电话 虞柠是拒绝的,但是架不住沈鹤川一直说,而且陆知宜说,有免费的车来接挺好的,顺便还能蹭一顿饭。 她没办法,还是答应了。 两人下了飞机,刚走到出口,就看见沈鹤川站在那里等。 大概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甚至还带了一束花。 虞柠盯着瞧了两秒,没有接:“沈鹤川,你不用搞这种阵仗。” 除了让她觉得为难,似乎没有其他的效果。 陆知宜咂咂嘴,翻了个白眼,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嘴巴。 否则,她真的很想骂一顿沈鹤川,现在又搞这些是什么意义。 “抱歉,柠柠,我只是想,能不能让你也觉得开心一点。”他低着头,怀里抱着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讨到虞柠的欢心,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虞柠皱眉,在此之前,其实她的心情还是非常好的。 但是现在被沈鹤川在机场这么一折腾,很难说。 “下次别送花了,我不喜欢。”她摆摆手,干脆拉着陆知宜率先朝着外面走。 这里人来人往都是,被人看见,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沈鹤川沉默了一瞬,看着自己手里的花,敛了眸子,跟着虞柠后面走出去。 上了车,虞柠和陆知宜都坐后面,他只能开车,把花放在副驾驶的位置。 “柠柠,那你喜欢什么,跟我说,我下次送你好不好?” “下次肯定不会再让你觉得讨厌的。” 他信誓旦旦地说着。 虞柠还没反驳什么呢,倒是陆知宜最先开口了:“我说沈鹤川,你现在很像那个死缠烂打的臭流氓你知道吗?” “特别让人烦,特别恶俗。” 她说着,甚至还翻了个白眼,确保沈鹤川从后视镜里能看见她的动作。 虞柠没说话,由着她损。 “陆知宜,我没在跟你说。”他皱着眉头,有点儿烦躁。 明明很想和陆知宜大吵一架,但是想到她是虞柠的好朋友,而且虞柠还坐在旁边,他又没了那种气焰。 车内的电话响起来,是沈鹤川的。 他扫了一眼,抬手在中控台屏幕上划掉,没有接。 每次顾若微的消息和电话发过来,似乎都不太顺利,仿佛是刻意的。 他回忆了自己和虞柠之间的点滴,顾若微出现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她没有出现的话。 没接的电话隔了两秒又响起来,似乎很迫切。 沈鹤川没有犹豫,抬手挂掉,侧目扫了一眼后视镜。 虞柠的目光并不在中控台上面,自然没有注意到底是谁打来的,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窗外,瞧着一闪而过的街景。 但那通电话好像就追着沈鹤川一样,他不接,对面就一直打。 他挂了不知道多少遍,甚至有些烦了,眉头紧锁。 陆知宜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沈鹤川,你接啊。” 虞柠回了头过来,正好看见屏幕上跳出来的电话,备注:微微。 她眨了眨眼,抬头朝着沈鹤川笑笑:“怎么不接电话。” “不想接。” 沈鹤川从后视镜里撇了一眼,又看回前面的路。 早就知道的,虞柠肯定会是这样淡淡的表情和反应,又怎么肯呢个因为顾若微给他打电话,就发什么脾气呢? 之前他们还没有离婚的时候,虞柠就从来不说什么,更妄论现在? 他抬手,又把电话挂掉。 但这一次,顾若微回过来特别快,似乎早就料到他不会接,就这么乐此不疲。 沈鹤川皱眉,到底是抬手接上。 抬眸,瞧见虞柠微微笑着的脸,心里跟着颤了两下,有些不舒服。 “阿川,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顾若微的声音带着质问,像是生气了,一点点的哭腔。 虞柠低着头靠坐在椅背上,手指捏在一起摆弄着,看上去很安静。 顾若微的语气,她再熟悉不过了,微微有点儿生气又想让别人哄着她的那种。 这种招数,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看顾若微用过很多次了,没想到到了现在,还是没改掉这样的习惯。 不过说起来,有些好的招式,只要好用,就可以一直用,倒也无所谓。 “我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正好碰上红灯的时候停下来,沈鹤川瞥了头,左肘搭在窗沿上,有几分烦躁。 通话是外放的,所以后排的虞柠和陆知宜都可以听到他们在讲什么。 他清楚,顾若微的这通电话不接的话,她就会一直打一直打。 从前她就是这样的,总要把人缠到没有办法,才会善罢甘休。 “以前不是也接了吗,为什么现在不方便?” “你车上还有其他的人?是谁?” 顾若微好像一直都这么敏锐,任何一切可能影响到她的因素,都能被她迅速的察觉。 沈鹤川只觉得自己的嗓子仿佛糊住了,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他既不想告诉顾若微车上有谁,可从前那么久对她的百依百顺又在告诉他,不能隐瞒。 陆知宜往前挪了挪,扒拉着副驾驶的椅背,弯唇笑起来。 “顾小姐觉得车上是谁?这么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 她说这种话可不是在帮沈鹤川,单纯看不惯顾若微而已。 但是沈鹤川侧头瞟了他一眼,似乎有感激。 “陆知宜?”顾若微有点儿不确定。 她只是觉得,能让沈鹤川这么不想接电话的人,也没几个,如今加了个虞柠而已。 能和虞柠关系这么亲近的,也就这位陆家的大小姐了吧。 “你们在阿川的车上做什么?”顾若微坐下来,烦躁地把抱枕朝着一侧丢过去。 明明气得发狂,却也只是无声地尖叫,掐着耷拉在沙发上的裙摆。 “怎么,不能搭个顺风车嘛?”陆知宜笑。 她知道顾若微现在肯定是生气了,但是顾若微越生气,她越开心。 就是这么想替虞柠报复回去。 “阿川,你昨天答应我今天一起吃饭的。”顾若微闭了闭眼,转移话题。 她不想和陆知宜多说,只会让她很生气。 但是沈鹤川不回答她,皱眉开车,看起来不是很想和她沟通。 “阿川?” “顾小姐,不好意思啊,他今晚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虞柠抬眸去看,忽然凑到前面轻飘飘地回答了一句。 第77章 我不可能等你 “是嘛,和虞小姐在一起啊?”顾若微咬牙切齿。 明明刚刚和陆知宜互怼的时候,还喊着对方的全名,到了虞柠这里,又成了客气的虞小姐。 沈鹤川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扭回头继续开车。 虞柠觉得有点儿好笑,他明明就是想看的,又故意装着不在意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闹哪一出,她现在呢心情不算很差,非要陪着他们闹的话,也行。 毕竟看热闹是每个人的爱好,跟着搅混水,她也不介意。 “既然顾小姐已经知道了,就不用再查岗了。” “你放心,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他肯定会完整回去的。” 虞柠笑笑,抬手拍一拍沈鹤川的椅背,示意他把电话挂了。 这会儿倒是挺勤快,抬了手迅速挂断。 沉默了两秒,又小心翼翼地接话:“柠柠,我跟她现在真的没什么关系的。” 他已经思考过自己的问题了,并且决心疏远顾若微。 不过虞柠才不关心,她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拉着陆知宜的袖子问她想吃什么。 两个女生的话题,他完全插不进去,只能尽职尽责地开车。 “那就去吃很久没吃的那一家吧?” 陆知宜突然提出建议,那家店她和虞柠的确是很久都没有去过了,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儿想念那个味道。 “可以啊,就去那个吧。” “沈鹤川,我记得你好像有过那家店的会员吧?” 虞柠下车,转头去看沈鹤川。 他刚刚听了不少他们聊天的内容,当然知道他们在说哪一家店。 “嗯,有。”他点头。 “那你请我们吃饭咯?”陆知宜挽着虞柠的胳膊,歪着头笑。 沈鹤川点头,跟着他们往前走。 好像只有这种事情,才会被想起来,才会有一点儿用。 但如果这样能和虞柠有所牵扯的话,沈鹤川又觉得,没什么关系。 一顿饭钱而已,他好歹也是沈家的大少爷,不至于连这么一顿饭都请不起。 陆知宜挽着虞柠在前面走,有说有笑,他就在后面沉默的跟着。 到餐厅坐下来,好像虞柠的注意力也没有到过他的身上,总是和陆知宜交流,偶尔低头看看手机。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和虞柠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 那会儿,他好像也不怎么理会她,总是自顾自地看手机,给顾若微发消息。 偶尔的时候,她也问过,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虞柠,如果连我这样的私人时间你也要在意的话,我想我选你是一个错误。” 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面子工程,至少在当时的沈鹤川看来是这样。 沈老太太觉得他需要一场婚姻,所以,他有了这场婚姻。 她当时是真的愣住了,拿着筷子的手顿住,好一会儿都说不出来话。 直到沈鹤川终于聊完抬了头,她才尴尬地笑一笑,指着面前的菜提醒他。 “我只是想告诉你,菜凉了不好吃,没有打扰你的意思。” 当时,她那双眼睛那么漂亮,卷着一点委屈看着他,可他好像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沈鹤川只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他抬手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垂下眼眸。 之前对虞柠的忽视,好像都在这一刻全部报复到他的身上来了。 而他除了在心里说对不起,慢慢地弥补,别无他法。 “柠柠,我送你们回去吧?” 沈鹤川跟着出来,犹豫了片刻,还是主动提了这句话。 虞柠回头,朝着他看了会儿,忽然松开陆知宜的手。 “柠柠?”陆知宜愣了一下。 她回头笑着安慰:“没事,我只是有些话,想单独和沈鹤川说一下。” 陆知宜盯着她看了两秒,确定她真的不是糊涂了想要和沈鹤川复合,这才放心地让她过去。 走到另外一边,路过两棵树,稍微安静一些。 借着树叶的遮挡,陆知宜不太看得清他们上半身的动作。 虞柠站在低矮的台阶上,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垂着眸子,一双手背在身后。 “沈鹤川,你是不是觉得,我要说什么好话,或者原谅你?” 他站在一侧,由着风吹到他的脸上,默不作声地听着。 垂下的手,紧紧地握着拳,似乎在克制自己快要从胸腔里撞出去的心。 他多么想呐喊,想告诉虞柠,自己真的真的喜欢她,没有开玩笑。 可话到嘴边,被过去的自己狠狠扇了一巴掌。 “其实我觉得你很多事情都在做无用功。” 虞柠抬手,抬手抱着胳膊,定定地望着他。 眼前的这张脸,曾经是虞柠无比渴望,想要让他对自己展露笑意的。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以前你对顾若微是无用功,现在对我,也是无用功。” “为什么你总是在错的时间,做错的事情呢?” 最后一句话,虞柠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质问,声音轻飘飘的,仿佛落不到耳朵里。 沈鹤川张了张嘴,嗓子哑的厉害:“柠柠,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看不清,我只是感受到爱太慢了。” “你可不可以,再等一等我!” 他迫切地想要挽留虞柠,抬手想去拉她的手,却看见她朝后缩了一下,防备似的盯着他。 “沈鹤川,时间是不会倒流的。” “我也不可能等你。” 虞柠摇头,深深叹气,她想了想措辞,抬手捂着嘴巴。 好一会儿,脸上被呼出的热气氤氲,她垂眸。 “别再这样了,别让我对你变成讨厌和恨,好吗?” 她想要体面的结束,而不是两个人闹到最后想看两眼,谁都恨着谁。 人的一生不过三万天,她喜欢沈鹤川快五年,嫁给他两年,已经足够了。 毕竟,一个人又有多少个七年呢。 虞柠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沈鹤川,我与你的七年之痒,到底是没挺过去。” “或许,早在一开始我见到你的时候,结局就这样了。” 她终于单方面的,彻底的,结束这段单恋。 陆知宜站在原地等她,看她过来,又扫了一眼沈鹤川的方向。 眼神询问。 虞柠摇摇头,笑着挽着她的胳膊:“走吧,我们散会步,然后回家。” 第78章 千万别搭理他 实体店的装修一类,还需要虞柠过去现场看看情况。 她早上去的早,挎了一个托特包,里面放着笔记本,拢了件宽大的风衣,像极了那种都市丽人。 顾若微找过来,的确是她没有料到的事情。 彼时虞柠正在指挥新买的柜子往哪里放,一回头,顾若微就抱臂站在二楼拐角的位置看着她。 瞧着,不是善类。 她回了头,让师傅们继续干活,朝着顾若微的方向走过去。 “顾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虞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她抬手捋了一下头发,唇边挂着的笑意不是很真心。 脸上露出几分疲态,看着像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虞柠没有拒绝,跟着她一起往楼下走。 这附近稍微走一走,咖啡店不算少。 两人找了一家看上去人少的,环境优美,进去找了个窗户的位置坐下。 “一杯美式。” “一杯拿铁。” 虞柠冲着服务生笑笑,颔首点头,她现在不怎么喝太苦的东西,美式她可喝不下去。 等服务员走开,顾若微这才缓缓打量虞柠,皱了皱眉头。 “虞小姐跟之前比起来,看上去变了不少。” “具体是哪里?”她追问,有点儿好奇。 顾若微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说不出话来。 服务员把咖啡端来,放在两个人的面前。 虞柠低头看了一眼,笑着和对方道谢,抬手拿着汤匙搅拌了两下。 热拿铁冒着白雾,她没急着喝,轻摇着头吹了两下。 抬头,看见顾若微还没有讲话,又问:“顾小姐,怎么不继续说了?” 她如今倒是平常心对待顾若微,偏生顾若微却没有办法正常地看待她。 “感觉。”顾若微皱眉。 虞柠身上给她的那种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会儿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顾若微总觉得她身上有淡淡的疏离和烦躁,可是现在看来,居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瞧着,平淡又温和。 她皱眉,想不明白一些事情:“你不喜欢阿川了?” “不喜欢。” 虞柠点头,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 顾若微知道她喜欢过沈鹤川没什么好惊讶的,这种话想必沈鹤川自己也会跟她讲。 她不否认喜欢过,但也是从前了,如今看来都是过去式。 “可他现在却爱上你,虞柠,我真的很讨厌你。”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什么事情是脱离掌控的,就连自己出国结婚,都笃定沈鹤川能为了她守节,能一直等她。 就连沈鹤川说,要和虞柠结婚,顾若微都没有担心。 她看过虞柠的照片,也因此调查过虞柠,肯定沈鹤川不会对虞柠动真感情。 可现在呢,她看见沈鹤川刻意避讳她的好,看见沈鹤川给虞柠打电话。 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顾小姐,与其讨厌我,不如花时间去把握,毕竟我不是绊脚石。” 从头至尾,她在他们的这场感情里面,都不是绊脚石。 不坚定的人不是她,是沈鹤川,可是为什么呢,顾若微宁可给沈鹤川开脱,觉得这一切是虞柠的错,也不正视这一场没头没尾的感情。 “很多人说,一场感情要从一句正式的告白和一束鲜花开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 “不过,我很期待我未来的生活,能收到其他人送给我的。” 之所以说其他人,也是为了避开沈鹤川这个名字,免得顾若微又误会了。 对面的人始终沉默,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虞柠喝完咖啡,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顾小姐想续杯的话,随意,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转身去吧台买单,看顾若微还坐着,索性给她续了一杯过去。 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很小气的人。 离开咖啡店,虞柠神清气爽,重新回到实体店忙着装修。 顾若微一直坐到第二杯咖啡都喝完,才终于从沉思中缓回神来。 她给沈鹤川发消息,不想拐弯抹角。 “阿川,你会娶我吗?” 以前她很肯定自己可以得到答案,但现在她犹豫了。 虞柠在有些方面的敏锐度实在高的吓人,就比如,从一开始就觉得沈鹤川和顾若微不会有结果。 沈酥琳给虞柠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开车回去工作室的路上。 毕竟是曾经关系不错的妹妹,她没有拒绝接电话。 “喂,琳琳。” “姐姐,要是我哥给你打电话,你千万别搭理啊!” 沈酥琳站在房门口,小臂上还搭着一条大号的浴巾,房间的地上乱糟糟的全是摔落的东西。 几个家庭阿姨站在走廊里窃窃私语,没有靠近。 “怎么了吗?”虞柠皱眉,打着方向盘转弯。 对面的人仿佛很无语,轻叹了一口气:“沈鹤川买醉喝多了发酒疯呢,反正你别搭理。” “我把他手机收了,担心他用其他的给你打电话。” 这人喝多了回来就开始胡言乱语,甚至摔摔打打,不让人靠近。 好在老太太今天出门去了,要不然看到这幅场景还不得发大火? 正好她在家,阿姨搞不定沈鹤川只能喊她来处理。 她给人拽着硬是拉去房间,才松了一口气,让阿姨处理客厅和外面的乱况,争取在老太太回来之前恢复干净。 要不是血缘上还有一些联系,沈酥琳都想把人扔进后院的游泳池里。 房间里随他怎么摔打都无所谓,他又闹着要给虞柠打电话。 两人都离婚了就应该各不相干,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沈酥琳先一步把他的手机收走,他又在房间里到处找东西。 没办法,她想着打个电话先给虞柠说一声。 虞柠讷讷,手掌着方向盘专心开车,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沈酥琳的耳朵倒是灵,听出来她在路上,没敢多打扰。 “总而言之,姐姐别搭理今天的陌生电话就好。” “我先挂了,姐姐开车注意安全!” 离婚之后,沈酥琳对她的称呼就从嫂子变成了姐姐,甚至喊得格外顺口。 虞柠撇了一眼中控台被挂断的电话,抿了抿唇,没说什么,继续开车。 沈鹤川说的剪彩是在后天,京城着名的商业街那边,阵仗不小。 第79章 我不想被误会 虞柠早上出了门,才回复他的消息,说自己出发了。 顶上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好几次,也没什么消息弹出来,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 那天酒醒之后,沈酥琳可谓是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他醉酒的样子。 还有闹着给虞柠打电话的事情,一边说一边打量他的神色和反应。 他自知这件事做的只会让虞柠更讨厌他,于是连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连今天早上,也只是干巴巴地问了一句,出门了没有。 虞柠到的时候,沈鹤川在外面等。 初春的京城,温度已经没有那么低了,他穿着一件大衣,看起来有几分萧条。 她往上走,几步台阶,看见沈鹤川伸来的手。 想了想,还是抬手搭了上去,顺势挽着胳膊,一起往里面走。 这边展厅居多,基本都是为了方便他们这种新项目成立,来剪彩的。 “柠柠。”有人喊她。 虞柠停下步子,沈鹤川也跟着停下来。 转了头,谢迟衍站在几步开外,手揣着兜里,身旁跟着贺知舟。 她弯唇笑起来,抬手朝着他们打了个招呼,下意识把挽着沈鹤川的手放了下来。 身侧的人扭头来看,眼里有几分难过。 “谢先生,贺二哥,好巧。” 贺知舟在贺家排行老二,所以,虞柠是这样称呼的。 谢迟衍笑着看她,稍稍顿了一会儿,目光转移到沈鹤川的脸上。 “柠柠过来参加什么活动?” “嗯,项目剪彩的事宜。”她如实回答,点了点头。 一旁的沈鹤川沉默了几秒,到底是没说话,只是盯着谢迟衍看。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谁也没有先开口。 贺知舟瞧了两秒,倒是率先笑起来了:“柠柠最近有点儿忙啊?过段时间可以跟知宜来家里玩。” “好啊,贺二哥邀请的话,我肯定不会拒绝的。” 虞柠跟着陆知宜去过几次贺家,倒的确是很久没再去了。 沈鹤川受不了谢迟衍的打量,抬手扯了扯虞柠的袖子。 “柠柠,我们走吧。” 她回头,沈鹤川的表情不是很好,似乎在极力忍着,又要装作若无其事。 下意识的,她朝着谢迟衍看过去,对方倒是挂着一点儿笑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 虞柠又不傻,自然知道男人之间的战争很多都是无声的。 看沈鹤川这幅吃瘪又没办法讲的表情,心里跟着有点儿爽。 之前的时候,他不是也经常这样嘛? 无意识地表现出自己和顾若微之间是如何的熟悉,如何的亲近,如何的不一般。 怎么现在换成她了,他反而不能忍了? “剪彩的事情不能耽误,我们先过去吧。” 沈鹤川又补了一句,盯着虞柠看,那眼神近乎请求。 她没有再呆在原地,朝着他笑笑,转头和两个人道别。 “谢先生,贺二哥,我先去忙了,下次再见!” “好。”谢迟衍颔首,目送她和沈鹤川走远。 这次倒是没有再挽着手,不过看起来像是在说什么,虞柠只是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贺知舟扭头,谢迟衍看的认真。 他动了动身子,撞一下旁边的人:“阿衍,都走远了,还在看什么呢?” “多看看吧。”毕竟,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虞柠才会喜欢他,又或者没有这个可能。 “人家离婚了,都还能和前夫一起出来参加活动,你真的有戏吗?” 这话虽然那是开玩笑,却也是真的扎了他一下。 半晌,谢迟衍收回目光,脸上的神色已经收敛了许多。 “我相信她,不是那种糊涂的人。” 虞柠太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了,正如一开始答应结婚。 所以,她既然已经离婚了,谢迟衍就选择相信。 到场地里,有人过来找沈鹤川确认流程。 他下意识地去拉虞柠的手,想介绍什么,却被她看见,不着痕迹地躲开。 沈鹤川扭头,虞柠表情淡淡的,低着头在看手机。 他心里咯噔一下,清楚她这是给他面子,苦笑了一下,转头点了头:“嗯,流程没问题。” 等那个负责人走了,他才转身看着虞柠。 “柠柠,我只是想着,这样会显得我们感情好。”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有点儿心虚。 虞柠头也没抬,盯着手机看着,声音倒是不偏不倚落在他耳朵里。 “沈鹤川,骗人的故事讲多了,自己都信了吗?” 他们哪里像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单方面臆想吗? “柠柠。”他多少有点无奈,想去拉她的手,却又扑了一个空。 女生抱壁看着他,目光中没什么情绪:“沈鹤川,不是烂装深情,就可以得到原谅的,你喝再多的酒也无济于事。” 她不介意把这件事情点出来,让他出丑也无所谓。 “你知道?琳琳告诉你的?” 没等她说什么,他又自顾自地点了头:“是啊,她跟你的关系好,告诉你也很正常。” 反正也能想象沈酥琳会说什么样的话,总之不是给他说好话的。 负责人再过来喊人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地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讲话。 虞柠抬眸去看,唇角挂了一点儿笑容起来:“好的,马上过去。” 等负责人转身走了,她起身,低头去看沈鹤川。 男人半弯着腰坐在椅子上,看上去有几分颓废,明明今天穿着熨烫笔挺的西装,却一点儿都没有精气神。 “沈鹤川,不要耽误正事。” 她不喜欢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的人。 或许现在才发现,沈鹤川本来就没有她想的那么好。 以前记忆中看起来那么有活力的人,其实早就已经消失了。 他起身,跟在虞柠的身后走,没有说话。 剪彩完成的很顺利,有人上来攀谈,虞柠应付了几句,借口自己要去卫生间,把时间都留给沈鹤川。 她本来就不是沈家人了,也没必要过多地了解他们现在的生意情况。 走廊里人不多,偶尔几个路人路过。 虞柠从洗手间出来,手上的水没干,站在走廊的窗边朝着下面看。 “阿川,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顾若微追在沈鹤川的身后,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不过是借着这个活动想来问问他,最近为什么一直躲着她,可现在见到她就走是什么意思呢? “别跟着我了,微微,我不想被误会。” 第80章 因为不舍得 要是又被虞柠看到,沈鹤川不敢想自己在虞柠心里的地位会是什么样子。 顾若微一秒听懂他的意思,弯着唇角苦笑,紧跟了一步,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倒吸一口气,想从地上爬起来。 沈鹤川回头,就看见顾若微摔倒的样子。 他咬了咬牙,还是过去,弯了腰把顾若微扶起来。 “阿川,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对不对?”顾若微抬头,一脸梨花带雨的模样。 她的手抓住沈鹤川的袖子,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朝着他身上靠了一些,故作柔弱。 相处这么多年,饶是离开了几年的时间不在沈鹤川的身边,顾若微也还是了解他的,知道他最吃哪一套。 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最适合这种无意识表露出来的弱势。 他身上所谓的骑士病发作,没有推开顾若微的手,却也不想回答她。 弯了腰去看顾若微的脚踝:“还好吗?” 大概是今天的天气不错,她穿了一身裙子,脚上踩着细高跟,最是容易摔倒的那种。 顾若微含泪摇头,由着他弯腰去检查她的脚踝。 刚刚的确是想装一下的,但是没料到真的扭到,疼的她这会儿眼泪都无比真实。 沈鹤川蹲下身,指腹揉着她的脚踝,瞧着的确是肿了一些。 “疼吗?” 指腹稍稍用力,顾若微瑟缩了一下。 他抬头,看见顾若微低着头,故作坚强地抿着一点儿笑,眉头微皱:“有点儿。” “微微,不用逞能。”他心里说不上来的烦躁,却还是忍不住关心。 顾若微就是这样的,总是在应该表现脆弱的时候假装坚强。 “我带你去处理一下吧,这儿的大堂应该有急救箱用。” 他说着,站起身来,扶着她的胳膊。 虞柠拐过拐角,抬头就看见沈鹤川扶着顾若微的样子。 几乎是立刻,她把自己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往后缩了一些。 顾若微侧头,和她的视线对上。 谁都没有开口,一个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不语,一个选择了后退消失。 虞柠从走廊的拐角退后,连衣角都不剩下的时候,顾若微讪讪笑了一下。 她扭头看搀着自己的男人,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争什么呢?争别人不需要的东西吗? 沈鹤川根本不知道虞柠刚刚看见,扶着顾若微往楼下去,找大堂的经理要了急救箱。 两人坐在一角的休息区,顾若微抬脚由着他帮自己抹药。 脚腕的扭伤不算太严重,肿了一些,但没有伤着筋骨。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沈鹤川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温和,低头抹药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认真。 “阿川,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像是认识到错误的小孩,低了头,垂落的头发遮住了一部分的脸,看不清样子。 沈鹤川抬头,就是她垂泪欲泣的样子。 “微微,没有,是我不该那么躲着你的。”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明明可以温柔地和顾若微说清楚,为什么要选择逃避,反而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搞得这么僵硬。 垂了眸子,他一边帮她揉着脚腕,一边思考该怎么说才能不让顾若微难过。 虞柠从电梯下来,路过大厅,下意识朝着休息区看了一眼。 沈鹤川坐着的位置正好是背对着这边,顾若微低着头,表情不明显。 她瞧了两秒,没有再看。 给他发了消息,一句“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没再多留,转身离开。 虞柠不觉得自己有打扰别人的习惯,既然顾若微能把沈鹤川攥在手里,自然是更好的。 “柠柠。” 谢迟衍侧身,手搭在车门上没放下来,朝着她打了个招呼。 “哎?谢先生还没走?”她有点儿惊喜,还以为谢迟衍早就办完事情离开了。 “嗯,事情有点多,耽误了一会儿。” 他今天在这边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被对方挽留想要一起吃个饭。 可谢迟衍是谁,生意上的局,他一向都去得少,怎么可能轻易地答应。 虞柠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思索了几秒。 “有机会请谢先生吃饭吗?就当是,礼尚往来。请上人独吃八棒。” 明确一点儿说的话,虞柠觉得更像是还人情。 自己欠谢迟衍的,好像不是一星半点。 “好啊,荣幸之至。”谢迟衍颔首,抬手关了车门,朝着虞柠的方向走。 他本来就是司机送过来的,不过看虞柠开了车,搭个便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可以坐柠柠的车吗?”他轻笑,抬手正了一下衣领。 因为是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他今天穿的是正装,外套规规矩矩地扣着,里面的白衬衫还有领带。 不是虞柠送他的那个,却也很相似。 注意到她的目光,谢迟衍低了低头:“代餐,因为不舍得。” 他轻笑着,虞柠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车。 “谢先生上车吧。” 两人上了车,虞柠才又接回刚刚那句话:“谢先生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过是一条领带。” “如果谢先生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多送几条。” 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她又不是送不起。 谢迟衍弯唇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抬起右手肘枕在车窗上,修长的手指拨弄下巴。 虞柠定吃饭的地方,也没有磕碜到哪里去,毕竟是请谢迟衍。 哪有把人家谢家当家人请到什么小地方吃饭的道理,京城中心的餐厅,小包间,私密性很强。 “看来,今天柠柠要破费了?” 楼内的中央空调还开着暖风,谢迟衍有些热,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餐厅门口的装饰稍暗,有点儿偏向欧式风格。 虞柠侧目瞧他,稍稍歪了头:“谢先生这叫什么话,我也没少让谢先生破费。” 服务员看见来了人,立刻迎出来。 看见谢迟衍,赶紧点头问好:“谢先生。” 女生皱了皱鼻头,侧头朝着他笑:“看来谢先生来过的餐厅还不少呢。” “不敢,柠柠先。”他笑笑,侧身示意她女士优先。 虞柠倒是没客气,抬步在前面先进去。 第81章 你又要选择他了 既然是请谢迟衍吃饭,当然是谢迟衍点餐。 不过,他倒是挺会的,点的都是虞柠爱吃的菜。 “谢先生这么了解我?”她看了一眼点的菜,没什么好反驳的地方。 男人笑着点点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是必要功课。” 了解虞柠的喜好,投其所好,才能为自己创造更多的机会。 谢迟衍是个很成功的商人,在任何方面都是如此。 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就按照他的来了。 服务员问,是否要使用会员卡,最近有赠菜,也是招牌,这样就不用花钱了。 虞柠扭头看看谢迟衍,耸耸肩膀:“看样子请谢先生吃饭还要麻烦谢先生了。” 谢迟衍没说话,点了点头。 等服务员离开,才弯唇笑了笑:“我这是帮着柠柠省钱。” 她有点儿无奈,如果一顿饭的钱都要省的话,自己得抠搜成什么样子啊。 吃完饭,沈鹤川的消息才又弹了出来。 带着解释:“抱歉,柠柠,那时候有点儿事情,所以就耽误了。” 帮着顾若微处理扭伤,她又不是没看见,沈鹤川就这么不敢直说嘛? 虞柠没搭理,手机摁灭,屏幕朝着掌心握着。 “谢先生,需要我送你去公司吗?” 毕竟他那个时候已经让司机开车先回去了,现在要么就打车,要么就是虞柠送他。 “嗯,好啊,却之不恭。” 对方都主动提出来了,他有什么好拒绝的。 正好,回去的路上,还能再单独待一会儿呢。 狭小的车内,两个人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谢迟衍最近算得上忙,今天和虞柠一起吃饭,都是把中午的小饭局给推掉了。 本来是之前答应好的局,不过也不算特别重要就是了,大不了下一次的时候补回来。 到谢迟衍的公司,他下了车,长腿迈出去。 车门关上,车子还没来得及发动,人又转了个弯回来,抬手敲了敲副驾驶的玻璃窗。 虞柠转头看了一眼,抬手把玻璃窗摁下来,瞧着谢迟衍清晰的脸。 “谢先生还有事情吗?” “柠柠,如果有节目同时邀请我们,你会参加吗?” 贺家的公司底下有娱乐产业,发展得还不错,他最近办了一档新的节目,素人工作观察手册。 之前邀请的嘉宾,有两个临时退出了,所以还缺人。 于是,问了问谢迟衍要不要参与。 他一向是不和娱乐圈沾边的,但是贺知舟说,可以邀请虞柠上节目。 于是他又有了一点儿想法,觉得是不是可以和虞柠一起。 “要看节目性质吧。”虞柠回答得比较慎重。 如果是那种涉及生活的抛头露面的,她肯定不想,带如果是采访或者体验类的,她倒是可以尝试。 谢迟衍沉默两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柠柠,谢谢你送我回来,下次见。”他摆摆手,放弃这个想法,转身往公司的方向走。 从大厅侧面的高层楼梯上去,直接到自己的办公室楼层。 外面的总裁办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无暇顾及,甚至都没几个人注意到自家老板已经回来了。 虞柠开车往回走,路上沈鹤川的消息又跟着追过来。 她颇有点儿不耐烦,但还是伸手点开看了看:“柠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沈鹤川,你很烦。” 进工作室,安然正在安排干活,看见虞柠回来,迅速跟过来,几分文件需要她签字。 “柠姐,这个需要签字的,差不多就落实可以和那边上新了。” “嗯,好。” 她抬手把字签了,整个人进入工作的状态,也没时间操心沈鹤川是不是又要在她的对话框里感春悲秋。 顾若微最近找沈鹤川的次数变少了,默不作声从花间苑搬出去,带着自己的猫。 离开的时候,她给沈鹤川发了一条微信,说自己搬走了。 其他的话,一律没有。 “微微,不开心了吗?”这样的行为在沈鹤川看来实在是反常,还是没忍住询问。 彼时顾若微正坐在餐厅的一角,对面的男人面色俊朗,瞧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暧昧。 是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生意上的伙伴。 “宁恒,好久不见。” 她低头,不是很想直面对面的人,毕竟他们有一段不算太顺利的过去。 如果要硬揪什么关系的话,大概就是顾若微在宁恒的面前做了不少的蠢事。 包括现在。 宁恒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没有锁屏,所以消息弹窗很明显,那个明晃晃的备注,宁恒看到过很多次。 鹤川。 很亲昵的名字,不带有姓氏一起。 他听到顾若微称呼过,阿川,薄薄的两个字从口中吐出来,气息很短,仿佛带着喟叹。 “微微,你还跟他有联系?”宁恒的目光带着一种探究。 顾若微被他的眼神压的有点儿说不出来话,半晌麻木地点了一下头,声音轻的不像话。 “他离婚了。” “所以,你又要选择他了?” 对面的男人声音比刚刚低了很多,仿佛根本不理解为什么顾若微要这么干。 她捏着手指,端着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企图拿着叉子去戳面前的沙拉。 宁恒突然伸了手过来,就这么一下摁住她的手腕。 “顾若微,回答我。” 他的指腹在她的脉搏上面,仿佛要检测她到底会不会撒谎。 顾若微有时候真的害怕宁恒这样子,他好像不受任何人的管束,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挣扎了两下,手腕被他捏的死死的。 “宁恒,我疼。”她抬眼,有点儿眼泪汪汪的样子。 男人无动于衷地盯着她:“回答我。” 他总是这样,无论顾若微使出什么小招数,好像都能免疫。 明明对沈鹤川和前夫都奏效的方式,在宁恒这里却迎来了最大的失败。 低了头,顾若微有点儿心虚,声音低柔许多:“选阿川没有什么不好的。” 本来就是年少时期一直喜欢自己的人,现在不过是回到他的身边,有什么奇怪的嘛? 宁恒的手指用力了些,她手腕麻麻的,疼的倒吸气。 抬头,这次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宁恒,你放手行不行?” 这么掐着,她的手腕真的受不了。 第82章 你还是公事公办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松开手,收回手时,抽了纸巾擦一擦指腹,仿佛刚刚挨着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顾若微揉着手腕在心里吐槽,面上却什么都说不了。 每次给人把脉完都要擦手,是宁恒的习惯。 他抬眸,眼神有几分冷,对顾若微没什么好脸色:“最近肝火旺,注意点情绪,还有,少生气。” 基本上每一条都说在了点子上,顾若微哪儿还敢反驳啊。 “知道了。”要是一会儿说多了,指不定又闹什么幺蛾子呢。 回归话题,她问:“你怎么回国了,不是不喜欢呆在国内吗?” 之前她还没回来的时候,专门问过宁恒,他会不会回国,那时候他还挺信誓旦旦的,说不会。 眼下倒是好了,直接杀到她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带了出来。 好在爸妈今天都不在家,不然还以为她又在勾搭谁。 毕竟,这个真的不是她主动的。 和宁恒的初遇,其实都充满了戏剧性,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顾若微还是觉得很惊奇。 当时她和前夫才结婚不久,因为要出去应付工作,被短暂的一个人丢在了酒店的大堂。 那家酒店提供免费的茶点,她实在是饿的不行,就过去找点吃的。 宁恒就是那时候拖着行李箱出现的,被酒店的服务人员挡在餐厅外面:“抱歉,先生,您不可以进去。” 没有酒店入住卡的时候,是没有办法进来自助餐厅的,除非,有人带着你。 他大概是英语说的不太好,磕磕巴巴地也没说清楚。 顾若微转身看了好一会儿,走过去帮他解围,带着他进来。 “你看上去不像是这里的人,你会说中文吗?”她试探着询问。 毕竟对方不懂英语,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哪知道宁恒很快就接了话:“会。” 他的确不是那个地方的人,混血出身,一直在三个国家来回辗转生活,所以会中文。 “谢谢你带我进来,我叫宁恒,你呢?”他实在有点儿自来熟,以至于顾若微那时候都差一点儿没有反应锅里。 回忆戛然而止,顾若微抬头看着对面的宁恒,什么时候,宁恒却成了一个不想要面对的人。 “的确不喜欢呆在国内,但如果你在的话。” 宁恒其实挺忙的一个人,但对方如果是贵若微的话,那么他很闲。 千里迢迢跑回来,可不是为了听到顾若微这种答案的。 虞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晚餐她是在工作室那边吃的,这会儿也没有感觉很饿,洗了澡躺到床上去。 手机里一个加密的小软件跳动了几下,她想了想,点进去看。 极致简单的首页,几个大的分类。 她继续往里面点,像是群聊的界面,也不知道大家都在聊什么乱七八糟的。 估计是有上线提醒,她还没看几条聊天记录,有人艾特她。 “檬酸,好久没见啊!” “嗯,好久不见。”的确是很久没有在这个软件里面冒泡了。 严格上算起来的话,好像从她结婚之后,就逐渐把这个角落里的小软件给忘记了。 现在再来看,居然还能被人记挂着,也是挺稀奇的。 “有没有时间,出来一起吃个饭啊?我最近在萝卜这。” 和她说话的这个人,虞柠见过,之前留学的时候,偶尔一起吃过饭。 不过大家的交流从始至终都只仅限于在这个软件上。 虞柠笑笑,看了一眼时间。 “不了,我在京城,不太有空。” 萝卜是另外一个人的昵称,听起来软软脆脆的,没什么攻击性。 不过虞柠领教过,是个特别能打架的小姑娘。 听说她现在在京城,几个熟悉的人都有点儿蔫蔫的:“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不会回去吧,不过有时间的话,我去那边了可以一起吃饭。” 她正聊得开心,私聊的对话框冒出一个红点来,显示有人给她发了消息。 “檬酸,有空做点儿外快吗?” 虞柠瞧了两眼,不是很想回复。 檬酸:“说说看,钱多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不过她最近也不缺钱就是了。 云中雨:“京城那边的单子,有人想知道谢家家主跟三角洲这边有没有生意联系,接吗?” 檬酸:“谢迟衍?” 她皱眉,三角洲的事情什么时候和谢迟衍扯上关系了?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和那边有关联的人吧? 不过对方倒是没有很诧异,只说有人开了价想让阿尔法查一下。 至于具体的目的,还不是很清楚。 虞柠起身,倒了杯水,犹豫了半晌,还是接了下来。 “佣金多少?”既然能找阿尔法查这件事,就证明一般的方式是找不到的。 要知道,阿尔法接的每一个单子,价格都不低。 云中雨:“两百万。” “还行,按照之前的分成,事成之后打到我的私人账户。” 云中雨:“你还是这么公事公办啊。” 虞柠瞧了一眼,却没有多说。 她可无所谓要不要跟对方先叙旧再谈工作,毕竟这种事情,聊多了也不好。 退出阿尔法的软件,虞柠从床上下来,穿着鞋子往楼下走。 一楼饭厅的墙面上,拨开挂画输入密码,就能打开另外一扇门。 里面亮灯,顶配的显示器和显示屏环绕着桌子,抬眼就是三个超大的显示屏。 这是她以前工作的地方,许久没进来,瞧着都落灰了。 简单打扫一下,虞柠打开电脑,随着蓝色的光亮起来,她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 小小的密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沈鹤川这几天忙的有点儿焦头烂额,答应虞柠的事情还没有做,心里郁闷一波接着一波。 虞柠也不是催,偶尔发个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公布。 他左右也推迟不了,只好找了个合适的时间,说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公布自己离婚的事情。 中午十二点,沈鹤川准时在公众平台上发布了自己和虞柠离婚的消息,并且附加一条项目合作。 既然是离婚了,但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是正常处理的。 像是为了弥补,和虞柠达成了一次合作。 顾若微正在开车,看见这个消息,唇角不自觉弯了笑容。 想起上次虞柠说的话,内心忍不住颤动,所以她一直都没有说谎话。 第83章 当然不介意 沈鹤川从会议室开完会,秘书说老太太过来公司,正在办公室里等他。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迈出去的步子顿了一下,又如常地往前走,顺势接过来对方端来的水。 “嗯,知道了,谢谢。” 老太太来了有一会儿了,靠坐在沈鹤川的椅子上,抬手按在鼠标上面,检查他电脑里面的工作情况。 他端着水喝了一口,推门进去。 “奶奶。”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走到旁边的茶几坐下,沉默地等着。 公司的效益如今只能算一般,前段时间的新项目开发后的确有所好转。 不过因为今天公布了离婚的消息,外界的传言闹得纷纷扬扬,都在猜测他们离婚的理由。 饶是沈家这边很快就给了公关出去,依然没有办法立刻将这种舆论压下去。 “小川,你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工作了吧。” 老太太轻声细语的,不像是在施压,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沈鹤川背后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立刻抬了头去看:“奶奶,我能调整好的。” “是吗?”老太太看向他,眼中有几分不确定。 这个孩子,她固然是看重,但是做出这种损害到沈家利益的事情,到底是不能轻易原谅的。 “小川,奶奶就问你一句话。” “您说。”他颔首,等着老太太的审判。 “你喜欢柠柠吗?”声音不紧不慢地落在沈鹤川的耳朵里面,老太太又补了一句:“你想清楚了回答我,不要随口说,我要听真心话。” 沈鹤川垂着眸子,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喜欢吗,偶尔他也会想到顾若微,想到以前自己信誓旦旦地和朋友说,这辈子一定会等到顾若微嫁给自己的时候。 可现在明明有机会了,他却一点儿也不像兑现这个诺言。 半晌,他抬头去看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 “奶奶,我知道我说喜欢柠柠,会显得不真诚。” “但我现在的确,总是想到她,总是想得到她的原谅,我觉得我之前做错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重新和她开始。” 老太太笑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当初她说什么来着,她就说沈鹤川肯定会后悔的,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报应吗? 明明当时给他选择的就是最好的,偏偏他自己不懂的珍惜,看不清自己的心。 如今错过了这一切,能怪谁呢? 顾若微就一定有错吗?也不一定,那几年的顾若微在国外有自己的家庭,有对沈鹤川做出过什么承诺吗,也没有。 他把自己关在一个名为等待的牢笼里,不想让任何人靠近自己。 可虞柠隔着栏杆递给他的温暖,早就把他包裹的密不透风。 他自认为能逃过一劫,其实早就已经陷入进去了。 “小川,既然你想清楚了,奶奶也不多说什么。” “只是工作上的事情,要认真,要细致,不要因为其他的事情再分心。” 这是给他机会,也是打算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揽大权的能力。 沈鹤川点了头,抬手做保证:“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成为沈家的继承人,是他从小给自己定下来的目标,当然要好好的完成。 等老太太离开,沈鹤川才再一次端着杯子喝水。 “谢先生,有时间吗?”虞柠给谢迟衍发消息。 她刚从工作室出来,拎着一个礼物袋,随手放在副驾驶的位置。 谢迟衍回的倒是挺快的:“在公司,有什么事情吗?” “有个小礼物想送给谢先生,所以先问问。” “介意我去你的公司吗?” 她垂眸看着手机,拉开车门上了车,伸手扯着安全带系上。 昨晚熬夜又查了许多东西,三角洲那边的关系网实在复杂,她想黑进那几个大老板的电脑废了不少的时间,但是没有找到和谢迟衍相关的。 既然有人要查,也有可能是私下独立的交易。 这种私下的最麻烦,因为你根本没办法锁定他们是用什么设备或者方式来传递消息。 京城谢家的掌权人和三角洲有关系,怎么听都觉得不太现实。 所以,虞柠想去谢迟衍那里看看。 听起来是有一些冒险,不过她赌谢迟衍不知道她还有其他的能力和身份。 “不介意,柠柠能来,荣幸之至。”他总是说这样的漂亮话,有时候让虞柠都有些恍惚。 她应下,说自己大概半小时后到。 谢迟衍看着消息,朝后靠了一些。 面前,特助还在汇报今天的工作进度和安排,他抬头去看,抬手揉了揉额角。 突然觉得,工作也不是那么的辛苦。 “帮我买两杯奶茶上来吧。”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突然转移话题。 特助愣了一下,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谢迟衍想了想,又摇头:“这样,给总裁办所有人买点儿下午茶,顺便给我带两杯奶茶。” “哦,哦!好的谢总。”特助连忙点头,转身出去。 通常总裁办的下午茶都是划的谢迟衍的私人账户的钱,特助已经习惯了。 只是他今天主动说要两杯奶茶倒是有点儿出人意料,毕竟平时都是喝咖啡的。 点完单,他又过来跟谢迟衍汇报了一声,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更换的。 谢迟衍正在改项目方案,随意瞟了一眼,抿唇:“可以,没什么问题。” “好的。”特助松了口气,抱着平板出去。 走了一半,又被谢迟衍喊住。 “谢总,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以后点下午茶不用拘泥在咖啡,想喝什么都行。” 平时让他们点下午茶,总是固定的咖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喜欢呢。 特助点点头,出了办公室的门,小心翼翼合上。 走出去好几步,这才松了口气。 转头,立刻找了人开始八卦:“谢总都开始喝奶茶了,该不是?” “难不成我们要有老板娘了?” 天知道跟着谢迟衍做事压力有多大,他虽然是从底层一步步起来的,非常亲民。 但因为实力真的太强了,业务方面他们经常会担心自己做的不如谢迟衍的意,以至于大家经常加班,就为了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卷。 若是有了老板娘,或许会在这方面多给他们一点儿机会? 第84章 嗯,很喜欢 谢迟衍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员工都是怎么想的,只是转着椅子,思考一会儿晚上带虞柠去吃什么。 虞柠来的倒是准时,正好半个小时,到了公司楼下。 前台小姐姐看见她,就知道是老板说的人,领着人往电梯的方向走。 “虞小姐,您总这儿上楼,特助会接您去办公室的。” “嗯,好的,谢谢。” 她笑着点头,双手拎着礼物袋放在身前。 不是什么很贵重的礼物,自己纯手工做的一个领带夹,设计的花纹是她自己画的。 花了不少的功夫,这种小东西她也是第一次做,难免没有很惊喜。 到总裁办,电梯刚开门,就有人站在前面等着。 见她从电梯里出来,立刻笑着打了招呼:“虞小姐吧?这边请。” 谢迟衍倒是安排的很细致,层层接应。 虞柠笑着点了头,跟在特助的身后走:“是我,谢谢。” “您不用这可客气。” 从电梯井到谢迟衍的办公室,几乎横穿整个总裁办,难免要被人看到。 偷偷打量的人倒是不少,毕竟刚刚听来的八卦,这个时候自然好奇能把谢总拿下的人究竟是谁。 倒是有人认出来,忍不住倒吸了口气,抬手捂着嘴巴,就怕自己的惊呼被虞柠听见。 特助抬手敲了敲门,推开办公室的门。 “谢总,虞小姐到了。” “嗯,柠柠,你来了。”谢迟衍从椅子上起来,脸上挂了温和的笑容,倒是平易近人。 虞柠走进去,特助很快关了门出去。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总裁办忍不住开始八卦。 有人低声掩着嘴巴说话:“哎,这个我知道,就是沈家那个的前期,之前我见过。” “不是吧,她要成为未来的老板娘吗?” “谢总能看上这种吗?”倒不是说虞柠哪里不好,可二婚怎么配头婚? 他们谢总这么优秀的人,居然是那种看上别人妻子的人? 怎么听都感觉有些魔幻吧? 听他们讲的实在是越来越离谱,特助也忍不住插了嘴:“好了好了,赶紧干活吧,小心这话传到谢总耳朵里,咱们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众人散散,赶紧各自回了位置,又开始干活。 虞柠在沙发上坐下,把礼物袋给谢迟衍:“谢先生,你看看,我自己做的,可能没那么好。” “柠柠自己做的?”谢迟衍眼睛亮了些,立刻在旁边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拆礼物盒。 她没有绑的很紧,大致用丝带绑了一下外面的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首饰盒,领带夹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为了送礼的时候不那么磕碜,虞柠在盒子里喷了两泵香水。 是和她平时用的一样的味道。 谢迟衍弯了腰,无声地深呼吸,像是要熟练地记住这个味道。 虞柠笑着看他,手指捏在一起,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谢先生,你喜欢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种小玩意儿送人,总担心自己做出来的不如意,更何况还是送给谢迟衍的。 她欠他的情实在是太多了,好像还不完一样。 谢迟衍捏着领带夹,垂眸仔细打量着,好半晌,朝着虞柠轻笑:“嗯,很喜欢。” “柠柠亲手做的,这么贵重,我能收到,特别荣幸。” 他弯着眉眼,有那么一刻,虞柠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谢迟衍。 片刻,又在心里摇了摇头,喜不喜欢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武断地决定呢。 “柠柠,晚上一起吃饭吗?”谢迟衍是很直接的人,相比起弯弯绕绕,他更喜欢打直球。 “好啊。”虞柠答应的有些顺利。 “谢先生邀请的话,我肯定不拒绝。”现在大家都是单身,给彼此一个机会也说的过去。 她眉眼弯弯地笑着,看上去十分的真诚。 谢迟衍还有些事情要忙,只好让她坐在旁边的沙发歇一会儿。 “奶茶,女孩子好像都很喜欢,我特意点的。” 他把奶茶放在茶几上,起身的时候朝着虞柠解释。 来的时候,的确看见总裁办大家的桌上好像都有喝的,看上去,是因为要给自己点所以给大家都点了吗? 不过有些话没有戳破的必要。 她笑着点头,捧着奶茶杯:“谢谢,我确实,还比较喜欢。” 喜欢甜一点儿的东西,可以给人带来幸福的满足感。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生活已经足够苦了,就没必要再吃苦了吧。 谢迟衍在忙,虞柠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喝奶茶。 看上去倒是挺放空的,实际上已经把谢迟衍的办公室研究的差不多了。 左上角一个摄像头,桌面上两台电脑,配置稍高,旁边还有一个打开的笔记本。 电脑屏幕几乎是围绕着他的位置,除非站在他的身后才能看的清楚屏幕。 一侧靠墙的书柜,柜门基本都是密码锁的,没有密码没有办法打开。 总共三个书柜,放着的都是蓝色和黑色的文件夹,侧面有日期的标注。 再看她坐着的这边,就相对简单很多,三面式的沙发,大理石的茶几,上面摆着一套茶具和纸巾。 茶叶之类的零碎物件,放在沙发一侧靠墙的角落里,看上去东西不少,但基本没什么重要性。 另一侧靠门的角落,则是玻璃鱼缸,正好填补了整个空缺。 养的鱼不是很多,金鱼为主。 鱼食放在下面的架子上面,还有小鱼网之类的。 这么看起来,最主要的就是谢迟衍的电脑了。 虞柠朝后靠了一些,窝在沙发里,捧着奶茶杯喝着。 如果想看谢迟衍的电脑,第一步还得先把监控黑掉,但是这样一来实在是太明显了。 毕竟好好的监控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坏掉呢? 相比起来,看谢迟衍的手机好像要简单的更多,只需要一个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和他手机碰到的机会,她就可以复制一份。 今晚,看上去是个不错的机会。 谢迟衍侧目,虞柠似乎在发呆,盯着前面的地板看。 捧着奶茶杯的样子,像一个正在进食的仓鼠。 他还鲜少看到虞柠这幅样子,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会儿,半晌回了神,收回目光。 可盯着电脑屏幕的目光已经有些涣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内容穿插在工作内容里面,扰的他有点儿静不下来心思。 虞柠侧头,愣了一下:“谢先生?” 第1章 我们离婚吧 十月,京城。 连着下了一个礼拜的雨,空气里都卷着一层薄薄的雨雾。 虞柠从保时捷上下来,腕间勾着一只编制精致的手包,那只细白的腕上,戴着通体透亮的翡翠镯子。 今日是沈家老太太的生日,按照沈家的规矩,小辈们无论在忙什么都是要回来给老太太敬茶的。 她作为沈家老二沈鹤川的妻子,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步入庭院刚过了玄关,虞柠就瞧见踩着拖鞋过来的沈鹤川,脸上挂着一副无懈可击的微笑,故作亲密地半搀她的胳膊,扶着她弯身换鞋。 虞柠垂眸,眼里卷了几分厌弃,起身的时候,不着痕迹抽回胳膊,挑眉瞧了一眼远处的众人,侧首小声同沈鹤川说话。 “其实你大可不必在这里装样子,反正谁也不会开心。” 她和沈鹤川的婚姻,本就不是自愿。 两年前虞柠留学归国,正逢沈家在给沈鹤川张罗相亲事宜,虞家作为京城的书香门第之一,堪堪拿了一张入场券。 沈鹤川是没看上她,偏偏沈老太太喜欢。 结婚前,虞柠也是怀揣着期望和喜悦的,沈鹤川虽然才认识她,可她早在上学的时候就知道沈鹤川这个人了,并且暗自喜欢了好些年。 本以为这场意外来的婚姻,是上天给她的垂怜,却不料领证的当晚,沈鹤川就击碎了她所有的期待。 他毫不客气地告诉虞柠,娶她不过是为了应付老太太,在他的心里,永远都只有顾若微一个人。 顾若微这个名字,虞柠当然熟悉。 京城顾家的大小姐,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公主,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沈鹤川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曾经,也是被所有人默认金童玉女,注定要在一起的存在。 只是这一切,在顾若微一声不吭地出国之后画上了句号。 虞柠本以为,靠着自己对他的好,也能慢慢融化他那一颗冰封的心,可这一切在她发现沈鹤川和顾若微有联系的时候,化为了泡影。 圈内的好友打听来的消息,顾若微在国外结了婚,似乎不打算回国。 哪怕是这样,沈鹤川也依然为了她守身如玉,甚至不愿意多碰虞柠一下。 沈老太太偶尔会问虞柠,怎么还不和沈鹤川要一个孩子,顾及体面,她也只能含糊着说,自己和鹤川暂时还不想要孩子来打扰二人世界。 好在老太太身体硬朗,也没急着抱重孙,倒是给了虞柠喘息的时间。 回了神,虞柠拎着手包,跟在沈鹤川的身后往里面走,去给老太太敬茶。 因为工作,虞柠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回过沈家老宅,被老太太念叨了好多次。 进了里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瞧见她和沈鹤川进来,立刻笑眯眯地放下茶杯对着她招手:“柠柠快来,奶奶都好久没见你了。”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面上挂着笑,快步往老太太身边走。 “奶奶,抱歉,我最近太忙了。” 虞柠大学时候学的设计,出国留学三年回来,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也算是小有成就。 沈老太太握着虞柠的手说着体己话,掌心在她腕上摸了摸,略带不满地去看沈鹤川。 “小川啊,不是跟你说了,要好好照顾柠柠,怎么感觉又瘦了?” “奶奶,您也知道的,柠柠最听您的话,我说了没用啊。” 他眯着眼睛笑,靠坐在扶手上,弯着腰伸手半揽虞柠的腰,说话间带着几分亲密。 虞柠拢眉,即刻又舒展了眉目。 纵然是她心里有怨气,有不甘,却也不是这时候能发作的。 老太太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她不想让老太太寒了心。 陪着老太太聊了会儿天,管家来敲门,说是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老太太过去开席。 虞柠起身,扶着老太太往外面走,沈鹤川落了一步,懒散地跟在她的后面,一双眉眼缱绻着春意,却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着谁。 沈家家宴结束,沈鹤川和虞柠一起离开。 他晚上喝了点儿酒,不适合开车,虞柠只好换了双平底鞋坐进驾驶位。 车子从老宅离开十余分钟,原本靠着椅背休息的沈鹤川这才睁开眼睛,侧头朝着外面看。 “虞柠,送我去花间苑吧。” 离了老宅,他甚至连柠柠都不愿意叫,总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她。 花间苑是沈鹤川一年前买的别墅,自从那次醉酒,他失控吻了虞柠之后,就从他们原本的房子搬了出去。 那地方虞柠去了几次,帮他送东西。 里面的陈设看着陌生,不像是沈鹤川喜欢的风格,后来虞柠才知道,那是顾若微喜欢的风格。 他居然,一直在畅想着和顾若微一起生活的模样。 临近十一点,车子在花间苑门口停下,虞柠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放下,面无表情地朝着前面看。 “沈鹤川,你自己走进去吧。” 她不想把车开进去了,这个地方充斥着沈鹤川和别人的幻想,把她压得有点儿喘不上气。 副驾驶的男人动了动,放在膝上的手机亮了屏,在漆黑的车内尤其明显。 虞柠不受控制地瞥一眼,瞧见了上方明显的两个字:“若微。” 她敛眸,手指缓缓攥紧,掐在掌心一阵锥心的痛。 “虞柠,微微回来了。”沈鹤川终于开了口,说出的话却叫人窒息。 再也克制不住,虞柠扭头瞪着沈鹤川,仿佛要把自己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全部在此刻倾倒出来。 “所以呢,告诉我她回来了,是什么意思?让我乖乖地给她让位置,祝福你们百年好合吗?” 她从前很少生气,亦或是这样情绪激烈的和沈鹤川讲话,倒是让对方愣了几秒。 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虞柠愤愤地靠回椅背上,垂落的双手紧紧掐着衣摆,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沈鹤川,你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有些哽咽,眼泪也跟着从眼角滑落下来。 沈鹤川沉默着,屹立不动。 虞柠闭了闭眼,抬手捧着脸,她知道的,根本不可能从沈鹤川这里得到什么安慰。 冰凉的眼泪落在掌心,仿佛在提醒她,一切都是徒劳。 终于,她停下来,沉默地擦干自己的眼泪,宣告自己既定的结局。 “沈鹤川,我们离婚吧。” 第2章 顾若微 两年前穿着婚纱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虞柠从来没有想过,这句话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那时候她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妄想着自己有一天能打动沈鹤川,成为他心里的人。 时过境迁,竟然也走到了无法挽回的一步。 “虞柠,我没有这个意思。” 沈鹤川皱着眉头,终于在她情绪稳定的时候开了口。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扭头看他:“难不成,让顾大小姐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饶是顾若微在国外结过婚,如今离婚回国,依然是京城豪门中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成为这种不光彩的存在。 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内陷入一阵沉默。 虞柠朝着前面看,车灯照耀着,一片雾蒙蒙的水汽漂浮着,似乎要迎来秋末的最后一场雨。 半晌,沈鹤川才再次开了口:“虞柠,奶奶很喜欢你,更何况,公司现在正忙着新的项目发售,这时候离婚会影响市值,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 她嗤笑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 “沈鹤川,你对我,还真是狠心。” 两年的婚姻,从未给过她一颗真心,甚至到了最后,还不愿意放她离开。 他没有再回答什么,打开车门下车,毫不犹豫地朝着前面走。 虞柠冷眼看着,唇角扯出苦笑。 看吧,沈鹤川在她的事情上,当真是冷血的很。 工作室近期忙着新品的发布,虞柠转天又投入工作,根本没有过多的心情来管沈鹤川。 助理安然说晚上有一场饭局需要她去一趟,说完,看着她略显疲惫的样子,有些犹豫。 虞柠一向亲力亲为,在业界也算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她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假寐。 抬手揉了揉眉心,伸手去拿一上午没碰过的手机,置顶的沈鹤川,连一个小红点都吝啬给她。 晚上到了地方,虞柠还没走进去,有人过来搭讪。 “虞小姐,来的有些迟啊,沈二少都坐了好久了。” 她和沈鹤川的婚姻虽然有名无实,当初的婚礼却办的盛大,京城豪门谁不知道她虞柠是沈家的媳妇。 或许是沈家人多,为了规避称呼上的冲突,大家更多叫她一声虞小姐。 后来,虞柠想了想,或许正因为如此,她才走不到沈鹤川的心里去。 “嗯,有些忙,便没有一起来。” 虞柠弯着唇笑,拎着包朝里面走。 在外人面前假装和睦的戏码,她演了两年,几乎成为习惯。 进了包间,虞柠瞧见被拥簇在中间的沈鹤川。 周围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手里端着只高脚杯,微微垂首,瞧着一副矜贵高雅的模样。 被人提醒虞柠到了,他才缓缓抬了头。 那双熟悉的眉目里没有半点波澜,掺了一点笑,朝着虞柠轻声说话。 “柠柠,过来坐。” 他好像全然忘记了昨天的争吵,又成为了那个相敬如宾的丈夫。 虞柠的肩膀往下塌了一些,脊背传来的酸疼在此刻尤其明显。 她摆了摆手,朝着另外窗边的位置指了指,客客气气:“我坐那里透透气,你们聊。” 从来不打扰沈鹤川,是她的自觉。 这大概也是当初沈鹤川答应娶她的原因,否则,以他的性子,沈老太太未必压得住他。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开的高,热烘烘的。 虞柠把窗户敞开了些,冷风灌进来扑在她脸上,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手机上,朋友的消息堆积在一起,她却没有心情看。 包间门又被人推开,虞柠率先抬了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四肢冰凉。 顾若微。 房间里安静下来,都朝着她看过去,不乏有好事人打量虞柠和沈鹤川的神色。 毕竟,谁不知道他们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的感情。 纵然顾若微离开京城六年,也没淹没那段冗长的过去。 “阿川,我听说你在这儿,所以想着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顾若微说着,抬手拢了一下头发,笑的不太好意思:“毕竟,我回来还没见过你呢。” 她说的倒是轻巧,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却是变了味道。 虞柠只觉得指尖冰凉,整个人好像已经魂魄出窍。 沈鹤川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片刻才轻笑着点了头:“嗯,好久不见。” 简单的几个字,众人一片唏嘘。 虞柠有些麻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大概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她做出什么行动,沈鹤川站起身朝着她走过来。 在顾若微的注视下,他自然地揽住虞柠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几分。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妻子,虞柠。” 她有些错愕地抬头,不明白沈鹤川这样做的意义。 却在触及到他看向顾若微认真的眼神时,顷刻败下阵来。 他在生气,在怨恨,在借此机会告诉顾若微,他没有她,也照样过得很好。 揽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虞柠感觉得到,他在克制。 顾若微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她从容地朝着这边走过来,步伐稳健,朝着虞柠伸出一只手。 “你好,我是顾若微。” “你好。”虞柠干巴巴地应着,很轻地握了一下。 顾若微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沈鹤川的身上:“阿川,这么久没见,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聊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她说完,朝着外面示意。 虞柠忽然有些紧张,她攥紧了手里的包,多么期待沈鹤川可以拒绝这个要求。 然而事实上,沈鹤川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鹤川。” 走出去几步的男人停下,回头朝着她看。 “柠柠,我一会儿就回来。”他略带安抚的语气,却让虞柠的心跌进谷底。 她看着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一步步跟在顾若微的身后离开。 直到那扇门关上,彻底隔绝。 半晌,虞柠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有消息弹出来。 “虞柠,你看,他根本不适合你。” 像是察觉到什么,她扭头去看,人群拥簇的人早已换了主角。 此刻,矜贵的男人朝着她扬眉,举了举杯。 谢迟衍,京城谢家当今的掌权人,比沈家更为高不可攀的存在。 第3章 你不要闹脾气 沈鹤川从外面回到包间的时候,虞柠已经离开了。 她借着身体不适的借口,也没有人好意思拦着不让,顺利地从饭局抽身。 沈家老宅,老太太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茶几上新泡好的茶还冒着热气,像是专门为了等她过来。 “奶奶。”虞柠很客气,恭恭敬敬地站在沙发的一侧,没有落座。 老太太侧头看了两眼,靠坐在沙发背上,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拉着她坐下。 “柠柠啊,你和小川的事情,奶奶都知道。” 虞柠愣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你们真以为奶奶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家说到底还是老太太掌管大权,有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老太太的眼睛,这两人自以为演技精湛,不过是老太太懒得点破。 如今顾若微回国,这样的事情老太太又怎么会不知道。 那人才刚刚出现在饭局的地方,就有人给老太太通风报信。 得知虞柠从饭局离开,老太太干脆一个电话把人叫回了老宅。 “你想和小川离婚,奶奶不会拦着,但不能是现在。” 虞柠做了沈家两年的媳妇,也算得上尽职尽责。 每年的节日问候顾及所有人,无论是沈家的什么宴会,都得体出席,一点儿脸面没有丢。 外人眼里,虞柠除了身份地位差了沈家一截,挑不出错。 老太太不会把她捆着,却也要为了沈家的利益着想。 沈鹤川接手公司的重要项目还不久,她不希望这时候传出什么离婚的事情,让外界对沈鹤川有不好的看法。 虞柠当然明白这些,微微低了头,眼眶有些湿润。 说不上来的委屈,也有难过。 “奶奶,我知道的。”不用提醒,她也明白自己这个位置该做什么。 “柠柠,不是奶奶要劝你,但小川是个看不清自己内心的。” 沈老太太叹气,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自己这个孙子。 “他或许只是没发现,他是喜欢你的。” 和虞柠在一起的这两年,多多少少有些无意识地亲密举动。 或许是在人前装的,可眼神中流露出的亲近,做不得假。 当年,老太太一眼看上虞柠,也不仅是因为虞柠看着乖巧,更是她为人处世让人感觉到舒服。 比起那些骄纵或者心高气傲的大小姐,虞柠更适合成为沈家人。 打心眼里来说,老太太希望虞柠一直是她的孙媳妇。 虞柠从沈家老宅离开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手机里有几个沈鹤川的未接来电,也不知道找她是想说什么,但她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她没有回拨,给沈鹤川发了微信消息:“南馨居我会暂时搬出去,离婚协议我放在茶几上,已经签了字,等项目成功,我们再去离婚。” 这个她住了两年的地方,如今收拾起来,却也没多少东西。 上上下下看了一眼,居然丝毫没有留念。 虞柠离开的时候,只带了两个行李箱,剩下该扔掉的,被她全部打包丢了。 沈鹤川给她打电话来,她没再拒绝。 听筒里,是两个人的呼吸,好像都在等着对方开口似的。 “虞柠,我和微微之间,只是朋友,你不要闹脾气,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隐隐带着一点儿焦躁不安,仿佛这件事给了他一点儿困扰。 虞柠不想细究,揉了揉眉心:“沈鹤川,我不会拿这样的事情闹脾气。” 更何况,她也不是那种歇斯底里和他闹的人。 无论是嫁给他,还是决定离开他,虞柠都是深思熟虑。 她很少走回头路,决定好的事情,不会再改变。 “南馨居你不必搬走,一直住着也没关系,没必要因为和我吵架委屈自己。” 不过是一个房子,对沈二少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虞柠没有回答,她不稀罕占这种便宜。 沈鹤川总是这样,不听她在说什么。 挂了电话,虞柠开车往自己的小公寓去,那是她和沈鹤川结婚之前,爸妈买给她的。 后来虽然没怎么住,却也请了阿姨隔三差五的打扫。 如今住进去,倒是不需要准备什么。 陆知宜来找工作室找虞柠的时候,她正在改设计图。 堆积起来的工作量不少,她把感情上的失败全部投入到工作,有些忘我。 “柠柠,你和沈鹤川?”陆知宜有些不确定。 当初虞柠决定嫁给沈鹤川的时候,陆知宜就劝过。 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实在不值得她付出太多的感情。 但那时候的虞柠,以为自己被命运眷顾,暗恋的人走到自己身边,多么难得。 尽管时间在此刻给出了答案,虞柠还是有些唏嘘。 “我跟他提了离婚,他没同意。”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情绪,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但陆知宜还是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绕到她身边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柠柠,别太伤心。” 虞柠学生时期的暗恋,知道的人不多,陆知宜算一个。 至于另外一个嘛。 她正想着,安然从楼下上来敲门:“柠姐,谢总来找。” 陆知宜转头,微微挑眉,刚刚还在想,怎么下一秒人就来了。 “柠柠,你要见吗?” 谢迟衍这人,矜贵倨傲,从出生就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 按理说,他不会和虞柠有什么交集才对。 然而几年前虞柠留学意外因为项目认识之后,谢迟衍就对她多加关注。 甚至,在虞柠决定和沈鹤川结婚的时候,还问虞柠要不要重新考虑。 陆知宜至今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身形优越的男人靠坐在沙发椅背上,瞧着虞柠的目光温和炙热。 “虞柠,如果一定要嫁人,不妨考虑我。” “和沈鹤川比起来,我谢迟衍心里从未装过别人。” 这话,陆知宜是赞同的。 虞柠蹙眉,有些隐约的预感,她大概知道谢迟衍亲自过来,是为了什么。 “安然,你转告他,我最近不见客,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情,和你沟通就好了,如果是私事,就不必了。” 沈家于她,是高攀。 谢家于她,更是高不可攀。 虞柠哪个都不想选。 第4章 麻烦你了 安然愣了一下,有些讪讪:“柠姐,谢先生说,你不见他的话今天他就在这里办公了。” “噗,谢迟衍也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招数啊?” 陆知宜笑的有点儿难受。 虞柠没说话,拢着眉头,稍稍有些难受。 他想做什么? 见她一脸苦涩,陆知宜安慰地拍肩:“柠柠,我下去看看。” “麻烦你了,知宜。” 等陆知宜跟着安然一起下去,虞柠才低头去看放下振动了两下的手机。 她把手机开了静音,所以来电也不会响铃。 大概是因为没有打通她的电话,沈鹤川给她发了微信消息。 “微微的猫没地方养,我暂时放在南馨居,你帮着照看一下。” 虞柠皱眉:“为什么不放花间苑,你不可以养吗?” 再说了,顾若微的猫,凭什么让她照顾? “微微和家里闹了矛盾,暂时住在花间苑,她最近有点猫毛过敏,不太方便。” “呵。”虞柠冷笑一声,摁灭手机。 猫毛过敏? 最近才知道自己过敏的吗? 她是自己没有家吗,居然还要借住到沈鹤川那里,不知道他是有妇之夫吗? 不过也对,她和沈鹤川都快要离婚的人了,或许顾大小姐也不会在意这些。 虞柠歇了口气,心里堵得慌:“沈鹤川,我已经从南馨居搬走了!” 然而对面似乎根本不看她发了什么。只是简单的四个字。 “麻烦你了。” 她看了良久,只觉得心底越来越冷。 沈鹤川,但凡你稍微注意一点儿,就会知道,我也猫毛过敏。 可惜,虞柠不打算说了,也没什么必要。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抬手揉了揉脸,扯出一抹微笑,抬步往楼下走。 陆知宜正和谢迟衍寒暄,两人一来一回,像是在打太极。 “哎?柠柠!” 谢迟衍跟着转头,看向从楼上下来的人。 虞柠已然挂着一副无懈可击的微笑:“谢先生找我什么事?” “如果有时间,不介意一起吃个饭,我们慢慢聊。” 他并不认为自己想挑起的话题,虞柠有心情在这里说。 果然,她答应了。 谢迟衍带她吃饭的餐厅,虞柠来过几次,京城高消费的场所,平日里都是需要预定的。 “谢先生,这边请,已经给您提前温了茶,菜品还是按照老样子吗?” 侍应生领着他们往里面走,穿过走道,再往上,是单独的隔间。 这里环境不错,隔音效果也好。 谢迟衍侧头看落了半步的人,唇角挂着一点儿浅淡的笑:“虞柠,想吃什么?” 她大概没料到谢迟衍会问她,稍稍愣神。 注意到侍应生看向她,有几分不好意思:“就照你平时的来吧,我不挑。” 虞柠不怎么挑食,对食物的兴趣也不是很大。 谢迟衍若有所思地点头,指尖点了点,抬步踏入包间:“按老样子,再加几道招牌菜吧。” “好的,谢先生。” 侍应生颔首,帮着调整了空调温度,快步退了出去。 直到坐下来,虞柠才逐渐回了神:“谢先生看上去是这里的贵客。” 她从前跟着沈鹤川来的时候,也只是在一楼的大厅,像这样安静舒适的二楼隔间,她还是第一次上来。 谢迟衍坐在椅子上,抬手泰然自若地斟茶,往虞柠面前放了一杯。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手掌稍稍示意:“尝一尝,我猜,你大概会喜欢的。” 御前十八棵,全手工制作,有“嫩栗香,兰花香”的独特风味。 女孩子,大抵是喝的惯的。 “谢谢。” 等虞柠端起茶杯开始品茶,谢迟衍的神色才稍稍松动了些,靠坐在柔软的椅背上。 “和这里的老板有些交集,算不上贵客。” 谢家在京城的生意多,结交的达官显贵自然也不少,和这里的老板相识并不奇怪。 虞柠知道他这是谦虚,但也没再说这个话题。 她低着头静静地喝茶,眉眼低垂,睫毛扑闪着,瞧着沉默又孤独。 谢迟衍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弯唇笑起来。 “虞柠,你总是很客气。” “嗯?”她有些诧异地抬头,不知道什么意思。 男人十指交错,指腹轻微摩挲。 他惯是一副慵懒放松的姿态,与生俱来的松弛感,又携着上位者的气息。 “我们认识五年,你还叫我谢先生。” 谢迟衍和虞柠认识,并不是在京城。 虽然她没少听过谢迟衍这个名字,那时候却完全没有资格出现在谢迟衍出现的场合。 出国留学的第一年,虞柠的导师接了一个大项目,谢家有投资。 资方的饭局,导师喊上虞柠一起去。 她是导师看中的得意门生,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虞柠多见识一些。 谢迟衍,是那时候的贵客。 虞柠跟着导师到的时候,一众人正围着谢迟衍说话,他虽然瞧着不太熟络,但对每个人都挺有礼貌的,看上去并不难相处。 或许因为都是京城人,谢迟衍多看了她两眼。 于是,虞柠被推到他的旁边,玩笑着让她陪酒。 谢迟衍倒没有让她喝,反而倒了一杯茶给她,跟她说,女孩子,还是品茗养颜比较好。 后来因为项目,虞柠和他有过几次交集,只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对谁都好,却又那么的遥不可及。 与生俱来的上位者,被教导的进退有度,也格外的克己复礼。 “谢先生希望我怎么称呼?”她捧着杯子,感受茶的温热。 谢迟衍几乎没有思考,歪了歪头:“虞柠,我更期待你叫我的名。” 姓甚名谁,谢迟衍。 他希望,虞柠叫他迟衍。 “虞柠,我听说你有和沈鹤川离婚的打算。”他抿唇笑着,并不是讥讽,更接近于平常的询问。 虞柠敛眸,知道陆知宜没有瞒着他。 “我早说过,你和沈鹤川的婚姻,注定是失败的。” 谢迟衍习惯了作为上位者,总毫不客气的说出这样冷漠的话。 她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反驳:“谢先生,你不是我,又怎么能确定呢。” 没错,她是打算离婚,但如今尚且没有成功。 谁又知道,到底有没有回转的余地呢。 “虞柠,男人最了解男人。” 第5章 这样很好看 她没有回答谢迟衍说的话,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感谢他请自己吃了一顿饭。 能让京城谢家的掌权人单独请吃饭,说出去也算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只可惜,虞柠志不在此。 回到公寓,虞柠看手机,想起来那时看到沈鹤川发的朋友圈。 和顾若微靠在一起,站在圣诞树前面的拍照。 那人是沈鹤川的朋友,虞柠也认识。 从始至终,她好像都没有彻底地走进沈鹤川的生活,否则,他的朋友又怎么会这样肆无忌惮的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他们都还没有离婚。 虞柠几乎是带着烦闷睡觉的,直到日上三竿,才从床上爬起来。 手机里消息接连不断,大概因为她没有回复,直接电话催了过来。 “柠柠,你是不是忘了今晚还有活动要参加?” 她后知后觉,抬手捂在眼睛上,笑的肩膀发颤。 “嗯,真有点儿忘了。” 是之前就定好的活动,那时候的想法,是和沈鹤川一起过去,不过现在看来,去不去好像都无所谓。 “我不太想去了。”如果在现场遇到沈鹤川和顾若微,她怕自己情绪难捱。 然而这话才刚刚出口,那边的人就打断她。 “柠柠,不能因为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 这种上流圈层的活动,可是结交的好时机。 如果运气好,碰上那种大小姐想买个开心,没准儿就能成交几单生意。 虞柠动了动身子,坐直了一些。 陆知宜说的对,爱情可以没有,事业总是要有的。 “知道了,我晚一点儿到。” 她换了礼服,画了一个精致的妆,连着小半个月没这样打扮过了,倒是让虞柠有些不太习惯。 到的时候,陆知宜在门口等她。 “柠柠,咱们一起进去。” “谢谢你,知宜。” 陆知宜是陆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子,算的上是千娇万宠。 更重要的,她母亲是京城贺家的女儿,要说贺家什么地位,也就是仅次于谢家。 因此,陆知宜在圈子里,也没多少人敢惹。 两人刚进去,还没走多少,虞柠就瞧见了沈鹤川。 她从大学时期暗恋沈鹤川,对于他的身形,再熟悉不过。 “阿川带我来的,毕竟,我许久没回京城了,不太熟悉。” 顾若微笑的莞尔,跟在沈鹤川的身边,肩膀处几乎没有缝隙。 两人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虞柠嗓子有些涩,脚步如同灌了铅。 这样的场合,显得她格外的无助。 陆知宜挽着她的胳膊,咬了咬牙,对顾若微有些厌烦:“柠柠,咱们去那边。” 眼不见心为静,大不了他们躲远点。 然而越是想做什么,就好像越做不成什么。 有人给沈鹤川提示,他顺着视线望过来,一眼瞧见虞柠。 她今天听陆知宜的,放弃了艳色的礼服,挑了件天蓝色的纹理裙,头发散在身后,衬出几分江南的韵味。 虞柠本就不是那种妖艳惊羡的美人,喜欢艳色的,从来都是顾若微。 和沈鹤川的两年,他送过她几次礼物,总不得她心意。 起初虞柠说过,自己并不喜欢,但沈鹤川似乎没有听进去。 后来,她逐渐没了解释。 “柠柠!”沈鹤川突然喊她。 虞柠不得不停下步子,脸上挂了笑,看着他走近。 到底还没离婚,她不能再公共场合抚了沈鹤川的面子。 饶是再不喜欢,虞柠也顾忌老太太说的话,毕竟,老太太这两年对她的好,有目共睹。 “今天怎么穿这样的素色了?”沈鹤川问她,眼底有一抹惊艳。 陆知宜瞧见跟在他身后过来的顾若微,没什么好脾气,翻了个白眼。 “怎么,我们柠柠不能穿吗?” 她大小姐脾气,沈鹤川也说不得什么。 只是笑笑,瞧着虞柠:“这样很好看。” 大抵因为他的夸奖,原本沉默的顾若微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笑意盈盈拢了一下坎肩。 “虞小姐,我跟着阿川一起来玩,都是老朋友,你别多心,也别误会。” 她倒是挺善解人意一样,话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虞柠舔了下唇,眉心微拢。 “怎么会,顾小姐能开心才是好的。” 毕竟,顾若微过得不开心的时候,沈鹤川也不开心。 “既然这样,不如过去一起吧,他们刚刚说要去玩牌。” 她说着,朝后面沈鹤川的那些朋友指了指。 虞柠顺着方向看过去,三五成群的一些人,似乎正聊得畅快。 此前她也跟着沈鹤川去过几次这样的朋友局,但大家总客客气气,把虞柠当做一个外人。 她没忘了自己无意间听到的,说沈鹤川娶她,只是因为她乖,只是因为这样顾若微不会介意。 “不用了,你们玩吧,我不会。” 顾若微倒是没强求,仿佛很乐意听到这个回答。 “对了,我的猫养在虞小姐那里,还要劳烦虞小姐多多费心。” 虞柠去看沈鹤川的神色,毫无波澜。 他似乎根本不觉得顾若微这是在挑衅,挑衅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敛眸,指尖掐了一下掌心,心不在焉地应下:“嗯,不费心。” 反正,南馨居她已经搬出去了。 那只小猫,也会有阿姨负责照顾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顾若微转头,笑着拍拍沈鹤川的胳膊:“阿川,那我们去玩吧。” 沈鹤川的视线还黏在虞柠的身上,此刻才回了神,有些恍惚的去看顾若微。 她明眸皓齿地笑着,歪了歪头,等他的回答。 一如很多年前,沈鹤川一起和她上下学的样子。 明明没什么变化,他却突然觉得心里缺了一块,像是少了什么。 沈鹤川说不出来,点了头,跟着顾若微一起走。 陆知宜有些嫌恶的冲他们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挽着虞柠的胳膊。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么喜欢顾若微,干嘛还不同意离婚。” 她愤世嫉俗的模样,惹得虞柠笑了笑。 “知宜,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虞柠好像有些麻木了,那样刺眼的场景,她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心疼。 约莫是疼习惯了,早已经没了知觉。 “柠柠,我是替你不值。”陆知宜有些心疼,虞柠最好的光阴全都消耗在沈鹤川身上,怎么叫她不心疼。 第6章 不要跟我客气 “知宜,我们去那边吧。” 虞柠并不是很想回忆过去的事情,扯了一抹笑,拉着陆知宜往反方向走。 她喜欢沈鹤川这件事,最早知道的人就是陆知宜。 那时候,她其实没有想过自己的暗恋能有什么结果。 后来阴差阳错地结婚,她欣喜过,盼望过,哪怕被沈鹤川一盆冷水浇上来,还在期待着自己可以改变他的心意。 但事实上,谢迟衍说的对,男人最了解男人。 一旦把身心都投入到事业上,虞柠就没有太多的精力再来计较沈鹤川是否要和顾若微在一起了。 她的工作室是靠自己一手创办起来了,投入了大量的心血,绝对不能因为感情失败,就舍弃自己的事业。 宴会过半,陪着她的陆知宜被贺家人叫走,说是贺老爷子太久没见她,想念她了想跟她说说话。 “没事,你去吧,我自己搞得定。” 虞柠摆摆手,让她安心。 又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至于这点小事儿还能搞砸吧。 看着陆知宜离开,虞柠缓缓深呼吸,垂眸去瞧掌心的指甲印。 为了克制自己的情绪,她总是这样,已经成为了习惯。 从洗手间出来,虞柠瞧见站在走廊的人。 一袭亮银色的礼裙包裹着,身材凹凸有致,肩上的坎肩滑落一些,露出白皙的肩。 听到脚步声,顾若微转头,朝着虞柠扬起一个笑容。 有几分胜利者的姿态,叫人无端有些烦躁。 “虞小姐。”她的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似乎在审判。 “有什么事吗?” 虞柠毫不客气的看回去,背脊挺直了一些。 她不是软弱可欺的性子,该强硬的时候,总是强硬的。 被她的态度影响,顾若微嗤笑了一声,走近了一些。 “阿川说你总是很乖,很听长辈的话,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对着她隐隐显露的尖牙,显然也不是沈鹤川描绘的那么乖巧。 虞柠皱眉,不知道沈鹤川在顾若微面前怎么形容自己,尽管有些好奇,却也不想多问。 “顾小姐有话就直说吧,没必要和我绕弯子。” 对方什么目的,她猜了大半。 被拆穿的顾若微没有着急,依然慢条斯理的。 “早些时候,我听阿川说过,你喜欢他。不过看起来,阿川对你没什么意思,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和阿川离婚,不要一直缠着他,很烦。” 最后两个字,顾若微皱着眉头,眼神里卷着嫌弃。 虞柠觉得可笑,摸了摸手上没有擦干的水珠,下垂的眸子带着几分怨气。 “这话是沈鹤川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如果是沈鹤川的意思,让他自己来跟我说,而不是,借无关紧要的人的嘴巴。” 她话里藏着锋芒,直白地戳顾若微的痛处。 毕竟还没有离婚,虞柠就永远是正室。 无论沈鹤川的内心是否承认,外界承认就好了。 被她这句话呛到,顾若微努力维持的体面险些崩塌,她没料到虞柠居然这样能说。 “虞柠,我自认为给你面子了,他喜欢我,谁不知道?” “识趣一点儿,就主动和阿川离婚,不要成为他的困扰,像你这样的家庭,本来也配不上她。” 虞柠敛眸,打量顾若微。 顾家千娇万宠长大的千金大小姐,的确有资格在她面前叫嚣。 只可惜,虞柠一向不吃这一套。 她也是被父母娇养长大的孩子,从来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虞家的确是攀不上沈家,但也不意味,顾若微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欺辱她。 她朝前走了两步,离顾若微近了些,将她眼底的情绪看的更真切。 “顾小姐,你要是真有这个自信,就去鼓动他和我离婚。” “正好,我也不需要一个心里装着其他女人的丈夫。” 不等顾若微回答,虞柠迈步离开。 她性子的确不算强势,但也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规矩。 顾若微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她自然也不会让步。 给陆知宜发了消息,虞柠打算先一步离开。 好心情被毁了,她实在不想继续待下去,唯恐再看见沈鹤川和顾若微亲密的场景,叫她犯恶心。 刚离开宴厅,倒是在走廊的尽头遇到了谢迟衍。 男人倚在床边接电话,侧目瞧见她,抬手冲她示意,让她等等。 虞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停了步子。 侧面拐过去就是电梯井,她敛眸站在原地等着,拇指缓慢摩挲着拎在手里的包带。 谢迟衍寥寥几句挂了电话,阔步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回去?” “嗯,回去。”她点头,视线落在脚尖。 见她不愿意多说什么,谢迟衍也没有勉强,走过去抬手摁了电梯,侧目看她:“我送你吧。” “不麻烦谢先生,我可以叫车。” 虞柠微微蹙眉,她不是很想和谢迟衍有太多的交集,尤其是这种细细碎碎的人情。 让谢迟衍送自己回去,一次两次都显得金贵。 “虞柠,我说过,不要跟我这样客气。” 他不太喜欢虞柠这幅抗拒的样子,无论是否因为他曾经提过结婚的话题,但至少,他们算的上认识的朋友。 “我以为,我们最起码算熟人。” 熟人。 虞柠心里咯噔了一下,抬眸去看谢迟衍。 电梯正好停下,随着顶上的灯光亮起,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缓缓侧身,示意虞柠先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站进去,谢迟衍伸手摁了一楼。 电梯下降,狭小的轿厢里,谁也没有讲话。 一直到离开大楼,室外的冷风从虞柠的脖颈灌进去,她打了个哆嗦,才意识到自己没带外套。 谢迟衍的司机把车开到路边,下车绕了一圈,打开后座的车门。 虞柠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终于妥协。 她低头上了车,和谢迟衍一起坐在后座。 “送你回哪里?南馨居还是?” “玫江苑。我住玫江苑。”虞柠捏了捏掌心,朝着车窗外看。 谢迟衍示意了一声,司机点了头,同时又把隔板升了上去。 虞柠有注意到,但她如今心情实在不怎么样,也不想问谢迟衍今天到底想做什么。 她疲惫的甚至没有力气争论。 车子平稳行驶着,谢迟衍也只是靠在椅背上休息,似乎没有说话的打算。 第7章 我演不下去 一直到司机在玫江苑门口停了车,男人才回头来看她。 虞柠似乎睡着了,脑袋靠在椅背上,一双手无力地瘫在腿上。 谢迟衍轻声叫她:“虞柠?到了。” 她被声音惊到,忽然睁开眼,正对上谢迟衍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锋利的眉眼,此刻却缱绻温柔,仿佛在看自己的爱人。 她恍惚了一些,缓缓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嗯,谢谢。” 为什么刚刚想到的,却是沈鹤川。 这样的眼神,沈鹤川好像从来没有落在他身上过。 虞柠拿着包下车,谢迟衍又喊住她。 她回头,男人的表情在昏暗的光下看的并不清晰:“虞柠,这场失败的婚姻,你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 顾若微回来的消息,港城豪门没几个人不知道的。 毕竟当年她离开的时候,沈鹤川为此找了好多人,甚至在维港江边宿醉。 那时闹得轰轰烈烈,所有人都以为,沈鹤川会为了顾若微苦苦等待,可他不久后却听家里的娶了虞柠。 以至于私底下,他们一直有个赌局。 赌沈鹤川什么时候离婚。 谢迟衍并不想看虞柠成为一个玩笑,他希望她能结束这样的痛苦。 无论原因和他提出的结婚是否挂钩,他都认为虞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谢先生,我没有硬撑。” 拖着不离婚的,不是她。 她抿唇笑笑,眉眼间有苦涩。 虞柠摆摆手,被冷风吹得哆嗦了一下,低头往小区里面走。 “虞柠!” 谢迟衍喊她的名字,她回头,看见男人从车上下来,步子走得平稳又快。 外套被他脱下,抬手披在虞柠的肩上,把她往里面拢了一些。 “虞柠,婚姻的冷暖,你比我更清楚,我希望你这样的聪明人,不要因为感情犯浑。” 他的掌心捏在她的肩头,不轻不重,却让她清楚地感觉到一阵酥麻。 谢迟衍说完,弯唇笑起来。 “当然,如果你必须需要婚姻,我还是那句话。” 结婚,他谢迟衍,比沈鹤川合适的多。 虞柠楞在原地,能感受到外套上残余的温暖,来自谢迟衍的温度。 她看着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大步走回车上,朝着她摆手。 “虞柠,早点休息。” 车子离开,虞柠看了许久。 直到凉风再次拂过来,她抬手抓紧西服外套,埋头往里面走。 衣服很宽大,整个把她罩在里面,几乎盖住大腿。 她愣愣瞧着袖口处跟着摇晃的袖扣,一颗白玉雕琢的方糖。 毕竟是珠宝设计师,对这样的东西再熟悉不过。 镶边金条上刻下的logo,虞柠认识,国外着名品牌,这样的装饰物,价格大概在两百万往上。 是沈鹤川不会消费的东西。 回到家,她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低头给谢迟衍发消息。 “谢先生,外套我什么时候方便还给你。” “随时。” 对方几乎是秒回:“虞柠,我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这样的纵容,她从来没有在沈鹤川那里感受过。 沈鹤川想起来找虞柠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从活动现场离开很久。 他低头给虞柠打电话,无人接听。 顾若微注意到他的分神,笑着靠过来,递了一杯酒给他,轻声打趣。 “阿川,说好了今天要好好玩的,可不能再被工作绊住脚。” “嗯,不会。”他摁掉没人接的电话,笑着看过去。 身旁的女生挨得近,他能闻到熟悉的香水味,和几年前一样。 有人在叫沈鹤川的名字,他接过顾若微手里的酒杯,把手机反扑在身旁,抬手举杯。 “就当是给微微的接风宴,希望微微以后越来越好。” “谢谢阿川。” 顾若微笑着,打趣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靠在上面。 垂下的眸子扫过那只手机,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男人最稀罕什么,顾若微再清楚不过。 陆知宜路过的时候,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厌弃。 她一向看不惯这种见异思迁的男人,更何况,还在婚姻中辜负了她最好的朋友。 “知宜,怎么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贺西昭,弯唇笑笑:“没事,哥哥,我们走吧。” 不过是看见个讨人嫌的男人,她不想多说。 贺西昭的目光朝着那边看,顾若微半靠在沈鹤川的身上,看上去有几分醉意。 妹妹好朋友的丈夫,他是知道的。 毕竟圈子里私下的那个赌局,他也有听闻。 两人并肩离开,沈鹤川若有所感地抬头,只看见拐角的背影,却没分辨出那人是谁。 虞柠没有接的那通电话,后来也没有回复,甚至没有在微信询问一句。 她就这样慢慢逼着自己把沈鹤川彻底剥离,希望不再影响她的情绪。 月底,虞柠拎着些东西回家。 虞母许久没见她,拉着她的手左右看了看,有些忧心:“柠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有些恍惚,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肉,干笑了两声。 “妈妈,估计是工作太忙了。” “小川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之前她回家,沈鹤川还会给面子跟着一起。 表演相敬如宾的夫妻,沈鹤川倒是挺在行。 虞柠默默在心里想,他真的应该去当一个演员,而不是成为一个生意人。 更何况,沈家的大部分生意,也不是攥在他的手里。 说出去,还真是挺让人唏嘘的。 “妈妈,我跟他提了离婚。” 此话一出,原本在厨房里忙活的虞父都跟着探出头来。 屋子里陷入一阵诡异,谁也没有说话。 好半晌,虞母才回了神,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虞柠看,试图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柠柠,你和小川?怎么会提离婚?” 虞母讪讪,她对这个女婿还是比较满意的,豪门世家,有教养,说出去也有面子。 “妈妈,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这样的婚姻,我演不下去了。” 曾经靠着自己的暗恋,还能撑。 可顾若微的回国,像是在虞柠缓缓绽开的伤口上撒了一层盐,疼的她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而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离开源头。 虞父张了张嘴,握着手里的锅铲,说不出来话,朝着虞母看了一眼。 老夫老妻对视,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味。 第8章 你还喜欢他吗 虞母摆摆手,让虞父接着做饭,拉着虞柠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 这话,虞母也是头一次听。 尽管听说过沈鹤川和顾若微曾经的传闻,但那时候,顾若微已经出国嫁人,虞母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到底还是成为了自己女儿婚姻里的一根尖刺。 她舔了舔唇,思前想后,握着虞柠的手紧了几分,语气缓慢又郑重。 “柠柠,你还喜欢他吗?” 当初她送女儿出嫁,清晰地看见虞柠眼里的欢喜,那种爱慕,是演不出来的。 虞柠摇头:“妈妈,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 她不可能一直靠着这样的单恋支撑自己,在这样破碎的关系里,她撑不住了。 两年的时间,就好像是虞柠给自己的期限。 而最后的结果,是沈鹤川从未选择过她。 “柠柠,如果真的要离婚,你会后悔吗?” 做妈妈的,永远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开心快乐。 “妈妈,我对自己的选择,从不后悔。” 她从小就在爱里长大,她不缺爱。 飞蛾扑火的事情,做过一次,就没有必要再做第二次。 虞柠不想给别人继续伤害自己的理由。 虞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抱住虞柠,轻抚着她的后背,眼里有泪光在闪烁。 “柠柠,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如果这场婚姻让你这么难受,咱们就离婚吧,结不结婚你都是妈妈最爱的女儿。” “妈妈。”虞柠有点儿想哭,鼻子发酸,眼泪就跟着落下来。 她把头埋在虞母的肩膀上,任由自己闷声哭泣。 在家人面前,她从来克制不住自己的脆弱。 虞父并不多说什么,虞母做出了决定,他就跟着赞同决定。 “柠柠,你记住,无论怎么样,你都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沈鹤川不好好对待的人,一直都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没道理非要在他那里受气。 得到父母的支持,虞柠内心的忐忑消减了不少。 她确定自己的抉择是对的,连吃饭的心情都好了一些。 沈鹤川这段时间没找她,偶尔几次,也只是问她小猫的情况。 她懒得理,把打扫阿姨发来的消息转发给沈鹤川,一个字也懒得多说。 “虞柠,帮我送一下书房的文件,急用。” 他之前顺手放在南馨居的一份企划案,如今要用的时候,才想起来不是在花间苑。 虞柠瞧了两眼消息,皱眉。 “你让阿姨送一下吧,我不在。” “我没有联系方式,拜托你跑一趟吧。”他说的理所当然。 从前南馨居的一切都是虞柠在管,就连找的打扫阿姨,都是她商量的价格和工作时间。 这样想来,沈鹤川对这个家的付出,还真是少的可怜。 虞柠冷笑了一声,从办公桌上拿了车钥匙。 “知道了。” 饶是再不情愿,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的教养也不允许她拒绝。 她回南馨居,进了门,下意识站在玄关要换鞋,这才想起来,拖鞋也被自己拿走了。 瞧了一眼颇为冷清的房子,虞柠深呼吸,缓步朝着楼上走。 书房在二楼的拐角,向阳,光线不错。 窗帘没有拉上,阳光直直地照在书桌上,她一眼就看见靠边放着的那份文件袋。 上面遒劲飘逸的字体写了备注,是沈鹤川问她要的那份。 她走过去,伸手把文件袋拿起来。 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她手指勾到,顺着掉下来。 虞柠撇了一眼,一张照片,上面是沈鹤川和顾若微,看上去是学生时代的他们。 穿着百褶裙的女孩拎着书包,对着镜头笑的格外开心。 沈鹤川站在旁边,背包被他甩在肩膀上,微微侧头瞧着顾若微。 这么看起来,那些说他们注定会在一起的人,也不是空穴来风。 虞柠甚至从中体会到了几分郎才女貌的般配。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破开一道新的口子,弯腰从地上把照片捡起来。 下意识翻了个面,背面写着一行字。 “微风会拂过山川”。 她有些愣神,指尖收紧了些,骨节泛白。 这样的含蓄的话,她没有听沈鹤川说过,还是头一次看见。 他的字体,她太熟悉了。 记得上学的时候,沈鹤川帮着学校做过几次大字报,那个字体她曾经站在报栏前面看了很久,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来。 “呵。”虞柠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在笑自己,还是笑沈鹤川。 相比之下,她似乎比现在的沈鹤川要好一些。 毕竟,她第一次嫁人,就嫁给了自己暗恋的人。 而沈鹤川,却只能等顾若微离婚回来才选择他。 真是可笑。 她把照片扔在桌上,再也没有看一眼,拿着文件袋阔步离开。 被关上的书房门扬起一片薄薄的微尘,随着她大步离开的步伐在空中卷出一道圈,缓缓落下。 虞柠到沈家的公司,是半个小时之后。 前台对她还算熟悉,也见过不少次,见她过来,立刻放了行,又给楼上的总裁办打了个电话,表示二少夫人来了。 她出电梯,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 “虞小姐,这边。” 饶是她来的次数已经不算少,每次来,沈鹤川还是安排了人领着她过去,像是怕她在总裁办乱逛。 虞柠颔首点头,目不斜视地跟着走。 以前她有渴望过别人称呼她夫人,如今看来,还好没有称呼夫人,不然多么讽刺。 领路的人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毕恭毕敬:“沈总,虞小姐到了。” “进来。” 沈鹤川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推开门,虞柠往里走,侧目,是坐在沙发上的顾若微。 她端着茶杯正在喝茶,放在面前的手机在放着什么电视剧,看上去看的津津有味。 虞柠下意识皱眉,把文件袋递着放在沈鹤川的桌子上面。 “你要的东西。” 沈鹤川抬头看她,点了点头。 那道目光并没有马上离开,反复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几天穿着米白色的旗袍,外面套着流苏外袍,瞧着江南美人的韵味更足。 和之前穿着艳色的她完全不同,眉宇间淡淡的亲和让他感到陌生。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虞柠不想在这样的空间多呆,她感觉自己更像是那个外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如此。 第9章 我想听真话 顾若微去看沈鹤川的神色,见他出神,唇角抿了一点儿笑出来,弯着眉眼看虞柠。 “虞小姐,我今天约了阿川一起吃饭,要不然我们一起吧?” 她看上去像是毫无心机,唯有虞柠知道,这其中的针扎的有多疼。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 虞柠转身往办公室门口走,沈鹤川终于回神:“虞柠,一起吃吧。” 他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顺着顾若微的话挽留,但他突然很想多看看虞柠。 好像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虞柠,直到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妻子。 他只是机械的知道,虞柠很乖,很受老太太的喜欢。 走到门口的人停下来,回身去看。 沈鹤川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还搭在鼠标上面,食指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光滑的表面。 他那双眼睛瞧着虞柠,带着最常有的那种神色,平静,让虞柠说不出话。 顾若微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轻飘飘的落在她的身上,没什么重量。 虞柠的视线飘过,朝着安静的女人瞧了一眼。 片刻,她唇角扬起一点儿笑来。 “抱歉,我还要去看设计样品,没时间。” 工作上的借口,总是最好用的。 沈鹤川知道她对工作室的上心程度,没有再挽留,任由她离开办公室。 直到那扇门合上许久,顾若微才放心地收回视线,又故作遗憾地去看沈鹤川。 “阿川,虞小姐没有不开心吧?” 她这幅谨小慎微的模样,免不了让男人的心里一软,立刻就摇了头。 “怎么会,她只是对工作室过于上心,不是因为你。” 虞柠的确不是因为顾若微,她只是单纯地拒绝沈鹤川,想要彻底把两人之间的孽缘斩断。 设计图生产出来的样品,自然有工作室的其他人作为对接,倒也不需要虞柠这样时时刻刻的亲力亲为。 上次谢迟衍借给她的那件外套,被她送去干洗,正好今天去拿。 她进店的时候,店里没几个人,店员蔫蔫地靠在柜台上打盹。 高跟鞋的声音敲击在地板上,惊醒了里面的人。 “哎?虞小姐,是来拿外套的吗?” “嗯,上次拿来洗的那件。”她点头,从包里掏出单据。 店员很快进去,臂弯上搭着她上次送来的外套,上面套着一层防层罩。 仔细叠好,用手提袋装进去,再递给她。 “袖扣已经重新别回去了,您收好。” “谢谢。”她点头道谢,把袋子拎过来。 小羊皮的托特包,里面规规整整地装着那件西服外套,大概是熏了草木香,淡淡的香味。 虞柠拎着包出去,外面的太阳隐进云层。 她上车,把外套放在副驾驶的位置,给谢迟衍发消息。 “谢先生,外套洗好了,方便的话我今天拿给你?” 发完消息,虞柠靠在椅背上朝着外面看。 宽敞的街道上,车流密集。 京城就是这样的,总是忙忙碌碌,仿佛把人裹挟,得不到一点儿喘息。 她闭了闭眼,有些烦躁的抬手揉揉眉心,企图消散内心窜上来的不平静。 搁置在腿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虞柠拿起来看,谢迟衍的消息。 “我在公司,你可以来,我跟前台说一声,带你上来。” 谢家公司的位置,虞柠是知道的。 她回了个“嗯”,关掉手机,开车往那边去。 到楼下,虞柠拎着袋子往前台走,给对方报了自己的名字。 对方抬头看了看她,瞬间扬起一抹笑来:“虞小姐,您这边请。” 谢总亲自吩咐带上去的人,她不敢耽搁。 到顶层办公室,有秘书领着她往办公室的方向去。 “虞小姐,您坐一会儿,谢总下去开会,马上就结束了。” 她朝着宽敞的办公室瞧了一眼,拎着托特包站在门口没动:“我进去不太方便吧。” 偶尔去沈鹤川那里,也只是在待客室等人的。 更何况,她和谢迟衍都没有算的上过分的熟稔。 秘书小姐姐笑了笑,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再次示意她确实可以进去等。 没办法,虞柠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不太敢在办公室乱逛,又或者说,教养让她减少自己对陌生事物的好奇,尤其是这种。 虞柠没有等太久,在沙发上坐了没有十分钟,外面纷至沓来的脚步声。 随即,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谢迟衍走进来。 约莫因为办公楼开着暖气,所以他只穿了件黑衬衫,腕口的袖子被卷起来,露出一截小臂。 谢迟衍的肤色不算很白,但看上去倒是细腻光滑。 微微凸起的腕骨,延接着手背上的青筋,让人目光止不住地落上去。 那只手把手机平放在桌面,张开掌心前后翻了翻。 虞柠有些愣神,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眼睛:“虞柠,我的手很好看吗?” 她顿了一下,敛眸回了神,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礼。 “抱歉。” 细长的叹气声。 不过,谢迟衍看起来并不介意。 她把外套放在茶几上,稍稍示意:“上次借给我的外套,今天才想起来拿给你,不好意思。” “没关系。” 谢迟衍起身,修长的腿迈着步子往这边走,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他弯身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外套,脸上带着点儿浅浅的笑。 “虞柠,不用和我说这么多的抱歉,你什么也没做错。” 不过是很平常的事情,倒是让她这样的谨慎。 谢迟衍偶尔也会好奇,虞柠在沈家到底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才会这样的谨小慎微。 明明一件外套而已,她却好像很不好意思。 饶是朋友间的相处,也没有客气到这种程度吧。 又或者说,在虞柠的世界里,他如今连朋友都算不上,不然的话,为什么一直都称呼他为谢先生呢? “虞柠,吃饭了吗?” 她抬眸去看,下意识地摇头。 话还没有讲出来,谢迟衍打断她:“虞柠,我想听真话。” “假话骗骗沈鹤川就好了,不要骗我。” 他知道这些年虞柠表面上都保持着和沈鹤川恩爱夫妻的模样,想来,在外人面前也没少演戏。 但他又不是沈鹤川,不想看见那样的虞柠。 被他一句话堵回去,虞柠倒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呢,只好点了头承认。 “没有,本来打算从你这里离开了,我再去吃饭。” 第10章 虞柠,我吃醋 “既然没吃,不如尝尝我司的食堂?” 谢迟衍带着笑意邀请,等着虞柠的答复。 她稍稍垂眸思考了一下,轻声应下:“好啊。麻烦谢先生了。” 男人轻笑,抬手摆了摆:“稍等我除了几个文件,很快。” 他阔步走回到办公桌前,弯腰,鼠标在桌面上快速点击。 似乎确实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就站起身来,顺便将椅背上搭挂着的外套拎起。 “走吧。” 他知道,如果请虞柠吃饭,过于正规的场合,一定会被拒绝的。 但只是公司的食堂而已,这样看起来就没有很铺张浪费,想必也不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两人从电梯下去,到十五楼就是公司食堂。 几乎一整层都是,一般是各种小铺子,还有一半是桌椅。 虞柠打量着,忍不住有些感叹:“看起来建设的幸福度很高。” 沈家公司的食堂她也去过,瞧着没有这里敞亮。 又或者说,没有那么多的种类。 那时候她看见很多人都不怎么在公司的食堂用餐,回去楼下的店铺买,还有咖啡奶茶之类的。 谢迟衍领着她往里面走,路上遇到一些打招呼的人,轻轻点头。 “谢先生看起来和员工的关系不错。” 一般来说,员工都会和老板有很强的距离感吧? 就像沈鹤川那样,他底下的员工在公司总是对他毕恭毕敬的模样,很少看起来这样的亲和。 偶尔几个,也都是跟了沈鹤川很久的那种人。 谢迟衍带着她在靠里面的位置坐下来,在附近的窗口叫了两份饭。 听到虞柠的话,他忍不住笑:“可能是因为,我以前也是从底下慢慢坐起来的。” “嗯?”虞柠的视线收回来,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对于谢迟衍的事迹,她知道的不算多。 见她略微诧异的模样,他干脆讲述起来。 谢迟衍刚进公司的时候,并不是一开始就降落在管理层的。 谢老爷子为了锻炼他的能力,在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把他丢在最基层的组里锻炼能力,美其名曰大学实习生。 一直做到他毕业,因为成绩突出,就被提拔为组长,之后是部门经理。 等他靠着自己的能力谈下大单,带着部门飞升,这才给他继续往上提。 做到总经理的位置,是在谢迟衍毕业两年之后。 谢老爷子觉得他的能力足够撑起来公司,才在公司宣布他的身份,将他从总经理的位置直接提到副总。 一年后转正。 转正之后,谢迟衍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得意忘形,将之前自己所认为的公司存在弊端的地方全部修整了一遍,切切实实地为了员工着想。 更何况,他在用人方面从来不看关系,只讲究实力。 谁的实力到了,谁就可以得到更多的资源,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公司和员工的关系这样融洽。 听完他絮絮叨叨的描述,窗口的饭正好被人送来。 “谢总,用餐愉快。” “嗯,谢谢。” 他道谢,把其中一个餐盘往虞柠的面前推了推,示意里面的汤。 “红枣炖的,可以多喝一点儿,暖身子。” 京城的冬天向来温度低,走在外面凉飕飕的,比不得室内的暖气。 他知道虞柠的工作,偶尔要跑去工厂看样品,免不得风吹日晒几步。 虞柠倒是没料到谢迟衍可以这样细心,有些不好意思的应下,看着面前的碗发呆。 橙红色的碗里装了一整碗的汤,三四颗红枣圆滚滚地飘在上面。 里面还有几颗枸杞,看上去像是熬的红枣雪梨。 “谢谢你。”除了谢谢,虞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用汤匙舀着喝,没有很烫,正是适合入口的温度。 隐约间,她想起自己和沈鹤川来。 以前还和沈鹤川一起住南馨居的时候,虞柠也下过几次厨,给应酬回来的沈鹤川熬汤。 大部分时候,沈鹤川都没有喝。 有时候他醉的厉害,回来洗完澡,喝了葡萄糖就会直接睡觉。 有时候半醉半醒,他更沉迷在书房处理堆积的公事,对于虞柠端过去的汤不闻不问。 又或者,只是不太在意。 也不知道那是虞柠亲自下厨炖的。 虞柠很少要求他一定喝,第二天起来,会把剩下的汤都处理掉。 隔夜的汤算不上好喝,她基本会让阿姨倒掉。 沈鹤川并不会问她倒了什么,他把家里的事情都交给虞柠,似乎很放心,所以也不过问。 偶尔虞柠也很恼,觉得他一点儿也不在意。 偶尔又催眠自己,这是因为沈鹤川信任自己,所以才把家里的大事小事都交给她。 不过虞柠现在看明白了,他其实就是不在意而已。 因为不在乎,也无所谓虞柠对这个家进行怎么样的改造或者处理,甚至她把家里翻修一遍,沈鹤川也不会说出一句反对的。 毕竟,那个家从一开始就没有过顾若微的存在。 “虞柠,吃饭不要这样分心。” 谢迟衍抬手,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虞柠的思绪飞回来,依旧有点儿心不在焉,她好像没办法完全把自己的灵魂抽离,以至于对上谢迟衍那双深邃的眼眸,居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讷讷的,她低下头去:“对不起,谢先生,我实在是有点儿,心不在焉。” 除了道歉,虞柠不知道怎么办。 对于她的道歉,谢迟衍不想接受。 他对虞柠的容忍度很高,但是这不代表,虞柠可以每一次都这样在他的面前想其他的男人。 谢迟衍有点儿无奈:“虞柠,我吃醋。” 尽管没有任何身份,但他不介意表达自己这样的思想。 虞柠愣住,咬了咬筷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显然谢迟衍也没打算听到什么回答,只是轻笑:“认真吃饭,我想你最近应该很忙。” 她怔怔地找回自己的魂,点头:“是有一些忙。” 先前做好的那些设计样品,看过之后还需要确定最终的成品。 还有宣发上架之类的活动,都需要她过一遍流程。 谢迟衍见她眉头紧锁地点头,立刻就明白虞柠想的是工作,而不是感情。 他其实在说感情上的事情,但她没有理解到,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吃完饭,谢迟衍送她下楼。 “虞柠,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第11章 可以啊,选我吗 他低头轻挽西服袖口,半敛眉目。 小姑娘转头来看他,点头:“谢先生,我还不至于变成工作狂。” 她的确很热爱自己的这份工作,但也不会盲目地把所有的身心砸进去。 目送虞柠走远,谢迟衍才转身回去公司,不慌不忙地上了楼。 手机振动了几次,他这会儿得了空,才慢悠悠地接起来。 那头的人对于他不接电话的行为感到不爽,听起来要把他大卸八块。 “谢迟衍,今天的饭局是你提出来的,你自己怎么回事,又没来?” 贺知舟跟他多年的好友,说话方面一向是不客气的。 不过就是怼几句,就算是骂他,他也得受着。 谢迟衍轻笑,倚在电梯箱壁上,修长的腿微微错开,右腿自然弯曲,脚尖抵在地板上。 “和虞柠一起在食堂吃了,忘记给你发消息。” “虞柠?” 听到这个名字,贺知舟瞬间就来劲了。 要知道,虞柠可是他妹妹陆知宜的好朋友,又是沈鹤川的妻子。 虽然以前就听谢迟衍说过结婚的事情,但是时隔几年再次从谢迟衍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 “怎么,虞柠和姓沈的离婚了?我没听圈子里传啊?” 贺知舟有些茫然,没道理这样爆炸性的新闻他不知道啊? 谢迟衍无奈的摇头,轻声笑着:“真是这样倒是好了,可惜,没成功。” 稍微动脑子想想,就知道离婚的阻碍是什么。 沈家最近要做的新项目,在圈子里也有所耳闻了。 不过,谢迟衍倒是没什么兴趣。 “那你这是,人家婚外情?”贺知舟有点儿贱兮兮的。 “你少败坏别人的清白。” 谢迟衍骂了一句,懒得多说,出了电梯径直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 贺知舟清了清嗓子,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也不闹了。 “说真的,迟衍,你今天再不来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就当是为了工作放松放松。” 他已经失约了好几次,这次可是他自己提的,不来的话像什么话。 谢迟衍也知道,更何况,他今天心情还算不错。 “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 “行,那我们等你。” 他们几个好兄弟,都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现在也算的上各自家里的继承人,玩到一起,并不奇怪。 虞柠回工作室,处理了下需要签字的几份文件,靠在椅背上休息。 她脑海里来来回回是谢迟衍的那句话,搅得她心神不宁。 “虞柠,我吃醋。” 他那时候的眼神过于认真,虞柠一点儿没怀疑,谢迟衍说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很在意虞柠,并且不希望虞柠在他的面前想其他的男人。 尤其是,沈鹤川。 半晌,虞柠兀自发笑。 明明都决定好了和沈鹤川离婚,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还时不时地冒出和沈鹤川有关的事情来。 她抬手揉揉眉心,强迫自己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专心致志地投入工作。 但是,事与愿违。 虞柠想起今天回去的时候,看见的那只猫。 顾若微的猫。 小小的一只,从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来看她,带着十足的警惕。 明明那里是她的家,却在此刻像一个外人。 家里的阿姨说,小猫挑食,只吃精致的猫饭,喂猫的时候都麻烦许多。 她没听完那些絮絮叨叨,拿了文件,就很快离开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只猫漂亮的过分,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顾若微一样的盯着人看。 似乎,沈鹤川就喜欢那种。 顾若微当真是投其所好,就连养的猫都按照自己的模样来,生怕不能吸引了沈鹤川的注意。 虞柠烦躁地叹气,接了一杯温水慢悠悠喝着。 好一会儿,等到心情彻底平复,她也没了工作的兴致,干脆给自己提早下了班。 “阿川,我叫了朋友,今晚一起玩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顾若微回国这些天,也没有工作,一个人待着总是无聊的。 她习惯了热闹,自然是希望有人陪自己玩。 沈鹤川倒是没说什么,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近灯红酒绿的包间,里面的音乐已经响了一轮又一轮。 “哎,微微和阿川一起来的啊,要不要玩大冒险啊?” “好啊好啊!”还不等沈鹤川回答,顾若微就拉着他的胳膊应下来。 酒瓶转到谁的面前,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这个游戏,他们以前也经常玩。 不过后来顾若微出国,就没怎么玩过了。 如今她回来了,倒是又把这个游戏捡了起来。 沈鹤川是没什么意见,往沙发上一靠,长腿交叠,半垂着眸子等着。 顾若微靠在他身边坐着,习惯性地把手臂枕在他的腿上,往前弯着腰,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酒瓶转到顾若微这里停下,她有些兴奋:“我选大冒险。” “抽签吧。” 竹筒里,差不多二十根竹签是大冒险的内容。 她伸手去抽,猛地拔出来。 “看看是什么?” 有人凑过脑袋来,昏暗闪耀的灯光下,仔细去辨别竹签上面的字。 “任选一名男嘉宾亲吻他的脸颊。” “哎呦,微微快选!” 大家在起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沈鹤川的身上。 全场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毕竟,谁不知道他们从小的情谊。 顾若微环视了一圈,才慢吞吞地转头,含着几分羞怯。 “阿川,要完成大冒险。” 沈鹤川歪头,依然靠在沙发上,眉宇间却有几分松散:“可以啊,选我吗?” 他搭在沙发背上的胳膊晃晃,抬起来就能把顾若微捞回来。 但他没动,静静地等着。 顾若微有点娇羞,双手撑在沙发上,朝后靠了些,半个身子几乎倚在沈鹤川的身上。 缓缓地,她的唇落在沈鹤川的唇角。 肌肤相贴,谁都没有动。 她闭了眼睛,享受这一刻周围的起哄和喧闹,唇角有笑意。 沈鹤川敛眸,终于是动了动,抬手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加深这个吻。 周围的起哄,似乎让他忘记,自己早就已经是结了婚的人。 有人录了视频,发到他们的群里,带着调笑的意味。 “我就说嘛,咱们鹤哥还是喜欢微微的!” 是啊,这样亲密的举动,怎么可能不是因为喜欢呢。 第12章 你现在还是沈夫人 虞柠收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正在家里做手工。 她之前买的一些珍珠,总说要做成首饰送给虞母,但一直都没有机会。 现在有了空,慢悠悠地坐在客厅的地上串着。 视频里,哪怕是昏暗繁杂的光线,她也依然把两人的动作看的仔仔细细。 沈鹤川那只揽在顾若微腰上的手,将人半搂在怀里。 虞柠蹙眉,却没有想象中疼的那么撕心裂肺,她更多的是冷静。 还有,说不出的厌恶。 对婚姻不忠的男人,明明爱着另外一个人,却又冠冕堂皇地拒绝离婚。 多有意思啊。 发给她视频的人匿名,她不知道是谁,也不想去追究。 只是想了半晌,给沈鹤川发消息。 “有时间的话,你把离婚协议先签了吧。” 她实在不想耽误的太久,就算为了沈家的项目让路,也想先把这件事落实。 或许是消息发的实在不合时宜,虞柠看回复的时候,是对方发来的语音。 她毫无戒备地点开,混杂着嘈杂的音乐,沈鹤川的声音显得不那么真实。 “虞柠,离婚的事情我说过,要慎重考虑。” “至于离婚协议,等项目完成我们再谈吧。” 他大概是粗略地看过,却对内容并不怎么满意。 虞柠皱眉,有些烦躁。 “有问题你可以修改,我都接受。” 就算是净身出户,也无所谓。 本来她嫁到沈家,也没有用过多少沈家的资源,更妄论贪图沈家的资源和钱财。 但那边没有再回复,似乎去顾忌其他的事情。 看着再也没有消息弹出来的对话框,虞柠烦躁地退出,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这场失败的婚姻,她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一个结局? 工作室的新品打样已经出来几天,通知虞柠这边过去看看样品。 她起了个早,去工作室整理了一下文件,带着安然去工厂看货。 一家合作很久的工厂,打样用到的原材料基本都是给虞柠挑品质上乘的,连续几年,虞柠也没有换过厂。 “柠姐,感觉用红宝石做出来不太符合预期?” 原设计图的一套首饰,讲究的是自然光下泛起的光泽。 但是红宝石的光泽好像浅了一些。 她皱眉拿在手里打量了好一会儿,确实觉得不太满意。 “换一种再打样一次吧。” 工厂的负责人认识虞柠也挺久的,知道她在作品这一块一向是讲究完美,带着安然过去看材质。 虞柠出去走廊接电话,是沈鹤川打来的。 他总习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每次都让虞柠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下午有个聚餐,你跟我一起去吧,有关生意上的事情。” “毕竟,你现在还是沈夫人。” 她蹙眉,对于这个称呼不是很认可。 沈鹤川只是偶尔需要她出场的时候,才会这样称呼她。 其他的时候,她更多听的都是虞小姐,就仿佛她根本就没有结婚一样。 “什么时候?”虞柠没什么好奇心,低声询问。 “四点你到我办公室,我们一起出发。” 沈鹤川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右手从桌面抽了一份文件,快速签了字,又递给秘书。 出了办公室的秘书小姐姐一脸吃到瓜的表情,却又什么都说不得。 虞柠到公司的时候,几乎是卡着点上了楼梯。 没等沈鹤川的消息催过来,她敲开办公室的门:“不用给我发消息了。” 里面的人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包,一件深灰色的呢子衣将人衬的修长。 “嗯,你先坐一会儿。”沈鹤川往旁边的沙发示意了一下,虞柠没客气,走进来坐下。 她不是很关心沈鹤川忙什么,低头去看手机。 安然按照她离开时候要求的重新选了材料,又修改了设计图一些细节的部分。 这会儿,已经重新送样了。 她盯着自己和沈鹤川的消息框看,觉得有点儿可笑。 沈鹤川这个人,有时候在时间的把控上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过分。 就比如,她如果在四点的时候没有到办公室,那么他一定会发消息询问虞柠为什么没到。 明明他们是夫妻,有时候却疏离地像是两个刚刚认识的人,甚至比不得他和总裁办的那些同事之间来的亲密。 虞柠在沙发上坐着,等的不算太久。 沈鹤川解决完手头的几个文件,立刻关了电脑收拾东西。 手机他放在旁边充着电,这会儿拔下来电量是满格的。 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被他抬手勾下来,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拢在身上,低头整理袖口的时候,侧头去看虞柠,低声提醒:“虞柠,走了。” 她抬头,见他已经走到门口,跟着站起来,就走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虞柠靠着侧面的壁厢站着。 手上拎着的手包没有装太多的东西,拎着不算很重,她垂眸看着自己用力的手背,上面青筋隐约泛起。 “虞柠,你最近在忙什么?” 沈鹤川抬眸看她,忽然问道。 靠着侧面的女人微微颔首,露出白皙的脖颈。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关心她一下,关于她的近况。 昨晚他回去南馨居拿东西的时候,才惊觉虞柠之前说的话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搬走了。 他在那栋房子里绕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有关虞柠的任何东西,出来的时候,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歇了好一会儿。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对虞柠的关注并不如自己想象的多。 沈鹤川以为自己这两年的婚姻,对虞柠应当算的上了解。 可当她真正的提出离开自己,放弃这段婚姻,他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虞柠,自己尽然从来都没有看清过她本来的样子。 就像现在,安静的电梯里面,只有他和虞柠两个人。 但是,他却完全不知道此刻低头的虞柠到底在想些什么,是在想着工作上那些没有处理完的事情,还是他么这段尚未结束已经岌岌可危的婚姻。 “工作室的事情,新设计图的打样,新品的发售之类的。” 虞柠回答的很公式,没带什么情绪。 沈鹤川皱了皱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涌上来,叫他如鲠在喉。 他很想和虞柠说点儿什么,但看她沉默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第13章 你没回我的消息 下楼,助理已经把他的车开到了楼下,送他们过去。 他拉开车门,想让虞柠先上去,但她没看他,绕了一圈,从另外一边打开门,自己坐了上去。 沈鹤川立在原地愣了两秒,恍惚垂眸,弯身上去。 “虞柠,你在和我闹脾气吗?” 车走了几分钟,他忽然问。 虞柠本来在看手机,听到这个话回了头,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 沈鹤川转过头来,看她的目光十分认真,带着一种思考:“你在我和闹脾气吗?因为微微回来的事情。” 除了有关于顾若微,他想不出来其他的理由。 当初选中虞柠,也的确诚如老太太所说的那样,她足够的乖巧。 所以哪怕当时沈鹤川拒绝了她的那句告白,她后来也认认真真地担起了沈夫人的名头,做的很好。 而现在,他好像看见了完全不一样的虞柠,不再顾忌他的想法,而是有了自己的思考。 虞柠盯着他,好一会儿,确定沈鹤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问。 她轻笑了一声,有点儿难以置信。 他居然以为她现在这样的态度是在闹脾气? “没有。” “我没有跟你闹脾气。” 她摇头,揉了揉自己的掌心,侧头往窗外看。 跟沈鹤川闹脾气,没有任何作用,对于虞柠来说并不划算。 她只是单纯的,不再想迁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而已,不再用十足的真心去对待。 可这样,居然会引起他的注意,还真是可笑。 助理把人送到,开着车回去公司。 虞柠抖了抖衣摆,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公式笑,跟在他的身边往里面走。 “今天见的是合作方,你知道怎么应对的。” 沈鹤川走在前面,小声叮嘱。 她跟着他来过不少的饭局,自然知道怎么样表现,才对得起自己沈夫人的位置。 尽管如今要和沈鹤川离婚,但大家都是体面人,家事不会摆在明面上说,也不会闹的难看。 跟着沈鹤川进了房间,虞柠立刻微笑着和人打招呼。 有几个是她以前见过的,她有印象。 寒暄了几句,大家落了座,服务员开始上菜。 虞柠手机振动了两下,低头拿起来看,谢迟衍发来的消息。 “最近有音乐剧,要不要去看,放松一下心情?” 她看了两秒,收起手机,没有回复。 沈鹤川和人聊的尽兴,没忘了给她夹菜,演一波恩爱夫妻。 旁边的人碰了碰虞柠的胳膊,小声地和她讲话:“虞小姐,你们夫妻感情这么好啊?” 她抿着唇笑笑,算是客气地回应。 豪门圈子里,多的是联姻造就出来的相敬如宾的夫妻,外人面前体体面面,却也算不上多亲密。 沈鹤川能顾及她几分,还知道这样表面的关心,对比起来,确实比很多人都要强一些。 饭局过半,男人间的酒文化仿佛才正式开始。 虞柠揉了揉眉心,带着几分抱歉,起身说要去卫生间。 饶是走廊,暖气开的也是足的,她一路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撑在洗漱台上,有些晃神。 从前扮演恩爱夫妻的时候,她还觉得沈鹤川有过几分的真心,哪怕是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 她假装欺骗自己,他是无意识的爱过的。 但是现在话都说开了,虞柠不知道该怎么骗自己。 和一个自己曾经那么喜欢的人扮演恩爱,实在叫她觉得恶心。 她发了会儿呆,抬手伸过去洗手。 温热的水从她掌心里淌过,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 有人从外面过来,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沉。 虞柠抬眸,意外和进来的人在镜子里对视,居然是谢迟衍。 她扭头去看,男人走到他旁边的位置,隔着一个水龙头,并不近。 “谢先生,好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率先打了个招呼。 毕竟两人本来也算不上陌生人,看见了却不理睬,多不像样子。 谢迟衍敛眸笑着,微微低头:“虞柠,你没回我的消息。” 看见虞柠其实也有点儿意料之外,他没说话,也想看看虞柠会不会主动开口。 看样子,虞柠对他也不算很排斥。 被提到没有回复的消息,她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抱歉,谢先生,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时间。” 最近的她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和人一起去看音乐剧这样的事情,她怕自己扰了对方的兴致。 “没关系,票我给你留着,你要来,随时告诉我。” 谢迟衍没有强求,给足她思考的时间。 虞柠道了谢,先一步出了卫生间往回走。 走廊里,遇到房间里出来的人,她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随后错身进了房间。 沈鹤川的酒量算好的,每次和别人的聚餐都会喝一些红酒。 他把量把控的很好,并不会让自己喝醉。 虞柠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来,出于妻子的责任,小声地提醒他不要喝醉了。 他笑了笑,晃悠着高脚杯又抿了一口,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虞柠的话听进去。 饭局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钟,才终于散场。 冬天的天色总是暗的比以往早很多,他们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泼墨一般的黑。 京城的夜晚算热闹,灯红酒绿,车水马路,似乎世界还没有陷入困倦。 有风吹过来,虞柠拢了拢外套,侧身回去看,沈鹤川还在和人说着什么。 她问了助理过来接一下沈鹤川,索性站在台阶下面等。 今天穿的呢子外套保暖,扣子扣上,也就只有裸露在外面的脸有阵阵凉意。 虞柠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一条一条地缓慢回复。 到谢迟衍的消息,她愣了一下,还是没有想出一个结果来。 摁灭手机,听到后面传来新的声音,她应声转了身去看,谢迟衍为一群人拥着,从里面走出来。 沈鹤川抬头,就瞧见中间的矜贵男人。 他的气质实在特殊,以至于一眼就可以看见。 虞柠抿了抿唇,没有讲话,放在兜里的手却是忍不住地握拳,沁着一点儿汗。 “谢先生,好久不见。”沈鹤川颔首打招呼。 第14章 先去花间苑 谢家在京城里的地位,众所周知的,谢迟衍接管谢家的业务之后,沈鹤川也见过几次,只是算不上熟识。 这位继承人性子倒是不显倨傲,但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沈家的地位到底是比谢家低了些,也没什么合作的项目,并不亲近。 他打完招呼,谢迟衍点了个头,算是回应他。 跟着人群走了两步,谢迟衍又停了下来,目光朝着沈鹤川的方向看。 “听说沈总最近要开发新项目,祝好。” “多谢。” 虽然不知道谢迟衍为什么要这样客套一句,沈鹤川还是应承下来了。 虞柠敛眸,视线也不知道飘到哪里。 直到谢迟衍和人群从她的身边经过,也并没有跟她说什么话,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居然在紧张,在担心如果谢迟衍和她说了话,她要怎么跟沈鹤川解释。 可后来想想,又觉得离谱,自己为什么要跟沈鹤川解释。 “虞柠,走吧。” 助理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沈鹤川和人道别,迈下台阶。 她点了头,跟着转身。 离着一个小广场的距离,她看见正在上车的谢迟衍,那双暗沉的眸子朝着她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随后弯腰坐了进去。 虞柠心头惊了一下,有些恍惚。 沈鹤川拉了车门,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虞柠,上车。”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弯腰坐进去,再等着沈鹤川从另外一边上车。 助理开车很稳,侧头询问他们是回南馨居还是哪里。 “先去花间苑。” 虞柠先一步打断沈鹤川的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助理。 反正南馨居现在也没有住人了,既然如此都没有什么回去的必要。 见沈鹤川没有反复,助理点了头,调了导航的位置。 她松了一口气,靠坐在椅背上,扭头朝着外面看。 车里面安静,没有人讲话,只有导航的声音平静无波地出现。 沈鹤川侧头,能从车窗的反光上看见坐在自己旁边的虞柠,她撇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但是却可以知道她现在情绪不高,看起来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绕了半天,吞吞吐吐。 “虞柠,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互相了解的。” 前后座的隔板被升起来,前面开车的助理自然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虞柠眨了眨眼,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沈鹤川,我不觉得我们现在还有什么互相了解的必要。” 更何况,她了解沈鹤川,只是沈鹤川不了解她。 话题聊成这样,沈鹤川叹气:“你还说你不是闹脾气。” 这样连话都懒得讲,还不是闹脾气的样子吗? 他知道虞柠喜欢自己,自然而然地认为虞柠现在的行为只是因为顾若微和他赌气,又或者说,她希望沈鹤川能回应她的感情。 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他想起来虞柠真情告白的时候。 那时候他和虞柠拿完结婚证还没有很久,一起住在南馨居。 因为婚前他已经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所以理所当然地和虞柠分房睡。 或许是那天喝多了,又或者是虞柠被某件事触及到,突然胆子大了起来。 沈鹤川那时候在书房处理公务,虞柠在门口敲门。 “鹤川,我可以进来吗?” 从他们结婚之后,虞柠就是这样称呼的。 他看着从门口进来的人,穿着真丝的吊带睡裙,将身材的曲线勾勒的一览无余。 看上去瘦弱的女孩倒是比他想象的身材要好的多。 “有什么事情吗?”他暂时放下手头上的事情,以为虞柠有什么事情要和他说。 她并没有走进去太多,离他的书桌还有两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沈鹤川,我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非常荣幸能成为你的妻子。”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不可以也多看看我。” 沈鹤川有些震惊,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虞柠,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有喜欢的人。” 他拒绝一切想要靠近的人,把心腾出来只装了顾若微一个。 “我很抱歉,我没有办法给你回复。” 或许那时候也不太熟,所以,沈鹤川非常礼貌地拒绝了她。 后来,虞柠再也没有提过那样的话,总是安安静静地处理好家里一切的事情,不让沈鹤川有后顾之忧。 于是,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那天晚上的虞柠或许只是喝多了。 “沈鹤川,为什么你要把我的拒绝当做是我在闹脾气?” 虞柠扭头,很是不解。 她觉得这简直就是在自欺欺人,就像他从前不愿意承认,虞柠就是喜欢他。 现在也不愿意承认,虞柠真的不喜欢他。 沈鹤川沉默着,盯着她的眼睛。 虞柠的眼睛很漂亮,黝黑发亮,像一颗宝石。 她微微拧眉看着他,不是很理解。 “我真的没有在闹脾气,我很认真很负责地在跟你说话。” “我们要离婚了,以后就是陌生人,所以也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了解对方。” 她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十分的肯定,连一点儿激昂的情绪都没有。 沈鹤川把这句话在心里嚼了两遍,终于确认,虞柠真的不是在说着玩。 他顿了一会儿,有些尴尬地揉了揉手指。 “虞柠,我以为我们最起码还能当朋友。” 饶是离了婚,以他们的关系来说,还能当个表面上的朋友吧。 虞柠沉默着,没有开口。 她想,或许沈鹤川永远都不会理解,为什么她抗拒到连一点儿的了解机会都不给他。 毕竟,离了婚的人,怎么可能当朋友呢。 助理把沈鹤川送到花间苑,他下了车进去。 虞柠从车窗里看了好一会儿,沈鹤川也没有回过头,直到他走进去连影子都看不见,她才终于让助理开车。 晚风从车窗缝里挤进来,把她的头发吹的飘扬起来。 她想了好一会儿,低头在列表里翻来翻去,半晌,回复谢迟衍的那条消息。 “音乐剧,我想可以去看看。” 沈鹤川的生活,她从来都是个路人。 既然注定自己要退场,给自己找另外的机会,也不算很过分吧。 “好,我等你。” 谢迟衍定的音乐剧,是在周五的晚上。 虞柠忙完,还没出发,接到沈鹤川的电话:“虞柠,周末回一趟老宅,你有时间吗?” 第15章 乐意之至 彼时她刚刚下楼,给谢迟衍发了消息自己准备出发。 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嗯,有时间。” “我明天接你。” “好。” 挂了电话,虞柠有些恍惚。 如今这样的状态回老宅面对老太太,她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 不过事已至此,除了坦然地面对,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谢迟衍来的很快,自己开着车。 虞柠弯腰,从降下来的车窗和谢迟衍说话:“谢先生,你一直都这么亲力亲为吗?” “如果是为你,我不介意。” 以他的地位和能力,让司机开车来轻而易举。 但对方是虞柠,谢迟衍难得好性子地亲自开车。 她没有接这句话,打开车门上车,低头系了安全带。 中控台放着一杯奶茶,是谢迟衍来的时候买的,他示意虞柠拿在手里喝。 “给你买的,热的,不过我过来的时间有点儿长,可能味道不如一开始的好。” 他倒是贴心,还担心虞柠路上无聊。 小姑娘笑笑,把奶茶拎起来看了看,是最近比较火热的那家奶茶店,不能外送,只能去线下买。 她稍稍想象了一下谢迟衍排队买奶茶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身价上亿的谢家掌权人,居然在一个小小的奶茶店买奶茶,实在是有点儿有趣。 她低头喝了一口,仔细品味,唯恐自己浪费谢迟衍的心意一样。 “谢先生,很好喝。” 之前虽然知道这家店,却一直没有时间过去。 而且,她不太喜欢一个人逛街什么的,实在是显得有些孤独。 “好喝就行。” 谢迟衍不算了解她的喜好,但女孩子看起来都挺喜欢甜食的,所以大概率不会出错。 到剧场附近,他找地下车库停车。 两人再一起往剧场上面去,电梯上去,是剧场侧面的出口,绕到门口,验票完就可以进去。 剧场的负责人就在验票口附近,看见谢迟衍的稍稍惊了一下,小跑过来。 “谢先生,您来怎么不知会我一声?” 以谢家在京城的地位,他哪里用得着走这样的方式进场,早就开专用道进去了,而且,还得是视线最佳的包间。 “没事,只是带朋友过来看一下。” 他颔首,浅笑着回应,带着虞柠往里面走。 票的位置比较靠前,可以看清台上人的面容,体验感不错,除了位置小了些。 毕竟从前谢迟衍来,都是在二楼的包间,独自享受。 还真的不怎么这样坐在人群拥挤的地方。 虞柠跟着他落座,瞧了一眼台上,颔首和他说话。 “谢先生怎么今天不坐包间了?”听那个负责人说话的意思,谢迟衍来的应该还算是很多的,而且也不坐在这里吧。 稍微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不会过于地抛头露面。 “虞柠,我不希望你觉得尴尬。” 包间属于独立密闭空间,隐私的确是强,可封闭的空间内,虞柠真的能全身心地放松吗? 谢迟衍的目的并不是逼着她那么快地接受自己的追求,只是想让她这段时间稍微舒心一些。 想必,想和沈鹤川离婚也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 虞柠晃神,没敢看他。 这种被人戳穿的感觉,让她稍微有些无地自容。 就算是嫁给沈鹤川之后,她已经见过不少的上层人士,见惯了各种场面,但还是被这句话惊了一下。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波动,直到舞台上的音乐声开始响起,她才捱下波涛的情绪。 谢迟衍中途并没有怎么跟她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剧。 虞柠一开始还有些分神,总担心他跟自己说点儿什么,发现他真的不说话之后,她才开始沉浸式的看剧。 音乐剧虞柠来听过几次,以前上学的时候。 后来留学回来,嫁给沈鹤川,就没怎么来过了。 这一场还挺好看,谢迟衍选的不错,几乎把她最近这段时间的烦闷全部都扯了出来。 看完剧,她还有些没有缓过神来,靠在椅背上回味。 谢迟衍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直到她终于动身,他也跟着站起来。 “虞柠,不嫌晚的话,一起吃个饭。” 音乐剧开始的时间早,他没吃饭,带着虞柠就过来了,现在看完,总要照顾一下对方的饮食。 她本来想拒绝,感觉到自己空瘪的肚子,又放弃了。 “看来,我又要找谢先生蹭饭了。” “乐意之至。” 他轻笑着,颔首跟在她身侧。 一路上,两人都在讨论刚刚音乐剧的内容,偶尔,虞柠会说的不自觉地笑起来。 她很久没有像这样放松过了,之前好多次的时候,都忙着解决工作和生活上的问题。 沈鹤川很少单独带着她出去体验这样的娱乐,似乎觉得她不是他想要的人。 “法餐可以吗?” 谢迟衍在手机上订餐厅,询问她的意见。 “可以吃中餐吗?我想吃白米饭。”她抿着唇笑,有点儿不好意思。 “当然。” 他应下,随即找了一家中餐定了位置。 周末晚上的位置总是不太好定的,好在谢迟衍算是那家店的常客,又是贵客,自然能轻松预留到一席之地。 虞柠跟着他进去的时候,餐厅里的人已经很多了。 经理亲自过来接待,满脸笑意地看着谢迟衍,引着他往窗边的位置走。 “谢先生这边请,给您留了靠窗的位置,风景好。” 她坐下,侧头朝着落地窗外面看。 半个京城的风景足够容纳在眼下,这个位置的确不错,想来这家店的价格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谢迟衍看她:“想吃什么?” 虞柠回神,看到经理递过来的菜单。 她轻声道了谢,接过来看,价格的确如她所想。 不过这顿饭是谢迟衍结账,倒是轮不上她去担心付不起钱,谢家的掌权人,就算是把这家店买下来也不足为奇吧。 她随便点了几道想吃的,把菜单递回去。 “谢先生不点菜吗?” “没事,我不怎么挑。”吃饭对于他来说只是维持生命体征的,至于喜不喜欢。 这种说法,在谢迟衍的生活里没怎么出现过。 第16章 祝你,睡个好觉 小时候在谢家的教导,就是绝对不可以挑食,必须尝的所有的苦,才能成为真正挑得起担子的人。 谢迟衍对于这样的说法并不是很认同,但是不得不说,谢家这样的教育方式出来的孩子,都算的上不错。 他示意经理就按虞柠点的来,另外再给他们泡一壶花茶。 这样冷的天气,就算虞柠能接受喝凉的,出于绅士品德,也不可以这样做。 “谢先生平时这么忙,也经常去看音乐剧吗?” 大概是有点儿尴尬,虞柠努力找话说。 谢迟衍不排斥她这样的做法,她想聊天,他陪着聊就是了。 “比较频繁吧。” 他点头。 工作上的事情固然是比较忙的,但他更喜欢在工作日解决这些。 周末他会抽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者把堆积起来的需要处理的事情一次性处理干净。 一般周末进行的工作,不会涉及到其他人。 谢迟衍当过员工,知道周末加班的痛苦,所以能避免的,他都会尽量的避免。 如今谢家的风评还算不错,大概也跟他有点儿关系。 “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也可以一起看。” 他在这里有自己的专属包间,也可以给虞柠行个方便。 小姑娘被他这么一说,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承了人情,都是需要还的。 而她觉得,谢迟衍的人情,并不好还。 吃完饭,虞柠想自己打车回去,谢迟衍拦着没让。 “虞柠,我在这里,哪有让你打车回去的道理?” 他这样一个成年男性,约会完还让女孩子自己打车回去,像什么话。 “我送你回去。” “虞柠,作为陪我看音乐剧的回报,我送你回去,不用觉得为难。” 谢迟衍从来不是以恩相挟的人。 虞柠说不出来话,只能默默应下。 她在心里给自己记一笔,算起来,大概又欠了谢迟衍一次,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还。 到家已经很晚,她告别谢迟衍。 “谢先生,谢谢你,祝你,睡个好觉。” 她摆手,实在不知道应该说点儿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谢迟衍笑笑,让她赶紧回去:“虞柠,回去吧,外面冷。” 回到家,虞柠把自己摔到床上。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外面风大,她记得谢迟衍特意换了一边位置,帮她挡风。 那会儿她抬手撩头发,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忍不住冒泡。 读书的时候,她没谈过恋爱,唯一暗恋的人成为她结婚的对方,也没感受过什么恋爱的滋味。 和谢迟衍在一起,倒是让她感觉到了久违的青春时期的气息。 她翻了个身,有些迷迷糊糊。 如果当初没有嫁给沈鹤川,该多好。 周六一早,沈鹤川过来接她。 虞柠换了套稍微厚些的衣服,套了外套,拎着包下楼。 离得远,她还没走到沈鹤川的车子旁边,就看见他副驾驶坐着的人,顾若微。 她稍稍拧眉,走的更近了,看的清晰。 在说话的人看着沈鹤川,脸上笑的格外灿烂,仿佛一点儿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虞柠沉默了两秒,还是上了后排的座位。 顾若微扭头来看她,带着一点儿歉意:“不好意思啊虞小姐,我去拜访沈奶奶,所以让阿川顺路捎我过去。” 顺路,她说的倒是轻巧。 沈鹤川开车,从后视镜瞧了一眼虞柠。 她安静地坐着,那双眸子平淡无波地看着顾若微,仿佛在看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嗯,顾小姐和沈家的关系,去拜访也是应当的。” 说完,她唇角扯着一点儿笑容起来,看着分外的真诚。 沈鹤川收回目光,心底有点儿期待落空。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刚刚那一刻,甚至希望虞柠可以像别人的女朋友那样,朝着他生气争着要副驾驶的位置。 而实际上,她却只是自然地坐在后排,连个疑问都没有。 到沈家,虞柠先一步下了车,没急着进去,站在旁边等沈鹤川和顾若微。 “阿川,我给沈奶奶买的礼物,她会喜欢吗?” 顾若微从后备箱拎着几个礼盒出来,有些犹豫地询问沈鹤川,挨得有些近。 虞柠回头,她的余光撇过来,往沈鹤川的身上又靠了一些。 男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哪里不对,自然地挨着,点了头:“没事,你送的,奶奶会喜欢的。” 毕竟也是沈老太太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又怎么可能一点儿情分都没有。 他说完,抬头去看,虞柠的目光朝着别处。 沈鹤川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撇过去,是从老宅院子里冒出来的几个枝丫。 老太太喜欢在宅子里种一些花草树木,显得格外的有生机。 这样的枝叶也就顺着墙面长了出来。 虞柠盯着看了一会儿,回头,正好对上沈鹤川的目光。 她顿了两秒,若无其事地垂下眸子:“我们进去吧。” “好啊,阿川,走吧。”顾若微笑着,拎着手里的礼盒,快步跟在虞柠的后面。 好歹也是要送给老太太的礼物,为了表达她的诚意,当然是不可以让沈鹤川帮她拿着的。 老太太在厅堂里坐着看电视,屋里开着暖气。 京城最近的温度下降的快,走在外面凉飕飕的。 虞柠进去,颔首给老太太打招呼:“奶奶,我们来看您。” 她总是一副格外乖巧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要夸一句懂事。 老太太的笑脸才刚刚挂起来,就看见她后面跟着进来的顾若微和沈鹤川。 饶是已经活了几十年的人,在各个场合里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一副处变不惊的态度。 但是此刻,还是险些没有维持住面上的体面。 “沈奶奶,好久不见,我来看看您。”顾若微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把礼盒放在茶几上。 不等老太太说什么,她已经娴熟地坐下来,亲切地挽住老太太的胳膊:“沈奶奶,我都多久没见您了,可想您了。” 沈鹤川在侧面的沙发坐下,抬头瞧了一眼虞柠。 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坐,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顾若微的身上,又从老太太的身上滑落。 “柠柠,你也坐。” 老太太一边胳膊都被顾若微侵占了,也没忘了招呼她。 第17章 你对我的态度 她点头,在另外一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稍显安静。 本就不是跳脱的性子,在这样主动的顾若微面前,虞柠多少有几分吃亏。 “沈奶奶,我给您带的礼物,您看看喜不喜欢。” 顾若微指着眼前的几个礼盒,一脸乖巧地挨着老太太。 她以前就惯会这样哄人,如今的功底更是不减。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太太也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来,只能应承着她的动作去看她带来的东西。 虞柠低头靠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默默地看电视。 老太太电视上放的是老电视剧,比现在的剧情紧凑多了,她看的津津有味,倒是不太在意旁边的人都在说什么。 沈鹤川突兀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从电视前面走。 虞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弓直了脊背。 他撇了一眼,没说什么,抬步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她愣了两秒,也没从刚刚的眼神里读出什么意思,撇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又把自己陷进了沙发。 顾若微扯着老太太的胳膊,津津有味地讲自己带来的礼物,问老太太喜不喜欢。 “沈奶奶,我在国外看见这个的时候第一个想的就是您。” “也就是这种才配得上您的韵味。” 她笑的眉眼弯弯,把人哄得快要上天。 虞柠努力把注意力定格在电视上,听到老太太场面话一样的夸奖,还是没忍住垂了眸子。 果然,她从来都不适合这样。 沈鹤川回来的时候,把身上的外套脱了,大概是觉得屋子里的暖气实在太热。 路过虞柠,他没再往前走,错身在她的身侧坐下。 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有些突然,以至于虞柠险些没有反应过来,顿了一会儿,才自然地塌下了肩膀。 “今晚就在老宅吃饭吧,也确实很久没见微微。” 从她当初不告而别的出国,之后结婚,再到如今回来,的确是很久没见了。 老太太话音落下,几人都点了头。 虞柠是没什么意见,见他们聊得火热,干脆以自己困了为由提前上了楼去。 她嫁给沈鹤川之后,在老宅歇的次数不多。 房间面积大,基本划分成了一室一厅一卫,偶尔夜宿,沈鹤川也会有理由不睡床。 陆知宜给她发消息,问她下周要不要一起去港城那边看比赛。 这姑娘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看乒乓球比赛。 正逢最近港城那边有,她就想喊虞柠一起去看。 虞柠倒在沙发上,腰下垫着一个软垫。 “你买票了?”她记得之前陆知宜喊她去看比赛,都是提前买票的。 但她账号好像也没收到说最近有什么比赛门票之类的。 那头的人回复的倒是挺快的:“柠柠,我有邀请函的哦。”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都是自己拉着虞柠去看比赛,当时确实需要买票。 如今嘛,长大了,自己也能在生意场上混了,有些事情就不一样了。 贺知舟如今在贺家差不多掌管了大半的生意,说起来和贺家的当家代理人差不多了,人脉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 不过是跟那边打个招呼,送一个小小的人情而已,让他们两个去看比赛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毕竟两个姑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想去支持一下自己喜欢的球员。 虞柠是没什么意见,每次和陆知宜出去,基本上都是她解决所有的问题,都不太需要她操心。 “那我这周把事情安排好,下周一起出去。” 她应下来,挪着身下的软垫往上靠了些,腰也没那么不舒服。 陆知宜听她答应下来,瞬间乐开了花:“好啊,那我买机票。” “嗯。”她点头,侧身,正好看见沈鹤川开门进来。 房门打开的声音不大,底下都是羊毛地毯,拖鞋踩在上面也是静悄悄的。 虞柠挂了电话,从沙发上坐起来,抱着软垫放在腿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沈鹤川。 他上来,就意味着顾若微在底下陪着老太太聊天。 不过也对,毕竟算是外人,就算和沈家的关系再好,也不能随便来他们夫妻的房间吧? “虞柠,你要出去?” 他刚刚只是隐约听到一点儿,并不是很确定。 虞柠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虞柠,我觉得我们之间,或许需要谈一谈。” 那种疏离感,让沈鹤川不是很舒服。 以前,虞柠不会这么冷淡,连几句话都懒得跟他讲。 她扭头,眼中有不解:“沈鹤川,我觉得我们之间,除了签署那份离婚协议,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聊。” “你对我的态度。” 沈鹤川打断她的话,盯着她的眼睛。 他希望虞柠不要总是这样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仿佛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 “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吗?”她问,话音落下,她率先垂了眸子。 如果一定要说,也是现在的态度不如以前那样的亲近。 事实上,之前也算不上什么亲近。 他的心里有人,虞柠时刻提醒着自己,绝对不可以过分的沉沦在这段单向箭头的感情里。 饶是她已经在这样的感情里呆了很多年。 但也应该为此画下一个句号。 “虞柠,我不是你的仇人,不是吗?” “离婚的事情,我没有不答应你,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沈家的新项目至关重要,决定了沈家到底能否在行业中转型,进攻新的业务。 所以,他不希望离婚的事情影响沈家的市值。 “沈鹤川,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仇人。” 虞柠扯着唇角笑笑:“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仇人?因爱生恨吗? 这样的事情才不会出现在虞柠的身上。 “我们之间。”沈鹤川嗓子有些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一种尴尬,只要提到谈一谈的事情,虞柠也只会说离婚协议的事情。 她把腿上的抱枕挪开,从沙发上站起来。 纤长的手指掸了掸衣摆,虞柠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有些蔫蔫地耷拉着眸子。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有点儿破罐子破摔。 转头,沈鹤川还看着她。 “沈鹤川,其实你这样做,对我,对顾若微,都不好。” 第18章 不要找理由 “你喜欢她,大大方方的喜欢就好了。” “至于我这样的牺牲品,没所谓的。” 哪有人能对得起所有人,总是要辜负一两个的,不是吗? 沈鹤川哑口无言,他的心里在翘着一种鼓点,这种鼓点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虞柠皱着眉头,笑的不是很用心。 “你们都接吻了,不是吗?” 她这样坦然地说出来,沈鹤川心里仿佛一颗石头掉进了湖里。 那一片片漾起来的涟漪,搅的他心神不灵。 明明不喜欢虞柠,明明只是因为她适合结婚,可是为什么听到她说这样的话,他的心里却有些疼呢? 为什么,他居然会害怕这种即将失去她的感觉。 “虞柠,那只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虞柠打断他:“不要找理由,你找理由,不是在哄我,是在伤害另外一个人。” 她没有怪过沈鹤川不喜欢自己,也没有怪顾若微的挑衅。 只是偶尔在想,那几年的时光,其实早就已经消失了。 或许自己对沈鹤川也不是喜欢,只是执念。 人总是在畅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日复一日,把自己困在囚笼。 虞柠不想再说什么,逃避一样地想要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沈鹤川,其实我很感谢,你给我的这两年。” 最起码,衣食无忧地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虞柠从楼上下去,沈老太太一个人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没瞧见顾若微的影子。 见她过来,老太太立刻招呼她坐下。 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一阵暖意。 老太太掏心窝似的和她说话:“她非要去厨房,就让她去了,柠柠,你不用学她。” “奶奶。”虞柠低着头。 嫁进沈家的两年,老太太对她的好,她始终是记在心里的。 老太太的眼里,虞柠就该是享福的。 最起码,不是像顾若微现在一样,还需要上赶着博取沈家人的欢心。 虽说以顾家在京城的地位,她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但是谁又真的愿意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回家呢? 男人是最不愿意委屈自己的生物,哪怕是因为利益。 再说了,京圈谁不知道顾若微和沈鹤川的关系,他们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青梅竹马长大的人,饶是谁都知道他们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谁知道私下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没人想赌,也没有人想和沈鹤川作对。 和虞柠结婚的时候,沈鹤川最后一次参加圈里的单身派对。 那时候他喝多了,有些口无遮拦,一直不停地喊着顾若微的名字。 有人问他,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把顾若微追回来,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不了,我这样微微不会喜欢的。” 他尊重顾若微的一切决定,哪怕是对方抛弃他选择更好的一条路。 虞柠低着头,靠在沙发上。 她在沈家难得的宁静,总是和老太太呆在一起,不需要刻意地应付,也不需要过分的讨好。 老太太除了结婚这一件事,其他的事情上,从来都没有强迫过虞柠。 虞父虞母也正是因为这个,当初才放心地让她嫁进沈家。 本以为会有日久生情,结果却背道而驰,反而让两个人越发的疏远起来。 “柠柠,想做什么就去做就好了。” “是小川对不起你,你不用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也不用觉得对不起奶奶。” 老太太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掌管沈家这么多年,依然有种亲和力。 虞柠点头,知道这么说是为了缓减自己心里的压力。 她笑着,半靠在老太太的肩膀上,眼角有点儿泪光。 吃了午饭,老太太找理由想把顾若微支走。 “小川,你带柠柠去茶庄那边,帮我拿几盒新茶回来。” 沈家在郊区有自己的茶庄,生产的茶叶基本是为了送人,售卖的并不多。 临近深冬,茶庄那边晾晒的茶叶锻造的新茶也差不多是用到的时候了。 虞柠拿了包,应了一声,去玄关换鞋。 顾若微下意识地起身,要跟着沈鹤川一起出去,被老太太喊住。 “微微,就让他们去吧,哪有让你一个客人去的道理。” 老太太发话,顾若微想拒绝,又找不到什么措辞。 半晌,看了一眼沈鹤川沉默的脸色,笑着点了头:“沈奶奶说的是,我就不折腾,我陪您吧。” 她又重新坐下来,眼睁睁地看着沈鹤川和虞柠一起出去。 要不是为了讨好老太太,给以后嫁进沈家铺路,她现在断然是不可能让沈鹤川和虞柠这样单独待着的。 沈鹤川对虞柠的态度,让顾若微逐渐有些拿不准。 她担心,担心他是真的爱而不自知。 上了车,虞柠低头系安全带,打开手机看消息。 陆知宜说机票已经买好了,现在只等着美美去港城看比赛。 她打小也没受过什么苦,更是不知道虞柠现在解决离婚的事情有多麻烦,看上去总是无忧无虑的样子。 虞柠回了一句好,摁灭手机。 沈鹤川开车,从后视镜里撇了一眼虞柠,没说话,一路上,两个人都相当沉默。 到了茶庄,虞柠跟着下车往里面走。 茶庄的负责人看见沈鹤川和虞柠过来,立刻就放下手里的事情过来。 “沈总,夫人。” 大概也就是到了这里,虞柠才偶尔觉得,自己真的是沈鹤川的妻子。 “过来给奶奶拿新茶,不多呆,不用客气。” 沈鹤川一边说着,一边往里面走。 虞柠落了几步,走着走着停下来,去看院子里晾着的茶叶。 有些茶叶也是用来喝的,晾晒干,配一些干花做成香包,淡淡的味道挂在车里也很好闻。 沈家不靠这个茶庄赚钱,所以业务总也显得不怎么繁忙。 偶尔有和沈家交好的,想要沈家的茶叶,不过就是打个招呼的事情。 “夫人,这是最近拿出来的老茶叶,您想要的话,库里有新茶。” 有小姐姐过来,以为她想要。 虞柠抬头看了一眼,笑着摇头:“没事,我只是看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拢紧外套,抬步往里面去。 沈鹤川坐在椅子上,等着负责人去给他拿茶叶。 桌案上是刚刚沏好的茶,他倒了一杯,慢悠悠喝着。 味道很香,带着一点儿微微的苦涩,却满是茶的清甜。 第19章 我和阿川,各有难处 虞柠隔着桌案,在另外一端坐下,抬手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捧在掌心没再喝。 热乎乎的茶,倒是不错,可惜她现在没什么心情。 “沈总,茶叶。” “这罐是最近新配的,给老太太尝尝,若是喜欢,以后我们会多配的。” 茶庄有自己的茶园,种不同的茶叶,偶尔也研究一些新鲜的喝法。 沈鹤川道了谢,叫上虞柠,一起出去。 负责人把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车,直到离开视线,这才又转身准备进去忙别的事情。 路上,虞柠抱着茶叶没说话,撇头看着窗外。 沈鹤川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他们之间自从说了离婚之后,就陷入了这样的诡异,虞柠似乎连从前的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再做。 他想到虞柠说的接吻的事情,心里毛毛躁躁。 “虞柠,你怎么知道的?” 明明没有指代哪件事,虞柠却听明白了他的话。 聪明人之间,总是有种诡异的默契。 就连虞柠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就一下子明白了沈鹤川要说什么。 她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茶叶,茶叶罐都是茶庄定制的,上面印着茶庄的标志,一眼就能看出是哪里产出的。 想了一下,她没有说的很明白。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你知道吧。” 在场的人那么多,又怎么可能是密不透风的墙。 尽管虞柠心里清楚的很,那段视频,是顾若微希望她看见的。 “抱歉。”沈鹤川叹了一口气。 说不上来原因,但他总觉得,自己要为了这件事给虞柠一个道歉。 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做出这样有违人伦的事情,的确不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所作所为。 “不用跟我道歉,只要,以后我们顺利离婚。” 两年的婚姻,虞柠看清楚了自己在沈鹤川心中的地位。 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早就应该有一个结果了。 “好。”沈鹤川应下来。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收紧,仔仔细细地从后视镜里描绘了一遍虞柠的模样。 片刻,他咬了咬唇,把到嘴边的话全部都咽了下去。 顾若微陪着老太太呆的实在无聊,找了个借口,自己在老宅逛了会儿。 沈家老宅的占地面积足够大,要说逛,也有的逛。 她在院子的廊下散了会儿步,靠在石柱上给朋友发消息,吐槽自己在沈家遭到的冷待。 对方回复的快,似乎在嘲笑她。 “谁让你当初不珍惜的,现在人家都不一定还喜欢你。” “怎么会,阿川就是喜欢我的。”对于这一点,顾若微似乎很坚定。 然而对面的一句话,却让顾若微皱了眉头。 “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你回来了,他还没离婚。” 顾若微想了想,指尖有些犹豫。 “阿川有自己的考量,或许现在时机不好。” “微微,他要真的是至死不渝地爱你,当初都不会结婚,他认定的事情,谁能逼得动他?” 是啊,他认定的事情,是能逼他? 她的思绪一下子飞回了很久以前,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学。 沈家给他的规划,是让他出国留学,镀一层金再回来继承公司,可因为顾若微坚持呆在京城读大学,他也不走。 老太太毕竟只有这么一个最疼爱的孙子,到底是依了他,由着他在京城读书,和顾若微一个大学。 那时候,他是那么地喜欢她,粘着他。 哪怕没有一句告白,没有一个开始,都有人默认沈鹤川是属于顾若微的。 她的掌心有些痛,低头去看,指尖已经在掌心印出几道月牙。 “你不懂,我和阿川,各有难处。” 沈家掌权人需要一段过得去的婚姻,书香门第的虞柠,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当初选择里最好的那个。 沈鹤川跟她说过的,这都是暂时,他不会爱上虞柠。 所以,顾若微保留着没说出口的话,选择相信他。 哪怕是现在,也依然如此。 沈鹤川和虞柠进门的时候,老太太正在吩咐家里的阿姨晚上做什么菜。 “熬一点儿红枣汤吧,冬天太冷了,暖暖身子。” 她总记得虞柠的手不是很暖,女孩子的身子单薄,比不得男人。 虞柠拎着茶叶进去,听到这话,脸上浮出笑意。 “奶奶,不用为了我专门熬汤的。” “你这孩子,要多喝才能暖身知不知道?”老太太有些嗔怪,让阿姨只管按她说的来,不用听虞柠的。 她失笑,没什么办法,由着老太太安排。 明明才三四个人一起吃饭,却是做了一大桌子。 “柠柠,你多吃些,瘦了容易生病。” 老太太总摸她纤瘦的腕骨,想让她长得再好一些,就算不是自己的孙媳妇了,那份心疼却刻在心里很久。 虞柠把好易全盘接收,低着头吃了不少。 她这几天被乱七八糟的心情折腾的的确不怎么好,趁着这个机会多吃一些也是应该的。 “沈奶奶对虞小姐真好,明明我也不胖呀。” 顾若微打趣似的笑,眉眼弯弯地看着。 老太太何许人也,能瞧不出她的意思吗? 也不接招,用公筷给她夹了些菜,关怀似的笑笑:“微微也多吃些,小姑娘这些年在国外受不少苦吧?” 不然的话,怎么离婚回国呢。 “谢谢沈奶奶。”她一脸灿烂的笑,像是没听懂其中的隐喻。 沈鹤川皱了皱眉头,多收有些心里不舒服。 “奶奶。” “吃饭。” 话刚刚说出口,老太太两个字给他堵了回去。 既然自己把人带过来的,也怪不得老太太心里不高兴。 沈家在京城的地位虽然算不上金字塔的顶端,但好歹也不差,沈鹤川心里想娶顾若微,老太太是不舒服的。 她就这么一个孙子,自然是金贵些。 虞柠默不作声地吃着,并不是很想卷入这种纷争。 一顿饭吃的波澜不惊,等家里阿姨开始收拾卫生的时候,她才终于站起来,跟老太太告别。 “奶奶,我明天还有工作上的事情,今晚就不在老宅留了。” 主要是,不想再和顾若微一趟车。 沈鹤川送她出门,见她执意要自己回去,有些无奈:“虞柠,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不可以吗?” 他知道虞柠没在南馨居住,她自己的那个住处,沈鹤川还没有去过。 第20章 但是,我没有后悔 她扭头,摆了摆手,错过他的肩膀往后看,顾若微站在廊下。 夜里的风有点儿凉,虞柠笑笑,抬手拢紧外套。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从老宅出去,走到路边,运气好的话,打车不到十分钟就能到。 沈鹤川追了几步,看着她从大门出去,单薄的身影越来越远。 “阿川。”顾若微在后面喊他:“我们回花间苑吧,我想休息了。” 他的目光还远远地瞧着虞柠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才终于转身。 顾若微停下步子,朝着他看。 “好,我们回去吧。” 说到底,还是眼前的人在他心里的地位更重要吧。 期待了那么久的人终于回到自己身边,小心翼翼地跟自己示好,甚至依靠自己,又有哪个男人能不沦陷呢? 沈鹤川长舒了一口气,进屋去拿车钥匙,把心里翻涌起来的莫名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再出来的时候,顾若微蹲在廊下等他。 “微微,你怎么了?”他赶紧过去,扶着她的肩膀把人从地上搀起来。 “没事,有点儿胃疼。”她皱着眉头,笑的有些勉强。 “去医院。” 二话不说,他直接把顾若微打横抱起来,快步朝着停车的位置去。 顾若微有些惊,抬手搂着他的脖子,面上带着无奈。 “阿川,老毛病了,我没事的,不用去医院。” 她从小就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总是很抗拒。 哪怕现在已经长大了,也依然改不掉这样的习惯。 沈鹤川没听她的辩驳,把她放进副驾驶,弯腰系了安全带,开车带她往医院去。 顾若微拢着眉头看他,张了张嘴,没说话,由着他去了。 国外时候留下的毛病,她的前任丈夫是个工作很忙的人,经常顾不上吃饭。 她那时候跟着他,也变得三餐不规律,胃病就这么找上来了。 当时也找了不少医生调理,但是都不怎么奏效。 医生说让她注意三餐,实际上很多时候,根本无暇顾及。 虞柠在路面没等一会儿,倒是有辆车在她的旁边停下,车窗降下来,驾驶位是谢迟衍的脸。 “回家?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她晃晃手机。 但显然谢迟衍不想给她什么拒绝的机会,笑笑,倾身过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虞柠,上来吧,很冷,小心感冒。” 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上了谢迟衍的车。 虽然巧合的有些过分了,但她还不至于自恋地觉得谢迟衍这么巧合地经过是专门为了她来的。 以她的身价,还不值得谢迟衍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份。 “我来拜访朋友,没想到这么巧。” 倒是不用虞柠问出自己的疑问,谢迟衍就交代了。 她讷讷听着,点了头:“是很巧,我今天回了沈家老宅。” 这一片位置,非富即贵,碰到他好像也不算特别意外。 只是,虞柠有些在意,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比较狼狈又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谢迟衍就会像天神一样突然地降临。 就好像,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一路上,她都不是很想讲话,一直默默地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全部是沈鹤川和顾若微挨在一起的样子。 “谢迟衍,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什么?” 副驾驶的人撇头瞧了一眼,又迅速地把头转了回去。 虞柠敛眸,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仿佛在笑自己:“一段失败的婚姻,我居然还对此,抱有什么期待。” “你说的对,从始至终都是错的。” 直到今天,顾若微和他们一起到沈家老宅,虞柠终于不得不承认,谢迟衍的话是对的。 并且,太对了。 “但是,我没有后悔。”嫁给沈鹤川这件事,虞柠从来都没有后悔。 她只是有些遗憾。 虞柠朝着车窗外面看,灯红酒绿一片片在她的视野里划过。 京城这座繁华的城市,几乎把她完全的包裹在里面。 她歪头抵在玻璃窗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大脑一瞬间变得特别的清晰。 谢迟衍没有说法,沉默地把车内的暖气稍稍开大了一些。 虞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眸光中似乎含着一点儿泪光,但是怎么样都没有落下来。 “沈鹤川,我对你的喜欢,就到此为止吧。” 到家,虞柠下了车。 眼角的泪痕早就被她擦得干干净净,这会儿脸上又扬起笑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谢迟衍看着她,眉头微皱,见她回了头,又迅速地舒展了眉目。 “虞柠,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摆摆手,冲着他笑:“谢谢你,送我回来。” “谢迟衍,再见!”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直呼他的大名,随后,迈着轻快地脚步往小区里面走。 驾驶座上的人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抿着唇笑起来。 她叫他的时候,那样轻快,带着一种上学时候的畅然。 谢迟衍侧头,看着虞柠的身影一直消失在自己的目光中,这才重新启动车子,然后朝着自己回家的方向去。 其实他今天去那里都只是一个意外,一个老朋友喊自己过去叙旧。 本来没想去的,毕竟,那边他并不是很喜欢。 但是晚上碰到虞柠的时候,谢迟衍又在想,还好自己去了,不然的话,怎么会知道虞柠决定彻底的把沈鹤川放下来呢? 相比起虞柠暗恋沈鹤川的时间,谢迟衍喜欢她的时间也没有很短。 只是,当事人不知道而已。 去港城的机票是在周五的下午,陆知宜说,这样落地之后休息一晚上,第二天还可以看开幕式。 虞柠没什么意见,跟着她一起出发。 贺知舟知道他们要去港城,特意开车送两个人去机场,一路上也没忘了叮嘱陆知宜出去玩记得注意安全。 “哥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唠叨了?” 她有点儿不耐烦地回答,抱着虞柠的胳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开车的人有些无奈:“现在就嫌我唠叨了?还不是担心你啊,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受什么委屈。” “哎呀,哥哥,我跟柠柠一起的呢,能出什么事儿啊,真的是。” 她撇撇嘴,有些无语,抱着虞柠往她的怀里蹭了蹭。 第21章 知道了,知宜 贺知舟撇了一眼后视镜,摇了摇头。 他都没说,就是因为和虞柠在一起,所以他才更担心的好吗? 毕竟,谢迟衍这么关注的人,他也免不了跟着一起多关注一下。 当时谢迟衍第一次跟他说,问虞柠要不要结婚的时候,贺知舟还以为自己的这个好朋友是不是疯了。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对沈鹤川马上要结婚的妻子感兴趣。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谢迟衍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虞柠了。 不是因为虞柠是陆知宜的好朋友,只是单纯的因为,虞柠就是虞柠。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贺知舟帮着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下来,又拍了拍陆知宜的脑袋。 他们这一辈的,就陆知宜这个一个女孩子,怨不得她备受宠爱。 要是陆知宜受了什么委屈,指不定到时候贺老爷子要问责他的。 “放心吧哥哥,我和柠柠会注意安全的。” “走吧柠柠!”陆知宜实在听得有点儿烦。 刚走了几步,贺知舟又叫住他们。 “又干嘛啊哥!还让不让我走了?”陆知宜瞪眼。 贺知舟有点儿无奈:“柠柠,我加一下你微信吧,有什么时候也方便联系。” 他的眼神还落在陆知宜的身上,话却是对着虞柠说的。 虞柠没拒绝,毕竟是好朋友的哥哥,估计也是担心陆知宜玩的开心了又不回消息。 “嗯,好。”她点头。 和贺知舟加完微信,虞柠便被陆知宜拉着走了。 一边走,还不忘了吐槽:“柠柠,我哥就是这样磨磨唧唧,还话多,明明没到三十岁的人,忽然就这么操心了。” 虞柠听得有点儿想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倒是希望自己也有这样的一个哥哥,什么事情都能帮着自己拿主意,还能护着自己。 不过可惜了,爸爸妈妈只生了她一个。 落地港城,立刻有人过来接他们。 陆家的大小姐出门,当然是不管在哪里都能有好的待遇。 “柠柠,这几天呢,你就负责好好的陪着我玩儿,不可以再看工作哦!” 陆知宜佯装生气的样子,叉着腰一脸的大小姐脾气。 虞柠觉得有点儿好笑,抬手戳戳她的腰:“知道了,知宜。” 每次和陆知宜出来玩都是这样的,总担心她不够放松似的,命令她不可以接触工作。 不过,虞柠还挺感谢她的。 毕竟,就是因为有陆知宜经常性地拉着她放松,她才不至于在不好的情绪里一直待着。 “柠柠,酒店放完东西我们去打卡吧。” 这次的比赛,是有那种打卡的大屏和立牌的,听说那边还有一些周边的售卖。 要知道,每一个去线下的人都逃不开关于周边的消费。 那些可爱的小玩意儿,谁能拒绝啊。 陆知宜定的是靠近维港的五星级酒店,从房间的落地窗就可以看见整个维港的景象。 虞柠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港城的温度比京城高了不少,倒是用不上穿羽绒服,换了套薄一些的外套,拿着包就可以出门了。 “柠柠,走啦!” 陆知宜站在门口换鞋,喊她。 她回头,笑着过去,扶着墙换了鞋,跟着一起出去。 港城,虞柠来过几次,有时候是为了工作,有时候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总而言之,好像都不是单纯的过来玩。 “知宜,我们晚上去坐轮渡吧。”她突然有点儿想吹吹晚风。 “可以啊,打完卡了我们正好过去。” 港城的夜生活似乎很丰富,饶是冬日的八九点天黑的已经很多了,但是灯红酒绿的模样,仿佛真正的夜才开始。 两人去场馆附近的位置打卡,正好也碰到其他过来看比赛的人打卡,互相换了点儿小礼物。 陆知宜兴致高涨,拉着虞柠不停地讲话,一起往轮渡的位置走。 靠近江边的位置,风大了不少,扑在脸上带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柠柠,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陆知宜倚在栏杆边看着波涛的浪花,忽然笑起来。 她以前读书的时候,来这里的次数很多。 也就是虞柠留学的那几年,陆知宜经常一个人过来,并不完全是为了看比赛,也有其他的因素。 就比如说,陆知宜有个很喜欢的球员是这个地方的人。 因为这个人,她对这个地方也有一种别样的感情。 “知宜,我们可以来这里常驻。” 虞柠说的很认真,以至于陆知宜还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但是,你的工作室。” “没关系的,我可以在这边再开一个。”京城的那个工作室本身也不是很大,本来就要扩张的。 而且,如果在港城生活的话,她就不用担心自己遇到沈鹤川会尴尬吧? 不过,陆知宜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行,不能就因为我这样的想法就把你在京城打下的基业放弃了。” 说到底,京城才是他们的家。 “走吧,去做轮渡,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她怕虞柠只是一时兴起,赶紧拉着她转移了话题。 “谢先生,抱歉,今天是我们的失误。” 谢迟衍被一行人拥簇着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冷风扑在脸上,多少带着几分凉意。 他眯着眼睛朝远处看,半晌,唇角抿了一点儿笑容。 “没事,不过希望下次不要再出现这种小问题了。” 来饭店吃饭,居然有其他的客人说那个包间已经被预定了。 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他有些失望。 他习惯了众星捧月,什么都走在最前端的感觉,这种小矛盾,实在是不应该的。 身边的人立刻点头哈腰地应着,有些惶恐的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嗯嗯,谢先生您放心,以后不会了。” 要是因此丢了和谢迟衍的合作,他们才是真的要回去扇自己几个嘴巴了。 他立在台阶上,双手揣在兜里,抬眸朝着远处看。 忽而,眼睛的焦点定格在某个地方,没有再移动。 “谢先生,我送您回去?”身边的人见他不动于衷,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你们回去吧。” 他摆摆手,没有多说,阔步下了台阶,朝着前面走去。 往那边看,就是江。 第22章 我不怨你 “谢先生要去轮渡吗?”有人不解,侧身看旁边的人。 不过显然,谁也不知道谢迟衍到底在想什么。 “别管了,都回去吧,下次可得注意。” 能和京城谢家合作,求不求不来的机会,谢迟衍愿意多看他们一眼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这次的合作要是抓紧了,没准以后他们在港城就能飞升成功,不用再看其他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几人三三两两地散去,谁也没有注意,谢迟衍已经离自己想要接近的人越来越近。 “哎?” 陆知宜忽然一愣。 本来她转头是想看看虞柠要不要买点什么,但是回头,就看见几步之遥并且越来越近的谢迟衍。 “衍哥,你怎么也在呢?” 因着贺知舟的关系,陆知宜一般都这样称呼谢迟衍的。 他点了点头,看向转过身来的虞柠,脸上挂了笑起来:“我来这边谈合作,你们呢。” “哦,我过来看球赛的,柠柠陪我来的。”陆知宜解释完,脸上扬起笑。 她其实是赞成谢迟衍和虞柠的,所以,看到这位谢家的掌权人如此主动的过来打招呼,心里有点儿想尖叫。 虞柠有些恍然,盯着谢迟衍看了两秒,没有说话。 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虽然看了虞柠一眼,倒是话题并没有放在她的身上。 “这样,你们玩,我不打扰。” “衍哥不在港城多呆几天?”陆知宜追问。 谢迟衍摇头:“明天回去了,比较忙。” 港城的这个事情,只是最近抽空过来处理一趟,谢迟衍其实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专门用来游玩。 陆知宜点了点头,和他拜拜,看着他走远。 直到人都离开视野范围了,虞柠才回了神。 下意识地捏紧掌心,抬眸看着陆知宜:“知宜,他来这边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吗?” “嗯?不知道啊。” 虽然贺知舟和谢迟衍是很好的朋友,但是陆知宜和谢迟衍的关系很一般,而且,对方也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 虞柠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拉着陆知宜往轮渡那边去了。 沈鹤川这几日忙的有点儿不可开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意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小纰漏。 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算很小,如果处理的不好,很可能以后就被别人抓到把柄。 他累的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休息,秘书在门口敲门。 “沈总,顾小姐来了。” 睁眼,顾若微拎着一个食盒从门口走进来。 她是可以畅通无阻来他的办公室的,在顾若微回国之后,沈鹤川就跟下面打了招呼,只要是顾若微来的,直接让她进来就可以了。 对于这位自己心里的白月光,沈鹤川的纵容程度很大。 “阿川,你不舒服吗?”看他撑着脑袋,顾若微立刻开始表示自己的关心。 沈鹤川摇头,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落,定格在那个食盒上面。 “微微,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吗?” 他记得以前的时候,顾若微不管什么时候都只会念叨让家里的阿姨做饭。 上大学的时候,沈鹤川有次生病了。 开玩笑的和顾若微说,要是能喝到她煮的汤,他的病肯定很快就好了。 那次顾若微真的下厨了,只可惜,做出来的东西根本就喝不了。 “在国外的时候,学会的。” 顾若微愣了一下,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动作轻盈地把食盒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 对于这里,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外人。 听到国外两个字,沈鹤川的眸子凝住,心情似乎不怎么高昂。 就像是梦魇,他一瞬间想到的,只有顾若微当初的不告而别。 “微微,这些年,你过得是不是不好?”他舔了一下唇,从椅子上站起来。 没想到他问这个,顾若微敛眸,低着头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 沈鹤川几乎是几步走到顾若微的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关心顾若微,是他的本能。 女生缓缓抬头,眼睛里有泪光,她吸了吸鼻子,有点儿哽咽。 “阿川,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的。” 她朝前弯腰,把沈鹤川抱住,埋头在他的脖子里面。 “顾家就我一个女儿,有些事情,我做不了主。” 话,点到为止。 顾若微知道,沈鹤川听得懂。 他们这样的豪门贵族,有些时候,婚姻也是由不得自己的。 那时候顾家想要开拓海外市场,却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正逢国外有人看上她,于是,顾家顺水推舟地把她嫁了出去。 要说那几年过得好吗,当然不差。 毕竟嫁的也是国外的豪门,日子过得还算可以,除了工作上累的不行,感情生活基本上没有矛盾。 但她需要一个新的人设,让沈鹤川重新心疼她,重新爱上她。 所以,顾若微沉默着,用眼泪当答案。 “微微,对不起。”他任由顾若微抱着,起身坐到沙发上,把人揽进自己的怀里。 “如果我再努力一点儿,你就不用吃这样的苦头了。” 那时候的沈鹤川,尚且没有现在这样的能力。 在沈家,甚至没什么话语权。 “没关系的,阿川,我不怨你。”顾若微笑,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落下。 沈鹤川心疼的不行,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笨拙地抬手擦着眼泪,靠近她,一下一下地把她的眼泪吻掉。 终于,两人的唇贴在一起。 脑海里似乎晃过了很多的东西,沈鹤川有点儿分不清。 但是,某一刻,虞柠的脸就那样清晰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双漂亮生动的眸子,无声地盯着他。 “微微。” 他吓了一跳,突然把人推开。 顾若微错愕地看着他,好像从他眼中看到了几分挣扎。 “微微,抱歉,我应该再等等的。”他解释着,不希望伤害到顾若微的心。 “没关系,阿川,我都可以。” 她喜欢看他这样忘情的样子,这就证明,自己在沈鹤川心里的地位。 “微微,我。”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脸:“我尝尝你的手艺。” “好啊。”顾若微点头。 就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她打开食盒,邀请沈鹤川品尝自己的手艺。 第23章 爱与被爱,都一样 虞柠跟着陆知宜在港城呆了差不多一周,比赛结束他们又去附近玩了一下,这才返航京城。 刚落地京城,沈鹤川的电话打进来。 她本来不想接,但是想到前两天提起的事情,还是拿起手机。 “喂?”虞柠的态度有点儿淡淡的,并不热情。 沈鹤顿了两秒,才开了口。 “虞柠,你回京了吗?” “嗯,刚刚落地。”说话的功夫,虞柠从陆知宜的手里接过一个行李箱。 在陆知宜注视好奇的目光中,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唇语说了沈鹤川的名字。 陆知宜翻了个白眼,有点儿无语。 这家伙,都要跟虞柠离婚了,到底还有哪里来的那么多事情要找虞柠。 她瞧着陆知宜的神色,只觉得好笑,安慰似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虞柠,之前我放在书房里的那盒玉石,你还记得后面放哪里去了吗?” 那时候,他还住在南馨居的。 他说的玉石,虞柠有印象。 当时慈善拍卖会的时候,沈鹤川拍下来的。 她那时候说,这样级别的玉石拍下来不划算,产出和原价值不对等,是亏本的生意。 但是沈鹤川只是说,很好看。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他花了差不多六千万。 虞柠拖着箱子往前走,在记忆里搜寻片刻,这才开了口:“你找找负一层的库房柜子,大概在第二格柜子,还是当初的那个盒子装着的。” 沈鹤川的东西,她都不怎么动的。 哪怕那个玉石当时拍完了是他们一起拿回家的,但是虞柠并没有怎么动过。 “好,我找找,先挂了。” “嗯。”她应了一声,把手机放下来,看见上面写的通话挂断。 沈鹤川有些怅然的靠在书房的椅子上,顾若微的猫跳上他的书桌,这会儿正好奇地扒拉着他放在桌上的摆件。 摆件沉重,小猫当然是扒不动的。 他盯着看了会儿,起身要往楼下去,忽而又看到书架上凸出来的几本书。 大概是好奇,沈鹤川往书架旁边走了几步。 不是书,只是夹在里面的一些纸质书签。 沈鹤川回头,看着略显冷清的书房,抬手揉了揉额角。 好像忘了,以前虞柠也在他的书房里看过书,并且还问他,什么时候能教她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她是个很好的设计师,却不是个合格的商人。 沈鹤川起初是答应过的,教人学习金融知识而已,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不过后来,怎么就搁置了呢? 他想不出什么所以然,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最后没有履行这个约定,只是沉默地离开。 小猫跟在他的身后蹦蹦跳跳,一路走到负一楼的库房。 说是库房,也不完全是,更像是储藏室。 那时候,他偶尔会放酒在里面。 “第一,第二。”他顺着顺序数过去,在第二格的位置停下,拉开柜门。 里面方方正正地躺着一个蜀锦盒子,上面的锁扣似乎还在发着亮。 冰凉的指腹放在锁扣上面,让他下意识的松了手。 沈鹤川把盒子抱出来,抬手扫了扫上面沾到的灰尘,低头,小猫围着他的裤脚转着,叫的有些可怜。 回到一楼的客厅,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转身给小猫的碗里放了一些猫粮。 “好了,别围着我了。” 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小动作,总是没什么时间照顾。 再说了,小动物要是不停地粘人,还怎么工作啊。 打开盒子,里面是他之前拍下的那个玉石。 之所以又想起来,是因为顾若微想做一个玉镯子,说她最近正在看料,沈鹤川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一个。 从机场的大门出去,还没来得及叫个转身,倒是黑色的保时捷一个刹车停下了两个女生的面前。 “上车。” 车窗降下来,谢迟衍的脸出现在虞柠的视野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倒是陆知宜十分自然地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去了。 虞柠愣了几秒,眨了眨眼。 谢迟衍从车上下来,脸上的笑意有点儿藏不住:“怎么了,亲爱的虞小姐,看到我很惊讶?” “确实。”她点头。 陆知宜放好自己的箱子,已经次重新饶了过来。 她拉拉虞柠的手,忍不住笑:“柠柠,我哥没空就拜托衍哥过来了。” 虽然谢迟衍也挺忙的,不过他一听说是来接陆知宜和虞柠的,立刻就腾出时间了。 陆知宜都不想点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虞柠恍然,垂了眸子,任由谢迟衍把她手里的行李箱接过去,轻而易举就摆进去后备箱了。 “柠柠你坐副驾驶吧,我要躺着睡会儿觉。” 她把虞柠推着往副驾驶的位置走,帮她把车门打开。 谢迟衍已经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侧头正好看见虞柠被推着上车。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只能在副驾驶的位置硬着头皮坐下来。 这样的感觉,其实并不是很好,她隐约能感觉到陆知宜这样做的理由。 只是,车子开出去很久,却一直没有听谢迟衍说过话。 好像来接他们回去,就真的只是接一下而已。 陆知宜要回去贺家吃饭,谢迟衍就把她送到贺知舟那里去了。 “衍哥,帮我把柠柠送回家去,麻烦你了!” 她下了车,回头和虞柠说拜拜,又看了一眼谢迟衍,特意叮嘱。 “知宜!”虞柠脸上有点儿烫,赶紧阻止陆知宜多说些不该说的。 女孩儿立刻懂了她的意思,抬手比了一下拉拉链的动作,转身摆摆手离开。 车子再次启动,谢迟衍才终于开口。 “虞柠,要不要吃个饭再送你回去。” 她垂眸,搭在车窗上的手慢慢地放下来。 “谢先生,我已经欠你很多了。”总是他对她的好,她却不知道怎么还。 “其实,你不必计较我们之间的得失。” 谢迟衍侧目看了一眼虞柠,眼中带着笑容。 “就像你和沈鹤川一样。”这是他少有的在虞柠的面前这么说沈鹤川的全名。 虞柠愣愣,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不一样的,谢先生。” 她可以不计较自己和沈鹤川之间的得失,是因为那时候他们是夫妻,是一个整体。 最起码,在外人的眼里是这样的。 “一样的,虞柠,爱与被爱,都一样。” 第24章 这是一个秘密 不过是身份的转变罢了,在虞柠和沈鹤川的关系里,虞柠是爱人的那个。 她都可以不计较对沈鹤川的付出。 那么换位,在他和虞柠之间,他是爱人的那个,也可以不计较自己对虞柠的付出。 再说,心甘情愿,就应该自食其果。 谢迟衍好像一瞬间就把最主要的那个问题说了出来,以至于虞柠愣了一会儿,却没有找到什么理由反驳。 她突然败下阵来:“好吧,你说的对。” 或许,她也应该学着去接受,接受任何人对自己的爱。 就像沈鹤川那样,感受着爱。 比起沈鹤川,最起码,她知道这样的爱在自己的身边。 “所以,虞柠,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呢?”谢迟衍再次发起邀请,这一次,带着轻松的语气。 虞柠没有拒绝,点头:“好啊,谢先生又要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 “猜猜看?”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他们之间就像是许久没见的老朋友,自然而然的聊着,却又都没有深入对方的生活。 餐厅在一个小巷子走进去,电梯上二楼,拐几个弯进去,看上去十分的隐蔽。 虞柠有些诧异,一边跟着往里面走,又忍不住打量。 这里的装修风格看起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谢先生,你是怎么找到这家餐厅的。”看起来,不像是会出现在美食榜上的存在。 “这是一个秘密。” 谢迟衍拒绝回答。 餐厅的老板正在吧台研究新的饮品,看见他进来,立刻把手里的罐子扔给员工。 “阿衍,你怎么来了?” 男人迎过来,自然而然地搂了搂谢迟衍的肩膀。 虞柠有些晃神,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视,恍然大悟。 看起来,是朋友。 阿衍这样的称呼,实在是太亲密,这让虞柠一瞬间就想到了顾若微称呼沈鹤川。 带着一种旁人无法挤进去的紧密感,像是家人。 “嗯,不能来?”他笑着打趣,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胳膊。 男人把谢迟衍松开,目光终于落在了虞柠的身上,带着几分笑意:“你好啊,虞小姐,可以叫我宙斯。” “宙斯?”她有些疑惑:“听上去不像真名字。” “哈哈的确不是。”宙斯仰头笑着,抬手示意他们往里面走。 回了头,又跟虞柠解释:“你可以把这个当做我的艺名,行走江湖而已。” 他们被带到里面的位置,这里的布置很奇特,弯弯绕绕,显得每一个桌子的位置都是单独的。 虞柠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拉开百叶窗,就可以看见外面临街的场景。 十字路口的对面,就是一家咖啡厅,看起来,比较小清新。 宙斯把一本厚厚的菜单递过来,煞有其事地拿着纸和笔:“虞小姐想吃什么,请点吧。” 她没来得及翻开菜单细看,倒是反应过来一件事。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明明她都没有自我介绍,但是从进来的时候,宙斯就称呼自己虞小姐了。 谢迟衍没说话,低眉笑着,兀自翻开自己面前的那本菜单。 宙斯瞥了他一眼,见他无动于衷,耸了耸肩。 “当然,因为阿衍很关注你,所以我对你有点儿了解。” 关于虞柠的出生,关于虞柠的工作室,还有,婚姻情况。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虞柠自己和父母关心糟糕的婚姻,除此之外,就是谢迟衍了。 这家伙偶尔会跟宙斯吐槽,所以宙斯记住了。 虞柠的目光顺着他话里的意思看向对面的人,锋利的眉眼此时却微微垂下,似乎对她俯首称臣。 她看了两眼,翻开菜单。 “有什么推荐吗?”关于谢迟衍和她的话题,还是暂时跳过的比较好。 宙斯看了看菜单,笔头在上面点了两下。 “啧啧”两声,他指向谢迟衍:“不如让阿衍给你推荐吧,你知道的,老板对于自己家的就没有不满意的。” 让他推荐的话,他真的想让谢迟衍一整本都上一遍。 谢迟衍抬头,把菜单平放在桌面上,抬手指了几个,给虞柠看。 “这几个都不错,我觉得适合你的口味。” 虞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注意力却被他的指尖吸引。 细长干净的指甲盖,修整的很平的指甲,还有弯弯的月牙,透着一点粉色。 谢迟衍的手,可以说是好看的过分,都不像是一个成年男人。 她的目光过于专注,以至于他动了动手指,她才回了神抬头。 “虞柠?” “哦,就这个吧。”她伸手,指了指刚才谢迟衍指着的那道菜。 宙斯看了一眼,在纸上写下来,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虞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前我常吃的那几道,谢谢了,宙斯。” 谢迟衍说完,端着旁边的水壶给自己续了水。 宙斯耸耸肩,朝他笑笑:“行,我会尽快的。” 他拿着菜单离开,便只剩下谢迟衍和虞柠面对面地坐着。 “谢先生,还挺难想象,你原来还有这样的朋友。” 她还以为,谢迟衍这样的天之骄子,从小生活的环境,应该认识的也都是豪门贵族吧。 但是宙斯看起来,并不像是京城人,可是跟他的关系又很不错。 “虞柠,我可不是什么稳坐高台的人。” 他弯唇笑笑,没有解释太多。 或许在外人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谢家人,生来就是含着金汤匙的。 当然,这句话没什么毛病,不过,他的生活轨迹怎么样的,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宙斯的速度不慢,大概二十分钟,就把他们点的菜全部上齐了。 看着一些类似家常菜的端上来,虞柠瞪了瞪眼睛。 “谢先生?你知道吗,小说里面都写,男主吃的是山珍海味。” “哦,我是男主吗?”他笑着问,拿了筷子夹了菜在自己碗里。 虞柠想了想,点头,又摇头:“或许你是谁的男主角也说不定的。” 谢迟衍没有接话,他怕自己吓到虞柠。 其实他很想说,是你的男主角。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他只是笑,声音温柔地跟她讲话:“是吗?不过你要赶紧吃饭,不然菜凉了不好吃。” 有些玩笑话可以说,有些玩笑话要酌情说。 第25章 我并不好奇 “谢先生,我以后还能来这里吗?” 虞柠吃饱,满足地摸摸自己的肚子。 这家店的味道确实不错,如果不是谢迟衍带着她过来的话,她都不知道京城原来还有这样的店。 而且,位置也没有很繁华热闹,不会被吵到。 “当然,宙斯或许还会成为你的朋友,我觉得你们应该聊得来,他以前也是搞艺术的。” 谢迟衍抽了纸巾擦手,缓缓笑着。 “哦,是在说我吗?” 宙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虞柠扭了头,笑着应下:“是,谢先生说你以前做艺术的。” “啊,那是五六年前了吧。”男人掰了掰手指,回忆了一下。 确实有点儿久了。 “我做雕刻的,或许虞小姐见过我的作品。”宙斯笑起来,眉眼弯弯地靠在侧面的墙上。 虞柠有些错愕:“我见过?” “嗯,两年前的斯费兰利大学展出过我的过往作品,我听阿衍说,你是这个学校的。” 他一边回忆,一边说着,像是看见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女孩有些震惊,她的确是这个学校,宙斯所说的雕刻展览,她也确实看过。 不过。 “所以,宙斯真的是艺名?”当时的雕刻作品展里,她不记得有这样的名字。 虞柠觉得自己的记性还算不错的,不至于记不住这样特殊的名字。 “当然是艺名,你也可以当做是别名,是我为了和过去划分。” 宙斯并不抗拒谈到这个,他不觉得换掉名字生活,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事情。 他也曾经在斯费兰利学习过,那里留下了他的作品,并不奇怪。 当时学校要展出,也有邮件询问过他的意见。 对此,宙斯表示十分荣幸。 尽管他已经五六年没有再拿起过刻刀,但想到自己的作品能够激励其他的学生,他觉得,自己还算是有点儿作用的。 虞柠眨了眨眼:“好酷。” 宙斯愣了一下,笑得弯了腰,半晌,才缓缓直起身来:“酷?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那之前的人怎么说?” “他们更好奇我改名的过往。”宙斯耸耸肩,有点儿无奈。 “不,我并不好奇,现在的你才是我所见的你,过去的,与我无关。”虞柠说的很认真,端着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饭后茶,看着宙斯。 他抵靠在墙上,目光从虞柠的脸上滑到谢迟衍的脸上。 “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了。”他喃喃着低下头。 当时,谢迟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他认识的宙斯就是宙斯本身。 他理解了,为什么谢迟衍唯独看上虞柠。 因为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人,互相吸引,并不奇怪。 “虞小姐以后想来,可以提前预约,我们小店一定会好好招待。” 宙斯笑,给了虞柠一张餐厅的名片。 他开的这家餐厅,并不接受任何外卖业务,也不接受上门服务。 谁想吃了,必须是坐在他的店里来吃,否则,就别想着吃这一口。 或许正式因为这样独特的行为方式,让他的店哪怕藏得这么深,也还是在上流圈子里口口相传,每个月的收益并不差。 就比如谢迟衍,在他这里有专属的会员卡,里面还剩十多万吧。 总而言之,宙斯对于自己的小餐厅非常有信心。 虞柠看了看名片,低头:“那以后可能要多麻烦宙斯先生了。” “不不不,可不要这么称呼我,我不习惯。” 他笑起来,连忙摆手,目光看向谢迟衍。 男人只是安静地听他们说话,一语不发地喝着茶,看上去很沉寂。 “虞柠,我送你回去吧,不早了。” 隔天还是工作日,估计大家都有得忙。 虞柠没拒绝,从沙发上起来,拎着包:“好。” 告别宙斯,两人一起往楼下走,夜里的风是有一些凉,吹在人脸上刺骨一般。 她抬手拢了拢衣领,把半张脸都埋进去:“谢先生,或许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初雪了。” 京城的雪总是比别的地方早一些的,如今十一月份,飘雪的概率的确挺大。 谢迟衍若有所感地抬头去看,乌黑的天空,几道灯光划过去。 属于这座城市的灯火通明并没有结束。 “初雪吗?”他喃喃,突然有些期待。 传说里讲,初雪会和爱人一起降临。 谢迟衍在期待,传说是否会变成真的。 “如果是这样,也很不错。”他弯着眉眼笑笑,打开车门上车。 虞柠坐进副驾驶,才把脸慢慢露出来,感受着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暖风。 他把她送回去,没有多停留,看着她走进去,便开了车离开。 在没有得到女孩子允许的情况下,不过多地介入对方的生活,这是基本准则。 谢迟衍不希望,自己任何一个可能越界的行为,让虞柠感到厌恶。 沈鹤川算不上他的敌人,甚至该叫一声前辈。 从对方身上学来的经验,用来规避自己可能犯的错,这样免费的学习方式,谢迟衍很乐意。 临近年底,圈子里举办了几场宴会,算是年底总结,也是各个公司的联谊。 虞柠到底还是沈鹤川的夫人,这样的活动避免不了的需要出席。 “阿川,我最近好多了,想把猫猫抱回去养。” 顾若微早上起床,跟沈鹤川说这个事情。 他还有几分没有清醒,迷迷糊糊地往厨房走,只惦记着要做早餐,话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 “嗯,我让虞柠把猫带过来公司吧。” 说完,他愣了两秒,转头去看顾若微:“微微,我带你去南馨居把猫抱回来吧。” 顾若微瞧着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很明显,顿了一会儿,才缓缓笑起来:“好。” 他有些晃神,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要说到虞柠。 明明前几天顾若微还跟他说过,不想在他的口中听到跟虞柠有关的事情,这样会显得她比不上虞柠。 但是那一秒,他只是在想,虞柠住在南馨居。 又反应过来,虞柠已经搬出去了。 顾若微看着他在厨房做饭,倚在门边,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有那么一刻,她很想发点儿大小姐脾气,质问沈鹤川的心里到底装的是谁。 可一想到自己已经离婚了,沈鹤川还没有离婚,她就把话憋了回去。 第26章 确实好久不见 妈妈说的是对的,在没有彻底的抓住这个男人的心之前,一切的小脾气都要收回去。 她不想做让自己失去主动权的事情,她不是那个祈求爱的人。 顾若微眯了眯眼睛,脸上重新挂起来一抹笑容。 “阿川,今晚的宴会,我们带虞小姐一起去吧?” “嗯?”沈鹤川转头,有点儿不解。 女生笑着看他:“我们和虞小姐一起去,也省的大家背地里说闲话。” “好。”沈鹤川点头。 顾若微说的有点儿道理,要是和虞柠分开去,加上顾若微已经回来了,没准都要说他是马上抛弃妻子的人,而且,这样对微微的名声也不是很好。 不过显然,沈鹤川在这方面的领悟力还是差了一些的。 虞柠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刚刚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在工作室忙着做东西的时候,身上都是碎屑。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把电话外放,放在梳妆台上听。 “虞柠,你在哪儿,晚上的活动我接你一起去吧。” 沈鹤川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似乎只是单纯地带她过去。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毛巾揉搓着发尾。 “我在家,一会儿给你发位置吧。” 虞柠几乎是默认,沈鹤川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在人前扮演他们良好的夫妻关系。 直到她换好衣服出去,给沈鹤川发了位置,看见来的人还有顾若微。 大概因为晚上的活动来的人很多,今天开的是商务车,让司机开车,他和顾若微都在后排的座位。 “虞小姐,因为要一起去,就和阿川顺路一起来了,你别介意。” 话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再说了,介意有什么用,把她赶下去吗? 虞柠没说话,撇了一眼沈鹤川,在他的注视中抬步上了车。 车内气氛稍稍有些诡异,虞柠没说话,低着头看黑屏的手机,上面正好映照出自己的样子来。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注意到沈鹤川的目光,抬头。 两人对视,她有点儿不解。 “我今天有什么不对吗?” 按照平时参加活动穿的衣服,她今天穿的是一身小香风的裙子,没有特别隆重,但是造型也算是自己捯饬了一下。 沈鹤川回神,摇了头:“没事。” 顾若微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虞柠的身上:“没有,阿川大概是觉得,虞小姐今天很漂亮。” “是嘛?”她笑笑,把这句夸奖应承下来,心里却有些不爽。 什么时候沈鹤川说话,需要她在旁边当翻译了。 他一个大男人,跟自己的合法妻子说话,需要一个外人来解释吗? 虞柠捱着心里的那点儿不爽,面上却没什么表示。 就算气,也不过是气他以前不爱。 而今,她的态度早就跟之前不一样了,对于顾若微这样隐约挑衅的行为,并不是很在意。 到地方,虞柠没急着下车,等顾若微下去了,这才抬手按了一下沈鹤川的胳膊。 “鹤川,等一下。” 她敛眸,故作整理自己的鞋子,弯腰勾了勾。 少许,才松开手,笑着看他:“好了,我们也下车吧。” 落了这七八秒的时间,足够顾若微一个人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等她转身过来看,虞柠和沈鹤川几乎是同时从车上下来的,虞柠走在他的后面。 沈鹤川下意识地抬手去扶,虞柠也没客气,抬手按在他的胳膊上,大大方方演了一出伉俪夫妻。 反正这种戏码已经演了不少次了,她已经很习惯了。 饶是顾若微的心里有不舒服,现在也只能把这个忍在心里。 “柠柠!” 陆知宜抬手跟她打招呼,立刻就要跑过来找她。 “哎呀,哥!”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贺知舟拉住胳膊拽了回去。 回头,自家哥哥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像什么样子,今天穿的可是裙子。” “又没什么关系!”她嘟囔着,有点儿不爽。 谢迟衍就站在贺知舟的身边,微微侧目朝着虞柠的方向看过来,仅一秒,眼神又收了回去。 虞柠走过来,陆知宜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柠柠,想你!” “哪天不想的?”她弯着唇笑,抬手捏捏陆知宜腰间的软肉,惹得她浑身一颤。 “哎呀,这话说的。”陆知宜哪天不想她呢,每天都想。 当初虞柠出去留学的时候,她差一点儿就想跟着一起去了。 要不是贺知舟说那个学校的专业都不适合陆知宜,她是真的会去,不过那时候虞柠也劝她来着,与其跟着她出国留学,不如在国内专业第一的学校。 “贺先生,谢先生。”沈鹤川跟在后面过来,朝着他们打招呼。 圈子里称呼这两位,可从来不说什么谢总贺总。 毕竟,就算没有他们现在的职位,他们也依然是其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无论是地位,还是能力。 贺知舟打眼上下瞧了一眼沈鹤川,收回目光,只是礼貌地点了个头,算是回应。 相比起来,谢迟衍可没有这么给面子,只是眼神淡然地蔑了一眼。 沈鹤川有点儿尴尬,毕竟,以他现在的能力很少有人不给点儿面子。 不过对方是谢家人,他的确是说不了什么。 顾若微跟在后面过来,面上挂着笑,冲着他们微微颔首,也不讲话,把自己当一个挂件。 谢迟衍撇了一眼,转过身来。 仿佛是突然有了一点儿兴趣,朝着顾若微看:“顾小姐?好久没见。” 顾家和谢家,算是有一点儿渊源,虽然关系算不上特别的好,但是他和顾若微也是见过不少次的。 “谢先生,确实好久不见。” 顾若微抿着唇笑笑,一副乖巧的模样。 这位谢家的大少爷,当年可没少让她吃苦头。 要知道,那时候顾家人就总是拿谢迟衍当做是教材一样教导顾家人,说只有像他这样的优秀才对得起家里人的栽培。 好在顾若微是个女孩子,倒是没有这么严格。 偶尔他们上学碰到,顾若微也只是跟他打个招呼,叫一声衍哥哥好。 但是后来,谢迟衍很严肃地跟她说,不要再这么称呼。 有段时间,顾若微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干脆碰到了就只是笑着点头。 跟着大家一起喊他谢先生,是在他上大学进入公司实习之后。 第27章 当然不介意 “柠柠,咱们去那边玩儿吧。”陆知宜晃晃虞柠的胳膊,想把人带走。 她不是很喜欢看虞柠和沈鹤川待在一起,尤其是,顾若微还在这里。 “好啊。”虞柠是没什么意见,正好她也不是很乐意和沈鹤川他们呆在一起。 两个女生挽着胳膊就走了,沈鹤川还没来得及叫住虞柠,又被贺知舟打断。 “不好意思沈总,我妹妹有点儿胡闹,您应该不会介意让沈夫人陪着我妹妹玩儿吧?” 贺知舟脸上带着笑,一脸的温和,偏偏话里隐隐的刺也不知道在扎谁。 沈鹤川吸了口气,朝着他笑:“当然不介意。” “阿川,我想去和老朋友打打招呼。”顾若微有些小心翼翼地拉他的袖子。 她不喜欢沈鹤川刚刚的反应,就像是虞柠不在,他很着急一样。 男人回头,应了一声,有些恍惚地垂眸。 为什么,他刚刚那么希望虞柠能陪着他。 明明之前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虞柠跟在他的旁边,甚至想让她走的再远一些。 两人并肩离开,贺知舟的眼眸暗了一些,胳膊肘碰碰旁边的人。 “阿衍,你要不要去虞柠那里看看?” 好朋友在意谁,他心里是清楚的。 谢迟衍转身,朝着虞柠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低笑一声摇了头:“不了,暂时还有别的事情。” 临近年底,公司里忙的事情有点儿多,还有很多意向合作的事情没有处理完。 他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找人把合作的事情落实,省的年初的时候来烦他。 贺知舟耸耸肩,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他一起涌入人流。 “柠柠,你怎么和他们一起来的啊?” 陆知宜光是提到那两个名字,都有点儿心理不适。 要不是当初虞柠答应嫁给沈鹤川,她这个好闺蜜是绝对不允许虞柠嫁给这种人的。 心里藏着一个人也就算了,关键是家世也没有很高。 那时候陆知宜给虞柠物色的人选是另外一个豪门的公子哥,不过被虞柠拒绝了。 “他说接我一起,我不知道顾若微也在。” 虞柠皱眉笑笑,实在不知道讲什么。 沈鹤川在某些方面似乎很迟钝,感受不到一样。 她不太想说这些,抿唇笑笑,端着果汁喝着。 这样的天气喝冷的其实不是很好,不过室内的暖气开的足,确实有点儿热。 “切,他还没同意签离婚协议?” “嗯,他说等项目结束。”虞柠点头。 反正离婚协议她已经签过了,只是需要沈鹤川签字而已。 “垃圾。”陆知宜憋了半天,冒出两个字来。 虞柠笑的有点儿喘不上气,她都没这么骂过沈鹤川呢,不过,陆知宜说的对。 沈鹤川就是垃圾。 笑着笑着,虞柠有点儿想哭。 “知宜,我真的有点儿可笑。”她平时不怎么想这种事情的,但是和陆知宜待在一起,聊到这个,就有点儿想哭。 说不上来的感觉,压抑的让她快要喘不上气。 来的路上,沈鹤川和顾若微那么娴熟的聊天,像是很久没见的老友那样。 他熟悉顾若微所有的习惯,却不知道虞柠对猫毛过敏。 “没有!柠柠,这不是你的错!” 陆知宜抬手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虞柠其实差点儿就哭出来了,但是想到现在的场合的确不太合适,只能憋回去。 好半晌,她才抬起埋了半天的头,雾蒙蒙地看着陆知宜。 “没事了,知宜,我没事。” 斩断孽缘而已,重获新生,有什么好哭的。 她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让自己不要显得这么的懦弱。 陆知宜看了会儿,突然直了些身子,精神抖擞:“柠柠,要不然我带你出去看烟花吧?” “去哪里看?”虞柠有点儿懵。 “国外啊,这不年底了吗,那边老热闹了。” “不去。”虞柠哭笑不得。 她还有工作呢,越是年底的时候越是忙的不行,还要准备新春特别款的首饰上架,这样才能赶上新年的热潮。 不像陆知宜,就算不工作也没什么影响。 毕竟作为贺陆两家都宠着的大小姐,陆知宜的生活完全就是在宠溺的中心。 被她拒绝,陆知宜有点儿蔫吧。 “好吧,那不去了。” 见她这么失落的样子,虞柠抬手在她肩上揉揉:“好啦,以后不忙的时候我们可以出去玩,但是年底不可以。” 她今天在工作室做的东西就是新品的雏形,虞柠很喜欢珠宝设计,每次琢磨其中的时候,都觉得精神好。 “哟,顾大小姐,又跟阿川一起来的啊?” 顾若微才刚刚走到朋友那一堆的位置去,大家就开始打趣。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倒是没有说的太明白:“顺路而已,阿川就把我也带过来了。” “嗯嗯,顺路。”大家笑着,也不戳破。 谁不知道,沈鹤川如今住着的花间苑和他们都离得远。 要说顺路肯定是谈不上的,专程的话倒是有可能。 再想的细一点儿,住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沈鹤川没说话,看着顾若微,也没点破。 之前她和父母吵架,暂时住在他这里,现在已经和好了却也没有提搬出去的事情,只是说住在他这里方便。 “阿川,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的,你不会介意我在这里常住的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鹤川没有理由拒绝。 更何况,这样就可以每天看到顾若微在自己的面前。 “阿川,那个,虞柠呢?” 有人过来碰碰沈鹤川的胳膊,像是要吃瓜。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搓搓手:“和陆小姐玩去了。” 陆知宜是虞柠的好朋友,这件事圈子里的人基本都知道的。 毕竟他们上学的时候就经常一起走,京城好的高中就那几个,大家基本都是一个高中学习的。 “啧。”那人咂咂嘴,有点儿意味不明。 沈鹤川撇了一眼,没说话,目光落在正和人讲话的顾若微身上,沉默了一会儿,低了头靠坐在沙发上。 明明现在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想法在进行,可是为什么,居然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第28章 是,也不是 陆知宜和虞柠逛了一圈,和几个相熟的大小姐打了个招呼,就找了个小包间进去呆着了。 外面热闹非凡,但是他们更想自己玩。 贺知舟处理完生意上的一些事情,才想起来找人。 包间门被人推开,贺知舟进来:“饿了没有,要不要给你叫点吃的来。” 陆知宜抬头:“不用了,我和柠柠刚刚已经吃了不少茶歇了。” 再说了,这个地方来了好几次,她都没有什么很想吃的。 虞柠低头,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安然打过来的。 她起身,有点儿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虽然不是什么很需要保密的事情,但是当着贺知舟的面接工作电话,还是会让虞柠觉得有些奇怪的。 贺知舟点了点头,看着她出去。 虞柠走到走廊的边上,更安静了一些,几乎把大厅那边传来的嘈杂声也全部屏蔽掉了。 “喂,安然,怎么了?” “哦,柠姐,那个设计图的初样我按着之前的改了送样,不过合作那边说想保持之前的样子,我问问你的意见。” “两版都保留吧,图样改个吊坠吧。” 她揉揉右肩,靠在墙壁上,侧头从窗户往外面看。 高楼大厦,底下的车流都变得很小,只有闪烁的灯在提醒着有车路过。 虞柠和安然的电话大概聊了五分钟,等她挂完电话,抬头,从玻璃的反光里看见站在后面不远处的人。 回头,虞柠看见谢迟衍站立的身影。 他个子高,身材比例也好。 单单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就已经显出修长的双腿来了。 虞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好像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听到。 她有点儿讪讪地看着谢迟衍,抿唇笑笑:“谢先生。” “抱歉,希望我刚刚没有打扰你。” 其实他没听见什么,甚至站在这里都没有一分钟。 虞柠接电话的时候,脚尖喜欢在地上蹭,仿佛无意识的动作。 另外一只手喜欢捏着衣摆揉,一下一下搓着圆圈。 他现在垂眸,还能看见刚刚虞柠揉衣角时候的痕迹。 她摇头:“没有。” 本来也不是太重要的事情,谢迟衍的出现她没有注意到,才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谢先生是在,等我吗?”她有点儿不确定,抬手指了指自己。 谢迟衍颔首,唇边挂着轻笑:“是,也不是。” 准确来说,是贺知舟给他发消息,说虞柠出去接电话,没准他过来的时候会碰上。 所以,在看见虞柠的时候,他选择了站在原地等一会儿。 “不管是不是,还是谢谢你,在这里等了我一会儿。” 她猜谢迟衍是要去找贺知舟的,所以,看见她才会等一会儿吧。 男人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虞柠,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她下意识地反问。 谢迟衍一步步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语速很慢,却又让她听得无比清晰。 “初雪,会和爱人一起降临。” “虞柠,我会成为你的爱人吗?” 他缓缓抬手,朝着虞柠笑。 她扭头,窗外,已经有茫茫白雪开始飘落。 虞柠愣住,朝后退了一步,盯着外面的天看,真的是下雪了。 上次她说的那句话,居然这么快就印证了,他们再一次的见面,真的是京城的初雪。 她想到刚刚谢迟衍的话,忍不住低着头笑:“谢先生,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客气。” 这样类似表白的话,居然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来。 谢迟衍挑眉,立在她的身侧朝着外面看,却一点儿不觉得。 “虞柠,喜欢一个人,大声地说出来从来不是什么错。” 是啊,不是错。 她抬手把窗户推开一些,感受着外面的凉风席卷全身。 抬手,就可以碰到落下来的雪花。 虞柠眨眨眼,感受掌心那一点儿冰凉彻底融化,随后,只留下一点儿冰凉。 她没有维持这个动作很久,片刻后缩回手,顺便把窗户也关上了。 抖抖肩膀,把刚刚的凉意全部抖下去。 “谢先生,有点儿冷了,我们回去吧。” “好。”谢迟衍应着,跟着她往回走。 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陆知宜正在和贺知舟谈论什么,手舞足蹈的。 侧头看到他们一起回来,瞬间歇了动作,直愣愣地看着。 虞柠扫一眼就知道陆知宜又在想什么,赶紧摆摆手:“在走廊和谢先生碰到,就一起过来了。” 贺知舟低头笑笑,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时间,倒是没说什么。 “阿衍,要不要喝一点儿。”桌上是温的茶,他侧头问谢迟衍。 虞柠绕过茶几,在陆知宜的旁边坐下来。 抬眸,谢迟衍就在贺知舟旁边的位置落座了,正好是靠着门口的位置。 他看上去并不打算多呆,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 “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估计要先走。”他低声跟贺知舟交代,想了想,补充:“有人再来找我的话,联系特助。” “好。”贺知舟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了解。 他可不如谢迟衍那么忙,毕竟到年底,京城的人也变得拥挤起来。 两家长辈说,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好好照顾妹妹,所以,他现在都是以陆知宜的行程为先。 见他要走,虞柠也跟着站起来:“谢先生。” 谢迟衍回头,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面:“怎么了。” “可以带我一程吗,我想回去了。”倒不是不愿意和陆知宜一起玩,只是她今天真的有点儿累了。 “当然可以。”谢迟衍应下。 陆知宜是没什么反对意见的,毕竟她对谢迟衍还是很放心的。 最主要的是,谢家的掌权人,这个身份高贵又矜娇,实在是配虞柠。 她倒是一点儿没觉得虞柠的家世低了些,只是觉得,虞柠作为她的好朋友就应该配最好的男人。 看着两人前后脚出门,陆知宜终于憋不住脸上的笑容。 “哎呀,哥,你说柠柠和衍哥有没有可能。” “挺有的,看虞柠是什么态度吧。” 谢迟衍直到现在都没有结婚,不就是在等虞柠吗? 他跟沈鹤川可不一样,不会因为一点儿家庭的压力就随便结婚,对自己喜欢的女生完全不负责任的态度。 第29章 没关系,我排队 沈鹤川总是有点儿心不在焉,这总心不在焉一直延续到他发现自己在这里根本看不到虞柠的时候,回了神。 “微微,我有点儿事情处理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他交代了一句,拿着手机从他们玩的小包间里出去。 找虞柠或许并不方便,但他清楚,贺知舟好找。 不过就问了几个人,立刻就知道贺知舟在哪个包间。 沈鹤川找过去,看了一眼房间号,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随后推门朝着里面看。 光线不算太暗,大概能把环境看的一清二楚。 除了贺知舟和陆知宜,就是其他一些豪门的公子哥和大小姐,但是没有虞柠。 他皱眉,目光落在陆知宜的身上。 “不好意思,陆小姐,柠柠呢?” 陆知宜盯着他看了两秒,反应过来,大概是虞柠走的时候,并没有发消息告诉沈鹤川。 不然的话,这个人找人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顿了一下,皱眉朝着沈鹤川看,也跟着疑惑:“我还以为柠柠去找你了,她跟我分开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这样啊。”沈鹤川喃喃,推了出去。 陆知宜翻了个白眼,她当然不会说,虞柠是跟谢迟衍一起走了。 要不然得话,沈鹤川岂不是要坏她的好事。 谢迟衍的确是个十分贴心的人,虞柠从相处的细节就能感受到。 就比如说他们出来的时候,谢迟衍几乎是下意识地站在她的右侧帮她挡风,上了车就立刻把空调打开了。 他一贯这样神出鬼没惯了,其他人找不到他也会自觉地联系他的特助。 倒是不像其他人。 “谢先生,送我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儿?” 她出来的时候,是想打车的,但是谢迟衍说很方便。 “不耽误。” 他说着,发动车子往前走,想到什么,轻笑了两声:“柠柠,不送你可能比较耽误我的心情。” 这还是谢迟衍第一次这么称呼虞柠,短短两个字在他的唇齿间嚼出来,带着一点儿气音,她有些愣。 和沈鹤川叫她的感觉并不一样,谢迟衍是很自然的,带着一种亲昵。 就好像,他对她已经足够的了解。 “谢先生,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 她顿了会儿,想着措辞:“很不好意思。” 说羞怯应该也算不上,她现在也不是什么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还有什么青春的萌动。 “那可能我要先说一声抱歉。”谢迟衍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如果你离婚,我就是头号追求者。” 谢迟衍不避讳谈这种话题。 这个在虞柠刚刚和沈鹤川结婚的时候他就说过了,不过是一段失败的婚姻,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 但论结婚而言的话,他作为谢家的掌权人,更具备资格。 虞柠耸肩,已经开始习惯谢迟衍谈到结婚的话题。 “好吧,不过我可不一定会优先考虑。” 她确信以谢迟衍的人品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所以开点儿玩笑没什么的。 “没关系,我排队。” 谢迟衍笑笑,认真看着前面开车。 虞柠侧头看他,谢迟衍的长相很优越,可以说是京城豪门中独具一格的那种突出。 不仅是因为父母基因优良,还有从小到大的各种气质锻造。 总而言之,光是看着,就知道这样的人是天之骄子。 她瞧着他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还有微微抿着带着笑意的唇。 那双眉眼柔和的时候,缱绻着温和和柔软,叫她有点儿陷进去。 恰恰是因为谢迟衍这时候没有看她,所以虞柠大大方方地盯着他看,反而注意到了一些之前自己没有注意过的地方。 就比如,谢迟衍的耳朵后面,靠下一点儿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痣。 “谢先生,你知道,你的耳骨下面有一颗痣吗?” 她轻声问,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话语里的暧昧。 谢迟衍抬眸瞧着前面的绿灯,踩了一脚油门。 直到车子滑过人行道,他才点了点头:“嗯,知道。” 小的时候,他妈妈说过,他的右耳骨下有一颗黑痣,长得很标准。 虽然他也不知道妈妈是怎么定义标准的,但是妈妈说长得很好看,他就这么信了。 “你看见了?”他疑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虞柠的目光收回去,点了点头:“嗯,有点儿明显。” 又或者是因为他们显得距离比较近,就能看见。 如果谢迟衍的头发再长一点儿的话,也不好说的。 男人低着声音笑笑,继续开车。 把虞柠送到小区的门口,他没有再往里面去,看着她下车。 “虞柠,最近冷,注意保暖。”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 京城的雪还没有停下来,有雪花飘落在虞柠的头发上,像是给她黑色的头发上点缀了一点儿珍珠。 她歪了头笑:“谢先生关心我的时候,也记得关心关心自己。” 比起来,谢迟衍似乎也需要多穿一些。 偶尔虞柠也很想问,为什么他们这些男生,哪怕到了冬天也还是要穿一身正装。 后来想了想,他们这样的地位,穿的正式些也没什么的。 毕竟出门在外谈生意,穿的过于随便,对方还以为你不重视呢。 她往小区里面走了好些,拿出手机来看,才注意到沈鹤川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里。 虞柠有点儿后知后觉,她今天居然没有跟沈鹤川打招呼就走了。 反应过来,她释怀地笑笑,给沈鹤川回过去。 “抱歉,因为有点儿事儿,我先走了,忘记跟你说。” 回复完,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朝着自己住的位置去。 沈鹤川的电话追来,虞柠刚开了门在玄关的位置换鞋。 她自己住的小家,都是按照自己的风格来布置的,浅素色的风格,一眼看过去温温柔柔。 客厅基本上被她当做办公区来用了,摆着一些画架还有半成品的图纸,以及制造工具。 有时候她会从厂商那里拿一些边角料回来,自己随便做点儿小东西。 “喂。”她接电话,用脑袋压着肩膀,双手去摆弄自己的鞋子。 “虞柠,走的时候,怎么没告诉我。” 第30章 可以不离婚吗 沈鹤川靠在走廊里,从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飘落的大雪。 他记得去年冬天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里忙着合同,虞柠过来找他,当时外面也下了大雪,虞柠的身上沾到不少。 那时候,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虞柠,下次下雪的话,我们一起去看吧。” 他说的不是京城。 只是那件事之后,好像也没什么结果,被淹没在众多繁杂的事情中,被遗忘。 “有点儿忙,我忘记了。”她随意扯了一个理由,想把沈鹤川敷衍过去。 但是他今天好像有点儿斤斤计较,居然不接受这样的理由。 “虞柠,你以前不这样的。”以前不管是什么事情,虞柠都会记着给他发一个消息,怕他担心。 虞柠换完鞋,从地上站起来。 抬手,她把手机拿在手里。 沈鹤川说的对,以前不管是多忙的事情,她都能记得给沈鹤川发个消息。 哪怕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她在打车的时候都能抽个空给沈鹤川讲一声。 但是现在,明明有时间,为什么不说呢? 她想了一会儿,归根结底,是自己不想再用力地温暖他了吧。 总是自己在付出却从来没有看到回报,无论是谁,都会受不了的。 陆知宜追星都还图对方给一个情绪价值的反馈呢,沈鹤川给过她什么?好像没什么。 “沈鹤川,我们要离婚了,我不觉得我还有义务去照顾你的情绪。” 她现在已经不是妻子的角色了,她演累了。 这些理由,足够了。 听到离婚两个字,沈鹤川终于有些受不了了。 “虞柠,为什么我不管说什么,你现在都要跟这两个字挂钩?” “因为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一件事可以聊。” 虞柠皱眉,她搞不懂沈鹤川在抗拒什么。 从一开始她提出离婚,但是他以项目为由拒绝的时候。 她表示了自己会配合,唯一的要求不过是让沈鹤川先把离婚协议签了,但是他一直都拖着。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虞柠等不来回音,抬步朝着房间的方向走,抬手把客厅的灯全部打开。 “沈鹤川,你要关心的对象,不该是我。” 顾若微就在他的身边,作为所有人都知道的青梅竹马的关系,他应该关心的不是她。 “虞柠,不是这样的。”他的心忽然有些揪的疼,却又说不出来这样的疼痛感到底是因为什么。 或许,来自于虞柠的疏远。 他不得不承认,当初娶虞柠,有一部分是老太太的原因。 但是剩下的一部分,是他自己。 沈鹤川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虞柠的时候,是在咖啡厅。 老太太非要他过去见一见再决定是不是要结婚,所以他只能去了。 那天虞柠不算很忙,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面敲字。 他走进去的时候,虞柠连头都没有抬,专心致志地在做自己的事情。 直到他在虞柠的对面坐下来,她才回神看过来。 沈鹤川其实有被惊艳到,他看过虞柠的照片,但那是静态的,远不如当时正面看见虞柠的心情。 居然有一丝的松动,他甚至在想,自己以前是不是见过虞柠。 小姑娘的眼睛很漂亮,亮晶晶地看着他。 然后,伸出手和他打招呼:“沈先生你好,我叫虞柠。” 他垂眸看那只手,素白,纤细,手腕盈盈一握。 那是夏天的时候,虞柠穿着一身青烟色的旗袍,腕上戴着一只翡翠色的镯子。 沈鹤川和她握手的时候,还能感觉都她手心的炙热。 “你好,我是沈鹤川。” 沈老太太提前跟虞柠说过,所以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安静地听他讲。 直到他问起她的意见。 虞柠那时候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转头对着他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非常荣幸能成为你的妻子。” 这场婚姻,并不是虞柠抗拒的,所以,她很乐意。 “虞柠。”他叫她的名字,沉默了一会儿。 电话另外一头的虞柠没有讲话,默默地靠坐在沙发上,等着沈鹤川的下文。 她觉得自己现在不是忍耐度有多高,只是好奇沈鹤川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片刻,沈鹤川轻咳了一声,终于再次开口。 “虞柠,我们可不可以,不离婚。” 他觉得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只是这样,祈求一般的。 虞柠笑了,像是听到什么很荒谬的笑话:“沈鹤川,没有感情的婚姻,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为什么呢?沈鹤川。” 她言辞恳请地询问,仰头的时候鼻子有些发酸。 其实她不是经常哭的那种人,但是这会儿就是有点儿忍不住了。 “我觉得我放不下你,这个理由,足够吗?” 沈鹤川掐着掌心,眼前是虞柠的脸。 “沈鹤川,可我想离婚了,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我累了。” “你明白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顺着通话,落在沈鹤川的耳朵里。 他恍然,终于明白自己对虞柠的忽视,可是还没有等他再说话,虞柠的声音又响起来。 “沈鹤川,不要在辜负我之后又来找补,我不接受。” 她闭眼,不想再听任何解释,摁掉了电话。 沈鹤川看着黑屏的手机,站在原地。 明明室内的暖气开的很足,可他还是感觉自己此刻有些手脚冰凉。 不是由外到内,而是自内而外的。 他垂下手,手机握在掌心有些发烫。 “阿川。”顾若微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来,带着疑问:“你在做什么?” 沈鹤川转身去看,顾若微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倒影出他现在的样子,几分迷茫。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顿了几秒,还是顾若微走到他身边,习惯性地挽起他的胳膊:“阿川,你出来时间很长了,我们回去吧。” 他不知道顾若微有没有听到他讲电话,又或者听到了多少。 “好。”他点头,却觉得有点儿疲惫。 顾若微的神色无恙,回到房间里,泰然自若地笑着,继续和大家聊天。 都是上学时候的老朋友,相处起来格外的自然,没有丝毫的疏离感。 第31章 柠柠,为什么 他的神志稍稍找回来了一些,顺势在顾若微的身边坐下,又听到有人打趣。 “哎呀,阿川你和微微也真是够粘人的,回来还一起回。” 沈鹤川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饮料,想解释什么,到底是算了。 顾若微倒是应得很顺利:“我们青梅竹马,怎么,羡慕啊?” 她笑着,眉眼弯弯。 过了会儿,顾若微又从桌子上拿了一盘果切过来,弯腰吃着。 胳膊肘碰了碰沈鹤川的腿,转头来问他吃不吃。 他低头去看,莫名从那张脸上看到很久之前的画面,好像还是十七八岁时候的顾若微。 那副模样,和现在的差别不大。 突兀的,他就想起了虞柠,以前的虞柠,和现在有什么很大的差别吗? 他不知道,也想不起来。 以前跟着虞柠回去娘家的时候,他好像也没有注意过,又或者说过,只是他没有认真看。 “微微,我们回去吧。”沈鹤川有点儿疲惫,心底卷起来的潮汐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 顾若微抬眸看他,没有反应,轻声应下来:“好啊,那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告别其他的朋友,他们一起离开包间。 走出大楼,外面的冷风抚到面上,一阵刺骨的冷。 沈鹤川朝着远处看着,车流的灯光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朦胧,看的并不清晰。 顾若微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看上去笑的很开心。 他从兜里拿出车钥匙摁了一下,朝着亮起灯的那辆车走,几步之后,又停下来。 低头,顾若微牵着他的袖子,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阿川,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了。” “我忘了。”他有几分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抬手揉了揉额角,晃了两下身子。 “我叫代驾吧。” 这个时间了,叫助理来接的话也不知道都是几点钟了,不如叫代驾来的快。 两人靠在车旁边等了一会儿,七八分钟,就有人过来了。 “您好,是姓顾嘛?” 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简易的代步车被他踩在脚底下。 沈鹤川靠在车门上,微微低垂着脑袋,看上去是喝醉了已经开始闭着眼睛休息了。 顾若微连忙笑笑,抬了抬手:“是我,我姓顾,我叫的代驾。” 她往沈鹤川的身边挪了两步,抬手从他的掌心把车钥匙拿过去,递给代驾小哥。 那人接了钥匙,倒是挺自觉的,帮着她把沈鹤川扶到后座坐下。 上了车,顾若微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鹤川挪了挪位置,整个人靠过来,栽倒在她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发扫着她的颈窝,有些痒。 她抬手去拨弄,干脆就这样用手掌隔开。 男人睡得有点儿不安稳,偶尔会颤动一下,像是做了噩梦一样。 顾若微垂眸看着,伸手把他的手抓着,一下一下地揉着他的掌心。 这样的动作,他们以前坐车的时候经常做,就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过渡自己的温度。 总而言之,她喜欢这样,带着些暧昧,还有独特的偏爱。 沈鹤川好像做了一个不好的梦,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抓紧手里的东西。 是顾若微的手指。 带着一种温热,被他完全地包裹在掌心。 她扭头去看,见他半睁着眼睛,视线却不知道到底是落在哪里。 “阿川,怎么了?”她低声地询问。 “柠柠。” 细微的呢喃声几乎是砸在她的耳朵里,仿佛是一种诅咒,突然缠绕住她的呼吸,让她瞪大了眼睛。 “阿川,你说什么呢?”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唇角依然挂着笑容。 只是这样的微笑,却没有几分真心。 沈鹤川低了些脑袋,有些头疼地闭上眼睛。 “柠柠,为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又睡了过去。 顾若微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叫的,就是虞柠的名字,那个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他人生中的人。 她有点儿颤抖,努力忍着。 许久,感受到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再次睡熟,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腕。 声音不大,像是某种呢喃。 “阿川,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爱上另外一个人。” 顾若微低头,在手机上发消息,她可以接受沈鹤川因为生气她结婚而结婚,但绝对不允许,沈鹤川真的爱上虞柠。 虞柠这几天好像有点儿倒霉,主要就是工作上的事情似乎有点儿不太顺利。 之前已经约定好的线下销售,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又换了他们。 虽然合作这种事情本身就是讲究的双方自愿,但是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不舒服的。 沈老太太给她打电话,问她回去吃饭的时候,她还犹豫了一下。 “柠柠,哪怕你和小川离婚,现在也还是我的孙媳妇不是吗?” 虞柠垂眸:“嗯,知道了,奶奶。” 沈鹤川给她发消息的时候,虞柠已经准备出发了。 “我还有点儿事情需要处理,你可以过来这边等我一起回去吗?”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故意找的借口,还是因为真的需要和虞柠一起回去。 离婚的事情,沈鹤川没有跟老太太说,他便自觉地认为这件事情老太太不知道。 “好。”虞柠没拒绝,干脆打车往沈鹤川的公司去了。 进来,利落地进了电梯直接上去总裁办。 秘书看见她过来,立刻引着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她稍稍愣了一下,停住脚步:“待客室有人吗?” “没有,沈总说您来了直接到办公室等他就好了。”秘书低头解释着,示意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虞柠沉默了两秒,还是选择跟上。 办公室的落地窗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景色,高楼林立的样子,从这里看过去,好看的紧。 她在沙发上坐下,不大一会儿,秘书给她端来咖啡。 “夫人,沈总开会大概还有十几分钟。” “嗯。”她应了一声,低头靠在沙发上,兀自看着手机。 秘书出去的时候,又多看了一眼虞柠的样子。 和以前看到的虞柠不是很像,以前的时候,她总穿一些颜色看起来比较明艳的衣服。 就比如蓝色的裙子,又或者红色的抹胸裙。 也不是不好看,只是总感觉,不是很适合虞柠。 第32章 我只是觉得亏欠 现在虞柠穿回素色的衣服,头发简单的披散在身后,就看上去更像是原本的他。 而以前的,大概是为了复合沈鹤川的喜欢才穿的吧。 秘书关了门,没再想这些事情。 沈鹤川只是叮嘱她,如果虞柠到了就让她去办公室里等他,不用在待客室。 虞柠坐了会儿,有点无聊地在手机上玩小游戏。 是最近安然推荐给她的,说是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毕竟有时候他们的工作也要等机器完成,不是一直都是自己来操作的。 她也没玩多少关,听到办公室的外面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地把手机关上。 侧头去看,就瞧见沈鹤川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虞柠,抱歉,让你等的有点儿久。” 他低头,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也没有很久。”她摇头,有点恍惚。 以前她也等过这样长的时间,在待客室里,好像也没有听到这样满怀抱歉的道歉。 她微微皱眉,不知道沈鹤川是怎么了,突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尤其是,那时候他说不想离婚的时候。 不夸张的说,虞柠以为他是有点疯了。 沈鹤川过去,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又从抽屉里把车钥匙拿出来,勾在指头上轻轻晃了晃,转头揣进兜里。 天色冷,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羊毛暖和,也不会显得人很臃肿。 “走吧,我们回去。” 他弯着唇角笑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和又亲近。 虞柠站起来,手里拎着包,往门口走了两步,还没开门,又停下来转头看向他。 “沈鹤川,不用在我面前演这种戏码的。”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演给谁看呢? “虞柠,我没有演。”他摇头,笑的有几分无奈。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是昨天晚上,顾若微找他聊天的时候,他才有些恍然。 “阿川,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虞小姐了。” “如果你喜欢虞小姐的话,不用因为迁就我而忍耐的。” 顾若微说的陈恳,而沈鹤川也不得不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他很纠结,看着顾若微怅然若失的表情,又心疼的不行。 只好抱着她安慰:“不是的,微微,我只是觉得有些狠不下心。” “我只是觉得亏欠。” 他给自己找理由,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 沈鹤川太清楚,清楚自己的两年多的婚姻里,虞柠什么都没有得到。 顾若微靠在他的怀里,用力地抱着他,几乎是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怀里。 “没关系阿川,我们可以补偿虞小姐的。”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善解人意,什么都帮沈鹤川想好了。 于是他便接受这样的理由,对于虞柠种种的情绪,不过都是出于一种婚姻的亏欠。 这段关系中,永远都是虞柠在付出,既然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他确实应该做出某种补偿。 “我只是想,补偿你一些。”沈鹤川摇头,觉得被误解了有些难过。 虞柠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是叹了口气,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用力了些,推门出去。 她无所谓沈鹤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她今天来也不过是因为老太太希望他们回去而已。 上了车,虞柠也没说话。 到老宅,沈鹤川停车,她索性先一步进去了。 屋子里都开了暖气,一点儿都不冷。 虞柠在玄关的位置换了自己的拖鞋,拎着包往里面走。 “沈奶奶,哪有啊,其实我跟以前的差别也没有很大吧。”顾若微笑着,像是撒娇一样地靠在沈老太太的肩膀上。 “奶奶。”虞柠没有理会,目光越过顾若微,带着一点儿笑,弯腰给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一见到她,老太太倒是比刚刚笑的真诚了很多。 “柠柠啊,过来这边坐。” 临近新年,老太太都会把沈家的人都叫回来吃顿饭,算是为了新年的打算,也是沈家的一个习惯。 虞柠侧目去看,老太太另外一边坐着的是沈鹤川的堂弟。 看见她,立刻自觉地让了位置出来。 “柠柠最近忙什么呢,也没来老宅看看我这个老太太。” 老太太一段时间不见虞柠,倒是有些想念的,毕竟,虞柠算的上是所有人中最乖的那个了。 又不会给她惹是生非,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其他的那些个孩子,根本就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奶奶,我忙着工作室年末的新年款呢,也不是很忙。” 要说忙也没有忙到哪里去,虞柠只是在有意识地避开和沈家有关的一些东西。 沈鹤川进来的时候,虞柠已经在老太太的旁边坐了一会儿了。 她能感觉到顾若微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但是不明所以,也不是很想搭理,干脆随着她了。 “奶奶。”沈鹤川打了个招呼,习惯性往虞柠的旁边走。 顾若微撇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面上挂着笑,依然亲昵地挽着老太太的胳膊。 她今天也不是厚着脸皮非要来,顾家考虑到新年了,让她给老太太提前送点儿礼物过来。 正好碰上人多,大概也是场面话,老太太干脆留她下来吃饭。 她跟沈鹤川发消息说了这个事情,沈鹤川是知道的。 “奶奶,我去厨房看看。”虞柠起身,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 老太太没说啥,由着她去了。 以前两次,沈家的家宴都是虞柠帮忙操持的,什么都做的很细致,完全不需要他们操心的那种。 她想去厨房看看,或许就是帮着把控什么。 虞柠出去,顾若微晃晃沈老太太的胳膊:“沈奶奶,虞姐姐这么能干啊,那阿川好福气呢。” “是啊,只可惜福气他接不住。” 说到这个,老太太冷眼看了一眼沈鹤川。 他站在旁边,也说不得什么。 好在家里的侄子这时候过来拉着他的手晃:“叔叔,带我玩遥控车嘛,好不好。” “好啊,我带你去后面玩。” 老宅的后面有很大的一块宽敞的位置,又没什么人,正适合玩遥控赛车。 一大一小两个人出去了,顾若微的视线也没了落点,只好继续哄着老太太聊天。 第33章 不是那种喜欢 虞柠去厨房看了一圈,也没什么所以然。 家里的阿姨跟她算的上熟,毕竟前两年虞柠回老宅的次数还是比较多的。 “阿姨,今晚多煲一点儿汤吧,人多,喝了暖胃。” 她揭开陶罐的锅盖看了一眼,里面的汤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闻起来也挺香的。 “好。”阿姨答应下来,又转头看她。 “柠柠啊,最近感觉你回来的次数都少了,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啊。”她摇头,习惯性地朝着阿姨笑笑。 或许是不想让对方担心,又或许是离婚的事情不想人尽皆知。 虞柠没说,阿姨也就没再问。 沈鹤川陪着侄子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干脆坐在旁边不动了。 他工作的时间太长了,其实已经有点儿忘记玩闹是什么感觉。 更何况,他和虞柠,好像没有单独的出游过。 恍惚的,沈鹤川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想到,你。”他喃喃着,低了头。 小侄子跑过来,拉着他的手晃晃,圆亮的眼睛看着他:“叔叔,你要和婶婶离婚吗?” “你从哪里知道的?”沈鹤川抬头,眼里带着不解。 “我听来的。” 他扮了个鬼脸,并不说,只是不解地歪着头:“为什么呢叔叔,你们的感情不好吗?” 每次他们一起回老宅的时候,虞柠还会给他带礼物。 他挺满意这个婶婶的,所以听到他们要离婚的时候,他是有些不舍得的。 毕竟,这个婶婶不仅性格好,而且长得还很漂亮。 “嗯,怎么说呢。”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晌,抱着小侄子,抬手戳戳他的脸。 “有些事情,不是看到的那个样子。” 就好比他和虞柠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像一份签好的协议摆在那里。 两人都默认了这份婚姻的有名无实,所以到最后真的走到了有缘无分的地步。 “可是叔叔,你不喜欢婶婶吗?我觉得你很喜欢婶婶啊,我也喜欢婶婶。” 孩子的话总是听起来这么的天真,沈鹤川只是跟着笑,但是没有发表意见。 喜欢? 这个词用在他和虞柠的身上或许不太合适。 他习惯了在老太太鹤和其他人的面前扮演和虞柠的恩爱夫妻,以至于现在不用演了,他觉得不太习惯。 他卑劣地想,自己大概只是贪图虞柠的好而已。 那不是喜欢,喜欢不是这样的。 喜欢应该是不计较,不在乎得失,只要对方回头,他就一直在原地。 就像,他和顾若微。 “喜欢也有很多种,但是我和你婶婶,不是那种喜欢。”他承认自己欣赏过虞柠,不得不说,虞柠是一个很好的人。 话题似乎终结了,因为小孩子并不懂什么样是爱情。 沈鹤川没再说,陪着侄子在院子里又玩了一会儿,提出回屋子里去。 外面太冷了,不适合长时间的待着。 京城的深冬总是这样,让人感觉到万物俱寂,实在难熬。 虞柠在厨房呆了不久,转身往楼上房间去了。 有一些必要的东西,她想趁着这次的机会,拿走。 晚饭时间,换了一间大的餐厅,在一楼的最南边,足够容纳来的所有人。 老太太被顾若微扶着入座,摆手让大家都不要拘束。 毕竟都是沈家人,自然是没什么拘束的,老太太也算的上是和蔼可亲的那种外表。 倒是顾若微,俨然一副主人公的模样,帮着老太太布置餐具,又给老太太夹菜。 沈鹤川就坐在老太太的右手边,再旁边就是虞柠。 这么看起来,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顾若微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孙女呢。 “阿川,你帮奶奶盛碗汤嘛。” 顾若微指了指马上要转到沈鹤川面前的汤蛊,眼睛看起来亮亮的。 她今天有特意打扮的好看些,也不至于被沈家的女眷压下去风头。 再说了,来者是客,大家也都让着她。 尽管,私底下可能会吐槽什么。 虞柠抬眸瞧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那种自然中透露出来的亲昵,她好像从来没有感受过,她只是生硬的又捱着心里的雀跃,叫他鹤川。 哪怕是这样,好像也让虞柠很开心了。 “柠柠,小心烫。” 沈鹤川拿碗给她也舀了一碗,放在她手边。 虞柠侧头,目光还没有完全看清楚沈鹤川的神色,倒是透过他的耳侧,看见了顾若微看过来的目光。 那种淡淡的带着笑意的,似乎还有一种怡然自得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自己还是合法的,她都快要觉得,顾若微才是所谓的沈夫人。 “谢谢鹤川。”她弯唇笑着,体面地接过来。 无视顾若微的目光,用汤匙舀了些送到嘴里。 片刻,满含笑意地看沈鹤川:“嗯,温度挺好的。” 其实早就没有刚开始盛出来那么烫了,不过顾若微这么喜欢观察她的话,她也不介意演点儿贤惠妻子的模样。 放下碗,虞柠用公筷给沈鹤川夹了点儿菜放碗里。 她眼里情绪不多,纯粹地看着。 就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够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她投入什么热情。 早在顾若微呵斥她快些和沈鹤川离婚的时候,虞柠就想说了,离婚不是自己不愿意。 “沈奶奶,我听说今年有烟花秀呢,要不要一起去看。” 京城每年为新年准备的活动都不太一样,之前为了市民的安全都不怎么推崇聚众的放烟花。 不过为了满足大家新年的热闹感,干脆弄了一个活动,直接在江面上表演烟花秀,这样都能感受到新年的喜悦了。 “嗯,有时间的话可以啊。”老太太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多吃了几十年的饭,当然知道顾若微是为了沈鹤川做的这些事情。 不过,吊着也没什么关系,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千年的狐狸哪里是这种低段位的玩得过的。 “柠柠,今晚就在老宅歇着吧,人多也热闹些。”老太太转头看虞柠,眼神肯定。 沈鹤川有些错愕,不知道老太太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了。 虞柠瞧了一眼,点头:“听奶奶的。” 老太太没到这种节日,就喜欢人多一点儿,说是热闹喜庆,但她也不是爱陪着他们年轻人胡闹。 听虞柠答应下来,顾若微的笑容稍稍有点儿僵硬。 第34章 我不会说出去的 “沈奶奶,今晚是有什么活动吗,我可以留下来吗?” “可以啊,微微想留下来的话,我让他们给你找间好的客房。” 沈家老宅大着呢,容纳十七八个客人都不在话下的,更别提一个顾若微了。 她当即笑起来,开开心心地晃晃:“谢谢沈奶奶。” 虞柠瞧了一眼,没说什么,泰然自若地吃饭。 饭后,家里的阿姨开始收拾卫生,大家基本就散开了。 “阿川,可以帮我再找一双拖鞋吗,鞋湿了。” 顾若微过来找沈鹤川的时候,他正准备喊虞柠。 刚刚她去卫生间的时候,不小心把脚上的拖鞋打湿了,纵然是房间里开着足够的暖气,但是穿着湿漉漉的拖鞋也还是不舒服的。 她不知道沈家的拖鞋都放在什么地方,只能过来找沈鹤川了。 毕竟,这里她跟沈鹤川是最熟的。 从她讲话的时候,原本靠在走廊尽头喂鱼的虞柠突然转头看过来。 那种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顾若微瞧着她,莫名想到了鲸鱼。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虞柠很像。 “我带你去库房那边拿吧,这边可能没有了。”沈鹤川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脚上的棉拖鞋,抬头看她。 虞柠扭回头去,抬手把掌心所有的鱼食全部丢了进去。 “好啊。”顾若微笑着应下。 两人的身影挨着一起离开,直到余光里都没有,虞柠才平复心情转了身。 她其实不是很在意顾若微的这些行为,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手机振动,有新的消息弹进来。 虞柠低头去看,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是谢迟衍发来的消息:“柠柠,除夕有空出来吗?” 除夕? “有什么事情吗?”除夕这样特殊的日子,虞柠凝眉,似乎能猜到谢迟衍想做什么。 “想请你看一场烟花。” 京城这地方,除夕不如别处热闹,感官上的。 大家都太忙了,好像并不觉得除夕是什么很特殊的节日。 虞柠垂眸,在楼梯上停下,扶着扶手的右手微微有些发颤。 思绪一瞬间晃到很久之前,那是和沈鹤川结婚之后的第一个新年。 当时在沈家老宅吃完饭,小侄子说想看烟花。 虞柠其实是有点儿期待的,跟着沈鹤川一起往后面走:“鹤川,我们还会放烟花吗?” “不是,只是小孩子玩的。如果你想看的话,大概要去江边吧,我也不太清楚。” 沈鹤川是在规训中长大的,他的所有基本准则基本都围绕着,什么时间该去做什么事情。 在他的认知里,除夕这样的节日就应该呆在老宅和大家在一起,而不是随便跑出去玩。 就算是之前和顾若微一起相处的很亲近的那些年,顾若微叫他除夕的时候出去,他也没有出去过。 为此,顾若微还在朋友圈里吐槽过沈鹤川,说他是个很老派的家伙。 虞柠的思绪回来,有点儿心动。 “谢先生,我大概没空。” 还没离婚,除夕的时候就得和沈鹤川呆在老宅。 离婚的事情暂时没有对外公布,她就还是沈家的儿媳妇,若是因为自己除夕的时候在外面被人看见了。 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危害到沈家的名誉,想必老太太也会不高兴的。 “没关系,你不能出来也没关系的。” 谢迟衍的消息回复的很快,似乎就专注和她的聊天框。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吧,我怕自己忘记。” 到新年,谢迟衍是有点儿忙的,不一定有时间关注到虞柠,更妄论卡点给虞柠新年祝福。 “谢谢,你也是。” 她弯唇笑笑,继续朝着楼上走。 但是还没有两步,虞柠就停下来,抬头朝着上面看。 高她一层的楼梯上,有人靠在栏杆上,正弯腰打量着她。 “嫂子。”沈酥琳抬手打了个招呼,朝着她笑。 虞柠有几分沉默,她不知道沈酥琳到底看到了多少。 毕竟这个位置,只要弯腰就能看清她的手机屏幕吧。 “嫂子,你不用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站直身子,朝着虞柠耸耸肩,有点儿无奈:“老实说,知道你和哥要离婚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 “什么?”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人,因为这么一句话,瞬间松懈下来,甚至还有一些不解。 要知道,沈鹤川在这个家里最亲近的人,除了老太太大概就是沈酥琳这个妹妹了。 他们只相差四岁,是小时候呆在一起最多的人。 “因为,一点儿也不幸福啊。” 沈酥琳说的理所当然,抬手在扶手上拍了两下。 虞柠往上走,几乎快要走到她的面前,跨了一步,走到同一个台阶上才终于停下来。 她比沈酥琳高一些,只需要稍稍垂眸就能看清楚沈酥琳的神色。 那双和沈鹤川近乎一致的眼睛中,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只有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的认真。 “嫂子,不幸福的婚姻,就应该结束的。” 如果说沈家除了老太太知道两个人之间虚假的婚姻,那么另外一个人,应该就是沈酥琳了。 她虽然比沈鹤川小了四岁,但是在感情上的感受却并不小。 看出虞柠和沈鹤川之间的演技,实在是太简单了。 那种可以演绎出来的熟稔和爱意,她只在虞柠的眼里看见了真正的爱,至于沈鹤川的眼睛里更多的是挣扎吧。 明明一开始就怀揣着一定要为了顾若微守节的想法,居然还是答应和虞柠结婚。 沈酥琳把这种行为归结为,卑劣。 一种掩饰自己无能的表现,为了一个人,拿另一个人的幸福做为赌注。 “可以,不要说出去吗?”虞柠思考了一会儿,只有这么一句话。 “现在,不太方便。” 她又补充了一句,看着沈酥琳。 女孩子歪着头笑,抬手在她的肩膀上摁了摁。 “嫂子你放心吧,我嘴严的很。”直到这件事已经有段时间了,但是她直到今天才验证,就是因为,顾忌沈家的颜面。 虞柠点了点头,感激的笑。 实际上,在没有成功的拿到离婚证之前,她并没有打算让任何除了父母以外的人知道。 沈酥琳转身往楼上走,几步之后又停下来,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嫂子,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非常乐意。” 第35章 谢谢顾小姐 她很喜欢虞柠这个嫂子,但是更多的,她喜欢的是这个人,所以希望她幸福,就算不是自己的嫂子也完全没有关系。 虞柠点头,算是应下来了。 顾若微跟沈鹤川在一楼呆了多久,虞柠没有计算,她回房间之后洗漱完,拢着睡衣靠在沙发上画图。 无聊的时候,虞柠喜欢用这个来打发自己的空余时间。 如果有灵感,她会画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如果没有灵感,那就是乱涂乱画。 沈鹤川回来房间的时候,虞柠靠在沙发上画了几个草图。 他开门进来,沙发上的人懒洋洋地撇过来一抹视线,随后又把眼睛垂下去了。 “柠柠。” 他轻声喊她的名字,看着她抬头过来。 来老宅的时候,虞柠是化了淡妆的,但是洗漱完了之后,她脸上的妆都已经擦掉了。 如今素白干净的一张脸,那双眼睛格外的漂亮。 哪怕只是这样直白地看着他,带着一点儿疑问,沈鹤川也不得不承认,还是乖巧的。 她好像总是这样软萌萌的感觉,没有什么攻击力。 就算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也只会让人觉得安静。 “怎么了?”见他一直不说话,虞柠不得不开口询问。 沈鹤川看着她,有点儿恍惚。 虞柠穿着睡衣的样子,他看见的次数也不少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就是有点儿难捱。 喉结滚动,他把目光撇开。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这几天不忙的话,呆在这里陪奶奶可不可以。” 沈家的公司这几天要进行年末的总结和清算,他的事情有点儿多。 可是老太太想让人陪着,他实在找不到比虞柠更适合的人。 主要,老太太也喜欢。 他回来房间之前,本来去找了沈酥琳,但是那个死丫头几乎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 扬言自己一年中见老太太的次数都这么多了,临近除夕想要出去玩居然还要被剥夺时间。 他一向都管不住自己这个妹妹,只好放弃。 “可能有一些忙,我尽量在老宅陪奶奶。” 虞柠没拒绝,却也没有全盘接受。 她也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需要处理,不是那种一天天只会呆在家里娇滴滴的小花。 听到他的回答,沈鹤川心里有了底,低声道谢。 “柠柠,我。”话没说完,身后的门被人敲响。 虞柠看着他,朝他后面指指:“大概是找你的。” 毕竟从她回到房间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找过她,不像沈鹤川,在这个家里跟每个人都熟悉。 男人有点无奈,到嘴边的话又这么咽了下去。 转身开门,顾若微抱着一盘果切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 “阿川,我给虞小姐送点儿果切。” “给我吧。”他自然地从顾若微的怀里接过来,转身的时候把房门拉开的更大,示意顾若微进来。 她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虞柠笑,却在沈鹤川转身之后,眉宇中带了一丝丝的挑衅。 果切被放在茶几上,虞柠垂眸扫了一眼,倒是挺丰富。 “谢谢顾小姐。” 为了看看沈鹤川和她之间有没有情况,都直接跑到沈家老宅来了。 有这份勇气,估计做什么都会成功吧。 虞柠在心里想着,倒是没说什么,倾身朝着前面,用叉子戳了一块芒果放在嘴里。 冰冰凉凉的,倒是挺甜的。 “阿川,要不要去看烟花,离这不远,我们一起去呗。” “可是。”他顿了一下,目光朝着虞柠看过去。 大概还是有几分迟疑的。 不过顾若微倒是没在意,晃了晃他的胳膊:“阿川,我们好几年没有一起看烟花了。” 是啊,好几年了。 沈鹤川几乎是瞬间的头脑上涌,点了点头:“好,我们开车过去。” 她像是打赢了胜仗,忍不住跳起来,兴奋地拍拍沈鹤川的肩膀。 “那你帮我多拍几张照片,我想发朋友圈。”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甚至看了一眼虞柠。 那是一种飞速的瞥,快的虞柠都差点没有捕捉到。 她想起那个给自己发来顾若微和沈鹤川接吻视频的号码,默默地在心里想,或许,他们今晚又会发生什么吧。 高兴的劲头过去之后,顾若微冷静下来了一些。 “虞小姐,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她是这样,称呼虞小姐也断然不会叫沈夫人的,毕竟在她的心里,虞柠从来都不是沈鹤川的妻子。 “不了,你们去吧,我已经洗漱完,不太想出门了。” 为了让自己的拒绝看起来合理,虞柠找了一个最好的借口。 洗漱完不想出门,多么正确。 沈鹤川想要邀请的话瞬间就被哽在了喉咙。 饶是刚刚本来想和虞柠说什么一起去的话,现在也完全说不出来了。 “那我们出去了,可能回来的晚一些。” “嗯,我知道,记得多穿点。” 她象征性地宽慰了一句,赶人似的看着他们从房间出去。 直到房间里面再次恢复一个人在时的宁静,虞柠才重新地低下头去。 她现在迫切地想要找人说话,找人说说自己现在荒谬的心情。 “知宜,你知道吗,我刚刚居然在期盼,他快点被顾若微带走。” 那种让人恶心的感觉涌上来,似乎没完没了。 虞柠不知道怎么说,只是难受。 明明都要离婚的人,为什么又无意间表现出和她之前的亲近。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和顾若微这样的默契。 沈鹤川和顾若微之间的回忆,是虞柠从前没有跨越的大山,时至今日,依然如此。 陆知宜的消息回过来,带着几分安慰:“柠柠,别逼自己了,不过是放弃一个本该放弃的人。” 早在那时候沈鹤川喝多,把她当做顾若微的时候,就该放弃了。 否则,又怎么解释,他知道自己做错事情后,立刻搬出去买了花间苑的房子。 “我知道,我只是,刚刚有点儿难受。” “知宜,不用太担心,我没事的。” 她还不至于连这么一点儿情绪都消化不了。 虞柠睡得早,或许是不想再面对沈鹤川身上带着顾若微的气息回来。 隔天早上醒的时候,房间里除了她没有别人。 她也不知道沈鹤川晚上到底是回了,还是没有回,不过这都无所谓。 第36章 不要这么说话 起床洗漱,换衣服,化妆,下楼去给老太太打招呼。 走到楼梯口,碰到从楼上下来的沈酥琳,虞柠抬手打了个招呼。 “早。” “早啊嫂子,下楼吃早餐?”她默契地没有问沈鹤川,虞柠也没有提。 两个女孩子并肩往餐厅去,厨房的阿姨看见他们来了,立刻端了两份早餐出来。 沈老太太早上喜欢吃点西式的,所以,备餐也是西式居多。 虞柠倒是不讲究,香煎小牛排配番茄意面,还有热牛奶,她也吃的顺口。 “柠柠,昨晚休息的好吗?”老太太询问她。 她点头,面上挂着笑:“嗯,挺好的。” 没有沈鹤川在,她一觉从晚上睡到早上自然醒,可不就是挺好的吗? 早餐吃了一半,外面有稀稀落落的脚步声靠近。 沈酥琳抬头去看,沈鹤川和顾若微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虽然说顾若微能住在沈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看到两人一起来,她还是忍不住轻啧了两声。 也分不清是为了虞柠,还是单纯看不惯自己哥哥做这样的事情。 实在是叫人脸色难看。 顾若微察觉到她微妙的敌意,也不气恼,脸上挂着笑,以此和大家打了招呼。 到虞柠这里,她笑的更厉害些:“早上好。” 没有称呼,只是看着她,顺势走到她的对面坐下来。 沈鹤川犹豫了一下,在沈酥琳的对面坐下来,就这么把距离拉开了。 老太太的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小川,吃完早餐,你带柠柠去把家里该置办的东西买一下。” 生活用品之类的,当然用不上沈鹤川和虞柠亲自去,老太太说的是过年时候每个人的礼物。 沈鹤川应下,谢过阿姨端来的早餐,低头开始吃。 顾若微瞧了两眼虞柠,没说话,眼神中的情绪却是有几分深意。 大概不过是想表达自己昨晚一整晚都和沈鹤川在一起,而她这个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却被一个人扔在房间里。 她没理会顾若微的挑衅,弯唇笑笑,转头去看老太太。 “奶奶,还有什么特别需要置办的吗?我和鹤川一起买回来。” “正好,再买点上次的巧克力吧,小孩喜欢。” 小侄子喜欢,吃的多。 反正他们要出去买东西,顺便也带一些回来好了。 虞柠点头记下,继续低着头吃饭。 沈酥琳一边吃着,一边偷着瞥了顾若微两眼,显然情绪不是很好。 老太太仿佛是在刻意地提醒,虞柠和沈鹤川是正经的夫妻,可不是她耍点手段就可以抢走的。 “哥,要不然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正好我想出去透透气。” 她最近被工作和学业上的事情压得有点儿喘不过气,正好也想回来休息一段时间的。 沈鹤川倒是没什么意见,抬眸去看虞柠。 还没等他说什么,倒是沈酥琳自己扯了扯虞柠的袖子,一脸撒娇的意思。 “嫂子,我和你们一起的话,应该不打扰你和我哥的二人世界吧?” 虞柠稍稍愣了一下,笑着点头:“怎么会,你想来就一起吧,平时我和你哥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差这一点。” 她知道沈酥琳这个话是说给顾若微听的,倒是不介意顺着她的意思说。 果不其然,对面的人脸色有几分僵硬。 不过再怎么也是顾家的大小姐,不至于因为几句话就破防。 吃过饭,虞柠借口上楼拿东西,让沈鹤川在楼下等她一会儿。 沈酥琳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玩手机,余光瞧着稍稍有点儿坐立不安的顾若微。 “阿川,我可不可以跟着一起去啊?” 她一个人呆在沈家,的确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本来昨天就应该送完东西走人的,可是看见虞柠和沈鹤川挨得那么近,她就有些不爽。 “微微姐,你想跟我们一起啊?” 不等沈鹤川说话呢,沈酥琳的阴阳怪气倒是先来了。 她扭头看过去,下意识皱眉,不明白沈酥琳对自己的敌意为什么这么大。 还是说,因为虞柠已经收买了这些沈家人的心,他们就是向着虞柠的,所以才看不惯和沈鹤川青梅竹马的她? 沈鹤川侧头,有几分不满:“琳琳,不要这么说话。” 顾若微又不是他们的仇人,她这种敌意到底是哪里来的。 沈酥琳翻了个白眼,才懒得理会。 要不然老太太有时候说沈鹤川脑子不好呢,这么明显的绿茶都看不出来,真该去医院挂一个脑科。 虞柠下来的时候,顾若微低着头站在沈鹤川的面前,看上去垂泪欲泣。 她有点儿不解,勾着包往肩膀上挂了一些,低头看仍旧坐在沙发上的沈酥琳。 “怎么了吗?” “哦,没怎么,微微姐应该是用眼疲劳了。” 说完,她还肯定地点了点头,一脸就是这样的表情。 沈鹤川没说话,虞柠侧目瞧了一眼,信以为然。 “走吧,我们出发。”她喊沈酥琳,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酥琳从沙发上蹦起来,几步过去挤开顾若微,拉着沈鹤川往外走。 “哥,咱们早点去,然后中午在外面吃个饭了再回来吧。” 整个过程,顾若微就好像被忽视了一样,完全没有人来管一管她。 直到三个人都走远了,她才恍惚着朝着沈鹤川的背影看:“阿川。” 明明昨天晚上还不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现在居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虞柠的身上。 她掐紧了拳头,指尖几乎嵌进掌心,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摊开手掌,几道月牙弯。 虞柠坐在副驾驶,备忘录里记录给每个人买什么东西。 沈酥琳坐在后面,探了半个身子过来,跟着虞柠一些计划。 “哎呀,嫂子,给我买的话这点儿礼物可哄不了我了。” 她笑眯眯地指着虞柠给她那一栏写的新款包包,撇了撇嘴。 “我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 以前还能用几个包哄一哄,现在可不能这样了。 虞柠的指尖顿住,侧头看她,眉眼弯弯的朝着她笑:“那你想要什么?” 沈酥琳故作思考的模样,抬手戳了戳下巴。 眼珠转了转,偷着看了沈鹤川两眼:“我的车开了挺久了,我想换辆新车。” 话音刚落,正在开车的沈鹤川就接了话茬:“琳琳,你的车已经很多了。” 第37章 举手之劳 沈酥琳爱好不多,买车是其中一个。 从她拿到驾照到现在,差不多五年的时间,车都已经不下十辆了。 “可是,我喜欢的车有新年特别款哎。” 她举起手机,试图给虞柠展示特别款的介绍视频,车身比以前多了侧翼,看上去更帅一点儿。 虞柠瞧了两眼,抬头看沈鹤川。 “确实很好看,琳琳喜欢的话,买给她也没关系吧?” 沈鹤川又不缺这一辆车的钱,再说了,新年礼物的购置款老太太都会给报销的。 开车的人有点儿无奈:“你什么时候也跟着她胡闹了。” 虞柠比沈酥琳可大几岁,他总以为虞柠不会跟着沈酥琳一样胡闹。 更何况,他们一个安静,一个吵闹。 显然,沈酥琳对这样的说法并不是很赞同。 “哥,我什么时候胡闹了!我不过是想要一个自己喜欢的礼物,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如果你不给我买,那我去找奶奶要咯。” 沈酥琳一脸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惹的沈鹤川有点儿没话说。 虞柠笑笑,知道他的沉默是许可了,低头,在备忘录加上了新车两个字。 到金融街,接个人倒是分门别类的,自顾自照着采购单子去买东西。 “虞柠,买完了直接叫人送去老宅就好,省的拿着重。” 大件的物品,当然不会自己拿回去。 虞柠点了头,拿着手机往楼上去。 沈酥琳耍无奈,干脆跟着沈鹤川走,大有一种我今天要盯着你的态度,不让沈鹤川离开他的视线。 等虞柠走远,她脸上的笑容消下来一大半,胳膊肘杵了杵沈鹤川。 “哥,你昨晚没回来吗?” 被她问的愣了一下,沈鹤川扭头。 “虞柠跟你说的?” 他昨晚确实没有回去,和顾若微看完烟花之后,她说饿了,想去以前上学的地方吃点儿夜宵。 实在是无法拒绝,他就带着顾若微去了。 沈酥琳冷笑一声,耸了耸肩膀:“这还需要嫂子说?” “你们早上一起来吃早餐,连衣服都没换,傻子才看不出来吧?” 他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的确是昨天的那一套,原本早上回来,他是想洗澡换衣服的,但是顾若微说不如先吃早餐。 所以,他就放弃了。 “她也是这么说?”他迟疑了两秒,问沈酥琳。 女孩子转头,有点儿无语地给他翻了个白眼,懒得说话。 “我才不会跟嫂子说这个。” 光是想想,就会觉得丢人。 结了婚的男人一点儿边界感都没有,跟别的女人出去玩了一整夜,居然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关心妻子的态度。 做男人到这个份上,也是够失败的。 “哥,我赌你以后肯定后悔。”沈酥琳丢下一句,自顾自推着购物车往前先走了。 她有时候真的很想问问老太太,沈鹤川真的是沈家亲生的嘛? 到底是怎么样生出这样一个脑袋来的,做事简直是让人感觉到莫名其妙。 当初娶虞柠的时候,沈酥琳还觉得,沈鹤川这件事做的挺对。 毕竟,虞柠真的是各方面都很好的一个人。 愿意嫁给沈鹤川,简直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是等她发现沈鹤川对虞柠的亲密不过是装出来的,她就觉得有些恶心,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虞柠,为什么要践踏一颗真心。 发现沈鹤川和虞柠分居的时候,沈酥琳一点儿都不惊讶。 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只是偶尔碰到一起回老宅,她在心里有隐约的气。 气沈鹤川愧对虞柠,气虞柠这样还不跟沈鹤川离婚。 直到如今,知道他们要离婚的消息,对沈酥琳来说简直太兴奋了。 “柠柠。” 虞柠回头,谢迟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货架旁边的。 跟着站在斜后方的,是揣着兜的贺知舟。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小姑娘。 她有些不好意思,把手里拿着的盒子暂时放回到货架上,微微颔首。 “谢先生,贺先生,这么巧。” “嗯,我们过来买东西。”贺知舟轻声解释,抬手示意了一下,低笑:“你们聊,我先去把东西结账。” 他今天跟着谢迟衍过来,是为了给公司的员工发福利。 毕竟到新年了,快要放假回去过年,总要给员工发点礼物表示一下。 谢迟衍说,不知道准备什么不如就送电子产品,毕竟现在的年轻人也都喜欢这个。 贺家的公司确实是年轻人居多,一个个对电子产品都相当了解。 于是,他就听了谢迟衍的话,过来看看哪一款的笔记本电脑性价比比较高,作为新年礼物给到公司的员工。 “你来买些什么?” 谢迟衍站直了身子,朝着她身边走,轻声询问。 虞柠抬手指了指刚刚被自己放回去的东西,抿着唇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笑。 “奶奶说要准备家里的新年礼物,我想着,给小孩送个游戏机什么的。” 他的目光随之看过去,轻声笑着,语气温和。 “柠柠,这一款不是很好。” “我,不是很了解。”虞柠玩游戏机少,对这类也不是很熟悉。 她就是想着随便看看,再查查攻略,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谢先生很懂这个吗?”她抬头,问他。 “比你懂的多一点点吧。” 他示意虞柠跟过来,带她去看另外一款的。 毕竟是男孩子,打游戏这块儿以前也不少,比起女生,总是懂的多的。 “这一款吧,最近比较新的一款,而且,功能比刚刚那个完备很多。” 谢迟衍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讲一遍,虞柠倒是理解的挺快,总而言之就是这个能带得动更多的大型游戏。 她干脆从货架上拿了一盒下来,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冲谢迟衍笑。 “看样子,我今天又麻烦谢先生了。” “怎么会,举手之劳。” 本来过来这边,也是和贺知舟一起购买东西,能碰到虞柠,其实是意料之外。 结完账,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谢迟衍扭头看她:“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吃饭?” 虞柠稍愣,摇了摇头:“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恐怕不太方便了。” 虽然本来也是想拒绝谢迟衍这样的邀请,不过恰好有个正当理由。 第38章 放心吧,不会的 谢迟衍没勉强,和虞柠说了几句话,跟他道别。 走远了,确定说话的声音不会被虞柠听到,贺知舟才开了口。 “阿衍,人家好像是和沈家人一起出来的,你这样的邀请确实是答应不了。” 沈家每年的习惯,他还是从陆知宜的吐槽那里听来的。 谢迟衍挑眉:“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嗯,谁叫我妹妹跟她是好朋友呢?” “那你妹妹可以是我妹妹吗?”他开玩笑式地念叨一句,低头看手机。 年末了,除了公司清算,谢家老宅也是忙得很。 谢家人分散的很,京城,港城,国外,基本都有遍布。 只有每年年末快要过年的时候,才从各个地方回来,全部都挤在老宅,等一个年夜饭。 谢老爷子的话,谁敢不听。 “嗯,马上回去。”他回了群里的消息,遗憾地拍拍贺知舟的肩膀。 “没办法陪你吃午饭,老爷子让我回老宅。” “当然,你不介意的话,跟我一起回老宅吃。” 反正他们两的关系,贺知舟去谢家的次数也不算少。 不过得到的,却是贺知舟的拒绝。 “算了吧,平时我都敢,这时候我可不敢,你自己回去吧。” 贺知舟摆摆手,作势就要逃跑。 谢家人多也就罢了,水深火热似的,要是去了估计连坐下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一个又一个的人拉着说话。 他之前可是体会过这样的事情,现在不想再体会了。 谢迟衍也没勉强,说了拜拜,自己开着车往老宅去了。 虞柠买完东西去地库的时候,沈酥琳已经在车边等着了。 后备箱开着,里面放了好几盒东西。 她弯腰把手里拎着的几个盒子放进去,直起身的时候扭头看沈酥琳:“琳琳,你哥呢?” “哦,还在搬东西呢。” 明明都说了要不然让人送上门,但是沈鹤川说自己拿回去就好了。 虞柠想了一圈,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刚要问问,附近的电梯打开,沈鹤川连着几个袋子出来。 她垂眸看了一眼,好像是小盆栽什么的。 “买这个做什么?” “不是说电脑的辐射强,放一点儿绿植吸收吗?” 他一边说,一边把东西都放进后备箱,顺手给后备箱关上。 虞柠有点儿愣神,这个话好像还是早之前她提过的吧,当时打了个岔子就过去了,怎么现在又想起来了。 她扭头去看,沈鹤川已经上了车。 深吸一口气,虞柠把自己的疑惑压下去,过去上了副驾驶。 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沈鹤川在导航上属于一个饭店的名字,沈酥琳往前凑了凑看着他摆弄。 “哥,这家店我们很久没去过了吧。” 不算是市中心的,相反还有点儿偏。 沈鹤川“嗯”了一声,打着方向盘出去:“是很久没去了,今天去。” 他记得,以前虞柠说过,这家店的味道很不错,标准的中式餐厅,做的菜都很入味。 虞柠盯着导航看了会儿,瞥了头去,朝着窗外看。 倒是难为沈鹤川了,居然还记得之前她说过的话,她还以为,沈鹤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呢。 到餐厅的时候,人还挺多,不过他提前订了位置,店里给他留了一个私密性很强的小包间。 沈酥琳跟在虞柠的旁边往里面走,扯着她的胳膊落后了几步,朝着前面的人扬了扬下巴。 “嫂子,男人都是这样的,你可不能因为他的几句话,一点儿小行为,就心软。” 虞柠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沈酥琳是为了说这个。 一时间,她觉得有点儿好笑。 摇了摇头,她拍拍沈酥琳的手背:“放心吧,不会的。” 离婚是虞柠深思熟虑之后得到的结果,又怎么可能因为沈鹤川的几句挽留,就打消念头。 过去七百多个日夜,都是她的教训。 她才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吃完饭,几人开车回去老宅。 顾若微大概是受不了一个人呆在沈家,从他们走后没多久,就告别老太太离开了。 “柠柠,今晚在老宅歇着,明天你和小川再回去吧。” 临除夕也没多少天,除了处理年末工作上的收尾,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虞柠应下来,没有反驳老太太的话。 沈酥琳坐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摇了摇头。 “嫂子,我看啊,奶奶就是想撮合你们。” 老太太虽然是喜欢虞柠,但也没有完全把沈家的面子撇了。 若是沈家未来的掌权人离了婚,说出去,到底是不好听的。 虞柠倒是没说什么,抿着唇笑笑,摇了摇头。 老太太有些话不明说,但是聪明人心里都是知道的。 她自然是希望虞柠能不离婚,但若是已经和沈鹤川商量好了,谁说也没用。 毕竟,沈鹤川喜欢顾若微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 夜里她在楼下接了几个工作电话,再回去房间的时候,沈鹤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看上去是闭目养神。 虞柠没说话,轻手轻脚地关了门,转身往床的方向走。 “柠柠。”沈鹤川喊她。 她停下来,转身去看。 沈鹤川靠在沙发上,微微睁着眼睛,看上去有几分疲惫。 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视线虚无缥缈地落下,喉结滚动,他挣扎了两下,弯腰低下头,双肘就这么枕在膝盖上。 虞柠只能看见他头顶的那个旋,头发软塌塌的。 “等开年了,我们再离,可以吗?” 顾若微今天有明里暗里提过这件事,可他心里仿佛有什么不愿意,并不想正面地回答。 那份离婚协议书,沈鹤川看过,虞柠什么都不要,只是想离婚。 老实说,他太清楚了,这段婚姻里,虞柠什么也没有得到。 要说用了沈家多少的资源,倒也谈不上。 不过是有些豪门看在沈鹤川的面子上,给虞柠的工作室送了点儿小小的生意。 归咎起来,也是因为虞柠的业务水平的确很强,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 “离婚协议,你已经签了吗?”虞柠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问他。 沈鹤川有些不情愿,还是点了头,顺手从旁边薅起来被他带回来的离婚协议,抬手递给她。 第39章 别再让我失望 虞柠瞧了两秒,大步过来,把离婚协议接在手里。 没拿过来,男人捏着协议书没放手。 “沈鹤川。”她轻声提醒,用力抽了一下。 沈鹤川抬头看着她,仿佛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虞柠。 上一次这样看虞柠,好像还是他们结婚的时候。 那场婚礼办的很大,他当时掀开面纱,看见虞柠那双澄澈的眼睛,有一瞬间甚至在想,如果他先遇到的是虞柠该多好。 可事与愿违才是常态。 “虞柠,以后,我们还会有联系吗?” 他们没有感情,甚至连孩子也没有,似乎找不出任何枢纽。 她没有回答,看见沈鹤川松了手,抬手把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的地方,她和沈鹤川的签名堂而皇之地摆在那里,像是写下了某种结局。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我们还有联系。” 陆知宜说,一个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更何况,他甚至算不上是前任,至少在感情上,是这样的。 虞柠拿着离婚协议转身,把协议书放回自己的包里,安心地拍了两下。 协议签了,她心里的石头也落下来了一些,起码能知道,这个婚一定会离。 她拿了睡衣进去卫生间洗漱,看见沈鹤川还靠在沙发上坐着,什么也没干,只是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发呆。 “沈鹤川,过了除夕,我想我们不必时常联系。” 她迫切地想要切断自己和沈鹤川之间的联系,再也不想产生什么瓜葛。 尽管心里很清楚,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不等沈鹤川回答什么,虞柠已经进去卫生间,反锁了门。 她再出来的时候,沈鹤川并不在房间里,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是闭合的状态,一只手表安安静静地躺在旁边。 虞柠拿着毛巾搓头发,走过去瞧了两眼,转身又进了卫生间吹头发。 这一晚,沈鹤川没有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庆幸多,还是遗憾多。 隔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倒是看见沈鹤川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过,换了套衣服,看上去有点儿睡眠不足。 “哥,你没休息好?”沈酥琳上下打量了一眼,一边咬着玉米饼,一边问他。 男人的眸子虚虚地落在餐桌上,许是顾忌老太太在场,说的也没有很清楚。 “嗯,昨晚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情,睡得晚。” 老太太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昨晚的确是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公司处理,倒也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后来被谁绊住了脚,老太太不想点破,算是给他留一个面子。 沈酥琳自认为还算了解沈鹤川,蔑了一眼,没吱声。 餐桌的气氛有些诡异,小侄子吃完早餐,囔囔着要出去玩,立刻就被他妈妈抱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四个人,安安静静。 虞柠从中间抽了纸巾擦嘴,抬头去看老太太:“奶奶,我还有工作室的事情需要处理,可能要先走了。” 她抿着笑,看上去一如既往的乖巧。 老太太冲着她笑笑,眼里有几分心疼:“嗯,去吧。” 等虞柠走出去,沈鹤川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老太太喊住。 “小川,来书房找我。” 他侧头,老太太已经优雅地擦完嘴,起身朝着餐厅外面去了。 沈酥琳冷笑一声,长舒了一口气:“哥,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来着。”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娇养长大的,不过是跟沈鹤川说几句大逆不道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老太太是向着她的。 沈鹤川皱眉,有些不爽:“琳琳,我好歹是你哥。” “就因为你是我哥,我才说你。” 小姑娘的脾气被激起来,站起身,冷眼盯着他。 如果不是因为沈鹤川是她哥,她不会这么嘴下留情。 一个记挂着青梅竹马到今日,甚至还想着和妻子离婚再续前缘的男人,放在她眼里早就是死罪,也就是虞柠脾气好,能忍他到现在。 她冷嗤一声,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大步离开。 衣角掠起的冷风从沈鹤川身旁拂过,他怔了一瞬,转身,却已经没看见沈酥琳的身影。 他拢眉,有几分沉重,抬步朝着书房的方向去。 老太太靠在椅子上看公司的文件,虽然是沈鹤川已经处理过的,但是总裁办那边也会给老太太报一份过来,这是老太太的要求。 抬眸,沈鹤川已经走进来,垂手站在书桌前面,静静等候着发落。 “知道我叫你来的目的吗?”老太太的声音很平淡,似乎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沈鹤川低眉,下意识吞咽:“知道。” 他回答的有些艰难,但却是老太太想听见的答案:“不该在感情上犯这样的错误。” 和虞柠离婚,于整个沈家而言,都是奇耻大辱。 从沈家发家开始,从来没有出现过哪个沈家人离婚的事情。 老太太抬眸瞧他一眼,敛眸继续看文件:“看样子,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但怎么做事情,就这样呢?” “你父亲当年,可没有像你这样。” 按理来说,这个儿子也不至于。 沈鹤川沉默,没有答话,像是学生时期被老师批评的学生,只是一味地保持沉默。 “小川,沈家交给你,真的能让我放心吗?” 老太太很少说出这种话,尤其还是对着他发出的疑问。 他只觉得心里突然凉了一截,有些急迫地抬头:“奶奶,我会处理好这次事情,损失最低化的。” 巨大的压力落在他的身上,却说不得半个字。 沈鹤川清楚,如果事情没有处理好,害得公司的市值降低,老太太一定会把大权慢慢收回去,以后他再想继承大权就很难了。 毕竟,沈老太太从来都是坚持能者居之。 “嗯,小川,说到就要办到,别再让我失望。” 虞柠要离婚,老太太不会阻止,毕竟都是沈鹤川的问题,她不能遏止虞柠追求幸福的脚步。 但沈鹤川,老太太给的机会不会太多。 “柠姐,你今天怎么来了?”安然抬头,看见虞柠从门口进来,手里还拎着几个纸袋,赶忙过来帮忙。 她抿着唇笑笑,把东西递到安然的手里:“给大家分了吧,我来的时候买的奶茶和小饼干,还是热的。” 现烤的小饼干,她在店里等着被人出炉立刻就打包了。 第40章 妈妈,你别哭 “对了,分完你上来一下。” 虞柠叮嘱了一句,已经转身从楼梯往上面走了。 安然应了一声,拎着东西过去给大家分掉,这才上楼。 “柠姐,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毕竟临近除夕,关于放假什么的,虞柠还没有通知。 她看过去,虞柠从抽屉里了掏出一叠红包,看起来厚厚的。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等下你把红包发了,明天就开始放假吧。” “有没完成的事情,能在家里做的就在家里做吧。” “年后,按照工作日上班就行,我们目前的项目,都不是很着急。” 安然接过去,又抬眸看她:“柠姐,新年款的我们还没跟进完。” 跟工厂那边已经确定了最后的成品,但是什么时候上线和宣发,他们还没搞定。 虞柠愣了一下,摆摆手:“不用操心,我会跟进的。” 至于其他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对了。”看安然要转身下楼,虞柠又把人叫住。 “柠姐,你说。” “我一会儿给你转账,晚上你带大家吃个年饭,我就不参加了,我要回家了。” 虞柠说完,点了点头。 安然懵懵懂懂地点了头,捏着红包下去。 她心里倒是有疑问,但又有点儿问不出来。 从前虞柠很少这样急急忙忙地安排新年假,这段时间看起来也有些不在状态,或许是私事,安然也不敢多问。 她下楼才把红包发完,就听见下楼的声音,转头,虞柠已经拎着包离开了。 “哇塞,安然,这次柠姐的红包有两万啊!” 有人惊呼一声,抖了抖红包。 安然扭头,瞅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也是两万,以往的几年,虞柠都是发的一万。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手机震动两下,虞柠的转账:两万。 “安然,你带大家吃点儿好的,不够再问我报销。” “好的,柠姐。”她回复着,却在心里嘀咕,这有什么不够的,简直够够的了。 虞柠下午去工厂交接了一下新品制作和宣发的事情,就回了虞家。 虞父虞母临近新年早几天就放假了,如今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干,在厨房琢磨着做点儿新鲜玩意儿吃。 她开门进去的时候,虞父从厨房里探头出来看,瞧见她倚在玄关旁边换鞋。 “柠柠,怎么回来也没提前说一声?” 虞母听见声音,立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出来看。 小姑娘拎着一袋子水果,看上去重的不行,虞父帮着她接过来,有些心疼。 “真是的,家里啥没有啊,怎么还买这些,我跟你妈都吃不完。” “哎呀爸,买了你们就吃呗。”她现在又不是不会赚钱,用得着那么节省吗? 老两口也真是一辈子低调惯了,明明家底还算殷实,却叫人看不出来。 虞母瞧她眼底有些乌黑,心疼地看着她,拉着她要去沙发上坐着聊一会儿。 “柠柠啊,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虞父看她们母女要聊天,也不打扰,又钻进厨房开始研究。 那些水果,被他放进冰箱里,挨个分类好,也方便拿。 “最近就是有点儿忙吧,可能。”虞柠抬手摸了摸自己眼睛下方,好像确实有黑眼圈。 “你跟妈妈说,是不是感情上的事情。” 自从上次虞柠说了要离婚的事情,虞母对沈鹤川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是个女儿奴,女儿选谁她就支持谁,女儿放弃谁她就讨厌谁。 若非沈鹤川对不起虞柠,虞柠怎么可能主动提离婚。 因为这事儿,气得虞母直接把沈鹤川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还勒令虞父也删掉。 “嘛,离婚的事情没那么快,但我真的没有因为这个影响自己。” 虞柠的话说了一半,抬眸,虞母脸上两行清泪下来,握着她的手微微发颤。 “妈妈,你别哭。” 看见虞母落泪,她也止不住的鼻子酸,脑袋一低,眼里一片朦胧。 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这些年养大她,什么也没亏待过。 哪里知道,嫁给沈鹤川的两年,到最后走到这个地步。 虞母抬手擦泪,吸了吸鼻子:“柠柠,妈妈就是,心疼。” 除去心疼,虞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虞柠,又或者做点儿什么帮到她。 虞柠抬手抱着虞母,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落泪的样子。 “妈妈,没关系的,只是一段失败的婚姻而已,人生还有很多事情值得我去体验。” 失去一段婚姻,没什么了不起。 她一向觉得自己看得开,无非是需要时间。 夜里虞柠躺在床上睡觉,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从床上翻身起来,手机里有陌生来信,大概是半个小时之前发来的,不过没被她注意到。 一段视频,看上去是在看烟花。 几乎是瞬间,她想到了顾若微和沈鹤川,毕竟,也没人这么无聊让她在手机上欣赏烟花吧。 虞柠点开,视频的前面是空旷的场地,远处的烟花在绽放。 有人翻转了镜头,出现顾若微的样子,她把手拿远了一些,沈鹤川就在后面不远的位置。 “阿川,你入镜了哦。”她笑眯眯地反手指着沈鹤川,像是在提醒沈鹤川,又像是在提醒屏幕前的人。 沈鹤川没有避讳,反而朝着顾若微的方向走了几步,到了她的身后。 他们挨得很近,沈鹤川凑过来看镜头,抬手拨弄自己额前的碎发。 “在拍视频吗?”他轻声询问。 顾若微笑,侧头薅了薅他的头发,把他刚刚整理好的头发又揉乱了。 “对啊,我记录一下生活嘛。”她笑眯眯的,半靠在沈鹤川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对着镜头,这样亲昵地说话。 虞柠内心的波动并不大,相反,像是一潭死水。 其实,她跟沈鹤川,也有过情绪波动的时候,就比如,沈鹤川刚开始提出要从南馨居搬走的时候。 “鹤川,如果只是因为醉酒的事情,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 “虞柠,我的问题。”那时候,他摸着头发,看上去特别的懊恼。 “抱歉,我没有办法,我怕下一次我依然把你当做微微。” 微微。 虞柠的心里有挣扎,有痛苦,但是到最后,什么都不剩了。 第41章 乐意之至 她只是冷漠地看着沈鹤川从南馨居搬出去,从此,每一个夜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住在那里。 其实沈鹤川最知道怎么戳人心窝,偏偏他总是不自知。 虞柠笑笑,抬手摁灭视频,反手将手机扔在了床头柜上。 她不喜欢看这种所谓的沈鹤川的爱,也不想理会顾若微的挑衅,反正,她本来也没有见过沈鹤川爱她的样子。 虞母心疼女儿受了委屈,第二天早上也没叫她起床,由着她睡到自然醒。 谢迟衍的电话过来,虞柠才翻了身,有点儿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谢先生,屈尊降贵,有什么事情吗?” 都要过新年了,这种时候找她,能有什么事儿。 谢迟衍听着电话那头虞柠略带气音的声音,没忍住笑出声来:“柠柠,你还没起床吗?” 他今天本来是想找虞柠聊一聊,顺便吃个饭。 到她工作室的时候,只有安然在,说虞柠已经提前给他们放假了。 稍稍打听一下,也知道虞柠前两天回了沈家,估计不好的情绪也是从沈家带来的。 谢迟衍倒是没有触霉头的癖好,不过,想见一个人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克制不住那种欲望。 他想,在虞柠面前,他的妥协程度总是很高。 “嗯,刚醒。”她不是很想说话,翻了个身,抬手搁在眼睛上,挡住从窗帘透进来的光。 昨晚睡觉的时候,只拉了一层窗帘。 “我想找你吃个饭,有这个机会吗?”谢迟衍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今天不怎么忙,自己开车出来的。 虞柠愣了一会儿,缓缓找回神智,下意识清了清嗓子:“谢先生有事儿吗?” “没事的时候,不可以找你吗?” “当然。可以。”她缩回胳膊,整个人缩进被子,不留缝隙。 谢迟衍想找她,当然可以。 毕竟能让谢家当家人高看几分,也算是她的本事了。 以后传出去什么绯闻,她也能有面子地拍拍胸脯,说自己可是让谢迟衍都头疼的人。 想到这里,虞柠讪笑了两声。 “柠柠,我去接你?”谢迟衍开着车子上了道,有几分不确定似的询问。 虞柠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多。 “谢先生,那可能需要麻烦你等一会儿了,毕竟女孩子总是很慢的。” “乐意之至。” 他轻笑,等虞柠挂了电话,看她发来的定位。 京城的一片老城区,不过也算是以前小康水平居住的地方。 虞柠起床洗漱,虞母忍不住过来瞧:“柠柠,你要出门?” “嗯,朋友约了出去吃饭。”她顿了一下,抬头朝镜子里面的虞母看了一眼。 谢迟衍,应该也算的上朋友的范围了。 虞母擦了擦手,脸上挂了笑:“和朋友玩就开心玩,要是什么时候回来,给妈妈发消息。” “我知道的,妈妈!”她擦了脸,转身笑眯眯地抱着虞母晃了两下。 虞柠很少觉得自己缺爱,又或者说,从来都不缺。 她自出生开始,就是父母手掌心的小宝贝,从来没有缺过她什么。 小时候她贪玩,把自己弄得脏兮兮地回来,虞母也只是一边给她洗澡,一边告诉她,女孩子在外面还是要矜持一些的,不然弄脏了不好看。 上学的时候,她偶尔不写作业,成绩下滑,父母也没说过什么。 明明书香门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取得一个好的学习成绩,但虞父说,虞柠只要健康快乐的成长,就是最大的幸福。 还好,她继承了虞父虞母的优良基因,聪明的很,学习内容基本讲过一遍就能融会贯通了。 之前有父母的朋友问过虞母,虞柠以后会不会也从事教育相关的工作,虞母只是笑,说虞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都会觉得十分骄傲。 所以,对于沈鹤川不喜欢她,虞柠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很亏。 亏的人应该是沈鹤川才对,因为他马上就要错过那个爱过他的虞柠。 这段婚姻能维持两年,靠的本来就是虞柠,从来都不是他。 “妈妈,不要为我担心,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答应结婚,她不后悔,算是圆了自己以前暗恋的梦。 提出离婚,她不后悔,不过亲手终结自己虚无缥缈的梦。 “柠柠啊,你以后还会结婚吗?”虞母看着她,抬手一下一下地顺着虞柠的头发,打量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 她想了想,笑着歪头:“或许呢?” 沈鹤川吗,还不足以成为她害怕婚姻的噩梦。 虞柠收拾好自己出门的时候,谢迟衍的车已经停在了巷子口。 京城的深冬已经很冷,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羽绒服,粉色的长围巾裹住了半张脸,白色的雪地靴踩在地上,跑的有点儿快。 “谢先生,久等了!”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上车,眉眼弯弯地看谢迟衍。 男人微微发愣,看着她一点点把围巾卸下来,露出素白的脸。 她化的淡妆,整个人看着白白净净,脸颊上的一点儿腮红,衬得很漂亮。 “怎么了?”见他盯着自己看,虞柠抬手捧着自己的脸,有点儿不确定:“不好看吗?” “没有。” 谢迟衍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笑:“很好看,感觉你和之前,不太一样,我是说性格。” 今天的虞柠看起来很活泼,不是之前那样沉稳内敛的模样。 “你说这个啊,我今天比较高兴。”她笑着,系上安全带。 “因为什么,我方便知道吗?”谢迟衍见她坐好,发动车子往前面走。 虞柠没有回答,歪头盯着他看了会儿,低头笑。 好一会儿,才缓缓斟酌着自己的话:“大概是因为,今天见到谢先生。” 老实说,虞柠本来以为自己这几天的状态不适合出门,但是她化妆的时候,一想到谢迟衍在期待着和自己一起出门,她就有些兴奋。 这种感觉有点儿说不上来,不是喜欢,也不是见心上人,仅仅是因为,他是他。 “谢先生和我见到的很多人,不太一样。” “比如呢?”谢迟衍没有看她,专心开车。 虞柠抬手点了点下巴,慢悠悠地说话:“比如谢先生被我拒绝也不会生气。” 第42章 柠柠,睡个好觉 这一点,和她印象里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她本来以为,谢迟衍这样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京圈出了名难高攀的权贵,被她拒绝之后应该再也不会给她一眼。 可是谁能想到呢,她如今都到这种地步了,谢迟衍居然一点儿也不计较。 “柠柠,还有吗?”他没有反驳虞柠的观点,想听他继续说。 “还有,你不会随便找一个人结婚。”她轻声笑起来。 谢迟衍点了刹车等红灯,侧头去看虞柠。 她脸上明明在笑,但他却觉得她好像在哭一样:“虞柠,我永远都不会是他。” 他说的很认真,一字一句,盯着虞柠那双含笑的眼睛。 小姑娘没有回答,好一会儿才慢慢歇下来,似乎是不想接他这句的话茬,抬手朝着红绿灯指了一下。 “谢先生,该走了哦。” 谢迟衍收回目光,发动车子继续往前。 谁也没有再聊刚刚的那个话题,好像默契地跳了过去。 到餐厅,谢迟衍叫了侍应生领他们过去,他在这里订了位置,一个能看到外面景色的小包间。 虞柠跟在后面走,打量着餐厅的布置。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低消费的场所,再说了,谢家的财力和地位,一般也不会去什么很低端的地方吃饭吧。 不过她没说话,静静打量完,一脸笑容地跟着谢迟衍进了包间。 包间很温馨,环绕式的沙发,上面还放着几个软乎乎的抱枕。 落地窗前面是半透明的窗帘和全遮挡式窗帘的结合体,此时只有半透明窗帘是拢着的。 虞柠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来,趴在沙发背上朝着外面看。 隐约能看见外面其他的招牌,闪着灯光,看起来很热闹。 “柠柠,想吃什么。” 侍应生把菜单放在桌面上,谢迟衍朝着她的方向推了一些,询问她。 虞柠回身,拖过菜单翻开,忍不住轻挑了眉头。 第一道惠灵顿牛排,居然就需要八百多吗? 看来这家店的消费还真是不低呢。 不过,谢迟衍买单,她怕什么? 这么想着,虞柠翻了翻,毫不客气点了几道自己想吃的,还有几道自己想吃但平时不舍的点的。 她虽然有点儿钱,但也没到阔绰地几千一道的菜都随便吃的地步。 等她点完,侍应生下意识地看像谢迟衍。 “谢先生,您还要加菜吗?” 他点头,看了一眼虞柠点的,象征性加了几道,递回给侍应生。 等侍应生出去,虞柠看向他:“谢先生不会觉得破费?” “请女生吃饭,应该用不了破费这个词吧?我把这个叫做荣幸。” 从小谢家的教育就是如此,如果谢家的男人出去吃饭还需要女人付钱,又或者让女人将就着没有吃好的话,那只能证明男人的无能。 所以,谢迟衍并不觉得虞柠有什么问题。 就算点的菜有问题,那也是他的问题,居然不能让虞柠安心地点菜。 看来,自己的能力还有待提高。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不夸张的说,虞柠觉得这是自己最近吃的最好的一顿。 吃的都是自己想吃的也就罢了,还有谢迟衍这样的大帅哥陪自己吃饭,给自己结账。 “说真的,谢先生,如果我先遇到的是你,该多好。” 她很少这样在外人面前袒露自己的心意,除非是真的克制不住。 越是和沈鹤川对比起来,虞柠越是觉得,谢迟衍实在是不可多得。 或许是察觉到她话里有几分玩笑的意思,谢迟衍点头:“嗯,是我的话,要不要考虑嫁给我?” “可以哦。” 虞柠喂了一口青菜到嘴巴里,笑眯眯地低了头。 她还是那样,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不太敢看谢迟衍的眼睛。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谢迟衍说这句话有多么认真。 可是自己,不能不负责任地说大话。 “年后可能有些忙,谢先生想找我的话,可能见不上。” 谢迟衍送虞柠回去的时候,问她的行程安排。 虞柠仔细想了想,给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不想谢迟衍总跑空,不仅是因为不好意思,也是因为不想让他跑空。 人在面对真心的时候,也会相应的回应真心,这是虞柠的处事原则。 他倒是没有很纠结,笑笑,冲着虞柠摆手。 “柠柠,睡个好觉。” 希望她没有被沈鹤川和顾若微的事情影响心情。 虞柠在自己家呆了几天,沈鹤川的电话还是打过来了。 “虞柠,新年还是要在沈家老宅的,你,别忘了。”说到最后几个字,沈鹤川的底气有点儿不足。 她应了一声,抬头看见虞母拿着刚刚给她钩织的帽子过来,匆匆应下,挂了电话。 沈鹤川低头,只看见结束通话的界面。 “挂的这么快。”他皱眉。 “嫂子不想和你说话呗。”沈酥琳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沈鹤川抬头,她就倚在上面一层的栏杆上面啃苹果,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沈酥琳这样的冷嘲热讽不少。 偶尔沈鹤川联想到跟虞柠有关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的嘲讽就已经追过来了。 仿佛找他的不痛快,就是最近沈酥琳的乐趣。 他瞥了一眼,懒得理,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去房间。 啃苹果的人低了头,几个箭步从楼上窜下来,拦在沈鹤川的面前:“哥。” “说。”他声音有些低,明显的不高兴。 “你能不能,过完年就和嫂子先把离婚证领了。” “我和她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教。”沈鹤川有些不爽,他现在就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说这个。 沈酥琳却有几分不依不饶:“最近顾若微来找你的次数不少吧,你有拒绝过吗?” “这件事你扯微微干什么?” “我扯她还是因为你忘不掉她?看不出来她想勾引你?” “沈酥琳!” “沈鹤川!”沈酥琳垫了垫脚,给自己涨几分气势,盯着沈鹤川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少在那儿吼我,我告诉你,我不是虞柠,没那么好欺负。” “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蠢而不自知。” 她说完,恶狠狠地啃一口苹果,仿佛自己咬的不是苹果,而是人的血肉。 随后冷哼一声,撞开沈鹤川的肩膀,大步流星地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第43章 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鹤川愣在原地,踉跄了两下,抬手扶着白墙,狠狠喘气。 当真是被气得不轻,什么时候被沈酥琳这样大声呵斥过。 他扭头,咬着唇,喉咙里全是干涩的刺痛:“沈酥琳,你真是把教养吃狗肚子里去了。” 回头,他真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妹妹了,不然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 虞柠是晚上才回的沈家老宅,带了些吃的回来,给沈酥琳的。 她敲对方的房门,不消片刻就有人过来打开。 看看她,脸上的表情瞬间转换,一瞬间露了笑容出来:“嫂子,你给我带的吗?” “嗯,之前你不是说喜欢这家的糕点,我今天路过,带回来一些。” 她本来是打算下午直接回来的,听沈酥琳吐槽,说和沈鹤川吵了一架,想了想,还是买了些她爱吃的来哄一哄。 毕竟沈酥琳跟沈鹤川都是沈家人,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没必要为了她这个外人,把关系闹僵了。 沈酥琳拉着她进去房间里坐,叹了口气:“嫂子,如果是为了安慰我不和他吵架,其实不必的。” 她要和沈鹤川吵架,又不是因为虞柠。 归根结底,也是她真的看不惯沈鹤川的作为,身为这种人的妹妹,她会感觉到耻辱。 虞柠有些无奈,反正怎么说的话,沈酥琳都有话可以讲,不会让她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好啦好啦,我不安慰你好不好?尝尝看好不好吃。” 她笑着,示意沈酥琳尝尝她带来的糕点。 话题转移,沈酥琳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尝了尝新出炉不久的糕点。 “嫂子,好吃!”她好久没去那里买过了。 倒不是因为太远了,而是忙着生活和工作上的事情,总觉得绕远路过去有点儿不划算。 偏偏是一家小店,也没什么外卖的业务,以至于沈酥琳好多次都忘记要去吃。 她在沈酥琳的房间没待多久,嘱咐她早点休息,就出来回去房间。 沈鹤川坐在沙发上处理一些陈旧的文件,听到开门声,抬头去看。 不等他说什么,虞柠倒是率先开了口。 “琳琳今天和你吵架的事情,我刚刚已经说过她了,你就别再说她了。” “虞柠,你说她那叫说吗?” 他都可以想象虞柠是怎样温和的语气,又或者说,不过是几句无足轻重的叮嘱,都乱不上是说教吧。 沈鹤川皱眉,脸色有些不太好。 明明他们是夫妻,虞柠却是向着他妹妹的更多,就好像沈酥琳,明明是他的妹妹,可向着虞柠的次数更多。 他心里突然一顿,就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眉头皱的更深。 “虞柠,我是不是做错了。” 那一瞬间,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沈酥琳要那样骂自己了。 连自己的婚姻都没有办法维护好的男人,怎么让人相信,能维持好一个公司的运转呢? 虞柠放下包,从衣帽间拿出自己的睡衣。 她想去洗一个热水澡然后睡觉,可是沈鹤川跟她说话,到底是不能不理会的。 “沈鹤川,以我的角度,没有办法去评判你的对错。” 毕竟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她也没有办法完全的和沈鹤川想的一模一样。 她没再理会,抱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沈鹤川靠在沙发上,缓缓地揉着自己的额角,试图把那些糟糕复杂的情绪赶走。 顾若微的消息弹进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头一次没有了点进去的兴趣。 光是猜一猜,也知道顾若微找自己是要干什么。 除夕一起出去看烟花,又或者说,初一的时候一起出去看电影。 不过就是老几套,是从前的他们经常做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的画面全部都是虞柠,走路的样子,吃饭的样子,和他说话温柔的样子,还有关心他时候的样子。 沈鹤川站起来,鬼使神差的,朝着虞柠放包的位置走过去。 低头,把她的包拨开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几个化妆品,一把折叠的小伞,一个充电宝,一包纸巾,两串钥匙。 除此之外,干净的可怕。 离婚协议书,被她拿回去了吧,没有再更改的可能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站了多久,好像一直在发呆,直到虞柠从浴室里出来。 看他站在原地,微微皱眉,歪头喊他:“沈鹤川,你找什么?” “找离婚协议。” 他回答了一声,转身来看虞柠。 穿着睡衣的人还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手里拎着一块姜黄色的毛巾,毛茸茸的拖鞋被她踩在脚上,显得那么可爱。 “虞柠,我后悔了。”从前他还以为,和虞柠离婚是自己翘首以盼的事情。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虞柠,我有点儿喜欢你了。” “沈鹤川,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虞柠冷脸摇头,一步步地走过来,瞥了一眼自己的包。 只是被拨开而已,倒是没有被翻动。 “沈鹤川,你这样的话,我今晚去和琳琳睡吧。我想,你大概没有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虞柠心里揪的慌,一点儿也不想多待。 但是沈鹤川拉住她的手腕,并不想让她走:“抱歉,我错了,但你睡这里吧,我出去就行。” 让她走的话,以后可能真的一辈子都得不到原谅的吧。 沈鹤川这么想着,转身收拾了一下放在桌子上面的笔记本和手机,离开了房间。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虞柠松了口气,跌坐在床上。 她是不会允许再出什么意外的,尤其是,沈鹤川不愿意离婚这种事情。 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她已经复印过了,就算沈鹤川想反悔也绝对不可以。 除夕的一早大家都起的早,虞柠不想出什么岔子,起床之后下楼去帮忙。 热热闹闹的老宅,大家好像都有的忙。 “嫂子,过来帮我挂灯笼。” 沈酥琳招手喊她,要在后院的郎才挂几个红灯笼,这样显得喜庆。 老宅的后院设计的偏园林形式,绿化高达百分之七十。 虞柠过去帮忙扶着梯子,四处看了一眼:“这种事,怎么不让他们几个男人来。” “哦,搬东西去了,奶奶说要把茶室的那套茶具换个新的。” “你知道的,奶奶还挺喜欢搞这些的。” 第44章 没办法拒绝的 老太太年纪大了,爱好倒是没变少,喜欢烹茶。 平时奖励自己一罐好茶也是常有的事情,如今又要给自己换新的茶具。 送茶具来的商家在门口的时候犯了难,茶具长度不好搬进来,他们又怕把沈家的门给弄坏。 毕竟,那扇门可是高级定制的,不便宜。 于是,老太太就喊今天在家里的男人都去了。 虞柠了然地点了点头,倒是不觉得奇怪。 老太太就喜欢借着过年的借口,给自己换新点儿什么东西。 她记得自己刚嫁进沈家的那一年的除夕,老太太以家里嫁进新媳妇为由,把客厅的实木家具全部都换了一遍。 沈鹤川当时还说,那些檀木的桌椅不便宜。 “琳琳,你小心点。”虞柠扶着梯子,有点儿忧心。 沈酥琳的动作看起来可不怎么熟练,要是从梯子上摔下来可不得了。 “嫂子你放心吧,这点儿事儿对我来说轻轻松松。”好歹她在学校的时候也算的上是运动达人了,挂灯笼这样的事情怎么难得住她? 挂完灯笼,沈酥琳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抬头去看。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 “嗯,特别好。”虞柠点头。 沈家这个过年就要挂红灯笼的习惯,倒是比她自己家要显得有仪式感很多。 虞母不喜欢这些太花里胡哨的东西,更爱素淡。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虞柠小时候就不太喜欢过于鲜艳的东西。 别的小朋友在喜欢花花绿绿的年纪,虞柠已经拿着色卡让虞母给自己定制衣服了。 她小时候的衣柜,打开来全部都是淡色系,而且版型工整的衣服。 “走啦,去给奶奶拜年,拿大红包。” 一般这种事情,老太太都是固定在书房的,里面暖和,而且也等着晚辈们过来庆贺新年。 虞柠跟着她过去,心里琢磨着词儿。 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给小侄子发红包,抬头看见虞柠和沈酥琳来了,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姐妹,倒是有缘。” 名字的最后一个字那么相似,只可惜,成为一家人的缘分还是浅了些。 虞柠眨了眨眼,脸上扬起笑来:“奶奶新年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也祝沈家节节高越来越好。” 她抬手作揖拜拜,带着几分狡黠。 “给柠柠的。”老太太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塞在虞柠的手里。 沈酥琳故作生气的模样,拉着老太太的手撒娇:“奶奶,那我呢。” “哎呀,这个琳琳也有的,这个是给你的。” 老太太就知道这小丫头可能又不乐意,抬手把另外一个红包塞在她的手里,相差不多。 沈酥琳掂了掂红包,算是满意:“谢谢奶奶,奶奶我最爱你了。” “谢谢奶奶。”虞柠微微鞠躬,也跟着笑。 她倒是不怎么这样揽着老太太撒娇,更多是安静地看着。 老太太这里流程走完,两个人又牵着手溜出去玩了。 茶室那边布置的差不多,沈鹤川低头看了眼自己磨红的掌心,清叹了一口气。 昨晚没回顾若微的消息,以至于一早上被她好几个电话追过来问怎么了。 大概是气到了,他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吼了顾若微一声,让她少来烦自己。 等对方因为愣神和生气挂了电话,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明明,明明是很重要的人,现在怎么能随便发脾气了。 他想把电话拨回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讲,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有跟顾若微道歉。 虞柠和沈酥琳说话的谈笑声灌进他的耳朵,他才回了神,转头看过去。 一身素白的衣服,脖颈间那条银色的天鹅项链格外的显然。 大约是在室内,所以才没有穿外面的羽绒服。 沈鹤川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来,眼睁睁看着虞柠和沈酥琳从走廊里拂过,拐弯往后面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尾,烦躁地咒骂了一声,抬步朝着楼上去。 给顾若微打电话,他甚至有几分忐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对方原谅自己。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阿川。”她的声音听起来嗡嗡的,含糊不清,像是喝了酒。 沈鹤川一瞬拧了眉,原本还纠结的情绪瞬间消散,整个脊背挺直了些。 “微微,你喝酒了?”他可没有忘记,顾若微的酒量不好。 “家里人喝,我只是跟着喝了一点。” 顾若微打了个酒嗝,捂着嘴巴笑,有点儿抑制不住。 实在没办法推掉长辈的酒,就喝了一些。 好在是在家里,就算喝多了也没关系,可以直接睡觉。 沈鹤川有些无奈:“微微,不能喝就不要勉强,长辈给的也可以拒绝啊。” 他太清楚顾若微了,每年都是这样,总是推不掉,以至于第二天起来都说头疼。 果不其然,那边含含糊糊的话又传来:“可是,新年嘛,没办法拒绝的。” 如果不喝,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好像也不好,而且她父亲也说,这是新年,喝一点儿也没关系的。 “微微,下午去睡一会儿吧。” 顾若微家里的年饭吃的早,到了下午都是娱乐时间。 以前的时候,沈鹤川会过去串门,那时候他们都还没有成年。 现在想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阿川,你下次可不可以别凶我啊。”顾若微有点儿哭腔,或许是酒精上头,接着这股劲跟他撒娇。 沈鹤川现在哪里还有气,只能无奈地叮嘱,叫她不要乱跑。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那边的声音嗡嗡的,像是气音。 “微微,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你。” 距离沈家的年饭,还有个把小时,他去一趟顾家再回来也来得及。 话说出口,沈鹤川就看见从楼梯上下来的虞柠,手里端着一个很小的盆栽,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那种淡漠的目光,仿佛是询问,又仿佛是嘲笑。 嘲笑他是一个感情都拎不清的家伙。 沈鹤川哽了一下,喉咙里好像被塞进去一块布,叫他一时间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可是电话的那头,顾若微迷迷糊糊的声音传过来:“嗯,好啊,你来看看我吧,看看我,阿川。” 第45章 第一个人 “虞柠,我出去一趟,奶奶问起就说我去买东西了。” 沈鹤川还是决定出门,拿了车钥匙,急匆匆地往外走。 虞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扭头回去,他的那句话也没答应。 沈酥琳看见她又端着盆栽走回来,有点儿诧异。 “嫂子,不是说出去浇水了吗?” 她抬手指指虞柠手上的东西,看上去可不像是浇了水的样子,依然是那样的干巴巴的。 虞柠垂眸,晃了晃手里的盆栽。 “忘了。”简单两个字,她吐了口气,重新转身,准备出去把盆栽浇一点儿水。 刚刚因为沈鹤川的话,导致她恍神把自己要做的事情都忘记了。 没走两步,沈酥琳追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跟着她一起往外面走。 “嫂子,你状态不好,刚怎么了?是不是沈鹤川又气你了?” “不是。”她想了一下,判定这个界限,摇了摇头。 都不能算是气她的,不过是又去找顾若微,也不算是什么很大的事情。 但是虞柠以为,在这样的时候,他最起码会收敛一点,看起来还是高估他了。 沈鹤川到顾家的时候,没多少人在。 他算的上是顾家的常客,尽管这两年没怎么来,顾家的人也是熟识他的。 “新年好,我来看看微微。” 门口的阿姨给他开了门,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让他进去。 按道理,他应该先拜访一下顾家人再去的,但是客厅里没人,他就先上楼了。 顾若微躺在沙发上睡着,两只脚耷拉在地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 房间门没有关严实,沈鹤川敲了敲门,索性走进去。 她翻了个身,身上的薄毯滑落下来,里面白色的毛衣有些凌乱。 “微微!”沈鹤川喊了一声,快步过去,弯腰把地上的毯子捡起来。 顾若微迷迷糊糊地睁眼,沈鹤川的脸就在自己的面前放大。 她弯唇笑起来,下意识地抬手,胳膊勾住他的脖子。 “阿川,你来啦!” 她说话有点儿迷迷糊糊,听着不怎么清晰,软的让人心里说不出来话。 沈鹤川被她搂过去,挨得有些近。 呼吸似乎在交织,他能清楚地闻到顾若微身上的香水味道,她习惯在耳后抹一点。 抬手,他半圈着顾若微,掌心在她的后肩拍了拍:“微微,你没事吧?” 她身上的酒气弥漫,仿佛真的喝了不少。 女生摇摇头,胳膊用力了一些,把她勾的更近:“阿川,我没事啊,我很好,嘻嘻。” 她乐呵呵地笑,埋头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柔软的头发从他的脖颈划过,还有她脸颊上发烫的温度,似乎在刺激沈鹤川的感官。 “柠柠,我想我应该没有打扰你。” 谢迟衍的声音平静温和,像是在说早安一样普通的事情。 虞柠从房间走到露台,抬手拨弄放在台面上的绿植。 小小的一片绿叶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仿佛要爆发更强的生命力来打倒这样的冬天。 她抿唇低笑:“没有,谢先生,我现在不忙。” 家里的事情有其他人在做,相比起来,她的确是闲散的那个。 老太太在庭院里晒太阳喝茶,等着小辈们布置完新年的气氛。 虞柠靠在栏杆上微微仰头,感受今天温暖的阳光,这样的深冬,却有如此的好天气实在是难得。 她总不能因为沈鹤川做了让人难受的事情,就浪费这样的好天气吧。 “柠柠,新年快乐。” “我想,我应该没有说的很迟?” 谢迟衍靠坐在沙发上,小房间里没什么人,他一个人温酒煮茶,有点儿惬意。 谢家的人倒是多,但那些弟弟妹妹并不敢怎么打扰谢迟衍。 他想一个人待着,便没有人起哄他一起出来玩。 “没有,谢先生是今天第一个和我说新年快乐的人。”她眯着眼睛笑,轻咳了一声,回复他:“谢先生,你也一样,新年快乐。” “谢谢。”他低笑,抬手端着杯子喝茶。 虞柠有些无聊地拨弄手指,想到他之前说的话,带着点儿执拗:“谢先生不是还说,怕自己忘记吗?” 怎么反倒是,记得很清楚。 谢迟衍被她的打趣逗笑,正了正身子,放下茶杯。 “嗯,确实怕自己忘记,不过看起来我记性还不错。” 两人又聊了几句,虞柠接着沈家要开席的理由挂了电话。 她不敢再多讲下去了,怕自己说出什么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话。 内心的天平开始倾泻的时候,她就应该开始注意了。 沈酥琳来房间里喊她,虞柠正在收拾自己的一些小东西,她想把放在沈家老宅的东西都清理一下。 有些不太需要的,扔掉也好,省的在这里留下回忆。 “嫂子,你。”沈酥琳盯着看了几秒,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又道:“你以后还会和我有联系吗?” 和沈鹤川离婚之后,会不会连带着她也想要切断关系。 虞柠蹲在地上,一些没用的东西塞进手提袋,抬头看她。 沈酥琳今天化了一个很漂亮的妆,穿着专门为了新年准备的小裙子,看上去跟小公主没什么区别。 她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拍拍手:“怎么会,你是你,他是他。” “琳琳,我分的很清楚的。” 可能和沈老太太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但是沈酥琳,更像是朋友的关系,而不是长辈和晚辈。 她记得自己刚嫁进沈家的时候,最先破冰的就是沈酥琳。 那天早上她从房间下去吃饭,楼梯走到一半碰到沈酥琳,腼腆地打了个招呼。 虞柠当时还摸不准沈家其他人对自己的态度,毕竟以沈鹤川和顾若微的关系,她以为作为沈鹤川妹妹的沈酥琳,或许是偏向顾若微的。 但是,沈酥琳回了一个笑容,甚至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沈酥琳,你也可以叫我琳琳。” 她看着沈酥琳的笑容,意识到这不太一样。 后来的相处也证明了这一点,沈酥琳对顾若微的感官很一般,甚至有些时候她很讨厌顾若微。 和沈鹤川青梅竹马长大的人,在有些事情上却把沈鹤川当仆人一样玩弄,偏偏作为当事人的沈鹤川却毫不觉得。 “嫂子,其实你挺好的,特别好。”说完前半句,沈酥琳又补充。 第46章 面子给谁的 虞柠笑笑,拍拍她的肩膀宽慰:“我没事。” 她把自己调节的差不多,现在已经能很坦然地面对这件事了。 除去稍微有点儿浪费这两年的时光,其他的于她而言,没什么太大的所谓。 沈鹤川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沈家要开席。 他也没光着手,拎了一些东西回来,看上去是去酒庄买的酒。 虞柠过去,帮着他把东西拎进来。 玄关换鞋的时候,沈鹤川喊住她:“柠柠?” 她没回头,倒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摇了摇头:“放心,我没有说。” 老太太或许是猜到沈鹤川做什么去了,甚至没有问虞柠,只是平淡地跟她叮嘱了几句这两天要注意的事情。 男人愣了一瞬,低头换好鞋子,继续往里面走。 餐厅里坐了一圈人,沈家的长辈晚辈基本都到齐了。 他入座的有点儿迟,拉着虞柠坐在老太太的旁边,似乎在宣告他在这个家庭里的地位。 老太太朝着虞柠笑笑,视线略过沈鹤川,叮嘱她要多吃些。 其他人面上跟着笑,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虞柠要和沈鹤川离婚的消息,早就在内部传开了,只不过大家都是体面人,面上没怎么表现。 吃完饭,虞柠接到陆知宜打来的视频电话。 “柠柠,晚上出来玩呗。” 她早就熟悉沈家的除夕规矩,下午吃完年饭基本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 以往两年她都是把虞柠喊出来玩的。 “可以啊。”她没拒绝,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想去哪里玩?”京城除夕时候能玩的地方,之前好像都玩过了。 现在还能去哪儿,虞柠心里没什么计划,她平时就不是很喜欢玩闹的一个人,每次有什么活动也都是陆知宜带着她的。 让她来规划的话,完全就是没有计划和目标的一个人。 陆知宜早猜到她要这么问,笑意盈盈地盯着她看:“嘿嘿,我哥说可以让我今晚坐着游轮出去玩。” 贺知舟的实力,虞柠是清楚的。 “之前不是不让你这样吗?”虞柠坐在梳妆台前面护肤,扫了一眼屏幕上笑的花枝烂颤的陆知宜。 去年的时候,陆知宜好像说过想坐游轮出去玩,但是贺知舟以不安全为由拒绝了。 陆知宜摆摆手,故作神秘:“哎呀,这个你别管了,总而言之一会儿我去找你,然后咱们出去就行了。” “好吧。”她不说,虞柠也不追问。 出门的时候,沈鹤川见她要出去,忍不住喊住她:“柠柠,你又出去?” “有事吗?”她倚在玄关的位置换鞋,回头看了沈鹤川一眼,不解。 他跟自己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到除夕一定管着自己不能出去的地步吧? 沈鹤川皱眉,快走了几步,离她很近。 “可不可以,不出去了。”他知道虞柠出去是和陆知宜玩,但就是突然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说不上来的劲压着他,心里跟着乱糟糟起来。 虞柠往后瞟了一眼,客厅里没有人。 她收回目光,仔仔细细盯着沈鹤川的脸看了几秒,目光下移,到他的衣领,再是他今天穿的衣服。 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语速不快:“沈鹤川,如果你连坚定初心都做不到的话,就少说这种话。” 他出门那时候,穿的内搭和现在的内搭不是同一件,尽管色系和款式几乎一致。 或许其他人看不出什么区别来,可虞柠是做什么的,设计师。 哪怕是微妙的区别,她也能看出来的。 她摇摇头,没有理会沈鹤川错愕的表情,换完鞋子,拿起台面上的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老太太并不管晚辈晚上的时候要做什么,无论是出去玩还是待在家里,只需要报备就可以。 她出门之前,跟老太太说过,自己要和陆知宜出去。 陆家和老太太的关系算不上亲近,但也不差。 老太太对陆知宜感官还是不错的,更何况又是贺家的外孙女,也算是高看一眼。 虞柠出去没多远,看见陆知宜的车停在路边,还打着双闪,估计是等着她过来。 她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看了一眼陆知宜,低头系着安全带。 “都把车开到这里了,干嘛不直接开到门口去啊。” 这里距离沈家的宅子,左右不过二十多米的距离吧。 陆知宜从后视镜撇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沈家老宅,摇摇头,叼着棒棒糖的嘴吐出两个字:“晦气。” 她不是很想遇到沈鹤川,所以才没把车开过去的。 “柠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先让我哥买一点儿呗。” 她一边开车一边问虞柠的意见。 副驾驶的人侧头来看她一眼,半眯着眸子,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你哥哥也在?” 恐怕不止是哥哥吧。 到底是多年的好朋友,对方说什么都能猜出个大概来。 陆知宜讪笑,从后视镜看虞柠的神色,欲盖弥彰地咳了咳:“柠柠,你不会拒绝的吧?” 她了解虞柠,知道什么是她可以接受的。 果然,虞柠也只是无奈地笑笑:“不会。” “都已经到这里了,我总不能半路下车吧。” 再说了,和谢迟衍见面也没什么。 谢迟衍到的早,贺知舟站在游轮上看他,揣着兜笑:“阿衍,这次还挺给面子的,就是不知道这面子是给谁的?” 要知道,以往约他这种玩闹的局,多半都是被推了的。 现在倒好,光是听见一个虞柠的名字,立马就答应下来了,不由分说就出门了。 他倒是不在意贺知舟的打趣,抬脚踩上游艇,几步走过去站在甲板上。 “给你的,也给她了。” “大头是柠柠的吧?”贺知舟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无奈地摇头。 从小到大的朋友,有一天居然也会栽在感情上面。 尤其,谢迟衍还是他们朋友中感情方面最淡漠的那个人。 想当初他们都有早恋想法的时候,谢迟衍就已经开始抱着经济学的书开始啃了。 他对自己的人生目标实在是太有规划,甚至给自己计划多少岁之前必须达到什么位置。 也难怪谢家这么多的孩子里面,唯独谢迟衍最得老爷子的喜欢。 “嗯。”他点头,没有否认。 的确其实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虞柠。 第47章 只要是那个人 贺知舟晃晃身子,碰谢迟衍的胳膊:“阿衍,说实话,你真的不介意她和沈鹤川之间的过去吗?” 毕竟,两年的婚姻,你要说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没人会相信吧。 谢迟衍垂眸,片刻,才回答他:“舟,有些时候,只要是那个人,都没关系。” 他第一次见到虞柠的时候,就这样想了。 那时候去国外谈生意,其实没有想过还能遇到京城的同胞。 虞柠那时候是跟在导师屁股后面跑的跟屁虫,还没有过多的自主能力来应对差事。 但他一眼就看见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脸上始终挂着的笑容。 不是假的,而是真心实意地用笑容面对每个人。 于是,谢迟衍含了一点私心,告诉合作方就用虞柠在的那个组。 然后,就有了他们第一次的交集。 虞柠是很主动和人交流工作的类型,但不是主动交友。 她把工作和生活划分的很清楚,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所以第一次谢迟衍提出要和她加一下联系方式的时候,虞柠礼貌地拒绝了,并表示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恶意直接在工作群里进行对接。 老实讲,谢迟衍很少被人拒绝,尤其是自己这样主动的情况下被人拒绝。 他当时只是笑一笑,一种认命似的态度,然后点头说好。 后来和虞柠加上联系方式,也的确不是因为工作,而是两人在逛街的时候偶遇,看上了同一款腕表。 “抱歉,谢先生,好像是我先看上的。” 她极力争取那款腕表,并且给出的理由是,这个价格的腕表谢迟衍还有更多的选择,但她的选择不多。 那时候的虞柠尚且没有自己的工作室,收入来源相对较少。 那只腕表大概要花掉她四个月的消费总开支,所以,她很谨慎地跟谢迟衍争取。 事实上,谢迟衍并没有很着急需要。 不过是顺便看见了,觉得可以当做礼物送给家里的小弟弟。 所以,听说虞柠是要送给导师当做谢礼的时候,他没有拒绝,让给了他。 出于谢迟衍让了腕表的情谊,虞柠主动提出了加一个联系方式,并且表示下次请谢迟衍吃饭。 于是,他正大光明地有了虞柠的微信,并且还是她主动的。 从回忆中抽神,谢迟衍笑笑,抬手撑在防护栏上:“舟,你知道吗?我现在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虞柠拒绝他结婚请求的时候,谢迟衍心中的意料之中比被拒绝的失落还多一些。 因为他确定虞柠不是这样随意的人,所以才更加惋惜她要嫁给沈鹤川。 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青梅竹马,私底下谁不知道。 好歹,谢迟衍跟他们也算的上一个点头之交,更何况大家以前还是一个贵族学校的学生。 “不会难过吗?”贺知舟问。 他没有感受过谢迟衍感受的这些,实在是无法感同身受。 谢迟衍摇头:“不,因为她本来也不属于我。” 用属于这个词,他都觉得有些重了。 贺知舟没说话,低头看消息,陆知宜给他发消息让他买些吃的回来。 他无奈的摇头,把手机递到谢迟衍的面前,带着笑:“看吧,我要去当奴隶了。” 谢迟衍笑,叹气,拍他的肩膀:“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以前的时候,不也上赶着给陆知宜买东西吗? 说什么,贺陆两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当然要好好对待。 上学那时候不就是,明明陆知宜有陆家的长辈疼爱,他这个表哥还特意跑过去献殷勤。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人要和别人搞什么早恋。 一开始不知道的老师,甚至真的因为这件事约谈过贺知舟,说他就算是贺家的大少爷也要注意些的。 直到贺老爷子过去,说陆知宜真的是贺家的外孙女,老师才放心了,又叫他这个哥哥稍微收敛一点,不要每次见陆知宜的时候笑的像一个狗腿子。 当然,他后来随着年纪见长确实是收敛了很多,只不过疼爱妹妹这一块儿是一点儿没消减。 陆知宜生日的时候,这个人给买了一辆车祝她生日快乐,这事儿到现在说也还挺可乐的。 他当时阵仗搞得太大,以至于人家物业以为什么人过来表白,闹了点儿笑话。 诸如此类的时候,谢迟衍简直觉得没眼看。 “我先去了,你在这等他们过来吧。” 贺知舟摆摆手,拿着手机下了船,要去采买。 谢迟衍应了一声,倚在栏杆上没动,感受着晚风。 今天的温度比平时高一些,倒是没有那么冷,不过夜晚凌厉的风还是让人有些不舒服的。 他转身背对着,靠在栏杆上发呆,望着远处灯光闪烁的高楼。 京城就是这一点好吧,哪怕是入夜了,也依然灯火璀璨,始终散发着一种魔力都市的感觉。 他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想什么,无奈地摇头。 陆知宜和虞柠到的时候,谢迟衍还在甲板上靠着。 “谢先生。”虞柠跨步上了游轮,朝着他走过去,脸上带着笑。 “谢先生,新年快乐呀。”虽然已经在电话里讲过一遍了,但是看到人的时候,虞柠还是想亲口再说一遍。 谢迟衍的唇角扬起笑来,站直了身子:“柠柠,新年快乐。” “衍哥新年快乐!” 陆知宜从后面跳过来,从虞柠的身后弹出一个脑袋,对着谢迟衍摆摆手:“我哥还没回来吗?” 他朝后面扫了一眼,瞧见拎着一大包东西的贺知舟。 要说贺知舟什么时候看着最平易近人,大概就是现在了,一脸为了妹妹可以赴汤蹈火的模样。 “喏,回来了。”他抬手朝着后面指了指。 陆知宜转身,一眼就看见拎着东西的贺知舟,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她赶紧跑过去帮忙,虞柠回头看了一眼,还没迈出步子呢,谢迟衍的话已经出口了。 “他们两个就够了。” 那些东西,两个人拿已经足够了。 “上二楼吧,外面冷。”他在外面吹了着半天的风,脸有些僵硬。 抬手摸了一下侧脸,笑着跟虞柠说话。 她点了点头,两个人先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 第48章 分人 贺知舟的这辆游轮,二楼宽大又明亮,四面的玻璃都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 当初买下这艘游轮,就是考虑到它观光的作用,毕竟是用来哄自家妹妹的道具,当然在这方面的功能要好一些。 虞柠跟着上去,又回头瞧一瞧,担心陆知宜应付不来。 不过还好,贺知舟也没舍得让陆知宜拿大头的部分,自己拎着更重的一部分往二楼来。 进了室内,果然是比外面暖和了许多,暖风开的足够大。 谢迟衍坐下,抬眸瞧着,虞柠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稍稍拢眉,其实有点儿不爽,不过又没表现出来,顷刻间舒展了眉目。 陆知宜观察地倒是细致,几乎是一瞬就瞥见了这样不爽的几秒钟。 她过来,把东西放在桌面上,又从兜里掏出一副牌来。 虞柠愣了一下,抬手自然地接过来,还没说话,被陆知宜用屁股撞了撞肩膀:“柠柠你往那边坐一个位置,我们玩牌嘛。” 以往他们两个都是出去拍照看烟花的,不过这次四个人的话正好可以玩牌了。 她愣了一下,右边转头就是谢迟衍。 男人微垂的眉目,好像对这件事没什么意见。 虞柠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在了谢迟衍的左边。 陆知宜满意点头,在她的位置上坐下来,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这桌子和椅子拜访可是她当时亲自设计的,就是为了又能吃东西又不妨碍玩牌。 谢迟衍抬头,眼里有几分笑意。 要不说他对贺知舟的这个妹妹还算是有些照顾呢,眼力见这方面的确是无人能及,最主要的,陆知宜作为虞柠的好闺蜜,对他很满意。 俗话说的好,闺蜜是一个女生最大的娘家人。 如果连闺蜜都还没有搞定的话,更别说通过家里人了。 “组队的话,我和我哥,打你们两个。” “可以啊,不过以我对你哥的了解,他可是我的手下败将。”谢迟衍捏着牌,脸上笑意明显。 陆知宜撇撇嘴,朝着虞柠看:“那可不好说,我玩牌可比柠柠厉害,互补了。” 虞柠笑,有点儿无奈。 她在玩牌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而且似乎运气也不太好。 扭头去看谢迟衍,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牌,看起来过分细长。 “谢先生,可能真的要给你拖后腿了。” “没关系,我带着你,你肯定可以的。” 谢迟衍倒是不太在意这个输赢,反正惩罚无非就是大冒险或者真心话,贴纸条,他玩得起。 贺知舟摇头,觉得陆知宜对谢迟衍的了解还是不够。 要知道,这人上学的时候可是数学和奥数都能考满分的人。 夸张地不在于他能解出那些复杂的题,更让人觉得离谱的是,他能压中考试的题目。 这也是学生时代贺知舟的噩梦。 实在很难想象,学习成绩到达这个地步的人,居然以后还会是一个生意人。 大学攻读经济的时候,贺知舟更是叹为观止。 有关于相关专业的大型比赛,只要有谢迟衍参与的,几乎从无败绩。 这也是为什么贺家和谢家明明是差不多的地位,但是贺家也愿意自降身份。 因为,谢迟衍厉害的众所周知。 京城里有关于谢家的项目合作,从来没有哪一个亏损过,想要和谢迟衍做生意的人,排着队都能绕京城三圈。 “谢先生,你好厉害!”连着赢下两把,虞柠瞪大了眼睛。 从前只是听说谢迟衍很厉害,现在真的见识到,还是忍不住惊讶。 被夸的人唇角勾着笑,仿佛很受用,摆摆手低头洗牌。 “嗯,没有那么厉害,不过可以教你。” “哇塞,衍哥你居然这么谦虚。”陆知宜一边吃着果切一边感叹。 之前她和谢迟衍玩牌的时候,谢迟衍可没有这样说。 那会儿陆知宜输得有点儿惨,想要卖乖讨一个便宜,结果谢迟衍指着贺知舟说,让她哥多给她一点儿,不够输的。 “分人。”他笑笑,也不看虞柠。 陆知宜瘪嘴,朝着虞柠看,惋惜似的摇摇头。 这动作,大概意思就是,怎么偏偏对你就不一样呢。 虞柠转头去看,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他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在座的几个人就没有谁听不懂。 但是偏偏又没什么好反驳的。 说的太明显吧,虞柠好像也觉得自己的脸皮没有那么厚。 再说了,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现在和沈鹤川还没有拿到离婚证,绝对不能做出任何让自己和谢迟衍陷入非议的事情。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谢迟衍是谢家的掌权人,这样高的位置,指不定多少人盯着吧。 要是被人以此来攻击谢迟衍,虞柠不敢想,也承担不起。 “好啊好啊,继续,我就不信我和知宜今天赢不了!” 贺知舟的好胜心比激发出来,用拳头轻锤他的肩膀,誓要分出一个高下。 气氛被烘托出来,虞柠心里的那点儿别扭也跟着消散。 “好啊,继续,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新年零点的烟花在河对岸绽放,似乎一直断断续续地持续着。 游轮绕了一圈,又回到最开始的位置。 虞柠抻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玩的太久了,腿坐的都有些僵硬了。 她揉了揉脖子,去看谢迟衍。 男人站起身来,修长的双腿映入眼帘,随后抬手捞过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穿上。 长腿被盖住一半,却掩盖不了这样的身高。 虞柠默默对比了一下,大概高自己一个头的样子。 先前好像都没太注意这方面,这么看的话,谢迟衍比沈鹤川应该还要高一点点。 从游轮下去,深夜的寒风拂来,原本的燥热顷刻消散。 她抬手拢了一下外套,转身准备喊陆知宜。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谢迟衍跟在她的后面走,这一转身,竟然直接撞在对方的身上。 谢迟衍抬手扶住她,眼含笑意:“柠柠,小心点儿。” “你是故意的嘛?”她下意识地追问。 话音落下,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对劲来,抬眸,谢迟衍的笑容依旧。 “嗯,有一点儿吧。”他倒是不掩饰自己的心机,大方的承认。 第49章 别装了好不好 虞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的肩膀还被他扶着,赶紧低了头挣脱出来。 脸上有点儿发烫,她忍不住回忆刚刚撞在谢迟衍身上的感觉。 那种触感,他的身材好像很好的样子! “柠柠,怎么了?”陆知宜从后面跟上来,绕过谢迟衍,就看见她低着头不好意思的样子。 被她喊了一声,虞柠回神,下意识抬头捂着脸:“没事。” 她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开,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在想入非非。 闭了闭眼,虞柠觉得自己有点儿社死了。 “我送柠柠回去吧。” 谢迟衍拿着车钥匙摁了一下,侧目去看陆知宜和贺知舟。 陆知宜每年除夕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在贺家歇业,毕竟常年都在陆家,贺老爷子也挺喜欢她在贺家多呆的。 “好啊,那就麻烦衍哥了。”陆知宜摆摆手,立刻答应下来。 等虞柠看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一溜烟地跟着贺知舟跑走了。 虞柠眨眨眼,看着远去的好闺蜜的背影,再回头,谢迟衍靠在车上等她。 那副样子,有一种任君宰割的感觉。 她抿唇,朝着前面走了两步,低头:“谢先生,看样子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 “不麻烦,回哪儿?” “回我自己家吧。”她今晚不是很想回去沈家了,也不想看见沈鹤川。 省的这个人再说出什么让她烦躁的话来。 只有爸妈家里,这么晚了,他们都已经睡了,她也不想回去打扰。 反正明天白天也是要回去家里拜访一下的,甚至沈鹤川也大概率会去的。 之前两年的信念,沈鹤川作为丈夫,都是给面子在初一的时候回一趟她家里拜访她爸妈。 如今提了离婚,她其实不太知道沈鹤川去不去,也不想问。 问了,仿佛她对婚姻还有余地似的。 谢迟衍点头,开车往她住的地方去。 凌晨两年的京城街头,车辆也不算少,在外面的人多,估摸着这个点也基本打道回府。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中控台放着歌,慢悠悠的。 虞柠撇头看着外面的霓虹灯,有点儿晃神。 这时候特有的安静,她竟然没有觉得和谢迟衍单独呆在狭小的空间里难受,反而有种舒适感。 说起来的话,谢迟衍在人际关系方面的尺度倒是拿捏的很好。 哪怕是当时向虞柠提出过结婚这样的要求,后来也不会让虞柠觉得一定要远离这个人。 到家,虞柠下车,和谢迟衍道别。 “谢先生,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那时候出门的时候被沈鹤川喊住,她其实是有点儿烦的。 或许谢迟衍也感受到她心情不太好,后来玩牌的时候,他好几次的细小的关心,都让虞柠的心情一寸寸的变好。 比如,顺手剥好放在她手边的夏威夷果,还有被他顺手拿走丢掉的果皮。 好像每件事都是顺手,但是就是让虞柠觉得,这个人真的是默默的关心,而不是口头上的。 相比起沈鹤川,要好太多了。 “柠柠,早点休息,睡个好觉。” 他笑着,和她摆摆手,看着她进去,才放心地开车离开。 谢迟衍回到谢家,已经是三点出头。 谢家还没睡的人不多,零散几个,挤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 白色幕布上投屏的电影,看上去是恐怖片。 谢迟衍在玄关换了鞋,拿着手机往里面走,有人回头看见他,和他打招呼。 “哥,你回来了啊!” 除夕的时候出去这么久,还是难得一见的。 他侧头看过去,扬唇笑笑:“嗯,还没睡呢?” 那人被他回话,愣了一瞬,看着他朝着楼梯走,上了楼。 半晌,抬手拍了拍旁边的人:“姐,姐姐,哥转性了?” 要知道,他一向不太爱搭理他们这些弟弟妹妹的。 被他拍打的人也愣了,刚刚那句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甚至是带着一点儿亲近感。 她转头,看沙发上另外三个人:“什么情况,我不在的时候,哥发生啥了?” 众人一脸惊恐,众人一脸不解。 但是,没有人敢去问。 于是,又开始收回自己的好奇心,窝窝囊囊地继续看电影。 谢迟衍回到房间,没急着睡觉,坐在桌前处理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虽然人会放假,但是经济是一直变动的,他也要为了年后公司的开年事情做准备。 再睡觉的时候,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早上六点。 虞柠醒过来,是九点钟,差不多洗漱一下就要出发去爸妈家里,俗称拜年。 她看了一眼手机,和沈鹤川的聊天框没有小红点,很是平静。 也许,没有她提醒的时候,沈鹤川也不记得这件事情吧? 她这么想着,洗漱完,从衣柜里找了衣服换上,准备开车出发。 到父母家里的时候,时间还比较早。 虞柠上了楼,刚打开自家的门进去,就瞧见坐在客厅里的沈鹤川。 她愣了一下,立在玄关,目光盯着沈鹤川,好一会儿也没动静,直到那个人目光也看过来,才终于晃了晃身子低头换鞋。 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看都好像有点儿诡异,毕竟,她甚至没有告诉沈鹤川这件事。 “你怎么?”她穿着拖鞋往沙发那边走,离得很近了,盯着他问。 男人靠在沙发上,瞧着她的目光几分柔和。 虞父出去买东西了,虞母在厨房忙着,还没注意虞柠已经回来。 “柠柠,我们还没有离,不是吗?” 他伸手想去拉虞柠的手,被她躲开,朝后退了一步。 腿肚子撞到茶几,虞柠踉跄了一下,重新站稳。 沈鹤川坐直了身子,弯腰想去查看:“没事吧?” 虞柠搞不懂他现在这一套又是想干什么,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两步,坐下来。 “沈鹤川,别装了好不好?”她一点儿不需要这种关心。 “柠柠,要怎么做你才能信我是真的关心你?” 他自认为自己在虞柠这里的信任程度不高,心里有些揪的慌。 那些复杂的情绪甚至比他面对顾若微的时候,还要多的多。 虞柠深吸一口气,实在是不想说什么,起身往厨房里面去。 敲了门,她进去,又把厨房门关上。 第50章 靠的是行动 油烟机的声音一定程度上掩盖说话声,虞柠靠在大理石台上,和虞母说话。 “妈妈,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虞母从厨房的玻璃门往外看了一眼,无奈摇头:“一个小时前吧,来的还挺早的。” “还说想陪你爸出去买菜呢,你爸没答应。” 虞父从事教育行业这么久,自认为对人算是非常有耐心的。 可面对沈鹤川的时候,一想到这个男人愧对自己的女儿,就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做出什么来,只能借着出去买菜的功夫暂时避开。 虞柠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彻底沉默。 她真的搞不懂沈鹤川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不过不管怎么样,该离婚就是要离婚的。 做完饭,虞柠端着菜出来,放在餐桌上。 大概沈鹤川自己也觉得这样坐着不是一回事,起了身过来帮忙。 虞柠倒是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虞父在外面买了菜,又买了一些水果回来,正好赶上上午的饭点。 估摸着也不知道在外面溜了多久,就怕虞柠还没来,看着沈鹤川又尴尬。 “柠柠,回来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叫我早点回来啊。” 一瞧见女儿,虞父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她笑笑,捏捏虞父的肩膀,笑着把人按在椅子上坐下:“哎呀爸爸,这不是想看看你在外面买些什么回来吗?” 沈鹤川瞧了一眼,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摆弄碗筷。 虞柠在虞家的时候,状态总是和其他的时候不太一样。 没到这种时候,她看起来像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说话也不拘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虞柠的警惕性太强,每次在沈家,都显得虞柠特别的得体。 老实说,他很喜欢这样放松状态下的虞柠,甚至有某种期待,希望虞柠能够这样对待自己。 “给你带了你喜欢的那家小蛋糕,放在冰箱了。” 虞父半眯着眼睛,倒是享受女儿给自己捏肩。 虞母从厨房擦完手出来,看见父慈女孝的场景,忍不住摇头。 “柠柠,你瞧瞧你爸,每次你一回来就这幅样子。” 仿佛有了女儿,就有了全天下一样。 沈鹤川沉默地看着,一点儿也融入不了这样的场景。 他像是例行公事一样,记得初一要来拜访岳父岳母,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本来想跟虞柠发消息,又放弃了。 过来的路上,他买了一些茶叶和补品。 到虞家,两老口的情绪不太高昂,看到他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尴尬。 他猜想要离婚的事情,虞柠肯定是跟他们说了的。 不过,他没问,脸上挂着笑,拎着礼物进来。 人家也不好赶他走,只能迎着进来,又说让他自己在客厅里坐坐。 要不是虞柠回来了,沈鹤川也不知道那样诡异的状态要维持多久。 “那个,小川你多吃点儿,别客气。” 虞母有点儿生硬,勉强笑笑,指了指桌上的菜,示意他自己随便些。 表面功夫,虞父甚至懒得做,只是和虞柠聊天,也不看他。 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对方对自己的疏离,可毕竟离婚这件事有他的原因在,他也不好说什么给自己脱罪。 下午,虞柠说要出去买家用,沈鹤川立刻起身跟着一起。 小姑娘倚在玄关的位置换鞋,他往旁边一站,跟个电线杆子一样杵着。 “你干什么?”虞柠抬头,搞不懂他。 “我跟你一起。”他指了指自己,盯着她看。 虞柠没办法,嗤了口气,转身开了门往外面走,还是等了沈鹤川两步。 他要当司机跟着,她也不拒绝。 反正有人上赶着讨好的话,虞柠也没话说。 两人出去,虞母有点儿忧心忡忡地站在窗边看着。 几分钟后,两道影子从单元楼出去,一前一后地往停车位那边走。 虞父靠过来,也跟着看,手上的抹布来来回回的翻转,好一会儿,看着车子走出去了,叹了口气。 “你啊,也别看了,孩子的事情,她自己心里有分寸的。” 虞母跟着叹气:“我当然知道柠柠有分寸,可我这个心啊,忍不住跟着疼。” 从小宝贝到大的女儿,谁能忍得住啊。 车子走出很远,虞柠低头刷着手机,也不讲话。 沈鹤川从后视镜里瞥了她好几眼,她都一直低着头在。 终于,还是有点儿忍不住了:“柠柠,我昨天出去,是因为。” 他的话还没有讲完,虞柠抬手打断:“沈鹤川,你出去干什么,我没兴趣,你也不用跟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只要那个人是顾若微,大家心里不都是默认的嘛? 就像当初他们结婚之后,沈鹤川出去玩,他的朋友们也心知肚明,和虞柠结婚不过是因为虞柠足够乖。 但其实他们想的并不太对。 虞柠只是有原则。 她的话不急,所以沈鹤川听起来,更显得有些难受。 “柠柠,我对微微,真的没有那种感情了。”或许曾经是有,但不是现在。 他急切地想要证明,努力思考着怎么说才能让虞柠幸福。 副驾驶的人终于转过头来,却不是要听他解释的。 “沈鹤川,很多时候,靠的是行动,不是一张嘴。” “我,柠柠!” “别再说了,我真的不想再听。”她拧眉苦笑,回了头望着车窗外。 如果解释有用的话,他们之间不会走到这一步。 那些去找顾若微的瞬间,和顾若微聊天的每时每刻。 全部都是穿插在虞柠婚姻里甩不掉的刺,她没有办法去无视,没有办法装作感受不到。 是,她的确看上去很乖,因为她可以消化自己的情绪。 但这一切并不代表,她可以接受这些伤害。 到地方,虞柠走在前面,想把家里的一些家具换掉。 沈鹤川自知理亏,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昨天从顾若微那里回来的时候,他其实就有好好思考自己和顾若微的关系。 以前是喜欢过,可他现在重逢之后,内心的喜悦冲淡,取而代之的却是虞柠的面孔。 或许对于顾若微的喜欢,早就已经消失了呢。 他很想和虞柠好好地聊一次,想给她证明,自己是喜欢她的,是真心实意的后悔了。 可话到嘴边,他发觉自己好像真的不了解虞柠。 第51章 就当离婚礼物 “柠柠,我帮你拿吧。” 沈鹤川几步过去,争着从商铺老板的手里接过来那一袋橘子。 虞柠瞧了一眼,垂下手来,没跟他争。 免费的劳动力,他爱拿着就拿着吧,反正也无所谓了。 新买的家具,虞柠请了送货上门,填了爸妈家的地址,就准备打道回府。 沈鹤川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轻声喊她:“柠柠,我们不再逛一逛吗?” 她扭头,有点儿不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有点儿泄气:“柠柠,以前你都送我新年礼物的。” 虞柠有点儿愣,转过身来看着他,倒是没想到他还记得。 之前两次新年的时候,她的确都会给沈鹤川准备新年的礼物,因为那个时候,虞柠并不觉得自己有离婚的一天。 毕竟,当时顾若微还没有回国的倾向。 她以为就算是沈鹤川和顾若微聊天,也终有一天会淡的。 “沈鹤川,我没有打算要送你新年礼物,也没什么必要,不是吗?” 以后要成为陌路人的人,还会在意这些吗? 而且她记得,之前送给沈鹤川的礼物,也不知道被他放在哪个犄角旮旯,可能早就已经落灰了吧? 沈鹤川苦笑:“柠柠,就当,离婚礼物?”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几个字,也不知道废了自己多大的劲。 虞柠瞧着他的目光有几分古怪,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啊,那我们再去逛逛吧,你看看你想要什么。” 她其实没什么心情逛,甚至不想花心思去想。 “这个你要不要试试?” 路过一家店的时候,看见人体模特上的衬衫和领带,虞柠回头问了一句。 她其实就是随口,但沈鹤川真的听进去了。 扭头,有人比她更先一步走进了店里:“你好,可以给我拿一套这个吗,我想试试。” 虞柠有几分愕然,还是跟着进去了。 趁着沈鹤川进去换衣服,她坐在沙发上给陆知宜发消息:“我觉得沈鹤川今天真的挺奇怪的。” “也不只是今天,从前几天好像就开始了。” 似乎有意无意的,都在表达不想离婚了这个中心思想。 陆知宜的消息回的倒是挺快的,连续几个感叹号,先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震惊。 “不是,他现在后悔什么意思?” “怎么,知道你的好了,舍不得了?” “还是说,被顾若微辜负了,不想放弃你了?” 虞柠盯着几行消息看看,扯着唇角笑笑:“不像是被辜负。” 毕竟,昨天还去顾若微那里来着,怎么看都不像是顾若微辜负他吧。 不然的话,之前对她的威胁算什么。 她还在想,沈鹤川从试衣间出来,虞柠下意识摁灭了手机。 这个动作的幅度并不是很大,但沈鹤川看清楚了,他没问,冲着虞柠笑笑:“柠柠,这身怎么样?” “嗯,挺好看的。”她笑着点头,看上去很捧场。 旁边的导购小姐姐也跟着笑,夸他穿着一身看着很帅气。 他对着镜子瞧了一会儿,虞柠始终都是那样抿着唇,勾着一抹叫人挑不出错的笑来。 从前他还庆幸,觉得带着虞柠出去,最起码不会让自己掉面子。 如今看来,那种笑怎么越看越烦躁了。 他舔了舔唇,转身,有点儿牵强:“行,就这套吧。” 反正虞柠说了好看,那就是好看吧。 没懂他突如其来的一点儿脾气,虞柠低头重新摁亮手机,陆知宜的消息连着蹦出来好几条,似乎要把她的消息框都挤满。 “柠柠,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给他好脸色啊!” “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离了吧?” “唉我说真的,我觉得谢迟衍就挺好的,你知道吧?” “柠柠,说真的,你考虑考虑不?” “反正我是一直不支持沈鹤川的,你知道的!” “柠柠,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了?” “不会是我说的你嫌烦了吧?” 她叹了口气,给陆知宜回消息:“不是,他刚刚试完衣服出来,我怕他看到我的手机屏幕。” 虽然沈鹤川没有那个癖好,但还是防一下嘛。 “好吧,等你先回去了咱们再聊吧。” 陆知宜也不强求,发完这话,没了回音。 导购员把打包好的衣服装进袋子里,递给沈鹤川,作为礼物,虞柠刷了卡结账。 也不贵,小一万块钱,作为礼物给沈总,倒是对得起面子。 两人再回去虞家,下午送货上门的已经开始搬进搬出了。 虞母在单元楼下等着,看着别人把东西搬上去再把旧的搬下来,眯着眼睛,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扭头看见虞柠和沈鹤川一起回来,脸上的笑容比刚刚更灿烂了一些。 “柠柠,这次怎么买了这么多,厨房那个柜子都还不用换的嘛。” 厨房原本有个装碗的柜子,也没破,只是看着旧了。 虞柠走过去,挽着虞母的胳膊笑:“妈妈,新年新气象嘛,再说了那个柜子用很久了,可以换一个新的。” “哎呀,你这孩子也真是的。” “小川这个是什么?又添的新衣?” 虞母倒是眼尖,沈鹤川不过是走过来晃了一下,她就瞧见了。 还不等虞柠说什么,他倒是自己接上话了。 “嗯,新衣,柠柠给我的新年礼物。” 他脸上挂着笑,看着不像是说假话。 虞母的视线又回到虞柠的身上,带着几分疑惑,抬手按在虞柠的手上。 她知道虞母想问什么,脸上笑着,指指楼道。 “下面冷,我们先上去吧。” 趁着沈鹤川走在前面,又贴着虞母的耳朵小声解释:“他说让我给买的,就当还他的情了。” 感情上是没什么好还的,就当是还了沈家人这个名头吧。 毕竟,她也不能否认,这两年因为这个身份,偶尔还是被人行了便利的。 虞母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已经不适合他们继续掺和了。 “你啊。”到底没说什么。 晚上吃完饭,沈鹤川要回去沈家。 虞柠算是作为主人,把他送到楼下,看着他去开车。 车子绕一圈从停车位里面出来,横在虞柠的面前。 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来,沈鹤川正对着她的脸。 第52章 概率是存在的 夜深,虞柠的头发已经有些凌乱了,风把鬓边的碎发吹得飘起来,被她抬手勾到耳后。 他沉默着看了几秒,也没有得到任何告别的话。 “柠柠,不会再回去了吗?” “沈鹤川,替我向奶奶问好。” 这是她最后想说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话讲了。 沈鹤川低了头,也知道今天说再多都没有用,扭回头去,发动车子出去。 虞柠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真的一丁点儿都看不见,才转身回去。 虞母还在客厅里坐着,像是在等她。 她走过去,靠着虞母坐下,片刻,侧身抱住虞母,整个脑袋埋在虞母的肩上。 “妈妈,我好像过得有点儿差劲。”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么说,蹭了蹭虞母的肩膀。 “柠柠,这不是你的错。” 虞母抬手,顺着拍拍虞柠的肩背,像小时候给她读故事那样,缓慢地讲着。 “其实,妈妈觉得你怎么都好。” “结婚或者不结婚,妈妈也不要求你从别人家获得什么。” 正如当初嫁给沈鹤川,也只是因为虞柠喜欢,虞母就答应了。 她当然知道妈妈对自己的好,可好像怎么都掩盖不住空前的落寞。 新年的几天假期用完,就要回到工作日继续工作。 虞柠回去工作室的时候,还没到几个人,大家自觉地搞卫生。 她上了一趟二楼自己的办公室,过了会儿拿着一叠红包下来,是给大家的开工礼。 老实说,虞柠算是一个不错的老板,业务能力强,对员工又足够的慷慨。 大家能跟着她干两年多,当然也是因为认可她。 再说了,这个圈子里,人脉是比较重要的,而恰好,虞柠师出高门,多的是人知道她的名字。 “谢谢柠姐开工礼!新年一起加油!” 大家击掌,开始清算年前的旧账,准备为新的工作开个好头。 虞柠没在楼下多呆,把时间都让给他们,自己上了二楼,看邮件里自己没回复的几封,好像有工作邀请。 她仔细浏览了一遍,从里面挑了两个合适的,答应下来,其他的又都退了信。 给安然发消息,让她上楼来。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安然漏出一个脑袋来。 “柠姐,什么事儿。” “过来看看这个,订两张机票,我们过两天过去。” 安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小跑到虞柠的旁边,凑过脑袋来看。 “柠姐,你要带我出差?”之前有这种事情,虞柠基本都是一个人去的。 这次怎么突然? 安然扭头看虞柠,有点儿不确定:“带我去真的好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虞柠回复的时候,已经把安然的名字带上了:“你总是要学会独当一面的嘛。” 工作室光靠虞柠一个人跑外务当然不可能,她的打算是,从安然开始一个一个的培养起来。 再说,这些人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呆了两年多,她还是很信任的。 就算有人真的想起来之后就脱离她,也没关系。 一个圈子的,大家公平竞争,虞柠并不畏惧这个。 安然点了头,立刻根据地址开始看机票,按照虞柠说的,后天出发。 她快要下楼的时候,虞柠又把她叫回来。 “安然,给你的,开工红包。” “柠姐,我拿过一个了。”安然有点儿无措,比划着朝着楼下指指。 虞柠点头,唇角挂着笑:“我知道给过一个了,这是另外的,谢谢你这一年的付出。” 说实话,这一年确实很忙,她也让安然做了不好本职工作之外的事情,所以多给一点儿也是应该的。 安然有点儿受宠若惊,接过来,有点儿傻乎乎地对着虞柠笑。 “谢谢柠姐,我会更努力的。” 她失笑,看着安然乐呵呵地下了楼,无奈的摇摇头。 果然还是大学毕业之后那种小孩子的样子,这点儿就让她恨不得肝脑涂地了。 陆知宜找她吃晚饭,来工作室这边接她。 “要去出差?多久啊?” “一周左右吧。”她低头系安全带,从包里掏出两个小橘子,递了一个给陆知宜。 她低头,接过来:“买的?” “工作室小妹妹给的。” “哦,还不错嘛。”她笑,有老板跟员工相处到这个份上,还算是成功的。 虞柠笑笑,没说话。 陆知宜吃着饭,又想打听八卦:“柠柠,最近没和衍哥联系?” “联系什么?”她反问。 “就,感情什么的啊?”陆知宜抬手比划,不知道怎么说。 明明虞柠知道她在说什么,还要故作不懂的样子来逗她,真是叫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虞柠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片刻摇了摇头。 “没联系,毕竟我还没离婚,你是想让我出轨,还是想让谢迟衍当小三?” 陆知宜倒真的因为这句话好好地思考了一下。 片刻,回答她。 “我觉得衍哥心甘情愿当小三的概率是存在的。” “知宜,不要说这种危险的话。” 几乎是在她的话音落下之后,就被虞柠快速地打断了。 京城谢家的掌权人成为别人夫妻的第三者吗,怎么听都觉得很奇怪吧? 不过陆知宜耸耸肩,倒是没有说自己这么想的原因。 两人到平时常吃饭的地方,陆知宜订了包间。 “虞小姐。”有人喊她。 陆知宜率先回了头,看见顾若微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款款而来,外面黑色的风衣几乎没有包裹住她的身体。 她稍稍仰头,毫不客气地打量顾若微。 知道和虞柠打招呼,倒是挺喜欢把她忽视掉的。 “虞小姐,这么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你。”顾若微面上含笑,上下打量一眼。 虞柠穿着一身素色的连衣裙,外面米白色的棉服将人裹住,几乎不显露身材。 她盯着看了几秒,仿佛十分满意一样点了点头。 陆知宜有点儿不爽这个眼神,想说什么,倒是被虞柠扯住了袖子。 “吃饭的地方,碰到我再正常不过了吧。” “不过,我好像和顾小姐不怎么熟。” 这样上赶着上来打招呼,就好像担心别人看不见她似的。 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就是大家都可以听懂对方口中的话。 第53章 事不在我 顾若微笑笑,耸耸肩,不是很在意。 “我和阿川很熟,你又是阿川的妻子,怎么说我们也算的上是朋友吧?” “朋友?”虞柠上下扫了一眼。 她笑,正好有侍应生过来,准备引着两个人去包间。 虞柠转头又看了一眼顾若微,抬手揉揉额角。 “顾小姐想和谁熟,去找谁就好,在我这里刷存在感是十分无用的行为。” “我只能给你一句忠告,事不在我。” 拖着不拿离婚证的,不是她,是沈鹤川。 就算她都说了,拿完离婚证她也会暂时配合着,不会随便告诉外界他们离婚了。 但沈鹤川还是固执的认为,要等项目落地再说。 虞柠没办法,只能先等着了。 如果顾若微愿意去加快这个进程的话,她不介意给顾若微送一面锦旗,顺便祝福他们和和美美,不要再来打扰她。 显然,顾若微不太行。 进了包间,陆知宜立马忍不住想要吐槽:“不是,她有毛病吧?在你面前刷什么存在感,觉得不想离婚的是你吗?” 她气的够呛,手舞足蹈的。 “我拜托她,有这个功夫不如去磨一磨沈鹤川。” “她不会以为你们还没离婚,是因为你耍了手段让沈鹤川没办法离吧?” “她是不是把这个男的想的有点儿太好了,以为他真是那种全身心给她守节的?” “呵呵,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男人的真心,我是看透了。” 虞柠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听着她的吐槽。 半晌,等陆知宜喘口气的时候,这才笑眯眯地抬眼看过去。 “知宜,谢迟衍算这个行列吗?” 她愣了一下,轻咳了两声,舔唇:“有待考察,目前不算。” 就之前陆知宜对谢迟衍的认识程度来说,谢迟衍绝对不算是很差的那种男人。 最起码和沈鹤川对比的话,赢得很容易。 虞柠挑眉,摸了摸自己面前的杯子:“那你刚刚可是骂男人的真心都无用的哦。” “哎呀,柠柠,你明明知道我什么意思!” 她有点儿说不过,干脆开始撒娇。 “好吧好吧,我懂,我都懂。”虞柠缴械投降,实在是承受不住陆知宜的撒娇。 航班是在上午,总共四个多小时的飞行就能落地。 虞柠让安然定的是商务舱,宽敞又安静。 大部分人都是戴着耳机看剧或者办公,安然第一次坐,可能还有点儿不太习惯。 她小声询问虞柠,自己需不需要做什么。 比如,像前排的男人一样,抱着笔记本办公,又或者像斜前方的人一样,面前的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数据。 虞柠失笑,抬手拍拍她的脑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追剧或者睡觉都可以。” 长途飞行是有网络的,不妨碍做这些事情。 安然“哦”了一声,摸了摸脑袋,兴奋地窝回自己的座位。 虞柠摇摇头,拿着平板看教学课程。 虽然已经脱离校园很久了,但是她的导师仍然时不时地会给她发一些新的教学视频,让她学习和巩固。 有时候,是录给她的其他设计师的绘图过程和思路。 她一般从别人的视频中寻找灵感,还有学习一些小巧思。 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下午。 虞柠抻了个懒腰,从托运那里拿了行李,带着安然出去打车。 “柠姐,你可能不太相信,其实我的英语不是很好。” “没关系,这里说中文的很多。” 她宽慰安然,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到酒店,她熟练地进入房间开始放东西,安然倒是在套间里打量起来了。 “柠姐,这个总统套房花了不少吧!居然还是落地窗啊!” 两室一厅的格局,内部设计和设施都是顶好的。 虞柠选了靠内的那一间,有两面的落地窗可以看外面的夜景,剩下给安然的那间房,只有一面的落地窗。 不过小姑娘显然没计较这个,还沉浸在可以住总统套房的快乐中。 她收拾好行李,见安然还在看冰箱里的东西,忍不住提醒。 “安然,我们要去吃饭了哦。” “好的柠姐。”她应了一声,关上冰箱门,迅速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卧室去。 片刻,拿着一个小包出来:“走吧柠姐。” 酒店的位置靠近中心,穿过一条街就能到闹市区,逛街和吃饭都可以。 这里的店不少,小吃,正餐,随便选。 不到五点,这里吃饭的人还没有那么多。 虞柠沿着街边走,随便看看,偶尔也进店里瞧瞧。 安然之前没出过国,亦步亦趋地跟在虞柠的后面,就怕自己走丢了。 “柠姐,我们不着急吗?” “不急,先逛逛,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我给你报销。” 她轻笑着,有点儿语出惊人,把安然吓得不轻。 “报销?不了吧柠姐,跟着你出差都是你报销的,我再买什么显得我不知好歹了。” 安然戳戳手指,不好意思。 这里卖的东西都没便宜到哪里去,她刚刚默默地跟着汇率换了一下,不是自己平时的消费。 虞柠没说什么,领着她一路往前走。 到最后,只买了一堆化妆品还有包。 拎着东西去饭店的时候,安然都忍不住跟着感叹:“柠姐,看样子这里真的是购物天堂。” 没有哪个女孩子到了这个地方还能忍住什么都不买的吧。 就像她一开始十分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需要的,经不住虞柠的怂恿,还是选了几件。 心里的愧疚感好像被放大,安然默默在心里发誓,回去之后要更加认真地工作。 吃完饭,两个人大包小包地回去酒店。 电梯门马上就要关上,虞柠快跑了两步,伸手拦下来:“等等!” 安然跟上来,看见虞柠楞在原地。 “柠姐?”她疑惑,顺着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电梯内,谢迟衍正按着开。 “不进来?”他温声提醒,虞柠这才回了神,赶紧走进去。 “谢先生怎么也在?”她的确是没想到抬头能看见谢迟衍,觉得有点儿震惊。 毕竟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她还以为自己对谢迟衍产生的那点儿情愫会慢慢地化为乌有。 可是刚刚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不是那样的。 “嗯,我过来出差,你呢?” “哦,参加一个活动。” 第54章 比较讨厌麻烦 珠宝设计每年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活动,这次的主办方虞柠以前接触过,感官还不错,所以就答应过来了。 顺便,也是让安然跟着学习学习。 不过她没有说的那么细,到自己的楼层,跟着安然一起出去。 本来想和谢迟衍道个别,转头他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还不等虞柠问什么,他晃晃手机,朝着走廊前面一指:“我也住这层。” 虞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和她的房间是反方向。 “谢先生?” “可不是偶遇,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天。”他像是知道虞柠要问什么,笑着回答。 这回倒是虞柠不好意思了,微微低了头,拎着手里的购物袋无奈的笑笑。 “好吧,谢先生晚安。” “柠柠,晚安。” 互相道别,虞柠转身和安然往房间的方向走。 直到进了门,安然才终于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八卦的心思,几乎是蹦蹦跳跳的,说话都有点儿不顺畅。 “柠姐,你和谢先生什么情况啊!” 实在不怪安然想问这种话,上次安然看到谢迟衍的时候,都还是谢迟衍去工作室,虞柠不太想见。 怎么一个新年过去了,两个人的关系就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虞柠不知道怎么和安然解释,笑着摇摇头。 “总而言之,我和谢先生应该能算关系不错的朋友。” “哦~我懂了。”安然勾着唇笑。 她有点儿无奈的摇头,没有再说话。 隔天一早要出门参加活动,虞柠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裙子,这边的温度比京城高了不少,倒是不用穿那么多。 和安然出去的时候,收到谢迟衍的消息。 “柠柠,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餐,我正好下楼了。” “可以啊,我正好也要吃早餐。” 这家酒店有自助的早餐,种类还挺丰富的,味道也还不错,以前虞柠来吃过。 下了楼刚进去餐厅,虞柠就看见谢迟衍。 他小小的朝着她抬手示意,她立刻笑起来,拉着安然往那边走。 从昨晚虞柠给她打了针定心剂之后,安然现在已经淡定很多,可以很自然地和谢迟衍点头打招呼。 两个女生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桌上已经有两份餐了。 “不多,如果还想要其他的,可以自己过去看看。” 谢迟衍不确定安然吃什么,所以只拿了一点儿人气的餐品过来,份量并不大。 给虞柠的,自然是她爱吃的几样。 安然瞧了瞧自己和虞柠的不同,憋着笑,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放肆。 “谢谢,我觉得很好了。” 她低头吃着,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想打扰到虞柠和谢迟衍之间的氛围。 虞柠拿着筷子吃,慢条斯理的,也不着急。 “谢先生好像挺懂我的,看起来很了解我啊。”她轻声打趣,抬眸去看对面的男人。 被人戳破,他也泰然自若的。 只是端着杯子喝豆浆的动作,怎么看都有点儿像是所谓的掩饰。 “了解喜欢的人的喜好,很正常,不是吗?” 更何况,虞柠在公共场合也没有掩饰过自己喜欢什么。 有一些共同参加的活动,只要稍微用心地观察,就能知道虞柠偏爱的食物是什么。 女生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眯着眼睛笑:“确实很正常。” 只不过有些人哪怕和她一起生活了那么久,都还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想到沈鹤川,虞柠摆摆头,把那个荒谬的想法甩掉。 她可不想在这种心情好的时候,提到那个晦气的人。 不过显然,有时候越是想到什么,越是容易招来什么。 “哎,谢先生,好巧啊!” 有人走过来,和谢迟衍打招呼。 虞柠下意识跟着声音抬了头,一个不小心就和对方对视上了。 “咦,虞小姐?” 这人之前,她和沈鹤川出席活动的时候,见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面上还是带了笑容出来:“嗯,好巧。” 怎么偏偏就这么巧,还是遇到她正好和谢迟衍坐在一起吃早餐,看起来,这人转头就会把这件事告诉沈鹤川吧。 “巧,出差。”那人讪讪笑着,扭头又和谢迟衍说了两句,就转身离开了。 虞柠的目光追着过去,咬着筷子不说话。 “是在担心吗?”谢迟衍问。 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看谢迟衍:“是有点儿担心,因为我比较讨厌麻烦。” 这话倒是没有骗谢迟衍,绝对不是担心和他碰上的事情被沈鹤川知道,毕竟两个人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 只是她不想沈鹤川找着由头又缠上来。 “嗯,如果有麻烦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你提前解决。”谢迟衍思考了一下,故作认真地看着她。 虞柠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正经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能说出这种话,还是让虞柠觉得很安心的。 “那我先谢谢你啦。”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叉子。 安然用纸巾擦了擦嘴,端正地坐在一旁等着她。 虞柠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有点儿抱歉:“谢先生,我快迟到了,就先走了!” 参加活动的位置离这个酒店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过去。 谢迟衍点了头,目送她走远,才又低头去看手机上的消息。 合作方那边询问他今天几点过去,他想了一会儿,回复:“十点半我会到。” 现在才九点出头,完全来得及。 消息传到沈鹤川耳朵里的时候,他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老太太对他稍稍有些不满,最近像是加压一样,一堆事情落在他的肩上,压得有一点儿喘不过气。 可掌权大任他又不想落到其他人手里,只能咬牙挺着。 就连顾若微今天说要过来看看他,都被他拒绝了。 这么忙的时候,实在是不想有人打扰。 “沈总,你夫人和谢先生的关系很好?我今天看见他们一起吃饭。” “什么?”沈鹤川揉了揉后脖子,有点儿不解。 “我在国外,看见了。” 没等他想明白什么,倒是看见又一条消息蹦出来。 他终于迟钝地想起来,前两天他问虞柠什么时候有时间的时候,虞柠说要出国一趟。 和谢迟衍?她什么时候和谢迟衍认识的? 沈鹤川觉得有点儿头疼,抬手按着眉心,心底堵着一口气。 第55章 在特意等我吗 “柠柠,你什么时候回国?”发出去的消息,似乎没有人理会。 他烦躁地拿着局域电话叫了助理进来,抬眸,几分烦躁:“订张机票,我要出国一趟。” “好的,明天吗?” “对,明天最早的。”今天的事情怕是来不及,他下午还有好几个会议。 助理看了一眼行程安排,微微皱眉:“沈总,明天有两个项目会议。” “推到后天去。”他抬眼,不由分说地拒绝。 “好的。”助理也不敢说什么,讪讪的退了出去。 几分钟之后,机票信息发给沈鹤川。 虞柠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有点儿不太舒服似的。 安然从旁边给她递过来纸巾,她低声说了一声谢谢,拿过来捏捏鼻子。 发言环节结束,主持人宣布进步自由交流时间。 虞柠从椅子上起来,端着香槟杯,拉着安然过去找人。 “顾老师您好,好久不见,这是我工作室的设计师安然。” “哎,姜老师还记得我呢,是啊,现在发现的还不错,对了,这是我工作室的安然,很不错的设计师。” “嗯嗯,沈老师好。” 一圈下来,安然已经快不记得自己跟多少人打了招呼,基本都是和虞柠认识的。 终于坐下来,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柠姐,你的人脉也太广了吧。”好一些都是安然在圈子里听过的大佬的名字,居然今天全都见到了。 虞柠笑笑,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膀:“我之前留学的时候,我导师带我去过很多活动,所以认识的人确实不少。” 真要说起来,厉害的还是她的导师,在珠宝设计这一行已经算的上是无人可以超越的存在。 因为无聊,才想着要去教学生的,而且也是很随缘的,每年只带两个学生。 虞柠也就是运气好,被他选上了,因此学到了不少的真材实料。 安然有点儿羡慕地撑着下巴:“要是我也可以的话就好了。” 她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当初能读珠宝设计也不容易,爸妈本来说这个读出来不是个能赚钱的,毕竟这一行看出生。 但她实在喜欢,硬撑着读下来了,还好后来遇到虞柠,现在还算不错。 “如果你想进修的话,我可以送你出国学习一段时间。” 虞柠仔细考虑了一下,是可行的。 不过安然摇头拒绝了,且不说出国进修会耽误工作的时间,再一个,她已经受了虞柠不好的恩惠,不能再接受这样的好了。 “柠姐,你也真不怕我学到东西之后单干啊?” “单干也没什么啊。”虞柠耸耸肩,喂了一块小蛋糕到嘴里。 反正设计行业嘛,永无止尽。 审美是会一直产生变化的,每年出的审计图纸也不少,源源无尽嘛。 下午活动慢慢散场,虞柠墨迹了有一会儿,去主办方那里讨了一些伴手礼,才跟安然回去。 “要不要去听音乐剧。” 她来了兴致,询问安然的意见。 “这里出名的东西,不想去看看嘛?”要知道,这边的音乐剧场放眼全球也是可以名列前茅的程度。 安然被说动:“柠姐,不耽误咱们这次出来的正事吧?” “这有什么耽误的,我跟老师们约的是明后天一起讨论。” “好!我想去!”安然有点儿私心,她本来还准备跟虞柠说自己可不可以休息一天,出去逛逛,想着自己去看一场音乐剧,没想到虞柠主动提出来了。 听她答应了,虞柠立刻笑着回了房间,拿了一下包又出来:“走吧。” 两个小姑娘难得一起出国,都有点儿兴奋,挽着手从楼上下去。 音乐剧正式开始的时候是禁止拍摄的,提倡大家静音,不影响其他人的观感。 虞柠看了一眼手机,没什么消息,摁灭放回包里。 谢迟衍回来的晚,有些疲惫地靠在走廊上透气。 跨过的电话一打就是半小时起步,他倚在窗边往下看,耳朵里听着对方的汇报。 虞柠和安然回来,正好跃入他的眼帘。 两个小姑娘拢了拢外套,一起走进大楼。 他敛眸,忽然轻笑一声,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有点儿摸不准谢迟衍的意思:“谢总,有什么问题吗?” “恩,没有,你继续说。” 谢迟衍咳了一声,侧身靠在墙壁上,搭在窗台上的右手一下一下地点着,像是在倒数。 终于,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楼层。 安然正兴奋地跟虞柠复盘音乐剧的内容,电梯门出来,侧头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谢迟衍,瞬间噤声。 她抬手指指,半捂着嘴巴,示意虞柠往那边看。 虞柠转了头,瞧见谢迟衍,愣住。 他微微歪着头,棱角分明的侧脸,光影明显。 电话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轻微点头,不咸不淡地应一声,算是给了回应。 安然拍了拍虞柠的肩膀,示意自己先回房间去了。 她点了点头,站在原地。 谢迟衍其实瞧见了,余光里面,虞柠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就看见了。 但是汇报没有结束,所以他依然在听,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她以为虞柠会直接回去,没想到会停下来等他。 等电话终于临近尾声,他才缓缓转身看过去。 女生手里拎着包和购物袋,安安静静地站着,看他的眼神很专注,不带任何过分的情愫。 他挑眉,挂断电话,顺势把手机揣进了兜里,也不朝着她的方向走,静静看着。 “柠柠,怎么没回去休息。” “看谢先生很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理我。”她弯唇笑,朝着他走几步。 “你,特意等我?”谢迟衍笑,多少有点儿惊喜的意味。 虞柠点头,其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把购物袋拎起来给他。 “送给谢先生的礼物,本来想着明天送给你的,不过看起来,现在送也很合适。” 她笑着,声音越来越轻。 和安然看到那条领带的时候,她其实没有想买的意思,但安然说,谢迟衍看上去很适合这种颜色。 她想了一会儿,又和安然绕回去把这条领带买下来了。 倒不是谢迟衍非要当着人的面拆礼物,里面的礼物盒稍稍晃一下就打开了。 他垂眸瞧着,听虞柠解释是怎么来的,笑意越发深邃。 第56章 即将离婚的妻子 “嗯,柠柠能记挂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这次遇到本来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还能收到虞柠的礼物,是他自己也没料到的。 虞柠低头,脚尖在地上蹭蹭。 “既然礼物送到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等谢迟衍反应,已经转身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 谢迟衍抬头看过去,她又停下来,转了身,冲着他明媚地挥挥手:“谢先生,睡个好觉。” “嗯,你也一样。” 他拿着礼物盒回了房间,摆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站在镜子前面试戴。 很不错的酒红色领带,上面金丝的暗纹会在光下透着一点儿光泽。 是他平时不怎么尝试的颜色,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虞柠的眼光不错,这条领带他很喜欢。 他细致地叠好,把领带放在床头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地想,虞柠有没有送过沈鹤川这样的礼物。 如果没有的话,他就是独一份的吧。 忍不住想笑,谢迟衍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也克制不住自己乱飞的思绪。 他其实很久都没有这样过了,但是每次面对虞柠的事情,就是会忍不住。 沈鹤川的航班到达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找虞柠住在哪里倒是很简单,那个共友说过酒店的位置,他打车赶过去,一路上忍不住手心冒汗。 如果真的看见虞柠和谢迟衍待在一起,他要说什么? 指责她对婚姻的不忠吗?还是祈求她不要把目光放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 毕竟,谢迟衍比他优秀的太多。 然而实际上,沈鹤川好像都没有机会见到虞柠,他不过刚到酒店下面,就被谢迟衍拦住了。 男人穿着件黑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的位置,看起来有力的小臂,往前是骨指分明又修长的手。 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胳膊往上攀,是那张被众多名媛成为梦中情人的脸。 沈鹤川的脸色不是很好:“谢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这时候被谢迟衍拦住,他几乎能在心里确认,虞柠真的和谢迟衍很熟。 “沈总,我懒得跟你兜圈子,就直说吧。” “柠柠去参加活动了,你今天在这里见不到她的,就算有机会,我也不会让你见的。” “凭什么?”沈鹤川攥紧拳头,愤怒感几乎快要爬满。 谢迟衍笑笑,没有回答。 他追问,面色不太好:“谢先生是不是管的有点儿多了,柠柠是我的妻子,我找她是合情合理的。” “嗯,即将离婚的妻子。” 男人脸上没什么笑容,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仿佛顷刻间就能把人看穿。 沈鹤川张了张嘴,有些哑火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告诉对方他们要离婚了?他忍不住往更糟糕的方面想,脑子里乱乱的。 “谢迟衍!”他低吼,抬手要把谢迟衍推开。 不过是抬手钳住他的胳膊,谢迟衍轻而易举就把人又拽了回来。 老实说,沈鹤川这种看上去就不怎么运动的人,实在是有些弱鸡,他稍稍用点儿力感觉就能把对方打趴下。 “哟,沈总不客气了?”刚才还叫他一声谢先生呢,现在连名带姓的叫了,看上去是生气了啊。 不过谢迟衍可无所谓这一点,抓着他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淡下去,他看着沈鹤川,声音和警告没有什么区别。 “沈总先洁身自好了,再来管别人吧。” “另外,你应该也不想沈家知道你这样跑出国的事情吧?” 他跟沈老太太是没什么交情,也算不上熟。 不过呢,身为谢家的掌权人,想联系老太太,还是非常简单的。 沈鹤川泄了气,盯着他看。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毫不客气的说,谢迟衍现在已经死了千万遍。 他挣开谢迟衍的手,朝后退了两步:“谢先生说我之前,也得清楚一点,柠柠还是我的妻子,只要一天没拿离婚证,都是。” “嗯,我没否认。”谢迟衍笑笑,懒得跟他多说,抬手示意他离开。 沈鹤川到底还是担心的,本来最近老太太对他就颇有微词,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他这样的举动,估计不会轻易地饶过这一次。 他甩了甩手,转身离开。 给虞柠打了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知道他再次登机,才看见虞柠跳出来的回复。 “工作刚结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沈鹤川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到最后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干巴巴地回复着:“没事,我已经解决了,你工作顺利吧。” 想起谢迟衍那张带笑的脸,沈鹤川就有些不爽。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到底还是不愿意放弃在沈家已经得到手的东西。 虞柠出差的时间不长,结束的时候,询问了一下谢迟衍,得知他还需要再这边呆几天,稍稍有点儿遗憾。 “谢先生,那我可要先回国了。” “嗯,一路平安。”他实在有些抽不开身,目送她和安然离开,又转身投入工作。 登机,回国,飞机落地。 虞柠给谢迟衍报了平安,出了机场,陆知宜在门口等她。 “柠柠,欢迎回来!”她小跑过来,给了虞柠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被抱的一个踉跄,差一点儿没站稳步子,笑着拍拍陆知宜的肩膀:“知宜,有点儿太热情了,演的好假。” “哪有?”陆知宜不乐意了。 明明跟着网上的那些步骤来的,学的可像可像。 抬眸,虞柠盯着她笑,也不说话。 好吧,其实只要是陆知宜演的,虞柠都能看出来,谁叫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很好的朋友呢。 “走啦走啦,要不要给你接风洗尘?” 陆知宜拉着她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询问。 “你想的话。”虞柠回复,每次陆知宜都会找这样的机会,用借口去吃一顿平时不吃的大餐,也不知道这一次,她是想吃什么了。 被猜中心思,陆知宜摸摸鼻子:“柠柠,你太了解我了。” 吃完饭,虞柠准备打车回去,沈鹤川的电话打进来。 “喂,什么事。”时间也不早了,突然想起她来,准没什么好事儿。 第57章 早干嘛去了 果不其然,那边的沈鹤川声音听起来很低迷:“柠柠,我能不能见你一面。” “明天吧。”她今天并不是很想见人。 或许是害怕虞柠真的不搭理自己,沈鹤川苦笑着点了头:“好,就明天,我去找你好吗?” “嗯,我明天休息,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吧。” 到家,虞柠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充电,进了浴室洗澡。 她其实除了离婚的事情,没什么想跟沈鹤川谈的,但有些事情反复说都没用的话,她觉得真的应该说的再直白狠决一点。 陌生的消息又传到手机里,床头柜的手机亮了下,片刻后又熄灭。 虞柠出来,擦着头发,坐到床边看手机。 视频的封面是沈鹤川被放大的侧脸,怼的很近,似乎是故意对着他拍的。 不过,后面都感觉晃晃悠悠的,就像是喝醉了。 她愣了一下,想起来除夕那天,沈鹤川出门去找顾若微的事情。 这段视频,估计又是顾若微那个时候拍下来的吧? 虞柠没着急退出,慢悠悠地看着底下的进度条一步一步地往前面走。 画面到后面,是顾若微脑袋靠在沈鹤川怀里的样子,背景看上去像是床头。 这个姿势,虽然没有睡在被窝里,可抱着大半个身子,又有什么区别。 如此的亲密,大概也只出现在以前沈鹤川以前演恩爱的时候。 “那你催催他,让他赶紧和我去领离婚证。” 那份离婚协议,她是一点儿异议都没有,只想赶紧去把离婚证拿了。 呵呵,刺激人有什么不会的。 虞柠补觉,睡了个自然醒,她睡觉之前给手机开了勿扰模式,根本没人能联系的上她。 看到沈鹤川那几个未接,她就有点儿想笑,一边洗漱一边给陆知宜发消息。 “现在知道和你讲了,早干嘛去了。” 陆知宜是真的不太喜欢沈鹤川,不仅是因为对虞柠不好,还因为那些陈年往事。 京城圈子就这么大,他们这些孩子小的时候,对于各家的区分还没有那么了解。 当时在一个贵族学校上课,还能认识认识。 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沈鹤川,还有陆知宜自己眼睛和耳朵认识到的沈鹤川,每一个都让她不舒服。 如果不是因为虞柠,估计前两年也给不了什么好脸色。 “谁知道呢?”虞柠耸耸肩,有些无奈。 不过考虑到之前说的年后离婚的事情,她又来劲了,决定立刻洗漱完出去找沈鹤川。 陆知宜叮嘱了两句,叫她自己注意点儿安全,别让沈鹤川这个家伙火气起来了伤到她。 她尴尬笑笑,穿鞋出了门。 沈鹤川约她的位置挺巧妙的,他们第一次吃饭的那家餐厅。 现在人并不怎么多,剩的空位还不少,沈鹤川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等虞柠过来。 想要说的话,仿佛从现在就开始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虞柠来的时候,顺便从外面带了两杯奶茶,给沈鹤川的那杯是冰的。 反正室内有暖气,而且像沈鹤川火气这么大的,应该挺能消下去的。 “柠柠,你跟我离婚,是因为谢迟衍吗?” “什么?” 虞柠刚刚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奶茶,险些没被沈鹤川的话吓到。 “你什么意思?”她抬头皱眉看过去。 “我知道你出差的时候和他在一起,所以,是因为他?” 沈鹤川表情认真,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虞柠简直就是被气笑的,说不出话来:“人家没有告诉你,只是出差碰上的吗?” “看来你的线人,业务能力不是很强。”她声音淡淡地反驳,捏着吸管重新喝奶茶。 “你喜欢他?” “喜不喜欢,和你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知道,我肯定不喜欢你。” 她越发对答如流,一点儿废话都不想和沈鹤川多讲。 男人低垂的眉眼,有那么一刻,虞柠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老太太的影子,难道这就是遗传的魅力? 虞柠还在胡思乱想着,正津津有味地打算品鉴一下,沈鹤川的话又跟着砸下来。 “柠柠,他有什么特殊的,不就是比我们厉害一点儿!” 他看上去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谢迟衍挡了他的路。 虞柠回神,盯着他瞧了半晌:“沈鹤川,我跟你离婚,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问题。” “我可以改的,哪里不满意,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他抬手捂着胸口,哽咽了一下:“别离婚,好不好?” “沈鹤川,你说这种话之前,真应该扪心自问一下。”虞柠简直难以置信,他是怎么毫不客气讲出这种话来的,叫人觉得惊叹。 见他还想说什么,虞柠把手机递出去。 声音轻柔的不像话:“沈鹤川,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先把你的莺莺燕燕清理干净,行吗?毕竟,我真的嫌脏。” 她看着他的表情一点点错愕,看起来,这个视频受到伤害的也不一定就是她虞柠嘛。 毕竟,当事人都显得这么震惊。 “柠柠,我不知道。” “不是这样的!”他想解释,可一切在视频面前都显得分外的苍白。 “我没想到她会发这个,我只是看她喝醉了才想帮一帮她,柠柠,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鹤川有些语无伦次,他是真的没想到,顾若微居然会发这样的视频来挑衅虞柠。 明明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想撮合他和虞柠,甚至主动提出退让。 “你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虞柠没想细究,低头咬着奶茶吸管,片刻又抬头。 “沈鹤川,你这人真的很贱。” 她在身边的时候,他的心里总是记挂着顾若微,害怕顾若微受了什么委屈,或者在国外没有知心的好朋友。 她不在身边的时候呢,他的心里就全部挂着的是她虞柠,嘴上说着要她如何如何,转头又自己来道歉,像是真的放不下她。 沈鹤川低了头,讲不出来话,他承认虞柠说得很对,包括他惯于逃避现实这件事。 “如果我解决好我和微……顾若微之间的事情,柠柠,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 “你先处理了再来问我吧。”她弯唇笑笑,摆摆手。 顾若微不是喜欢挑衅吗?也不知道,有没有准备好接招呢? 第58章 你听谁说了 虞柠的心情莫名好起来,就连沈鹤川坐在她的对面吃饭,她都没有很强的厌恶感了。 这顿饭吃得值,虞柠摸了摸肚子,满意地离开。 “对了,沈鹤川,下周三是个好日子,你抽点儿空,我们去把离婚证拿了。” “柠柠!”他想把人叫住,虞柠的脚步却是一点儿停顿都没有,毫不犹豫地向前去了。 上了车,虞柠才拿出手机来看。 顾若微不是很喜欢录一些视频发给她吗,所以她刚刚,也录了一段音频发给她。 算是,对她的回报吧。 也不知道听到沈鹤川说那种话的时候,顾若微还能不能冷静地对待,还能不能做一个表面上的好人呢? 虞柠不太清楚,也不是很所谓。 她回家,按部就班地洗漱,护肤,躺在床上处理一点儿工作的剩余,然后回消息,看电视。 似乎一切和以前的区别都不是很大。 除了,要离婚这件事,现在让她的心里都觉得爽快。 沈鹤川回花间苑的时候,顾若微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洗完澡之后只穿了一套睡衣,脚丫子光着放在沙发上。 他在玄关换了鞋,盯着看了一会儿,莫名有些疲惫。 往里走了几步,本打算直接上楼,却被顾若微叫住。 “阿川,你今天忙什么去了,我的消息你都忘了回。” 顾若微的视线就像是针一样,扎在沈鹤川的身上,他不知道那股难受的情绪到底是哪里来的。 转身看过去,只觉得她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假。 小猫睡在沙发的另一头,被他们说话的声音吵到,摇了摇尾巴。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是嘛,不是去见虞小姐?”她半真半假地问话,让沈鹤川皱了眉头。 这种被人审视的感觉,很不好。 顾若微其实是想听他说真话的,如果他说了,她也不想刺这么一句。 只是沈鹤川为什么要隐瞒呢。 虞柠发来的音频,她听了,那句话从沈鹤川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好像把两个人之间的那点儿纽带全部都斩断了,一点儿情分都没有留下。 但她不想告诉沈鹤川,虞柠给自己发了音频的事情。 毕竟追究下去,也是她先开始挑衅的。 “你听谁说了?”沈鹤川走了几步,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略显疲惫。 顾若微往沙发里面又缩了一些,看着他:“有朋友看见,给我念叨了一句,我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吧?”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她当然知道沈鹤川紧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坐在沙发上,但是指尖掐在指腹上面,一副要抑制自己情绪的样子。 她勾唇笑着,转头继续看电视,若无其事的模样。 片刻,沈鹤川没有说话,顾若微又轻声开了口。 “阿川,你知道的,我喜欢你的。” 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他应该能体会到吧? 顾若微缩了缩身子,抱着腿,也不看沈鹤川,埋头在膝盖之间:“我们的情谊,我以为你不会怪我的。” 那还是形势所趋,她不得不远嫁国外。 没有告诉沈鹤川,也不是不想让他因为这件事伤心,顾若微承认,自己是做错了。 可她不想真的,让沈鹤川不理自己。 还没等沈鹤川开口说话,顾若微把头埋的更深一些:“阿川,你喜欢虞小姐的话,我从这里搬走就是了,不用你们离婚,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仅仅一句话,好像又把沈鹤川的命门捏住了。 他抬头去看,有几分茫然,更多是内心的驱动,走过去坐下,抱着顾若微安慰。 “没有,微微,你很好,你不用走,就住在这里。” “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到底在说什么呢,明明觉得自己舍不得虞柠,可是看见顾若微难过的时候,好像又更加舍不得顾若微了。 毕竟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沈鹤川逐渐有些分辨不清,到底自己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他低头,把顾若微搂得更紧一些,感受自己的心跳。 怀里的人抬手抱住他的腰身,眼泪跟着掉下来。 “阿川,我真的不想让你为难,我只想你幸福就好了。” 她一字一句,仿佛字字泣血一般。 沈鹤川摇头:“没有,微微,不是那样的,不是的。” 如果等待的意义到最后是放弃,那他这几年的等待算什么呢? 人明明就在自己面前了,沈鹤川,你还在不满意什么。 夜深,又是一个不眠夜。 虞柠这两天有点儿忙,项目上的合作好像出了一点儿问题,具体是从哪里她有点儿搞不明白,干脆带着安然去厂子那边。 路上陆知宜给她打电话,说大学那个同学聚会她还去不去。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前几天大学群里在号召搞一个同学聚会,让还在京城的人都过来参加。 安然在开车,虞柠朝着窗外看看:“应该还去吧,都有谁啊?” “哎,还不就是那些人,不过听说搞得很大,把上几个年级也喊了一些人过来。” 说是同学聚会,感觉是私下办的小型校庆。 组织人是他们这一届的一个富家公子哥,家境条件也不差。 陆知宜猜测,估计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搞个聚会,看有没有人是值得拓展深交的。 正好很多人也有这个意思,想接着这个回忆往昔的时候,给其他人搭上点儿关系,于是就这么办起来了。 她有点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想到沈鹤川了。 他们也是一个学校的,该不会沈鹤川也收到这个消息了吧? 那个群里就只有他们本年级的而已,另外的一个群,虞柠没加。 她不是很喜欢群聊的人,也不想看见有什么小红点一直冒出来。 陆知宜又问:“去不去啊柠柠,咱们去玩儿呗,不好玩咱们就小分队走。” “可以啊,去呗,是明天晚上吧?” “嗯对。”陆知宜点头。 虞柠应下,看了眼日期,周五的晚上,倒是个不错的日子,正好第二天大家也不用上班去。 “虞小姐,另外一个合作那边突然又改了价格,这样突然的变动,我们其实也很无措的。” 事情发生的突然,导致他们目前也有点儿工期停滞。 第59章 打算怎么谢我 毕竟这种高额的销售,后续的资金来源跟不上的话,也不敢轻易地继续。 不然亏损几百千万的,谁来赔呢? 虞柠点头,自然知道其中的意思,她粗略看了一下自己工作室的那部分,所需的资金差不多要个五百万。 “这部分我先垫上了,另外那边我会去谈的,你们先做吧。”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希望下次别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谁也不想突然来这么一出,影响合作的进度和信誉,在业界都是要不得的事情。 虞柠应下,带着安然出去。 “柠姐,那边什么意思啊,突然加价。” 要知道,加价之后这边拿过去的货如果不到位的话,他们可以依据新的合同条款要求全部退掉。 这样一来,损失的这批成品很可能没人接手,全部浪费掉。 虞柠的工作室跟他们是合作的关系,自己还没有开售线下的实体店或者线上运营。 揉了揉眉心,她有点儿烦躁。 如果下一次又被人这样突然捅一刀的话,她不能确定自己还能从工作室里抽出资金来垫付。 “安然,你觉得我们开自己的线下品牌店成功率大吗?” 之前没有开设自己的线下品牌店,是虞柠不确定经营盈亏的情况。 和别人合作,最起码自己可以省去一大部分的运营,还有人力物力的部分,不用担心亏损倒闭。 可现在看来,如果有人想给她使绊子的话,实在太容易了。 因为合作的多了,总有几个可能没那么坚定,仅仅几句话就可以把她的计划扰乱。 “柠姐,我觉得是可以尝试的。” 如果不考虑前期的投资,其实安然是比较支持的。 这两年工作室产出的设计图加成品其实也不少,还有销售三方的一些设计图合作,总得来说,如果设立自己的品牌店,以后也不用受制于人了。 虞柠点了点头,她其实有考虑这一方面,只是一直觉得工程量实际操办起来有些大。 所以,才一直没有落地。 原本关于实体店的一个构想,还在她的文档里面躺着,只是等着一个机会进行。 “安然,回去之后,帮我看看吧,咱们开一个自己的店吧。” 选址她心里有想法,不过可能需要别人帮忙。 欠一个人情,虞柠觉得自己还是有这个面子的。 至于实体店的内部设计构造,自己人就是设计师,设计一个室内的问题也没有很大。 虞柠给谢迟衍发消息,是有点儿忐忑的。 她倒是觉得谢迟衍会卖给自己这个面子,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顺着杆往上爬了。 明明知道人家对自己的心意,避而不谈还要在工作上让别人行一个方便。 “你有想选的地址了?” 光是看到来意,谢迟衍就已经猜到了。 虞柠很少说什么不确定性很强的话,既然能在他这里开口,基本都是只欠东风了。 “是。” “不过那儿以我的能力可能谈不下来。” 她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谢迟衍出面的话,就很简单了,光是他这个名字摆在那里,虞柠觉得对方都会给几分薄面。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看看。” 他倒是挺爽快,说完才又想起来找虞柠讨一个好处:“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地址落定了,请你吃饭?” 虞柠有点儿拿不准,左右想想,她也不觉得谢迟衍会缺什么,送礼物好像也送不到位。 电话那头的人笑笑,应下来:“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倒是挺好满足的,一顿饭就这么收买了。 挂了电话,虞柠才想起,没有问谢迟衍去不去那个聚会。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问的必要,组织人都不一定能邀请的到谢迟衍。 更别说这种聚会让谢迟衍赏脸过去一趟,若是真的邀请的上,估计也不会再邀请他们了。 毕竟,京城之中,一个谢迟衍就可以抵七八个普通豪门的价值。 这句话可不是在开玩笑,他大学时期随手的一个项目企划书都能卖上千万,又怎么可能是什么伸手就够到的。 晚上虞柠回去,沈鹤川给她发消息。 “柠柠,那个同学会你也要去吗?”他从其他同学那里听来的消息。 虞柠以前也算的上是设计专业的风云人物,长得好看,又是单身,专业课能力也是第一,难免不被人专注。 尤其是这种单身的女孩子,最容易被人追。 不过,一直都没有人成功而已,甚至到后来,虞柠得到了一个新的称号,叫印刷机。 因为每个去跟虞柠表白的人,无一例外收到了一张好人卡,并且话术都是类似的。 “好不意思同学,目前我没有恋爱的打算,而且我要出国留学,不接受异地恋。” 短短几句话,成功把一个人打发掉。 起初很多人还以为虞柠是开玩笑的,毕竟当时作为专业第一,已经有好几个公司都给她发了offer,邀请她的加入,待遇也不差。 但她还是出国深造去了,甚至跟了业界最权威的老师。 “嗯,我和知宜一起的,有什么事情吗?”她回的很客气,放下手机,开始收拾房间里的衣服。 前段时间买回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放回衣柜里面去,现在收拾一下,正好也可以看看明天聚会穿什么。 沈鹤川的消息又跟着跳了好几条出来,等虞柠看的时候,却显示已经撤回,只剩下了一个。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看,我也去的。” “哦。”她有点儿平淡,不知道沈鹤川是期待她什么样的反应。 激动吗?还是觉得兴奋? 往上下几届,很容易就囊括了沈鹤川啊。 而且,按照他的习惯,这样的聚会多半也不会拒绝的,毕竟搞不好会有比他地位高很多的给面子去一下。 如果能和别人打好关系,也方便以后的生意合作或者是其他方面的人情。 沈鹤川盯着手机看了半晌,那个“哦”之后也没有再弹出什么新的消息来。 他有些愤愤地翻了个身,扯过被子盖在头顶上。 “阿川。”顾若微在外面敲门。 他翻了个身又从床上起来,走过去开了门:“怎么了,微微。” 第60章 你知道我不想听的 “热牛奶,喝完了再睡吧。”顾若微端着牛奶,递到他的面前。 老实说,在这一点上面,沈鹤川一直觉得虞柠和顾若微都是相似的,他们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尽管可能出发点和动机是不一样的。 他点头,勾着唇笑了笑,把牛奶过来:“谢谢微微,你也早点休息吧。” 作为和沈鹤川同一级的她,当然也是收到了邀请的。 不过她是没想去那种地方凑热闹的,如果不是因为沈鹤川答应要去的话,她一点儿都不想。 人多的地方,只会让她觉得吵,而且,顾若微讨厌看见别人亲昵又或者是刻意地出现在沈鹤川的周围。 哪怕是不属于她的,她也不想让其他人染指。 房门赶上,顾若微往自己的房间走,暗自捏紧了拳头。 她不想看见沈鹤川再和虞柠有过多的接触,如果周三能顺利离婚,自然是更好的。 隔天虞柠出门的时候,才给陆知宜发消息。 两人碰了头,一起去吃了个饭,没急着往聚会的地方去。 “我听说这次来的人还不少呢,没准衍哥也来。” 陆知宜顺口这么一提,虞柠倒是听进去了。 “他会来这种场合吗?”毕竟人多眼杂的,搞不好有些人就是故意想攀一点儿关系呢。 虞柠垂眸吃着,从面前滚烫的火锅汤里加了一筷子肉上来。 “也不一定,有时候衍哥比较给面子。” 陆知宜一边吃着,忍不住回想。 她记得自己大学毕业的时候,贺知舟给她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毕业宴会。 当时来了不少她的同学,她本来以为出于面子邀请的谢迟衍不过是随口应下的,没想到后来真的过来了。 甚至,还给她带了礼物。 那时候陆知宜是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毕竟她跟谢迟衍的关系,算不上多亲近,不过是借着贺知舟的交情,才跟这位哥哥的朋友有了一些交集。 剩下更多的交集,大概就是现在了吧。 她从回忆里抽身,看向虞柠,见她低着头认真吃着饭,忍不住用筷子头敲了敲桌子:“柠柠,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有啊,我听着呢,送了你一套翡冷绿的首饰。” 谢迟衍确实是不小气,送的礼物都那么拿的出手。 陆知宜点点头,有点儿震惊:“柠柠,我以为你不听我说话呢,你居然还听进去了。” 看她吃的这么认真,还真的以为她没在听。 虞柠打了个哈哈,摆摆手,端着旁边的杯子抿了一口饮料,舔舔唇。 “怎么会?”她只是更专心吃饭而已,但是陆知宜说的话都在她脑子里过滤了。 她倒是没有期待在这里碰见谢迟衍,但是知道在这里碰到沈鹤川是必然的。 所以到地方看见顾若微的时候,虞柠并没有觉得很震惊。 但陆知宜不一样,她是很偏向虞柠的。 “柠柠,我们去那边。”她拉着虞柠的手,想带着她逃离。 “虞小姐,也不用见到我就躲吧。” “躲?我们是懒得跟你计较。”陆知宜皱眉,不喜欢顾若微说话的语气。 虞柠跟着停下,打量了一眼,顾若微今天穿着裙子,红色的围巾圈在脖子上,整个妆容显得特别的元气。 老实说,虞柠很少想要诋毁一个人,但也觉得顾若微今天是不是有点儿用力过猛了。 大有一种,我要把所有人比下去的架势。 她摇摇头,跟着笑:“顾小姐这个话,我就不是很懂了,我跟你不熟,不想和陌生人呆在一个地方,很正常吧。” “当然,没什么不正常的。”顾若微耸肩,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虞柠就是这样,轻轻松松一句话却叫人反驳也不对,不反驳也不对。 “柠柠。”沈鹤川的声音从顾若微的身后传来。 她抬头去看,男人穿着黑色的西服外套,白衬衫顶上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敞出一截锁骨。 陆知宜翻了个白眼,暗骂:“哼,衣冠禽兽。” 顾如微转身,目光滑下去,停顿了片刻,又转移离开来。 虞柠其实听见了陆知宜的吐槽,不过作为好朋友,左右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才和顾若微那样说话,她当然不会反驳什么。 “有事吗?”她有点儿冷淡。 沈鹤川的目光下意识随着这句话落在顾若微的身上,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和知宜就先过去了。” 那边有几个陆知宜认识的朋友,正好想叫他们过去一起玩,估计也是想打听一点儿八卦。 沈鹤川看她要走,下意识追了几步,拉住她的手腕。 “柠柠,有点儿话想和你单独说。” 顾若微的脸色沉下来,差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血。 虞柠扫了一眼,突然又笑起来:“好啊,聊什么,我们出去聊。” 这里面不仅闹哄哄的,又热的要命,实在不适合聊什么让人不舒服的话题。 从里面热闹的地方出来,外面一道走廊,再往电梯井那边走,拐个弯推门进去,就是楼梯了。 楼梯间的确是清凉,声控的灯时亮时不亮的,仿佛在增加什么氛围。 虞柠靠在墙上,冷眼瞧着沈鹤川:“想和我聊什么?如果是离婚以外的事情,你知道我不想听的。” “柠柠,你对我一定要差成这样嘛?” 沈鹤川几乎是按着额头,有点儿无力。 她挑眉,无所谓地松松肩膀:“可是你之前,不也是这样对我的嘛?” “沈鹤川,要不要我罗列一下你的罪证?” 如果要说这个话,虞柠倒是挺有兴趣的,毕竟有些事情埋在心里,不吐不快。 见沈鹤川沉默,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我们刚结婚的那个新年,你和顾若微打了三个小时的视频通话,给她看烟花,你说,你害怕她一个人在国外过得不开心。” “但是那时候,她有她的丈夫陪着,不是吗?” 而她的丈夫,也在陪着,真是可笑。 “我记得有一次你感冒了,我带你去医院,叫你别再工作了。” “转头你因为顾若微的一句话,硬撑着高烧也要给她做那个电子玫瑰花送给她。” 而当时的虞柠,正忙着工作室初春的任务,还要照顾他两头跑。 第61章 原谅这种话 “我记得你当时问我,生日礼物想要什么,我说如果我能收到手作的卡通小人,我肯定会特别开心。” “然而呢,你做了一个顾若微的,甚至趁着出国出差的功夫,亲自把东西送到她的手上。” 沈鹤川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想要打断虞柠的话,可是刚刚张嘴,就被虞柠抬手示意不要出声。 他有些绝望,感觉自己嗓子是哑的,就这么看着她,听她细数自己的罪行。 “其实那时候我还在安慰自己,是因为你还喜欢她,还放不下她。” “可是,沈鹤川,我们结婚两年多了,不是结婚两个月。” “甚至在我提出离婚之前的那一周,你深夜还在阳台和顾若微打电话,安慰她离婚没什么的,会好起来的。” “你要我怎么再欺骗我自己呢?” 虞柠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几乎没了力气,靠在墙壁上。 掌心挨着冰凉的墙面,让她整个人的大脑都感觉清晰无比。 从前那些被忽略的,被遗忘的,在这一刻都全部记起来了。 “沈鹤川,我给你太多机会了,现在没机会了。” 他有那么多次解释的机会,可以好好地跟虞柠讲清楚,但是他没有。 哪怕有好几次虞柠都正面碰上他在接顾若微的电话,他也只会佯装自己是在接朋友的电话而转身离开。 “虞柠。”沈鹤川有点儿无力。 虞柠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开始往下掉,她其实以为自己不会哭了。 可是现在一字一句把自己受到的委屈全部都摆在明面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 凭什么呢,凭什么沈鹤川可以毫不犹豫地做出这样的事情,当做什么都没有? 她也曾经想过,无视这一切,自己就不会感到痛苦,但是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那些细碎的疼痛就像是针一样扎在她的心里,让她完全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忘记的。 “沈鹤川,所以,原谅这种话,我真的讲不出来。” 让她原谅沈鹤川,让她和沈鹤川重修于好,不可能的。 如果她这样做了,就是对不起过去两年遭到冷待的自己。 虞柠一直都是坚定的唯幸福主义者,既然和沈鹤川在一起不幸福,那就算了吧。 “柠柠,我知道我真的很混账,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对不起。” 他好像一瞬间言语贫瘠到没有任何一个词可以来形容现在的情感。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除了道歉,沈鹤川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让虞柠不伤心。 虞柠抬手擦泪,逐渐平静下来:“沈鹤川,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周三准时和我把离婚证拿了吧。” “至于后续的配合,我不会影响到沈家的利益的。” 就当是报答沈老太太的好,她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沈鹤川闭了闭眼睛,绝望地点头。 此刻除了答应,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我知道了。”他泄气,抬手撑着墙面,苦笑着,仿佛下一秒也要哭出来。 虞柠抬手狠狠用袖子抹了一下脸,调整表情,大步走出去。 要说她有多伤心,其实也没有,更多的是憋屈。 以前这些事情装在她的脑子里,只能折磨她自己一个人,现在说出来,连着沈鹤川一起折磨,她觉得很爽。 凭什么这段婚姻只有自己难受,既然要离婚了,那不如两个人一起难受。 沈鹤川不是觉得亏欠吗。不是觉得喜欢她吗? 那她就把所有的亏欠放大好了,把所有他不记得的事情全部让他记起来。 她虞柠不会把自己困在过去,但是,沈鹤川,随便他吧。 陆知宜在门口等着,看见虞柠从楼梯间那边过来,立刻就走过来挽着她的胳膊。 “柠柠,你没事吧?”说话的功夫,又回头朝着楼梯间那边看了一眼,没什么动静。 她摇头,怕了拍陆知宜的手:“我能有什么事儿,好着呢。” 再说了,沈鹤川怎么也是一个大少爷,总是要面子的。 她刚刚说完那些话,不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他是不会再回来的。 重新进去,立刻就有人跟两个人打招呼。 虞柠目光往前看,瞧见靠在桌子旁边的顾若微,她不知道和别人讲什么,脸上带着笑,看上去很乖。 “哼,也不是非沈鹤川嘛,看起来。” 陆知宜早先就注意到了,除了和沈鹤川的关系近,顾若微关系好的还大一堆呢。 某些人被人当备胎了,还以为自己是最深情的一个,也是够可笑的。 虞柠弯唇笑笑,没接话,拉着她的手往角落那边去。 才坐了没多久,就有人过来敬酒。 “陆小姐,虞小姐,好久不见。” 以前同年级的一个女生,家境算的上不错,开发自己的新媒体业务,现在做的如火如荼。 几人笑着碰杯,虞柠撇了一眼她身前的首饰,跟着笑。 “你这套值不少呢,收藏的话,以后更值钱。” “真的假的?”女生低头摸了摸身前的项链,有点儿吃惊:“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一套呢。” 她交了个不错的男朋友,虽然不是京城人,不过家境也不差。 听虞柠这么一说,半信半疑地摸着自己身前的项链,瞪大了眼睛。 “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虞柠做珠宝设计这一行,原材料不说见了上千种也见了大几百种了。 就女生脖子上戴着的这种,原石很少能切出来这么清晰的,基本都惨着杂质。 这种干净透亮,连款式都大方简单的,更是值钱,因为不需要用雕琢来掩饰其中的细小微粒。 设计界有句话说,看设计款式能猜出师门。 不巧,虞柠有点儿这方面的本事,能看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款的设计师也是业内顶尖的,不过大概率已经是去世了的作品。 孤品一般来说,值得价格更高,而且收藏价值也更昂贵。 “你信柠柠的,她老师是业界大拿呢,柠柠看的肯定没错。” 陆知宜跟着附和,女生像是被喂了一颗定心丸,笑的更灿烂了一些。 “看来,我男朋友还挺爱我的,居然这么贵的东西都肯送给我。” “是啊,毕竟都说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有人打趣着,虞柠的笑却缓缓落下。 第62章 我很难追的 这句话不无道理,舍得给一个人花钱,甚至是花大钱,不说爱的有多深,但起码是愿意的。 反观她和沈鹤川,看上去像是个拿了证明却没有深交的同班同学。 “哎?谢先生?” 有人惊呼,朝着门口看去,谢迟衍和贺知舟一起出现。 似乎一瞬间就成为了人群的焦点,毕竟谢贺两家的掌权人,谁不想认识一下呢? 虞柠拉了拉陆知宜的袖子,眼神询问。 但显然她也搞不懂什么情况,有点儿呆呆的看着被人群拥簇的两个人。 转头,去瞧坐在沙发上的虞柠:“可能他们两个无聊也说不准的。” 无聊就过来参加这种聚会了? 看着可不像是谢迟衍会做的事情,他以前不是都只参加那些有用的嘛? 虞柠还没想出什么所以然,那些人渐渐散开,谢迟衍和贺知舟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走吧,回家。” 贺知舟弯腰看看陆知宜,又看看虞柠。 眼中的意味有点儿明显,一起走。 虞柠目光往旁边移,落在谢迟衍的身上:“现在吗?” “嗯,现在。”贺知舟替他回答了。 她跟着陆知宜一起站起来,有点茫然,但还是一起出去了。 走到走廊,还没到电梯,遇到从卫生间回来的沈鹤川。 几人的目光交汇,谁也没有说话。 错身过去,虞柠只是沉默的看着,沈鹤川的目光从谢迟衍身上一晃而过,低头走远。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那样质问虞柠了,相比起来,自己罪行如山。 虞柠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谢迟衍在旁边低声叫她:“柠柠。” “嗯?”她的注意力被带过去,顺势朝着谢迟衍看。 男人脸上有淡淡的笑,看着她的那双眼睛似乎缱绻着春意。 她有点儿懵,没搞清楚谢迟衍突然叫自己是要说什么。 进了电梯,只有他们四个人,虞柠习惯性靠着箱壁的位置站着。 “柠柠。”谢迟衍这次的声音更轻。 虞柠转头,偏着脑袋看他:“谢先生,你不能只是单纯地叫一声我吧?” “当然不是,只是想冒昧地询问你什么时候离婚,或许,我可以有一个机会请你吃饭?” “这算庆祝吗?” 老实说这个话听起来实在是有点儿太冒昧的,但是谢迟衍的话,好像又很正常。 她弯唇笑,忍不住在脑子里幻视沈鹤川的表情。 要是被他看见自己刚离了婚就和谢迟衍吃饭,估计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吧? 陆知宜在一旁长大了嘴巴又缓慢地闭上,转头看自己家哥哥。 靠近了些,垫着脚,抬手掩在唇边:“哥,衍哥一直都这样的,不拘小节吗?” 感觉这种话说到外面,是会被人打死的程度吧? 贺知舟无奈地笑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抬手拍拍自家妹妹的脑袋,笑着:“你啊,以后就知道了。” 有些事情不好讲,总要靠眼睛看到的,心情感受到的。 谢迟衍侧头瞧了一眼,低眉:“我可都听见了。” 这么点儿电梯轿厢,又算不上多大。 陆知宜捂着嘴巴移开视线,不搭理这句话,权当自己没有听见。 片刻,还是张口回了一句:“衍哥,我猜你不会跟我计较的。” “嗯,不计较。”他笑。 跟陆知宜有什么好计较的,先不说是自己好朋友的妹妹,再一个,还是虞柠的好闺蜜。 再怎么说,也计较不到她身上去了,总要给几分面子。 下楼,寒风有些萧瑟。 虽然是入春了,但是京城的气候总是要慢一些的,仿佛还在过冬天。 虞柠低头去拉拉链,肩上的包顺着滑下来,挂在她的手腕上。 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拎着包往肩上挂,缩着袖子往陆知宜的旁边靠了一些。 “下次这种少来吧,没什么意思。”贺知舟跟陆知宜叮嘱,有点儿忧心。 这场活动办的无聊,不过就是为了拉到自己想要结识的人。 很多人虽然算的上圈子里混的不错的,可到底是差了一点儿的才能够得上豪门的台阶。 陆知宜其实没必要过去淌这种浑水,有点儿拉低自己的身价,再说了,贺知舟过来找人也是因为贺老爷子说不能让知宜被什么黄毛小子骗了。 这一点贺知舟其实是不担心的,陆知宜这种慕强的人,比她差的她还真就看不上。 “吃晚饭去。” 贺知舟开车,陆知宜坐在副驾驶,自觉把后面的位置让给了虞柠和谢迟衍。 其实虞柠本来是想说,和陆知宜一起坐在后面,但是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陆知宜抢先去了副驾驶。 她看了一眼谢迟衍,见他没异议,跟着上车。 夜里再回去,是谢迟衍开贺知舟的车送她。 理由,夜深了,虞柠一个人打车回去,他不放心。 有点儿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为了多和虞柠待一会儿。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自从自己说了和沈鹤川离婚,谢迟衍没有再明晃晃地说过和她结婚的事情。 只是,现在的状态看上去,更像是在追人? 因为想到这个,所以虞柠就转头去问了:“谢先生,你现在算是在追我吗?”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喝了一点儿酒,以至于现在胆子这么大。 谢迟衍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嗯,你觉得算吗?” 虞柠低头,想了想:“不算吧。” 至少她没太看出来,又或者她也不知道追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她又没追过谁,和沈鹤川之间都是直接结婚的。 对于这方面,虞柠不得不承认,自己非常不擅长。 “嗯~那你觉得怎么样算?”谢迟衍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儿笑意。 虞柠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儿醉了,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最起码,请吃饭,看电影,出去玩,送花,送礼物,嗯,一起做什么,大概是这样吧。” 她记得以前的大学室友是这样子恋爱的。 “那我请你吃饭,看电影,一起玩,再给你送礼物的话,会追到你吗?” 谢迟衍看着前面,缓慢的开车,说话声音像是真的在逗小孩子。 他现在心情很好,忍不住地想和虞柠多说一点儿话,听她这样像撒娇似的。 女生扭头,盯着他看了一眼:“也不好说的,我很难追的。” “不是只有这些,就可以追到我的。” 第63章 我要真心 她摆手,喃喃着,好像还有话没有讲完。 谢迟衍没着急,静静等了一会儿,听她没声,又问:“那还需要什么?虞柠,我还要给你什么呢?” “真心,我要真心。”她伸手扒拉在玻璃窗上面,哈了一口气,画了一个爱心上去。 真心最重要了。 她什么都不缺的,但是唯独确这一颗真心。 没有这颗真心,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像她和沈鹤川之间一样,起初她也有真心的,可是后来消耗完了。 谢迟衍缓慢地停下车,靠在路面的灯下。 “柠柠,我最不缺的,就是一颗真心了。”谢迟衍淡淡地笑。 真心而已,他难道没有吗,从他第一次和虞柠说要不要选择他结婚的时候,他就是认真的。 这种问题上面,谢迟衍从来不开玩笑。 虞柠愣了一会儿,缓缓地回过神来。 她觉得自己酒醒了大半,盯着谢迟衍那张再认真不过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谢先生,你真的在逗我玩吗?”她的语速很慢,平静地吐字,看上去不像是喝多了的人。 她没有说谢迟衍刚刚回答的问题,只是说这个行为。 这样像哄小孩子一样跟她说话,好像真的把她看的很重。 虞柠眨眨眼,有点儿不解。 她动了一下身子,往中控台的方向靠了一些:“谢先生,你喜欢我什么啊?” 谢迟衍的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但是也和她一样歪了歪身子,靠近中控台。 两人之间离得很近,近到谢迟衍觉得,自己再低头靠近一些,就可以吻到虞柠。 他弯唇笑着:“虞柠,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已经决定了我会喜欢上你。” 命运就是这样安排人的宿命,正如往前的二十多年,谢迟衍从来不觉得,有人能打动自己。 可是当虞柠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谢迟衍在一瞬间就明白了。 其实命运早就对着他开了一枪,只不过过了很多年,才终于命中了他。 于是,他去问了虞柠,要不要考虑和自己结婚。 不巧的是,对方拒绝了他。 “虞柠,你喜欢沈鹤川的时候,有需要理由吗?” “没有。”她摇头。 仿佛在思考自己的行为,虞柠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几分无辜。 喜欢沈鹤川好像没有一件具体的事情,只是在看见他的那一眼,就被他吸引。 在看见他那样积极阳光的一面后,更加确定,自己爱上了这个甚至不认识自己的人。 但虞柠不是感情上的强者,她把这份爱藏在心里,不曾宣之于口。 最起码,在和沈鹤川因为结婚的事情见到之前,这件事她瞒的很好。 “可是谢先生,他没有给我真心。” 她盯着谢迟衍的眼睛看,缓慢的,视线下移,落在谢迟衍的嘴巴上。 虞柠觉得自己有点儿可笑,自己两年的婚姻,唯一一次被沈鹤川亲吻,还是因为他喝了酒,说他认错了人。 “谢先生,你有和别人接吻过吗?”她抬眸。 谢迟衍还没有说话,虞柠靠过来,贴上他的唇。 是柔软的感觉,像是。 他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虞柠怎么就突然想到这里了。 笨拙地舔舐,吮吸。 虞柠好像真的不太会。 谢迟衍叹气,抬手抚上她的后勃颈,主动加深这个吻。 车内的气氛在升温,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在这样的深夜蔓延开来,没有人知道。 直到一吻结束,虞柠有点儿懵懂的喘气,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儿哑。 “谢先生,你真的没有过吗?”为什么感觉很在行的样子。 “柠柠,我只是没有过,但我想过,和你。” 承认这一点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毕竟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总会有这样的想法。 虞柠脸上有点儿发烫,她低头掩饰,缩回副驾驶的位置,抓着安全带,有些不安。 该怎么说呢,这种行为其实并不妥帖。 毕竟,她现在还没有和沈鹤川离婚,那种背德一样的感觉背在身上,虞柠觉得脑袋有点儿晕。 “对不起,谢先生,其实我刚刚不应该那样的。” 她小声地道歉,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缓减一些心里的不适感。 “柠柠,你讨厌我吗?”谢迟衍扶着方向盘,始终盯着她。 虞柠摇头:“不讨厌。” 怎么会讨厌谢迟衍呢,如果真的讨厌,当初早就把谢迟衍的联系方式删掉了吧。 可为什么没有呢,因为他这个人就是很好。 没有沈鹤川身上的孽根性,没有和别人不清不楚,和她的相处,也永远都是有分寸的。 “不讨厌,尝试喜欢我,好不好?” “这样,就没关系的。” 谢迟衍安慰她:“我现在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好吗?” “嗯,好。”她点头。 到小区,谢迟衍还是不放心,扶着她上楼。 开了门,虞柠有点儿踉跄,她并不是不能喝酒的人,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脑袋晕晕的,像是真的喝醉了。 “柠柠,小心点。”他本来没打算进去,但是看虞柠这个样子,到底是不放心。 知道自己出了丑,虞柠埋着头靠在他臂弯里,声音听着有点儿闷闷的。 “谢先生,我现在是不是很滑稽。” “语言组织能力尚可,应该不算。”还没有醉到不能说话的地步,看起来也没那么滑稽。 谢迟衍安慰着,四处看了一圈,迅速锁定房间的方向。 他扶着虞柠往房间的方向走,中途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好在虞柠的神志不算不清醒到认不清人,跟着谢迟衍往房间去,顺利地躺在了床上。 他叹了一口气,帮着她把鞋子脱掉,又掀开被子盖住。 冬天的温度本来就低,他担心虞柠这么睡过去,一会儿会感冒。 “柠柠,空调遥控器在哪里。” “嗯,那边桌上。” 书桌上放了不少东西,几张图纸上面,压着遥控器。 他看了一眼,拿起来,把温度调到睡眠状态,然后又把遥控器放下。 或许是多撇了一眼,看见纸上胡乱画着一个名字,是写过之后又被涂掉的。 谢迟衍弯腰去看,好像是他的名字。 虞柠翻了个身,抓着被子盖上。 第64章 我不笑话你了 外套在刚刚进门的时候,就被胡乱脱掉了,也不知道扔在了哪里。 她倒是没管那么多,觉得已经回家了,反正不是丢到别的地方去。 大不了睡醒了再研究吧。 谢迟衍从桌子旁边走回来,在床前面蹲下来,仔细打量着她。 小姑娘脸上通红,自己大概没有感觉到吧。 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稍稍有点儿破皮,第一次接吻确实没什么经验,以至于给她磕破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那种软软的感觉,带着一点儿甜味,也或许是她口红的味道吧。 谢迟衍其实不太分的清,抬手勾着她的头发往后顺过去,几分无奈。 “柠柠,睡个好觉,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来,腿有点儿酸,也不知道刚刚到底是蹲了多久。 虞柠沉沉地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再醒过来的时候,床头上放着蜂蜜,看上去是新买的,压着一张纸条。 “醒了喝点蜂蜜水,醒酒。” 字体看上去穹劲有力,是虞柠见过的,她认的出来,谢迟衍的字。 昨天? 她抬手捂着脑袋,坐在床上发呆,后之后觉的,所有的记忆开始复苏。 好像,把谢迟衍强吻了? 得到这个结果的一瞬间,虞柠吓得把自己重新埋进了被子,这听起来有点儿太疯狂了吧。 自己把谢迟衍强吻了!整个京城最高贵的谢家掌权人! 被誉为无数名媛心目中最适合嫁的那个黄金单身汉! 她到底在干什么? 当然了,这样夸大的说话不过是为了凸显虞柠心中的震惊,等她逐渐冷静下来,其实已经接受了事实。 毕竟,记忆中送她回来的人都是谢迟衍。 她好像还有些不太安分地摸了人家的腹肌,简直是,太冒昧了。 虞柠惊愕了好一会儿,去找自己的手机。 还在包里放着,她拿出来,陆知宜的消息快要九十九了。 她点进去,没看,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有点儿救命的意思。 那边接的很快:“柠柠,你终于醒了?” 听上去非常期待她醒过来,虞柠抬手捂着脸,重新躺回被子里,翻了个身:“怎么了吗?” 还有什么事情的发生,是她不能接受的嘛? 陆知宜轻咳了两声:“柠柠,昨晚发生啥了?我哥说衍哥今天的状态不对,一脸春心萌动的感觉。” 春心萌动?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起昨天在车里的事情:“哈哈,是嘛,那挺好的?” “啥呀,你们发生什么了吗?”陆知宜有点儿没听懂,感觉虞柠回答的有点儿驴头不对马嘴。 虞柠有点儿绝望,但觉得这种事情除了能和陆知宜说,也不知道该跟谁讲了。 “知宜,我把谢先生强吻了。” “什么?”陆知宜的分贝起码高了二十个,虞柠在电话这头是这么想的。 尽管她已经很快地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远了很多,但还是没有防备住。 以至于接下来陆知宜起码连着问了十几个“什么?” 并且每一个的语气好像都不太一样。 到后面,陆知宜开始笑,明目张胆的嘲笑的样子。 “不是,柠柠,你对沈鹤川都没有这个胆子吧,怎么做到的把衍哥强吻了?” “话说他那种人,也会被玷污?” “哦,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就是,很难以想象,你知道吗?” “不过想起来衍哥喜欢你,估计也很纵容你吧,不然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对了,柠柠,和衍哥接吻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和极品男人接吻都是超级幸福的。” 陆知宜接二连三的话,让虞柠的脑袋越埋越低。 终于,好像脖子都断了的样子,有点儿有气无力。 “知宜,其实我喝醉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硬要说的话,她也只记得清楚自己吻上去的那一个瞬间。 像极了传闻中的那句话,男人的嘴再硬,亲上去也是软的。 嗯,软的。 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出现在虞柠的脑袋里,怎么都甩不掉似的。 “好吧好吧,我不笑话你了。”陆知宜摆摆手,适可而止:“不过说实话,这样有点儿尴尬吧。” 毕竟强吻了谢迟衍这件事,怎么听都感觉非常的梦幻,有点儿不切实际似的。 虞柠翻身,翻来覆去。 “我也觉得很尴尬。”何况,她最近还刚刚请求谢迟衍帮自己搞定实体店位置的事情。 这样的话,接下来就是还有接触。 那岂不是? 虞柠觉得头疼,这一次不是喝酒的问题,是单纯的为了这件事情头疼。 她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地点进和谢迟衍的对话框,沉默了好久。 打出来的字删删减减,到最后,剩了三个字,对不起。 发过去,顿了几秒,虞柠有点儿想撤回。 不过好像来不及了,顶上的备注突然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她知道,这意味着对方正在打字回复自己。 虞柠咬着唇,有点儿紧张,害怕谢迟衍回复过来的消息是什么自己无法接受的话语。 她已经不想再遭受生活的打击了。 “蜂蜜水喝了吗?”谢迟衍如此问。 虞柠一瞬间松懈下来,她觉得自己想的实在太多了。 对于谢迟衍来说,这是一次意外,又或者邂逅,随便什么都好,但是并不会改变其他事情的过程和结果。 就好比你在跑步的途中穿插了一次喝水的精力,但是你不会停止跑步。 她吸了吸鼻子,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拿起桌面上的蜂蜜。 “刚醒,我马上去喝。” 对方的好意,自己可不能就这样辜负。 “嗯,记得吃点暖胃的。” “好的,谢先生!”虞柠回复的很积极。 她觉得只要谢迟衍默契的也不提昨晚的事情,那么一切都是可以过去的。 好在,谢迟衍真的没有说。 吃完饭,虞柠打算去工作室,人还在路上,安然打电话过来。 “柠姐,沈总给你送了花,要不要收啊?” 安然和外卖小哥四目相对,都有点儿尴尬。 送花的人是沈鹤川,安然知道虞柠快要和沈鹤川离婚了,但是花已经到了,这么漂亮扔了好像也有点儿可惜。 外卖小哥让她大哥电话问问,安然也有点儿无奈。 第65章 我多少分 “先放着吧,不用为难别人。”外卖员毕竟只是个跑腿的,又没掺和到两人的婚姻中来,没什么必要。 安然收下,多少有点儿无奈。 捧花很大一束,淡色系的花插在一起,好看的不行,上面贺卡写着祝虞柠天天开心。 有点儿俗气,这个祝福语。 安然摇摇头,继续进去工作,等着虞柠过来。 又有人来送花,敲了工作室的门:“你好,签收一下。” 不等安然过去,倒是虞柠从走道过来,抬手开了门,转身签收。 这一次不是沈鹤川送的,是谢迟衍送来的,贺卡上简单写着一句话:“你所希望的。” 她昨晚说,追她的话需要送花。 所以,谢迟衍送了花来。 虞柠抱着花进来,有点儿懵,但是看见那行字又有点儿尴尬。 “柠姐,今天这么多送花的嘛?”安然瞪大了眼睛。 她点点头,走进来,瞧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那一捧,和手里对比了一下。 还是谢迟衍的眼光比较好,选的她比较喜欢。 “安然,把花插着吧,别浪费了。”沈鹤川自己要买的,又不是她逼的,无所谓。 至于怀里的这一捧,虞柠拿到楼上的办公室,插在了自己桌面的花瓶里。 为了表达感谢,她拍了照片给谢迟衍发过去:“谢先生,送来的花不错。” “可以加分吗?” 谢迟衍靠在椅背上,敛眸听着面前的人汇报,指腹在手机屏幕上点着,唇角一点儿若有若无的笑。 他听说,女生恋爱的时候,就是会给人打分的。 如果分数扣到一定的程度,就谈不下去了,预示着要走到分手。 所以,他想知道,自己在虞柠这里,分数怎么样。 “可以,给你加一分吧。” “有初始分吗?” “有啊,及格线六十开始。”虞柠弯唇笑。 在她这里,都要从六十开始,加到八十分算优秀,降低到三十分就拜拜。 很可惜,沈鹤川从始至终都是负分。 虞柠转动椅子,朝着落地窗外面看。 冬日的暖阳不多,今天算一个。 京城有段时间没飘雪,倒是有点儿忘了白雪落肩头的感觉。 “谢总,您觉得呢?”有人喊谢迟衍。 他抬眸,朝着白板上的策划方案看了一眼,兴致不高,依旧保持着刚刚微笑的模样。 “嗯,这次可以,不过有欠缺的部分,把第三部分拓展往售后再拉一拉吧。” “毕竟这种目前来说还在实验环节,出现的问题肯定还是比较多的。” “好的,明白。”汇报人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又要回归到工作中。 谢迟衍靠着椅子坐了好一会儿,看着和虞柠的聊天记录。 “我到什么分数算达标?”他问虞柠。 那边很快给他回复:“谢先生从来都很达标。” 就算只是站在那里,不做任何讨好虞柠的行为,在虞柠的眼里也是达标的。 安然敲办公室的门:“柠姐。” 虞柠转回身去:“嗯,怎么了。” “几个稿子,可能要修改的,合作方那边觉得不太合适。” “我看看吧。” 她把手机放下,开始投入工作。 顾若微来公司找沈鹤川,这一回是带着正式,刚进了沈鹤川的办公室,看见他对着手机发呆,看上去不像是在工作。 “阿川,你怎么了?”她捏着手里的文件夹坐下,等着助理给自己送水过来。 沈鹤川回神,朝着她看了一眼,目光滑到那个文件夹上:“微微,什么事情?” “哦,我哥的一份企划,说是看你有没有合作的意向,拿给你看看。” 她今天算是带着任务过来的。 “我看看吧。”沈鹤川有点儿疲惫,低垂着眉眼掩盖自己的失落。 给虞柠送的花,为什么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呢? 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给一个回应总是好的吧,最起码让他知道自己从哪里改。 趁着他看企划的时候,顾若微起身,往他的办公桌旁边走了一些,低头看他的手机。 摆在那里,只需要低头就可以看见的东西。 顾若微目光停留在虞柠的那个对话框上,好像是沈鹤川发出去的消息。 “柠柠,为什么不回我。” 她皱眉,下意识抬手想去拿手机,一半又停了下来,自然而然搭在了沈鹤川的肩膀上。 “阿川,我哥给的这个企划你觉得怎么样?” 顾若微学的也是这方面,小时候在家里的熏陶下也算是学了不好。 这个企划案她当然是看的懂的,还不错,投资的价值算是比较高的。 不过不知道沈鹤川要不要考虑,她哥让她拿过来就是和沈家合作的意思。 有机会的话两家联手,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沈鹤川看完,抬手揉了揉眉心。 顾若微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从一开始的掌心,再到小胳膊,最后几乎整个手肘压在上面,半个身子靠着。 他在办公室暖和的很,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被她这样靠着,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度。 “微微,你站直。”他侧头,看了一眼。 顾若微稍愣,还是听话地站直了身子,显得有点儿委屈。 “阿川,怎么了吗,现在靠一下都不可以?”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她一脸我见犹怜的状态,惹得沈鹤川重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抬手揉揉肩膀。 “没有,靠久了肩膀有点儿麻,我没有说你。” “哦。”顾若微低头,依然有点儿自责的样子。 沈鹤川叹了口气,话题转移到企划案上:“这个还可以,但我考虑合作的话估计还要票选,毕竟以项目组大部分人意见为主。” 他一个人做决定,断然是不可以的。 不然,老太太又要说。 顾若微没着急,点了头,表示理解。 “嗯,没关系,我哥说可以等你这边处理好。” 她笑的有些灿烂,标准露着几颗牙,看上去有校园女神的感觉。 沈鹤川恍惚了一下。站起身,顾若微比他矮了不少,看着瘦瘦小小的感觉。 “微微,你平时都做什么?”他好像都不知道顾若微到底在干什么的。 顾若微一愣,有点儿不明白:“我现在没事做啊,就是给我哥跑腿。” 她没进公司,偶尔当个外援,像个跑图。 第66章 习惯也是爱吗 顾老爷子的意思是,回来了闲着,不如去公司里上班,但她觉得上班太累了,不想朝九晚五。 而且那样的话,她会有很多受限,比如不能及时的见到沈鹤川。 要是他和虞柠旧情复燃的话,自己回国不就相当于无用功吗? 虞柠在工作室忙了一天,晚上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回沈鹤川的消息。 不过他发来那些没营养的话,她本来也没什么心情看。 “周三,记得来民政局。”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婚,已经有点儿忍不住开始兴奋。 自从把沈鹤川彻底摒弃之后,虞柠发觉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以前尚且还要顾忌沈家人的颜面和身份,现在不需要了,毕竟马上就不算他们家的媳妇儿了。 “柠柠,我记得的。” 沈鹤川刚到家,还没下车,看到虞柠的回复兴致勃勃地点进来,却是当头一棒。 他沉默着回复完,趴在方向盘上放空了好一会儿,才下了车往屋子里面走。 顾若微这几天睡得很早,他回来的晚,倒是碰不上。 倒是那只小猫,会在客厅里蹦跶。 他刚刚进来,就被扑了一下裤脚。 小猫见他没什么反应,歪着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格外的漂亮。 沈鹤川心里一软,蹲身把猫抱起来,忽然想起虞柠来。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提出过喂养一个宠物什么的,明明看上去是喜欢小动物的人。 “阿川,你回来了?” 顾若微出来房间,手里端着一个杯子,看见他,揉了揉眼睛。 他“嗯”了一声,抱着猫没动。 女生从楼梯上下来,进了厨房,倒了杯热水。 出来的时候,沈鹤川坐在沙发上撸猫,看上去特别的惬意。 她捧着杯子喝水,静静地看着,不知道应不应该点评一下。 “阿川,你喜欢猫吗?”从前,沈鹤川好像都不热衷的:“我是说现在。” “或许吧。” 沈鹤川低头,额头蹭了蹭小猫的背。 这句回答,感觉也在回答另外的问题,比如,现在喜欢虞柠了吗? 或许吧。 谁说的准呢,是存在自己生命里的整整两年出头,不是两天,也不是两个月,是七百多个日夜。 曾经无法分割的家人。 沈鹤川此刻才终于理解了一句话,有些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人,不是第一眼就可以确定是否为永远的。 他们像水一样慢慢地渗透地层,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你整个占据。 如果说他是笨拙坚硬的土壤,虞柠一定是柔和的水。 在日复一日温润无声地浇灌中,给了沈鹤川独一无二的感受。 “阿川,你早点休息吧。”顾若微从来不是什么脑子不聪明的人,自然有听懂沈鹤川的弦外之音。 可惜,她不想懂,也不想承认。 她缓慢地朝着楼上走,一步一步地上去,在心里告诫自己。 这一切,她都会拨乱反正的。 周三其实不算是什么好天气,有点儿阴冷,天空雾蒙蒙的。 京城好像习惯在冬天出现这样的天气,大雾弥漫,风刮得人骨头都疼。 虞柠出门的时候戴了个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天气预报说冷空气还会持续,大家要做好防护。 她打车去的民政局,胳膊上挂着一个包,里面装了几样需要用到的东西。 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她先进去了,叫了号等着。 沈鹤川进来,正好还差一个号到他们。 “给。”小塑料袋拎着杯喝的,递到虞柠的面前。 她抬眸看了一眼,沈鹤川在旁边的位置坐下,自顾自把这杯热豆浆塞在了虞柠的手里。 “怕你不吃早饭,路上给你带的。” 他说话声音很轻,像是不想惊扰大厅里的其他人。 虞柠感受着手心的温暖,半晌唇角牵了一抹笑出来:“谢谢你了。” 现在倒是挺细心,还知道担心她没有吃饭,之前的时候,都不见得多问一句吧? 两人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叫号叫到他们。 起身过去,坐下,听工作人员絮叨了一会儿,两本新鲜出炉的离婚证就递了过来。 虞柠拿过来,左右看了看,有点儿新奇:“我还以为不是红色呢。” 之前不是还看到有人说,离婚证是绿色的。 她差点也以为,自己要拿一个绿色的,那才真是看起来有点儿应景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都没什么话说。 到门口,冷风吹过来,虞柠抬手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儿:“沈鹤川,以后,希望你能好好对你的爱人。” “我是说,妻子。” 如果单论爱一个人的话,虞柠并不否认沈鹤川对顾若微曾经的爱,但那和妻子是不一样的。 妻子,是一个身份,也是一个责任。 沈鹤川点了点头,朝着路边看去,停着的几辆车里面,有一辆看起来并不平凡。 “虞柠,他来接你吗?” 这个他,不言而喻,在指谢迟衍。 倒是难为这么个大忙人,工作日的时候,还能腾出时间来,就为了给她庆祝离婚快乐。 她失笑,点头:“是。” 如今这种时候了,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她扭头看沈鹤川:“你呢,顾小姐今天居然没和你一起来?” 说到这个,沈鹤川有些恍惚。 早上出门的时候,顾若微是问了他,需不需要陪着他一起来,担心他的情绪不好。 他那时候说,他一个大男人让女人陪着去离婚,被人看了笑话还容易闹误会,不让顾若微跟着。 虞柠听完,低头笑笑:“你看,你还是知道怎么爱人的。” 在顾若微的事情上,他自然而然地考虑了利弊。 沈鹤川愣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想狡辩,告诉虞柠自己心里现在的人是她,可是话到嘴边,被刚刚这句话重重的击溃。 是啊,在顾若微的事情上,他就是这么自然地考虑了利弊。 好像,是一种习惯了。 “可是虞柠,习惯也是爱吗?” “沈鹤川,你以后会知道的。” 虞柠摆摆手,大步走下台阶。 谢迟衍在等她过去,她不想让人等的太久,或许是个庆祝吧,大概也有陆知宜和贺知舟在。 不过,她不是很在乎谁在,只要不是沈鹤川,都很好。 京城的雾气好像弥漫的更严重了,让人有点儿分不清虚实。 第67章 祝你,离婚快乐 沈鹤川盯着那辆远去的车,直到连尾灯都看不见,才终于放弃,自嘲一样地笑笑,朝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刚刚在里面的时候,他问虞柠那一束送过去的花。 虞柠说,很好看,谢谢他。 嗯,他低头,也不错。 谢迟衍一边开车,偶尔又从后视镜里打量一眼虞柠的神色。 她把离婚证拍了个照,发在了自己一家三口的群里,给爸爸妈妈看。 虞母看到消息震惊了半晌,才想起来要回女儿的信息。 “柠柠啊,你不伤心吗?”虽然早就知道要离婚的事情,但是看见离婚证又是另外一件事情。 虞柠想了想,摇头:“不伤心啊,我挺好的妈妈,我甚至有点儿开心。” 离开一个会让自己内耗的人,无论怎么想,都和伤心挂不上钩吧? “虞柠,恭喜你。” 尽管这句话说出来好像有点儿损人,但谢迟衍还是真心地祝福她,离开了这段失败的婚姻。 时过境迁,如今坐在谢迟衍的车上,虞柠也觉得感慨挺多的。 “谢先生,其实我以前还天真的觉得,你说的是错的。” 当时没嫁给沈鹤川的时候,谢迟衍那么早地给了判决,虞柠还在想,这个人真的很自大。 怎么会有人这样祈祷别人的婚姻破碎呢? 后来桩桩件件,虞柠发现谢迟衍说的太对了。 他那时候既不是诅咒,也不是嘲讽,而是十分肯定的给出一个结果,预见了虞柠接下来的几年。 时至今日,虞柠抬手撑着脑袋,感受谢迟衍车内的暖气,无力地笑。 “有什么想法吗?”谢迟衍问她。 虞柠想了想,摇头:“其实没有很特别的想法,就是觉得,浪费一点儿时间吧。” 和沈鹤川两年的婚姻,她也不是每天都在想这段感情的。 只是偶尔不忙的时候,好像把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 现在跳出来,她觉得很轻松。 “谢先生,你有预见过自己吗?” 他每次把别人说的那么准,那么对自己呢?是什么样的感受? 虞柠有点儿好奇,转头看他。 谢迟衍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给出一个答复。 直到车子停下来等红绿灯,他终于有空说话了一样,侧头看向虞柠。 “除了你,我不想预见和任何人的,因为那都没有意义。” 如果不是你,将没有任何意义。 虞柠有些呆,但她深知,谢迟衍没有开玩笑,就凭他这些年都一直是自己一个人。 到吃饭的地方,果不其然陆知宜和贺知舟都在的。 “柠柠,恭喜你啊,脱离苦海了!” 刚走进去呢,陆知宜就一个拥抱扑过来了,虞柠险些没有接住。 “谢谢你呀,知宜!” 两个女孩子腻腻歪歪的,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谢迟衍拉开椅子坐下,看向贺知舟,他把菜单推着拿过来。 点了菜,几个人终于是安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柠柠,你对自己未来有什么打算?” 陆知宜有点儿好奇,现在和沈鹤川切割之后,应该也要考虑一点儿其他的可能了吧? 她的模样朝着谢迟衍示意,大有要撮合他们的意思。 虞柠笑笑,低了头去:“还没想好,暂时把工作室的事情结束吧。” 就比如,线下店这件事。 处理起来可能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还要拜托谢迟衍多多帮忙,估计又要欠一个人情了。 “好吧,反正,你开心就好啦。”陆知宜是个友宝女,如果虞柠开心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于是,她又欢快地开始吃饭。 一顿饭吃完,大家各自打道回府,该工作的工作,该玩的玩。 陆知宜有点儿赖皮了:“柠柠,今天我去你工作室陪你好不好?” 也不是害怕虞柠调整不过来心态,主要是,想陪着虞柠。 她当然不会拒绝,答应下来,跟着陆知宜打了个车去工作室。 贺知舟看着车走远,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人:“不是,你怎么想的啊到底?” 这人家没结婚的时候,提了好几次要和人家结婚。 人家现在离婚了,他怎么又闭口不提了? 谢迟衍摇头,懒得说话。 “以后再说吧,追着呢。” “哇塞,你追人?听起来好魔幻。”贺知舟错愕。 这句话出现在谢迟衍的身上多少都有点儿违和了吧。 要知道,谢迟衍这人从小优秀到长大,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追求者。 豪门中的大小姐也不乏对他芳心暗许的一大堆,也没见她答应过哪个。 现在对虞柠倒是,追着呢~ 多客气啊。 谢迟衍不理会他损人的样儿,抬步往下走,打算开车回公司去干活。 见他动真格的,贺知舟几个大跨步跟着下来:“喂,你真还有心事干活啊?” “嗯,不然呢?” 他耸耸肩,总不能今天就跑到虞柠那里要死要活,说什么你嫁给我吧? 这是他谢迟衍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吗?显然不是啊。 “当初她结婚的时候,我不是也在干活吗?” 冷不丁的,谢迟衍的话就像一句冷笑话一样蹦出来了。 贺知舟沉默了两秒,舔了舔唇,惨着同情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行,谢大少爷,继续努力。” 说完,一溜烟上了自己的车,二话不说踩着油门出去了。 谢迟衍盯着离开的车屁股半晌,暗骂了两句。 虞柠和陆知宜到工作室的时候,安然愁眉苦脸的靠在前台上。 “柠姐,你回来啦?” “怎么了?”她问,目光随即落在前台的那束花上。 很俗气的红玫瑰包装,上面夹着一张贺卡。 陆知宜走过去要看,安然下意识地想挡住,但是没来得及,上面的话已经被读出来了。 “祝你,离婚快乐。” “顾,若,微。” 她挑眉,回头看好整以暇的虞柠,指了指:“现在都流行这样大名过来挑衅了吗?” “谁知道呢,可能她今天心情好吧,反正我心情也挺好的。” 离开一个狗男人,很难心情不好。 “要不要回个礼什么的?”陆知宜摆弄了两下,实在嫌难看,丢在一边。 虞柠往楼上走,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安然。 “你把花扔了吧,太丑了,我不喜欢。” 第68章 我的意见也重要吗 “然后订一束菊花送过去,我把地址发给你,不用留名字,直接送就行。” 她说完,继续往楼上走。 安然抬手比了个好,暗自在心里夸夸,还是咱姐厉害,出手就是送走他们。 陆知宜抬手比了个大拇指,赶紧跟着跑上去:“柠柠,你这招不会给顾若微气死吧。” “不至于。” 虞柠上楼,给安然发了花间苑的地址。 至于顾若微的号码,就是她每次给自己发视频的那个。 安然订完花,回复了一张截图,挑的还是那种比较便宜快凋零的。 她倒是会办事,特意跟花店的老板打了个招呼,说这个花不需要太新鲜,对方立刻就懂了,甚至还特别自觉地用那种旧报纸包起来。 顾若微听到电话里说给自己送花的时候,还挺惊讶的。 她在花间苑住了住了久,就没听说有什么人要给自己送花的,而且这个地址知道的人不多。 等她下楼看见物业拿过来的花,气的想骂人。 “虞柠,你有病吧?” 十几公里外,虞柠坐在办公室打了个喷嚏,抽了张纸巾擦鼻子。 “估计是有人在诅咒我了。”她倒是泰然自若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事儿。 按着时间算算,顾若微差不多是收到花了。 电话响起来,虞柠干脆外放。 那头听她接起来,果不其然就是谩骂:“虞柠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什么意思啊,你全家都是菊花是吧!” 陆知宜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又跟着到前面来:“顾小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啊,花不喜欢吗?” 顾若微愣了一下,冷笑:“陆知宜,你少跟着旁边凑热闹了!” “哦,那我可要录音了哦?” 虞柠冷不丁地凑过来一句,那头的人咒骂了一句,快速挂断。 “哇塞,这么害怕?” 陆知宜有点儿不懂,她的手都还没有按到录音键上面去呢。 “嗯,上次我这么干过。”虞柠笑笑,继续画图纸。 顾若微这个人呢,惯喜欢搞这种背地里的把戏,要是往明面上说,她恨不得贯穿自己大小姐的行事作风。 如果有人用她的招数来对付她呢,她立刻就会害怕对方是不是要抓住她的把柄干什么。 虞柠已经有些了解了,知道怎么快速地挂断她的电话。 “柠柠,你今天要不要回阿姨家里啊。” 陆知宜口中的阿姨,是虞柠的母亲。 她摇摇头,今天不太想回去了,打算周末了再回去,这样才有足够的时间和爸爸妈妈好好谈心。 因为父母总是很担心她过得不好,过得不开心。 或许是作为教育者的习惯,他们偶尔会开导虞柠,尽管她觉得自己其实不用。 这几天虞柠倒是没别的事情忙,工作室的事情处理完,谢迟衍联系她说地址差不多好了,让她过去看看,签个合同。 她急急忙忙地从楼上拿着包下去,一点儿收尾工作,干脆扔给安然处理了。 “谢先生,等我一下,半个小时之内能到。” 她今天开了车来的,自己开车过去没有很远。 谢迟衍不着急,和负责人坐着喝杯咖啡,叫她慢慢来。 对方很给面子,表示虞小姐要是到不了很早也没关系,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毕竟对方卖给自己一个人情,作为回报,谢迟衍又给对方的楼盘投资了一点,算是礼尚往来。 “谢总,您这样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负责人之前也和谢迟衍有过交集,知道这个人投资方面都是很谨慎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一般不会出手。 像今天这么随意的行为,倒是有点儿出乎意料了。 “就当是,谢谢你的人情。” “因为,对方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弯唇笑笑,端着咖啡抿了一口,直言不讳。 负责人有些震惊,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让谢迟衍这么在意的人。 直到虞柠从门口走进来,负责人才缓缓地反应过来,看样子,任何高位之上的人都逃不过美人关这一劫吧。 “虞小姐好。” “你好。” 虞柠和对方握手,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另外一边,三个人半包围的趋势。 “这是合同,谢总其实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该有的福利都有,您看看还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咱们可以看看场地,然后把合同签了。” 店面离这家咖啡店不到五十米,目前是空置的状态。 虞柠翻阅了一下,倒是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可以啊,我们去看看店铺吧。” 从咖啡店顺着主街往右边走二三十米,右边一道小的门店进去,接着是上去的楼梯。 到二楼,位置大起来,一整面的落地窗对着街上。 她走到床边看,临街,挺热闹的。 不过落地窗的材质不错,还挺隔音的,采光也很好。 再往上还有一个三楼,倒是没有落地窗了,不过三米宽的飘窗倒是设计得不错。 虞柠还挺满意的,左右看看,没挑出什么硬件设备的问题来。 “这里以前也是做什么珠宝生意嘛?” 负责人点头:“是啊,以前好像也是类似的,不过后来搬走了。” 谢迟衍跟在她旁边看,也不仔细,揣着兜,更像是在看虞柠。 她认真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张脸看着格外的精致。 也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妆容和平时的不太一样,显得很有活力。 他看得有点儿出神,其实没怎么注意负责人和自己说的话,直到虞柠抬手拍了拍他提醒。 “谢先生。” “嗯?”他回神,侧目去看负责人。 “谢总,这儿要是没问题的话,就先签一年的?” “可以啊,柠柠你做决定就好了。”他笑笑,示意决定权其实不在自己手里。 虞柠皱了皱鼻子:“那谢先生觉得,这里适不适合?” 她问完,侧头去看谢迟衍。 那双眸子很漂亮,大概是谢迟衍唯一想感慨的一句话,尤其是不为情所困的时候,格外好看。 “我的意见也重要吗?” “当然,这是谢先生帮我挑的地方不是吗?我也想知道你的决定。” 她说得很认真,一字一句,好像把他也纳入到自己生活的范围。 于是,谢迟衍迟缓地点头:“嗯,我觉得很适合。” 第69章 另当别论 合同签完,两个人一起从这里离开。 “柠柠,或许,我能有幸请你一起吃个晚饭吗?”谢迟衍跟着她一起往地库走,轻声询问。 老实说,他并不是很确定虞柠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所以,有些迟疑。 “应该我请你才对的,谢先生。” 她侧头纠正,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解决了实体店地址的问题,本来就应该是她感谢谢迟衍,结果请客吃饭这种话还要谢迟衍先说。 “你这样我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总是在接受你的好。” 虞柠低头,有些犹豫。 不过男人显然没有把两件事挂钩在一起,低头笑笑:“柠柠,追求你是一回事,有关工作上的问题是另外一回事。” “我追求你的时候,给你所有的好,你都可以接受,不用觉得为难,因为这是作为我追求人必须付出的行为。” “而工作上的事情,我们要另当别论。” 他一通话不快不慢地说完,虞柠有点儿呆。 把工作和私人分得清楚,这一点上,虞柠就比较偏向谢迟衍了。 毕竟,沈鹤川不是。 或许正是因为有沈鹤川这个前车之鉴在,她总是在心里无意识地对比。 这么看起来的话,其实对谢迟衍是不公平的。 “那谢先生把今天的事情归类为哪一类?”她笑着,停在车前。 “生活。” 谢迟衍点头,抬手撑在车前盖上,指尖轻点。 “这是我为了增加你的好感度而付出的努力,和工作无关。”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的工作目前交叉的位置并不多。 “好吧。”虞柠点头。 “谢先生又开车过来吗?” “没有,所以,要蹭柠柠的车了。”谢迟衍笑。 他来这边的时候,是助理开车送过来的,之后助理就回去了。 虞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抬手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谢迟衍没跟她客气,上车,系了安全带:“已经在期待今天的晚餐。” 难得虞柠请他吃饭,他今天不算很忙,基本上该处理的紧急工作都已经处理完了。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坐在餐厅里点完菜,谢迟衍才询问虞柠,关于未来的生活方向。 毕竟,已经和沈鹤川离婚了,就该考虑考虑其他事情和人了吧。 他其实有点儿暗戳戳地打听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机会,也要看看虞柠短时间是不是会考虑结婚的问题。 不过显然,虞柠对这方面的想法,暂时没有很大。 “谢先生如果问的是感情呢,我目前没有任何想法,如果是工作,除去品牌实体店,大概是把安然培养起来,我想更多陪陪父母。” 话是这么说,但是虞柠心里很清楚,目前很难。 和沈鹤川是拿了离婚证,但这件事目前无法公开,很大程度上,她可能还要配合沈家的对外公关等等。 “没关系,我能理解。” 谢迟衍抬手端着一旁的热茶斟了一杯,笑意浅浅。 他并不是很着急和虞柠有过快的发展,再说,他也有很多自己要忙的事情。 公司和谢家的事情很多都需要他的决策,不可能一门心思放在感情上。 只不过所有能抽出来的时间,谢迟衍都想和虞柠有一些发展。 他已经等了很久,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 吃完饭,虞柠提出送谢迟衍回去,被他拒绝。 “谢先生真的不需要我送一下吗?”她有点儿疑惑,以为至少谢迟衍不会拒绝的。 不过显然,男人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不了,柠柠,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已经叫了助理来接。” 公司最近有点儿忙,助理那边也还没有下班。 作为老板,如果不能以身作则,只会压榨员工的话,是不能服众的,所以,谢迟衍打算回去一起加班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完。 虞柠没有强求,和他说了再见。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洗完迅速睡觉。 沈鹤川最近有些不对劲,不只是工作上的,还有心情上的。 他以为自己和虞柠离婚之后应该很轻松的,但其实没有。 每次回去花间苑,看见顾若微在家里,他就有些恍惚。 “阿川,你这两天怎么了?”大概是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顾若微抱着猫敲他的房间门,踩着拖鞋走进来。 他扭头,顾若微就穿着一件真丝的睡袍,浅粉色的光泽在灯光下好像水波纹一样。 “微微,我没事。”他抬手揉揉眉心,低了头没敢继续看。 顾若微走近,微微弯腰,抬手按在他的额头上:“阿川,也没发烧啊,怎么看着像是生病了?” 她有点儿不管不顾的感觉,仿佛没有感觉到自己这样弯腰会暴露什么。 沈鹤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顾若微的身子站直。 他垂眸瞥了一眼顾若微的胸口,睡袍已经贴身,不会再看见什么不该看到的。 像是松了口气,他低头,呼吸都洒在顾若微的颈间。 女生的耳朵好像有点儿红,他抬眸瞧见,嗓子有些干涩。 “微微,我只是最近工作有点儿累了。” 他扯着唇角笑着,仿佛在说一件特别普通的事情,拒绝顾若微的关心。 顾若微实在搞不懂他,但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 算一算,好像从沈鹤川和虞柠离婚之后,他有时候的状态就显得特别的恍惚。 工作的时候都还好,一到闲下来的时间,或者是晚上,就好像遭到了很大的打击一样。 她咬唇,心里不断地浮现虞柠的名字。 好像有什么,正在一步步地脱离她当初的设想。 “阿川,我们。”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被沈鹤川打断:“微微,我需要时间,抱歉。” 他松开手,朝着后面退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顾若微站着没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怅然若失,扯着唇苦笑,抱着猫转身往外面走:“好,你早点休息。” 直到房门关上,沈鹤川才抬手抚上额头。 微信消息里,和虞柠的消息还停留在离婚的那天,到现在也没什么动静。 然而她的对话框却被置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撤下来。 半晌,沈鹤川给虞柠发消息:“柠柠,我明天可以,见一见你吗?” 他实在是太难受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调节好自己。 第70章 对不起,我做不到 品牌门店的位置定下来之后,虞柠还挺多事情要忙的。 有关于实体售卖店的营业执照等等,都需要花时间去办一下,她把这些事情交给安然,又担心小姑娘不太会,干脆陪着一起。 从工商局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柠姐,我头一次弄这些,感觉好麻烦啊。”安然晃晃手里的东西,跟着抱怨。 虞柠笑笑,抬手拍拍安然的肩膀:“是有些麻烦,不过以后你就有经验了。” 安然点头,又笑:“柠姐,咱们以后不会还能开起来连锁吧?” “也不好说。” 如果效益足够好的话,虞柠不介意把自己的品牌扩展到更多的地方。 毕竟,每一个设计师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获得大众的认可和喜欢,这样才是设计的意义所在。 安然点头,瞧了一眼虞柠不断亮屏的手机,好像一直都有微信消息弹进来。 “柠姐,你真的不用回复一下这个消息吗?”她指了指手机。 虞柠低头,有点儿不太想理会。 她早上回了沈鹤川一个“不可以”之后,他就一直给她发消息,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 “一会儿再说吧,先回去工作室。”她摇摇头,揽着安然的肩膀往停车的地方去。 回到工作室,还没停车,虞柠就瞧见了很眼熟的车。 车牌号,是沈鹤川的。 她皱眉,拿着包下车,安然转头看向她,显然也认出那个车了。 虽然见过的次数并不算太多,但是因为跟虞柠有关,安然还是有印象的。 “柠姐?”她有些迟疑。 知道虞柠已经拿了离婚证的人不是很多,但是安然就是其中的一个。 “没事,你先去工作吧。”虞柠拍拍安然的肩膀,让她放心。 安然走进去,不放心地看了一眼。 但是看见虞柠一脸安心的样子,还是只能听她的话先去工作。 虞柠上二楼,沈鹤川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她进去,顺势抬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也免得其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沈鹤川,我说过其实不太想要你来打扰我。” 既然已经离婚了,互不打扰才是对的吧。 “抱歉,柠柠,但我实在是,有点儿不太顺利。”沈鹤川苦笑。 他实在有些忍不住,不然不会来找虞柠的。 “你不顺利,不是可以找顾若微吗?” 虞柠皱眉,走过去坐下,在沙发的另一侧。 两个人相视无言,都显得有点儿沉默。 “柠柠,我其实反思了一下我的问题,这两年我对你的亏欠很多。” “如果,我是说倘若,倘若我们之间是先遇到的,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果。” 那本离婚证被他放在床头,几乎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看见。 明晃晃地在他的脑子里面闪现,无论怎么都忘不掉。 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虞柠时候的场景,是那么的美好,以至于现在发现自己的身边没有虞柠,居然如此的难以接受。 沈鹤川吸了吸鼻子,他觉得不是自己的身体感冒了,是自己的心感冒了。 在和顾若微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中闪现出虞柠的面容来的时候,沈鹤川都觉得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我以为我还喜欢微微的,可是我总看见你。” “柠柠,我该怎么办。” 他抬起头来,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和茫然。 可虞柠皱着眉头,不想给他任何正面的反馈,又或者,根本给不了。 她盯着沈鹤川的眼睛看,仿佛在判断他的真心到底有几分。 片刻之后,她扯着唇笑,卷着几分凉薄。 “沈鹤川,你这样让我觉得你真的很贱。” 如果他现在能坦坦荡荡地说,和顾若微在一起了,她说不定还能高看他几分,觉得他的确是一直在守护和顾若微之间的感情。 可他现在跑到她的面前,讲这些堂而皇之的话,简直是让她无言以对。 “我知道我现在很荒谬,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沈鹤川长叹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虞柠走了两步。 她皱眉,脚尖点在地上,快速朝后退了一下。 椅子下面有滚轮,就这么往后滑了一截,又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来。 “沈鹤川!”她是警告。 他定在原地,抬手示意自己不会再靠近。 虞柠这幅防御的姿态仿佛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以前的时候,他们从来不这样的。 “柠柠,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有什么好确认的!”她打断沈鹤川的话,并不想再听。 她实在不能忍受,从沈鹤川的嘴里听到什么喜欢她挽留她之类的话来。 “沈鹤川,别做无用功好吗?奶奶不是教过你的嘛?” 虞柠皱眉,那双眼睛里全是难捱的情绪。 沈老太太说过的话,她记得很清楚,作为一个商人,尤其是沈家的继承人,是绝对不能让自己动摇的,任何事情上,包括感情。 但是很显然,沈鹤川最没有做到的就是这方面。 “对不起,我做不到。”他低头,狠狠闭了闭眼睛。 沈鹤川一直以为,自己很努力地在按照老太太的要求生活,工作,努力维持自己的人设。 但是现在,一切好像都随着和虞柠的离婚轰然倒塌。 “对不起,是我没有克制自己的行为,给你造成麻烦。”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虞柠,很悲哀的,缓缓弯腰。 有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下来,砸在地上。 虞柠看的太清楚了,那滴泪像是毫无预兆地落下,在地板上点了一滴。 她侧头,假装没有看见。 “沈鹤川,我不希望我们有除了公事以外的,任何私事。” “所以,下次不要再来找我,可以吗?” 虞柠请求,不只是因为自己不想看到沈鹤川,还有,也不想因此见到顾若微。 他离开的时候,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虞柠,像是为了确认什么。 沈鹤川没去公司,回了花间苑。 东西收拾完,他叫了搬家公司过来,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搬回了南馨居。 之前逃离的地方,如今他又自己搬了回来,只是已经完全没有虞柠的踪迹了。 顾若微晚上回到花间苑,才发现沈鹤川搬走。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放着精彩的内容,却一点儿看的心思都没有。 “阿川,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第71章 只是一个小忙 给沈鹤川打电话,顾若微有点儿怨气。 她今天不过就是出去一趟,回来却变成这样,甚至连一个沈鹤川主动的解释都没有。 那头的人好像很疲惫,抬手揉着眉心。 不自觉地,好像又想到了顾若微每次不开心的时候,总是会红着一双眼睛,眼巴巴地把人看着。 他颔首,低头拨弄面前的咖啡机。 南馨居的厨房里,咖啡机还是他很久之前买的。 当时好像是拜托虞柠帮自己选一下,随便买一个回来用就可以了。 但是看起来,这个功能他还没有摸透。 好在家电之类的说明书什么的都有固定的位置存放,他从柜子里翻出来,对着说明书拨弄,想给自己泡一杯咖啡。 “微微,没来得及和你说。” “花间苑你安心住,没事的,我回南馨居了。” 顾若微沉默,淡淡的恨意慢慢地透上来,让她整个人都有些难受。 掐进掌心的指尖,带着一阵刺痛,让她的大脑变得无比的清晰。 沈鹤川回去,是因为那个地方,是和虞柠的过去吗? 她在此刻终于意识到,一切彻底地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事情完全崩塌。 “阿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虞柠了。” 她一点儿都不想再说什么虞小姐,那么客气,那么给面子。 长久的沉默,仿佛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微微,我......” “好了,阿川,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顾若微打断他,扯着唇角笑笑:“没事的,我理解。” 她挂了电话,没有给沈鹤川什么回答的时间。 这样戛然而止的对话,或许才能让沈鹤川反思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顾若微不想说的太通透,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月牙印,冷笑。 抬头,她给手机里许久不联系的人发了消息。 “柠柠,要不要去加州的那个时尚秀。” 陆知宜给她发消息的时候,虞柠正好从工作室的浴室里出来。 当初选在这里作为工作室,也是为了方便偶尔能留宿。 “你要去?”她疑惑。 那个时尚秀确实给虞柠发了邀请函,但她目前还没有正式回复。 “哎呀~”陆知宜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喜欢的那个运动员据说也是被邀请的,所以我想去看看。” “哦~所以是去看你喜欢的运动员,而不是想叫我陪着你去?” 虞柠忍着点笑打趣,右手点着鼠标在屏幕上滑动,找加州秀场的那封邀请函。 她记得自己看见过的,但是没有回复就放在那里没有管了。 拖她留学时候导师的福,这种一般的秀她都能收到一张邀请函。 陆知宜在电话的那头撒娇:“柠柠,你知道我的啦,肯定是最爱你的,和我一起去嘛,你最近不是都没什么事情吗?” 离婚的事情处理完,虞柠看上去的确是比较闲散的状态。 她长叹了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回复,又回答电话另外一头的陆知宜。 “知道啦知道啦,去,我给别人回复一下,然后你看看想什么时候出发,我订机票。” 陆知宜“耶”了一声,又撒娇了几句,这才把电话给挂了。 虞柠有点儿无奈,老实说她最近出国的想法并不是很强烈,不过陆知宜提出来了,她觉得出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就当是散散心。 给安然发了消息,让她上来一趟。 不一会儿,安然上来,敲了门进来。 虞柠换了身衣服,坐在椅子上敲键盘,看上去有点儿凝重。 “柠姐,怎么了?” “哦,安然,你先坐。”她摆摆手,让安然先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一会儿。 沈鹤川不知道搞什么东西,又给她发消息,说是新项目的事情需要剪彩,可能到时候需要她去一趟。 毕竟,离婚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呢。 她不是很想去,问沈鹤川可不可以随便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柠柠,只是一个小忙。” “等这个项目完成,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公布我们离婚的消息。” “你放心,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 沈鹤川说完,盯着对话框看了好久。 他想起那天在酒店楼下被谢迟衍拦住的时候,男人立在廊下,身姿修长,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格外的高贵。 “沈总应该也是要脸面的人,不会这么不知趣吧?” 谢迟衍说话的时候总是淡淡的,好像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动怒。 但沈鹤川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谢迟衍要掺和他和虞柠的事情。 或许他真的就是迟钝,直到对方把话题的中心都点名了,他才反应过来,谢迟衍对虞柠的心思。 “谢先生,没记错的话,她是我的妻子,你这样不觉得很过分吗?” “过分?”谢迟衍轻笑,抬步朝着沈鹤川的方向靠近。 “说实话,沈总,你娶到柠柠,全都胜在她曾经暗恋你,但你认识她,可比我晚多了。” 如果不是沈鹤川身上有虞柠暗恋的加持,谢迟衍不觉得自己会输。 要知道,他这个配置,不管放在哪里都是可以被人选择的。 事实上,谢迟衍说得一点儿错都没有。 沈鹤川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劣势,对于谢迟衍的话,到底是没有反驳。 回了神来,沈鹤川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虞柠的消息回复过来。 “离了婚再麻烦我的任何事情,我都是需要按照我的时间收费的。” “毕竟,我们以后就是陌路人。” 她倒是当真把两个人的关系划分得足够开,似乎一点儿关系都不想再牵连上。 沈鹤川苦笑,指尖微微有些发抖,还是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给她回复。 “多少钱呢?” 既然要收费,那他就付费好了,只要这样能见到虞柠,一点儿钱又算得了什么? 虞柠停顿,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等她的安然,有些烦躁地退出微信。 她不过就是这么一说,沈鹤川宁可付钱也要让她过去吗? 低头,她深呼吸,又重新点开微信给他回复过去:“一天两万。” “好。” 随着这句话过来的,还有两万的转账。 虞柠没收,抬头去看安然:“我最近要去加州一趟,店面的事情没办法照顾到,要麻烦你多盯着点了。” 第72章 是衍哥送的 “柠姐放心,我肯定会看着点的。”安然保证。 毕竟这件事虞柠交给她做的话,她也不能胡乱应付的。 和安然交代完自己不在的时候怎么处理事情,虞柠就让安然下去了。 陆知宜说早点过去,还能在那边多玩两天,定后天的机票。 她在手机上订完票,又看见沈鹤川发来的消息。 “柠柠,拜托。” “什么时候,我最近要去加州。” 那两万的转账,虞柠还是收下来了,毕竟对方上赶着送钱,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如果沈鹤川能说到做到,自然是最好的。 陆知宜听到她当面这么讲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柠柠,你开价还是太低了。” “好歹也是沈家的继承人吧,两万块够干嘛的,塞牙缝啊!” “要我说,找他要个十万八万的才够嘛。” 虞柠笑的弯腰,抬手拍她的膝盖:“知宜,你比我还恨啊。” 她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恨啊。 沈鹤川在她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男人,耽误虞柠两年多的时间,以后还要变成二婚,怎么想都是沈鹤川的错。 笑够了,虞柠直起身来,手里还拿着登机牌。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他下次要是再找我,我就多要一点儿,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陆知宜点头,算是允许了。 从京城到加州的长途航班,起码要十个小时。 虞柠回复完工作上的消息,开始吃午餐。 陆知宜在旁边位置看剧,拉着她一起,又忍不住想要八卦她和谢迟衍的事情。 “柠柠,你和衍哥?”她抬手,两个大拇指碰了碰,意味明显。 虞柠有点儿无奈,把她的手按下来:“知宜,我觉得你想的有点儿多。” “才不多!” 她反驳,打算为谢迟衍辩驳两句。 只从之前知道谢迟衍喜欢虞柠,她就去找贺知舟了解了一下。 也大概是谢迟衍隐藏的太好了,都没有怎么表露过,所以陆知宜都没有感觉出来。 她问了贺知舟,才知道谢迟衍说的喜欢和结婚都是认真的。 想了想也对,谢家的掌权人,天之骄子,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又何必为了她把所有的有可能的联姻之类的全部推掉呢。 “柠柠,你都不知道,衍哥真的很喜欢你的。” 不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你还记得之前你刚结婚那时候,不是说有人送了很多礼金到你的个人账户,但是你不知道是谁嘛?” “我最近才知道,是衍哥送的。” 她说完,认真地盯着虞柠看。 虞柠有点儿恍惚,耳边好像有那种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陆知宜说的事情,她记得还挺清楚的。 当时的确有一笔不小的礼金是直接打到她的个人账户的,她当时还说去查一查是谁给的。 后来因为忙,就给忘了。 再想起来查的时候,又没找到到底是谁。 沈鹤川那时候说,大概是某个她记不住的亲戚给的,让她不要把时间花在纠结这个上面,她就放弃了。 现在想来,如果是谢迟衍的话,也说不准。 估计,也是不想让她知道,有什么心理负担吧。 那笔钱虞柠也没用过,存了一个定期,一直放在自己的个人账户里面没管。 “他,为什么不说呢?”虞柠有些怅然。 陆知宜晃了晃她的胳膊,盯着她瞧:“你觉得那时候衍哥告诉你的话,你会收着吗?” 她摇头:“当然不会。” 谁会接受一个跟自己谈过结婚问题的人,在自己结婚的时候,给自己送大额礼金。 何况,还是谢迟衍这样的身份。 她不再去想,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全部丢掉,想着等回去京城了,把这笔钱还给谢迟衍。 陆知宜在追星这一块,还是热情。 落地加州,他们跟酒店的接送车回酒店,一路上陆知宜都在念叨,能不能偶遇上她喜欢的那个球星。 虞柠下车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球星估计是遇不上了,不过遇到谢迟衍倒是可以。 她愣了一下,扶着行李箱没动,陆知宜从后面下来,嘀嘀咕咕的撞到她。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转头看见谢迟衍,跟着楞在原地。 加州的气温不低,三个人面面相觑似的站着没动,直到后面的大巴都走了,空荡荡一片。 陆知宜盯着谢迟衍看了会儿,扭头碰碰虞柠的胳膊,轻咳了两声,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 “那什么,柠柠,我先帮你把东西拿上去,你和衍哥聊。” 谢迟衍揣兜站着,眼神温和。 他冲陆知宜点头笑笑,由着她把虞柠一个人留下来。 如果不是虞柠发觉陆知宜也吃惊,大概会觉得是不是两个人合伙干的这个事情。 不过看起来,谢迟衍不像是陪着陆知宜这么胡闹的人。 “谢先生,怎么也在加州?” 虞柠冲着他笑笑,垂落的手放在身前,一起拎着包。 风衣被风卷起一个角,鬓边的发丝也被扬起来。 谢迟衍朝着前面走了两步,低眉笑笑:“柠柠,大概是,为了和你产生羁绊。” 其实这么说,也不完全对。 “我来加州,是出差,知道你来,是在你们落地前的两个小时。” 贺知舟这个人也是够能忍的,明明一早就知道陆知宜和虞柠要来加州看秀,居然一声不吭。 一直到谢迟衍说自己的公事差不多能收尾,他才突然冒出一句:“知宜和柠柠去加州了。” 谢迟衍那时候还在回复合作方的邮件,看见消息愣了一会儿。 想起来合作方询问他要不要去的那个秀,才又回了神,大概是为了那个秀来的。 果不其然,他猜的全对。 “这么巧?”虞柠弯唇笑起来。 老实说,她的确对谢迟衍的行程并不怎么熟悉,除非这个人自己说。 毕竟,谢家的掌权人,哪有可能什么事情都被她这样的小喽啰知道? “所以,有幸一起吃个晚餐吗?正好我要过去。” 虞柠的确是有些饿了,这么长时间的飞行,落地之后疲惫不堪。 她想了想,朝着楼上指:“知宜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我不介意。” 他也不是非要执着单独和虞柠吃饭,只要她在,他就挺高兴的。 不过,陆知宜拒绝了。 “柠柠,我碰到那个谁了,你们去吃吧,我不奉陪了,祝我好运吧!” 第73章 追求你是事实 陆知宜三两句挂了电话,实在没空顾忌虞柠了。 她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放下手机,对着谢迟衍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知宜去追星了,看样子,我又要麻烦谢先生了。” 没有陆知宜陪着,他们就像是两个人的单独约会。 虞柠努力给自己怦怦跳的心压下去,如常跟着谢迟衍去餐厅。 他事先定好的位置,足够坐下两三个人,倒不是因为虞柠要来,而是更喜欢清静。 “最近,过得怎么样?”谢迟衍询问。 他们没有工作上的交集,能聊得地方其实不多,再说了,感情这方面的事情,谢迟衍不想着急。 “嗯,还不错,烦心事少,工作顺利。” 虞柠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 这家餐厅的氛围不错,倒是挺适合在这里待着开小差的。 加州的生活节奏并不快,虞柠来过这边几次,基本都是看秀,或者是学习。 有时候她觉得,如果在加州定居,也不错。 谢迟衍没有多问什么,有一搭没一搭随便说着什么,虞柠偶尔应和,偶尔只点点头。 他们呆在一起,好像没有那种让人尴尬的氛围,倒是不错。 “唉,谢先生?” 有人路过,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略带怀疑地看着谢迟衍。 他抬头,朝着对方点了点头:“是我。” 大概是生意上的熟人,虞柠是这么想的,所以,也只是坐在对面安静地喝着茶。 这顿饭已经吃的差不多,虽然还有些剩的,但是她真的吃不下了。 谢迟衍没有动身,由着对方和他搭话。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移到了虞柠的身上,估摸是瞧着有点儿眼熟。 “谢先生,这位是您的?”话语里充满着不确定。 虞柠抬眸去看,谢迟衍已经回答了他的话:“朋友。” “哦哦,我还以为谢先生结婚了。” 这话惊得虞柠心里咯噔一声,好在谢迟衍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聊。 她战战兢兢地听完剩下的对话,一直到那个打招呼的男人转身离开,才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谢迟衍。 “谢先生,我差一点儿就以为,要产生什么误会了。” 刚刚是真的担心,谢迟衍说出什么她不太能接受的话出来。 不过想了想,以他的品行,不至于。 “什么话?”谢迟衍轻笑,追着问了一句。 虞柠没回答,倒是他自己又紧跟着开了口:“柠柠不会以为我要说,这是我正在追求的人?” 她愣了一下,脸上发烫,不太好意思地低了头。 他过于诚恳,反而叫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轻声咳了两下,含羞带怯地点了头:“嗯,是这么以为,谢先生会不会觉得我很自恋?” “怎么会,我追求你是事实。”他笑着,手枕在桌面上。 “不过,我刚刚没有那么说,只是不希望你太为难。” 作为谢家的掌权人,这么久了还没有对外公开过是否婚配,又或者什么时候结婚的事情,的确容易让人猜想。 毕竟,一个好的掌权人,需要有一个合格的家庭和稳定的情感状态。 没有任何一个人希望自己合作的是那种感情乱七八糟的人,这样会降低对方对你企业的信任程度。 而谢迟衍作为谢家的掌权人,自然是被更多人看着的。 虞柠稍稍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那一句话的时间,谢迟衍想到的居然是不让她为难。 这样的话在沈鹤川那里,还真是很好听到。 她忽然想起和沈鹤川结婚的第一个年头,那时候他们还都住在南馨居。 好像是沈家旧识,虞柠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在结婚的时候见过对方,唯一的能确定的,就是对方来找沈家是有需求。 能找到南馨居,也足够证明跟沈家老太太是认识的。 虞柠把他们迎进门,倒了水,给沈鹤川发消息,说有人来找他。 他那时候不算很忙,带着部门的人去市场,几乎浪费不了太长的时间就可以回来的。 但是他说:“虞柠,我希望你可以处理好,作为沈夫人,以后要处理的这种事情或许很多。” “抱歉,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赶回去,要麻烦你。” 一句简单的抱歉和麻烦你,就让当时的虞柠心甘情愿地接手了麻烦事情。 那位旧识,不是什么善茬,为了解决自己家里的事情,关系找到沈家来。 老太太这个年纪,可不想再掺和进去,干脆丢给了沈鹤川。 而沈鹤川,丢给了她。 到最后,虞柠几乎是硬着头皮解决完,把人送了出去,为了一绝后患,甚至给那个地方的朋友打了电话拜托帮个忙。 后来为了还人情,虞柠亲自设计了一份首饰做出来,送了过去。 但是,沈鹤川从来没有问过那件事是怎么解决的,只是在知道虞柠解决之后,夸了一句她很厉害。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夸赞似乎都不怎么走心。 她讪讪笑着,低了头:“谢先生,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太好了。” 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不能够随便接受对方的感情,害怕自己给不了同等水平的回报。 “柠柠,不要把我看的太高尚,也不要把自己看的太低。” 谢迟衍并不认同这句话,他不是完美的人,也有自己的缺点在。 虞柠没有感觉到他不好的地方,只是因为虞柠还没有跟他生活在一起,他表现出来的都是自己好的一方面。 倘若虞柠真的和他长久的相处,或许就会知道,他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普通的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 “希望你在加州的这趟旅行,是愉快的。” 回去酒店的时候,谢迟衍和她道晚安,说了这句话。 虞柠回到房间,陆知宜已经洗完澡,正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追剧。 听到她回来的声音,立刻转头过来看:“柠柠,你和衍哥相处得怎么样?” 如果不是知道陆知宜真的是追星去了,她都要怀疑一下,是不是专门为了给她和谢迟衍创造相处机会。 不过,谢迟衍应该是不屑用这种小手段的。 “挺好的,蹭了一顿饭。” 不用自己花钱的饭,可能吃起来就是比较香吧。 第74章 没有要偏向他 “你呢,追星什么情况啊?”虞柠问她。 陆知宜愣了一下,摆摆手:“还不就是那样,你也知道的,人家球迷很多的啦。” “我今天连点儿边角都没瞅到,倒是遇到了几个同担,然后拿了点儿小礼物回来。” “我想着,到时候看秀的时候,没准就能和他认识一下了。” 毕竟作为主办方邀请的人员之一,陆知宜的身份也不算很低。 两人聊了几句,洗漱完准备睡觉。 虞柠瞧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有沈鹤川发来的消息。 她本来已经躺下来了,但是想了想,还是打算看一眼。 沈鹤川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回去京城,虞柠想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摁灭。 半晌,翻了个身,抬手又把手机抽回来,给他回了消息。 “看完秀,如果知宜没有安排,我会尽快回去,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毕竟收了对方两万块的转账,这点儿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要有的。 第二天和陆知宜出门,她提起这件事,还惹来一个白眼。 “他催你干什么啊,是没了你现在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吗?” “之前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需要你啊?” 陆知宜皱眉,对于沈鹤川的行为相当不满。 她是当真一点儿看上沈鹤川的地方都没有,如今虞柠顺利和沈鹤川离了婚,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催催催,就知道催,让他等着呗。” 虞柠瞧她一脸不耐,赶紧抬手抚抚她的肩膀,安慰着。 “知宜,我又没说要偏向她,你不要这么生气嘛。” 陆知宜瘪瘪嘴,好在虞柠也只是这么说一说,不是真的因为沈鹤川如今低头就选择原谅。 否则,她这个做闺蜜的,真的快要郁闷死了。 “虞小姐。” 有人跟过来打招呼,虞柠转头去看,稍稍有些晃神:“宙斯?” “宙斯?”陆知宜有点儿迷茫,上上下下把男人打量了一遍,确认是自己没怎么见过的人。 宙斯脸上挂着笑,穿了件黑色的风衣,看起来有些随性。 他伸手和虞柠握了握,说起话来倒是挺自然的:“虞小姐也来这里看秀?还挺巧的。” “宙斯先生也是?”她握了握手,笑的腼腆。 能在这里遇到熟人,确实会给人一种很惊喜的感觉。 男人点头,目光朝着陆知宜看了一眼,点头打招呼。 “嗯,受邀过来,店里最近不怎么忙。”宙斯解释完,点点头。 虞柠还没跟他多说几句话,好像有工作人员来找宙斯,低声耳语了几句,把人叫走。 临走的时候,他又转身跟虞柠说再见。 直到人走远了,已经不太能看得见,陆知宜才碰了碰虞柠的胳膊。 “这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嗯,谢迟衍的一个朋友,我其实也不太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虞柠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很小。 陆知宜扭头,眨了眨眼睛:“你也不清楚?” “嗯,好像宙斯不太愿意说自己的过去,所以我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 宙斯看起来还挺神秘的,当时他跟虞柠说,她大概看过他的作品的时候。 回去之后,她就搜了那一年展出的所有作品。 按照分类,她找了雕刻类的,但是其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已经毕业学生的作品,并且都用的是另外的名字。 这一点,让虞柠有些摸不清头脑。 当时她看展的时候,好像也没有怎么注意作者那一栏的信息。 现在回想,印象也没有很深刻。 根据一些用到的名字,她又去网上搜了,有几个人能搜到现在的近况和作品。 剩下一些,大概都是当时作品的化名,找不到什么依据。 这么看起来,宙斯估计是真的不愿意揭露自己的过去,更何况,他说自己已经不干这一行了。 但是现在又能收到加州秀场的邀请,看起来还是很特别的邀请,到底是谁呢? 陆知宜没再跟她纠结这个问题,拉着往场内走。 距离开展还有半个小时,但是已经有一些嘉宾入座了。 两人的位置比较靠前,侧面第一排的位置,可以近距离的看到模特,不过t台最前面的样子只能通过大屏来看了。 虞柠并不太计较这个位置到底在哪儿,从别人这里学到一些东西,感受到一些新的想法,她觉得是更重要的。 “哎,知宜,我好想看到你喜欢的那个运动员了。” 好歹也算的上是当红球星,被邀请来这样的秀场也不算稀奇。 给品牌打打广告,增加一点儿知名度,是合作共赢的方式。 虞柠朝后靠了些,给陆知宜让出一道视线,免得挡住她看人。 正说着呢,倒是又瞧见宙斯过去,和对方打了招呼,看起来几分熟稔地握了手。 陆知宜看了会儿,半趴在虞柠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眼。 “柠柠,你认识的这个新朋友,看上去很不一般哦。” 不用她说,虞柠也感受到了。 能和谢迟衍认识的人,又和现在这么红的球星认识,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单纯的餐厅老板。 她垂了眸子,指尖在扶手上摩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才抿着一点儿笑起来:“可能,谢先生的朋友们都不太一般的。” 陆知宜没有多问,等宙斯从对方身边离开,才起了身。 “柠柠,给我加油吧,我会努力把他拿下的。” 说完,迈着步子出去。 虞柠哭笑不得,往椅子后面挪了挪,放在膝盖上的手看着手机屏幕。 几条未读消息,其中就有谢迟衍的。 “听宙斯说,他遇到了你。” “我还以为,宙斯先生不会跟你讲这种小八卦。”她快速给对方回消息,唇边不自觉地挂着笑。 “哦,那可能是因为,是你,所以他想要告诉我。” “为什么?”虞柠弯着眉眼笑。 她其实猜到大概是什么答案,但还是想问谢迟衍一遍。 对方很快给她回复过来:“因为我在意你,所以我的朋友们,也会在意你。” 他喜欢虞柠,是毫不掩饰的,众所周知的。 只要是他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他喜欢虞柠,所以,得知虞柠的新况,告诉他,也不奇怪。 第75章 自己的小秘密 “谢先生,这种随时随地像表白的话,真的会让人误会。” 虞柠含笑,指尖停留在屏幕上。 老实说,虽然谢迟衍总是这样直言不讳,但是却让虞柠非常的有安全感。 她本身是比较内敛温和的人,却也贪图这样炙热明艳的爱,尤其是这种,随时都能说出来的。 相比起沈鹤川,好了太多太多。 “跟表白差的不多,不过算不上。”这样的话更像是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希望虞柠知道,自己所说的每一次的喜欢,都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需要验证,他非常乐意配合。 秀场的灯光暗下来,即将开始。 她匆匆忙忙跟谢迟衍发了个消息,表示自己现在要看秀了,收起手机。 陆知宜在一分钟之后回来,手上多了一份东西。 虞柠低头去看,像是几张照片,上面还有签名。 注意到她的目光,陆知宜转头:“喏,我刚找他签的。” 那副表情,好像是在诉说,看吧,我就是这么厉害。 一整场秀,虞柠看的很认真。 富人圈子里的时尚追求,通常会和高端品牌的时尚秀挂钩,比如说这个季度又出了什么类型的新品,什么风格的穿衣等等。 虽然说走秀的那些衣服,很多并不适合日常,但是可以提供一个思路和方向。 虞柠设计珠宝,自然也要跟当季潮流的衣服所搭配,这样才更容易销售出去。 她首先是一个消费者,其次才是一个设计师,再然后是一个老板。 不仅要考虑到谁会去买,还要考虑怎么设计出来能贴合大众的心理,但是在某种程度上也要追求独特。 毕竟,有钱人并不希望自己和其他人穿戴的东西撞款。 结束走秀,两个人在场内挨了好一会儿,才又出去。 宙斯大概是有什么想和虞柠聊一聊的,结束的时候,小跑过来找她。 “虞小姐。” 陆知宜率先回了头,瞧着男人小跑过来,风衣的一角被风掀起来。 她扯了扯虞柠的袖口,弯唇笑了笑:“柠柠,我有点儿累,先回去,你和宙斯先生聊。” 不等虞柠说什么,陆知宜已经转身小跑着溜了。 她今天拿到自己偶像的签名照,估计也是兴奋,这会儿根本不想管虞柠做什么。 虞柠倒是无所谓,喊了一句让她注意安全,跟着宙斯散步似的往江边走。 加州的温度不低,夜里卷着一点儿微凉,风吹在脸上十分的舒服。 “宙斯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自认为除了谢迟衍这一个交集,自己和宙斯的关联性并不是很强。 但是能在加州遇到,还是看同一场时装秀,到底是非常难得的。 宙斯把手揣在兜里,并肩和虞柠往前面走。 这里的江面映着两岸高楼的灯光,波光粼粼,配合着晚风,格外的温柔。 加州的人不喜欢那种喧闹,更多是平淡如水。 偶尔能遇到路边长椅坐着几个人,似乎都是聊天,也没有人过分大声的喊叫喧哗。 两人顺着河道一直往前走,风吹得舒服。 “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很难得在国外也遇到认识的人,想和虞小姐聊一会儿。” “我猜你大概很疑惑,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他倒是直接说出了虞柠心里的疑惑。 扭头,映入眼帘的是宙斯的侧脸,深邃的眉骨,挺拔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 无论怎么看,都是相当优越的长相。 但他好像是刻意想要掩盖自己的样子,晒得有一点儿黑,胡茬也没有刮,下巴的位置薄薄一片,看着老了好几岁。 “我确实挺好奇的,本来以为宙斯先生不再接触这个行业了,没想到还会出现在这里。” 雕刻出身的人,被邀请来看时装戏,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儿奇怪吧。 对于她的疑惑,宙斯倒是显得很平淡。 毕竟以前对这个问题好奇的人也不少,只不过很多人都得不到他的一个解释。 听虞柠问起这个,反而有了一点儿倾诉的想法。 “你可以理解成,我比较有钱。”他半开玩笑似的说着,弯唇笑。 她当然不会信这个,毕竟京城的有钱人不少,能收到加州秀场邀请函的人却是有限的。 “好吧,也不是这样。”宙斯很快推翻了自己的言论,朝着虞柠笑起来。 “事实上,我的本名在这个品牌有一些特别的待遇,大概源于我曾经的成绩,总而言之,解释起来或许有些复杂,所以,很多秀场都能看到我。” 他解释了大概,但是也没有说的很细。 虞柠联想到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弯唇笑了笑。 “没关系,宙斯先生有自己的小秘密,可以理解,毕竟我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不想对外说的事情,虞柠也有。 她藏得更深,甚至没有几个人发觉。 两人顺着江边又逛了一会儿,聊了一些时尚方面的看点,又聊到谢迟衍。 “我和阿衍认识,是机缘巧合吧。”宙斯抬手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开始回忆。 那时候,他还是刚刚去国外读书的学生,遇到谢迟衍,是在出去玩的时候。 国外的很多民意风俗都和国内不一样,宙斯那时候还不太懂。 正巧遇到旅游的谢迟衍,两个人就同路了一段时间。 后来谢迟衍离开的时候,他们顺势就加了联系方式,如果硬要说起来的话,谢迟衍是知道他事情最多的那个人了。 虞柠恍然大悟:“宙斯先生居然是这么认识的谢先生吗,看来你们的缘分很强。” 比较起来的话,其实两人认识谢迟衍的方式,居然有一些类似。 都是巧合的,突然的就认识了,并不是源于某件特别按照流程发生的事情。 从江边散完步回去,陆知宜已经习俗完趴在床上打游戏了。 虞柠开门进去,她抬手打了个招呼,视线都黏在手机上没有下来。 “柠柠,我可以打听八卦吗?” “不可以,因为我也不知道!” 她脱掉衣服进浴室洗澡,声音断断续续。 陆知宜应了一声,头也没有抬:“那好吧。” 几天后回国,沈鹤川坚持地要了她的航班信息,表示自己来接。 第76章 怎么不接电话 虞柠是拒绝的,但是架不住沈鹤川一直说,而且陆知宜说,有免费的车来接挺好的,顺便还能蹭一顿饭。 她没办法,还是答应了。 两人下了飞机,刚走到出口,就看见沈鹤川站在那里等。 大概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甚至还带了一束花。 虞柠盯着瞧了两秒,没有接:“沈鹤川,你不用搞这种阵仗。” 除了让她觉得为难,似乎没有其他的效果。 陆知宜咂咂嘴,翻了个白眼,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嘴巴。 否则,她真的很想骂一顿沈鹤川,现在又搞这些是什么意义。 “抱歉,柠柠,我只是想,能不能让你也觉得开心一点。”他低着头,怀里抱着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讨到虞柠的欢心,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虞柠皱眉,在此之前,其实她的心情还是非常好的。 但是现在被沈鹤川在机场这么一折腾,很难说。 “下次别送花了,我不喜欢。”她摆摆手,干脆拉着陆知宜率先朝着外面走。 这里人来人往都是,被人看见,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沈鹤川沉默了一瞬,看着自己手里的花,敛了眸子,跟着虞柠后面走出去。 上了车,虞柠和陆知宜都坐后面,他只能开车,把花放在副驾驶的位置。 “柠柠,那你喜欢什么,跟我说,我下次送你好不好?” “下次肯定不会再让你觉得讨厌的。” 他信誓旦旦地说着。 虞柠还没反驳什么呢,倒是陆知宜最先开口了:“我说沈鹤川,你现在很像那个死缠烂打的臭流氓你知道吗?” “特别让人烦,特别恶俗。” 她说着,甚至还翻了个白眼,确保沈鹤川从后视镜里能看见她的动作。 虞柠没说话,由着她损。 “陆知宜,我没在跟你说。”他皱着眉头,有点儿烦躁。 明明很想和陆知宜大吵一架,但是想到她是虞柠的好朋友,而且虞柠还坐在旁边,他又没了那种气焰。 车内的电话响起来,是沈鹤川的。 他扫了一眼,抬手在中控台屏幕上划掉,没有接。 每次顾若微的消息和电话发过来,似乎都不太顺利,仿佛是刻意的。 他回忆了自己和虞柠之间的点滴,顾若微出现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她没有出现的话。 没接的电话隔了两秒又响起来,似乎很迫切。 沈鹤川没有犹豫,抬手挂掉,侧目扫了一眼后视镜。 虞柠的目光并不在中控台上面,自然没有注意到底是谁打来的,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窗外,瞧着一闪而过的街景。 但那通电话好像就追着沈鹤川一样,他不接,对面就一直打。 他挂了不知道多少遍,甚至有些烦了,眉头紧锁。 陆知宜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沈鹤川,你接啊。” 虞柠回了头过来,正好看见屏幕上跳出来的电话,备注:微微。 她眨了眨眼,抬头朝着沈鹤川笑笑:“怎么不接电话。” “不想接。” 沈鹤川从后视镜里撇了一眼,又看回前面的路。 早就知道的,虞柠肯定会是这样淡淡的表情和反应,又怎么肯呢个因为顾若微给他打电话,就发什么脾气呢? 之前他们还没有离婚的时候,虞柠就从来不说什么,更妄论现在? 他抬手,又把电话挂掉。 但这一次,顾若微回过来特别快,似乎早就料到他不会接,就这么乐此不疲。 沈鹤川皱眉,到底是抬手接上。 抬眸,瞧见虞柠微微笑着的脸,心里跟着颤了两下,有些不舒服。 “阿川,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顾若微的声音带着质问,像是生气了,一点点的哭腔。 虞柠低着头靠坐在椅背上,手指捏在一起摆弄着,看上去很安静。 顾若微的语气,她再熟悉不过了,微微有点儿生气又想让别人哄着她的那种。 这种招数,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看顾若微用过很多次了,没想到到了现在,还是没改掉这样的习惯。 不过说起来,有些好的招式,只要好用,就可以一直用,倒也无所谓。 “我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正好碰上红灯的时候停下来,沈鹤川瞥了头,左肘搭在窗沿上,有几分烦躁。 通话是外放的,所以后排的虞柠和陆知宜都可以听到他们在讲什么。 他清楚,顾若微的这通电话不接的话,她就会一直打一直打。 从前她就是这样的,总要把人缠到没有办法,才会善罢甘休。 “以前不是也接了吗,为什么现在不方便?” “你车上还有其他的人?是谁?” 顾若微好像一直都这么敏锐,任何一切可能影响到她的因素,都能被她迅速的察觉。 沈鹤川只觉得自己的嗓子仿佛糊住了,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他既不想告诉顾若微车上有谁,可从前那么久对她的百依百顺又在告诉他,不能隐瞒。 陆知宜往前挪了挪,扒拉着副驾驶的椅背,弯唇笑起来。 “顾小姐觉得车上是谁?这么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 她说这种话可不是在帮沈鹤川,单纯看不惯顾若微而已。 但是沈鹤川侧头瞟了他一眼,似乎有感激。 “陆知宜?”顾若微有点儿不确定。 她只是觉得,能让沈鹤川这么不想接电话的人,也没几个,如今加了个虞柠而已。 能和虞柠关系这么亲近的,也就这位陆家的大小姐了吧。 “你们在阿川的车上做什么?”顾若微坐下来,烦躁地把抱枕朝着一侧丢过去。 明明气得发狂,却也只是无声地尖叫,掐着耷拉在沙发上的裙摆。 “怎么,不能搭个顺风车嘛?”陆知宜笑。 她知道顾若微现在肯定是生气了,但是顾若微越生气,她越开心。 就是这么想替虞柠报复回去。 “阿川,你昨天答应我今天一起吃饭的。”顾若微闭了闭眼,转移话题。 她不想和陆知宜多说,只会让她很生气。 但是沈鹤川不回答她,皱眉开车,看起来不是很想和她沟通。 “阿川?” “顾小姐,不好意思啊,他今晚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虞柠抬眸去看,忽然凑到前面轻飘飘地回答了一句。 第77章 我不可能等你 “是嘛,和虞小姐在一起啊?”顾若微咬牙切齿。 明明刚刚和陆知宜互怼的时候,还喊着对方的全名,到了虞柠这里,又成了客气的虞小姐。 沈鹤川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扭回头继续开车。 虞柠觉得有点儿好笑,他明明就是想看的,又故意装着不在意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闹哪一出,她现在呢心情不算很差,非要陪着他们闹的话,也行。 毕竟看热闹是每个人的爱好,跟着搅混水,她也不介意。 “既然顾小姐已经知道了,就不用再查岗了。” “你放心,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他肯定会完整回去的。” 虞柠笑笑,抬手拍一拍沈鹤川的椅背,示意他把电话挂了。 这会儿倒是挺勤快,抬了手迅速挂断。 沉默了两秒,又小心翼翼地接话:“柠柠,我跟她现在真的没什么关系的。” 他已经思考过自己的问题了,并且决心疏远顾若微。 不过虞柠才不关心,她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拉着陆知宜的袖子问她想吃什么。 两个女生的话题,他完全插不进去,只能尽职尽责地开车。 “那就去吃很久没吃的那一家吧?” 陆知宜突然提出建议,那家店她和虞柠的确是很久都没有去过了,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儿想念那个味道。 “可以啊,就去那个吧。” “沈鹤川,我记得你好像有过那家店的会员吧?” 虞柠下车,转头去看沈鹤川。 他刚刚听了不少他们聊天的内容,当然知道他们在说哪一家店。 “嗯,有。”他点头。 “那你请我们吃饭咯?”陆知宜挽着虞柠的胳膊,歪着头笑。 沈鹤川点头,跟着他们往前走。 好像只有这种事情,才会被想起来,才会有一点儿用。 但如果这样能和虞柠有所牵扯的话,沈鹤川又觉得,没什么关系。 一顿饭钱而已,他好歹也是沈家的大少爷,不至于连这么一顿饭都请不起。 陆知宜挽着虞柠在前面走,有说有笑,他就在后面沉默的跟着。 到餐厅坐下来,好像虞柠的注意力也没有到过他的身上,总是和陆知宜交流,偶尔低头看看手机。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和虞柠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 那会儿,他好像也不怎么理会她,总是自顾自地看手机,给顾若微发消息。 偶尔的时候,她也问过,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虞柠,如果连我这样的私人时间你也要在意的话,我想我选你是一个错误。” 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面子工程,至少在当时的沈鹤川看来是这样。 沈老太太觉得他需要一场婚姻,所以,他有了这场婚姻。 她当时是真的愣住了,拿着筷子的手顿住,好一会儿都说不出来话。 直到沈鹤川终于聊完抬了头,她才尴尬地笑一笑,指着面前的菜提醒他。 “我只是想告诉你,菜凉了不好吃,没有打扰你的意思。” 当时,她那双眼睛那么漂亮,卷着一点委屈看着他,可他好像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沈鹤川只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他抬手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垂下眼眸。 之前对虞柠的忽视,好像都在这一刻全部报复到他的身上来了。 而他除了在心里说对不起,慢慢地弥补,别无他法。 “柠柠,我送你们回去吧?” 沈鹤川跟着出来,犹豫了片刻,还是主动提了这句话。 虞柠回头,朝着他看了会儿,忽然松开陆知宜的手。 “柠柠?”陆知宜愣了一下。 她回头笑着安慰:“没事,我只是有些话,想单独和沈鹤川说一下。” 陆知宜盯着她看了两秒,确定她真的不是糊涂了想要和沈鹤川复合,这才放心地让她过去。 走到另外一边,路过两棵树,稍微安静一些。 借着树叶的遮挡,陆知宜不太看得清他们上半身的动作。 虞柠站在低矮的台阶上,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垂着眸子,一双手背在身后。 “沈鹤川,你是不是觉得,我要说什么好话,或者原谅你?” 他站在一侧,由着风吹到他的脸上,默不作声地听着。 垂下的手,紧紧地握着拳,似乎在克制自己快要从胸腔里撞出去的心。 他多么想呐喊,想告诉虞柠,自己真的真的喜欢她,没有开玩笑。 可话到嘴边,被过去的自己狠狠扇了一巴掌。 “其实我觉得你很多事情都在做无用功。” 虞柠抬手,抬手抱着胳膊,定定地望着他。 眼前的这张脸,曾经是虞柠无比渴望,想要让他对自己展露笑意的。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以前你对顾若微是无用功,现在对我,也是无用功。” “为什么你总是在错的时间,做错的事情呢?” 最后一句话,虞柠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质问,声音轻飘飘的,仿佛落不到耳朵里。 沈鹤川张了张嘴,嗓子哑的厉害:“柠柠,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看不清,我只是感受到爱太慢了。” “你可不可以,再等一等我!” 他迫切地想要挽留虞柠,抬手想去拉她的手,却看见她朝后缩了一下,防备似的盯着他。 “沈鹤川,时间是不会倒流的。” “我也不可能等你。” 虞柠摇头,深深叹气,她想了想措辞,抬手捂着嘴巴。 好一会儿,脸上被呼出的热气氤氲,她垂眸。 “别再这样了,别让我对你变成讨厌和恨,好吗?” 她想要体面的结束,而不是两个人闹到最后想看两眼,谁都恨着谁。 人的一生不过三万天,她喜欢沈鹤川快五年,嫁给他两年,已经足够了。 毕竟,一个人又有多少个七年呢。 虞柠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沈鹤川,我与你的七年之痒,到底是没挺过去。” “或许,早在一开始我见到你的时候,结局就这样了。” 她终于单方面的,彻底的,结束这段单恋。 陆知宜站在原地等她,看她过来,又扫了一眼沈鹤川的方向。 眼神询问。 虞柠摇摇头,笑着挽着她的胳膊:“走吧,我们散会步,然后回家。” 第78章 千万别搭理他 实体店的装修一类,还需要虞柠过去现场看看情况。 她早上去的早,挎了一个托特包,里面放着笔记本,拢了件宽大的风衣,像极了那种都市丽人。 顾若微找过来,的确是她没有料到的事情。 彼时虞柠正在指挥新买的柜子往哪里放,一回头,顾若微就抱臂站在二楼拐角的位置看着她。 瞧着,不是善类。 她回了头,让师傅们继续干活,朝着顾若微的方向走过去。 “顾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虞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她抬手捋了一下头发,唇边挂着的笑意不是很真心。 脸上露出几分疲态,看着像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虞柠没有拒绝,跟着她一起往楼下走。 这附近稍微走一走,咖啡店不算少。 两人找了一家看上去人少的,环境优美,进去找了个窗户的位置坐下。 “一杯美式。” “一杯拿铁。” 虞柠冲着服务生笑笑,颔首点头,她现在不怎么喝太苦的东西,美式她可喝不下去。 等服务员走开,顾若微这才缓缓打量虞柠,皱了皱眉头。 “虞小姐跟之前比起来,看上去变了不少。” “具体是哪里?”她追问,有点儿好奇。 顾若微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说不出话来。 服务员把咖啡端来,放在两个人的面前。 虞柠低头看了一眼,笑着和对方道谢,抬手拿着汤匙搅拌了两下。 热拿铁冒着白雾,她没急着喝,轻摇着头吹了两下。 抬头,看见顾若微还没有讲话,又问:“顾小姐,怎么不继续说了?” 她如今倒是平常心对待顾若微,偏生顾若微却没有办法正常地看待她。 “感觉。”顾若微皱眉。 虞柠身上给她的那种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会儿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顾若微总觉得她身上有淡淡的疏离和烦躁,可是现在看来,居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瞧着,平淡又温和。 她皱眉,想不明白一些事情:“你不喜欢阿川了?” “不喜欢。” 虞柠点头,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 顾若微知道她喜欢过沈鹤川没什么好惊讶的,这种话想必沈鹤川自己也会跟她讲。 她不否认喜欢过,但也是从前了,如今看来都是过去式。 “可他现在却爱上你,虞柠,我真的很讨厌你。”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什么事情是脱离掌控的,就连自己出国结婚,都笃定沈鹤川能为了她守节,能一直等她。 就连沈鹤川说,要和虞柠结婚,顾若微都没有担心。 她看过虞柠的照片,也因此调查过虞柠,肯定沈鹤川不会对虞柠动真感情。 可现在呢,她看见沈鹤川刻意避讳她的好,看见沈鹤川给虞柠打电话。 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顾小姐,与其讨厌我,不如花时间去把握,毕竟我不是绊脚石。” 从头至尾,她在他们的这场感情里面,都不是绊脚石。 不坚定的人不是她,是沈鹤川,可是为什么呢,顾若微宁可给沈鹤川开脱,觉得这一切是虞柠的错,也不正视这一场没头没尾的感情。 “很多人说,一场感情要从一句正式的告白和一束鲜花开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 “不过,我很期待我未来的生活,能收到其他人送给我的。” 之所以说其他人,也是为了避开沈鹤川这个名字,免得顾若微又误会了。 对面的人始终沉默,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虞柠喝完咖啡,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顾小姐想续杯的话,随意,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转身去吧台买单,看顾若微还坐着,索性给她续了一杯过去。 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很小气的人。 离开咖啡店,虞柠神清气爽,重新回到实体店忙着装修。 顾若微一直坐到第二杯咖啡都喝完,才终于从沉思中缓回神来。 她给沈鹤川发消息,不想拐弯抹角。 “阿川,你会娶我吗?” 以前她很肯定自己可以得到答案,但现在她犹豫了。 虞柠在有些方面的敏锐度实在高的吓人,就比如,从一开始就觉得沈鹤川和顾若微不会有结果。 沈酥琳给虞柠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开车回去工作室的路上。 毕竟是曾经关系不错的妹妹,她没有拒绝接电话。 “喂,琳琳。” “姐姐,要是我哥给你打电话,你千万别搭理啊!” 沈酥琳站在房门口,小臂上还搭着一条大号的浴巾,房间的地上乱糟糟的全是摔落的东西。 几个家庭阿姨站在走廊里窃窃私语,没有靠近。 “怎么了吗?”虞柠皱眉,打着方向盘转弯。 对面的人仿佛很无语,轻叹了一口气:“沈鹤川买醉喝多了发酒疯呢,反正你别搭理。” “我把他手机收了,担心他用其他的给你打电话。” 这人喝多了回来就开始胡言乱语,甚至摔摔打打,不让人靠近。 好在老太太今天出门去了,要不然看到这幅场景还不得发大火? 正好她在家,阿姨搞不定沈鹤川只能喊她来处理。 她给人拽着硬是拉去房间,才松了一口气,让阿姨处理客厅和外面的乱况,争取在老太太回来之前恢复干净。 要不是血缘上还有一些联系,沈酥琳都想把人扔进后院的游泳池里。 房间里随他怎么摔打都无所谓,他又闹着要给虞柠打电话。 两人都离婚了就应该各不相干,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沈酥琳先一步把他的手机收走,他又在房间里到处找东西。 没办法,她想着打个电话先给虞柠说一声。 虞柠讷讷,手掌着方向盘专心开车,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沈酥琳的耳朵倒是灵,听出来她在路上,没敢多打扰。 “总而言之,姐姐别搭理今天的陌生电话就好。” “我先挂了,姐姐开车注意安全!” 离婚之后,沈酥琳对她的称呼就从嫂子变成了姐姐,甚至喊得格外顺口。 虞柠撇了一眼中控台被挂断的电话,抿了抿唇,没说什么,继续开车。 沈鹤川说的剪彩是在后天,京城着名的商业街那边,阵仗不小。 第79章 我不想被误会 虞柠早上出了门,才回复他的消息,说自己出发了。 顶上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好几次,也没什么消息弹出来,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 那天酒醒之后,沈酥琳可谓是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他醉酒的样子。 还有闹着给虞柠打电话的事情,一边说一边打量他的神色和反应。 他自知这件事做的只会让虞柠更讨厌他,于是连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连今天早上,也只是干巴巴地问了一句,出门了没有。 虞柠到的时候,沈鹤川在外面等。 初春的京城,温度已经没有那么低了,他穿着一件大衣,看起来有几分萧条。 她往上走,几步台阶,看见沈鹤川伸来的手。 想了想,还是抬手搭了上去,顺势挽着胳膊,一起往里面走。 这边展厅居多,基本都是为了方便他们这种新项目成立,来剪彩的。 “柠柠。”有人喊她。 虞柠停下步子,沈鹤川也跟着停下来。 转了头,谢迟衍站在几步开外,手揣着兜里,身旁跟着贺知舟。 她弯唇笑起来,抬手朝着他们打了个招呼,下意识把挽着沈鹤川的手放了下来。 身侧的人扭头来看,眼里有几分难过。 “谢先生,贺二哥,好巧。” 贺知舟在贺家排行老二,所以,虞柠是这样称呼的。 谢迟衍笑着看她,稍稍顿了一会儿,目光转移到沈鹤川的脸上。 “柠柠过来参加什么活动?” “嗯,项目剪彩的事宜。”她如实回答,点了点头。 一旁的沈鹤川沉默了几秒,到底是没说话,只是盯着谢迟衍看。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谁也没有先开口。 贺知舟瞧了两秒,倒是率先笑起来了:“柠柠最近有点儿忙啊?过段时间可以跟知宜来家里玩。” “好啊,贺二哥邀请的话,我肯定不会拒绝的。” 虞柠跟着陆知宜去过几次贺家,倒的确是很久没再去了。 沈鹤川受不了谢迟衍的打量,抬手扯了扯虞柠的袖子。 “柠柠,我们走吧。” 她回头,沈鹤川的表情不是很好,似乎在极力忍着,又要装作若无其事。 下意识的,她朝着谢迟衍看过去,对方倒是挂着一点儿笑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 虞柠又不傻,自然知道男人之间的战争很多都是无声的。 看沈鹤川这幅吃瘪又没办法讲的表情,心里跟着有点儿爽。 之前的时候,他不是也经常这样嘛? 无意识地表现出自己和顾若微之间是如何的熟悉,如何的亲近,如何的不一般。 怎么现在换成她了,他反而不能忍了? “剪彩的事情不能耽误,我们先过去吧。” 沈鹤川又补了一句,盯着虞柠看,那眼神近乎请求。 她没有再呆在原地,朝着他笑笑,转头和两个人道别。 “谢先生,贺二哥,我先去忙了,下次再见!” “好。”谢迟衍颔首,目送她和沈鹤川走远。 这次倒是没有再挽着手,不过看起来像是在说什么,虞柠只是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贺知舟扭头,谢迟衍看的认真。 他动了动身子,撞一下旁边的人:“阿衍,都走远了,还在看什么呢?” “多看看吧。”毕竟,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虞柠才会喜欢他,又或者没有这个可能。 “人家离婚了,都还能和前夫一起出来参加活动,你真的有戏吗?” 这话虽然那是开玩笑,却也是真的扎了他一下。 半晌,谢迟衍收回目光,脸上的神色已经收敛了许多。 “我相信她,不是那种糊涂的人。” 虞柠太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了,正如一开始答应结婚。 所以,她既然已经离婚了,谢迟衍就选择相信。 到场地里,有人过来找沈鹤川确认流程。 他下意识地去拉虞柠的手,想介绍什么,却被她看见,不着痕迹地躲开。 沈鹤川扭头,虞柠表情淡淡的,低着头在看手机。 他心里咯噔一下,清楚她这是给他面子,苦笑了一下,转头点了头:“嗯,流程没问题。” 等那个负责人走了,他才转身看着虞柠。 “柠柠,我只是想着,这样会显得我们感情好。”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有点儿心虚。 虞柠头也没抬,盯着手机看着,声音倒是不偏不倚落在他耳朵里。 “沈鹤川,骗人的故事讲多了,自己都信了吗?” 他们哪里像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单方面臆想吗? “柠柠。”他多少有点无奈,想去拉她的手,却又扑了一个空。 女生抱壁看着他,目光中没什么情绪:“沈鹤川,不是烂装深情,就可以得到原谅的,你喝再多的酒也无济于事。” 她不介意把这件事情点出来,让他出丑也无所谓。 “你知道?琳琳告诉你的?” 没等她说什么,他又自顾自地点了头:“是啊,她跟你的关系好,告诉你也很正常。” 反正也能想象沈酥琳会说什么样的话,总之不是给他说好话的。 负责人再过来喊人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地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讲话。 虞柠抬眸去看,唇角挂了一点儿笑容起来:“好的,马上过去。” 等负责人转身走了,她起身,低头去看沈鹤川。 男人半弯着腰坐在椅子上,看上去有几分颓废,明明今天穿着熨烫笔挺的西装,却一点儿都没有精气神。 “沈鹤川,不要耽误正事。” 她不喜欢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的人。 或许现在才发现,沈鹤川本来就没有她想的那么好。 以前记忆中看起来那么有活力的人,其实早就已经消失了。 他起身,跟在虞柠的身后走,没有说话。 剪彩完成的很顺利,有人上来攀谈,虞柠应付了几句,借口自己要去卫生间,把时间都留给沈鹤川。 她本来就不是沈家人了,也没必要过多地了解他们现在的生意情况。 走廊里人不多,偶尔几个路人路过。 虞柠从洗手间出来,手上的水没干,站在走廊的窗边朝着下面看。 “阿川,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顾若微追在沈鹤川的身后,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不过是借着这个活动想来问问他,最近为什么一直躲着她,可现在见到她就走是什么意思呢? “别跟着我了,微微,我不想被误会。” 第80章 因为不舍得 要是又被虞柠看到,沈鹤川不敢想自己在虞柠心里的地位会是什么样子。 顾若微一秒听懂他的意思,弯着唇角苦笑,紧跟了一步,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倒吸一口气,想从地上爬起来。 沈鹤川回头,就看见顾若微摔倒的样子。 他咬了咬牙,还是过去,弯了腰把顾若微扶起来。 “阿川,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对不对?”顾若微抬头,一脸梨花带雨的模样。 她的手抓住沈鹤川的袖子,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朝着他身上靠了一些,故作柔弱。 相处这么多年,饶是离开了几年的时间不在沈鹤川的身边,顾若微也还是了解他的,知道他最吃哪一套。 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最适合这种无意识表露出来的弱势。 他身上所谓的骑士病发作,没有推开顾若微的手,却也不想回答她。 弯了腰去看顾若微的脚踝:“还好吗?” 大概是今天的天气不错,她穿了一身裙子,脚上踩着细高跟,最是容易摔倒的那种。 顾若微含泪摇头,由着他弯腰去检查她的脚踝。 刚刚的确是想装一下的,但是没料到真的扭到,疼的她这会儿眼泪都无比真实。 沈鹤川蹲下身,指腹揉着她的脚踝,瞧着的确是肿了一些。 “疼吗?” 指腹稍稍用力,顾若微瑟缩了一下。 他抬头,看见顾若微低着头,故作坚强地抿着一点儿笑,眉头微皱:“有点儿。” “微微,不用逞能。”他心里说不上来的烦躁,却还是忍不住关心。 顾若微就是这样的,总是在应该表现脆弱的时候假装坚强。 “我带你去处理一下吧,这儿的大堂应该有急救箱用。” 他说着,站起身来,扶着她的胳膊。 虞柠拐过拐角,抬头就看见沈鹤川扶着顾若微的样子。 几乎是立刻,她把自己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往后缩了一些。 顾若微侧头,和她的视线对上。 谁都没有开口,一个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不语,一个选择了后退消失。 虞柠从走廊的拐角退后,连衣角都不剩下的时候,顾若微讪讪笑了一下。 她扭头看搀着自己的男人,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争什么呢?争别人不需要的东西吗? 沈鹤川根本不知道虞柠刚刚看见,扶着顾若微往楼下去,找大堂的经理要了急救箱。 两人坐在一角的休息区,顾若微抬脚由着他帮自己抹药。 脚腕的扭伤不算太严重,肿了一些,但没有伤着筋骨。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沈鹤川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温和,低头抹药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认真。 “阿川,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像是认识到错误的小孩,低了头,垂落的头发遮住了一部分的脸,看不清样子。 沈鹤川抬头,就是她垂泪欲泣的样子。 “微微,没有,是我不该那么躲着你的。”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明明可以温柔地和顾若微说清楚,为什么要选择逃避,反而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搞得这么僵硬。 垂了眸子,他一边帮她揉着脚腕,一边思考该怎么说才能不让顾若微难过。 虞柠从电梯下来,路过大厅,下意识朝着休息区看了一眼。 沈鹤川坐着的位置正好是背对着这边,顾若微低着头,表情不明显。 她瞧了两秒,没有再看。 给他发了消息,一句“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没再多留,转身离开。 虞柠不觉得自己有打扰别人的习惯,既然顾若微能把沈鹤川攥在手里,自然是更好的。 “柠柠。” 谢迟衍侧身,手搭在车门上没放下来,朝着她打了个招呼。 “哎?谢先生还没走?”她有点儿惊喜,还以为谢迟衍早就办完事情离开了。 “嗯,事情有点多,耽误了一会儿。” 他今天在这边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被对方挽留想要一起吃个饭。 可谢迟衍是谁,生意上的局,他一向都去得少,怎么可能轻易地答应。 虞柠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思索了几秒。 “有机会请谢先生吃饭吗?就当是,礼尚往来。请上人独吃八棒。” 明确一点儿说的话,虞柠觉得更像是还人情。 自己欠谢迟衍的,好像不是一星半点。 “好啊,荣幸之至。”谢迟衍颔首,抬手关了车门,朝着虞柠的方向走。 他本来就是司机送过来的,不过看虞柠开了车,搭个便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可以坐柠柠的车吗?”他轻笑,抬手正了一下衣领。 因为是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他今天穿的是正装,外套规规矩矩地扣着,里面的白衬衫还有领带。 不是虞柠送他的那个,却也很相似。 注意到她的目光,谢迟衍低了低头:“代餐,因为不舍得。” 他轻笑着,虞柠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车。 “谢先生上车吧。” 两人上了车,虞柠才又接回刚刚那句话:“谢先生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过是一条领带。” “如果谢先生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多送几条。” 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她又不是送不起。 谢迟衍弯唇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抬起右手肘枕在车窗上,修长的手指拨弄下巴。 虞柠定吃饭的地方,也没有磕碜到哪里去,毕竟是请谢迟衍。 哪有把人家谢家当家人请到什么小地方吃饭的道理,京城中心的餐厅,小包间,私密性很强。 “看来,今天柠柠要破费了?” 楼内的中央空调还开着暖风,谢迟衍有些热,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餐厅门口的装饰稍暗,有点儿偏向欧式风格。 虞柠侧目瞧他,稍稍歪了头:“谢先生这叫什么话,我也没少让谢先生破费。” 服务员看见来了人,立刻迎出来。 看见谢迟衍,赶紧点头问好:“谢先生。” 女生皱了皱鼻头,侧头朝着他笑:“看来谢先生来过的餐厅还不少呢。” “不敢,柠柠先。”他笑笑,侧身示意她女士优先。 虞柠倒是没客气,抬步在前面先进去。 第81章 你又要选择他了 既然是请谢迟衍吃饭,当然是谢迟衍点餐。 不过,他倒是挺会的,点的都是虞柠爱吃的菜。 “谢先生这么了解我?”她看了一眼点的菜,没什么好反驳的地方。 男人笑着点点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是必要功课。” 了解虞柠的喜好,投其所好,才能为自己创造更多的机会。 谢迟衍是个很成功的商人,在任何方面都是如此。 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就按照他的来了。 服务员问,是否要使用会员卡,最近有赠菜,也是招牌,这样就不用花钱了。 虞柠扭头看看谢迟衍,耸耸肩膀:“看样子请谢先生吃饭还要麻烦谢先生了。” 谢迟衍没说话,点了点头。 等服务员离开,才弯唇笑了笑:“我这是帮着柠柠省钱。” 她有点儿无奈,如果一顿饭的钱都要省的话,自己得抠搜成什么样子啊。 吃完饭,沈鹤川的消息才又弹了出来。 带着解释:“抱歉,柠柠,那时候有点儿事情,所以就耽误了。” 帮着顾若微处理扭伤,她又不是没看见,沈鹤川就这么不敢直说嘛? 虞柠没搭理,手机摁灭,屏幕朝着掌心握着。 “谢先生,需要我送你去公司吗?” 毕竟他那个时候已经让司机开车先回去了,现在要么就打车,要么就是虞柠送他。 “嗯,好啊,却之不恭。” 对方都主动提出来了,他有什么好拒绝的。 正好,回去的路上,还能再单独待一会儿呢。 狭小的车内,两个人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谢迟衍最近算得上忙,今天和虞柠一起吃饭,都是把中午的小饭局给推掉了。 本来是之前答应好的局,不过也不算特别重要就是了,大不了下一次的时候补回来。 到谢迟衍的公司,他下了车,长腿迈出去。 车门关上,车子还没来得及发动,人又转了个弯回来,抬手敲了敲副驾驶的玻璃窗。 虞柠转头看了一眼,抬手把玻璃窗摁下来,瞧着谢迟衍清晰的脸。 “谢先生还有事情吗?” “柠柠,如果有节目同时邀请我们,你会参加吗?” 贺家的公司底下有娱乐产业,发展得还不错,他最近办了一档新的节目,素人工作观察手册。 之前邀请的嘉宾,有两个临时退出了,所以还缺人。 于是,问了问谢迟衍要不要参与。 他一向是不和娱乐圈沾边的,但是贺知舟说,可以邀请虞柠上节目。 于是他又有了一点儿想法,觉得是不是可以和虞柠一起。 “要看节目性质吧。”虞柠回答得比较慎重。 如果是那种涉及生活的抛头露面的,她肯定不想,带如果是采访或者体验类的,她倒是可以尝试。 谢迟衍沉默两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柠柠,谢谢你送我回来,下次见。”他摆摆手,放弃这个想法,转身往公司的方向走。 从大厅侧面的高层楼梯上去,直接到自己的办公室楼层。 外面的总裁办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无暇顾及,甚至都没几个人注意到自家老板已经回来了。 虞柠开车往回走,路上沈鹤川的消息又跟着追过来。 她颇有点儿不耐烦,但还是伸手点开看了看:“柠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沈鹤川,你很烦。” 进工作室,安然正在安排干活,看见虞柠回来,迅速跟过来,几分文件需要她签字。 “柠姐,这个需要签字的,差不多就落实可以和那边上新了。” “嗯,好。” 她抬手把字签了,整个人进入工作的状态,也没时间操心沈鹤川是不是又要在她的对话框里感春悲秋。 顾若微最近找沈鹤川的次数变少了,默不作声从花间苑搬出去,带着自己的猫。 离开的时候,她给沈鹤川发了一条微信,说自己搬走了。 其他的话,一律没有。 “微微,不开心了吗?”这样的行为在沈鹤川看来实在是反常,还是没忍住询问。 彼时顾若微正坐在餐厅的一角,对面的男人面色俊朗,瞧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暧昧。 是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生意上的伙伴。 “宁恒,好久不见。” 她低头,不是很想直面对面的人,毕竟他们有一段不算太顺利的过去。 如果要硬揪什么关系的话,大概就是顾若微在宁恒的面前做了不少的蠢事。 包括现在。 宁恒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没有锁屏,所以消息弹窗很明显,那个明晃晃的备注,宁恒看到过很多次。 鹤川。 很亲昵的名字,不带有姓氏一起。 他听到顾若微称呼过,阿川,薄薄的两个字从口中吐出来,气息很短,仿佛带着喟叹。 “微微,你还跟他有联系?”宁恒的目光带着一种探究。 顾若微被他的眼神压的有点儿说不出来话,半晌麻木地点了一下头,声音轻的不像话。 “他离婚了。” “所以,你又要选择他了?” 对面的男人声音比刚刚低了很多,仿佛根本不理解为什么顾若微要这么干。 她捏着手指,端着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企图拿着叉子去戳面前的沙拉。 宁恒突然伸了手过来,就这么一下摁住她的手腕。 “顾若微,回答我。” 他的指腹在她的脉搏上面,仿佛要检测她到底会不会撒谎。 顾若微有时候真的害怕宁恒这样子,他好像不受任何人的管束,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挣扎了两下,手腕被他捏的死死的。 “宁恒,我疼。”她抬眼,有点儿眼泪汪汪的样子。 男人无动于衷地盯着她:“回答我。” 他总是这样,无论顾若微使出什么小招数,好像都能免疫。 明明对沈鹤川和前夫都奏效的方式,在宁恒这里却迎来了最大的失败。 低了头,顾若微有点儿心虚,声音低柔许多:“选阿川没有什么不好的。” 本来就是年少时期一直喜欢自己的人,现在不过是回到他的身边,有什么奇怪的嘛? 宁恒的手指用力了些,她手腕麻麻的,疼的倒吸气。 抬头,这次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宁恒,你放手行不行?” 这么掐着,她的手腕真的受不了。 第82章 你还是公事公办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松开手,收回手时,抽了纸巾擦一擦指腹,仿佛刚刚挨着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顾若微揉着手腕在心里吐槽,面上却什么都说不了。 每次给人把脉完都要擦手,是宁恒的习惯。 他抬眸,眼神有几分冷,对顾若微没什么好脸色:“最近肝火旺,注意点情绪,还有,少生气。” 基本上每一条都说在了点子上,顾若微哪儿还敢反驳啊。 “知道了。”要是一会儿说多了,指不定又闹什么幺蛾子呢。 回归话题,她问:“你怎么回国了,不是不喜欢呆在国内吗?” 之前她还没回来的时候,专门问过宁恒,他会不会回国,那时候他还挺信誓旦旦的,说不会。 眼下倒是好了,直接杀到她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带了出来。 好在爸妈今天都不在家,不然还以为她又在勾搭谁。 毕竟,这个真的不是她主动的。 和宁恒的初遇,其实都充满了戏剧性,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顾若微还是觉得很惊奇。 当时她和前夫才结婚不久,因为要出去应付工作,被短暂的一个人丢在了酒店的大堂。 那家酒店提供免费的茶点,她实在是饿的不行,就过去找点吃的。 宁恒就是那时候拖着行李箱出现的,被酒店的服务人员挡在餐厅外面:“抱歉,先生,您不可以进去。” 没有酒店入住卡的时候,是没有办法进来自助餐厅的,除非,有人带着你。 他大概是英语说的不太好,磕磕巴巴地也没说清楚。 顾若微转身看了好一会儿,走过去帮他解围,带着他进来。 “你看上去不像是这里的人,你会说中文吗?”她试探着询问。 毕竟对方不懂英语,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哪知道宁恒很快就接了话:“会。” 他的确不是那个地方的人,混血出身,一直在三个国家来回辗转生活,所以会中文。 “谢谢你带我进来,我叫宁恒,你呢?”他实在有点儿自来熟,以至于顾若微那时候都差一点儿没有反应锅里。 回忆戛然而止,顾若微抬头看着对面的宁恒,什么时候,宁恒却成了一个不想要面对的人。 “的确不喜欢呆在国内,但如果你在的话。” 宁恒其实挺忙的一个人,但对方如果是贵若微的话,那么他很闲。 千里迢迢跑回来,可不是为了听到顾若微这种答案的。 虞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晚餐她是在工作室那边吃的,这会儿也没有感觉很饿,洗了澡躺到床上去。 手机里一个加密的小软件跳动了几下,她想了想,点进去看。 极致简单的首页,几个大的分类。 她继续往里面点,像是群聊的界面,也不知道大家都在聊什么乱七八糟的。 估计是有上线提醒,她还没看几条聊天记录,有人艾特她。 “檬酸,好久没见啊!” “嗯,好久不见。”的确是很久没有在这个软件里面冒泡了。 严格上算起来的话,好像从她结婚之后,就逐渐把这个角落里的小软件给忘记了。 现在再来看,居然还能被人记挂着,也是挺稀奇的。 “有没有时间,出来一起吃个饭啊?我最近在萝卜这。” 和她说话的这个人,虞柠见过,之前留学的时候,偶尔一起吃过饭。 不过大家的交流从始至终都只仅限于在这个软件上。 虞柠笑笑,看了一眼时间。 “不了,我在京城,不太有空。” 萝卜是另外一个人的昵称,听起来软软脆脆的,没什么攻击性。 不过虞柠领教过,是个特别能打架的小姑娘。 听说她现在在京城,几个熟悉的人都有点儿蔫蔫的:“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不会回去吧,不过有时间的话,我去那边了可以一起吃饭。” 她正聊得开心,私聊的对话框冒出一个红点来,显示有人给她发了消息。 “檬酸,有空做点儿外快吗?” 虞柠瞧了两眼,不是很想回复。 檬酸:“说说看,钱多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不过她最近也不缺钱就是了。 云中雨:“京城那边的单子,有人想知道谢家家主跟三角洲这边有没有生意联系,接吗?” 檬酸:“谢迟衍?” 她皱眉,三角洲的事情什么时候和谢迟衍扯上关系了?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和那边有关联的人吧? 不过对方倒是没有很诧异,只说有人开了价想让阿尔法查一下。 至于具体的目的,还不是很清楚。 虞柠起身,倒了杯水,犹豫了半晌,还是接了下来。 “佣金多少?”既然能找阿尔法查这件事,就证明一般的方式是找不到的。 要知道,阿尔法接的每一个单子,价格都不低。 云中雨:“两百万。” “还行,按照之前的分成,事成之后打到我的私人账户。” 云中雨:“你还是这么公事公办啊。” 虞柠瞧了一眼,却没有多说。 她可无所谓要不要跟对方先叙旧再谈工作,毕竟这种事情,聊多了也不好。 退出阿尔法的软件,虞柠从床上下来,穿着鞋子往楼下走。 一楼饭厅的墙面上,拨开挂画输入密码,就能打开另外一扇门。 里面亮灯,顶配的显示器和显示屏环绕着桌子,抬眼就是三个超大的显示屏。 这是她以前工作的地方,许久没进来,瞧着都落灰了。 简单打扫一下,虞柠打开电脑,随着蓝色的光亮起来,她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 小小的密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沈鹤川这几天忙的有点儿焦头烂额,答应虞柠的事情还没有做,心里郁闷一波接着一波。 虞柠也不是催,偶尔发个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公布。 他左右也推迟不了,只好找了个合适的时间,说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公布自己离婚的事情。 中午十二点,沈鹤川准时在公众平台上发布了自己和虞柠离婚的消息,并且附加一条项目合作。 既然是离婚了,但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是正常处理的。 像是为了弥补,和虞柠达成了一次合作。 顾若微正在开车,看见这个消息,唇角不自觉弯了笑容。 想起上次虞柠说的话,内心忍不住颤动,所以她一直都没有说谎话。 第83章 当然不介意 沈鹤川从会议室开完会,秘书说老太太过来公司,正在办公室里等他。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迈出去的步子顿了一下,又如常地往前走,顺势接过来对方端来的水。 “嗯,知道了,谢谢。” 老太太来了有一会儿了,靠坐在沈鹤川的椅子上,抬手按在鼠标上面,检查他电脑里面的工作情况。 他端着水喝了一口,推门进去。 “奶奶。”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走到旁边的茶几坐下,沉默地等着。 公司的效益如今只能算一般,前段时间的新项目开发后的确有所好转。 不过因为今天公布了离婚的消息,外界的传言闹得纷纷扬扬,都在猜测他们离婚的理由。 饶是沈家这边很快就给了公关出去,依然没有办法立刻将这种舆论压下去。 “小川,你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工作了吧。” 老太太轻声细语的,不像是在施压,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沈鹤川背后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立刻抬了头去看:“奶奶,我能调整好的。” “是吗?”老太太看向他,眼中有几分不确定。 这个孩子,她固然是看重,但是做出这种损害到沈家利益的事情,到底是不能轻易原谅的。 “小川,奶奶就问你一句话。” “您说。”他颔首,等着老太太的审判。 “你喜欢柠柠吗?”声音不紧不慢地落在沈鹤川的耳朵里面,老太太又补了一句:“你想清楚了回答我,不要随口说,我要听真心话。” 沈鹤川垂着眸子,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喜欢吗,偶尔他也会想到顾若微,想到以前自己信誓旦旦地和朋友说,这辈子一定会等到顾若微嫁给自己的时候。 可现在明明有机会了,他却一点儿也不像兑现这个诺言。 半晌,他抬头去看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 “奶奶,我知道我说喜欢柠柠,会显得不真诚。” “但我现在的确,总是想到她,总是想得到她的原谅,我觉得我之前做错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重新和她开始。” 老太太笑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当初她说什么来着,她就说沈鹤川肯定会后悔的,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报应吗? 明明当时给他选择的就是最好的,偏偏他自己不懂的珍惜,看不清自己的心。 如今错过了这一切,能怪谁呢? 顾若微就一定有错吗?也不一定,那几年的顾若微在国外有自己的家庭,有对沈鹤川做出过什么承诺吗,也没有。 他把自己关在一个名为等待的牢笼里,不想让任何人靠近自己。 可虞柠隔着栏杆递给他的温暖,早就把他包裹的密不透风。 他自认为能逃过一劫,其实早就已经陷入进去了。 “小川,既然你想清楚了,奶奶也不多说什么。” “只是工作上的事情,要认真,要细致,不要因为其他的事情再分心。” 这是给他机会,也是打算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揽大权的能力。 沈鹤川点了头,抬手做保证:“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成为沈家的继承人,是他从小给自己定下来的目标,当然要好好的完成。 等老太太离开,沈鹤川才再一次端着杯子喝水。 “谢先生,有时间吗?”虞柠给谢迟衍发消息。 她刚从工作室出来,拎着一个礼物袋,随手放在副驾驶的位置。 谢迟衍回的倒是挺快的:“在公司,有什么事情吗?” “有个小礼物想送给谢先生,所以先问问。” “介意我去你的公司吗?” 她垂眸看着手机,拉开车门上了车,伸手扯着安全带系上。 昨晚熬夜又查了许多东西,三角洲那边的关系网实在复杂,她想黑进那几个大老板的电脑废了不少的时间,但是没有找到和谢迟衍相关的。 既然有人要查,也有可能是私下独立的交易。 这种私下的最麻烦,因为你根本没办法锁定他们是用什么设备或者方式来传递消息。 京城谢家的掌权人和三角洲有关系,怎么听都觉得不太现实。 所以,虞柠想去谢迟衍那里看看。 听起来是有一些冒险,不过她赌谢迟衍不知道她还有其他的能力和身份。 “不介意,柠柠能来,荣幸之至。”他总是说这样的漂亮话,有时候让虞柠都有些恍惚。 她应下,说自己大概半小时后到。 谢迟衍看着消息,朝后靠了一些。 面前,特助还在汇报今天的工作进度和安排,他抬头去看,抬手揉了揉额角。 突然觉得,工作也不是那么的辛苦。 “帮我买两杯奶茶上来吧。”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突然转移话题。 特助愣了一下,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谢迟衍想了想,又摇头:“这样,给总裁办所有人买点儿下午茶,顺便给我带两杯奶茶。” “哦,哦!好的谢总。”特助连忙点头,转身出去。 通常总裁办的下午茶都是划的谢迟衍的私人账户的钱,特助已经习惯了。 只是他今天主动说要两杯奶茶倒是有点儿出人意料,毕竟平时都是喝咖啡的。 点完单,他又过来跟谢迟衍汇报了一声,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更换的。 谢迟衍正在改项目方案,随意瞟了一眼,抿唇:“可以,没什么问题。” “好的。”特助松了口气,抱着平板出去。 走了一半,又被谢迟衍喊住。 “谢总,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以后点下午茶不用拘泥在咖啡,想喝什么都行。” 平时让他们点下午茶,总是固定的咖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喜欢呢。 特助点点头,出了办公室的门,小心翼翼合上。 走出去好几步,这才松了口气。 转头,立刻找了人开始八卦:“谢总都开始喝奶茶了,该不是?” “难不成我们要有老板娘了?” 天知道跟着谢迟衍做事压力有多大,他虽然是从底层一步步起来的,非常亲民。 但因为实力真的太强了,业务方面他们经常会担心自己做的不如谢迟衍的意,以至于大家经常加班,就为了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卷。 若是有了老板娘,或许会在这方面多给他们一点儿机会? 第84章 嗯,很喜欢 谢迟衍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员工都是怎么想的,只是转着椅子,思考一会儿晚上带虞柠去吃什么。 虞柠来的倒是准时,正好半个小时,到了公司楼下。 前台小姐姐看见她,就知道是老板说的人,领着人往电梯的方向走。 “虞小姐,您总这儿上楼,特助会接您去办公室的。” “嗯,好的,谢谢。” 她笑着点头,双手拎着礼物袋放在身前。 不是什么很贵重的礼物,自己纯手工做的一个领带夹,设计的花纹是她自己画的。 花了不少的功夫,这种小东西她也是第一次做,难免没有很惊喜。 到总裁办,电梯刚开门,就有人站在前面等着。 见她从电梯里出来,立刻笑着打了招呼:“虞小姐吧?这边请。” 谢迟衍倒是安排的很细致,层层接应。 虞柠笑着点了头,跟在特助的身后走:“是我,谢谢。” “您不用这可客气。” 从电梯井到谢迟衍的办公室,几乎横穿整个总裁办,难免要被人看到。 偷偷打量的人倒是不少,毕竟刚刚听来的八卦,这个时候自然好奇能把谢总拿下的人究竟是谁。 倒是有人认出来,忍不住倒吸了口气,抬手捂着嘴巴,就怕自己的惊呼被虞柠听见。 特助抬手敲了敲门,推开办公室的门。 “谢总,虞小姐到了。” “嗯,柠柠,你来了。”谢迟衍从椅子上起来,脸上挂了温和的笑容,倒是平易近人。 虞柠走进去,特助很快关了门出去。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总裁办忍不住开始八卦。 有人低声掩着嘴巴说话:“哎,这个我知道,就是沈家那个的前期,之前我见过。” “不是吧,她要成为未来的老板娘吗?” “谢总能看上这种吗?”倒不是说虞柠哪里不好,可二婚怎么配头婚? 他们谢总这么优秀的人,居然是那种看上别人妻子的人? 怎么听都感觉有些魔幻吧? 听他们讲的实在是越来越离谱,特助也忍不住插了嘴:“好了好了,赶紧干活吧,小心这话传到谢总耳朵里,咱们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众人散散,赶紧各自回了位置,又开始干活。 虞柠在沙发上坐下,把礼物袋给谢迟衍:“谢先生,你看看,我自己做的,可能没那么好。” “柠柠自己做的?”谢迟衍眼睛亮了些,立刻在旁边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拆礼物盒。 她没有绑的很紧,大致用丝带绑了一下外面的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首饰盒,领带夹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为了送礼的时候不那么磕碜,虞柠在盒子里喷了两泵香水。 是和她平时用的一样的味道。 谢迟衍弯了腰,无声地深呼吸,像是要熟练地记住这个味道。 虞柠笑着看他,手指捏在一起,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谢先生,你喜欢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种小玩意儿送人,总担心自己做出来的不如意,更何况还是送给谢迟衍的。 她欠他的情实在是太多了,好像还不完一样。 谢迟衍捏着领带夹,垂眸仔细打量着,好半晌,朝着虞柠轻笑:“嗯,很喜欢。” “柠柠亲手做的,这么贵重,我能收到,特别荣幸。” 他弯着眉眼,有那么一刻,虞柠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谢迟衍。 片刻,又在心里摇了摇头,喜不喜欢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武断地决定呢。 “柠柠,晚上一起吃饭吗?”谢迟衍是很直接的人,相比起弯弯绕绕,他更喜欢打直球。 “好啊。”虞柠答应的有些顺利。 “谢先生邀请的话,我肯定不拒绝。”现在大家都是单身,给彼此一个机会也说的过去。 她眉眼弯弯地笑着,看上去十分的真诚。 谢迟衍还有些事情要忙,只好让她坐在旁边的沙发歇一会儿。 “奶茶,女孩子好像都很喜欢,我特意点的。” 他把奶茶放在茶几上,起身的时候朝着虞柠解释。 来的时候,的确看见总裁办大家的桌上好像都有喝的,看上去,是因为要给自己点所以给大家都点了吗? 不过有些话没有戳破的必要。 她笑着点头,捧着奶茶杯:“谢谢,我确实,还比较喜欢。” 喜欢甜一点儿的东西,可以给人带来幸福的满足感。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生活已经足够苦了,就没必要再吃苦了吧。 谢迟衍在忙,虞柠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喝奶茶。 看上去倒是挺放空的,实际上已经把谢迟衍的办公室研究的差不多了。 左上角一个摄像头,桌面上两台电脑,配置稍高,旁边还有一个打开的笔记本。 电脑屏幕几乎是围绕着他的位置,除非站在他的身后才能看的清楚屏幕。 一侧靠墙的书柜,柜门基本都是密码锁的,没有密码没有办法打开。 总共三个书柜,放着的都是蓝色和黑色的文件夹,侧面有日期的标注。 再看她坐着的这边,就相对简单很多,三面式的沙发,大理石的茶几,上面摆着一套茶具和纸巾。 茶叶之类的零碎物件,放在沙发一侧靠墙的角落里,看上去东西不少,但基本没什么重要性。 另一侧靠门的角落,则是玻璃鱼缸,正好填补了整个空缺。 养的鱼不是很多,金鱼为主。 鱼食放在下面的架子上面,还有小鱼网之类的。 这么看起来,最主要的就是谢迟衍的电脑了。 虞柠朝后靠了一些,窝在沙发里,捧着奶茶杯喝着。 如果想看谢迟衍的电脑,第一步还得先把监控黑掉,但是这样一来实在是太明显了。 毕竟好好的监控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坏掉呢? 相比起来,看谢迟衍的手机好像要简单的更多,只需要一个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和他手机碰到的机会,她就可以复制一份。 今晚,看上去是个不错的机会。 谢迟衍侧目,虞柠似乎在发呆,盯着前面的地板看。 捧着奶茶杯的样子,像一个正在进食的仓鼠。 他还鲜少看到虞柠这幅样子,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会儿,半晌回了神,收回目光。 可盯着电脑屏幕的目光已经有些涣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内容穿插在工作内容里面,扰的他有点儿静不下来心思。 虞柠侧头,愣了一下:“谢先生?” 第85章 可以慢点还 “嗯?”他错愕,顺势看过去:“怎么了?” “哦,没有,我想去一下洗手间,想问问在哪儿?” “电梯井左拐直走就是了。” 和办公室这边是区分隔开的。 “好的,谢谢。”她笑了一下,把奶茶杯放下,拿着手机出去。 谢迟衍松了口气,抬手半捂着脸,心里骂自己的不争气。 怎么就是被虞柠喊一声,居然就以为自己刚刚不堪的心思要被戳破。 虞柠从办公室出来,总裁办有人悄咪咪地打量过来。 那种目光其实很明显,所以虞柠还是有一点儿尴尬的,不过想到自己要做什么,又装作没看见似的往前走。 往卫生间去的路上,基本可以把整个楼层打量完毕。 除了从电梯井出来右拐之后的总裁办,旁边连着是大会议室,小会议室,和待客室,以及茶水间和休息室。 卫生间作为独立分割出来的部分要从电梯井出来左拐,布置上倒是挺合理的。 虞柠从卫生间出来,再往回走,这一次看的更仔细。 借着走回来的路程,大大方方打量了总裁办的布置。 一共二十个工位,四个为一组圆形分布,总共五个组。 有三个组各空了一个工位出来,显然是没有人在使用,椅子看起来不像有使用痕迹。 除此之外,有人的工位,基本都是两台显示器,还有一些人桌上摆着有笔记本或者平板。 总裁办的对角两个监控,基本能囊括所有的位置,没有监控死角。 虞柠回到谢迟衍的办公室,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谢迟衍看她回来,瞧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现在是下午的五点三十分,正好,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柠柠,我事情忙完了,要不现在出发吧?” 他正在关电脑,抬头去看虞柠。 奶茶喝的差不多,她晃了晃空杯子,抬头去看谢迟衍,眨了眨眼睛。 “好啊。”她笑着点头。 早点去没什么不好的,还能早点回去呢。 等他收拾好东西,两个人一起从办公室出去。 关门的空档,虞柠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那个摄像头亮了一下红灯,是在工作中的。 看样子,谢迟衍对于自己的办公区域还是很谨慎的。 她抿着唇,跟在谢迟衍的身后走,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手机捏在手里。 能碰到的话,就可以复制了。 这么想着,虞柠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准备一会儿找机会复制。 谢迟衍的公司就在京城的中心区域,可以说是寸土寸金了。 不过也对,以谢家的地位和存在,不在这里的话,她才真的是有点儿疑惑了。 “谢先生,你这样我都还不完了。”她开玩笑似的笑,顺手把自己的手机搁在了中控台上面。 谢迟衍打着方向盘出去,弯唇笑起来:“没事啊,柠柠可以慢点还,我不着急。” 慢一点,永远还不完的那种更好了,这样两个人还能一直有交集。 到餐厅,是他提前定的位置,也不用等,两个人直接过去小包间。 本来是没有包间位置的,但是谢迟衍稍微用了点儿钞能力,就有了。 虞柠坐下来,朝着窗外看了看,风景不错。 她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靠近边缘的位置。 扯桌布的时候,手机险些掉下去,不等她伸手去接住,倒是谢迟衍快了一步。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挡住她的手机,顺势拿了上来,往中间的位置放了一些。 虞柠垂眸,手机上的提示灯亮了一下,闪的很快,但她看清楚了。 数据已经开始传输,估计需要大概十五秒的时间。 谢迟衍顺手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倒是给了她机会。 只要距离不超过三十厘米,都是可以有效传输的。 “谢谢。” “没事。”谢迟衍笑,敛眸瞧了一眼:“不过,柠柠什么时候换手机的?” 这个和她之前使用的那个看起来不是很像,连手机壳的颜色都不是一样的。 虞柠没料到他会注意到这个,下意识盯着手机看了两秒。 “不是换的,一直都有,工作的手机。” 她解释,抬头去看对面的谢迟衍,像他们这样的工作,有工作手机很正常吧。 毕竟用自己的手机内存也不太够。 谢迟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是没说什么。 有消息弹进来,虞柠垂眸瞧了一眼,正好时间也够了,索性把手机拿了上来。 陆知宜给她发的消息,问她这两天有没有空,陪她参加个颁奖活动。 “有空。”她如今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忙,有人约的话,不上班也是可以的。 放下手机,对面的谢迟衍正盯着她看。 “怎么了?”她歪头,有点儿疑惑。 应该没有被谢迟衍看出什么不对劲吧,毕竟自己可是阿尔法里复制手机最快的人了,十五秒就足够。 这个时间一般来说都不会被人发觉什么异常。 谢迟衍摇头:“没事,只是觉得柠柠有点儿忙。” 和他一起出来吃饭,还有人找来。 她哑然失笑,晃了晃手机:“知宜找我,问我有没有时间陪她去颁奖礼。” 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公开透明的,也没什么好和谢迟衍隐瞒的。 大概是没有料到她这么大方地袒露自己的行程,谢迟衍愣了一下,没说话。 服务员来上菜,才算是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一点儿小尴尬。 “柠柠,这家餐厅的风味,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他指指这次点的菜,给虞柠推荐。 “谢先生点的,肯定都好吃。”更何况,这个人还了解自己的口味。 果不其然,每一道菜几乎都在虞柠的味蕾上疯狂地撒欢。 老实说,她在外面吃饭的次数也不少,但有些餐厅还真的都是第一次来。 “谢先生,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在那么多的餐厅,看起来都吃过饭。” “嗯,大概是应酬需要吧。” 一些小的公事上的应酬,因为他说过自己不是很喜欢去过去正式或者过于不正式的场合。 比如谈生意,在酒店订的大包间吃饭,他不喜欢。 在类似酒吧的位置订的包间喝酒唱歌一类,他也不喜欢。 用圈子里的话来说,谢迟衍是个很难请并且很难伺候的人。 第86章 因为很萌嘛 实际上也不少,他只是更喜欢到这种吃饭的餐厅来,人少,而且环境好。 最主要的是,在这种地方被人家做手脚的概率要小很多。 不过也确实,因此来了不少的餐厅。 好吃的那些,他会习惯性地办一张会员卡,以标记自己是否认可。 吃完饭,谢迟衍提出送她回去。 她本来是开着车来的,这下好了,车直接扔在谢迟衍公司的地下车库了。 “看起来,我明天还需要来一趟把自己的车开回去。”她耸耸肩,半开玩笑似的,拉开车门上了谢迟衍的副驾驶。 “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给你开回去。” 谢迟衍打着方向盘,后视镜里扫了一眼虞柠。 她“哦”了一声,转头看过来。 男人的表情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虞柠低着头笑,腿上搁置着自己的包,点了点头:“好啊,那要麻烦谢先生了。” 她从包里把车钥匙拿出来,递给谢迟衍。 钥匙扣上面挂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猫挂件,看着格外的可爱,脖子上的铃铛也会跟着晃出声音。 谢衍瞧着被递过来放在他手机上的挂件,热不住弯了唇角。 “柠柠喜欢这种?”看着就很可爱的东西,好像总是会给人带来好心情。 虞柠点头,往前探了一些,瞧着他:“是啊,因为很萌嘛。” 哪有女孩子能拒绝这样的萌物,有时候光是看着就觉得心情好的很。 他跟着点头,颇为赞同。 送虞柠到家,她没有留人,抬手和他道别。 一直等到车子走远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虞柠才把窗帘彻底拉上,转身确认自己锁好了大门,往密室那边走。 电脑打开,上面弹出自己复制的手机体,点开,能看到谢迟衍手机里的所有软件和记录。 找关键信息不是很麻烦的事情,输入关键词开始搜查就可以。 她靠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只出来了几个。 不过,其中还真有一条信息值得注意一下,备注是英文的名字,就连发送的消息都是。 “没什么很重要的啊。” 虞柠从上到下翻了一遍聊天记录,有点儿失望。 这个聊天只是问了对方,在那边生活情况什么样子的,对方照实回答了一下。 不过,这是某种暗语的话也说不定? 她有些多疑,毕竟干阿尔法这一行,多疑也不是什么坏事,总能给自己规避一些风险。 手机颤动一下,是云中雨发来的消息。 云中雨:“檬酸,有什么结果吗?” 檬酸:“没结果,看不出来异常。” 都把手机复制了还没查到有用的,要么是真的没有,要么是谢迟衍是只狐狸,藏的连他们阿尔法都没有发觉异常。 “我想知道,单主是谁?” 京城之中,谁会想到这种时候查写谢迟衍和三角洲的关系? 除非,有什么事情让他怀疑到了谢迟衍的奇怪,或者是不合理的行为。 “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单主都是保密的。” 按照阿尔法的规矩,大部分单子只要没有单主的特殊要求,都属于保护秘密模式,即任务者不可以知道单主的隐私。 虞柠无所谓地瘪瘪嘴,敲着键盘给对方回复过去。 “你信不信我给系统黑了去?” 想知道单主,不让?不让我把你也黑了不就好了,反正她就是干这个的。 正好还能挑战一下阿尔法自己任务系统的防火墙到底过不过关。 云中雨被她的话说的愣了好一会儿,几个正在输入中硬是没有消息出来。 半晌,憋出来一句:“檬酸,你能不能有点儿组织纪律?” “组织纪律就是以我为主,有什么意见吗?” 虞柠浅浅翻了个白眼,转动椅子朝着侧面,右手在键盘上疯狂输入。 要知道她没退隐阿尔法之前,就是阿尔法的宝贝疙瘩,像这种程度的保密在她这都不算,简直就是阿尔法的小公主。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你,我真是懒得说了。”云中雨没话讲。 隔了这几年,还以为虞柠会稍有收敛,比如说上个学什么的提升自己的文化。 结果现在不得不承认,虞柠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几个少年,现在站在一起,谁的眼里不是be的味儿呢。 “那你别说了,一问三不知的家伙。” 虞柠懒得搭理他,正准备退出去,云中雨的消息又冒了出来。 “行行行,告诉你。” “就一个普通人发来的委托,一看就是代办,背后的人没想漏自己。” “我已经查过了,线索断了也查不到什么。” 每一个单子接单之前,也是需要做背调的。 比如这个人有没有能力支付阿尔法的委托费用,又或者是否有能力偿还道具的损坏。 虞柠皱眉,是谁呢。 都来找阿尔法办事了,还要隐藏自己的存在。 除非,这个人的存在很特殊,联想到之前说的,虞柠突然有了一个特别大胆的想法。 她弯唇笑着,给云中雨发消息:“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调查是谢迟衍针对自己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不如说是你找的人在调查他,可信度还高一点儿。” 云中雨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虞柠无奈:“那怎么了嘛。” 毕竟谢迟衍看起来像是真的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尤其,他那会儿还盯着虞柠看了好久。 “我就是大胆猜测,我又没说就是他本人。” “你这么破防,我会以为是你。” 她笑眯眯的,果不其然,下一秒对话框里就弹出两个字来:“神经。” 多久没听见云中雨这么骂自己了,虞柠又找回了几分当时大家一起做任务的样子。 那时候,她才留学开始不久,为了迅速地挣到足够的生活费,才误打误撞进了阿尔法。 后来因为实力实在太强,碾压一众人,直接成了权威一般的存在,还和云中雨成为搭档,执行过几次组里的任务。 和云中雨聊完,虞柠重新研究谢迟衍。 这个男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作为谢家的掌权人,如果都能和三角洲有联系的话,肯定也知道阿尔法最近接的单子是关于他。 既然如此,为什么仍然看起来十分正常。 第87章 你满意了吗 虞柠是夜半才终于躺到床上去睡觉,想不通的事情,她选择先不想了。 隔天一早醒过来,还没等她彻底恢复神智,陆知宜的电话倒是先来了。 “喂,知宜。” 她抬手揉着自己的眼睛,有点儿缓不过神似的。 那边陆知宜的声音带着点儿颤抖,更像是兴奋:“柠柠,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你喜欢的那个运动员?” “不是!我看到顾若微和一个男人一起逛街了!” 她掩着手机的话筒,忍不住跟在两个人的后面。 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一边跟电话那头的虞柠八卦:“你知道吗,我还以为她是非沈鹤川不可,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是。” 虞柠翻身从床上起来,踩着拖鞋往洗手间里走,不明所以。 “但是有男性朋友,也很正常吧?” 就比如她之前没回国的时候,也经常和云中雨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啊? “不是!”陆知宜摇头,咬了咬牙,眼看要跟丢了赶紧几个小跑又跟了上去,中途还不忘了给自己打掩护。 “如果是男性朋友,当然不奇怪,但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谁啊?”虞柠漫不经心地刷牙,想不出什么所以然。 难道说,顾若微的男性朋友还能是自己认识的某个人吗? 毕竟按照陆知宜这个说话方式,肯定是认识的。 “你要不要猜一猜,算我们以前的一个老朋友了。”陆知宜抬手掩着嘴巴,继续往前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前面的位置:“很老的那种老朋友哦~” 虞柠漱了口,抬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有点儿心不在焉。 “很老,以前认识的吗?那我不一定记得哎?”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和陆知宜的共同朋友,还是很老的那种,好像不多吧? 有联系的,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不超过五个,可都是女生啊?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所以然来,那边的陆知已经有点儿等不及似的。 “宁恒,你还记得宁恒吗?” 陆知宜的声音低了几分,仿佛从遥远的山谷慢慢传回来的回音,并不怎么清晰。 但是一字一句,好像把虞柠脑海深处的声音都挖了出来。 她有些茫然地抬眼,一瞬间好像陷入了回忆,片刻又把自己挖了出来。 明明才刚刚刷牙漱口,喉咙却干涩的有些难受。 “你是说,宁恒和顾若微认识?” “嗯,而且看这个样子,他们是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好像还喜欢顾若微。” 陆知宜跟了一路,能看得出来,宁恒的行为动作都是有极大的偏向性的。 仿佛,就是专门为了顾若微回的国。 饶是这个人在虞柠的记忆里已经不再被提起,现在想起来,却依然是记忆深刻。 她低头咬着牙,半晌都沉默着。 陆知宜小心翼翼地喊她,没有听到答复:“柠柠,你怎么了,还好吗?” “我没事,知宜。”她摇头,只是有点恍惚。 还以为在以后的人生里,都不出再出现这个人的一丁点消息,没想到,如今倒是弯弯绕绕又遇上了。 挂了电话,虞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着洗漱台发呆。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电话,才回了神。 云中雨的来电,从阿尔法的程序直接打进来的。 她抬手接起,等着那边先开口:“檬酸,你怎么了?” 半晌没听到她的声音,云中雨很快就意识到虞柠的心情不好。 低头,她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撑在洗漱台上的胳膊已经有些麻木,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迈着僵硬的步子往床边走。 倒在床上,抬手扯着被子盖在身上,泄气地笑笑。 “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情发生的有点儿难以想象。” “处理不好?需要我帮忙吗?”云中雨倒是挺好心的。 虞柠连忙摇了头:“没事,我自己应付的来。” 这种事情,怎么好麻烦云中雨的。 那家伙做事向来没轻没重,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这里可是京城,她可没办法保得住他。 不过想了想,以云中雨的实力,恐怕也不需要他本人亲自过来吧。 “你知道的,我们阿尔法都是家人,真有解决不了的,喊我,我和萝卜他们绝对立刻飞过去。” 他语调带着调侃,惹得虞柠没忍住笑了两声。 “知道了,你放心吧,有事儿一定喊你们。” 挂了电话,她重新翻了一遍有关谢迟衍的资料,却依然没找到可疑的地方。 或许,自己和谢迟衍还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 很多小秘密,从来不是能出现在纸张上的记录,否则要他们阿尔法还有什么用。 “陆知宜,你跟了我很久了。” 宁恒从拐角出来,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上的水。 被发现的人破有点儿尴尬,讪笑了两声,抬手冲着他打招呼:“呵呵,宁恒啊,好久不见,我刚刚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是吗,刚刚不是在跟虞柠打视频吗?”他盯着陆知宜的眼睛,仿佛要把人看穿。 陆知宜咳嗽了两声,背脊忍不住冒了一层汗。 明明都这么久没有见过宁恒了,为什么还是觉得他身上带来的压迫感这么的重。 再说了,自己和宁恒没仇没怨的。 “跟柠柠打电话怎么了,我不就是见到你这个老朋友有点儿激动嘛,就跟她说一声。” 她抬手揉着自己的鼻子,眼神撇下去。 每次有点儿心虚的时候,陆知宜就会这个样子揉鼻子。 宁恒侧头,把擦手的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抬步朝着前面走。 陆知宜见他要离开,转了身又跟上来:“你不是出国不回来了嘛,怎么现在又回来京城了?” “我想出去就出去,想回来就回来,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他好像不是很想搭理,说话的情绪和兴致野不是很高。 但陆知宜跟着他走了好长一截,他实在有些厌烦,停下来看着她。 “你能别跟着我吗?” “那你能回答我刚说的话吗?” 她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地盯着他看,反正宁恒应该不至于跟她动手。 果然,男人抽出来的手也只是无奈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半晌,冷眼瞧着陆知宜:“回来追人,追顾若微,你满意了吗?” 第88章 别怨到她身上 京城的豪门虽然多,但他就刚好知道,陆知宜和顾若微是认识的。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 “呵呵,满意了。”陆知宜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心里的疑惑也消减了不少。 准备走,宁恒又叫住她:“陆知宜。” “怎么了?”她回身去看,宁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微敛。 “虞柠不喜欢沈鹤川吧。” “不喜欢了。”喜欢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怎么可能还喜欢的下去? 陆知宜盯着他看,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朝着她摆了摆手。 “没事了,你走吧。” “宁恒。”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男人跟着抬头看过来。 女生单手抱臂,看起来有几分顾虑。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跟柠柠扯不上关系,你有什么事情,别怨到她身上。” 以宁恒的性子,陆知宜不能确定。 “知道了。”他皱眉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直到宁恒走出去很远了,陆知宜才回神,低了头给虞柠回消息。 老实说,她们和宁恒认识的那段经历,并不怎么美好。 如果有可能的话,每个人都想把那段经历忘掉,只可惜,刻在木头上的划痕,随着年月早就成了本体的一部分。 只要在见到特定的人时,就会被触发。 “知宜,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还要参加颁奖礼?”虞柠晚上问起这个事情的时候,陆知宜才后知后觉。 今天遇到宁恒,属实是让她过于震惊,以至于把颁奖礼的事情搞忘了。 “哎呀柠柠,我其实没忘,你信吗?” “我不信。”通常这种情况下,都是陆知宜提醒她第二天一定要记得穿礼服什么的,结果今天愣是没有想起来。 不过她说完,叹了口气:“不过也没关系,你记得这事儿就行。” 反正是明天的事情,也不算很着急。 虞柠之前有长期合作的那种工作室,定制的礼服根据她的三围来,审美和设计都不错。 谢迟衍知道她要参与这个活动,还调侃她,问要不要散场了参与主办那边的宴席。 她想了一下,那么多人,摇头回他的消息:“看知宜去不去,我跟着她一起。” 本来这个活动她也是搭边过来参加,再去蹭顿饭,好像挺说不过去的。 不过谢迟衍也没追着问,只说有空的话可能会在颁奖礼遇到。 毕竟,谢家在这些方面虽然看着没发展业务,但也是有投资在的。 上去虞柠出门,到工作室去了一趟。 安然不在,忙门店的事情去了,前期该准备的流程她都处理完了,后续就要安然负责接手和办妥。 工作室其他的小姐姐上楼来,说是沈总来找。 虞柠愣了一下,搞不懂。 起身下了楼,沈鹤川站在外面,也没有进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怎么不进去说?” 外面吹着风,饶是港城的春日并不冷,这样站在风里,像什么样子。 沈鹤川摇了摇头,看着她:“柠柠,我最近很苦恼,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来找你是要做什么。” 可能就是某一刻,他特别想见一见虞柠,就过来了。 抬手,把一个礼盒递过来:“这个是奶奶说让我带给你的,你收下吧。” 茶庄里的新茶,老太太说味道还不错,让他拿一些来给虞柠。 听到老太太的名字,虞柠拒绝也不是,接手也不是。 半晌,还是抬手接过来,声音听着干巴巴的。 “沈鹤川,替我谢谢奶奶。” 沈家茶庄的茶一向研制的不错,这一点虞柠也没什么好说的。 更何况老太太给的,她拂了面子,也不好。 就算是离婚了,该给老太太的面子还是要给,否则传出去,要说她忘恩负义了。 “我不打扰你,你不用觉得困扰。” 像是害怕虞柠误会,沈鹤川赶紧摆了摆手,苦笑着看她。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大家怎么说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以后难免会遇到。 虞柠倒是没给他脸色,点了头,拎着手里的东西,只是沉默。 沈鹤川朝后看了一眼,有几个小姑娘借着拿东西的由头,跑到前台的位置来看热闹。 他抿了抿唇,朝着虞柠摆摆手:“柠柠,你回去工作吧,我走了。” “那我不送你,注意安全。” 她倒是体面人,这种时候还不忘了关心一句。 沈鹤川心里揪了一下,笑着转了身,没走几步,眼泪止不住跟着掉下来。 之前虞柠提离婚的时候,他还以为他们的分开会是平平淡淡的。 实际上不是,他心里疼的要喘不过气来。 来见虞柠,也不是老太太那句玩笑似的给虞柠送一点儿茶,还有,他自己也想见一见虞柠。 就这样,只是平静地见她一面,看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好像都是一种奢侈了。 沈鹤川深知自己以前做了不少的混账事儿,哪怕到现在也还是在做混账事。 但,一点小小的私心而已。 虞柠转身回去,还想着看热闹的几个人来不及躲闪,被她看了个正着。 几人打着哈哈,尴尬地笑笑,互相推攘着走了。 她也没有怪他们的意思,进去,干脆把茶叶放在茶水间了。 “这个茶不错,你们想喝,可以尝尝。” “好的,柠姐!”立刻有人接了话,打破刚刚的尴尬。 虞柠笑笑,又上了楼。 中午陆知宜来接她,顺便给工作室点了下午茶,大包小包的东西被人拎进来,看着特别丰盛。 她从楼上下来,忍不住调侃:“知宜,你也太破费了吧?” 好像每次陆知宜来她工作室的时候,都会带点儿东西。 有时候是一些小零食,有时候是像这样的投喂。 拦不住陆大小姐想花钱,就干脆由着她去了。 “宁恒,你怎么在这儿呢?”顾若微出门,车子刚开出小区,在门口看见,停了下来。 男人侧身看过来,正好和她对视。 “我是来找你的。” 小区的保安不让他进去,一定要他出示自己是业主的证明,又或者让人出来接。 他本来是不想麻烦顾若微,想自己找办法进去,倒是正好碰上她要出去。 “找我有事吗?” 顾若微歪头,示意他上车。 宁恒没说话,阔步过去,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第89章 我没那个面子 车子往前开了好一截,他才直截了当地开了口:“微微,你别喜欢沈鹤川了吧。” 开车的人愣了一下,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意识过来,又继续往前面开。 笑得有点儿勉强:“宁恒,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啊?” “我就是不太希望你老是去贴着那个人。” 他侧头,看着顾若微的侧脸,一点儿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在陆知宜那里得到答案之后,他就去查过沈鹤川这个人了,装得太假了,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明明和虞柠结婚了,却又处处留情着顾若微,总是给人一种还有机会的感觉。 不可能就不可能,装什么呢? 在顾若微离婚回国之后,他倒是和虞柠离婚了,但是又说什么自己没看清自己的内心,现在是喜欢虞柠的。 他自己难道不觉得好笑吗? 还是说,沈鹤川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根本察觉不到自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那一挂? 宁恒越想越气,放在身前的手不自觉地捏着,骨头嘎嘣作响。 顾若微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实在没敢接着说话。 沉默了片刻,她又缓缓开口:“宁恒,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我和沈鹤川之间,不是你想象当中的那样。” 顾若微的声音很平静,但宁恒能感觉到其中的坚定。 “我承认,以前我对他有过好感,甚至到现在我也没有放下,但我没有你想的那样贴着他,你明白吗?” 宁恒听着她的话,心中的怒火慢慢平息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你现在……” 顾若微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只想专注于我的工作,还有我的生活,至于感情,我想顺其自然。”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补充道:“宁恒,谢谢你关心我,但你可能真的想多了。” 宁恒看着顾若微,心里五味杂陈。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冲动,没有完全了解情况就下了结论。 “对不起,微微,我可能有点过头了。” 顾若微笑了笑,表示理解:“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车子继续前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气氛已经不再那么紧张。 她一向是善于拿捏人心的,对于宁恒,她有自己处理的那套方式。 虞柠跟着陆知宜到颁奖典礼的时候,时间正好。 差不多入场的时候,进去签了到,就有工作人员引着他们往位置那边走。 “柠柠。” 她应声抬头,手指还拎着自己的裙摆,看见谢迟衍站在几步开外。 身边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探究,似乎想知道谁能让谢家的掌权人这样热情地打招呼。 虞柠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捂在胸口,微微颔首:“谢先生,巧啊。” 本来还以为,谢迟衍这么忙应该是不容易遇到的。 没想到,倒是刚刚进来,就碰到他了。 隔着这段距离,谢迟衍没有往前走,朝着她颔首笑笑,示意她和陆知宜去找位置。 他身旁的陌生男人打量的目光已经收了回去,等两个女生挽着胳膊走了,这才和身边的谢迟衍说话。 “看来,你对刚刚称呼里的人,兴趣很强烈?” 从他打招呼叫人的语气,就能听出轻松和愉快。 谢迟衍这样的人,很少在外面这么直白地透露自己的喜好。 刚刚倒是毫不遮掩,似乎还担心别人不知道他和虞柠认识一样。 他低着头笑,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 “商纪弦,你明知道我跟你提过她。” “哎呀,我开个玩笑。”商纪弦笑笑,朝着虞柠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虞柠很像他认识的某个人。 不过那个人已经很久都没有活跃过,也不知道到底在哪儿。 陆知宜挽着她的胳膊找到位置,刚坐下来,就往周围扫了一眼。 确定身边没人,立刻放心了不少。 回了头来,和虞柠打趣:“柠柠,还是你有面子。” 平时想让谢迟衍主动打招呼,多难的事儿啊?连贺知舟有时候都没这么特权。 但是虞柠往那一站,轻轻松松。 陆知宜说得这么夸张,虞柠哪儿敢信啊,有些讪讪地抬高身后的抱枕,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有那么大的面子?应该只是碰巧吧?” 颁奖典礼的会场那么大,谢迟衍在哪里和人谈生意都是有可能的啊。 也可能就是,碰巧就在她的面前? “哪有碰巧!绝对是故意的,我哥有时候和衍哥在同一个活动,都得不到衍哥一个招呼呢!” “有可能是他们太熟?一个眼神就可以?” “哎呀不是不是!”陆知宜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双手抱胸,索性不讲话了。 虞柠见她故作生气的样子,赶紧伸手拉了拉陆知宜的袖子。 “知宜,我知道错了~你接着说?” 她弯腰凑到陆知宜的面前去打量她的神色。 陆知宜偏头,她就跟着往上凑,陆知宜扭回头,她再跟着追回来。 如此反复两遍,陆知宜还是没忍住笑,无奈地拍拍虞柠的肩膀:“行了行了,我没生气。” 对着那张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漂亮小脸蛋,谁能生气啊? 不然的话,以为当初自己跟虞柠玩图什么? 除了真心,当然是因为真的长在陆知宜的审美点上面。 “这么说吧,衍哥身边的那个人,你可能不认识,但我见过。” 陆知宜之前去国外玩的时候,跟着贺知舟见过那个男人一次。 还被特地叮嘱,不可以去招惹别人。 那会儿陆知宜还有点儿不服气:“哥,我看着像是随便招惹别人的人吗?” 她当然不是,只不过是贺知舟怕她在不经意间惹到对面不愉快,所以才说一声的。 一个很陌生的名字,商纪弦,但却是生意圈子里默认不提全名的人。 论起原因,据说他家里算得上是贵族,就连当官的那些也要给他们家一点儿面子。 有他在的生意场合,只要涉及到他们家的利益,基本都是顺顺利利的。 所以,每个人都要给商纪弦一个面子。 不过嘛,谢迟衍是个例外。 第90章 本来就欠你的 毕竟是京城谢家的掌权人,在其他的领域也有自己的地位和人脉。 据说,和商纪弦是在生意之外的事情上认识的,所以关系不掺杂利益。 “衍哥跟他待一块儿还能跟你打招呼,你面子还不大?” 陆知宜虽然是开玩笑,但是也忍不住思考为什么商纪弦会在。 这个人可是常年都呆在国外的,如今怎么回来了? 虞柠哪知道她在想这些,脑子里全是其他的事情。 调查谢迟衍这么久都没有什么消息,现在又掺进来一个在国外活跃的。 难不成,是中间人吗? 她在心里暗自猜测,记下这个名字,思考回去之后要不要也查一查。 不过还没等虞柠在自己的思绪里沉寂太久,陆知宜就扯着她的手腕让她回了神。 “柠柠,我看见你前夫哥了。” “什么?”猛然听到这个称呼,虞柠还有点儿不适应。 片刻,她反应过来陆知宜在说谁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的确是沈鹤川,穿着黑色的西装,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上去,他的精神不是很好,微垂的眉眼里带着几分疲惫。 好像从离婚之后,沈鹤川给虞柠的感觉就是这样的,经常性地看起来不是很好。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摆了摆手,拉着陆知宜的手:“你管他干什么?” “哎呀,在这样的场合突然看到了觉得很惊奇嘛。” 说起来,沈鹤川之前都没有怎么出现在过这样的颁奖礼。 即将开始,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场馆里的灯光也逐渐暗下来。 谢迟衍的位置在第一排,和商纪弦挨在一起。 前面的小茶桌上面摆着酒水和果盘,安排的倒是不错。 “阿衍,你现在发展的越发不错了嘛。”商纪弦端着高脚杯喝了一口,忍不住笑。 他可不搭理这样的打趣,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看着红酒漾起波澜。 “跟你比起来,还是差的很远吧?” 旁边的人耸耸肩,没接话,朝后面靠了一些,侧头往斜后方看。 这个方向看过去,越过人群,正好能看到虞柠和陆知宜的方向。 抬了手,他按在谢迟衍的膝盖上。 “阿衍,这位虞小姐,看上去不像是能来这个场合的人吧?” 他隐约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的,熟悉的感觉,像是阿尔法里面的某个人。 至于具体的,他没有感觉出来,除非要查一查。 不过看上去,又感觉虞柠不像是能和阿尔法有交集的那种人。 更何况,阿尔法基本都是定居在国外的。 国内的很多行为还是受限,他们接任务也要考虑自身安全的。 “她么,跟着陆知宜过来的。” 陆家的大小姐,贺家的表小姐,这个商纪弦还是知道的。 他垂了眉眼,放在谢迟衍膝盖上的手又拍了拍。 “知道了。” 虞柠能感觉到那边投过来的目光,余光里侧头过来的人,侧脸的弧度分明。 那张混血一般的脸,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她忍不住转头看过去,商纪弦却已经撇回了头,没有留给她什么。 陆知宜见她有些分神,也跟着看过去。 “柠柠,你在看衍哥吗?” 她失笑:“算是吧。” 其实更主要的是,她对商纪弦的好奇。 贺知舟喊人过来把陆知宜叫走,虞柠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没多久,又有人来:“虞小姐,方便过来一下吗?沈总找您有事儿。” 她扭头,顺着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黑色靠墙的位置,沈鹤川立正站着,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带着难捱的情愫。 虞柠垂眸,本来想拒绝,还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嗯,麻烦带路了。” 弯弯绕绕过去,沈鹤川先一步离开往后台的方向走,虞柠跟着工作人员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 进了后台,被引到休息室。 里面倒是灯光明亮了不少,沈鹤川坐在镜子前面,放在桌上的包敞开着,里面零七八碎的一些小玩意儿。 虞柠进去,反手关了门,也没有往前多走,看着沈鹤川。 “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嘛?”毕竟是人这么多的场合,她也不担心沈鹤川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 他应了一声,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抬手递给她。 “柠柠,之前就应该补偿给你的。” 她没动,也不过去接,任由他这样抬着手示意。 “你收下吧,本来也是我欠你的。”沈鹤川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虞柠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他。 那张被抬起来的银行卡,在灯光的照射下似乎闪着光。 她想起之前离婚协议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写什么补偿。 除了该从他那里分到的部分所得,房子和车,她都没要。 或许是现在又觉得这样愧对她,所以提出了补偿吗? 沈鹤川见她还是不接,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把银行卡塞在她的手里。 “柠柠,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是补偿你是真的。” “之前是我耽误了你,希望你不要和我多计较。” “过段时间我可能就出国去了,你也不会看到我,不会惹你心烦。” 他一连串的话砸下来,虞柠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银行卡,抬眸看着他。 “出国?”这个话还是头一次听沈鹤川提起。 “嗯。”他点头。 公司最近出现一点波动,老太太不满意他的处理结果,干脆让沈酥琳接手,让他出国去进修一段时间。 说得好听是进修,不好听就跟发配没什么区别。 他如今如掌权的心思也不是很大,既然老太太都这么定下来了,他也打算就按着老太太说的做。 所以,离开之前还是想在虞柠面前再留下一个好印象。 虞柠有点儿懵,但还是点了头,索性把银行卡收下。 转了身,又想起来什么,回头朝着他看了一眼。 “沈鹤川,你和顾若微,在一起了吗?” “没有。”他摇头。 从上次确定自己的心意真的是喜欢虞柠之后,和顾若微之间的关系就没有很近了。 “柠柠,你问这个?” 他有些疑惑,按照虞柠的性子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现在的感情状况吧? “哦,没事,随口问问。”她扯着唇笑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宁恒以前的样子,到底是没说什么。 第91章 你也会吃醋 从休息室离开,她盯着手里那张银行卡。 沈鹤川说,银行卡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她不清楚里面大概是多少钱,但想到沈鹤川那副决绝从京城离开的样子,没准大半个身家都交给她了吧。 “柠柠。” 侧面走廊的声音叫住她,虞柠停下步子转头去看,是谢迟衍。 他靠在侧面的墙上,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他又穿着一身黑,如果不是他开口叫住虞柠,恐怕都发现不了这里原来还有人。 手里的银行卡转了一圈,下意识地塞进了口袋。 谢迟衍当然是没有放过这点小动作,直起身子的时候朝着虞柠笑了笑。 “柠柠,你刚刚去见沈总了?” 能把虞柠这么叫走,回来手里还多了东西的人,除了沈鹤川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了。 “嗯是,有点事情。”她不是很避讳别人谈起这个。 毕竟曾经有过事实上的婚姻是没有办法改变的,爽快承认也没什么不好。 “谢先生怎么没在会场待着?”按理说他这样的大人物不应该备受关注吗? 谢迟衍低头笑笑,纤长的手指在衣摆上掸了两下。 “出来透透气。” 会场里面闷得慌,开了空调,人又多。 挤挤攘攘的,他不是很喜欢,而且总有人过去搭话也很烦。 虞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手朝着回去的方向指了指:“谢先生,要不然一起回去?” “好啊。”他不拒绝,点头跟着他继续走。 马上就要拐弯过去,虞柠的手腕被人拉住,往后拽了一下。 谢迟衍的表情有些暗沉,仿佛压着什么不开心的情绪。 他鲜少在虞柠面前表现出这幅样子,惹得她有些不明所以。 走廊里没什么人,谢迟衍抓着她的手腕,她低头瞧了一眼,再抬头。 “谢先生,怎么了?” 虞柠搞不明白,又或者说,男人的情绪,她本来就不是很明白。 “虞柠,你可不可以别再跟他有什么瓜葛。” 他抬眸,眼里有明显的醋意。 女生愣了一下,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看。 “谢先生,你也会吃醋。”还以为谢迟衍这个地位的人,不会在意这些呢。 毕竟他想要什么得不到呢,只要伸一伸手,多的是人捧着给他。 谢迟衍苦笑了一声,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能忍得住,又或者非常能忍。 虞柠和沈鹤川结婚的那两年,他都没有什么很深的感触,看着他们在人前伪装恩爱的时候,甚至背地里替虞柠感到不值。 然而现在他们都离婚了,他的醋意却跟着疯长,这是为什么呢? 或许,他潜意识里就觉得,既然两个人已经离婚了,就不应该谁再找谁。 可是看着虞柠还会因为沈鹤川的事情做出反应,他就有些生气。 其实这些情绪不应该反馈到虞柠的身上,毕竟这不是虞柠造成的,但是谢迟衍忍不住。 小姑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谢先生,我以后和他不会再有什么联系的。” “再说,你才是那个优先级。” 无论是作为未来可能成为的对象,还是说自己调查的对象,他都是。 这句话简直就是取悦了谢迟衍,松开虞柠的手,他低眉笑着。 “柠柠,回去吧,离开太久了也不好。” 轻咳了一声,仿佛要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 虞柠点头,没有拆穿他因此变好的心情,抬步跟着他往会场的方向走。 陆知宜是个八卦怪,看到两个人一起走回来,忍不住捂着嘴巴笑。 等虞柠走到她旁边坐下来的时候,这才挨近了一些,抬手掩着嘴巴跟她说话。 “柠柠啊,你怎么和衍哥一起回来的。” 她那会儿从贺知舟那里回来,听到旁边的人说,虞柠被叫走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谢迟衍,又听对方补充不是的。 这会让看到一起回来,自然那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这两人现在应该属于所谓的暧昧时期吧? “嗯,回来的时候碰上了,就一起过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抚着裙摆的褶子在椅子上坐下,侧头又用余光扫了一眼谢迟衍的方向。 男人已经落座,身侧的商纪弦凑过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好像还笑了一下。 虞柠抬手拢了拢头发,回了头来,陆知宜正盯着她。 “沈鹤川喊我去,说是补偿我。” 她从兜里掏出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在陆知宜的面前晃了晃。 “啧,他不是又来你面前找什么存在感的吧?”陆知宜有点儿想骂人。 不过虞柠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在她的腕上捏了捏,算是安慰。 “不是的,他要出国了。” “而且,他也没和顾若微在一起。” 陆知宜闻言,倒是点了点头,算是有那么一点儿赞同吧。 “柠柠,他没跟顾若微在一起,只能说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哪有喜欢虞柠还跟顾若微在一起的道理,要是在一起了,岂不是更能证明,当时和虞柠的婚姻有多可笑吗? 她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沦为婚姻的失败品。 这样,最起码以后说起来,还能说沈鹤川为了虞柠保持着操守。 颁奖礼结束的晚,有些人过来跟陆知宜打招呼,顺便和虞柠也认识了一下。 离开的时候,虞柠往谢迟衍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瞧见人。 他和商纪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悄无声息。 小包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虞柠敛眸,拿出手机来看。 谢迟衍发的消息:“柠柠,有事先走,下次有机会和你吃饭。” 她弯了眉眼笑笑,答了一个“好。” 回家,又接了云中雨发来的消息:“琴先生过段时间来,说是一起见面吃个饭,你有兴趣吗?” 虞柠弯腰换了鞋,撑着鞋柜若有所思。 云中雨说的这个琴先生,她是知道的。 和阿尔法的关系不错,她也算是认识,在线上和琴先生聊过不少的问题。 不过要见面男的话,她的确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我到时候看看吧。也不一定去的。” 毕竟算的上是陌生人,如果有时间倒是可以飞一趟,不过最近忙着线下实体店的事情。 “可以啊,你来的话,就跟我说,到时候我和萝卜去接你。” 第92章 是我没有珍惜 “阿川,你要出国的事情,怎么也不跟我说?” 顾若微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沈鹤川已经要去机场了。 他把公司的事情稍稍处理了一下,转交给沈酥琳,没什么眷念。 办公室里有些私人的东西,他打算一起收拾走。 顾若微这么闯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东西往箱子里面放,沈酥琳在办公桌前面处理文件。 抬头看见她过来,目光朝着沈鹤川瞧了一眼。 “哥,你自己的事情能出去解决吗?不要影响到大家办公。” 沈酥琳一向都是这样的,哪怕是自己的哥哥,该说的时候也是要说的。 再说了,现在她刚刚接手公司,正是忙的时候,哪有闲工夫来管他们啊。 沈鹤川点了头,朝着顾若微看,顺手把剩下的东西都放在了箱子里。 抱起来,朝着她看了一眼:“微微,我们下去说吧。” 航班在三个小时后起飞,他剩下的时间不是很多。 下了楼,两人在楼下的咖啡厅坐下,那个放满了东西的箱子就放在桌面的一角。 “阿川,你是因为我才想要离开吗?” 她的靠近,什么时候让他这么难受了? “不是,我要去进修。”他摇头,看顾若微的神色有些复杂。 毕竟是自己年少时候喜欢过的人,总归有些情谊是在的。 不希望她这么产生误解。 顾若微吸了吸鼻子,憋了好久的话还是忍不住想说:“阿川,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没有可能了。” 不仅仅是因为最近宁恒出现在她周围的次数太多,还有,沈鹤川这样的逃离。 他们一起长大的,太了解对方了。 沈鹤川深思,端着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有些苦涩。 “是。” “微微,我们都应该向前看的,停在原地,本身就是愚蠢的行为。” 他现在无比地赞同这句话。 不单单是说顾若微,也说他自己。 或许当初顾若微出国结婚的时候,他就应该理解的,但是他没有。 这场复杂的关系同时耽误的,是他们三个人。 顾若微低着头没有说话,沈鹤川知道,她现在心情肯定很不好。 明知道会把人惹得生气和难过,可他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有些话还是想要说出口。 “微微,宁先生对你很好,比我更适合你。” “或许,你应该像我这样,踏进一个新的生活环境,而不是一直停留在过去。” 就像他喜欢的是以前的顾若微,顾若微缩眷念的也是从前喜欢她的那个沈鹤川。 过去就应该留在过去。 时间不早了,沈鹤川不想再多呆,从沙发上站起来,抱着装东西的盒子往外走。 路过吧台的时候,他顺便把咖啡的钱也付了,又嘱咐店员给顾若微续杯。 离开咖啡店好远,他把东西放进车子的后备箱里。 回头,透过玻璃窗,顾若微还坐在位置上,只是侧头远远地望着他。 上车之前,他朝着那个方向大力地挥手,也不知道她到底看见了没有。 总而言之,就这样吧。 登上航班之前,沈鹤川给虞柠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小作文,发到她的邮箱里。 大概意思,也不过是承认自己对她的耽误和爱,并祝福她能开启新的生活。 随后,他把手机关机,随手塞在了背包的夹层里。 出国,他有另外的手机和卡,并不打算再用国内的这一套。 老太太给他下达的命令,既然是进修,就不能浪费时间,一定要学有所成。 他清楚自己现在最应该干什么,索性用忙碌的时间来压制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虞柠在三天后才注意到自己邮箱里的来信,看起来占比不算大。 她点开,粗略地看了一眼,到最后,是沈鹤川的告别。 “非常抱歉我对你造成的困扰和影响,但也真心地表达,你曾经对我的喜欢,是我没有珍惜。” “虞柠,这个世界不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倘若真的有,我不希望自己更早的爱上你,而是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所带给你的伤害,终其一生都无法抵消,无论我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小妹琳琳尚且青涩,若是职场中有什么问题出现,也希望你能帮个忙。” “如果有机会,我想你能见到更好的我,不过我猜你大概不想了。” “再见,祝你能有一个幸福美好的未来。” “沈鹤川呈上。” 她关掉邮箱,坐在椅子上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直到安然拿着设计图上来找她,她才回了神。 讲解的时候,她有些迷迷糊糊,好几次安然纠正她。 虞柠失神,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或许今天并不适合来工作。 “安然,明天再说吧,我今天有点儿累。” 安然没说话,下楼的时候,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 再上来,只是给虞柠泡了一点儿花茶,让她好好休息。 她点头“嗯”了一声,捧着杯子,长久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发呆。 或许直到此时此刻,她和沈鹤川之间的感情羁绊才真正意义上的消失吧? 侧头,落地窗外蓝天白云。 三天前登上航班的那个人,现在过得还顺利吗? 她默默地在心里祈祷,也请顺利一些吧,这样才不枉我们看懂的道理。 云中雨又来催促她,询问她要不要过来玩一玩。 虞柠解决完手里的几个签约合同,这才松懈了几分,抬手活动筋骨。 手里上疯狂跳跃的群消息,似乎在提醒她自己还有没干完的事情。 她无奈,低着头回复:“那个巨额的单子我还没完成呢。” “人家又没催,啥时候完成都行,钱都在账上挂着呢。” “那你给我报销来回的机票。” 要知道,京城去赫尔墨是十二个小时的超长航班,她可不想这么累。 “机票而已,给你报销呗。” 云中雨倒是无所谓,他又不是穷到买一张机票的钱都没有,倒是虞柠,总是喜欢推脱。 “拜托,琴先生可以算得上我们的盟友,你真的不来看看吗?” 以前完成任务的时候,这个琴先生确实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行吧,机票钱打我账上,我过去。” 她摁灭手机,无奈地摇摇头。 第93章 你都不想我们吗 果真是订了去赫尔墨的机票,隔天把工作交接给安然,虞柠拎着一个行李箱就出发了。 去那边可以住萝卜的别墅,所以带的东西也不需要太多。 登机之前,她给云中雨发了消息,让他记得来接自己,才放心地在飞机上入睡。 落地赫尔墨,是晚上的十点钟。 气温不算很高,她从包里翻出外套来穿上,哆嗦了一下,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刚出来,就瞧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靠在车门上的男人戴着墨镜,嘴里还叼着一颗棒棒糖,看上去有几分的不正经。 虞柠失笑,摇着头往那边走。 后座的车窗降下来,娃娃脸一样的小姑娘从里面探出头来,抬手朝着她打招呼。 “檬酸~好久不见!”是组内成员,萝卜。 她过来,云中雨直起身,自然地把她的行李箱接过去,放在了后面。 虞柠拉开后座上了车,萝卜立刻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哎呀,你都不想我们吗?” “嗯,不想,毕竟你知道的,京城的伙食比这边好的太多了。” 赫尔墨的食物,不是虞柠喜欢的那种。 之前她在斯费兰利大学留学的时候,也不觉得那边的食物好吃。 后来萝卜到这边攻读研究生,她跟着过来住过一段时间,实在是,难以言喻。 每天都要靠自己做饭的话,她又觉得累。 “好啦好啦,这家伙就喜欢说这种反话。” 云中雨拉开驾驶位的车门上了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吐槽。 虞柠耸耸肩,不是很想搭理他。 “今晚几个人聚餐啊?谁做饭?” 萝卜住的独栋别墅还是挺大的,就算容纳七八个人过夜也没什么问题。 那房子还是她当时选择在赫尔墨留学的时候,她爸爸亲自给她选的,付了全款。 “大概就五个人吧,还有探花和麦浪。” 其他的人,基本也不常待在赫尔墨。 虞柠点了点头,刷着阿尔法里面的吐槽贴,都是关于最近任务的事情。 她退出来,侧头去看萝卜:“最近又研究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听人说,萝卜最近新做出来的小玩意儿,在市场上流传的还挺广的,不过她每周才出售一盒,多少有点儿难求。 “哎呀,也没什么,不是三角洲那边最近乱的很吗?做了一点儿小炮仗。” 她笑眯眯的说着,抬手比划了一个很小的动作。 虞柠才不信她的,上次他们去拿酬金的时候,萝卜随手扔出去的小玩意儿,给别人的越野车都炸烂了。 谁知道她每天在研究什么新鲜玩意儿,又要用到实战当中。 有时候虞柠都庆幸,还好她学校的实验室有很多禁止的东西,不然的话,学校都够呛能好好的存在。 “对,小炮仗,给人家铁盒子炸废了。” 云中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无奈的摇头。 三角洲那边的人给他回信,说效果出奇的好,谢谢萝卜的慷慨。 有什么慷慨的,光那一盒她就卖了人一百万,那一盒里面总共也就十个。 “什么嘛,你就说效果是不是很好。” 萝卜对于他的落井下石不是很喜欢,抬手拍了拍他的椅背。 怎么能有人忤逆她,拜托,她可是团队里的发明小天才好不好? 要是没有她,也不知道多少任务那么难完成。 “是是是,效果特别好,谢谢我们小天才美少女萝卜大人!” 云中雨已经深谙如何哄萝卜开心,果然这一套小连招下来,萝卜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到别墅,刚停好车,就有人从屋里推门看出来。 “檬酸,好久不见!”探花露出一个脑袋,抬手和虞柠打招呼。 虞柠下车,几乎是小跑着扑到对方的怀里:“探花,好久不见!” 她和探花,确实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探花的日常工作和外交有点关系,所以平常看起来都比较忙,而且她也不怎么在阿尔法里面聊天。 往后看,麦浪站在客厅里,手上端着刚出锅的薯条。 他一边吃着,一边往门口看,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和鸡窝没什么区别。 这人,总是不喜欢捯饬自己。 “麦浪,好久不见。” “嗯,酸酸,好久不见。”他捏着薯条的手晃了晃,看起来没有很热情。 不过虞柠习惯了他这幅蔫了吧唧的样子,也没说什么。 “好了,又是我们五人小组的聚会。” 云中雨拖着行李箱进来,忍不住笑笑。 之前每次做完任务一起聚餐的也是他们五个,阿尔法的其他人也知道,他们五个人的关系要好。 虞柠从桌上捡了一颗草莓扔到嘴里,随意在沙发上坐下来。 “所以谁做饭啊?” 虽然五个人都会做饭,但是每次需要开火用厨房的时候,还是需要问一问的。 “今天吃烤全羊,就让麦浪来吧,他手艺好。” “剩下看看你们想吃什么,我来做。” 探花弯腰倚在沙发上,拍了拍虞柠的脑袋。 “行啊,薯条炸鸡之类的来一点儿吧,我还挺久没吃的。”她仰头朝着探花笑,开始点菜。 萝卜从沙发背翻身坐过来,歪着身子往虞柠身上靠。 “嗯呢,我跟檬酸一样吧,帮我榨一点鲜榨果汁就好~”她最近在减肥。 探花和麦浪去厨房忙活,他们三个索性围着料理台打下手。 开放式的厨房,倒是不会觉得位置很挤。 萝卜忍不住就开始八卦:“檬酸,云中雨说你离婚了来着,那个男人很差吗?” 当初婚礼的时候,他们只是给虞柠线上发了祝福,倒是没去。 她微微挑眉,想起沈鹤川发的那封告别一样的邮件。 “不差吧,只是不喜欢而已。” 婚姻走到头了,离婚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她也分到了不少钱。 探花跟着侧头过来,一边用锅铲在油锅里翻动,一边又跟虞柠搭话。 “你最近接的那个单,听说你跟他认识?” “嗯,认识。”虞柠点头:“不过也算不上特别了解,什么也没查到。”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对谢迟衍确实不了解。 这人如果按照百分百来计算的话,虞柠只了解了大概百分之十的他吧? “对了,不是说,琴先生要来赫尔墨?” 第94章 不是非得赚这个 说起这个事情,云中雨转了身来看:“嗯,是要过来,不过要明天才到。” “本来是问琴先生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怎么突然想到来赫尔墨了,但是他说,就是单纯来看看。” 他说着,耸耸肩膀。 那个人神出鬼没的,平时也没什么音讯。 一般联络,也都是有固定的网络代码,传过去之后等着对方什么时候传回来。 萝卜一边切菜,一边又转了头来问虞柠:“檬酸,你有查过琴先生吗?” 查他?她想了想摇头:“没有。” 其实也尝试过,以前特定代码联系的时候,她想过看看琴先生到底是谁。 不过不太好追踪,总觉得对方的能力在她之上。 后来在阿尔法里面聊天的时候,就没什么兴趣管他是谁了,反正不管是谁,只要不威胁到她的利益就好。 “唉?我还以为你会顺手查一下呢?”萝卜耸耸肩。 按照虞柠以往的习惯是这样,什么都是很顺手的。 不过她也只是笑笑,耸耸肩膀。 麦浪拿着刷子往烤全羊上面涂料,回头看了一眼虞柠,倒是没说话。 他负责全期统筹和善后,又是电脑高手,虞柠有没有顺手查过琴先生,他当然是知道的。 不过这点儿小事情,倒也无所谓。 烤全羊出炉,几个人在别墅的后院支起一张桌子,就这么美滋滋的享受。 夜里虞柠起来上厕所,瞧见底下的灯没关,顺着楼梯下来。 抬手拢了一下睡袍,朝着客厅里的人看。 云中雨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也不知道噼里啪啦的在干什么。 “干什么呢?”她轻声问,往他的旁边走,在他身侧坐下来。 “看一看最近阿尔法的经济效益和任务情况吧,做新的规划。” 他一边说,手指也没有停下,不断地敲键盘。 虞柠应了一声,弯腰拿着茶几上的杯子,拎着水壶倒了点儿水在杯子里。 有点儿渴,她捧着杯子喝水。 “你这么辛苦,阿尔法有你在,还挺放心的。” 云中雨一向是负责任务分配和统筹,除了他们五个人的这个小组之外,他也要管其他的人。 毕竟,阿尔法的小组是散布在各个地方的。 “你没睡吗?”云中雨转头看她。 虞柠摇了摇头,捧着杯子,脑袋埋的有些低:“睡了啊,已经睡醒了一觉其实。” “不过看楼下灯没关,我就下来看看。” 她说完,又抿了一口水。 “你最近没回去三角洲?” “没回。”他摇头。 “也对,你要是回了的话估计也不会让我查?”虞柠询问。 毕竟云中雨在三角洲还是有门路的,再怎么说也比她来查要方便很多吧? 听闻这个话,实在没忍住发笑:“檬酸,不能按这个来算的。” “我那是给你找活。” 虽然那他在三角洲的确有些门路和关系,但是也不能这么用吧,太明显了。 让虞柠去查,也是为了避免他的身份暴露。 谢迟衍这个人真的和三角洲有关联的话,想必他调查的事情没多久就能传到他的耳朵里去。 平白无故的树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虞柠耸耸肩,倒是无所谓:“实在不行,就把这单退了吧,也不是非得赚这个钱。” 她捧着杯子喝水,扯着唇角笑一笑。 “你继续忙,我先上楼休息。”放下杯子,她拍拍睡袍,起身往楼上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来看云中雨:“你也早点休息吧,活是干不完的,明天再弄也没关系。” “知道了。”云中雨点头答应,朝着她摆摆手。 虞柠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什么,抬步往楼梯上面走。 这人倔强惯了,估计说了也不会听的。 早上起来,其他人已经陆续下楼。 虞柠从房间出来,正好碰到要下楼的探花,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一起往楼下去。 厨房里有声响,麦浪在做早餐。 “起来了?等一会儿吧,马上就好了。” 他身上系着围裙,看起来一副家庭煮夫的做派。 “行啊,期待你给我们做什么早餐。”探花倒是不客气,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喝。 平时就是麦浪负责做饭,他们也习惯了。 云中雨从外面晨练回来,拿着手机:“刚刚跟琴先生联系了一下,晚点我们去会所找他。” 人多热闹的地方,才方便他们混迹其中隐藏自己的身份。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意见,虞柠也点了点头。 吃过饭,探花开车,云中雨坐在副驾驶,另外三个人并排坐在后排,萝卜坐在中间。 毕竟萝卜是他们中体型最娇小的那个。 “第一次见琴先生哎,我们要不要准备什么?” 萝卜有点紧张,平时她很少见外人。 甚至阿尔法的部分成员也不知道她本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今天去见琴先生,难免有些紧张。 “不用,琴先生说见面一起吃个饭,不用给他带东西,他也不太方便拿。” 云中雨侧头解释,目光还停留在自己的手机界面上。 刚刚琴先生给他发了会所的包间号码,让他们来了之后直接上楼。 到会所,探花去停车,几个人先下了车。 赫尔墨的温度高,空气中弥漫着一点儿潮湿。 毕竟是靠海近的国家,难免这样。 “走吧。”探花指尖转着钥匙,小跑过来,顺手把钥匙丢给云中雨收起来。 几个人进了会所,从侧面的电梯直接上去。 包间在走廊的尽头,云中雨打了头阵,率先推开门。 其余几个人跟在后面一起往里面走,光线并不明显,闪烁着,偶尔落在沙发上那个男人的脸上。 他长腿交叠,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捻着酒杯。 红酒顺着杯壁晃悠,仿佛某种诱惑。 虞柠抬头去看,忽然愣住,有些难以置信。 那人抬头,也恍惚了一瞬,盯着虞柠的目光带着打量和探究。 或许,谁也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合第二次见面。 探花察觉到气氛得不对,侧目去看虞柠,抬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讪讪笑了一下,朝着男人微微颔首,语气不轻不重:“琴先生,没想到再一次见面是在这里。” 考虑到对方的真实身份不方便说,她还是叫了代号。 第95章 一面之缘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里啊。” “所以,你是?”商纪弦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朝着她笑笑。 他并不太能分清他们几个人,只是确定地知道云中雨的模样。 虞柠颔首,轻叹一口气:“檬酸,我是檬酸。” 曾经他们在阿尔法也聊过不少的话题,只是没想到,这位琴先生居然是谢迟衍认识的那位朋友。 命运还真是在虞柠这里绕了一个大圈,好像把周围的人都奇迹般地串了起来。 “你们,认识?”探花有些好奇。 虞柠耸耸肩,看了一眼商纪弦:“一面之缘。” “不是什么值得被记住的事情,我这次来,是跟你们都认识一下。” 商纪弦岔开话题,不是很希望涉及到他的身份。 只是的确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熟人。 不知道谢迟衍知道不知道,他看上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要知道,进阿尔法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虞柠的技术他是领教过的。 无论怎么看,都想象不到一个珠宝设计师背地里居然是黑客高手。 “秦先生这次过来赫尔墨,主要是什么事情?” 还是云中雨最快反应过来,迅速把话题岔开。 商纪弦也不着急,抬手示意大家都坐下。 虞柠在侧面落座,云中雨和探花坐在了商纪弦的两侧,萝卜过来跟虞柠挤挤小沙发,麦浪坐在对面的位置。 包间本身不大,五六个人就足够填满了。 “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七一九事件吗?” “记得。”云中雨点头。 七一九事件,树江县那个秘密生物实验室发生的爆炸案。 五年前发生的事情,当时虞柠不在国内。 那件事,有人花了重金请阿尔法调查真相,云中雨和探花亲自去的。 但是,最后的结果不了了之,实验室所有相关人员全部死亡,有关数据都被毁了。 从实验室保留下来的数据硬盘都被警方带走,他们没有办法窃取。 后来关于七一九的单子被对方撤回,说是有不可抗力,不再调查。 阿尔法一向遵循不主动找事的原则,所以在对方撤回之后,也就没有再继续查下去了。 “有什么问题吗?” 商纪弦点头:“这就是我来找你们的原因。” “有关当年七一九事件,有人想重启调查,并且很可能和三角洲有关系。” “又是三角洲?”虞柠呢喃。 谢迟衍也和三角洲有关系,难不成,他和实验室也存在什么牵连吗? 这件事她是听说过的,当时实验室有一项发现已经到了可以申请专利的程度,如果申请成功,基本就可以靠着这个衣食无忧。 如果有心人不想让他们成功申请,并且掠夺实验成果,以至于导致爆炸产生,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具体的事情,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相关的人士,他们当年也没找到多少。 而且,能联系上的家属一类的,都说对实验室具体的项目情况并不清楚。 “是,我前段时间发现,三角洲有人在重启这项实验项目,想要复刻当年的成果。” “所以,我希望阿尔法能在调查一次。” “如果过程中有什么抗力,可以告诉我,我来负责解决。” 琴先生的影响力,他们是不会质疑的。 毕竟之前已经靠着商纪弦的人脉解决了不少的事情。 只是,虞柠还是有些好奇,为什么有人在这个时候又想复刻当时的那项实验? 除非说,那项实验对于某种疾病有治愈的可能,而某个人为了续命不得不尝试所有的可能? 除了这一点,虞柠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檬酸,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聊一聊。”商纪弦的视线突然落在虞柠的身上。 云中雨瞧了一眼,起身拍了拍麦浪的胳膊:“我们先出去。” 几个人错落着离开,萝卜走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虞柠,像是担心。 等到包间的门关上,虞柠才看向商纪弦:“您想说什么?”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 他的表情掺杂着打量,像是探究,又像是,不理解。 虞柠耸耸肩,靠在椅背上,没有回答商纪弦的问题,反而是问他。 “这样说的话,其实我也很好奇,您家世不错,能力也不差,为什么要把自己游走在危险的边缘?” 要知道,阿尔法是只要对方能支付费用,就可以帮对方办事的存在。 和阿尔法挂钩的人,自然也会被别人容纳其中。 倘若哪天有人对阿尔法不满意,寻仇的话,虞柠或许不会成为第一目标,但是商纪弦难说。 “危险?我不认为。”商纪弦笑着摇摇头。 要说危险,他倒是不觉得。 他的生长环境本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从小在国外长大,接受所谓的精英教育,还有优才培育。 他们家有城堡一样的庄园,家里的孩子也多。 商纪弦从同辈的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靠的可不只是优秀,还有自己另外的价值。 从小他就练习自己各方面的技能,为的就是在家族的斗争中存活下来。 老爷子并不在乎他们底下人怎么争,只是看结果。 所以,他也不敢懈怠,和阿尔法之间达成联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给自己增加砝码。 “或许,你听过洛维希尔家族?” 虞柠愣了一瞬,这个家族她倒是听说过,被称为北边的贵族,听说这个家族的人很多,在那边的地位也很高。 “你是这个家族里的人?”她迟疑。 “是。”商纪弦点头。 她大抵了解,如果这样说来的话,商纪弦和阿尔法之间达成的联系,确实算不上是走在危险的边缘。 毕竟,夺权的时候他的那群兄弟姐妹或许比他还狠。 他挑眉,低头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虞柠又想起什么,侧头看向他:“但你现在要重新查七一九是因为什么,和谢先生有关系吗?” “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笑笑,摇摇头。 要调查这件事,仅仅也只是因为他刚刚说的那个事情。 不过是在三角洲发现了有人在复刻实验,所以才想知道当初的爆炸案跟三角洲到底有没有关系。 至于谢迟颜,他敏锐察觉到虞柠提他的理由,大概是跟阿尔法最近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只是,虞柠显然想的有点儿多了。 第96章 害怕我跑掉吗 “你想的太多,他,不是。”商纪弦好像在回答她这个问题,又好像在回答另外的问题。 总之,虞柠沉默下来,没再说什么。 他低了头,唇角带着一点儿笑意,从沙发上起身:“走吧,请你们吃顿饭。” 从包间出去,几个人靠在走廊里聊天打闹。 回头看见商纪弦和虞柠出来,立刻拥了上来。 “我在楼上订了包间吃饭,走吧,请你们。” “好耶,有好吃的!”萝卜倒是兴奋,毕竟,她需要美食来治愈自己长时间沉溺于实验的心情。 云中雨看了一眼虞柠,她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异常,于是便转头跟着商纪弦走。 麦浪落了几步,和虞柠并肩。 “酸酸,你和琴先生,聊了些什么?” 他虽然看起来发型糟糕,总是没打扮自己的样子,但是对于小组的人还是很关心的。 虞柠摇摇头,耸耸肩膀:“没什么,聊了一些私下的事情,问了他一个问题。” “放心吧,没什么事情,琴先生人还是可以的。” 在阿尔法最害怕遇到的,无非是这种见过面然后背刺自己的人。 不过虞柠对商纪弦还是很放心,毕竟这个人跟谢迟衍认识,又是朋友。 就算真的有问题,她也可以去谢迟衍那里要一个说法。 一起吃过饭,商纪弦表示自己还要早点回去,就不在这里多呆了。 赫尔墨虽然是个还不错的城市,不过,商纪弦还是要为了自身考虑的。 他家里的那些兄弟姐妹,可是个个盯着,恨不得他哪天就露出马脚然后把他从马背上扯下来的人。 “嗯,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跟我说。” 麦浪瞧着她,表情认真。 他们两个毕竟是阿尔法最先认识的两个人,情谊和别人比起来,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虞柠点了点头,抬手拍拍他的胳膊:“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回去萝卜的别墅,收到谢迟衍发来的消息。 “柠柠,你什么时候回国,我去接你?” 出国的事情不难知道,她并没有藏着掖着,只要去她工作室问一问就知道了。 不过被人这么惦念,虞柠还有些不好意思。 “谢先生这么关心我?是害怕我跑掉吗?” “如果你认为的话,的确如此。”谢迟衍不反驳。 他倒是挺乐意承认这句话,就是不知道虞柠怎么想了。 老实说,知道她出国的事情,谢迟衍是有一点儿失落的,因为这个消息不是从虞柠这里知道的,而是从外人的口里。 实在是有一些,不甘心。 为什么自己不会虞柠的首选? 她笑笑,对着镜子擦掉唇上的口红,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给谢迟衍回复消息:“那么,明天回国,谢先生记得给我办接风宴。” “好啊。”他答应的倒是痛快。 顾若微最近过得并不如意,自从沈鹤川出国之后,她在顾家的处境就不是很好。 顾父不满意她离婚回国,又没抓住沈鹤川,对她的态度开始下滑。 “微微,我教过你,要当一个有用的人。” “你现在怎么连一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了,还是沈鹤川。” 对方跟她从小青梅竹马长大,怎么都搞不定。 离过婚的女人,就算再怎么高门显赫,别人也是会介意的。 毕竟京城的豪门那么多,选谁不可以呢,为什么人家要选择她。 顾若微低头,有些沮丧。 “爸,我没求您帮着我什么,但您最起码不要这样贬低我行吗?” 她瞪着眼睛,眼眶看上去有些红。 要真的论起来,她多的是话可以说。 当初要不是为了帮着顾家拓展市场,有利可图,她至于一声不吭地告别沈鹤川去了国外嫁人吗? 明明那时候的她,首选就是沈鹤川。 可结果呢,几年的磋磨过去,再回来的时候,谁也没留住。 被她这样的视线看着,顾父有些不爽:“微微,你这是在怪我了?” “顾家给了你这么好的条件,你如今牺牲一下自己的婚姻而已,嫁的不还是有钱人吗?哪里亏待你了?” 顾父说的有理有据,让她没话反驳。 从前能言善辩的人现在倒是变得哑口无言起来,只是失望地看着顾父,随后甩手朝着楼上走去。 “您放心吧,不用您操心,我会给自己找一个好的归处的。” 跟在她身边的宁恒,也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入夜,顾若微翻来覆去,还是没忍住给宁恒发了消息。 “宁恒,你不回去了吗?” 这样待在京城,就为了她,听起来未免有些可笑了。 毕竟连和她青梅竹马的沈鹤川都没能一直坚定,才认识几年的宁恒,她可不敢去赌。 对面也还没有入睡,很快就给她回了消息。 “微微,为了你付出的所有时间都是我心甘情愿,而且,我也没有因为回京城就耽误什么事情,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在担心。”她无力解释,扯着被子把自己盖起来。 问宁恒,只是想确定一下他最近是不是不回去,既然问完了,她也不想再多说。 这个男人,顾若微谈不上多了解。 总觉得,宁恒像是一片雾,走在里面总是看不清前面,也瞧不见全貌,可是却始终包裹着你。 她不是没试图问过,但那时候的宁恒说。 “微微,在你没有恢复单身之前,我不觉得这是适合我们聊的话题。” 他拒绝沟通的时候,总是很冷漠。 明明行为上在对她示爱,可有时候又觉得,宁恒仿佛有双重人格。 忽然的,她想起什么,上次好像听他提过陆知宜的名字,所以他们是认识的吧? 消息发给陆知宜的时候,顾若微有点紧张。 毕竟对方和虞柠认识,还是好朋友,万一不回她的消息怎么办呢? 等了好一会儿,就在顾若微觉得今天晚上是没戏的时候,陆知宜的消息却弹了进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和宁恒认识?”她发出去,期待陆知宜的回答。 那边似乎沉默了,备注的地方变成正在输入,又变了回去。 她摸不透陆知宜是怎么想的,但是又追加了一句。 “我听他提起过你。” 一句话,陆知宜原本打在对话框的字又删掉,想了想,还是回了一个“嗯。” 第97章 柠柠,欢迎回来 “的确认识,你问这个,是有什么事情?” 陆知宜的字看起来有些生硬,她几乎能想象对方略有些直白的语气,大抵有一点儿不耐烦。 但实际上,陆知宜此刻只是迅速给虞柠发了消息。 “柠柠,你知道吗?顾若微来问我宁恒,我的天!” “我到底该跟她怎么说,欺骗她还是照实啊?” “不是,她这个时候来问我宁恒是要干什么?” 一连三句话发出去,震的虞柠的手机嗡嗡作响。 她刚洗漱完出来,看见放在茶几上面的手机,抬手拿起来看。 陆知宜的消息带着焦急,仿佛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了想,她一边往床上躺,一边给陆知宜回复:“她一定要问的话,就告诉她吧,咱们不说坏话,没事的。” 反正诉说事实,也是宁恒阻止不了的吧? 不过顾若微会去问陆知宜这个事情,还是让虞柠有些惊讶的。 “她知道什么了?” “我看不像,应该是觉得宁恒这个人有些神秘吧?” 陆知宜摇头,看顾若微的消息,倒是不会觉得有什么很特别的。 倘若真的是知道宁恒以前的事情,又何必过来问她,简直是多此一举。 谁能保证她和宁恒不会共同守护之前的秘密呢。 “你和宁恒什么时候认识的?” 顾若微想了想,还是决定慢点打听,要是说的目的性太强被陆知宜看出来,可能她就不跟自己讲了。 “小时候了,我们也很多年没见过。” “如果你要问我他现在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们没有什么联系,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陆知宜几乎是一口气把这句话发完的,希望顾若微不要问一些为难她的话。 “那,小时候的他是什么样子的?” 她想了想,有点儿想象不出来。 “大概是,沉着,冷静的那种吧。”陆知宜打了个寒颤,把这句话发出去。 老实说,只要想到那时候的事情,都觉得宁恒不像那个年纪的小孩。 怎么有人能那么冷静的,当时她和虞柠都吓得不行了。 可他好像就是这样的怪人,也不怪那个地方的人都不喜欢宁恒,还说他是一个扫把星来的。 陆知宜瘪瘪嘴,给虞柠回消息。 她啧啧嘴,也有些难以置信。 “她该不会是爱上宁恒了吧?”合理猜测,毕竟一个年轻又帅气,还有钱的男人在你身边围着你转,很难不喜欢吧? 当然,她不是在代指自己和谢迟衍。 陆知宜耸耸肩,不赞同但是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她不至于吧,不是还喜欢沈鹤川的吗?” “沈鹤川都出国了,她又没跟着去,显然就是不喜欢了吧?” 虞柠是这么分析的,如果还喜欢的话,跟着一起出国进修多好。 但是顾若微都没有这方面的打算,看样子之前回来就粘着沈鹤川,也不过是以为只要虞柠离婚了,她自己就可以得到沈鹤川吧。 毕竟,顾家那种总是把利益看的比亲情重的地方。 “谁知道,随便吧。”陆知宜懒得管了。 又退回去看顾若微给自己发的消息:“陆小姐,觉得他现在和以前的变化大吗?” “或许吧,我没有跟他很深的交流。” 就上次来说,变化没多大,他还是那么不喜欢陆知宜和虞柠。 或许只是因为他当时说那件事情要保密,结果还是被他们两个讲给大人听了,于是宁恒就开始痛恨他们。 孩子时期恨一个人还真是简单,只是做了一件他不喜欢的事情,就能被记恨这么久。 更何况,当时那件事情本来就是宁恒的错。 陆知宜肯定地点头,在心里肯定自己。 她是绝对不可能被宁恒带偏就来质疑自己的那种人,所以才一直这么地坚定。 “顾小姐这么想知道,其实只要和他多相处,就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了。” 有句话说的好,恶人自有恶人磨。 反正,她还挺乐意看到宁恒和顾若微互相折磨的,谁也别让谁好过呗。 “谢先生,落地的时候,我可以见到你吗?” 行程过半,虞柠给谢迟衍发消息。 长途航班实在是有些磨人,往返赫尔墨所消耗的时间都足够她在想好几个创新的点子用在自己的设计上了。 谢迟衍正在开会,手机嗡嗡两声。 所有人顺着看过来,目光落在他手边的手机上。 以前谢迟衍都是静音加禁止震动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音量调到了最小的那一格,还把震动打开了。 他垂眸去看,抬手示意汇报的人暂停。 正好有些卡壳,他这么一抬手,倒是让对方狠狠松了一口气,立刻使眼色给自己的同事要提示。 要知道,汇报的时候出错,很容易被谢总罚扣奖金的! 虞柠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盼望的表情包,看上去还挺可爱。 他想了想,瞧一眼手机最上面的时间:“你放心吧,我肯定准时出现在机场门口的。” 从公司到机场,开车不过就是半个小时。 一会儿他开车过去,接了虞柠还能顺路吃个饭。 饶是今天的时间不多,但是能和虞柠相处一会儿的话,听起来还是不错的。 “好啊,期待见到谢先生。” 虞柠笑着,把自己窝在椅子里面。 老实说,她现在对谢迟衍的好奇比以前还要多几分。 如果说之前云中雨让自己调查谢迟衍只是一个开胃小菜的话,那么见到商纪弦简直就是上了一盆大菜。 虽然被商纪弦口头的否认了,但是鉴于自己对商纪弦的不了解,还是保留信任程度。 万一他只是为了帮谢迟衍开脱,转移虞柠的视线怎么办? 飞机落地,虞柠往外走。 谢迟衍倒是没说错,果真出现在机场外面,靠在车身上。 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柠柠,欢迎回来。” 他的语气听起来那么的温柔舒服,换一个人估计都要陶醉在里面。 只可惜,虞柠现在心里藏着事儿。 看起来,商纪弦还是非常保守秘密的一个人,最起码没有跟谢怀商说什么他们在赫尔墨遇见。 否则,还真觉得不太好解释自己为什么去赫尔墨。 去看朋友吗,京城里她可没什么朋友在赫尔墨留学或者工作的。 “谢先生,到得还挺准时的嘛!” 第98章 别担心,我有分寸 “那要不要给我加分?” 谢迟衍把行李箱放好,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上了车。 虞柠早就系好了安全带,这会儿抬头看他,略一思考,点了头:“可以,加一分吧。” “柠柠只给我加一分?”他有些不满意似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恼怒的意思。 女生转头过来看他,摸了摸下巴:“那,谢先生想让我加几分?” “最起码,也要加两分吧?” 他抬手比了一个耶,唇角挂着笑。 其实要的也不多,贪的太多了会显得他有些急功近利。 虞柠抿着唇点了点头,半晌,勾唇笑了笑:“可以啊,那给谢先生加两分吧。” 多的那一分,就当是送给他接自己的。 小区谢迟衍也来过好几次了,这次把她送到,下车帮她拿了行李。 “谢先生,要不要上去喝杯水?”人家大忙人这么辛苦,去机场接自己回来,总不能连一口水都喝不上吧? “可以吗?”谢迟衍笑笑,倒是没有很主动。 虞柠点了头,走在前面。 行李箱她没拿,由着谢迟衍推着箱子跟上来,和她并肩。 进了门,虞柠去开窗通风,又去厨房倒水。 谢迟衍把行李箱放在玄关的位置,打量了一眼,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虞柠的家,符合他对她的印象,看着很素淡,但是又很温和的颜色。 淡姜黄色的墙面,客厅和餐厅隔断处用半透明的蚕丝帘隔开,靠墙的柜子设计的错落有致,摆着一些平时用的小玩意儿。 无论是从客厅拿东西,还是在餐厅拿东西都还挺方便的。 她端着杯水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瞧了一眼。 “谢先生觉得我家怎么样?”当时买这里的时候,所有的装修可都是她看着一个一个弄好的。 几乎每一个都是她自己喜欢的那种。 “不错,柠柠自己参与设计的嘛?”无论怎么看,都透露着她特有的风格。 虞柠点头,有些得意:“是啊,都是我亲自设计的。” 虽然对于室内设计这一方面并不是那么的精通,但是装修自己住的房子,虞柠还是能上手的。 谢迟衍点了点头,端着杯子抿了一口水,抬起手腕朝着她示意:“谢谢柠柠。” 她回房间放东西,手机振动了两下,有人给她发消息。 “柠柠,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陆知宜发过来的:“我有事情找你。” 她很少这么给虞柠发消息,几乎是下意识的,虞柠觉得她应该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处理。 可谢迟衍还在,她本来是想喊他一起去吃饭的。 思考了两秒,给陆知宜回复:“谢迟衍送我回来的,晚上可能没空找你。” “要当面说嘛?”如果不是很着急的事情的话,可以直接发给她。 “那我明天找你。” 陆知宜倒也不是非要急着今天就见到虞柠,如果她和谢迟衍要一起吃饭的话,她当然也不会打扰。 虽然心里有点儿疑惑,不知道什么事情陆知宜一定要见面了才说,虞柠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出了房间,谢迟衍还坐在沙发上。 “谢先生,一起去吃个晚餐?” “好啊。”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下午空出来的时间,本身就是为了虞柠,就算她不主动说,他也会提的。 两人开车去餐厅的路上,虞柠刷了会儿手机,顺便解决一下工作上的问题。 工作室那边已经开始装修,等到时候晾一两个月,就可以正式开始使用。 “柠柠,送你的,礼物。” 巴掌大小的丝绒盒子被放在桌面上,往她的手边推了推。 虞柠没急着拿起来看,双肘枕在桌面上,垂眸盯着瞧了一会儿。 “谢先生,你送我贵重的礼物我真的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礼?” “不用回礼啊。” 他轻笑着,端着杯子抿一口,眉眼缱绻。 “这些都是我应该付出的,这很正常,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礼物,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柠柠,不用觉得抱歉,我只是希望我送你的,你能看得上。” 大家都不算差钱的人,再说,送首饰的时候也该想到对方是珠宝设计师,又怎么可能缺首饰呢? 虞柠打开丝绒盒子看,里面放着一对钻石耳环。 水滴状的钻石切割工艺十分的顺滑,灯光下绽放出的火彩格外漂亮。 “那我,收下啦!”她弯着唇笑,关上盒子。 这样水平的耳环虽然算不上格外的贵,但也需要一点儿小钱。 当然了,钱对于谢怀商来说也不是什么很难得的东西,毕竟京城谢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她低头把盒子放进自己的小包,格外珍重地拍了拍。 吃完饭,虞柠拒绝谢迟衍送自己回家,表示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谢迟衍拗不过她,看着她上了车,这才转身往停车的位置走。 商纪弦的电话来的倒是凑巧,他刚坐上车,还没来得及发动。 “喂,这时候找我,怎么了?”语气听起来带着一点儿调侃。 那边的人微微挑眉,瞧着落地窗下的景色。 隔着一整个大西洋,倒是没嫌弃话费贵。 “阿衍,我觉得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儿,回头别人把事情栽赃到你身上,可不好解释。” 商纪弦毕竟跟阿尔法熟悉,偶尔也知道他们接的单子都是什么。 这个提醒其实也不明显,毕竟,谢迟衍又不知道,查他的人是虞柠。 调查的人就在身边,要是被看出来什么,或者真的被陷害成功。 “别担心,我有分寸。”谢迟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严重的。 本身他去联系阿尔法调查自己,就是为了引出背后的人。 到底是谁想借着他的名义做事,还栽赃到他的身上。 倘若阿尔法查不出来,才是真的叫他有些失望吧。 “行吧,不过算我给你一个提醒,以后别太惊讶。”商纪弦笑笑,还是觉得很神奇。 檬酸怎么能是虞柠呢,无论怎么想,还是觉得太奇妙了。 “关于什么?” “当然是,阿尔法,以后你就知道了。”商纪弦卖个关子,也不明说。 他可没有暴露别人隐私的习惯,更何况,虞柠也不想让谢迟衍知道这件事情吧。 否则的话,这两人还能是这种态度在相处吗? 第99章 那是我哥哥 陆知宜第二天来的很早,还没到十点,已经出现在虞柠的门口。 她有密码,进出倒是方便。 开了门进来,弯腰在玄关的鞋柜里找了自己的拖鞋换上。 转身进去,虞柠坐在餐桌前面吃早餐,早上煮的一点儿意面还有空气炸锅里面出来的牛排。 她倒是吃的津津有味,放在面前的平板是最近的综艺。 偶尔无聊的时候,虞柠喜欢看这些来下饭。 抬头看了一眼,朝着她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捏着叉子的手还戳着牛排往自己的嘴里喂,说话声有点儿嘟囔:“知宜,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 “可着急了,非得当面跟你说才能表达我的震惊。” 她急匆匆地走过去坐下,胳膊肘往桌面上一放,盯着虞柠。 顺手端起她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瞧着她:“你还记得我跟你说宁恒回来的事情吗?” “记得啊。”那个人想回来就回来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前两天顾若微来问我这个人怎么样,然后呢,我昨天上午出去剧组的时候看见他了。” “他和那个当红小花居然认识,而且,举止看着不像是普通朋友。” 陆知宜的工作性质,偶尔也会提家里公司去剧组里晃晃。 反正她就相当于是一个名号,作为小老板去显示一下存在,表明一下公司对项目的关心。 本来陆知宜也没当回事的,但是看见戴着口罩的宁恒,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宁恒从小的时候,眉眼就显得比别人重,像是自带了阴影一样。 认出他,对于陆知宜来说太简单了。 更何况,小时候的事情对陆知宜来说印象过于深刻,根本没办法忘记这人的长相。 以至于在认出是宁恒的那一瞬间,陆知宜想的不是打招呼,而是躲起来。 剧组人多眼杂的,藏她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太容易了。 那个当红小花不是他们公司签约的,但是这部剧却是有合作。 她躲在操控台后面隔着空看,宁恒和那个女生靠的很近,看上去有些亲昵。 “他不是喜欢顾若微吗?应该不至于和其他的人有什么恋爱关系。” “不是,不是恋爱关系。” 陆知宜赶紧摇头,挑了挑眉头:“你猜猜看?” “总不能是一家人吧。”虞柠嚼着牛排,随口一句。 对面的人立刻点了点头:“就是!我去问了那个女生。” 当红小花白旖旎,目前在圈子里的风评还不错,陆知宜跟她有过几面之缘,勉强算的上一个脸熟。 所以等宁恒走了之后,她立刻表示自己要跟白旖旎聊一下,让工作人员把人喊过来了。 “小陆总,您找我?” 白旖旎还挺谦虚的,别人找她,她也不会有什么特别骄傲自满的态度。 陆知宜倒是挺喜欢她这一点的,示意她在对面落座,还给她拿了一瓶水。 “你放心喝,水不会有问题的。” 虽然偶尔会被黑粉在水里放东西,但是陆知宜递过来的,肯定是安全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在手里,朝着她微微点头:“谢谢小陆总。” 刚来剧组的时候,就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陆知宜的名字。 他们说,小陆总这人随和,看上去是好脾气,但是千万不要随便招惹,否则下场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京城陆家的大小姐,贺家掌权人的妹妹。 什么份量,白旖旎心里清楚。 要是能和陆知宜成为朋友,以后在娱乐圈的路都会变得好走很多。 反正,只要不招惹她心烦就是好的。 所以被工作人员喊过来,说陆知宜找她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我刚刚看到,有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过来看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陆知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和一点儿,但是,白旖旎显然还是误会了。 她有点儿着急忙慌地摆摆手:“您误会了,我没有恋爱什么的,那是我哥哥。” “他最近回国,不是很忙,就过来看看我。” “哥哥?”陆知宜错愕了一下。 宁恒什么时候有了个妹妹? “亲生的?”她有点儿莫名其妙了。 白旖旎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也不是亲生,有点儿复杂我可以不说吗,但是我和我哥哥在一个户口本上。” 她不愿意说,陆知宜当然也不会强迫。 又随便聊了几句,就把人放走去拍戏了。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惊吗?我差一点就想说我认识宁恒了。” 陆知宜有些激动地捂着嘴巴,眨了眨眼,看着虞柠。 她叹了一口气:“不能帮你查这个。” “哎呀柠柠,满足我的好奇心嘛。”陆知宜是知道的,虞柠有这方面的能力。 但她还是十分肯定地再一次拒绝了:“知宜,我们要离宁恒远一点,他这种疯子要是知道了,要找我们麻烦的。” 有些话虞柠没说完,但是陆知宜也能联想到。 随即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反正以后他要是还去见白旖旎的话,我说不定也能打听到什么。” 片场这种地方,八卦最多了,只要问的人够多,就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对了,你昨天和谢迟衍,怎么样啊?” 陆知宜说这个话的时候忍不住挑眉,显然是想知道他们的进度。 虞柠抬头,朝着一旁的包指了指:“昨天送了我一对耳环,还挺漂亮的。” “不过你说进展的话,没有。” 她才和沈鹤川离婚多久,要是就和谢迟衍在一起的话,外界要怎么评判他们。 再说了,她不觉得自己对谢迟衍的感情已经到了可以在一起的程度。 顶天了,也只是对他有好感,还没有到喜欢的地步。 就算按照谢迟衍说的给他一个机会,但喜欢这种事情,也不是能强求来的吧。 陆知宜点了点头,接着转移了话题。 最近开春之后,大家都忙的不行,好像都没什么机会一起玩了。 虞柠的店面进展的还可以,陆知宜本来说有机会过去看看,结果一直耽搁。 “你去赫尔墨,有什么好玩的嘛?” 春季的比赛要开始,陆知宜还在想要不要出国去看比赛。 她喜欢的那个球员最近在国外的俱乐部打比赛,还挺想去看的。 第100章 好久不见 虞柠摇了摇头,想起商纪弦,还是决定这件事不告诉陆知宜了。 倒不是觉得陆知宜会出去乱说,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吧。 深夜,三角洲一片沉寂。 寨子里安安静静,男女老少都在睡觉。 有人开着吉普车在不远的地方停下,副驾驶下来的男人背着单肩包,鸭舌帽盖住了半张脸。 附近没有路灯,他拿着手电筒照着面前的路,走的倒是平稳。 吉普车拐了个弯离开,悄无声息。 他拎着包往寨子里面走,脚步静悄悄的。 靠边的一户突然亮了灯,好像是有人起夜,出了门,还穿着睡衣。 看见有灯光,朝着来人的方向望过去。 片刻,小跑过来:“江少,您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没事,我先去休息,明天醒了再说,不要吵醒我。” 云中雨摆了摆手,抬步朝着自己住的方向走,那人点了点头,目送他进了屋子,才继续又去卫生间。 他回来这一趟实在是累,路上顺便还处理了两件麻烦事,这会儿头疼的只想洗洗睡。 虞柠第二天醒了看消息,才知道云中雨回了三角洲。 “你这时候回去干什么?”一般那边没事情,不是都很少回去吗? 再说,他的身份在那边也比较敏感。 “办点儿事情,你不用担心。”云中雨知道她顾虑什么,无非是在那边有几个仇家,万一暗地里使绊子就不好了。 “正事我不会随便插手。”就算要管,也不是现在这样堂而皇之。 三角洲这个地方复杂,几大家族的势力错综复杂,可不是一两下可以理清楚的。 有句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在这个地方能被叫一声江少,就是别人给面子。 自然,不会随便惹了谁不快,也不会明显的偏心谁。 虞柠没什么话说,反正这个人一向自己有把握,她说多了,反而显得干涉别人的自由。 只是又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就从阿尔法退了出去。 安然说实体店已经布置地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开始营业比较合适。 店内的装修还需要透气一段时间,正好这段时间可以把一些首饰的实物拿到手。 至于售价,目前还没有定好。 “跟他们商量一下,看看具体定价怎么来比较合适,也要考虑到会员折扣之类的。” “这些事情,你来负责就好了,最后给我一个汇报就行。” 虞柠既然决定放权给安然去做,自然要给足权利,否则的话,一直压着安然发展不起来怎么办? 她得敢想敢做,以后才能代替虞柠出去和别人谈生意。 “柠姐,您交给我真的放心嘛?”安然对自己的阅历和能力还是有一定的担忧的。 不过,虞柠给她的通常都是鼓励。 “安然,你放心吧,我给你兜底。” 好歹也是跟在她工作室做了几年的人,她还是很信任的。 上午去工作室,安然在店面那边忙活。 她刚进去,有人小跑过来,说会客室等着一位客人,专门来找她的。 虞柠有点愣:“谁啊?” “一位男士,他只说找你,别的什么都没说。” 皱了皱眉,虞柠往会客室的方向走。 工作室的一楼是有一间会客室的,只不过平时很少用到,毕竟大部分的客户不会来她的工作室,都是约在外面的咖啡厅谈工作。 虞柠推门进去,愣了一下。 宁恒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工作室的小妹妹给他泡的咖啡,他没喝,单手撑着下巴,捏着汤匙不断地搅拌。 转头看见进来的虞柠,他颔首笑笑:“好久不见,不过来坐吗?” 她回神,反手把会客室的门关上。 “你怎么过来了?”倒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的确有点儿出乎意料了。 看着虞柠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宁恒挑了挑眉:“不可以?” “陆知宜不是还跟旖旎打听我吗?我来找你,应该也可以吧?” 他倒是直接点破了。 大概是虞柠盯着他的目光实在太平淡,他耸了耸肩,干脆自己开始解释。 “不用觉得是旖旎告诉我的,我在剧组的时候,就看见陆知宜了。” “她以为自己躲的很好吗?”宁恒说到这里,轻笑了两声,目光朝下,拨弄自己的指尖。 虞柠瞧着他,有一瞬间,好像幻视了很多年前的宁恒。 那时候她和陆知宜坐车里面的时候,从车后往回看,宁恒也是这样的。 站在原地,目光朝下拨弄着指尖,一副早已料到甚至觉得索然无味的态度。 他好像总是这样子,给人一种天然的讨厌感。 “你来找我,就因为知宜跟你妹妹说了话?”虞柠不确定他又要干什么,还是要发疯。 这个人在自己的名单里,一向被列为危险人物,随时都可能做出一些不可控的行为。 她不想跟他胡搅蛮缠。 宁恒耸肩,坐正了一些,抬手靠在桌面上,半个人几乎要趴上去。 “虞,柠。”他啧了一声:“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对我的态度还是这样冷漠啊?” 虞柠皱眉,有点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宁恒,你要是没别的事情,就请出去。”她有些烦躁,站起身来。 “别激动,你坐,我找你有事情。” 他摆摆手,赶紧笑着安抚,只是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假。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顺从坐下来。 对面的人盯着她瞧了一会儿,挑眉耸耸鼻子,朝后靠过去。 “旖旎的生日要到了,我想送她一点儿定制的首饰,你这里就挺合适的。” “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 虞柠抬眼去看,宁恒的表情倒是有几分认真。 只不过,想到上次陆知宜说他亲口承认喜欢顾若微的事情,如今又有一个当红小花的妹妹,怎么听都觉得奇怪。 “白旖旎,真的只是你妹妹吗?” “不然呢?你要看户口本吗?”宁恒歪头,摊了摊手,笑得有点儿无所谓。 “不用了。”虞柠微微蹙眉,摇了头。 她才没什么兴趣去看宁恒的户口本,再说,这句话像是在讽刺陆知宜打听他的家事。 “想要什么样的样式,我给你设计图?” 第101章 没事,你别瞎想 “你按照旖旎的风格,你觉得可以,那就是可以的。” “虞大设计师,自由发挥嘛。” 宁恒靠坐着,唇角挂着一点儿笑容,看她的那双眼睛微微下沉。 虞柠不知道说点什么,头一次有点儿语塞。 或者说,其实每次面临宁恒的时候,她都有点儿没话说。 “好啊,加一下联系方式,我出设计图了再给你看看?” “万一你觉得不满意呢,咱们还能改改。” 她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有生意可以做咱们当然是不会拒绝的。 宁恒拿着手机过来,上面是他的名片二维码,虞柠扫了码,发送好友申请。 他看了一眼,点了同意,朝着虞柠晃晃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 “既然如此,就全拜托虞大设计师了。” 他笑笑,朝着外面走。 虞柠跟着出去,把他送到门口。 看他走远了,这才缓慢地退后了两步,重新回到工作室来。 “柠姐,那人谁啊?”刚才领着宁恒进来的小姑娘凑到她身边,忍不住唏嘘。 这人气场实在有些诡异,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而且他一来就说是要找虞柠的,好像是单单为了虞柠过来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以前的一个老朋友,没什么事情,不用担心。”她宽慰似的拍拍小姑娘的肩膀,这句话也不知道在安慰别人还是安慰她自己。 从楼梯上去,到自己的办公室,她也没急着要去画图,只是忍不住打开浏览器搜索。 以前倒是没听说,宁恒什么时候有个妹妹的? 云中雨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昨晚他吩咐了不要来打扰他,倒是没人过来喊他,由着他睡到这个时间才起来洗漱。 刚从房间出来,还没来得及抻懒腰,就有人喊他。 “江少,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中饭?我正好做了。” 扭头,他朝着那个人看,点了点头:“可以啊。” 抬步朝着那边走,上了楼梯进别人的大门。 寨子里基本都是木头和竹子一起建立起来的独栋,下面都是支撑起来,用来喂家禽的。 往上走上来才是一层,也是为了防潮防涝。 “江少回来怎么也没跟我们兄弟打声招呼。”男人跟云中雨还算熟悉,偶尔也能调侃两句。 他坐下来,拿着碗筷,轻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太忙了吗,没顾得上。” 这人是这边镇上出了名的消息通,每天跑码头的生意,对这边很多情况都了解。 云中雨倒不算是刻意打听,毕竟他回来的消息在寨子里这么一传播,用不了多久就能传到三角洲其他家族的人耳朵里。 他平时回来的少,基本没事的时候也不会随便回来呆太长时间。 “听说最近不太太平?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谁家的商船,被别家动了手脚,听说刚出海就开始鸣笛拉警报,没多久就跟着沉了。 一船的货物就不用说了,自然是没了的。 对面吃饭的男人跟着摇了摇头,耷拉着眼睛,也没敢看云中雨,回答的有些囫囵吞枣似的。 “嗯,好像是两家拉帮结派在牌桌上结了仇,不过也有说其他原因的,但是像我们这种人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那些富贵人家孩子的事情,他们上哪儿知道去啊。 听到个大概的结果,云中雨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头吃饭。 刚放下碗筷还没来得及找时间出去逛逛,倒是有人找来了。 “江少,我们老板喊您过去喝一杯。” 三角洲这地方,复杂的很,显贵的人家在这里基本算的上是当权者。 对方都派人来喊了,他当然不能拒绝好意。 “嗯,知道了。”他不紧不慢地擦了手,起身拍拍衣摆上沾到的灰,双手揣进兜里,跟着男人往外走。 从寨子出去,一辆改装后的黑色越野车就停在门口,此刻正在等着云中雨上车。 他也不急,自上而下看了一眼,抬脚在轮胎上踢了踢,轻笑。 “哟,你们老板这是发达了,换这么好的轮胎。” 司机从窗户探出头来,胳膊搭在窗沿上,笑的有点儿咧咧:“哎呀江少,这不是我们常年在林子里穿,老板怕我们又把车玩坏了。” 云中雨笑笑,拉开后座的车门,利落地蹬上去,在后排落座。 车门刚合上,前面的人一脚油门就踩了出去。 要不是他扯着安全带呢,估计早就被甩飞出去了。 白旖旎下了戏,从助理那里拿了自己的包,一起坐车回去酒店。 酒店距离剧组的位置不远,到了楼下,白旖旎戴了口罩,跟着助理一起往里面走。 大堂的休息区域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她扫了一眼,看到角落里的。 进了电梯,助理按了楼层。 她愣了一下,又快步出去,转身朝着助理摆了摆手:“你先回去,我有点儿事情一会儿再上去。” 看着电梯门关上往上,她才放心地转身往大堂那边走。 那人从角落站起来,转身朝着酒店走廊往后走,白旖旎跟上去。 “哥,你怎么过来了也不跟我说?” 宁恒压着鸭舌帽,看起来脸色有点儿暗沉。 听到白旖旎的话,转头去看,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就是顺路过来看你一下。” 本来是有点儿事情要处理的,但是临时又通知他不用管了。 估摸着,就是那个老头子又想变卦。 他是在不在意这么多,最近在国内也只是因为那个老头子想打探国内的消息。 接近顾若微,为了追爱回国,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接口。 白旖旎看出一点儿不对劲来,扯了扯他的袖子:“哥,是不是老头子让你干什么了?” “没事,你别瞎想。”他抿着唇笑笑,看着白旖旎的眼神流露出几分心疼来。 本来她可以不用进娱乐圈这个大染缸的,但是那个老头子非要说白旖旎适合。 他之前挣扎过,但是没什么用。 “旖旎,你好好拍戏就行,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跟哥说。” “哥哥会帮你解决的。” 要是有人敢欺负他的妹妹,他也不会让对方好过的。 “哥,没人会欺负我。”白旖旎摇头。 只从上次被人看见她和陆知宜说话之后,大家好像都默认她有什么关系了。 哪里还有人敢欺负她啊? 第102章 没有期待见我吗 “嗯,最近应该没时间再来看你,你好好照顾自己。” 宁恒颔首,扯着唇角笑了笑。 他最近还忙着,分不出什么心思和时间来顾着白旖旎。 两人的关系其实也不算对外界公开,除了上次被陆知宜和虞柠知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白旖旎点了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宁恒拍了拍她的肩膀,叫她回去酒店休息。 她一步三回头的,有点儿舍不得,但是考虑到宁恒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还是回去了。 圈里的拍卖会,陆知宜问虞柠要不要参加。 老实说,她最近没什么心思参与这样的活动,不过想到谢迟衍会去,还是决定跟着过去看看。 慈善拍卖,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东西。 有一些倒是有点儿收藏价值,不过其中的一大部分好像都看不上眼。 虞柠跟着陆知宜到会场的时候,来的人已经不算少了。 “柠柠,好久不见。”谢迟衍看到她,过来打招呼。 这次身边跟着的倒是贺知舟了。 “哥,你也来啊。”陆知宜有几天没跟贺知舟联系了,倒是不知道他也跟着一起来。 他有些无奈,朝着陆知宜看了一眼,眼神瞪她:“嗯,也就是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不记挂着我,否则怎么会不知道我也来这场活动。” “嗯?”疑问的模样仿佛在质问。 陆知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老实来讲,她的确是没怎么关心自家老哥最近都在干什么。 虞柠低头笑笑,还没说什么倒是听到了谢迟衍的打趣:“柠柠,几天没见了,没有期待见到我吗?” “啊?”她愣了一下,抬头去看。 谢迟衍弯着眉眼,仿佛是真的在询问她这个问题。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舔了一下唇,低着眉眼笑起来:“有啊,期待和谢先生见面,也想知道谢先生最近在忙什么。” 毕竟两人的确有几天没有联系了,她还疑惑呢,这人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想和自己结婚。 怎么现在反而没什么动静了。 谢迟衍轻笑:“最近有点儿忙,不过接下来倒是不怎么忙了。” “不知道柠柠忙不忙,不忙的话可以请你一起吃个饭吗?” 吃饭或许是字面上的意思,当然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虞柠思考了一下,答应下来。 贺知舟扯了扯陆知宜的袖子,把人拉到一边去,隔了一些距离。 “你要不要问一问柠柠,能不能来救场。” “你说那个节目啊?”陆知宜眼睛瞪大了一些。 旗下的娱乐公司最近确实是开发了一档新的节目,差不多是素人类的恋爱节目。 说是素人也不完全是,也有人是想通过节目给自己增加一点儿热度。 不过,她摇了摇头:“哥,你都不用问,柠柠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进娱乐圈抛头露面这种事情,虞柠怎么可能会同意啊,再说了,谢迟衍应该也不想让她去节目跟别人有什么暧昧关系吧。 贺知舟当然知道自己妹妹在想什么,弯了腰凑近一些:“那如果,谢迟衍也愿意去呢?” “你疯了吧?” 他的话才落下,陆知宜就全盘否定了。 先不说谢家是什么样的存在,让谢家现在的掌权人上节目逗观众开心吗? 开什么玩笑啊,要是有人敢对谢迟衍无礼的话,这娱乐圈以后还能是他们的天下吗? 估计分分钟就要被谢家给收拾了吧? “哥,你就算想促成他们的红线也不是这样来弄的,完全是错误的行为知道吗?” 陆知宜头疼,摇了摇头,懒得跟自己家哥哥说了,转身往虞柠那边走。 还没迈出去步子又被人扯了回来。 “你要干什么啊,我亲爱的哥哥!”陆知宜是真的有点儿无语了。 不是这个人不能想点儿靠谱的事情就算了,现在还要干不靠谱的事情? 她不想说话,双手环胸。 贺知舟知道再说的话,她也听不下去,干脆转移话题:“那你觉得,怎么样,虞柠才会喜欢谢迟衍。” “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或者是营造浪漫的模式。” “就比如说,什么游乐场烟花啊,包揽下她所有喜欢的东西啊,等等,等等,当然,这也不一定适合衍哥,毕竟一直以来他的形象实在是过于高冷了。” 陆知宜打着比方,又摆了摆手。 她绝对称不上了解或者不了解谢迟衍,但是男人给女生准备一些惊喜的话,无非就是这些了。 能迅速升温的小妙招,当然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好用。 就比如你想用在虞柠这个人身上的话,会发现有些东西给她的震撼力并没有那么强。 虞柠并不是那种简单打动的人,但是打动她其实也很简单。 谢迟衍之前不就会吗,相信他在这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慈善拍卖快要开始,陆知宜走回去,挽着虞柠的胳膊去自己的位置。 她们坐的位置在两个男人的斜后方,其实也算很前面的位置了,不过相比他们当然还是差了一点儿。 贺知舟回头来问陆知宜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送给她。 小姑娘瘪了瘪嘴,不是很受用:“哥,我自己有钱。” 好歹她也是小陆总,手里会一点儿零花钱都没有吗? 某妹控有些无奈,摊了摊手,朝后靠了一点点,看着陆知宜:“给哥哥一个给你消费的机会都没有了?” 以前不是还经常缠着他要这个要那个吗,现在怎么都不稀罕了? 陆知宜上下扫了一眼:“好吧,给你一个机会。” 实在是拿这个哥哥没有办法。 顾若微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只是偶尔有点儿空闲。 宁恒到了楼下才给她发消息:“微微,我给你送了晚餐过来,要下来吃吗?” 公司楼下有家咖啡厅,人不多又安静,倒是挺适合的。 她盯着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想到宁恒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个人要是没办成自己想做的事情,就会显得格外的不开心。 “好,你等我一下吧。” 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顾若微锁了电脑,往楼下去。 第103章 我知道,我有分寸 宁恒就坐在咖啡厅的角落等她,桌上放着一个保温盒,看起来装了不少的东西。 “你等了有一会儿了吗?”顾若微有些迟疑。 她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宁恒慢条斯理地把保温盒打开,里面的饭菜端出来。 看上去很家常,像是自己做的。 “没有很久,到了给你发的消息。”他脸上带着一点儿笑容,抬手把筷子递到顾若微的手里。 她拿过来,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 尝了一口,眼睛睁大了一些,抬眸去看宁恒:“你自己做的吗?” 之前倒是没怎么尝过宁恒的手艺,不过他一直都说自己会做饭来的,那时候顾若微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呢。 “嗯,好吃吗?”他今天正好有空,自己买了食材做了一下。 “好吃!”顾若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原本身上的逆气好像突然消减了很多,她一边吃着,一边跟宁恒说话。 “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忙的很,都没时间休息了。” 顾父好像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她身上一样,不停地给她安排这些工作,好像要她把丢失的那些效益全部都找回来。 她忙的脚不沾地,偶尔还能听到别人蛐蛐她的话,实在是难受。 宁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往前挪了挪:“微微,要不要跟我走?” 顾若微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嚼东西的动作都慢了,缓缓地抬头看向宁恒。 她知道宁恒的话不是在开玩笑,但是,听到的时候还是吓了他一跳。 “那个,宁恒,我只是吐槽,没有说有哪里不好。” 待在京城,对她来说舒服又自在,没什么不好的。 再说,她也不是很想去国外面对宁恒,总觉得身边没什么倚仗。 这个人是真的会做出些什么让她无法预料的事情来,让她完全没办法解决。 回国之前,她本来就没打算告诉宁恒,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去机场送她。 顾若微当时的确是吓到了,那会儿满心欢喜地想要回国找沈鹤川,生怕宁恒一生气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好在这个人也没有很夸张,只是抱着她送别。 “微微,我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 她讪讪地上了飞机,确定那天宁恒没有航班信息才放心了。 谁知道,自己刚和沈鹤川结束了,他就又出现了。 有时候顾若微都怀疑,宁恒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系统,不然,怎么会确切地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 “宁恒,你别再说这个吧,我很喜欢待在京城,这里是我的家。” 无论怎么说,都改变不了这一点不是吗? “嗯,我知道了。”他低头笑笑,抬手晃了晃,仿佛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说。 “你放心,我不会再提这种话的,你也不用担心。”本来,就只是玩笑。 顾若微吃完饭,电话又跟着打进来,大概是有事情找她。 她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到开会的时间了,赶紧着急忙慌地离开咖啡厅。 临走的时候,宁恒又把一杯咖啡塞在她的手里:“微微,有时间,记得主动找我吃饭。” 他不喜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她。 女生打了个寒颤,脸上挂着笑,点了头,转身迅速逃了。 手里的咖啡明明是热的,她却觉得好像冰的有些冻手。 到办公室,才终于歇了一口气,那种压在身上的低气压瞬间消散。 晚上回去顾家,顾父在客厅里等着。 “怎么才回来?”顾父端着茶杯喝茶,瞟了一眼从玄关换完拖鞋过来的顾若微。 她讪讪,拎着包走过去:“爸,什么事情?” “我听说,你今天下去和一个男人一起吃饭,看上去很亲密?” 顾若微愣了一下,谁在顾父面前告状了吗? 这种事情,有什么必要打小报告吗? 还是说职场里谁看她不爽,觉得她不应该回来接任总经理的位置? 她皱了皱眉头,半晌,才缓缓地开了口:“是,和宁恒一起吃饭,您也认识的。” 宁恒这个名字,顾父当然算不得不熟悉,虽然在京城可能是没什么名号。 但是,华尔街倒是有宁恒的大名,着名的风险投资分析师。 所以,她倒是不介意直接告诉顾父,自己和宁恒的关系融洽,也省的这个老家伙总是觉得她这个女儿没什么用。 果不其然,顾父也只是沉思了片刻。 “你什么时候和他认识,怎么也没听你提过?”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跟着前夫应酬的时候认识的。”顾若微垂眸,站在沙发旁边没动。 “不是什么很特别的时候,所以就没提过。” 再说了,她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没有交友的自由啊? 总不能认识一个新朋友都要跟顾父打一声招呼吧?不嫌累吗? “你跟他?现在是什么关系?”人家都说,看见他们两个有亲密举动了。 单纯的好朋友之间,会这样吗? 顾若微有些烦躁,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他在追我,但是我没有同意。” “这么好的资源,可得抓在手里。”顾父把茶杯放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顾若微。 虽然经常觉得这个女儿有些叛逆,但好在这张脸倒是随着她妈妈,长得很漂亮,是男人会喜欢的那种。 宁恒那样的人才,华尔街的话语权和人脉都是有的。 要是能被他所用,他们顾家在京城的地位,还用得着说吗? 顾若微颔首:“我知道,我有分寸。” “有分寸就好,不要总是做什么错事,一次错就够了,人要长记性。” 尤其是像沈鹤川那样的,有什么值得她花费时间的,到最后还不是都浪费了沉没成本。 她没多说,听了一顿顾父的教诲,终于让她回房间去休息了。 到房间,顾若微就立刻在床上躺了下来。 听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说教,她现在耳朵都感觉是疼的,完全已经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刚刚烦的。 虞柠晚上是谢迟衍送回去的,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突兀的,就想起了云中雨上次私下和她说的事情。 谢家的秘闻,有关于谢迟衍的妈妈的事情,好像一直都是禁忌。 但是听说,她妈妈当年有在七一九事件中出现过,好像能联系起来。 第104章 希望你可以帮我 而且,听闻谢迟衍的母亲是因病早逝,但是查找住院信息的时候,却没有搜到相关的病例资料。 这很不对劲,就算是私人医院,对于病人的住院情况之类的也会登记在册。 除非这个人根本没有来过医院,又或者有人人为地把他母亲的住院信息删除了。 又或者,这个人没死。 虞柠转头去看谢迟衍,捱下心底的疑惑。 眼前的这个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呢?或许从一开始谢迟衍就和自己一样,藏满了秘密,从来都不曾对对方敞开心扉。 她是一个带着秘密的人,所以,也没有办法开口询问别人的秘密。 “谢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 虞柠下车,朝着他摆摆手,脸上还挂着笑。 等她进了小区,谢迟衍才开车离开,但实际上虞柠也没有走很远,感觉到他已经离开,又转身出来。 抬手招了一辆车,跟着谢迟衍离开的方向。 “这么晚了,怎么想到来我这里了?” 宙斯的餐厅正在打烊,店员还以为来了新的客人,他出来看见,立刻拦着谢迟衍的肩膀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跟谁讲比较合适。” 谢迟衍有些无奈地笑笑,顺势坐下来。 想了一圈,好像找宙斯才是最适合的那个人。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淡了,但是,希望你可以帮我。” 他舔了舔唇,微微低下脑袋。 宙斯从吧台端来一杯特调的酒,放在谢迟衍的手边上:“什么事情,能让我们无所不能的谢家主,也跟人低了头?” 他们认识这么久的时间,算得上是互帮互助,但是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居然到了问帮一下的地步。 谢迟衍被他的打趣逗笑,摇了摇头。 “我想你帮我查一下,虞柠。” “你要查她?”宙斯有些不解:“为什么?” 他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来,看着谢迟衍。 第一次认识虞柠,就是因为谢迟衍,倒是没想到有一天谢迟衍拜托自己来查的人也是虞柠。 “我觉得,她不像我认识的那么简单。” 这个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概是从虞柠离婚之后产生的。 她和陆知宜是朋友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但是,她偶尔的行为还有上次出国的事情,都让谢迟衍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藏着秘密,所以才会产生那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果是假的,那当然更好,如果是真的,虞柠有不为人知的身份,他要怎么面对这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存在。 京城底下的波涛暗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谢迟衍。 他不能让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出现在他的周围,就算这个人是虞柠也绝对不可以。 虞柠靠在黑暗的小巷里,从这个位置,抬头就可以看见上面那家餐厅。 里面的灯还亮着,不过看上去没什么人了,大概是要打烊了。 谢迟衍来这里找宙斯,是为了挖出她的秘密吗? 实在不能怪虞柠为什么要这么想,毕竟,宙斯这个人可不简单。 那天她无意间说起这个人,麦浪的表情愣了一下,顺手帮他把人查了一下。 过往倒挺丰富的,算起来,跟虞柠不相上下了。 当时麦浪还开玩笑,如果宙斯想要查她的话,不算什么难事,人脉也挺多的。 她还以为,不会到那一步。 到底是什么地方,让谢迟衍开始怀疑她的身份的? 黝黑的巷子里,只有死寂一样的黑。 虞柠抬手按着耳朵上的麦,把餐厅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是上次在餐厅的时候她顺手按在桌子下面的窃听器。 本来也没想过这种东西会派上用途,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如果调查的结果和你想的一样,你打算怎么做?” “是从此以后离她远远的,还是把她作为威胁,除之后快?” 谢家能立足在京城,靠的可不只是强大的财力,还有很多倚仗的东西。 谢迟衍的存在,就是守护这些东西不能出事。 他沉默着,一时半会儿都没有给出答案。 宙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既然你想不出来,等我查到了再说也不迟。” “抱歉,宙斯,本来不应该把你拉进来的。” 谢迟衍有些难受,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知道宙斯的过去,也知道他现在只想好好地受着自己的小餐厅过一个安稳的日子,可还是把他拉进来了。 宙斯摇头,什么也没说,按在谢迟衍肩膀上面的手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家餐厅之所以能开起来,靠的就是谢迟衍。 如果没有他的话,想必这家餐厅也不会存在吧? 所以,帮他解决一件简单的事情而已,没什么不可以的。 谢迟衍没有多待,那杯调好的酒他也没有喝,毕竟还要开车回去。 送他离开,宙斯又回来,叫店里的店员都下了班,自己来处理收尾工作就可以了。 等人都走了,三三两两地出现在楼下的时候,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走到刚才的位置,端起那杯酒,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虞柠,窃听器都装了,不来见一面吗?” “我猜,你在这附近。” 那一声很微小的接通讯号的声音,宙斯不会听错,毕竟他以前听得可不少。 四周很安静,他注视着楼下的十字路口。 往前一点点的位置,有一条小巷,没有路灯,看起来格外的黝黑。 但是他在等,等着有没有人从那里走出来,坦诚相对。 事实上,宙斯猜的完全没错,几秒钟之后,虞柠揣着兜,缓慢地从那里迈着步子走出来,抬头朝着他餐厅的位置看过来。 她没有发出什么疑问,甚至不觉得很诧异。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对方继续说话,才迈开步子朝着餐厅的方向走。 绕一圈上了楼,推门进去。 餐厅里面的灯已经关的差不多了,只是留下了宙斯所在的那块位置。 他在位置上坐着,面前的杯子里装着酒,喝了一半,对面的位置,是给虞柠准备的特调,和刚刚给谢迟衍的那杯,截然不同。 “虞柠,上次我居然没有发现。”宙斯把窃听器放到桌面上,朝着虞柠的位置推了一些。 第105章 猜对了一半 她坐下来,端起那杯酒,轻轻晃悠着,却没有入口的意思。 当然不会觉得宙斯在酒里放什么东西,只是这么晚了,她没有喝酒的习惯。 小小一枚黑色的窃听器像纽扣一样,虞柠伸手拿在掌心,顺手揣进了兜里。 点了点头,她笑:“今天不还是被发现了吗?” “今天是因为你使用了它。”否则,宙斯也不一定就知道这里有一枚窃听器。 虞柠耸耸肩,把杯子放下来。 “老实说,知道你的过往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一天我们会有一场谈话,但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毕竟,实在是比她想的要早一些。 归根结底,应该还是在谢迟衍那里遭到了怀疑。 “你查过我,我再查你,应该算公平吧?”宙斯笑笑,对于自己的过往暴露在虞柠的面前,有些无奈。 女生往后靠,倚在沙发背上。 “公平,当然算,不过,宙斯先生一定会去调查我吗?”她倒是不觉得。 现在是自己攥着宙斯的秘密,而不是宙斯捷足先登攥着她的秘密。 在谢迟衍面前是不是暴露,其实虞柠没有很担心,京城要是待不下去,她还能去赫尔墨。 不过是不想整得太麻烦而已。 “如果你愿意自己说,当然省得我去查。”宙斯抿了一口酒,不急不缓地解释。 虞柠笑笑,抱着自己的胳膊:“如果我不说,也不希望你去查呢?” “难不成,我们打一架?” 宙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虞柠的。 饶是很久没活动过筋骨了,但是他觉得,不至于连虞柠都打不过吧? 显然是他想多了,虞柠倒是没这个想法。 和一个身高体重明显优越于自己的男性打架,某种程度上来说无异于是自找苦吃。 这当然不是虞柠直接承认自己打不过的理由,她只是觉得,宙斯作为谢迟衍的朋友,自己不能这么没礼貌。 再说了,闹僵了以后再见面也不是很好看。 “实话说,我没想过要打架什么的,宙斯先生把我想的太强悍了吧?” 她笑笑,企图用笑容来化解刚刚尴尬的气氛。 “不如先说说看,宙斯先生对我的猜测。”虞柠歪了歪头,深呼吸一口气:“你心里一定有一个猜测吧?” 宙斯抿唇,倒是被她说对了。 谢迟衍说她上次出国的事情,宙斯心里有一部分猜测,如果那个时间去的是赫尔墨的话,那么猜测的准确度就更接近了。 “是和阿尔法有关吗?”既然要猜,就大胆猜。 万事皆有可能的情况下,最不可能的那个可能,就是最可能的。 更何况,宙斯觉得,虞柠很像,或许是气质上的。 “猜对了一半。”的确是和阿尔法有关,但想必,他也不会猜到商纪弦的头上去。 商纪弦是琴先生的事情,看起来,谢迟衍就是不知道的。 又或者,他背地里知道几分,但是都没有表露出来。 不过这个不是虞柠在乎的部分,她现在在乎的,是自己和阿尔法的事情。 “你会把这件事一五一十的告诉谢迟衍吗?作为他的朋友,你会这么做吗?” 虞柠在审视,又或者说不单单是审视。 宙斯在思考,端着杯子抿了一口酒,其实已经快喝完了,但他还是觉得嗓子有些干涩。 笼罩在身上的低气压仿佛在提醒什么,到底要不要说呢? “虞柠,他是我很好的朋友。”所以无论如何,不能撒谎。 她点头,仿佛早就猜到宙斯会是这样的回答,并不觉得诧异。 “那就,随你该怎么说吧。”虞柠从沙发上站起来。 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她不想在这里继续耽误下去。 不过,也的确缺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她和谢迟衍的关系更近一步,甚至直接走进谢家,以一个合理的身份。 那些弯弯绕绕在迷雾里的事情,总是需要一个答案的。 就像是,七一九的事情。 她也很在意,到底是谁,想要在三角洲重新复刻出那项实验。 “宙斯先生,或许在你说出答案之前,是我先说。”她摆摆手,算是一个提醒,从餐厅离开。 云中雨还待在三角洲,除了一些阿尔法的事情,顺便,他以私心也想插手七一九的调查。 要知道当初调查没有结果,委托人就撤了单子的时候,他们都很惊讶。 但是后来不了了之,也是因为当时的负责人说,不要再追究下去,否则对大家都不好。 阿尔法的初衷只是一群想要赚钱的人,拿钱办事才是他们的态度。 但现在,云中雨成为了新的负责人,或许一切也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和改变。 虞柠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给白旖旎设计的那款首饰,是她亲自操刀的,各方面的细节几乎篆刻到极致。 发给宁恒之后,对方一直都还没回复消息。 这个时间,倒是不知道这么给她弹了一个新的消息出来:“挺好的,实物大概什么时候能送到旖旎的手上?” “你不自己拿着去送?”她顺口问了一句。 宁恒既然能花这个钱给白旖旎定制一套首饰,没道理不自己送到对方的手上吧? 但显然虞柠想的有点儿多了,他还真的没打算自己去送。 “你做好了,代替我转交就行了,我最近没有时间去看旖旎。” 他不是闲人,回来也是有事情做的,总不能真的以为他每天就是追人还有看妹妹吧。 虞柠耸耸肩,顾客是上帝,顾客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反正,她不用见到宁恒,也是乐得自在。 “知道了,到时候我会亲自拿去给白小姐的。”她应下,摁灭了手机。 兜里的窃听器被她拿出来,随手扔在了化妆台上,抬手挽了一下头发,去浴室洗漱。 宁恒回来也有段时间了,除了在顾若微的周围晃,好像没什么人真的了解他。 陪着顾若微吃了饭,本来准备离开了,又被她拉住袖子。 “宁恒,你等一下,我爸爸他很想见一见你,你有时间吗?” 早上到公司的时候,特意嘱咐了顾若微,如果宁恒再来的话,引荐他们见一面。 毕竟还要靠着顾家这个后盾行事,顾若微也不得不答应,只说到时候要看宁恒的意愿,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她也没办法。 第106章 你是在紧张我吗 “你想让我去见吗?”他没记着回答顾若微的话,反而问她。 她低了头,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当然是不希望宁恒认识她家里太多人的,可又是她爸的要求,要是连这个都达不到的话,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吧? “宁恒,我想你去,可以吗?”几乎带着哀求,她抬眼去看,可怜兮兮地扯着他的手腕不肯放。 好像下一秒,这个人就会从她的眼睛前面飞走一样。 “微微希望我去的话,我就去见一见吧。”反正,是她的父亲,见一面也不亏损什么。 到楼上的办公室,顾若微停下步子:“我爸在里面,你们。” 她说着,又停下来,像是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顾父想跟宁恒谈什么,顾若微心里有一个大概,但是也不确定顾父是要往哪个方面说。 不论是哪一个方面的,她都觉得自己是不太想听到的。 “宁恒,我爸要是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你不要生气,好吗?” 这人一向都是,不惯着其他人的,有什么不愉快都摆在脸上,而且臭脸的样子让人有些寒颤。 要是和她爸谈崩了,闹得不愉快,她都不知道还怎么正常和宁恒交流。 再说了,宁恒已经是她目前剩下的,最快能被抓住的喜欢自己的男人了。 顾若微知道,自己不能再犯错了,要是再经历一次的话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宁恒点头,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抬手敲门,而后走了进去。 随着办公室的门缓缓地关上,顾若微的心情也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她心里很清楚,这就是一场博弈。 要是宁恒在这场博弈里面输了,她以后就不用再见到这个人了,要是他赢了,那么自己的未来大概和宁恒绑定了。 明明只是进去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甚至连半个小时都没到,宁恒就出来了。 但是顾若微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就是那么的紧张,差一点儿就想进去把宁恒叫出来了。 “宁恒!”她几步迎上去,有点儿忧心的表情。 错过宁恒的肩膀,就可以看见跟着走出来的顾父。 顾若微的视线在顾父的身上停顿了一会儿,回到宁恒的身上来:“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啊?” “呵,有些人就是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 顾父轻飘飘的声音落下来,仿佛有几分的不满。 但是她才懒得搭理,反正这人有时候就是不知道好话是怎么说的。 宁恒轻笑,摇了摇头:“没什么。” “行了,你送宁先生下去吧,别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顾父轻声斥责,让她送人下去。 进了电梯,顾若微才放松了一些,转头打量起来宁恒,他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仿佛没什么事情能让他惊慌。 “我爸没说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吧?”顾若微打量宁恒的神色。 她爸有时候就是这样,总是把人惹得不开心,就像是没什么情商一样。 宁恒摇头,想到什么,转身朝着顾若微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后背几乎都靠在了电梯的墙面上,她下意识咽口水,眼神躲避着宁恒,低了头去。 手指紧紧地掐着掌心,不明白宁恒突然这样是要干什么。 “怎么了吗?” “没有,只是在好奇,微微这算不算是在紧张我?”瞧她现在的样子,很难说不是在紧张。 顾若微被这句话说的一愣,险些没崩住。 要说紧张的话,她更多是在紧张宁恒怎么看待他们吧? 毕竟当时,宁恒连她前夫的面子都不给,现在能和她爸好好说话,听起来真的是有些难得。 “是有点儿紧张,我担心你觉得我爸说话有些,过分。” 顾父偶尔就是这样的,总是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出来。 宁恒摇了头,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她实在是太紧张了,刚刚他靠近的时候,她甚至是下意识地深呼吸,但是她自己好像都没有感受出来。 他也没有拆穿,由着顾若微把自己送出去。 “微微,别送了,你回去工作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哦,好。”她有些恍惚。 或许是习惯了宁恒这两天的陪伴,听到他说这样的话甚至有些难掩地失落。 低了头,半晌也没说出什么挽留的话来。 “那,下次见!”抬头,顾若微朝着宁恒挥挥手,转身往回走。 回到办公室,又收到顾父发来的消息,叫她好好把握宁恒,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能和宁恒在一起当然是好的,华尔街出了名的宠儿,谁不想在他这里跟着分一杯羹。 要知道,这样的资源是稀缺的,尤其对于顾家来说。 她讷讷应了一声,给顾父回消息,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是,放下手机之后没来由的心悸,又是什么因为,是不想利用这个人吗,还是担心自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或许没有人知道顾若微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是长久的沉默着,直到有人再一次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提醒她需要签署的文件。 “喂,您说。”宁恒出去很远,上了车。 才刚刚系上安全带,就接到了老头子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像是感冒了。 “宁恒,你最近是不是没照我说的,好好办事?” 老头子盯着面前的显示屏幕,眉头微微拢起。 那张脸上透露着一股狠厉,眉尾的伤疤仿佛在宣告什么,那是年轻时候留下的功勋。 “照您说的在做,只是有人挡了路,还在清理。”他低头,捏着手机的手,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沁出一层薄汗来。 每次跟老头子说话,都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把呼吸给扼住。 “你别以为,旖旎站在镜头下面,我就没办法做什么,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那头的人听起来并不高兴。 宁恒的眉头微蹙,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缓缓攥紧了拳头:“您答应过,不会对旖旎做什么的。” “是答应过,但如果你不听话,我随时会让旖旎回来,无论她愿不愿意。” 半晌,沉默再次被打破,是宁恒深呼吸后的声音:“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 “但请您,放过旖旎。” 第107章 卖你一个人情 “哼。”那头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就像是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宁恒冷然下来的面色再也没忍住,抬手一把将手机扔了出去。 砸在挡风玻璃上,哐当一声巨响。 好在车玻璃的质量还算不错,才没有碎裂,否则修车估计又要花费一大笔钱了。 他气的低下头,靠在方向盘上的双手紧紧地攥着,呼吸不畅。 那个老头子,要不是完全没办法脱离他,他估计早就离开得远远的了。 明明白旖旎都进了娱乐圈了,就是为了在众多的镜头下保持她的存在感,减少她的威胁。 没想到,这个老头子还能用白旖旎来威胁他。 “可恶!”他咬牙,指尖掐进掌心,仿佛不知道疼痛是什么。 做出来的实物,虞柠从厂里拿来,装了盒,拿去给白旖旎。 找人对她来说还是简单,跟陆知宜打了个招呼,顺便约一下中午吃饭,就去了剧组。 今天拍的戏是校园部分,白旖旎穿着一身姜黄色的连衣裙,看起来跟校花似的。 虞柠在旁边等着她这一部分拍完,倒是没着急。 “咔,旖旎这条拍的可以啊!”导演喊了结束,朝着白旖旎的方向招了招手,又喊她:“旖旎,过来这边,有人找你。” 她顺着视线看过来,就瞧见了等在一旁的虞柠。 抬手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赶紧小跑过来。 助理贴心地给她拿了一瓶水,递到她的手里,这才接过她手上的道具去旁边。 自家艺人和别人有话要说的时候,助理当然是不能在旁边打扰的。 “你好。” “方便的话,可以去你的房车上面说吗?”虞柠晃了晃手里的礼袋,有些为难。 倒不是不方便在这样大庭广众的场合下面显露自己的来意,只是,对方毕竟是女艺人,虞柠担心给她带来不好的传闻之类的。 “好,我跟导演说一下。” 白旖旎点了头,过去跟导演耳语了一句,表示自己要等了一会儿再开始拍。 导演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虞柠的身份摆在这里了,他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示意她注意点其他粉丝的镜头,毕竟剧组也经常来粉丝什么的。 她应下,又转身回来,示意虞柠跟自己去房车那里。 上了房车,虞柠环视了一圈,才弯唇笑起来:“白旖旎,你好,我叫虞柠。” “虞小姐好。”虽然之前没有见过虞柠本人,但是也知道这个人和陆知宜的关系,听说过。 “这是,你哥托我定制并且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不知道我这个时间有没有赶上。” 来之前她在网络上搜了一下白旖旎的资料,显示的生日是在一周之前。 不过,宁恒也从来没有催过她,所以她也不确定这个生日是不是只是给粉丝看的。 东西接过去,白旖旎低头看着那个礼盒,没急着拆开。 “我哥。”她停顿了一下,没有讲出话来。 片刻顿了一下,又重新抬起头来:“谢谢你啊,虞小姐。” “可以拆开看看,喜不喜欢,如果觉得不好的话我也可以重新给你设计一款。” 反正收了宁恒不少的钱,就算再做一套给白旖旎,她也不会亏到哪里去的。 白旖旎倒是没有扭捏,应着虞柠的话把盒子打开。 里面一套项链,很漂亮。 白色的钻在灯光下看着还是有火彩的,简直不能单单用漂亮来形容了。 “谢谢你,我很喜欢。”她用手摸着,指尖微微颤抖。 虽然知道是宁恒请虞柠做的,但是显然这个样式的,就不是宁恒会想出来的设计风格。 她在娱乐圈呆了也有好几年了,自然知道什么样的东西值钱。 虞柠很少和圈内的艺人合作,偶尔也是因为别的人情和面子,她能带着虞柠设计的首饰出去的话,某种层面上来说也是一种人脉。 宁恒找虞柠的具体目的是不是为了增加她的安全性,她不能百分百的确定,但也有部分原因在里面。 “喜欢就好,你哥付了我不少,就当是卖给你一个人情,你下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一次。” 虞柠笑笑,算是真心的。 在圈子里混的,怎么能没有人脉呢。 她跟陆知宜打听过了,白旖旎的那家经纪公司,在圈子里的风评一般,境遇也一般。 算起来,她还是公司里的一姐呢,公司里倒是没人敢欺负她。 只是不知道在外面和别人拍戏,都是什么样的情况,毕竟听说她的性格还是不错的。 虞柠没在这里呆太久,毕竟白旖旎还要拍戏,她总不能打扰别人的正常工作。 正好陆知宜到这个附近了,给她发了消息。 “你继续忙吧,我就不多打扰了,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吃饭。” 客套话而已,圈子里都这么讲的。 虞柠告别白旖旎,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陆知宜在和导演说话,就朝着她的方向过去。 “知宜。”她轻唤了一声,示意自己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陆知宜点了点头,跟导演告别:“那我先走了,一会儿下午茶到了您记得拿。” 过来探班总是空手,显得她这个小陆总很没有档次似的。 所以来的时候,陆知宜特意点了一堆下午茶让人送过来,也算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慷慨大方。 “走吧。”陆知宜挽着虞柠的胳膊。 离开的时候,白旖旎从房车上下来,虞柠扭头,又朝着她笑了笑。 直到走远,上了车,陆知宜才跟她打趣:“怎么,现在看白旖旎很顺眼?” “还行,觉得是个不错的人。” 就从相处的感官上来说的话,虞柠是不讨厌这个人的。 只是不知道,白旖旎和宁恒的秘密,又是什么? 当初她和陆知宜离开那个地方之后,没多久就听说,宁恒被好心人资助,直接出国了。 那时候他们的年纪还小,根本顾不得太多。 所以宁恒出国的事情,他们也只当做是遇到了什么好心人,把这个瘟神给送走了。 现在看来,真的是什么好心人吗? 明明宁恒比以前看起来,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知宜,我想着,或许我要出国一段时间吧。” 云中雨一个人在三角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太放心。 其他几个人都不太方便,但是她的时间倒是挺多的。 第108章 坦诚相待吗 陆知宜扫了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方便带我去吗?” “这次恐怕不太方便。” “好,那你在那边注意安全。”捏了捏她的掌心,陆知宜不说什么了。 和虞柠认识这么久,自认为虞柠没什么太多瞒着她的秘密。 有些事情虽然没有问的很清楚,但是陆知宜也都是大概知道的。 虞柠都不带她去的场合,那肯定就是不适合她去的,她也不会非要跟着去当什么拖油瓶。 再说,云中雨他们那几个人的实力也不差。 就算虞柠真的出什么事情,那些人也能保证虞柠的安全。 “知宜,出国之前可能还有一些事情我要处理。” “不管是什么,但是我希望你到时候都不要太惊讶好吗?” 宙斯会不会把她的秘密告诉谢迟衍,这都不重要,但是,虞柠需要一个合理的目的,出国呆一段时间。 “好。”陆知宜答应下来。 晚上回去,虞柠把自己关在那个小房间,不停地敲着键盘。 好久,才终于歇下来。 父母那边,这个点早就已经睡下了,哪里还有空看虞柠发来的消息是什么。 她起了个大早,给谢迟衍发消息,问他有没有时间见一面,有些话她想当面跟他说。 “谢先生,我想见一见你,你不会拒绝我的吧?” 能找宙斯调查她,某种意义上,不是给她一个机会吗? 她换了身看起来还不错的休闲装,头发扎着单马尾放在身后。 谢迟衍没有拒绝她的邀约,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和虞柠见面。 这地方老实说,她还是第一次来,不太熟悉。 示意服务员给谢迟衍倒了水,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谢先生,对我有很重的好奇心?” “你知道?” 谢迟衍抬眸看着,眼神里几分松懈。 面对虞柠的时候,他其实不太喜欢把自己崩的太紧,毕竟,这是自己想要结婚的对象。 “嗯,知道。”她点头,干脆利落地承认:“实际上,我知道也不是很奇怪不是吗?”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句话的确不适合用在谢迟衍的身上,毕竟他和宙斯的谈话,老实说在非常安全又封闭的场合。 如果不是虞柠耍了一点儿小手段的话,其实,她应该是不知道的。 但是换个角度想一想的话,谢迟衍已经在怀疑她了,她现在说这种话也只是印证他的怀疑而已。 “柠柠,其实我没想到,你会主动来说。” 谢迟衍往后靠,头一次用审视的眼光开始打量虞柠。 早起的时候,关注到虞柠,是因为她的特别,觉得这个跟在导师身后特别努力的女孩子,看起来闪闪发光。 而且,虞柠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他觉得无论哪一方面都挺符合自己对未来妻子的一个设想。 当然了,哪怕到现在自己对虞柠有一种猜测,但是也没有影响自己的这个想法。 只是,虞柠还有些什么秘密呢? “这算是坦白局吗?”他问。 虞柠端着杯子抿了一口,摇头:“不算吧,毕竟,我也不知道谢先生的秘密。” 老实说,查不到有关于谢迟衍其他的事情,让虞柠还有一点儿挫败感呢。 就是,为什么冥冥之中觉得谢迟衍是有问题的,但是就是找不到一点儿蛛丝马迹呢? 她在阿尔法里的地位可不比云中雨差到那里去,靠的都是实力说话。 现在,实力好像没有说话呢。 “谢先生,愿意坦诚相待吗?”虞柠朝着前面倾身。 她其实都不用问这句话,就知道谢迟衍一定会拒绝的。 谁会把自己的身家和秘密交到一个甚至连利益关系都没有的人手上,这样不就是完全暴露自己弱点的行为吗? 如果有一天虞柠不想信守承诺了,把他的秘密散播出去,那些对家,还不知道怎么对他下手吧? 所以,在看着谢迟衍沉默的那几秒里,虞柠已经放弃了知道答案。 她后退,靠在沙发椅背上。 轻缓又漫长的,叹了一口气。 不是觉得累,也不是觉得放松,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还有早就知道答案的那种,气定神闲。 谢迟衍抬眸看着,依然没有给出任何回复。 虞柠端着杯子,眼眸下垂,看不出什么喜怒。 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看清一个人。 “柠柠,你知道,你教会我什么吗?” “什么?”虞柠随着他的话追问。 谢迟衍轻声笑笑,声音像是山间的清泉那样,倒是让人觉得无比的舒服。 “不要低估任何一个出现在自己周围的人。” 古话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 其实以前谢迟衍也知道,只是习惯了优秀,习惯了高高在上看着所有人,居然把这句话给忘记了。 直到今天虞柠坐在自己的对面,轻而易举地说出他想的事情来。 不得不承认,有一天有一个人也站在和他同样的高度,而不是被他审视的地位。 “这个道理应该不是我教的吧?”虞柠失笑。 谢迟衍这样的人还用的着自己来教什么道理吗?说笑的话,她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不过,她显然是把谢迟衍想的过于傲娇自大了。 他低了头,很是谦卑地态度:“对于之前我轻看你,我道歉。” “但是关于我的秘密,真的很抱歉,哪怕你已经知道一些,我也没有办法坦诚地告诉你。” 没有说出来的话,别人再怎么说,那也是诽谤。 可如果自己承认了,那就不是这样的了。 谢迟衍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虞柠垂眸,还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跟谢迟衍确定一下。 “谢先生,我只有一件事情,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 “我也不需要任何的解释和辩驳,我只是想你告诉我,对还是不对。” 她看着谢迟衍的眼睛,缓缓地问出那一句话来。 “你和三角洲,有关系吗?” “或者我更明确地询问,那项实验复刻的事情,和你有关系吗?” 如此直白的话,谢迟衍沉思了几秒钟。 人对自己说出来的话都是需要负责人的,谢迟衍当然也是。 “没有。”他摇头。 如果要说复刻那项实验的事情,他倒是听说过,但是这件事跟他真的没有任何的关系,也绝对不是他在主导的。 第109章 我跟你一起去 “好,你说不是,我相信你。” 虞柠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谢迟衍是真的没有在欺骗自己。 起身,她准备离开。 男人又喊住她:“柠柠。” 虞柠转身去看,谢迟衍从沙发上站起来,追着她走了几步,拉住她的手。 那只手宽大,几乎把她的手掌完全地包裹在里面。 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地失落和担心,仿佛有什么确定的事情已经逐渐地脱离了既定的轨道。 当一辆列车已经不在原本的轨道上行驶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这辆车会去哪个方向,又或者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柠柠,我们之间,不会就这样算了,对吗?” 谢迟衍不得不承认,饶是知道了虞柠不简单的身份,但是他的内心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虞柠就此一刀两断。 相反,在他的心里,就算虞柠不简单,要面对什么也可以是他们一起。 沈鹤川做了感情里的懦夫和失败者,可不代表他谢迟衍也是这样的人。 虞柠愣了一会儿,低头。 他的指尖无意识在她的掌心摩挲了一下,很轻的力道但是却感受的非常明显。 “谢先生,等我从三角洲回来,我们再谈这些事情吧。” 感情不是虞柠的第一首选,所以她现在也没有功夫管这件事情。 “你要去三角洲?”谢迟衍愣了一下:“别去,可以吗?” “不行,我必须去。” 虞柠摇头,抬手把谢迟衍的手扒拉开。 她不能不去,云中雨在那边她不放心,再说,有些事情云中雨不方便做的,她去做就好了。 他们是一个团队,不能总是让云中雨一个人冒险。 更何况,有些事情虞柠想要自己亲自确认一下才会觉得安心。 “我跟你一起去。”谢迟衍重新抬手攥着她的手腕。 这一次的力道很大,不是虞柠能随便挣脱的。 她皱眉,很是无奈:“谢先生,你在京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是吗,没必要跟着我去冒险。” 三角洲那块地方乱七八糟的,那些大家族每一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存在。 谢迟衍在京城再怎么高高在上,在那个地方也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又何必这么难为自己呢? “可我也不放心你,柠柠,你不是猜到了吗,那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是猜到他会有别的身份吗,那就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难道不可以吗? “好吧。”虞柠实在是没办法了。 谢迟衍这么坚持,她总是拒绝别人也不好。 更何况,探花之前也说了,出去做什么事情,身边跟着一个男人的时候总是显得特别方便。 有些人不一定给女人面子,但是一定会给男人面子。 既然如此,带着就带着吧,再说了,谢迟衍是个有钱的,有什么事情的时候还能让谢迟衍买单也不错。 “我明天出发的机票,你看看现在买还来得及吗?” 虞柠把手机逃出来,给他看了一眼航班信息。 这趟去三角洲的航班是上午从京城出发,差不多晚上的时候到三角洲,行程时间不算太长。 晚上落地正好可以找地方休息,又或者直接去找云中雨。 商业峰会,陆知宜看到宁恒的时候,还是很难以置信的。 他陪着顾若微一起出席,看上去不像是以同伴的身份,反而是分析师的身份。 身边跟着这么一个华尔街的宠儿,自然是吸睛的,不少人都上去和顾若微交谈。 陆知宜等在角落的位置,手里端着的高脚杯里是一点儿红酒,但是过了很久她都没有喝过一口。 一直到看见宁恒单独离开顾若微往洗手间的方向走,陆知宜才跟着上去。 对方显然也知道陆知宜要过来,没进洗手间,直直地走到走廊的尽头拐了弯。 她跟过去,拐弯,宁恒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窗户开着一半,他的手按在上面,指尖夹着一支烟。 陆知宜有些反感的皱眉,摆了摆手,掩住自己的鼻子。 她不喜欢闻烟的味道,每次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宁恒,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知道这场商业峰会对于她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为什么要跟着顾家一起出席,像是专门来抢她的风头。 “抱歉,我也有要做的事情。” 他侧头,捻着烟捻灭在窗台上。 那一点猩红消失,陆知宜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什么时候,宁恒是这幅德行的,看着更让人厌恶了。 “你要做的事情,要威胁我陆家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陆知宜不是什么让人随便捏的软柿子,虽然是陆家宠着长大的小公主,好歹也是虞柠的朋友,怎么可能简单到哪里去。 要是没有一点儿真本事,能一直在京城混着高高在上的地位吗? 毕竟,在京城,一个世家大小姐想有自己的地位,靠的可不是什么琴棋书画。 是商业的头脑和手段,足够厉害的手段才能被其他人放在眼里,才能被尊重。 宁恒轻笑了两声,弹了弹指尖沾到的烟灰,笑的没什么温度。 “陆知宜,我不会把陆家摆在我的对立面,我还没这么蠢。” “那你想做什么?”她的防备没有卸下来。 “只是不放心微微一个人来这样的场合,所以才会跟着一起,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 他笑着,看起来有几分的漫不经心。 陆知宜皱眉,有点儿不满:“谁紧张了?” 她看起来是紧张嘛?她是担心这个人想一出是一出又做什么不在范围内的事情。 毕竟那时候,宁恒就是这样的。 明明最后大家都要一起承担结果,他却会说:“我从来没有要拉着你们一起的意思。” 是,他是没有说要拉着他们一起,但是所作所为把虞柠和陆知宜一起框在里面,不得不作为。 “宁恒,不管你做什么,如果你伤害到了陆家,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危险分子,更何况,虞柠还告诉过她,现在的宁恒和以前大不一样,要小心一些。 从前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都能做出那样不计后果的行为,现在有能力承担了,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样子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呢。 陆知宜不想在这个人的身上赌,实在是没有什么赌的必要。 第110章 没有后悔 “你大可以放心,我也没兴趣掺和你们陆家。” 再说了,陆家搅和进来,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她那个妹控一样的哥哥,可是贺家现在的当家人,如同谢迟衍地位一样的存在,他不会显得没事去招惹别人。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宁恒还是懂得。 他起身,抬手把陆知宜拨开,朝着来的时候的方向走:“微微等久了,会担心,我想回去了。” 陆知宜转身看着他走远的样子,才终于没沉住气,重重喘了一口气。 “装什么呢,还以为谁稀罕跟你说话似的。” 她气得够呛,偏偏宁恒的理由充足的让她完全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 虞柠晚上回了一趟父母的家里,算是给虞母提前交代一下自己要出国的事情。 “爸妈,我出国要学习一段时间,可能最近就没什么时间给你们发消息,不过你们也不用紧张。” 机票信息是伪造的,目的地是一个留学圣地。 她当然不会告诉父母自己去的是三角洲,否则的话,还不知道父母要担心成什么样子。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第二天早上从家里出发,虞柠只带了一个小的行李箱。 三角洲的气候,现在都是穿的短袖和裙子,其他的衣服倒是没什么必要了。 另外带了一件外套,主要用来防晒的。 谢迟衍去机场比虞柠早了一点点,在门口等她。 贺知舟是早上才知道这个消息的,惊得给谢迟衍打电话。 “你疯了啊,阿衍,你知道三角洲那地方最近不太平!”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去。”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冷然,低垂的眸子里透露出几分坚定来。 就是因为知道三角洲最近动荡不安,所以才更要陪着虞柠去那个地方。 无论虞柠在那里是能走得开还是走不开,他在那里看着,在她的附近,最起码能知道他是安全的。 “阿衍,你做到这种地步,到底,值得吗?” 贺知舟轻声发问。 谢迟衍有几分沉默,值得或者不值得,从来不是当下的话就能来判断的,也不是随便几句话就可以给出结论的。 或许几年之后,甚至十几年之后的某一天,当我再一次想起这一天的时候。 我们才能知道,在那个当下做出的那个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 而现在还是年轻的我们,没办法用当下的标准来评判这件事。 “知舟,至少这一刻对我来说,没有后悔。” 他抬头去看,是虞柠朝着这边来了。 “柠柠来了,我先挂了,到了三角洲我会给你发消息的。”他低头,把电话挂断。 虞柠过来,瞧了一眼,刚刚谢迟衍打电话的样子,她可是看见了的。 “很忙?”她问,眼神朝着下面撇了一眼,落在手机上。 谢迟衍看着她,手揣进兜里,把手机放回去。 “不忙,只是知舟知道我要去三角洲,打电话问了我一下。”他轻声笑着,弯腰去拿虞柠的行李箱,主动接过来。 她倒是没有阻止,由着谢迟衍做一个大好人。 “这样啊,他关心也是正常的。”虞柠笑笑,没有多说,跟着他一起往机场里面走。 早上她出发的时候,陆知宜也给她发了消息,叫她多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她发个消息。 连着回复了好几条,让陆知宜别担心,最近忙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谢迟衍昨晚和宙斯说的,不用再查虞柠的身份了。 他大概知道是虞柠先一步坦白了,又或者没有坦白也和谢迟衍说开了一些。 反正每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才能让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更加的和谐。 宙斯给虞柠发了消息,表示自己没有再查了,算是知会一声。 毕竟,暴露过多的自己在别人的视野之下,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虞柠没有回复,偶尔多说多错,实在没什么必要。 沈酥琳最近忙的很,倒是没什么功夫管别人家的事情,如果不是顾若微问过来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虞柠和谢迟衍一起出国。 只不过:“微微姐,他们要一起出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吗?” 本着和顾家的关系,现在喊顾若微一声微微姐也算是给面子。 更何况,沈鹤川出国的时候也说了,让她不要把和顾若微的关系搞得太僵硬。 虽然他们最后没有在一起,但好歹也是多年的朋友,沈酥琳跟顾若微认识的时间也不短。 她被这么呛了一下,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是有些讷讷地:“你知道,他们有没有交往吗?” 明明她自己和沈鹤川都不会再有什么可能,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问一下。 或许是因为看见虞柠那样挣扎着向上的生命力,从来都不是靠着男人活着的。 她也不是啊,可能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大家却觉得好像是靠着男人。 为了顾家她牺牲了那么多,到头来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有没有交往,我也不知道。”沈酥琳摇头。 她跟虞柠的联系确实算不上有多么的紧密,虞柠有没有和谢迟衍在一起她也不知道。 不过打听别人感情的事情,听起来总归是有些不好的。 “微微姐,我觉得,你以后也少打听吧。” 他们在没在一起是他们的自由,反正他们和沈家没什么关系,和顾若微更是没什么关系。 “抱歉,我只是问问。” 顾若微当然知道,自己突然关心这个显得有多奇怪。 但是内心的那点儿疑惑不解开,似乎没办法得到平静。 如果说当初虞柠和沈鹤川离婚的时候,就已经和谢迟衍有感情纠葛的话,那凭什么觉得所有的问题都是沈鹤川和她呢? 算了,纠结这些东西,现在本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沈酥琳沉默了很久,才重新把手机拿起来。 沈鹤川自从出国,就很少再冒泡什么的,偶尔问他在做什么,也说在上课或者进行小组作业。 有时候,还会跟着导师出去考察,总而言之,他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什么空余的闲暇时间用来分心。 “哥,你有打算回来吗?”上次沈酥琳问的时候,沈鹤川的态度还很消极。 不知道这段时间,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第111章 你们是客人 老太太把公司交到沈酥琳的手里,她当然是高兴的,只是不知道沈鹤川到底怎么想的。 白白地把公司的大权交出来,无论是换了谁都会不高兴的吧? “暂时没有,怎么了?” 他在国外忙着上课,忙着进行课题项目。 说实话,如果不是闲下来看见了沈酥琳发来的消息,沈鹤川都要忘记,自己原来还曾经掌管过一个公司。 在老太太的压力下生活的那段时间,谈不上开心或者不开心。 只是机械地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东西,肩膀上担着的那一层被叫做责任的东西。 老太太只会说,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就要完成自己该完成的责任和义务,否则的话别人为什么要选他。 其实这个问题,沈鹤川偶尔也会询问自己,只是得不到什么答案。 稳坐高台的感觉舒服吗,也有吧? 那种被人捧着的开心和权力行使的滋味,的确在有段时间让沈鹤川有些得意忘形。 但是后来逐渐落在自己身上的压力,只会让他觉得,一切都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站得越高,责任越大,这句话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偶尔沈鹤川也有糟糕的情绪,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是老太太说,公司那么多人都指望着他吃饭,如果他还不努力的话,是想让所有人跟着失业吗? 沈家好多年的基业,总不能在他这里断了。 越是把他压得喘不过气,他就越是不想在私人的事情上面随了老太太的意。 所以,和虞柠的两年婚姻,多少也有赌气的意思在里面。 如今卸下担子一身轻,倒是让沈鹤川有了更多的思考自己的时间。 “没事,只是想问问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沈酥琳皱眉,其实沈鹤川不想回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没有结婚的想法,如果老太太真的愿意把继承人的位置交给她,她也有信心处理好自己该处理的一切。 “挺好的,我能有自己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很好。” 他重复了几遍,像是为了给沈酥琳安心。 兄妹两个实在没什么话题可以聊,说到底也只是几句无关痛痒的问候。 无论是换了谁,都可以说这些话,没什么要紧的。 虞柠和谢迟衍落地三角洲,是云中雨过来接机。 知道他们是一起来的,云中雨还挺想见一见谢迟衍本人的,毕竟一个对虞柠喜欢好几年提出结婚的人,又是被调查的当事人。 实在是很难不引起他的好奇心,而且其他几个人也说,让云中雨帮忙看看这个人到底靠谱不靠谱。 潜在的意思,大概是,这个人到底属于哪个阵营。 如果和他们背道而驰的方向,或许有一天就会成为敌人。 “你好,我是虞柠的朋友,江绪北。” 云中雨笑着,在谢迟衍的面前,伸出一只手去。 他垂眸看了一眼,毫不客气地握上去:“你好,谢迟衍。” 互报家门信息,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认识一个新朋友的时候总是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老实说,虞柠习惯了平时用代号来称呼,现在称呼云中雨的名字反而有些不习惯。 不过谢迟衍还在旁边,不习惯她也能知道自己该怎么叫人。 云中雨开了辆吉普车过来,从寨子里来的。 这两人,当然是接回去酒店住,总不能让人跟着一起住在寨子里吧? 寨子里的生活质量又没什么保证,再说了,谢迟衍好歹也是京城谢家的掌权人,让人家住那种地方,早上起来被人家养的鸡追着啄吗? 画面有些滑稽,他甚至不敢细想。 “住酒店吗?我帮你们在最好的那个酒店订两间房吧?” “好啊。”虞柠没拒绝。 她之前倒是去那个寨子去过一次,怎么说呢? 反正就是最好不要带谢迟衍去吧。 那边离临界线还挺近的,又是动荡的位置,每个寨子之间的位置都显得不怎么安全。 再说,那几大家族的人,每天都会出来巡逻,就像是要找这个地方的外人。 如果不是本地人,似乎都谈不上安全两个字。 虞柠倒是不担心出什么问题,她是觉得谢迟衍如果有别的身份,还和云中雨同时面对那些人。 万一暴露两人是敌人那不是完蛋了吗? 像是现实版的野战游戏突然成为真的了,倒时候她帮哪边都显得有些说不过去吧。 到酒店,是顶楼的总统套房。 云中雨帮着虞柠把行李箱拎上去,倒是没用的上谢迟衍帮忙。 他的原话:“你们是客人,再说了,我是虞柠的朋友,哪儿用得着谢先生贵客来干苦力啊。” “喏,总统套房,不知道你们在这里玩多久,我大概先开了一个月,你们安心住着就行。” 早上他路过的时候顺手在这里开了一月的时间,钱都已经付给前台了。 对方看他亲自过来的,还特别照顾给了一个折扣。 不过,他没要。 这家酒店属于某个家族底下的产业,他要是要了这个折扣,没准过几天其他人说自己有偏向。 到时候站队也不是,付钱也不是。 “谢谢。”谢迟衍道谢,往里面走。 两室一厅的标配,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独立的卫生间,还有厨房和公卫,倒是挺人性化的。 当然,这句话的意思绝对没有贬低这个地方因为鱼龙混杂都导致的外人以为的发展落后。 “要不要出去逛逛,我带着你们啊?” 云中雨朝着门外指指,抬手转悠自己手指上的钥匙。 他今天没什么事情,正好可以把时间都用在这上面。 再说现在这么晚了,他们两个要是想出去的话,有他这个向导也不错。 虞柠放完东西从房间里出来,顺手把房门关上。 转头瞧了一眼靠在门口的云中雨,点头:“可以啊,一起吃个饭呗。” 都已经很晚了,在飞机上也只是吃了一个午饭而已,现在确实是吃饭的时间了。 云中雨点头:“吃饭的话我带你们去附近的那个商场吧,有几家好吃的我知道。” 谢迟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倒是没说什么。 尽管对方报上来的是本名,但他还是觉得,能在这个地方和虞柠成为朋友的,恐怕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吧。 第112章 对你评价挺高的 越野车从酒店到附近的商业街,停车位还有不少。 云中雨把车停在靠近吃饭位置的地方,下了车,转身拍拍衣服上的灰。 “走吧,请你们吃这边的招牌。” “招牌盖浇饭的话我不吃。”虞柠有点儿嫌弃。 想起之前云中雨骗她说盖浇饭好吃,她真的尝了,一点儿也不好吃。 “怎么会,不是那个。”云中雨摇头。 果然,欺骗虞柠的事情只适合干一次,因为到下一次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个人的防备心很重。 哪怕他们是好朋友,也完全不可以。 谢迟衍没说话,干脆的把自己当做一个挂件。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这是虞柠的朋友,对方请自己吃饭那就是好心,不可以过于的挑三拣四。 这里不是京城,也轮不到他作威作福,再说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餐厅是云中雨前几天才来过的,对方对他倒是挺眼熟的。 他抬手示意要一间包间,随后跟着对方往里面走。 谢迟衍稍稍有些诧异,抬步跟上。 云中雨的发音很纯正,看上去不像是国内的人,倒像是一直生活在这边的亚裔。 “谢谢江先生请我们吃饭。”谢迟衍坐下,朝着他笑笑。 能在这种地方迅速找到一个吃饭好的地方,当然要谢谢一下云中雨。 他倒是自然地把虞柠揽括进了他自己的那个范围,好像都要谢谢云中雨似的。 某人坐下的时候,撇了一眼虞柠,桌子底下的脚轻轻地踢了一下虞柠的脚,像是一种提醒。 她莫名其妙地抬眼去看,有点儿搞不懂云中雨这是啥意思了。 是要打趣她和谢迟衍的关系,还是因为,觉得有点儿不爽。 宁恒这两天其实过得有点儿胆战心惊,做的事情要是没达到老头子的满意,指不定又要说些什么了。 他刚从外面回来,帽子还没摘,接到老爷子的电话。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甚至不想接。 可是一想到白旖旎这么努力地拍戏,是为了赚到钱之后两个人一起脱离老爷子的掌控,他就觉得自己还得坚持。 “喂。”宁恒的声音有点儿低。 老实说他本来有点儿不舒服的,还带着病出去干活,现在更是想直接躺下来睡觉。 累的要命了还要接老头子的电话,真的是很烦躁。 “今天情况怎么样?” “还好,不过他今天出国了。”和虞柠一起。 后面一句,宁恒没说出口。 无端想到陆知宜的警告,倒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好像没必要把他们两个人再扯进来。 “他不在,那不是很好的机会吗?你找机会去探探,他到底是不是跟实验室有关系。” “我知道,在找机会了。” 实验室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多方都在关注,好像只要抓到一点儿蛛丝马迹,就会有人给他们很多好处一样。 甚至宁恒自己都没搞清楚,老头子到底是单纯地查实验室当年的事情,还是要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谁会相信那件事是个意外呢,没有人是傻子。 但是这件事是怎么查到谢迟衍身上的,甚至连宁恒自己都不知道。 只不过是老头子有天回来很不高兴,叫他立刻回去京城,有机会的时候搞清楚谢迟衍的身份。 谢家那种地方他当然是进去不了,只是先借着生意上的关系靠近谢家。 之后,再找机会搞清楚这些。 他忙着应酬都快烦死了,回来又要应付老头子的监督,烦不胜烦。 “您放心,我查到结果之后会立刻告诉您的。” 哪儿敢耽误啊,要是惹了老头子的不高兴,万一他亲自回来,宁恒自己也收不了场。 跟何况,他不是很想让老头子过来见白旖旎。 妹妹就在京城好好呆着拍戏就是最好的了,省的惹得白旖旎难受。 “怎么样,这家的饭菜还不错吧?” 云中雨笑着问对面的两个人,抬手撑着下巴。 这家餐厅是他最近回来的时候发现的,味道还不错,之前虞柠来的时候还没这家店呢。 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嗯,味道确实还不错。” “谢先生觉得呢?”云中雨偏了一点儿头,问谢迟衍。 “嗯,可以。”他点头。 晚上回去酒店,云中雨只把人送到楼下,毕竟人家回去酒店休息,他还跟着多少不太好。 有些话不方便当面说,他就发在阿尔法的私信了,提醒虞柠记得看。 两人一起并肩走回去,乘着电梯上楼。 谢迟衍转了头来:“我是不是有点打扰你们交流了。” 明明是朋友的关系,但是却没怎么说到私人的话题,看上去是因为他的存在。 虞柠有点儿尴尬,摆着手笑了笑,倒是不知道自己该说点儿什么来缓解了。 半晌,电梯到了楼层,两个人一起出来。 她想了想,还是抬头看谢迟衍:“其实是因为他想谈论的话题是你,江绪北知道你跟我提结婚的事情。” 这样说,大概更好一些吧。 想要聊天的内容就在他们的旁边,这样还怎么能畅所欲言。 谢迟衍松懈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 他有些失神,扯着唇角笑了笑,低着头跟着虞柠的身侧。 总统套房的门被虞柠打开,两个人一起往里面走,她要回去房间,被他抬手拉住。 “所以,柠柠,你的朋友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网上不是都说,想要得到一个人的芳心,还需要得到她“娘家人”的支持。 这样算起来的话,云中雨也是虞柠的“娘家人”吧? “嗯,挺好的,对你的评价挺高的,说你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她夸的有点儿心虚,抿着唇笑笑。 趁着谢迟衍松开她手腕的功夫,立刻就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气呵成地关门上锁。 这样夸他会不会显得有点儿假啊,但是当时萝卜就是这么说的,说谢迟衍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 毕竟,谢家掌权人的身份摆在那里,很难不说一句好吧。 她靠着门站了好一会儿,缓缓地平静下来。 半晌,拿起手机打开了阿尔法看云中雨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第113章 我给你导航 “你明天不是想出去考察一下吗?谢迟衍跟在你身边真的方便吗?” “他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知道你现在的身份还帮着你的那种?” 虞柠咬唇,有点儿不确定该怎么说了。 “我觉得他自己也想去看看。” 只能这样回答,好像才显得没那么离谱。 毕竟被阿尔法委托调查个人是否与三角洲有关系,并且还和这边的复刻实验挂钩。 如果他也知道自己的母亲跟曾经的实验室有关系的话,没准也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关心她担心她在这边出什么事情是真的,想借此机会一起过来三角洲探查一个真相也是真的。 虞柠没法找什么借口,甚至也找不到什么借口。 隔天一早,她起得早。 听说复刻实验的那块位置,在三角洲靠着芭蕉田的那边,那附近没什么寨子,一眼就能看到。 不算很隐蔽,但是别人想要接近其实也不容易。 周围太空旷了,只要有人靠近那,里面的人都能有所察觉。 其实不算什么很好的位置,不过只是用于做实验的地方,倒是不需要什么打打杀杀。 “谢先生,一起去吗?”她其实不确定谢迟衍去不去,但是要问问的。 “好啊。”他答应的倒是挺好的。 没车,两人干脆步行去附近吃了个早餐。 这边的闹市区倒是挺安详的,看着发展的也很不错,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是往边上走,就不好说了。 虞柠找人租了一辆越野车,上车试了试手感,倒是可以。 “柠柠,要不还是我来开吧。”谢迟衍看她拉手刹的样子,有点儿不太放心。 倒不是觉得虞柠不会开车,而是这样的地方,她开车能不能靠谱。 更何况这辆越野车看着就是被改装过的,他有点儿担心。 “行啊,那你来吧,我给你导航。”那个位置,早上的时候云中雨发给她了。 只要按照定位走就能到那个附近的芭蕉田,她当然不会傻兮兮地直接冲到别人里面去问。 谢迟衍开车,虞柠在旁边支路教他怎么走。 倒是没走多远呢,就被人给拦下来了。 停下来的地方距离前面的目的地,差不多还需要一公里左右。 虞柠探出车窗,看着拦路的人,微微皱了眉头:“你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不确定对方是哪里的人,虞柠用了三角洲当地的常用语言。 她的音调听上去没有太大的口音,倒是和本地人差不多。 那个人愣了一下,抬头看过来,被头巾包着的脑袋露出一张脸,看着有些黝黑,布满了风霜。 “不好意思,你们不可以过去。”对方回答。 看上去很坚决,撑着手臂挡在路的中间。 虞柠的目光向下,瞥见他别在腰间的一条暗红色的丝带。 已经被风吹日晒的不成样子了,还沾了不少灰,但是系着的地方倒是挺干净的。 她拍了拍谢迟衍还握着方向盘的手,朝后面指了指:“我们回去吧。” 这个人有自己所属的阵营,并且还不是和复刻实验室那个一起的,看来,今天这边乱的很。 谢迟衍没说什么,照着她的话掉了头。 虞柠把手从车窗伸出去,朝着后面那个人晃了晃,算是感谢。 走出去有一截了,谢迟衍才扭头问她:“你刚刚,和那个人说了什么?” 他虽然懂英语,但是三角洲这边的当地语言还不是那么精通,只会几句打招呼的词。 虞柠刚刚和那人说话的时候,听起来更贴近于这边的生活用语,而不是官方语言。 所以,他听着有点儿费劲,只是隐约得听见,过去这个词。 “他说,让我别过去了,那边不安全。” 她停顿了一下,侧头看谢迟衍。 他听不懂这边的当地语言吗? 几秒之后,虞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觉得他可能是真的听不懂吧。 因为,那个人刚才提到了那个实验室。 但是这个词好像没有触发谢迟衍的雷达,他甚至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看来,我们今天要空手而归,不过也可能有别的收获。” 如果这边真的产生了什么矛盾的话,不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可以传到镇上去。 虽然对于他们这种外人,可能不怎么知道,但是可以打听八卦消息啊。 “要不要跟我去这边的牌场玩一下?” 虞柠弯着眉眼笑,盛情邀请。 谢迟衍倒是没拒绝,如果她想带着自己玩的话,当然是同意了。 “游戏规则,按照抽到牌的大小,盲比看谁赢。” “宁恒。”顾若微喊他的名字。 那抹身影在走廊的尽头消失,但是顾若微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就是宁恒,她跟他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怎么可能认错人。 但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顾若微今天是过来谢家公司这边找对接的,有一点儿小合作是上次顾父谈的。 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顾父让她过来对接一下。 宁恒到这边又是做什么? 她顾不得这么多,立刻抬步追了过去。 从走廊的尽头转拐过去,抬头扫了一眼,写的是科研部。 顾若微愣了一下:“科研部?他来这儿干什么?” 继续往前走,就是需要刷卡才能进去的门,看上去是实验室一样的地方。 她还没怎么进去过这种地方,站在门口望了两眼,有点儿无措。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可是怎么可能呢? “你好小姐,这边是我们科研部,不能随便进去的。” 有人从后面过来,挡在了顾若微的面前,提醒她。 她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忙后退了几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稍微顿了一下,又问:“你好,这里是必须要刷卡才能进去吗?” “嗯,是的,没有我们的内部卡是不能进去科研部的,其他部门也不可以。” 公司的分工非常的明确,除了科研部的人能随意进出实验室,其他的人都不能随便进,除非申请通过才能有一张临时卡。 顾若微有些恍惚,宁恒又不是谢家公司的人,总不可能去哪儿搞临时卡来吧。 再说了,刚刚那个人穿着实验室的那种白大褂,或许真的是她看错了?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往回走。 第114章 讨个好彩头 对接的负责人还在等她呢,看见她过来,立刻笑着赢上来。 “顾经理,您过来这边吧,后续的进度我给您做一个汇总。” 顾若微的名号,京城还有谁不知道的。 虽说她当初是因为结婚出国了几年吧,但是你要是提起来,还是耳熟能详的。 负责人看她亲自过来,当然不敢怠慢。 毕竟几家的老板都是认识的,万一自己疏忽了,回头被顾若微说到了谢迟衍那里,他这个工作还要不要了。 趁着谢迟衍专心的功夫,虞柠提出自己去一趟卫生间。 这边的卫生间要从店里的后门绕一圈才到公共厕所,外面的人也可以使用的。 她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后门的位置,没有人跟着自己。 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这里隔着不远就是一家裁缝铺子,这家裁缝铺子有个后门可以走到街的另外一边,省的他们绕远路,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 虞柠从门口进去,跟店老板打了个招呼,几张钱放在柜台上,往后门走。 经常来这里借过的人,基本都是会给小费的,这样才能代表自己是这里的人。 她从后门出来,左右看了看,瞧见路边的鞋匠。 坐在一把黢黑的小板凳上,看上去整个人快被紫外线晒成黑色的。 明明没什么生意,也成天坐在这里发呆似的。 但是他在这里,反而让虞柠有些安心,走过去,在他的面前蹲下,扔了几张纸币到面前的盒子里。 “和你们老板说,檬酸晚上想请他吃个饭,让他到老地方来赴约。” 说完,她重新站起来,笑着拍了拍衣摆。 原路返回,再回到店里的时候,谢迟衍正好抬头找她。 虞柠抬手打了个招呼,过去看了看:“怎么样,赢了吗?” 谢迟衍的面前倒是放了不少的决策币,看起来是赢了的样子。 “要不然就这样吧,不贪多,我们回去吧?” “好。”她说什么,谢迟衍就应什么。 拢了拢面前的决策币,又觉得第一次来就赢这么多不太好,索性,摊了一些分给周围的人。 “大家都讨个好彩头,我们就先不玩了。” 虞柠懂他的意思,立刻笑着和周围解释了一下。 大家起初还被谢迟衍的动作整的有点儿懵,听到虞柠的话立刻反应过来,都笑着应下,氛围倒是看起来不错。 毕竟有人能送钱,没有人不高兴的。 最后,也只拿走了部分赢的决策币,开车回去酒店。 那辆越野车租了几天的时间,倒是不急着还回去,在这边用车的时间还是挺多的。 虞柠暂时没有想好回去的时间,而且谢迟衍貌似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柠柠,晚上我可能有些事情要去做,不能陪着你,你要是有事情,就跟江绪北联系。” 他现在说起江绪北的名字来倒是挺顺口的。 “嗯,我知道了。”虞柠点头答应,面上笑着。 谢迟衍要出门,倒是正好了,因为她也要出门。 不过,她又有点儿担心,万一两人去的是同一个地方不是很尴尬嘛? 随即又安慰自己,可能不是一样的地方,毕竟谢迟衍怎么可能认识那个人啊。 想到这里,给云中雨发了个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你跟人约的,我去真的好吗?”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你不去了?”她反问,挑了挑眉头。 “去!我又没说我不去!”云中雨有点儿急。 虞柠都跟人约好了,哪有她自己去,云中雨不去的道理。 别回头人家说他云中雨在三角洲耍大牌,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晚上我去接你?”云中雨又问。 “嗯,酒店等你过来。”她应下,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开始化妆。 见人的最高标准,当然是洗个脸化个妆了。 毕竟自己素着一张脸过去,别人还以为她不尊重人,要是闹出什么乌龙来,回头怎么解释的清楚啊。 要知道,人呢,只长了一张嘴。 晚上云中雨过来接人,酒店只剩下虞柠一个人。 妆容化的有点儿重,平日里看起来比较温和的眉眼现在看着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问云中雨:“怎么样,是不是很好。” “行,挺好的。”他点头,不好评价。 要是说不好,没准迎接他的就是虞柠的一顿拳头。 但是平时他们还说,云中雨的审美太过于直男了,根本不懂女孩子的妆容。 所以,干脆夸她好看就行了,反正只要说好看就是没错的。 虞柠大概是看出来他夸的不怎么真心实意,不过这时候都要出发了,她也懒得管了,好歹这个妆容也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用心了的。 “走吧,要是让别人等急了可不好。”是用她的名义约的对方,所以更不能迟到了。 至于云中雨,就是一个顺便过去的。 这样就算其他家闹起来,他也有话可以说,是自己被檬酸拉过去的,不是自己主动邀请的。 到地方,一个中式的四合院。 在这样的雨林形态里面穿梭,冒出来一个四合院,说实话,无论谁看到了都会觉得很稀奇的。 偏偏这就是事实,虞柠刚一下车,门口的人就迎了过来。 “大小姐,江少,这边请。” “有劳。”她点了点头,跟着云中雨一起往里面走。 穿过长长的走道,往后绕过去,再经过一个小四合院往后面走,路过一个假山池子,就是三层的小楼。 中式风格很强烈,每一层的露台上都有人在看守,看起来,这里的人还挺谨慎的。 走进去,饶过前厅,就是餐厅了。 后院建了一个游泳池,旁边摆着好几把沙滩椅,坐在餐厅的位置,就可以从侧面的半开放式直接走到游泳池的尾端。 “几年不见,你的四合院比以前还大了啊。”虞柠有点儿感慨,她记得最开始的时候,这个四合院的后面还没有这个游泳池呢。 现在看来,真是越修越大,也不嫌自己过于招摇,要是哪天被看不惯的人给端了,估计就舒服了吧? 坐在餐桌主位的人摆了摆手,微微蹙眉,勾着唇角笑,对于虞柠的话不是很认同。 “酸酸呐,怎么每次都说些不中听的话啊?” 第115章 饶你一次吧 他笑,放下的手把夹在指尖的烟按在了烟灰缸里。 左手摆了摆,朝着厨房那边示意,立刻就有佣人开始上菜了。 “嗯,连佣人都变多了,生活质量不错呐。”她倒是有点儿肆无忌惮,转头瞧着上菜的佣人。 摆在长条桌上面的菜可以说丰盛的不行,就没有虞柠不爱吃的。 “听说你来,我当然是盛情款待,不过某些人总是说些不好听的话,让我有些为难啊?” 顾沼摇了摇头,微睨着虞柠。 云中雨在虞柠的对面坐着,没怎么说话,默默看着。 虽然说他和顾沼也认识,但是这个关系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虞柠可以犯上作乱,他可不行。 就算顾着虞柠的面子,顾沼不对自己有什么意见,也难保以后见死不救。 虞柠扯着唇笑笑,拿起来筷子,扫了一眼,夹了一块猪蹄肉。 “嗯,挺好吃的。” “好啦好啦,谢谢我们帅气的顾家主请我吃饭,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在意我的无礼了好不好?” 她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卖萌。 顾沼有点儿无奈,那还怎么说呢,都这样了,再责怪的话倒是显得他这个人有点儿小心眼了。 “行吧,饶你一次了。” 他轻笑,唇角弯着一点弧度,明明不是很明显的那种笑容,偏偏又让人如沐春风。 “说吧,找我什么事?”他拿着筷子夹菜,吃的有点儿无精打采的。 三角洲每天处理的事情多,顾沼有时候烦的不太喜欢吃饭,都是喝点儿葡萄糖了事。 要不是虞柠说她今天晚上来吃饭,他估计都懒得叫佣人准备这顿丰盛的晚餐了。 “切入话题这么快?”虞柠瞥了一眼,继续吃着。 这边的食物都很一般,但是顾沼家里的厨子做饭就挺好吃的。 听说那个厨子从小就跟在了顾沼的身边,专门负责他的饮食,每个月的工资少说也有个十万。 想了想,这种爽的要命的高薪工作,要是给她干的话也挺不错的。 除了,这个大少爷偶尔心血来潮大半夜地把人叫起来做饭吃。 不过看在这样的工资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原谅一下。 “直说吧,懒得听你绕弯子,每次都这样。”他听起来有点儿怨怼,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左手撑着下巴。 虞柠咽下去,抿了一口水。 “的确是有事情想问你,关于实验室的复刻项目,那个位置你应该知道吧?” 三角洲基本划分为五大家族的管辖范围,那个地方有个冒出来的实验室,具体归属都不知道是谁,她不信这件事情顾沼完全不知道。 果不其然,他只是垂下眼皮,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说话。 云中雨吃着吃着,停下动作。 “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他朝着虞柠看了一眼,又看顾沼。 也不是非得从顾沼这里打听到消息的,再说,这种事情让人透露秘密,好像本身就不太好。 顾沼摇了摇头:“不是不能说。” 顿了一下,看着虞柠:“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他在的那个地方你应该去看过了,很巧妙。” 准确一点儿,几乎避开了他们五家,你要是去管,人家说那块位置不属于你们,你们也管不着。 既然五家人谁都管不着那个位置的话,谁都不想去操这个心。 而且和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交手,敌在暗,我在明,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于是都默契地选择了放任不管。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关注。 “你要查?”顾沼看着虞柠。 她伸筷子夹了一块肉喂到嘴巴里面,点了点头:“嗯,要查,对于当初实验室的事情,我还是挺在意的。” 那件事当时阿尔法查了一部分之后,不了了之,但是现在却有人要复刻这个实验。 只能说明两个问题,第一,当初要查这件事的人因为什么事情闭嘴了,放弃了。 第二,当初要查这个事情的人从别的渠道知道了实验室当初的爆炸事件,并且得到了核心的数据。 要知道,那个实验室当初的实验可以称得上是万众瞩目,大家都在等结果。 这个情况下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导致实验室发生剧烈的爆炸并且所有人都在这场事故中身亡。 虞柠不觉得会有人这么不小心,也不觉得会有这么剧烈的事故发生。 顾沼点头,算是应了一声。 片刻,放下筷子,落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思考。 “那地方,你也进不去,也靠近不了。” “易守难攻的地方,和他们较劲没什么必要。” “我听说,那里的负责人是从京城来的旧人,和京城的几大家族有渊源,你往这个方向查吧。” 他言尽于此,再多的,他也不知道了。 京城对于三角洲来说,山高水远的,顾沼的手没有那么长。 再说,他都没有回去过,又怎么知道京城都发生些什么故事。 “你说,京城?”云中雨的表情有些诧异,抬眸朝着虞柠的方向看过去。 几乎是一瞬间,两个人想到了同一个人。 跟着虞柠一起过来,晚上又声称自己有事情单独出去的,谢迟衍。 如果说京城那边有什么代表性的人物,谢迟衍就是其中之一,并且是目前最能算得上名字的人了。 “你知道谢迟衍吗?”虞柠抬眸看了一眼云中雨,知道他在想什么。 很难不让人怀疑的存在,更何况,他本来和三角洲就有点儿不为人知的秘密。 “谢迟衍?没听说过。” 顾沼摇头,记忆里实在没什么印象。 “或许,他和你一样,在外面用的并不是自己的名字。” 他提醒着,看向虞柠。 她后知后觉地点头,倒是恍惚了一下,她自己在三角洲行走,尚且用的不是自己的原名,谢迟衍这样的身份,在这样的地方,怎么可以用原名呢? 所以,他有一个代号? 想了想,虞柠打开手机开始搜索谢迟衍的照片。 谢家的照片在网上找到并不难,毕竟每年召开的各种发布会或者是公开活动,谢迟衍都是有露面的。 只要稍微找一张看着近的,就可以了。 “你看看,这个人你见过吗?” 虞柠把手机递到顾沼的眼前,指着谢迟衍的位置问他。 第116章 我为什么惊喜 他倒是看的仔细,足足三秒钟,才慎重地摇了头:“没见过。” “真的?”虞柠不死心。 能有人在阿尔法发布这种订单,要求他们查谢迟衍和三角洲的关系,没道理之前一次也没来过三角洲啊。 而且之前没来过的话,今晚又怎么可能这样自己一个人出去,也不怕人生地不熟的。 “你不相信我?”顾沼挑眉。 他可是出了名的记性好,只要是扫一眼的东西都能记住,更何况是一个人的脸。 但是,他还真的没见过这个人。 虞柠有些沮丧,顾沼自然是不会骗她的,那就只能说明谢迟衍藏的好。 毕竟,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人跟三角洲没关系的。 “我信,我只是觉得奇怪。”虞柠把手机放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为什么明明各种事情都在变相地证明,谢迟衍就是不简单,就是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身份和秘密。 但是,三角洲这个地方,又没有人认识他。 是他藏的太好,还是,所有的事情他真的置身事外。 实验室基地外,谢迟衍揣着兜越走越近,直到来到门口。 守门的人谨慎地看着他,就连在二楼放哨的人此刻也站在了入口的上面,警惕地盯着他。 好像只要他敢乱来,对方立刻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可以让我进去吗?告诉你们的最高掌权者,我姓谢。” “不好意思,不认识,不可以。”守门的几乎是立刻拒绝。 倒是二楼站岗的那个,若有所思地低了低头。 片刻,抬头看过来:“你等一会儿吧,我让人去问我们老板。” “嗯。”谢迟衍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等待。 二楼招了招手,另外一个人跑过来,他耳语说了几句,拍拍那人的肩膀,让他快去快回。 不到三分钟,那个人又跑了回来。 “老板说,把他带进去。”这话是对着楼下的守门人说的。 对方狐疑地瞥了一眼谢迟衍,但还是听从上面的话,打开门带着谢迟衍往里面走。 他不太喜欢别人碰他,落了几步,走的并不快。 守门的人也不急,他慢悠悠地走,他也不急不慢地把人往里面带。 这里弯弯绕绕地走进去,抬手敲响一扇玻璃门,他们的老板就在里面办公。 “老板,人我带来了。” 抬手推了一下门,守门人侧身站着,示意谢迟衍自己走进去。 他们老板的办公室倒是挺大的,只是像门卫这样的等级,还没资格进去老板的办公室。 等门卫走了,谢迟衍这才抬步往里面走。 说是办公室,但是也不像,门口的位置还设置了一截玄关。 玄关绕过来,才能看到办公的桌子之类的东西,还有正背对着他似乎在练字的中年男人。 一身黑色的练功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利落的短发夹杂着白色的发丝,掺杂在其中,看上去有点儿早白头的样子。 “坐会儿吧,那边有沙发,桌上给你倒了水,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喝吧。”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又带着点儿沧桑和冷静,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谢迟衍这个年纪的。 他愣了一下,没有立刻过去坐下,反而是站在原地没动。 “您这么千辛万苦地把我钓到这个地方来,连正面都不敢给吗?” 谢迟衍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男人的身上。 那人顿了一下,似乎想不到谢迟衍开门见山,说的居然是这句话。 桌上的字已经写完了,只是墨水还没有干透。 他把毛笔缓缓地放下,一旁的白色手巾擦了擦尾指沾到的墨水,缓缓转了身。 一张陌生但是也不算太陌生的脸出现在谢迟衍的视线里,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有点儿急促,像是预料到了,但是又在意料之外。 “见到我,不惊喜?”男人摊开双手,仿佛有些无奈。 “我为什么惊喜?”谢迟衍冷声看着,后槽牙有些发紧。 这个人,他怎么可能会认错呢? 和自己的母亲有着格外深切的渊源的人,他怎么会认错的。 谢迟衍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完全没有意识到疼痛,又或者是自己把疼痛完全屏蔽了。 就这样,带着一些恨意,看着眼前的人。 “席晋邵,你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真不怕,我跟你动手?” 他动了动胳膊,脚下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动都动不了。 明明恨这个人恨的要死了,却在面对的时候,又如鲠在喉。 “小衍,怎么过去这么久,还是这么爱动气啊?” 男人笑着,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泡着的茶,是他专门准备的,清热降火,倒是挺适合现在的谢迟衍。 “不喝一点吗?”他扬起杯子,低声询问,眼尾还带着抹不掉的笑意。 “喝个屁!”谢迟衍低吼一声,往前冲了几步,一把将杯子扫落在地上。 碎裂的声音惊到外面的人,立刻有人推开门冲进来。 “席先生,您没事吧?” 三五个人,看着一个个孔武有力,此刻紧张的不行。 保护雇主的安全是他们的工作职责,尤其是面对,本来就可能带有危险数值的谢迟衍,警惕性当然是比平时要高一些的。 “没事,你们出去吧,小衍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谢迟衍冷笑,扭头去看:“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小衍。” “怎么,我是你的长辈,还不能这么称呼你了?” “你算哪门子的长辈?”谢迟衍吼了一声,烦躁地踹了一脚茶几。 长辈,他谢迟衍可没有什么姓席的长辈,也不存在。 要不是和他妈妈认识,就席晋邵这种人,也配称呼他一声小衍吗?真是可笑至极。 “所以,你把我找来,是为了什么。” 他冷声发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点儿也不想看到席晋邵的这张脸。 只要看到他,好像就能想到母亲当年的痛苦。 明明在婚姻家庭中都幸福的一个人,却被席晋邵逼得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 在实验方面明明有自己卓越的成果,却被眼前的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足足抢走了两次。 甚至到最后,研究的方向对于攻克一些疾病非常有帮助,却因为这个人的嫉妒,所有的一切毁于一旦。 第117章 让我抱一会儿吧 时至今日,饶是谢迟衍都不相信自己的母亲在那场事故的爆炸中身亡,却也一直找不到母亲还活着的证据。 其实虞柠猜的没错,找阿尔法调查他和三角洲关系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外面散播的言论,又是谁,害得母亲在爆炸中失踪,从此下落不明。 谢家一直都没有进行死亡申请,也或许是留了一点儿机会和妄想给自己。 “当然是为了让你看看我的实验数据有没有问题,有没有错误。” 席晋邵一脸的理所当然,摊开的手无奈地摆摆。 七一九事件比他想的要严重一些,居然没有幸存者。 那些数据连带着一起炸毁了,的确是席晋邵的失误,他也没想到自己当时找的那个人那么的不靠谱。 不过是想给谢迟衍的母亲一点苦头吃,让对方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正确的选择。 谁能想到呢,到最后什么也不剩了。 “你知道复刻她的这个实验有多难吗?我投入了好多的人力物力进来。” “本来,我觉得在国内完成也没问题,可是受限太多了。” 什么都要申请,甚至大批量地购入这些实验设备都会被调查一下。 没有办法,他只能给自己找一个别的地方来进行实验项目的复刻。 基本的信息都是靠他的脑袋记下来的,至于关键的那些东西,记不住的,就让他们一点儿一点儿的试。 他就不相信达不到当初的那个水平。 “那你找我,也没什么用。”谢迟衍闭了闭眼睛,不是很想听席晋邵说话。 “哎,小衍,不要这么说话嘛。”席晋邵摆摆手,对于谢迟衍这种自暴自弃的行为感到不满。 他走近了一些,抬手按在谢迟衍的肩膀上,重重地捏了一下。 “小衍现在长大了,不过我猜记忆这方面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以前他不是还经常跟着妈妈去实验室玩嘛,那些实验日志的记录,他也看见过啊。 相信只要再看到类似的实验数据,大脑里就会自动给他更正错误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记得。”谢迟衍摇头,不想睁眼。 席晋邵倒是不急,拍了拍手,在沙发上坐下来。 “小衍,我听说你不是一个人来的,不知道和你一起来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她做什么不用你管。”他撇头,有些烦躁。 为什么他们交流的时候,要提到虞柠的名字,为什么,要拿虞柠来威胁他吗? 有云中雨跟在虞柠的身边,她的安慰倒是不用担心。 只是,一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会忍不住地有点心颤。 “你不用拿她来威胁我,我知道她现在很安全。” “看来,你很信任她?”席晋邵摸了摸尾指上的戒指,笑意盈盈。 明明是个中年男人,却总是要装作一副很特别的样子,有时候又好像想要融入他们年轻人的生活一样。 “我信不信任她,你不需要知道。” 他有些烦躁了,转身要走。 席晋邵又喊住他:“小衍,对一个外人这么信任,可就是丢掉一切的开始哦。” 就像,像什么呢,像他的妈妈开始慢慢地放弃他的爸爸。 虽然这其中的始作俑者就是现在的这个男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毁掉了谢迟衍的家。 某种意义上。 谢迟衍有点儿着急,虽然明知道虞柠不会有什么事情。 但是听到席晋邵那样说,还是忍不住想要赶紧回去看一看。 从这个地方离开的时候,领着他出去的人走的比刚刚进来的似乎要快很多。 又或者说,是因为他很着急,所以走的太快了别人也要相应地走的很快。 离开这里回到酒店,虞柠已经先一步回来洗漱完了,这会儿正在厨房煮着什么。 谢迟衍回来的声响有点儿大,大门不像是被用手关上的,更像是用脚踹的。 她吓了一跳,赶紧关了火,然后转身来看。 只见他气势汹汹地换了鞋,埋头就往前面走。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停下来,随后,朝着她的方向转头。 “柠柠。”他喊她。 “怎么了?”虞柠有些不解,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谢迟衍抬手,拉住她的袖子,见她没有躲闪,一瞬间拉住她的胳膊把人往自己怀里拽过来。 抱的有点儿紧,她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谢先生,怎么了?”夹缝中求生,虞柠歪头问他。 “让我抱一会儿吧,好不好?”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原因,担心她出事吗?还是别的什么? 或许,就只是因为担心。 因为一句虚无缥缈甚至不可能的威胁,就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在路上的时候,他甚至还在想,要是自己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虞柠该怎么办? 现在想来,真的有点儿可笑,可是那一刻的真心实在是太可贵了。 如果时间流转到以后,或许也没有办法复刻那一秒对虞柠的担忧。 “谢先生,你抱的有点儿太紧了,我没办法喘气。” 她抬手拍拍谢迟衍的肩膀,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 他终于回了神来,缓缓地把人放开了一些,借此机会,虞柠狠狠地深呼吸。 “对不起,柠柠。”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谢迟衍立刻把人从自己怀里松开。 虞柠终于可以大口的呼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去看灶上的锅。 是刚刚回来之后炖的一点儿汤,因为在这边吃饭,好像都没有喝汤的习惯,虞柠有点儿不太喜欢。 在超市买了一些食材回来,用热水加热一下然后再上锅煮几分钟就是最美味的了。 “谢先生,你去做什么了?” 虞柠忽然问他。 他没回答,顾左右而言他的,转了身似乎想起来自己有什么事情没有做。 “柠柠,公司还有事情需要我处理,我先回房间去休息了。” 头一次,谢迟衍也有完全不想回答的问题。 说什么,该怎么说,告诉她想要复刻实验成果的那个人自己认识,和自己已经去世的母亲甚至还是故人的关系? 又或者说,告诉她席晋邵拿她来威胁他?甚至他怀疑这个手段不只是用在谢迟衍的身上,还有其他很多的方面。 第118章 我觉得味道可以 席先生,呵呵,他光是想到这个称呼就已经开始恶心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在三角洲看见席晋邵的那一瞬间,谢迟衍恨不得开飞机自己回国算了。 他在房间里坐了很久,一个人枯坐着。 虞柠在厨房用完厨具,只剩下一大盆被盛出来的汤,按照之前安然教她的方法,这还是第一次。 汤盛好了,她自己尝了一口,味道还算不错的。 舀了一碗,她过去敲一敲谢迟衍的房间门,侧头听着里面的动静。 “谢先生,要不要喝点儿汤了再睡觉啊?” 敲门的声音连续响了两次,但是谢迟衍都没有开门。 老实说,虞柠也就仗着自己现在年轻,反正怎么样都不晚的那种感觉,一个劲地不喜欢养生。 不过今天也的确是心血来潮了。 又敲了一次门,她想着,要是谢迟衍还是不给开门的话,她就不给他喝了。 命运有时候还真的很喜欢跟人开玩笑,比如,她说想要什么的时候,往往就会出现一个她可以买的东西。 而实际上发生的事情呢,也可能跟她说的话是反过来的。 谢迟衍低垂着脑袋,看上去有点儿心不在焉。 虞柠透过他的肩膀往他的房间里面看,灯光没有什么,除了一个暖白色的大河灯活动。 “喝一点儿汤吗,我亲自煲的,我自己尝过了,我觉得味道还可以。” 这话倒不是虞柠在夸大自己,她是个对食物有点儿挑剔的人。 尽管小时候父母从来没有要求过她吃饭方面的问题,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她养的这么的挑剔了。 后来虞柠偶尔自己学着做饭,也是这样的感觉。 “好,我喝一口吧。”他点头。 抬手,虞柠的碗已经捧到他的面前来了,里面不是很烫的那种,已经放凉了一会儿了。 “柠柠。”他轻声念叨着,抬手握住虞柠的手,顺势抿了一口碗里的汤。 入口的感觉倒是刚刚好的,很丝滑,也很好喝。 “嗯,很好。”谢迟衍夸的真情实意,原本的那些烦闷好像在一刻得到了解放。 无论是他还是虞柠,好像都得到了精神上的解放。 不过别人都是怎么在议论他们的关系,最起码,谢迟衍自己知道,以后醒来的下意识的声音,不会在喊妈妈了。 虞柠回到房间,明明是大半夜的,却有些睡不着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被谢迟衍握着手太长的时间,他几乎是握着她的手把一整碗的汤都喝完的。 一直到虞柠结束了那碗汤重新回到厨房,谢迟衍才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回到房间去休息。 结果就是,一开始想撩人的人没有成功,反而被人反攻。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实在是睡不着了,索性又怕了起来。 来的时候,虞柠带了自己的平板,现在想静心也点儿编码什么的,好像也来不及了。 干脆的,拿着电容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试图创造出什么东西来。 “哥,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好奇衍哥和柠柠在那边会发生什么吗?” 陆知宜缠着贺知舟不停地问着,就是为了什么时候把虞柠和谢迟衍的婚期定下来。 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两个人恋爱都还没有谈呢,陆知宜就开始操心什么时候结婚了。 不过按照贺知舟的话来说,只要虞柠愿意点头,婚礼还不就是发个请柬的事情。 “真的吗哥?”陆知宜有点儿激动过头了。 “你的意思是,其实衍哥位置都看好了,就看柠柠愿不愿意嫁给他?” 她声音有点儿尖细,明显的听见大瓜的那种感觉。 贺知舟拿她没什么办法,干脆由着她去想了。 反正,也没什么关系的,只是想想也没什么关系的,能不能成为真的还要看虞柠的想法呢。 “宁恒,前几天我去谢家公司的时候,好像看见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顾若微说话的语速有点儿慢,盯着宁恒,想从他细微的动作里看出什么来。 不过,这个人的段位显然在她上面很多,轻而易举就知道顾若微是想干什么。 无非就是每个人现在在哪里,能从哪里得到消息。 “或许只是很像呢?”他扯着唇角笑笑,若无其事地靠在沙发背上。 那天拐角的时候,其实就看见她了,只是,不方便打招呼。 再说了,有些事情让顾若微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倒不如瞒着她呢。 “真的吗?可我当时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顾若微盯着他的眼神,难得的,又认真起来,好像是什么非要搞清楚正确答案的数学题一样。 宁恒无奈地撇嘴,一双眼睛无辜地瞧着:“是吗?可是微微怎么能确定,看见的就一定是我呢?” 没有任何人能实锤,那么黑的也可以说成是白的。 她有点儿语塞,知道没有证据的事情,宁恒是不会承认的,这好像是宁恒一贯的风格。 顾若微放弃追问,干脆低头喝着饮料,也不知道还能说点儿什么。 宁恒不开口说的东西,她问的再多也都是废话。 那天之后她不是没有去谢家的公司看过,甚至拉了好几个研发部的人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宁恒这个人,但是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 她真的不知道宁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甚至在想这件事,她要不要去跟谢迟衍说一下。 可是又担心自己真的是在乱说话,要是到时候造成了什么误会,更不好解释了。 本来想从宁恒这里找什么突破口,结果发现,也完全找不到蛛丝马迹。 萦绕在顾若微心里的疑惑在逐渐地放大,就连当时宁恒怎么突然回来,她都在怀疑。 真是为了她吗,还是说有别的事情,她只是一个不错的幌子。 云中雨来酒店的时候,虞柠还没有起床,倒是谢迟衍起的挺早的。 他在客厅里锻炼,给云中雨开了门,迎着他进来。 手里拎着早上刚从菜市场买的菜,看上去都是新鲜的。 两人一起往厨房走,谢迟衍帮着把东西放在大理石上,忍不住询问:“是要自己做饭吃吗?” “嗯,我下厨做给你们吃吧,来者是客嘛,而且是上次答应过的。” 上次是哪个上次,谢迟衍没有问。 反正云中雨说自己做饭,他就由着对方去做饭。 第119章 我就说是你 能白白地吃到别人手艺好做出来的饭的话,也算是个不错的旅游项目了。 虽然并没有一个人会把来三角洲的事情当做是一种旅游度假,毕竟在这边可没有什么名胜古迹值得人们去看。 三角洲的纸醉金迷,全都是靠着站在刀尖上面跳舞。 “明天,我们就回去京城吧。” 吃饭的时候,虞柠突然又开口。 她说的实在是有点儿突然,以至于云中雨和谢迟衍都没有反应过来。 率先开口的还是谢迟衍:“可以啊,你想回去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其实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答案,继续待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云中雨默默无声地咬了一下筷子,继续吃着,没有接话。 回京城的话,又不可能是跟他说的,毕竟他都多少年没有回去过了,那里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酒店,我们明天走了之后,你记得退掉。” 虞柠有点儿不放心,还是决定提前叮嘱一声。 他点了点头,有点儿好笑:“你放心,那可都是钱,我忘不了的。” 总统套间那么长时间的居住,花的钱可不便宜,云中雨当然都记着呢。 虽然他是不缺钱,但是也没到愿意这么铺张浪费的时刻。 晚上洗漱完,虞柠拿着手机去客厅里坐着。 没有喊谢迟衍,只是在手机上给谢迟衍发的消息,叫他来客厅里聊一下。 房门没一会儿跟着打开,他还是看见了消息的。 “柠柠,怎么不直接敲门找我啊?”他询问着,还是走过去在虞柠的旁边坐下来。 大概是担心半夜有点儿冷,虞柠拿着一张薄薄的毯子盖住自己的脚,并没有露出来太多。 看见谢迟衍在自己的旁边坐下来,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谢先生,你去见了谁啊,是认识的人吗?” 虞柠不觉得自己多善于观察人心,但是谢迟衍每一次的情绪变化,都被她很快地捕捉到了。 尤其是,从谢迟衍那个实验室回来之后。 他只是说自己晚上去检查了实验室的外观,不小心遇到了一些麻烦事。 但是他没有,他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穿的太潮流了,才会被认错。 但实际上,主要你长得好看,任何人都可以把你推给任何人。 “所以,是你认识的人?” “就连你在阿尔法的那封调查信函,也是你自己递过去的吧?” 老实说,虞柠并不能通过一个人的表情获得太多的信息,她所得出来的这些,有一部分基于自己对谢迟衍的认识。 还有一部分,是基于自己对谢迟衍出门时间的合理推测。 甚至去找了谁,她都隐约知道一点儿。 只是,恐怕没有具体到那个地步,还没等她开始问呢,谢迟衍轻咳了一声,点了头。 “是,是我自己递过去的,想让你们查查,我和三角洲的关系。” 这一刻,好像才是真的坦白局。 谢迟衍看着面前的虞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头扒碗里的饭。 白色的米饭头一次这么哽在喉咙里难以下咽,等候着听到虞柠的发落。 但她什么都没说,愣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下巴,讪讪发笑。 “我就说是你,他们还不相信。” 干巴巴的一句打趣,谁也笑不出来。 各自低头吃饭,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饭吃完,虞柠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仍旧坐在位置上的谢迟衍。 想了想,还是伸手过去,按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两下:“谢先生,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这么颓废的样子。” 以前留学的时候,看见的谢迟衍都是光鲜亮丽,衣着得体。 或许因为的那个是在国外,国外本身就比国内更加注重时尚。 现在她看见的谢迟衍,完全跟当初就不一样了,仿佛充斥着颓丧的气息。 尽管他抬头的时候尽力在压制这种感觉,还是忍不住从缝隙里冒出来。 虞柠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想起来什么,有些胆战心惊地站在原地,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 “走了,柠柠。”直到谢迟衍站起来要走,喊了一声,虞柠才回神。 似乎对于自己的分神感觉到很不好意思,却又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是更好的。 既然三角洲这边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许多,接下来就是怎么让当事人停止这项实验。 虞柠是不希望有人背地里复刻实验室项目成果的,这和抢劫有什么两样,再说了,现在是都没有自己的东西吗? 两人上午的机票回去京城,这样起码也可以赶上一个晚饭的时间。 谢迟衍一路上很沉默,除了偶尔问问虞柠需不需要什么,得出来的答案永远都是否定的。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话和虞柠讲,这样的长途航班,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有时候真的希望,睡着了只是一场梦,等醒过来的时候,就是梦都消散的样子,一切还是最美好的模样。 “谢先生,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公司或者家里?” 下飞机,虞柠看谢迟衍的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 他抿着唇,无声地摇头,立在街边的台阶上。 虞柠看了一眼司机的到达,差不多就是两分钟,他们是工作日出去的,回来的时候,人倒是没多少。 谢迟衍吹着风,好一会儿才清醒了一些。 落地京城,真的让他觉得一点儿也不真实,明明在三角洲的时候还有那么多的事情堆在他的脑子里面。 现在来看,每一件抛出去其实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虞柠抬手招了招手,来接他们的车到了。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吧。”她自然地挽着谢迟衍的胳膊,把人塞进了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 司机按照导航开始走,谢迟衍干脆眯上眼睛假寐。 毕竟有句话不是说吗,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他怎么确定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虞柠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她自己也没有说过。 不过是谢迟衍一直觉得,虞柠该向着自己的方向才对。 但实际上,从未有过这样的规矩。 “谢先生,下次见,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他脸上没有笑容的时候,实在是严肃得很,所以,这是虞柠的一点儿小愿望。 “好,柠柠,你也是。”他硬撑着笑笑,转身回屋,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第120章 有点耳熟 在三角洲碰到席晋邵,让谢迟衍整个人的脑袋都变得晕晕乎乎的。 那些挤压在记忆里面的东西不断地涌现出来,让他完全没有能力再思考一些其他的东西。 哪怕是躺在床上睡觉,眼前似乎也一圈一圈地浮现出之前的一些事情来。 谢迟衍的母亲,是个在生物研究方面很有才华的人。 桑惜,是她的名字,一个听起来就十分温柔强大的存在。 小的时候,谢迟衍会被母亲带到工作的地方去,那些叔叔阿姨很喜欢逗他,偶尔还会开玩笑。 问他,小阿衍以后长大了,会不会继承妈妈的工作啊? 他那时候小小年纪就知道装酷,也不说话,就望着桑惜,等她给自己一个回答。 桑惜从来不会逼他去学习什么,更妄论是继承她的工作。 所以,就会笑着打趣,让他们不要再逗谢迟衍这个小孩子了。 后来他长大一些了,知道自己的妈妈具体是做什么的,就很少在跟着去工作的地方。 他的父亲希望他能继承公司,能跟着家里学习金融方面的知识,老爷子也是对他的期望很大。 有段时间,桑惜很忙,说实验室在研究新的项目,如果效益好的话,或许她可以申请一个专利。 “妈妈,你好厉害啊。”这是小时候的谢迟衍,对桑惜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带着一种孩子对母亲的骄傲自豪的感觉。 可惜后来,七一九的那场爆炸,彻底地把他幸福的家庭带走了一半。 不知所踪的母亲,根本不确定是否在那场爆炸当中身亡。 尽管那天所有的迹象都表明,桑惜的确是去了那个实验室的,但是没有找到骸骨,也没有找到活着的踪迹。 那场爆炸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以至于谢家人也无法接受桑惜下落不明的结果。 他们不是没试着找过桑惜在哪里,可是丝毫没有线索。 后来为了平定这场风波,谢家对外宣称,谢迟衍的母亲因病去世。 尽管她的存在从来没有被谢家真正的抹去,但是也失踪没有丝毫的线索,时至今日,如果不是谢迟衍在三角洲遇到了席晋邵,或许有些事情都要被掩埋。 他或许是知道七一九爆炸案的知情人士,又或者,他知道桑惜的下落? 无论怎么看,谢迟衍都不想放过这条线。 回到家的虞柠,几乎是立刻把自己关进了小房间,对着电脑一阵噼里啪啦的敲。 在三角洲的时候,她给谢迟衍的身上放了一个定位器的,为了知道谢迟衍去了哪里。 那玩意儿是萝卜从她同学研究的东西里面淘过来的小东西,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大用,但是还挺好用的。 不会出发任何的金属探测仪,唯一的缺点就是接收信号靠的是卫星,所以使用时长有限。 还好谢迟衍那天晚上还是回来了,没有一直在外面,所以虞柠就把东西又收回来了。 还没有拇指盖那么大,小小的一点点,根本不惹人注意。 把它放在特定的接受盘上,就可以同步到当天的数据。 这个小玩意儿,有个好处就是使用的时候也可以记录当时所听到的所有的交流。 拷贝到音频,再进行声音处理和分轨,差不多就能根据这个去核对库里所有的声音,对比人物。 虞柠的这个库里面收集了很多的声音,基本上是采用大数据的算法。 在有效场合里所产生的对比人脸而收录的声音,在库里进行编序摆放,有点像什么呢,就是分门别类的图书馆的感觉。 总而言之,虞柠戴上耳机,开始进行声音的分轨处理。 “有点儿耳熟?”她歪了歪头,有点儿不确定。 但是,不管怎么想,好像都不能和自己见过的某个人对比起来。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干脆把东西打包发给了麦浪,让他接着查。 谢迟衍甩开她特地去见的人,她可不相信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更何况,那个定位显示他去的是那个实验室。 明明白天的时候他们都还进不去那个地方,但是晚上的时候谢迟衍倒是一个人进去了。 你要说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怎么可能。 还说这个人和三角洲这边没什么关系,她看啊,关系大着吧。 顾沼都不知道的东西,他倒是挺清楚的。 “宁恒,你怎么了?” 顾若微打开门,看见的就是醉的不行的宁恒,半靠在门口的墙上,修长的指尖还捏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酒。 她最近刚搬出顾家开始自己住,宁恒帮着她搬了一下东西,怎么今天还找上门来了。 “微微。”他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嘶哑,看上去像是喝多了。 身形晃了晃,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来。 他倒是眼疾手快,立刻就把宁恒扶住了。 那张好看的脸上皱着眉头,像是下一秒就能落泪,她有点儿手足无措,还没有这样安慰过一个喝醉的男人。 之前从来都是别人安慰她,哪有她安慰别人的时候。 恐怕也就是到了宁恒这里,才有她这样照顾别人的一天吧? 到底是不能把人扔在门口的地上,于是扶着人进来屋子里,关了门,把人放在沙发上。 喝醉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沉,顾若微甚至没有力气再把他扛到客卧去。 “宁恒,你醒醒?”她抬手拍拍宁恒的脸,似乎把人喊醒。 他“嗯”了一声,转了头,抬手用臂弯遮住自己的脸,仿佛被她刚刚的动作烦到了。 “喂,你不能睡在我的沙发上不管了吧?” 拜托,她这个沙发很贵的好吗? 再说了,这样喝醉了躺在这里真的可以吗? 迟疑着,顾若微还是拿着手机在网上搜索,该怎么处理一个喝醉的男人。 底下的结果倒是层出不穷,但是她看下去感觉连一个实用的都没有,怎么全都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再不然就是说到那个方面呢! 她的脸颊有点儿红,不自觉地抬眼去瞟睡着的宁恒。 稍微愣了一下,赶紧咳嗽两声,把脑子里面的想法全部都甩掉。 对宁恒什么时候有那种想法的,怎么能这样呢? 她起身,往厨房走,这次搜了一个醒酒汤的做法。 第121章 这样我不放心 还好厨房里是她最近刚买回来的食材,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就学习一下怎么做饭,所以东西倒是齐全。 煮醒酒汤看着并没有很复杂,把锅架在火上,然后再放入相应的食材。 锅里的水在轱辘轱辘地冒泡,顾若微转头,就看见从沙发上坐起来的宁恒,看上去左顾右盼地在找什么东西。 她愣了一下,抬手把灶上的火关了,随后转身朝着客厅里面去。 “宁恒,你好一点儿了吗?” 眼前的人好像还是没有什么视线的焦点,一直到顾若微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他才缓缓地回了神来。 盯着顾若微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得到了什么宽慰,扯着她的垫在自己的右脸下面。 随即,又动了动脸颊蹭了蹭。 顾若微被他的动作整的懵了一下,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只是感觉自己的掌心都是热的,是他脸上的温度。 真的是喝多了,整张脸都是烫烫的,哪怕她只是用指尖的背去触摸他的脸也可以感受到这样的炙热。 “宁恒,你喝多了。”顾若微小声提醒着,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但是宁恒的力气比她大,实在是没什么办法了。 半晌,她干脆放弃抵抗,任由宁恒这么拉着自己的手。 许久,躺在沙发上的人好像才缓慢地回过神来,总算有了一丝的理智。 被他垫在脸下面的掌心已经热乎了,他挪了挪,把那只手拿出来。 顾若微也不知道跪坐在地毯上,怎么就靠着沙发睡着了,脑袋还抵着宁恒的肩膀。 他动了动,脑袋依然昏昏沉沉的。 好像惊动了睡着的人,她哼了一声,没有醒。 宁恒松了口气,继续躺着,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或许是被老头子压力的太狠了,所以才会想着喝酒吧,只是喝多了为什么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来找顾若微了呢? 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对顾若微居然有了那样不可以放弃的心态。 明明第一次见到顾若微的时候,就知道她是别人的妻子,也知道她有自己喜欢的人。 可还是想要靠近,或许是因为那种无所畏惧的笑容。 她好像总是没有什么烦恼一样,就算那段婚姻是为了利益,但是她的丈夫也是爱她的。 “微微,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那个下雨的深夜,顾若微开车去接应酬的丈夫的时候,宁恒就站在雨里看着她。 那柄撑过自己头顶的雨伞,好像带着什么一起在他的心里被打开了。 不明所以的小姑娘把手巾递给他,示意他擦拭身上的雨水。 “宁先生,这个天气淋雨了会容易感冒的。” “您是我先生的生意伙伴,当然也可以是我的朋友啊。” 她轻而易举地答应下来,毫无防备。 随后,他看着顾若微走进去的倩影,手里的那块方巾捏出一道褶皱。 她不知道吧,宁恒怎么可能只是满足于当普通的朋友呢。 “微微。”他轻声喊她的名字,抬手把她垂落下来的头发拨弄到而后,缓缓支起脑袋。 顾若微缓缓醒过来,模糊地睁开眼。 实在是太晚了,她现在真的有点儿困。 “宁恒,你醒了?”她立刻又精神过来,一个打挺坐了起来。 胳膊靠在沙发上实在太久了,现在有点儿隐隐地麻木。 她把胳膊垂下来,若无其事地揉了揉。 宁恒垂眸,当然有注意到这一点,不过有些事情也不用说的太明显。 “微微,抱歉,我喝多了所以才到这里来的,麻烦你照顾了。” 他好像又回到和顾若微刚刚认识的那个时候,看上去是那么的进退有度,总是什么事情都格外的克己复礼。 从沙发上坐起来,宁恒有些不好意思地揉着头发,一副站起来就要回家去的样子。 顾若微被他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把他按住。 “等等,你喝了这么多,我煮了醒酒汤的,你等我会儿,给你热一下。” “你这样出去我不放心的!” 她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格外的坚定。 仿佛宁恒不答应的话,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他低垂着脑袋,柔弱无骨地坐着,耷拉下来的肩膀没什么力气。 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有点儿看不清眼睛里面的情绪。 不过大概也能猜到,宁恒现在是有点儿窃喜的。 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急切的关心,不论是谁,都会觉得开心吧。 他承认自己是有一点儿故意的成分,也想看看自己在顾若微的心里到底占据了多少的位置。 如果太阳不能只照着自己一个人的话,他也不会允许太阳照着其他的人。 “好,我等你。” 宁恒点头,略有些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抬头看着顾若微。 她心里无端颤动了一下,却还是没说什么所以然,只是转身去了厨房。 搬家的时候,宁恒就来过这个地方一次了。 现在坐在这里,看着顾若微在厨房里面帮自己煮醒酒汤,大有一种洗手作羹汤的感觉。 他忽然弯起笑容来,想起白旖旎跟他说的话。 “哥哥,你要把那个姐姐也拖下水吗?” 不,不是拖下水。 顾若微是太阳,可谁说太阳一定就是悬挂在天上的呢? 她不是也有自己的劣根性吗?明明以前喜欢沈鹤川,也还是能去国外结婚,只是为了利益。 所以,被映照在水面上的太阳,他为什么不能据为己有。 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良善。 宁恒靠在沙发上坐了没有很久,顾若微就端着一碗醒酒汤出来了。 没有热的很烫,只是温热的手感。 “宁恒,你小心一点。”她扶着宁恒的胳膊,小心翼翼把碗送到他的嘴边。 他喝的很慢,一半的身子靠在顾若微的身上,有点儿像是在汲取温暖。 小姑娘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任由他靠着。 一个不大的碗,装的醒酒汤也没有很多,他倒是足足喝了几分钟。 甚至最后还舔了舔嘴唇,有些为难似的朝着她笑笑:“微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的休息了?” “怎么会,我本来也还没有休息。” 虽然很晚了,不过她还在看那些公司的合作项目。 第122章 别对我这么狠心 “要不,我打车回去吧,这么晚了打扰你不好。” 他像是没有听进去顾若微在说什么,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腿一软,整个人摔落下去。 “唉,小心!” 顾若微赶紧伸手去扶,宁恒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迫使她跟着一起跪了下去,跌坐在地毯上。 就这样半个身子靠在她的身上,脑袋压在她的肩膀上。 垂落的双手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抬起的时候,有些无奈地悬空着。 “微微,对不起。” 唇角忽而上扬的角度,又好像在宣告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计谋。 顾若微却好像毫无察觉,扶着宁恒从地上起来,重新坐回到沙发上面。 “别逞强好不好?”她有些无奈,有时候对宁恒,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就像现在,明明喝醉了没有办法回去,为什么还要一直坚持。 “宁恒,就在这里休息吧。” 她靠的有些近,轻声劝着,希望他可以考虑自己说的话。 男生的脸离得近,几乎可以轻而易举地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宁恒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头:“好。” 客卧平时就有在收拾,所以直接住进去也完全没有问题。 他有些抱歉地看看顾若微,指了指自己:“微微,可能要麻烦你了。” 一个喝醉的人,你不能指望他有足够的自理能力吧?最起码,走到房间去的这段路,或许也需要扶一下。 顾若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这么说了,她就扶着他往客卧走。 房间里的灯光暖白,倒是没那么刺眼。 宁恒在床上躺下来,缓缓喘了一口气,心里的不耐消减了许多。 从老头子那里得来的负面情绪,在此刻似乎好了很多。 顾若微还要处理工作,帮他掖了掖被子,出去的时候,顺手把房门给关上。 宁恒躺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把手机摸索出来。 白旖旎的消息,他还没有回复,那还好只是简单地跟她说,他今天被老头子压力的有点烦躁了。 但是为了不让老头子亲自回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实际上,来找顾若微,也是有一点儿私心在的。 毕竟,那天在谢家的公司,宁恒比顾若微先一步看到对方,所以才会转身匆匆离开。 意识到顾若微跟上来,他只能紧张地逃离。 饶是他说过,顾若微也有自己的劣根性,有不好的地方,但是那些事情,他不想把顾若微搅和进去,没有必要。 电话进来,他顺手接起来,白旖旎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头脑目前还算的上清晰。 那点酒,其实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不过就是借此机会,过来跟顾若微装装可怜,博取一下同情心。 顺便,也可以试探一下顾若微,看看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旖旎,你不是跟陆知宜认识吗?有机会的话,就去跟她打好关系,我要知道虞柠的情况。” “调查他们,是跟老头子的事情也有关吗?” “嗯,有点儿关系,你盯着一点儿吧,但是有什么事情的话,跟我说就好,自己不要动手。” 宁恒叮嘱,担心白旖旎有时候想自己动手。 那绝对是不允许的,且不说会暴露在危险之中,再说了,她没必要参活在这些事情里面。 “旖旎,这段时间除了拍戏好好休息就好,知道吗?” “放心,哥哥能处理这些。” 他越说这个,声音越低。 房门不知道怎么被打开,宁恒下意识顺着声音抬头去看,顾若微站在门口,有点儿呆愣,像是听到了他接电话的内容。 宁恒不知道她到底听到了多少,但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几乎是立刻,他压低声音跟白旖旎说了一句:“等会儿再说。” 随即挂断电话,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坐起来。 “微微!”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颤抖,有点儿担心,如果顾若微误会什么。 “宁恒,你没有喝醉。”顾若微几乎是肯定地下了判断,看着站起来的人。 那双眼睛,和平时完全没有区别,就是十分清醒的状态。 “你骗我?”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欺骗来博取她的同情和怜爱。 转身她就要走,宁恒却迅速地几步过来,一把将她的手腕拉住,几乎是祈求似的。 “微微,别走行吗?我只是想让你的目光都在我身上,也不可以吗?” 他抬眼,毫不避讳自己的心思。 裸露自己想要占有的欲望,有什么不对吗?他就是想把顾若微这颗小太阳,彻底地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以后,她的目光只看着自己一个人,才是最好的。 “我只是想,让你爱我,也不可以吗?” 他手上的力道稍微地松懈了一点,扯了扯唇角,笑的有些苦涩。 顾若微还没来得及再次说话,宁恒已经先一步松开了她的手腕。 “对不起,你要是讨厌我,我立刻就走,以后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他垂着脑袋,往后跌了一步。 身上的酒香气带动,一瞬间钻进顾若微的鼻子,她皱眉看着,说不出什么话来。 怨恨宁恒欺骗自己吗?可是看见他这样脆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的样子,又说不出什么狠毒的话来。 “宁恒,你休息吧,明天你自己醒了就走吧。”她轻声说着,低了头去。 “微微。”他又喊住她,小心翼翼的抬手,捏着她的衣摆,一点一点地攥的更多了些。 “是不是,我以后都没机会了?” 宁恒抬眸去看,眼睛里带着一圈眼泪,几乎要把视线都淹没掉。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狠心?”他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搂着她的肩膀,从后面将人圈进怀里。 低头,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整个人囊进自己的怀抱。 她没动,深深地叹了口气。 脑海里那些和宁恒的过去,似乎在提醒自己经历过什么。 顾若微侧头,他的呼吸就和自己交织:“宁恒,你别这样。” 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卑微。 她垂眸,在他的怀里侧身,仰头吻在他的脸侧:“我没有怪你。” 第123章 柠柠不是知道吗 “宁恒,你不用这样讨好我的。”顾若微敛眸,有些无奈。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选择谁,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这个吻,就像是激发了宁恒内心深处的渴望,他要让他的太阳只照耀他一个人。 他缓缓地低头,吻在顾若微的唇角。 闭眼,一点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有些苦涩。 “微微,别放弃我,好不好?” 顾若微错愕,却还是抬手将他抱住,迎合着。 虞柠去店面的时候,安然已经在了很长时间了。 自从店面装修完毕,还是虞柠第一次过来,平日里要注意通风的问题,也是安然过来弄的。 “柠姐,怎么样?” 店里的装饰其实已经差不多了,只等着找个好日子就可以开始营业。 不过,虞柠没打算这么急,她最近问了一下陆知宜,娱乐圈有没有什么值得合作的小花,可以顺便帮她的店面宣传一下的。 白旖旎可不是适合合作的人选,所以,虞柠有另外的想法。 “安然,到时候对接的时候,可能又要麻烦你了。” 她现在并不是很想出面这些事情,想把这些都交给安然去做。 “放心吧,柠姐,你交给我的事情,我肯定会好好完成的!” 安然答应得倒是爽快,再说了,虞柠从来不会苛责她什么,这种对接交给她也是为了锻炼她的能力。 能有一个好的老板,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情了,更何况,还会栽培她。 “柠柠。”下楼的时候,谢迟衍就等在一楼的路边。 台阶不高,他在一侧站着,单手揣进兜里,另一只手弯在身前,搭着西服外套。 京城现在的天气已经很暖和,其实也穿不上外套。 不过,这样的定制西装,一般穿上透气性很好,也不会感受到热。 安然在后面小小地戳了一下虞柠的后腰:“柠姐,那我先回去工作室咯?” 语气听起来像是调侃,惹得虞柠有点儿不好意思,又抬头去看谢迟衍的表情。 要是惹了什么误会,可不怎么好。 等安然走远了,她才低了低头,往谢迟衍的身边多走了两步,笑着看他。 “谢先生今天怎么过来了?” 好像自从上次坦白的事情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变少了一些。 要不是谢迟衍今天找过来,虞柠都快要忘记了,原来两个人没有联系已经有段时间了。 “想请你吃个饭,毕竟。”他说着,低了头:“我还在追求你。” “嗯?”虞柠愣了一下,脸色唰一下红起来。 要不是谢迟衍提醒,她真的会忘记这件事。 主要是,两个人之间的磁场好像真的要把那一部分绕过去了,以至于虞柠都险些忘记自己和谢迟衍之间的关系还存在着这一茬。 “谢先生邀请的话,我肯定不能拒绝啊。”虞柠弯着眉眼笑。 老实说,谢迟衍如果是暗戳戳的,可能虞柠还没有那么明显的想法。 但是,他每次都把事情坦诚地说出来,反而让虞柠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了。 扭扭捏捏,可不是她应该表现出来的态度。 跟着谢迟衍去地库,上了车,虞柠低头系上安全带。 他的车她也不是第一次坐了,早就已经习惯了。 “柠柠,最忌你还在调查我吗?”这是谢迟衍有点好奇的事情,自从上次坦白身份之后,好像就没听到这方面的风声。 阿尔法那边没给出任何回复,他猜测,负责调查她的应该是虞柠。 尽管目前还不清楚虞柠在阿尔法中的定位和代号,但这不是什么必须现在知道的事情。 有些时候,知道一个表面,就是最好的。 “没有哦。”虞柠回答的很自然,这是事实。 上次谢迟衍坦白之后,她去看了一下那个单,还在。 没撤销的意思,大概是可以继续调查,看看能不能挖出来什么,不过呢,虞柠最近忙着别的事情就没有在意。 现在谢迟衍又问,那这个意思是? 她转了头,朝着谢迟衍看:“谢先生是希望我查出来什么吗?还是查不出来什么?” “两者都有吧。”他轻声笑笑,打着方向盘转了弯。 该怎么形容呢,没有查出来什么,可以证明他本人和三角洲那边确实没有什么交易存在。 但是查出来的话,或许有谢迟衍自己也想知道的内幕,比如说,席晋邵。 “我可以单方面私下的,委托你吗?”谢迟衍问她。 虞柠掰了掰手指头,侧目去看他。 谢迟衍在认真地开车,但是这句话不像是在开玩笑随口说的。 “私下的话,我的收费标准和阿尔法可不一样。” “说说看?”他觉得有点儿意思了。 “这个具体看任务的评级,如果到达S级的话,价格在一千万以上。” “看样子,大概够这个价格。” 谢迟衍笑笑,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绕了几个弯,在角落的位置倒车入库。 虞柠扯了一下安全带,抬眼看着他:“谢先生想查什么。” “柠柠不是知道吗?”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什么意思? 窃听? 他知道。 她几秒之内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笑,是啊,谢迟衍好歹也是京城谢家的掌权人,怎么可能这点儿东西都不知道呢? 更何况,那天事情有点儿急,她装窃听器的时候,手法也算不上很高明。 但凡是有这方面经验的人,稍微注意一下,轻而易举就把她的小把戏看破了。 看破不说破,大概是为了给她留点儿面子吧。 虞柠颔首笑笑:“那么,这个任务的级量可比一千万要多。” “我不差钱,柠柠尽管开口。” 刨除谢家的钱,谢迟衍也还有别的收入来源,一千万对他来说真的不算很多。 “谢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 虞柠弯着眉眼笑笑,抬手晃了晃,伸出两根手指来。 “两千万。”低头,她声音低了几分,解开完全带下车:“毕竟,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而且,在谢迟衍提出这件事之前,昨天晚上,她的阿尔法也收到了一条委托。 调查席晋邵在三角洲的关系网和复刻实验的原因。 这么看来的话,这个委托肯定不是谢迟衍下的,那就是其他的人。 第124章 只要你选择我 有除了谢迟衍之外的人,也知道那个复刻实验的人是席晋邵,可想而知,到底有多少人在盯着这项实验成果。 再加上。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绕过车前走过来的谢迟衍。 有些事情,的确需要再去三角洲,并且这一次,不是光明正大地去。 “谢先生,倘若我以后不在京城生活,你还会觉得,我是那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吗?” 手机微微震动了两下,虞柠捏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阿尔法里,她给每一个人的信息设置了不同的震动提醒。 这个震动声,是麦浪发来的消息。 她垂眸,等着谢迟衍给自己回答。 男人稍稍思考了一下,看着她,倒是先反问:“柠柠以后不在京城的话,是想去哪里生活呢?” “不知道,或许是加州,也或许是赫尔墨,还有可能是京城。” “哪里都可以是。” 她笑笑,愉快地在原地跺了跺脚,仿佛在说一件特别平常的事情。 谢迟衍抿唇盯着她看,小姑娘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仿佛真的只是在询问他会不会继续选择她。 他低头想了想,伸手去牵虞柠的手。 她没有躲开,任由谢迟衍牵着自己往前走,歪头盯着他看,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柠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也可以去。” 握着她的那只手稍微收紧了一些,说出来的话,是深思熟虑之后的。 他是谢家的掌权人,但也不是非得在京城。 如果有虞柠想去的地方,他当然也可以配合,只要虞柠选择他。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虞柠的内心是满足的。 以前她也借着机会问过沈鹤川,那时候他们结婚还没有到一年的时候。 有一次去老宅,老太太拐着弯的打听,问两个人有没有要孩子的想法。 那时候,沈鹤川还跟她演着恩爱的戏码,在老太太的面前,亲昵地搂着她的肩膀。 只是笑称着:“奶奶,我们柠柠才多大,还不着急呢。” 是啊,不着急,一晃两年多过去了,她跟以前也早就不一样了。 于是那天晚上,她借着机会问沈鹤川,如果以后她不想在京城生活了,他会怎样? 其实那时候在房间里,或许他是真的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显然,脑海里关于顾若微的那一部分始终是占上风的,他看着虞柠,仿佛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虞柠,我们之间,没到思考这一点的地步。” 婚约从来不是沈鹤川主动想要履行的,不过是因为虞柠正好合适。 后来,虞柠就不问了,也不问沈鹤川对自己的看法,这本身就没什么意义。 云中雨为此还嘲笑过她,说她舍弃之前在国外的一切,回去之后结婚居然是这样一个对象。 身无长物的玩意儿,连沈家的大权都不是统揽在自己的身上。 查一个人对阿尔法来说太简单的,就是顺手的事情。 如今看起来,虞柠当时的话的确是有点儿过去可笑了。 她不计较沈鹤川只是一个沈家的未来继承人选,觉得和自己喜欢的人呆在一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事实上,想错的有点儿太多了。 和本身就不对等的人待在一起,除了向下兼容,得到的只有失望。 晚饭吃完,谢迟衍提出送虞柠回去。 她没拒绝,想了想,说自己回去爸妈家里。 时间不算太晚,她回去的时候,虞母还没有睡觉。 女儿的事情,当妈妈的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儿的,虽然了解得可能不够细致全面。 见她回来,妈妈拉着她回房间说话。 虞父这段时间工作任务忙,睡得早,虞母说话声音不大,担心吵到那边房间里睡觉的虞父。 “柠柠,你跟妈妈说,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她回来的几率变小了,并且还有意无意往家里拿一些重要的东西。 虞柠大概觉得自己的动作没有那么明显,但是虞母其实都注意到了,只是没有问。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虞柠也知道不能再隐瞒下去。 “妈妈,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在京城。” “如果有关于我什么不好的消息,你们别往心里去,要相信我好好地,好吗?” 她很郑重,拉着虞母的手,指尖在她的掌心捏了捏。 像是一种巧妙地安慰,虞母也知道,有些话不方便再说出口了。 “你放心,妈妈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到底是自己生的女儿,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最清楚。 “你爸爸?”虞母有点儿犹豫了。 虞柠捏着她的手,语气很轻,抬眸看了一眼,靠在虞母的身上。 “妈妈,我的事情你和爸爸说一下就好,我也放心。” “若是有人问起来,外界是怎么传的,你们就怎么表现就可以了,多的,不用说。” “我有时间了,肯定会给你们报平安的。” 复刻实验成果的事情,可大可小,看对方的目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从哪里知道实验的数据想要复刻出来,倒是没什么大问题,担心的点就在于,席晋邵是不是知道什么当年实验室爆炸的内幕。 又或者说,他会不会是主谋或者同谋。 京城这边,工作室的事情也要交代一下的,恐怕没什么时间专门来搞这些东西了。 “妈妈,到时候,工作室还要麻烦你帮我看着一些。” “放心吧,妈妈知道。” 安然那孩子,虞母见过,知道是个靠谱的孩子。 其实工作室交给安然守着,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担心有些事情以安然的年纪不能很好的应付。 有虞母在,至少像一个大家长似的,能给出点儿主意,又或者给安然撑腰。 “妈妈,很晚了,早点休息吧。”虞柠说完,抱了抱虞母。 回房间,睡不着的反而成了她自己。 麦浪发来的消息她看过了,简单明了地罗列了一下能知道的,席晋邵那边的情况。 想要进去那个地方,不算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周围有看守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 要么知道实情直接打进去,要么就通过别的方法被人请进去。 相比起来,第二种方式显然稳妥很多,而且还能和里面的人产生一下联系和纽带。 第125章 私人的事情 “帮我弄个身份吧,我需要有合理的身份在三角洲。” 给麦浪发完消息,又给探花发过去:“花姐,帮我搞个易容术的脸吧?” 探花有这方面渠道,她之前有用过几次。 “怎么,要去三角洲?”探花回复。 虞柠有些无奈,还是点了点头:“是啊,得去。” 云中雨忙着阿尔法里的事情,根本脱不开身,最近还有一个地方也需要云中雨过去主持一下大局,好像是出了点儿什么问题。 探花本来一直都很忙工作上的事情,至于萝卜和麦浪。 麦浪有自己的小作坊要处理,当然没空去三角洲帮她了,萝卜现在学校的事情也多的很,让萝卜去的话不放心的就是虞柠了。 所以,虞柠还是觉得只有自己去是最合适的。 何况,在京城制造一起事件让自己短暂得消失在这个地方,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凌晨两点,麦浪回复虞柠消息,一张伪造的身份证明。 “陆早,国外某世家大族的大小姐,深居简出的存在,不怎么在人前露面,会一些防身的招数,用过枪。” “怎么样,这个身份可以吧?” 麦浪把照片发过来,五官和虞柠的没有很像,但是隐约又能贴合她的脸。 既然是要伪装,就要伪装的更全面一点。 一个行为不被琢磨的大小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偶尔对一些家族以外的事情感兴趣,想横插一脚,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作为一个被朋友坑骗之后,去三角洲发泄的大小姐,手握数张黑卡,得到家族里大人的疼爱。” “酸酸,我可是给你赶好的挑了。” 虞柠盯着消息看了会儿,发笑:“谢谢你啦,我知道你是大好人。” 这个身份,她还是挺满意的。 毕竟作为一个脾气和行为难以捉摸的大小姐,高傲和骄纵是最容易演出来的部分。 她之前在那边的时候,可没少这样。 起床,吃了早餐,虞母送虞柠下楼。 电梯里,又忍不住盯着虞柠看了好几眼,抬手握着她的手,有些百感交集的看着。 “柠柠,要平安。”送她出去,最后却也只说出这几个字。 虞柠再一次拥抱了一下虞母,摆摆手,朝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过去。 路上,她给安然打电话。 “安然,工作室的事情最近就要麻烦你了,实在有应付不了的就联系我邮箱。” “柠姐,你最近有什么事情吗?”安然猛然惊了一下。 虞柠很少跟她嘱咐这样的事情,尤其是,联系邮箱。 她记得以前虞柠跟她说,没有万分必要的事情,她是不会跟她说邮箱的事情的。 既然说到了,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暂时需要处理,没办法出面。 “嗯,有些事情要出国处理一下,私人的事情。” “所以,近一段时间可能都不在国内了,如果有什么关于我的传言,不要相信的,但是要装作相信,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柠姐。”安然点头。 以前刚跟着虞柠一起的时候,就被打过预防针了,所以她现在也没有很诧异。 那时候虞柠就说了,自己在国外的人际关系有些复杂,可能哪天出去处理也是正常的。 现在,和沈鹤川离婚之后,或许才是属于她自己的时间吧,该有自己的人际交往和想要做的事情。 挂断电话,虞柠在中控点开云中雨发来的路线图。 一路上,该做的伪装都已经准备完毕,只需要她进入前方的地下隧道就可以完成交换。 货车一路平稳,后面的门缓缓地放下,一辆车从上面下来,移到隔壁的车道。 紧接着,虞柠踩了油门一脚冲上去,紧急刹车,稳稳停在了后车厢里。 货车依然在往前走,那辆代替自己的车也在往前走,只是,主驾驶位现在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瞧着不像是人。 虞柠下车,抬手撩了撩头发,抬手敲敲货车驾驶座后面的窗户。 改造过后的车,整个窗户像是半个门一样可以被卸下来,她就靠在一侧,弯腰看过去。 礼盒袋装着的东西被递过来,虞柠抬手接住,又重新把门关上。 里面是探花给她的东西,还有一套衣服和假发。 利索地换上新做的人脸面具,假发戴上,衣服换掉。 不过半小时,一个崭新的虞柠展现,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倒是满意。 一身高奢的大波浪卷发女,瞧着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 车子在机场附近的位置停下,货车司机戴着口罩从上面跳下来,看着一身轻便的虞柠。 “您的机票和行李。” 机票麦浪已经用新的身份帮她买过了,至于行李,一些比较符合陆早身份的穿搭。 她抬手接过来,微微颔首说了谢谢:“回去吧,奖金我会让云中雨打到你的卡上。” “谢谢。”那人也不多说,转身又上了车。 去机场,时间还挺充裕的。 卫生间里,虞柠对着镜子摆弄了好一会儿,探花每次做事情都细致,包括现在的这张人脸,虽然细看上去和虞柠一点儿也不像,但是恍恍惚惚间就是有她五官的那个味道。 这种似像似不像的,才是最容易迷惑人的。 转身,她拎着行李箱往外走,现在去机场,还能赶上机票上的那趟航班。 有人走进来,不经意和虞柠的肩膀撞在一起。 她还没来及发难,倒是那个人率先低头道了歉,看上去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孩子。 “算了,没事。”她拍了两下肩膀,抬步快速离开。 人多的地方,少点是非对谁都好。 直到登机坐在靠窗的位置了,虞柠才伸手去摸自己后背的腰带里贴上的东西,一枚小小的窃听器,应该还有定位的功能。 是谁呢,居然在她改变外貌之后要跟踪她的行程和对话? 一时半会儿,虞柠好像都想不出什么人来。 难道说是想查席晋邵的那些人吗?但如果是他们的话,连她本来的样子都不知道,会来跟踪一个模样不一样的人吗? 她没有把这枚窃听器拿下来,只是由着它贴在自己的衣服后面。 落地三角洲,虞柠已经困得不行了。 飞机上睡得不是很安稳,中间碰到降雨天气,一直都觉得很吵。 第126章 姓陆,陆早 现在好不容易下飞机,她连饭都不想吃,只是想找个地方先好好地睡一个觉。 定的那家酒店,算是三角洲中心商业最繁华的一块区域,虽然其中也掺杂着一些糜烂的气息,但总是比露宿街头要好的很多。 虞柠打了车过去,一路上打着瞌睡。 “你好,小姐,到了,可以下车了。”司机一口不太流畅的普通话,把虞柠喊醒。 她睁眼,几分迷茫地朝着窗外看,好一会儿,坐直了身子,打开门下车。 酒店的工作人员倒是有点儿眼力见,一看虞柠满身的高奢,立刻过来帮忙。 虞柠也不推迟,站在一侧等着人帮自己把行李箱拿下来,抬手拢了拢轻薄的外套,蔑了一眼。 “我开了总统套房,帮我送上去吧。” 抬手,一个墨镜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就这么架在了鼻梁上。 那人连忙点头哈腰的,迎着虞柠进去。 三角洲什么地方,能在这里大摇大摆的住总统套房的人,要么就是有钱,要么就是有人脉。 她这样的生面孔可不多见,当然立刻就引人注意了。 服务员似乎是无意打听,小声和她问候着:“小姐到这边来玩,还是找朋友啊?” “哦,心烦过来玩而已。” 毕竟,三角洲这边的赌场可不少,来玩的比比皆是,尽管很多人在这里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虞柠抬手,不经意间晃了晃自己胳膊上挂着的包,今年的高奢限定款,据说全球也就二十个。 而她这个,是其中之一。 服务员的眼睛亮了不少,送虞柠到了房间,立刻就下了楼去。 前台看见他回来,晃了晃手里捏着的那张薄薄的卡:“大客户!” 黑卡直接开了一周的房间,并且所有的消费拉到最高的价位,这样看起来,可不就是好货吗? “叫什么?听说过吗?” “姓陆,陆早。看起来不像是那边的人,她的卡是英文名,看上去名字是英译过来的。” 几个人摇摇头,对这个名字都表示没什么印象。 刚刚带着虞柠上楼的人想了一会儿,转了身,表示自己要出去一趟。 走了几步,身后有人喊他:“喂,你现在就去说会不会太早了啊?” 他没理会,脸上早就没了刚刚那副谄媚的模样,大步流星,像是担心自己耽误了什么。 虞柠站在阳台往下看,一辆灰扑扑的吉普车快速地驶出去。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撤回身,安心吃着果盘里面的东西。 目的达到了,自然是高兴的。 有时候没有看清全局之前,人们永远无法知道,自己到底是羊,还是狼。 京城立交桥上的车祸爆炸波及很大,十米之内的车几乎都受到了重创。 新闻表示,除了发生爆炸的车辆存在伤亡,其他的车辆人员均为轻伤,至于爆炸车辆的车主,已经在事发之后迅速地送往医院,目前治疗结果未知。 陆知宜盯着新闻上车辆的号码牌看了好久,长叹了一口气。 听到楼上的脚步声下来,立刻回了头去,两眼泪汪汪地瞧着贺知舟,抬手一指。 “哥,我以后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等柠柠回来呗!”贺知舟有点儿无语,抬手敲在陆知宜的脑袋上面。 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又不代表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拜托,自己妹妹那点儿演技,想骗过谁。 再说了,自从知道虞柠和阿尔法有关系之后,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会那么轻易出事的。 阿尔法其中的一条宗旨,成员之间必须互相保证对方的安全。 更何况,局域网铺满了整个京城,虞柠要是出事的话阿尔法早就响起警报了,京城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平和。 装惨失败,陆知宜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叹了口气。 “哥,你也太快拆穿我了!” “我还不知道你吗?” 虞柠要是真的出事情了,想必他这个妹妹早就没在家里呆着了。 哪会像现在这样,还能悠哉悠哉地在电视机面前看着,甚至挤出几滴不存在的眼泪博取他的同情。 无奈地摇摇头,贺知舟还是败给她了。 “卡号密码你知道的,自己拿去刷吧。”无非就是又想让他这个哥哥买单,给她买喜欢的东西了。 毕竟,这丫头平日里买多了,偶尔也会被两边的老头子念叨一声。 但如果是他这个做哥哥的非要给妹妹买的话,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由着她去吧,只要她开心,没什么不可以的。 再说了,虞柠最近不在京城了,陆知宜确实没有什么特别交心的朋友在。 阴暗的房间里,新闻放了一遍又一遍。 宁恒始终都没有换掉这段新闻,盯着看了好久,干脆利落地摁灭了手机。 虞柠会出事吗?他可不会相信。 当年在山里的时候,虞柠都挺过来了,现在怎么可能因为开车不小心发生这么严重的车祸。 再说了,陆贺两家到现在没有什么风声,陆知宜都没什么动作。 显然,虞柠现在很安全,出车祸的也不是虞柠本人。 或许,那个车上本来就没有人,至于所谓的被送到医院的人,不过是掩盖风声的说法而已。 阿尔法有的是办法制造一些障眼法,这个手段,宁恒见过了。 旁边的电脑还亮着屏,上面的信息,他却不是很想回复。 半晌,才终于又磨磨唧唧地坐过去,一下一下地敲着键盘给那边回复。 “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在做。” 谢迟衍今天给他发了邀约过来,大方坦诚地邀请他过去聚一下,吃个饭。 话是说的客气,具体是要干什么,谁会不知道吗? 顾若微听到这事儿的时候,还诧异了一下,问他们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能是怎么认识的,现在结仇了呗。 吃饭的事情当然不能带顾若微一起去,否则的话,有些事情可不方便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宁恒整顿好自己的心情,才终于拎着外套出了门。 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雾蒙蒙的一层,仿佛要把很多东西都给湮灭。 到地方的时候,服务员在门口等着,显然是知道他是谢迟衍的贵客,微微鞠躬,二话不说地带着人就往里面走。 第127章 我都可以不选 谢迟衍坐在包间里,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眼眸下敛。 服务员推开门,示意宁恒可以进去了。 他稍稍颔首,抖了一下搭在自己胳膊上的外套,走进去在谢迟衍的对面坐下。 “谢先生吃饭的地方,还挺高级的。”以前只知道京城是个繁华的地方,真的来了之后,有些繁华的地方其实也需要人带的。 如果不是谢迟衍说这里的楼上有一家餐厅,宁恒还真的不知道呢。 侧面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半个京城,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位置。 放在桌面上的菜单都格外的精致,看一眼价格,宁恒忍不住挑眉。 顾若微以前还说,他在国外吃的那些东西又精致又贵的,现在看来,谢迟衍的消费也没有低到哪里去嘛。 他倒是有点儿想不通,两千八一份的鱼子酱和两百八一份的,有什么区别。 合上菜单,他朝着对面的谢迟衍看过去。 男人安静地凝视着他,仿佛不想自己主动开口,在等宁恒自己说。 可是,该从哪一件事情开始说呢? “谢先生,这几天看了新闻吗?” 宁恒端着杯子抿了一口,不知道什么茶,问起来倒是挺香的,有点儿甜。 一时半会儿的,他还真的把那个花的名字给忘记了。 谢迟衍颔首,杯子放下,指尖依然搭在杯子的上面,只是轻声地笑:“当然看新闻了,就是不知道宁先生问的具体是哪件事?” 装傻这方面,谢迟衍也真的是不遑多让。 宁恒倒是无所谓他这么反问自己,干脆利落地点头:“当然是车祸爆炸的事儿。” “闹得这么大,听说那些受伤的人还想给自己讨什么说法,谢先生肯定也知道吧?” 有目击者说,当时车祸的时候,那辆车就像没有人再开一样,直直地朝着路边的防护栏冲。 有没有人,别人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吗? “这不是宁先生要来和我探讨的问题吧?” 谢迟衍摇摇头,不想给他自己的回答。 虞柠去做什么了,谢迟衍不会拦着不让,现在也没有阻止的资格。 他只是祈祷,希望虞柠去做的事情能够一切顺利,不会受伤,不会让人担心。 从他要创造两个人羁绊的时候开始,他就不得不承认,自己要接受心疼的风险。 因为虞柠从来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 “宁先生不如说说,多次伪装出现在我的公司实验区,是为了什么?” 谢家的公司,采用的都是高级的防护模式,一般人很难复刻。 最起码市面上的人很难复刻到位,成功潜入进去。 他让阿尔法调查自己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个。 虞柠那时候跟他说,公司存在一些系统的漏洞,很容易被人找到空子钻进去,尤其是那些有本事的有心人。 其实当时,谢迟衍还不知道这番话到底是在指谁,直到他在监控里看见了一个稍微熟悉的面孔。 宁恒,这个人,谢迟衍可算不上什么陌生。 顾若微的追求者,大摇大摆毫不掩饰从国外回来跟在顾若微身边的人,怎么着,他也是瞟过两眼的。 “为了找东西,谢先生信吗?” 他笑笑,靠在沙发椅背上。 服务员开始上菜,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盘子落在桌面上发出的声音。 菜上齐,服务员颔首出去,一句话也没讲。 包间的门关上,房间里陷入安静。 宁恒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菜,每一道都是那么的精致漂亮,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谢先生要不然先吃饭,我慢慢说?”一时半会儿的,好像也说不清楚。 而且,宁恒是自己主动暴露的。 在知道车祸的那辆车是虞柠的之后,他故意在监控里露出自己的破绽,为了让谢迟衍看到。 所以,也不意外他会找上自己。 他抬手拿着筷子,安静地伸手夹着,吃在嘴里,味道确实非常不错。 “谢先生或许知道,我和虞柠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 谢迟衍微微拢眉,他瞥了一眼,摇头,看样子谢迟衍不知道这件事呢。 “很早的时候了,那时候,我们还是孩子呢。” 人们都是童年的情意是最难忘记的,对于宁恒来说也是,那时候和他待在一起的四个人,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忘记的。 “车祸的新闻之后,你没有任何动静,这是促使我暴露的契机。” “与其说是暴露,不如说,我想请求一个合作,和谢先生你的合作。” 他的语气听起来倒是诚恳,可所作所为,让谢迟衍没有什么相信他的理由。 一个在自己的公司进出多次都无人察觉的存在,可不像是什么普通人。 更何况,他还是有目的性的。 “你先说说看?”谢迟衍抬手,示意他接着讲,自己要考虑一下。 宁恒无奈地抖抖肩膀,继续夹菜,不紧不慢地叙述。 “我知道对于我的故事,你不会有兴趣。” “简单点来说,有人威胁到我和我妹妹,所以,我想要和你合作,一起把他拉下马。” “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利,不过这个人也想把你们谢家整垮。” “我知道他很多的秘密,也知道怎么精确地打击他,我缺的是一个助力。” “就是不知道,谢先生愿不愿意。” 简而明了地说完,宁恒再吃下一口饭。 谢迟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吐气:“威胁谢家的人多了,不差一个两个的,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呢?” “宁先生,理由不够充分到不得不选你的时候,我都可以不选的。” 他抿唇,扯着一个笑容。 “如果,我知道令堂的消息呢。”宁恒咧开嘴巴笑。 谢家在京城的地位,面对的敌人,他当然是调查过的。 也知道求着谢迟衍合作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总有一些事情是可以拿捏一个人的吧。 就比如说,谢迟衍的母亲,桑惜。 谢迟衍皱眉,这回不是打量一个敌人的眼神,更像是探究,还有防备。 出自本能的防备往往是最直观的,宁恒没有计较这种眼神上的冒犯。 他知道谢迟衍很在意这件事,所以,拿这个做交易,才是最直接又直观的,不是吗? “我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第128章 不可以再拒绝我 “谢先生当然可以不信,也有不信的理由。” “不过,我知道你见过席晋邵了,这算不算也是我的一种本事?” 宁恒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的,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慢条斯理地夹菜往嘴里送。 见过席晋邵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 除了虞柠和阿尔法的人,能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席晋邵那边,或者盯着席晋邵的那一伙。 宁恒属于哪一个范围呢,谢迟衍没有具体的规划。 “你要对付的人是谁?”谢迟衍终于缓慢地开口询问。 对面的人咽下一口,不急不缓地坐直了身子,手里的筷子放下,搁置在盘子的一角。 “领养我和我妹妹的人,也可以称之为父亲的存在。” “听说,他的名字是戚盛之。”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 宁恒的确很少称呼到戚盛之的名字,在那个庄园里面,所有人都称呼他为先生,而被他养在身边的宁恒,要叫他父亲。 白旖旎在他的身边待到十六岁,才被允许回国。 十八岁的时候进入娱乐圈,短短几年的时间跻身小花的行列。 这些事情,是戚盛之默许的,否则就凭白旖旎和宁恒,是绝对不可能的。 让白旖旎出现在公众的面前,也是戚盛之威胁宁恒的方式之一,作为公众人物,虽然备受关注的时候能确保一定的安全。 但是,能受到的伤害也增加了。 宁恒之所以和戚盛之之间保持一定的和谐关系,无非是戚盛之拿捏白旖旎的生命安全来威胁他。 倘若他不听话,白旖旎随时可能以某种方式受到伤害。 谢迟衍没有出声,这个名字实在是陌生,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这个人和谢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门心思想要将谢家整垮。 片刻,宁恒抬眸看过去:“我猜谢先生应该对这个名字很疑惑吧,不妨回去问问谢老爷子,想必,他肯定知道的。” “我不着急你的回答,毕竟我也知道谢先生的身份地位,不是我随便就能高攀的。” 饶是顶着华尔街红人的名头在京城游走,也不代表,谢迟衍一定能看的上他。 谢家的掌权人,什么样子的人没有见过,又怎么会因为他有点儿才能就动摇自己的决策。 这顿饭,谢迟衍吃的不怎么多。 脑海里几乎一直都是关于桑惜的事情,惹得他没什么情绪吃饭。 宁恒倒是吃的挺香的,一直没停下来过,最后这顿饭,还是谢迟衍付的钱。 在酒店休息够了,虞柠终于想起来出去晃悠晃悠。 三角洲的天气热,可不是京城那样的温和。 她穿了套休闲装,宽松的牛仔裤系上腰带,脖子上挂着一个头戴式的耳机,头发半扎着马尾,看起来有点儿痞痞的。 手机壳看着亮亮的,上面的挂件随着她的动作叮呤咣啷的响着。 下了楼,前台友好地跟她打招呼。 虞柠撇了一眼,抬手摆摆,捏着手机出了酒店的大门。 没走几步,立刻就有人跟在了她的后面,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明显。 或许对方觉得,这里人多,虞柠不会发现。 她干脆也装着不知道的样子,一边走一边逛,偶尔还买点吃的。 这边的小吃做的虽然没有京城的好吃,但是也不是不能吃的地步,尝试一点儿新鲜的没什么不好。 实在是逛累了,对方也没什么进一步举动。 虞柠心里清楚,自己不能着急,毕竟现在是陆早的身份,一个娇惯跋扈的大小姐。 大小姐当然是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了。 目光扫视一圈,虞柠的视线落在了坐在街角店铺门口的男人身上。 一件白色的背心,双臂看上去十分的有力,流畅的肌肉线条上是男人落下来的汗,一滴一滴的。 那张俊逸的脸上透着几分红,被太阳晒的不怎么白净的脸上带着朴质的笑。 路过的路人被他的笑感染,好像也愿意走进去店里看看,他便更卖力地弯腰敲敲打打。 一家定制鞋子的店铺,不过三角洲这个地方看起来也不是很需要这样的店面吧,也难怪看起来生意不是很好。 虞柠走过去,弯腰盯着人看,唇角挂着一抹笑容。 “你好啊,愿不愿意陪我去玩一会儿,我可以支付你一千块。” 她伸手一根手指。 三角洲当地的语言,虞柠是会的,所以她丝毫不怀疑这个人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一千块钱,大概是这家店一下午的营业额了吧。 “抱歉,不可以。”男生有点腼腆,摇了摇头,不太好意思看虞柠。 她直起身来,对于这份拒绝表现的有点儿不太满意。 “五千块,不可以再拒绝我。”抬手,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男生愕然,回头往店里面看。 大概是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有个看上去有点儿年纪的男人走出来,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他们耳语的什么,虞柠听得不是很清楚。 但是隐隐约约的,知道男人的意思是让他答应下来。 片刻,出来的人又走了进去。 “好的,不过你需要先支付我的酬劳。”男人有点儿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 虞柠没有迟疑,进去店里付了钱,这个功夫,男生套了一件短袖在身上,顺便擦了身上的汗。 她转身去看,弯唇笑起来,对于这样的服务态度还算满意。 “你叫什么名字?” “木头,你可以叫我木头,我阿爸这么叫我的。”他说中文的时候不是很流利,断断续续,但胜在表情态度都很诚恳。 虞柠点头,从兜里抽出一张大额的票子递给他:“刚刚那个算是给你们店的,这个是给你的小费。” 人长得不错,又知道怎么哄人开心,虞柠愿意多付一点儿钱。 “我叫陆早,你可以叫我小早或者早早,我家里人都叫我早早。” 她说的脸不红气不喘的,仿佛真的是这样。 木头点了点头,跟着虞柠的身边走:“那我叫你小早吧。” 叫早早,总感觉太亲热了一些,而且虞柠是他的雇主,阿爸特别吩咐过他,对待雇主的时候要虔诚,不可以惹雇主不高兴。 这话像是一个命令刻在木头的脑海里,时刻都要记住。 第129章 我就玩这个 “小早你要玩什么?” “想去摸会儿牌,我知道你们这边流行这个。”她低头看着手机,回答的漫不经心的。 木头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抓头发:“可是小早,我不是很擅长这个。” 他阿爸不怎么让他接触这个,说这个是谋财害命的东西,只是把人无限的压榨,坑掉你所有的钱。 虞柠宽慰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弯着唇笑。 “放心吧,我有钱,而且我只是体验一下。” 跟在她身后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为了观察她现在的生活轨迹吧? 既然如此,稍微地透露一下,展现自己在这边都是做什么的,是不是才能促使对方更快地下手? 想到这里,虞柠的步子快了一些。 中心的那家店门外,还有一些特别的活动,比如今天赢了多少可以兑换什么奖品,又或者一直都在输可以得到什么奖品。 看上去倒是有输有赢的,就是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客人您好,里面儿请!” 门口的人看见虞柠,立刻笑弯了眼睛。 酒店那边的人可是说了,来了个有钱的大小姐,看虞柠这一身穿搭就不是三角洲这边的,明显就是酒店说的人。 她立刻被人迎进去,木头就跟在她的旁边。 “小姐姐,您看看您想玩哪一种呢?” 有人好心过来询问,虞柠扫了一眼,倒是挽着木头的胳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木头,你说我玩哪一种好呢?” 这里可以选择的实在是太多了,不管是哪一种,虞柠其实都会。 但是,作为刚来这里的冤大头陆早,可不是什么都会的哦。 木头有点儿为难,毕竟这里的赌场他自己也很少来,现在被虞柠问这个,也只是抬手随便指一个了。 “玩那个吧,我看很多人都玩那个。” 猜骰子点数的游戏,压对数字的大小就可以获得那一局所有的筹码。 是一个很容易输的游戏,不过虞柠不是很在乎,当即拉着他过去:“好啊,我们就玩这个。” 挤进人群,立刻有人给虞柠和木头让了位置。 仿佛知道他们是这个桌子上的主角,大家都跟着看过来。 二楼的房间里,单向玻璃可以看见一楼的所有场景。 有人坐在沙发上喝茶,似乎在聊什么业务的问题,不经意间低头,就能看到一楼每个桌子的情况。 虞柠在的这个位置,实在是太明显了。 几乎一眼就能看到他们的特别,周围留出一圈的位置出来,她坐在椅子上,木头坐在旁边的椅子,看上去有种新人的拘谨。 而虞柠,更多是不知所谓的倨傲,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还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样子的风浪。 沙发上的男人忽然笑了一声,抬手打断对面说话的人,饶有兴致地起身,站在窗边朝着那个位置看。 负责摇骰子的人看了看两边的人,挥舞着胳膊,又迅速地把手按下来。 被盖在蛊里面的骰子被摇来摇去,发出清脆的声音。 虞柠靠在椅背上,眨巴着眼睛看着,似乎觉得很新奇。 稍一会会儿,他停下手来,等着大家下注。 木头缓缓靠过来一些,询问她要下在哪里。 看了一眼,干脆推着几个筹码币就放在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数字上面:“就这个了。” 两个数字为一格,其实这个几率还是有的,但是虞柠知道,这一把肯定要输的。 麦浪说过,这种东西哪一天会听的时候,就会变得无比的简单,对于现在的虞柠来说就是这样的。 负责人把蛊打开,里面的数字果然跟虞柠压得不太一样。 她歪头“啧”了一声,但是没怎么在意,看着面前的筹码币被人收走。 第二局又开始,这一次虞柠推得稍微远了一点,放在离自己半臂位置的数字上面,筹码币的数量和上一局是一样的。 蛊打开,又输了。 虞柠皱了皱眉头,坐正了一些,这次看上去是想认真的玩了。 都说事不过三,总不能三把都输吧,很多赌徒也是这样的想法。 于是这一次,虞柠把筹码币推到了距离自己一臂的位置。 虽然数字好像更小了一些,但万一能赢呢? 她眯着眼睛,认真地盯着负责人手里的蛊,其实心里很清楚,这一次又输了。 蛊打开,果然和虞柠想的没什么区别,那堆筹码币被人拿走了。 木头靠过来,看上去有些担心:“小早,要不我们换一个玩吧?” “换什么换?就玩这个,我就玩这个!”像是为了肯定自己说的话,她的声音大了一些,瞪了一眼木头。 周围的人有嬉笑的,有窃窃私语的,虞柠没有在意,仿佛一心都在这个桌子的骰子上面。 她知道,二楼的那些玻璃是单向的,或许正有人从里面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既然现在是陆早,就一定要是陆早。 不可以露出任何一点的破绽,否则的话就是前功尽弃。 “你别生气,那我们就玩这个。”木头赶紧安抚,有点儿畏惧周围看过来的目光。 那是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仿佛虞柠是什么案板上的鱼肉。 有钱人家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在这样的地方,可不就跟鱼肉没什么区别吗? 虞柠皱着眉,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等着再一次摇了骰子,她把筹码币放回自己最近的那个数字上面去。 这一次,她在赌,赌上面的人注意到自己没有。 蛊打开,数字就差一个就能赢,距离最近的一次。 有时候就是这样的,钓鱼,不能完全钓到,又偏偏差那么一点,才最吸引人了。 她摆了摆手:“再帮我兑换一些筹码币来!” 面前摆着那些根本不够用似的,有穿着西服的工作人员凑过来,温和地笑着。 “小姐,你要多少?” “一千万。”虞柠毫不客气地张口,仿佛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东西一样。 那人立刻笑开了,转身去拿一千万的筹码过来,满满的一堆,和桌上其他人的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玩几十万几百万就差不多了,按照虞柠的这个来,他们可输不起。 片刻,跟着虞柠下注的人就少了一半。 第130章 你管得着吗 那些能玩得起几百万的,倒是想搏一把,毕竟一千万都能拿得出手来玩的,想必手里有更多的钱才对。 虞柠也不急,随便玩着,偶尔对一个仿佛鼓舞士气一样,她就会高兴地拍手,然后晃着木头的胳膊说自己要继续玩,直到回本为止。 这个变量,虞柠控制得很好,不是很多,但是也不少。 总体保证在自己亏了一点但是又亏得不多的样子。 直到连续赢了三把的时候,虞柠就知道,上面的人开始出手了。 会摇骰子的高手,都是知道怎么改变骰子的点数的,所以当有人从负责人的身后过碰了他一下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上面的人要让这个大小姐玩得开心。 那还不简单吗?大小姐想往哪里压,他就往哪里转。 人的视线和押注是很好预判的,因为虞柠的眼神总是很直观地在表达这一点。 所以,连续赢了好几次的时候,周围的人要开始跟着虞柠下注了。 她当然知道,正常人这时候都是要收手了。 “哎哎哎,都学我可不行,那我可不玩了,这样都赢不到钱!” 装作很不高兴的样子,虞柠从椅子上站起来,示意木头帮着她把那些筹码都收拾起来。 立刻有人过来挽留,眼看虞柠的手气越来越好,对的越来越多,仿佛是上道了一样,谁不想跟着分一杯羹啊? 但她就故意装作自己很不满意的一样:“你们都学我,我可不玩了。” 转身,立刻就朝着另外的游戏区域走。 一种游戏怎么可能满足大小姐的游戏欲望呢?她还在看着,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经理过来了。 刚才被上面的人告知,要和这位天真的大小姐一起玩个游戏,邀请她过去。 虞柠想了想,故作为难:“人都没见到,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坏人呢?” “您不用担心,我们场子的安保是很强的,您在这里肯定是安全的。” 所有的赌场好像都会说这句话,当然不存在外界的伤害了,毕竟伤害她的主体不就是这家赌场吗? 有点儿好笑,不过虞柠还是点了头。 抬手冲着木头招了招手:“走吧,木头,跟我一起去会会这个连面都没露的人。” 两人被引着一路往楼上去,有人羡慕,也有人唏嘘。 “听说上一个去楼上的人,最后输到血本无归才离开,也不知道这个小姐姐怎么样?” “这种人啊,一看就不是缺钱的,担心这个干什么。” “就是就是,我们玩我们的,人家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也不知道虞柠听进去了几句。 总之,木头还是跟着她身后上去了,穿过走廊就到了房间。 里面的灯开的不怎么亮,但是也能看清人的样子。 虞柠往里面走,有些不满意:“这么暗是怕我看清楚吗?” 经理不好意思地笑笑,小跑过去征求沙发上面那个人的意见,得到允许,这才过来把灯都打开了。 骤然亮起来的灯光,让几个人都稍微地闭了一下眼睛。 方才和男人聊天的人,早就在经理下去叫虞柠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等她的手放下来,才看见沙发上背对着门口坐着的人。 沙发的位置距离窗户那边很近,前面只是摆着一个茶几,放着酒水和果盘之类的东西。 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四处打量,朝着唯一的牌桌走过去,在一边的尽头坐下来。 “这房间布置的还不错嘛,原来上面还有位置可以这样啊。” 沙发上的人笑了笑,经理立刻从房间里面退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木头朝着虞柠身后走进了几步,带着警惕。 既然是虞柠雇他过来陪玩的,当然要保证自己雇主的安全,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我听说,你叫陆早?” 他用的是中文,确保虞柠肯定听得明白,普通话听上去还挺标准的,没什么口音。 “你知道我的名字?”虞柠抬头,脸上几分诧异。 那人显然很满意这样的反应,拍了拍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当然,有听说过大小姐你的名字,倒是没想到会到三角洲这边来玩。” “散心而已,你管得着嘛?”她皱眉,一副不爽别人管自己闲事的表情。 随即话头一转,对着男人:“你呢,你叫什么,只是我知道你的名字,对于我来说不公平吧?” “我?鄙人姓席,席晋邵。” “不过按照年纪来说的话,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叔才对。” 陆早资料的年纪,比虞柠本人的还要小两岁,的的确确就是那种刚研究生毕业的年纪。 她瘪瘪嘴,有些不满意:“拜托,大叔,跟我又不是亲戚,我喊你叔叔未免也太看的起你了吧。” 这幅桀骜不驯的态度,反而让席晋邵觉得,她就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女孩而已。 “大小姐想怎么称呼都可以,我都接受。” 席晋邵笑笑,走过来,在虞柠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又看了一眼木头,换了语言。 “既然是她的朋友,就一起坐下来玩吧,站着有点儿太拘束了吧。” 木头看了一眼虞柠,被她抬手扯了扯衣摆,干脆顺从地坐下来。 没有外人,席晋邵自己制定游戏的规则,和她来一场只是两个人的小游戏。 不过既然是游戏就需要一个发牌的人,木头就是最好的才能在了,还不会随便的偏袒任何一个人。 毕竟,他是真的不会玩这个。 “木头,你可要对我好一点儿。”虞柠瞥了一眼,靠在椅背上。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点头,耳根有点儿红。 洗牌,发牌,按照牌的大小和特殊的顺子方式来对比,谁赢得多,桌上的筹码就是谁的。 当然了,席晋邵叫她上来可不是单纯地为了玩一把游戏,还有一些自己想要打听的事情。 “大小姐来三角洲玩,家里人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雇不起保镖。” 她瘪嘴,几分不耐烦。 手里的牌怎么又比席晋邵的小,这让她有一种自己屈居人下的感觉。 好歹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这样实在显得有点儿窝囊了吧。 “我那儿有好玩的东西,不知道大小姐会不会感兴趣呢?” 席晋邵笑笑,带着试探发问。 第131章 这一把是我赢了 “什么好玩的,你说说看?”虞柠没着急,盯着自己手里的牌,有些烦躁地按下去。 比席晋邵的小,看起来这几把的运气都不是很好。 又或者说,面前的人想借着这个机会挫挫虞柠的锐气,故意把她往别的话题上面引导。 “我那里,实验基地,有一个很新的项目,要是做好了可不得了。” “大小姐要是愿意投资,过去看看的话,以后的分成可不少哦。” 过去看看? 也亏得席晋邵敢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明明知道自己那个地方防守的很严谨,还邀请虞柠过去。 真的进了狼窝,就连逃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我怎么没听说,这边还有这种好玩的事情。” 男人无所谓地笑笑,倒是一点儿也不因为她的质问感到紧张。 “大小姐没听说过也不奇怪,跟我去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席晋邵的眼神透露过几分诚恳,仿佛是真的要邀请虞柠过去看看,真心地想要得到认可。 不过,虞柠有时候还真的吃这一套。 人都请到她面前来了,要是不去的话,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 木头在旁边扯了扯虞柠的袖子,看上去有点儿担心,毕竟这里是三角洲,不是什么特别安全的地方。 他担心虞柠一个女孩子,又这么有钱,万一被席晋邵骗了,那可怎么办? “没关系,我跟他去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虞柠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看上去像是有点儿没心没肺。 手里的牌扔下来,虞柠眉梢微挑,瞧着比刚刚开心了不少。 “这一把是我赢了。”连着被席晋邵挫了锐气,这会儿算是一次性把自己的场子找回来了。 眼看还有继续的意思,她干脆地摆了摆手:“不是要带我去你那个新项目看看吗,正好我这会儿有想法,那就去看看呗。” “大小姐不是怕又输给我?”他低声笑笑,询问。 虞柠瞥了一眼,有点儿不爽,抬手抱着胸抬步就朝着外面走:“你废话还挺多的。” 她怎么可能怕输,不过就是装装样子,席晋邵这个家伙还真信啊。 不过她既然答应去看,席晋邵当然是同意的:“好啊,大小姐跟我来。” 木头没有跟着一起去,被虞柠拒绝了。 她说自己只是雇他陪着自己玩,现在不玩了,当然就不需要人陪着了。 临走的时候,又给了木头大概三万最为报酬,反正都是赢过来的,给出去也没那么心疼。 席晋邵瞟见,笑说她这么大方。 虞柠懒得理会,抬手拉开车门坐在了后座。 他有专门开车的司机,当然用不着自己亲自开车,再说那样载着虞柠回去多少有点儿掉价了。 一路上,她懒得说话。 只有席晋邵问她名字的时候,才冷然地甩出两个字来:“陆早。” 他喜欢聊点儿乱七八糟的,但是虞柠按照心情来回答,过于顺从或者过于地叛逆都是会引起怀疑的。 而这样不远不近的态度,才能把人的心思狠狠地抓住。 “或许,大小姐认识洛维希尔吗?” 席晋邵这话问得其实挺有意思的,这个家族在国外可以算的上底蕴深厚,并且低调处事。 一般从这个家族出来的人,并不是真的有什么英文名字,而是中文名。 并且每个人的姓氏可能都不一样,但他们有自己的图腾和身份特征,用来区别自己和外人。 国内大部分的人,其实是不知道这个的。 如果有人想要伪装成国外的贵族,当然不会完全不知道洛维希尔。 所以,虞柠只是若无其事地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略带嫌弃的反驳:“先生,洛维希尔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家族。” “不过,我和谁认识,您问得有点儿太多了吧。” 言下之意,我当然和其中的人认识,不过你问我的话我没有必要回答你。 席晋邵顿了一下,彻底地靠在椅背上,算是放了心。 到达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他的行为举止倒是比之前在赌场的时候放开了很多,一些不经意的小细节显露出来,带着一种安全感。 人在自己的领域中,就是会稍微松懈的,这倒是给了虞柠很大的空间去观察席晋邵这个人。 据说是和谢迟衍的母亲桑惜有着一定的关系,只是不知道这份关系的远近。 而且,就算如此为什么要来复刻那项实验呢,难道有谁非常需要用到那份实验的实验成果并且这个人和席晋邵的关系非常亲近吗? 虞柠跟着下车,蹦跶了两下,看着面前的建筑,稍稍有些诧异。 挺大的一个方形建造形式,看着倒是挺安全的。 里面的人不少,有干活的,也有在站岗的,她记得进来的时候在二楼巡逻的人,看上去是最先能通知消息的那种。 席晋邵领着她往里面走,穿过一个天井,就是一栋三层的别墅。 他把这里建造得像是自己的王国,除了最外圈那一层把所有的囊括在里面,其他的更像是单独的。 互相之间的关联性并没有那么强,至于工作的位置,他倒是没有看到。 “陆小姐,这边请。”见她盯着一角的天空发呆,席晋邵轻咳了一声,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虞柠回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席先生这里建造得还挺不错的。” 独揽大权的感觉,是不是让他觉得分外的,爽呢? 谢迟衍这几日处理完公司的事情,盯着虞柠的对话框发呆。 自从那日的车祸之后,其实就不能看见有关虞柠的任何消息了,不管是私人的消息还是其他的。 贺知舟还隐晦地问过他,是不是很担心。 老实讲,谢迟衍的担心程度倒是没有很重,虞柠是阿尔法的人,再怎样阿尔法的人也会护着她的。 再说,他猜虞柠应该是去三角洲处理那样复刻实验的情况了。 尽管他也很在意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甚至想知道母亲的消息,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所以宁恒提出合作的时候,谢迟衍就没想过拒绝,只是不希望那么容易就被人拿捏,稍稍迂回了一下。 宁恒的确知道得挺多的,从他提出戚盛之的时候,谢迟衍就明白了。 第132章 不是一个概念 “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爷子表情有些隐晦,谢迟衍回来老宅一趟,单刀直入,戚盛之的名字摆在了明面上。 “爷爷,您到现在也不想说吗?” 谢迟衍抬头去看,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上去有几分沉默的势头。 微微颔首的脑袋,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隐约地发觉,好像是一段不想被提及的过去。 许是被谢迟衍的目光压迫的实在受不了了,终于没忍住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所谓地摸着拐杖。 “阿衍,你不是知道他吗,现在又来问什么?” “我知道和您说的,不是一个概念。”谢迟衍摇头。 他的确可以靠自己探听到关于戚盛之的事情,但是,这和老爷子自己交代,不是一样的意思。 谢迟衍希望,老爷子是站在他的角度,一力地保全谢家。 否则,他不介意亲手把谢家推向覆灭。 毕竟接手谢家是老爷子求他的,不是他自己想要的,除去谢家,谢迟衍也有自己的本事在。 他的靠山和底气不是谢家给的,都是他自己给自己的。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显然知道瞒着也没什么必要了。 半晌,才缓慢地开了口:“戚盛之,你要说的话,这个人还要追溯到我年轻的时候吧。” 那时候,谢老爷子还没结婚,刚刚接手谢家的公司。 谢家在京城盘踞了多少年,早就是人上人一般的存在了,老爷子那时候意气风发,做什么都可以不计后果。 他的决策是激进的,无论什么事情都敢出手。 就是那会儿,老爷子和戚盛之认识了。 这个人心高气傲,有自己的理想和谋略,大概是因为老爷子在生意方面总是给人别具一格的感觉。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和老爷子联系上了。 两人在生意场见了,难免聊得多,又志向相同,没多久就成了至交好友。 只是彼时,老爷子还没瞧见戚盛之恶劣的那一面,或者说,人的两面性的另外一面。 事情的转机,或许源之于老爷子接受家族的联姻,和对方结了婚。 戚盛之并不赞同联姻,甚至因此觉得老爷子是把他们的志向按在地上碾压,毫无当初的雄心壮志。 可是,联姻的对象明明和老爷子情投意合,从来不是什么强迫。 两人大吵了一架,甚至因此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你们有和好?”谢迟衍知道的事情中,两人的决裂并不是在老爷子结婚之后,而是老爷子的第一个孩子五岁的时候。 “是的,我们和好了。”老爷子点头。 随即,又仿佛哀叹一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之后,两人的确因为一些契机重归于好,但是这不代表着,戚盛之的阴暗面被彻底压下去。 他的心里始终存在着,是老爷子背叛了他们之间的联盟的意识。 后来那段时光,他们相处的很和谐,但是看上去更像是一场美梦。 谁都没有提及联姻事情的始末,仿佛要刻意忘掉这一段不美好的回忆。 所以老爷子以为,戚盛之已经不计较了,不在乎了,或者原谅他了。 但是这一切,在长子到达五岁的时候,发生了巨变。 那其实是一场意外,老爷子和戚盛之越好了,一起出国参加一场很重要的研讨会,那次的研讨会出席的,五一不是业界的名流,只要能和其他人打成一片,在界内的名声就可以传播的更广。 可是,长子那天出了点意外。 突如其来的肺炎,妻子抱着儿子赶往医院,甚至那时候的妻子还有六个月的身孕。 在路上,遇到了车祸。 如果要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老爷子觉得,这是天灾人祸。 他不得不放弃马上就要登机的航班,一路赶往医院,只为了自己的儿子和妻子。 于是,戚盛之看到空缺的那个座位的时候,最终只剩下了寒心。 老爷子再一次在他和家人面前,选择了放弃他。 那场研讨会,戚盛之最终也没有如愿参加,他在落地之后收到老爷子发来的消息,气急败坏地撕了邀请函。 国内的一切,被他顷刻间斩断的干干净净。 后来再听说他的消息,是他在国外创立了自己的企业和公司,一路功成名就。 老爷子以为,他是参加了那场研讨会的,直到数年之后,他的第一个孙子诞生,他在国外遇到了戚盛之。 才知道,原来他没有去。 两人之间是如何到这一步的,连老爷子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一次的见面,本以为会是冰释前嫌,没想到却是更加恶劣的加剧。 他怎么会不知道戚盛之对自己的恨,那样什么都没有的人,把他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却被他接连抛弃。 可他又该怎么说呢,该怎么才让戚盛之明白,妻儿是更重要的家人。 戚盛之扭曲的内心,早就已经无法理解常人的感情。 他把自己陷入在一个友情的漩涡里,执着的认为,那是他们唯一可以得到的救赎。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他后来收养了很多孩子吗?其中不乏回来京城发展的人。” 谢迟衍轻声叙述着,盯着老爷子的面孔。 “知道。”老爷子点头。 这不算什么秘密,戚盛之发展的好,家大业大,总是需要人继承的。 他在国外的那处庄园,建造的那么大又那么豪华,当然需要有人来继承家业的。 老爷子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戚盛之的丰功伟绩,却无论如何也表达不出任何的赞同来。 靠着雷厉风行的手段,垄断了多家的生意,让自己一跃成为最负盛名的那个,这不是什么好人能干出来的。 他们之间的分道扬镳,本就是注定好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谢迟衍皱眉:“不是把谢家交给我了吗?这样的事情要瞒着我?” 谢迟衍还以为,老爷子是什么都坦白过了,却还掖着这样的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他。 闻言,老爷子有些糟糕地摇头:“阿衍,不是瞒着你。” 不过是从前觉得,戚盛之已经不在乎那些过去的深情了,已经走向了人生新的方向。 直到谢迟衍今天回到老宅来追问,他才知道,原来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当年的事情。 第133章 猜到你会拒绝 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除非你一直让自己过不去。 “既然他都这样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是不会拦着你的。” 更何况,也没什么拦着他的资格。 从老宅出来,谢迟衍难得接到了商纪弦的电话,跨国电话,可不便宜。 “喂?”他的声音有几分低迷,听上去情绪稍显失落。 “怎么了?”商纪弦愣了一下。 谢迟衍摇头,想起他看不到,轻嗤一声,只觉得自己的情绪来的莫名又难以言喻。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刚刚知道,有点儿烦。” “在京城?”那边顿了一下,转移话题。 “在。”谢迟衍点头,反应过来什么,立刻又追问过去:“怎么,有什么新消息要告诉我?” “的确有,你倒是反应挺快的。” 就算被难捱的情绪压抑到心情不好,但是智商还没有退化。 商纪弦能专门打电话给他,当然不会只是问一句怎么了,若非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他一般都只会发一个信息。 “我在三角洲的人说,陆早最近在那里,被席晋邵接进去了,你要不要,找机会去看看?” 陆早这个名字骤然蹦出来,谢迟衍还有几分茫然。 但是商纪弦从来不会在他的面前提到他不认识的人的名字,能这样说,看起来,是在指虞柠吧? 这是她伪装过去三角洲的身份吗? 居然是另外一个名字,还以为,是暗地里过去呢,原来是换了个身份。 “陆早去那里就去吧,我去掺和,要是坏事了可不好。” 谢迟衍摇头,虞柠要做的事情有她自己的理由和方式,他这样贸然地去也没什么用。 再说,能换一个身份这样光明正大地去三角洲,或许是阿尔法里面已经沟通好了。 他一个外人,过去打乱别人的计划,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行,就猜你会这么拒绝。”商纪弦笑笑,又想起什么来:“你最近和那个宁恒,什么情况?” 商纪弦虽然不在京城,但也不代表不知道京城的动向。 白旖旎最近接了好几个商务,几乎把自己的空余时间全部占满了。 看上去就像是在躲避谁一样,除了他们那个掌控欲特别强烈的养父,想不出来还有谁能让她这样把自己暴露在公众的眼皮子底下。 “暂时合作关系,他说知道我母亲的消息。” 当年七一九的爆炸之后,桑惜的下落就一直是个谜。 虽然谢迟衍一直认为母亲不能被证实死亡在那场爆炸中,就意味着还活着,但是也找不到活着的证据。 “阿衍,你还没放下吗?”商纪弦几分沉默。 尽管他曾经也支持这个想法,但是后来按照他的人脉试图找过,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一个人如果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呢? 只要活着,就需要食物,需要食物,就会出现在公共场合,总会被人看见甚至记住。 但是时至今日,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我不是没有放下,我只是,想找到母亲的任何一丁点的,总之,我不想放过任何可能。” 桑惜曾经跟他说过,她手上有几项足够让谢家永远屹立不倒的东西。 这些东西,甚至可以让谢家以后再哪儿都被人奉为座上宾。 所以谢迟衍确信,七一九的爆炸从来都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人为。 有人想要抹除实验室的存在,还有知道相关消息的所有人。 现在席晋邵想要复刻实验成果,谁又能说不是为了引出还幸存的人? 虞柠的房间被安排在别墅的楼上,下来就必须要经过席晋邵所在的二楼。 这种变相的软禁,她当然看的出来,不过并不想拆穿。 自己需要留着在这里找到一些答案,而席晋邵估计也想从她身上联系到什么,比如说,商纪弦。 命运画了一个非常大的圆圈,把所有人都圈在一起,虞柠想,答案或许早就在里面了,只是自己还没有看透。 席晋邵有自己做饭的佣人,每顿饭倒是不用操心吃什么,按照营养均衡的配比来,都搭配的很好。 虞柠开玩笑:“席先生,这里生活看上去不错呢。” “当然,如果陆小姐有意向的话,在我这里多呆一阵子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他这里什么都不缺。 知道席晋邵的话是在开玩笑,不过虞柠也没有反驳,从容地拿着刀叉开始吃自己的午餐。 云中雨从阿尔法给她发了消息,让她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事情,联系在当地的成员就可以。 他打了招呼,大家自然都知道檬酸现在在席晋邵这里。 “席先生不是说,带我去实验室看看?” 虞柠戳着叉子,抬眸撇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 他的眉骨看起来有些锋利,不是平常人那样的柔和。 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不是很明显,只是在虞柠提到实验室的时候,眼神微微闪烁。 “陆小姐想看,当然可以了。” “一会儿吃好了饭,我就带陆小姐过去看看。” 他从容不迫地回答,倚在椅背上看着虞柠。 她低着头吃饭,脸上的表情不明显,微微垂下的眼眸,仿佛镌刻着几分对世俗的不屑。 “微微,我最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宁恒这几天没来由的心情烦躁。 老头子的话他懒得听,找着机会就来找顾若微。 她本来处理公司的事情也算不上多轻松,被这样摆弄一道,有苦说不出。 要是说宁恒烦人,还不知道这人又要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所以干脆听到什么都忍住不回答。 时间久了,他或许会自然而然地觉得无趣。 陆知宜最近虽然忙,但也没忘了办虞柠交代的事情,安然处理不好的方面都是陆知宜来收尾。 外界传闻当时车祸的人是目前有名的设计师虞柠,于是他们干脆顺着这条路,让别人误以为虞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在医院待着。 “知宜,晚上回老宅来吃饭吗?外公说想你了。” 贺知舟给她打电话,询问她在做什么。 彼时她刚刚帮着安然处理好了一点儿麻烦事,接了电话,有点儿无可奈何的模样。 “哥,外公想我的话,我可以明天再回去吗?” “不可以,你知道外公脾气的。” 第134章 这个也淘汰 虽然贺老爷子挺好说话的,但是有些时候的要求还是不能拒绝的。 陆知宜耸耸肩,知道没办法。 一直以来,爷爷和外公最在意的,就是陆知宜最后嫁给谁的问题,没准儿今天回去贺家老宅,又是相同的问题。 果然,回去老宅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坐下来听贺老爷子的教诲。 “知宜,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考虑恋爱结婚的问题了吧?” 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当然是看的重,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 虽然之前答应过,在结婚的事情上面绝对不会逼迫她,但是也不代表,什么都不管了吧。 “外公,这种事情,您催我那也没用啊。”陆知宜无奈,瘪嘴撒娇,企图逃过老爷子对自己的围剿。 但显然,这一招并不怎么奏效。 “我记得,你跟虞柠的关系不错吧,人家现在都离婚了,你都还没结婚呢,像什么话啊?” “可是外公,人不是非要结婚的啊?” 陆知宜有些不服气,老一辈的思想观念,好像只有结了婚,人生才一定是圆满的。 可对于她来说,如果没有百分百爱自己的人,结婚就是弊大于利的一件事。 虞柠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我不结婚也可以过的很好的话,为什么要结婚。” 再说了,以陆贺两家的实力,根本不需要陆知宜牺牲自己的婚姻幸福去谋取什么利益。 她只需要开心,就足够了。 “你啊,非要气死我才好?”贺老爷子跟她胡搅蛮缠不下去,气的抬手敲陆知宜的脑袋。 小姑娘倒是顺从,也不躲,由着老爷子来。 力道不重,更像是玩闹一样,到底是不舍得对宝贝孙女动手,要是换了贺知舟,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外公当然更希望看到你有一个自己的幸福小家,不然以后外公走了,怕你一个人过的不好怎么办?” 陆知宜瘪嘴:“哎呀,外公,你少说这种丧气话好不好?” 倒不是一定排斥结婚,她只是觉得,遇不到很好的人,结婚就没什么必要。 老爷子能不知道这个孩子想什么吗?无非就是没有挑到自己满意和喜欢的,就一直扛着不结婚呗。 无奈,拿出一叠照片。 “呐,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要是有呢,就去接触接触,要是没有,外公也不逼你。” 陆知宜侧头,桌上摊开一叠,看上去少说有十多个人。 也不知道老爷子上哪儿挖的这么多人,她随手看了几张,摇摇头,有些不满意地放回去。 那些贵族子弟,她多半是见识过的,没什么兴趣,有些人背地里的风评不怎么样她也知道。 和这样的人结婚那就是在折磨自己,陆知宜没有这样的癖好。 “这个淘汰,这个淘汰。” “这个也淘汰!” 总共也就是不超过十五个人,挑挑拣拣下来,居然只剩下了三张。 “就这几个你满意的?”贺老爷子发问。 陆知宜摇了摇头,在三张里面仔细选了又选,最后剩下一张来:“如果只是看照片的话,我觉得这个最合我的眼缘。” 其他人嘛,怎么看都有点儿不顺眼。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挑剔的人,不管是交朋友还是谈恋爱,都是需要慎重的。 毕竟,陆知宜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在没有用的人和事上面。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连付出都是转换成数值来对比回报。 贺老爷子看了一眼照片,摇头,倒是没急着说什么。 陆知宜好奇地打量过去,又摸不准老爷子这会儿是在想什么,怎么就突然又变了一种态度似的。 “外公,我不是都选了嘛?您不满意?” “我满不满意,你不知道?”老爷子无奈,抬手戳了戳陆知宜的脑袋。 这小姑娘,存了心的和他作对似的。 “算了算了,下次在说吧。” 正好家里的阿姨过来,说是马上就可以开饭,老爷子也就终止了话题。 陆知宜抿着唇笑,也不多说什么,对着贺知舟眨了眨眼,算是蒙混过关了。 她选的那张照片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偏偏对方的爷爷跟贺老爷子,多少有点儿不对盘。 但既然都把人的照片放进去了,那陆知宜就干脆挑了这个呗。 老爷子先一步进去餐厅,陆知宜落了几步,跟贺知舟走在一块儿。 “你啊,小心你外公下次不理你了。”贺知舟无奈笑笑,拿陆知宜没办法。 他妹妹,他还是清楚的,知道她心里总是在想什么。 让她结婚也的确是为了她好,姑娘家总是单身,也难免遭人口舌。 绕是贺陆两家在京城的地位高,也免不了有人背地里小动作,更何况,他们不一定能陪陆知宜一辈子,总要找个人照顾她的。 吐了吐舌头,陆知宜不反驳,搂着贺知舟的胳膊往餐厅里面走,声音小小的。 “哥哥要是也想让我早点结婚的话,不如也帮我物色物色,我可不要什么不起眼的货色。” 贺知舟认识的人不少,挑几个备选给她,总不是什么问题吧? 再说了,感情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还没接触的话,怎么知道,到底能不能谈上呢? 吃了饭,老爷子让陆知宜在老宅歇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她也没什么要紧事,干脆就答应下来了。 入夜,陆知宜到露台去乘凉,贺知舟端着两杯果汁上来,往她手边放了一杯。 “这么悠闲,不担心?”贺知舟在问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摇了摇头,她端着杯子喝了一口:“不担心啊。” “哥,担心也没什么用的,柠柠做事情有自己的分寸,我也相信她。” 她是见识过虞柠的本事的,也相信她可以很好的处理自己想做的事情。 贺知舟挑眉,靠在椅背上。 这一个两个都这么淡定的,倒是显得他不怎么淡定了。 不过想一想也对,就连虞柠工作室的那些人,都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慌张情绪,依然把工作室打理的井井有条。 京城里的传言,也只是说虞柠出了车祸,正在修养。 沈酥琳期间倒是过去询问过一次,不过被陆知宜三两句话就打发走了。 她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京城里有些人的视线不要落在她的身上,方便她行事。 第135章 你放心,绝对值 只是不知道,三角洲那边,是否还安全。 席晋邵的实验室,建造的倒是挺大的,从外观上来看并不明显,里面一共四层,还有一层是地下。 地下的那一层基本建造是用来存储一些需要低温冷藏的实验样品的,往上,就是实验的主要区域。 或许是为了实验室的安全,上面一层并没有设立窗户,全方位二十四小时的空气转换器,各种通风口进行换气。 进去之前,每个人都在要门口的区域进行全身消毒,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 虞柠跟着席晋邵的身后往里面走,一楼看上去有些普通,只是一些电脑还有分析数据的区域。 往上到三楼,显然才是席晋邵想让虞柠看到的内容。 “陆小姐,看看这里面。” 隔着钢化玻璃,里面来来往往一群白大褂正在忙碌,看上去都很专心。 大屏幕控制器上显示出来的基因序列,外人恐怕还有些看不懂。 虞柠扭头,弯着眉眼笑笑:“看上去,席先生这个项目已经进行很久了?怎么想到让我投资了。” “你们陆家的名声,道上谁没听说过?” 和洛维希尔家族几乎要相提并论的存在,当然是非常有实力的。 她找的这个身份好用,倒是让席晋邵自己往上巴结。 小姑娘挑眉,看上去不是很在意他说的话,自顾自地朝着另外一边看。 保温仓里,一堆新出生的小白鼠,粉粉嫩嫩地趴在铺好的垫子上,看上去有气无力的。 基因序列好像得到了改变,又不是很稳定。 这些小白鼠里面,有死掉的,也有变异的。 虞柠垂眸,瞧着距离最近的那台机器,上面摆着一些解剖的工具。 “席先生,这是最近的实验数据报告。”有人从里面出来,把一叠报告递给席晋邵。 他垂眸接过来,抬手把报告递给虞柠。 “陆小姐看看?” 她低头,倒是接了,只不过摇了摇头:“席先生高看我了吧,我可看不懂这些。” 虽然从萝卜那里也学到了不少相关的知识,但是虞柠很懒,并不是很想花心思。 再说了,席晋邵都主动提起这种事情来,想必这项实验现在在他这里是可行的,只是还缺一个机会。 “席先生不如说说,想让我提供什么样的助力。” 三角洲这片地方,危险系数不低。 席晋邵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地方来建造实验室做实验,想必也不是毫无准备。 只是,现在又想拉着她一起下水,就证明有些事情,他自己出面不方便。 “确实是需要陆小姐的帮助,不过,陆小姐要信得过我,投资了,我才能说。” “好啊,那就,先两百万?”虞柠随手翻了翻报告,侧头看他。 他倒是没有迅速答应,只是看着她,像是有点儿不满意。 虞柠瘪瘪嘴,晃晃手里的报告,笑的有点儿无所谓:“席先生要知道,现在需要帮助的是你,而不是我。” “陆小姐觉得自己一定安全?”他靠在侧面的玻璃上,语气舒缓。 整个基地都是他的范围,他的人。 想逃走,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看上去,还真的想威胁虞柠拿更多的钱吗?她倒是不慌张,原地踱步,朝着席晋邵笑了笑。 “席先生如果想威胁我的话,恐怕找错人了。” 她抬手,晃晃自己手指上戴着的戒指,一点儿猩红从上面闪过。 是带着定位器和录音功能的戒指,始终是在工作状态的,也就是说,连接着她戒指的人一直都知道她在什么位置,在经历什么。 席晋邵的脸色忽然冷下来,他倒是没想到,虞柠手上戴着的戒指还藏着这个。 本以为只是心情不好到处散步的大小姐,看上去,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他冷笑了一声,将虞柠手上拿着的报告抽回来,有些烦躁的捏在手里。 “所以,陆小姐一直都逗席某玩儿嘛?”他有些不高兴。 掌权者的位置呆久了,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自己被人戏弄。 偏偏,虞柠就把他戏弄了一番,这让席晋邵怎么忍得住? “不,只不过是在三角洲这种地方,不得不防。”她笑的坦荡大方,倒是直言不讳了。 席晋邵叹一口气,笑的几分无奈。 是啊,她说的有道理,在三角洲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毫无防备的一个人过来玩。 那时候她找木头当陪玩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一个世家大族的大小姐出门怎么可能不跟着保镖啊。 居然还要做样子让人以为是一个人过来的嘛? “陆小姐的保镖,都在哪儿?” “哦,就在外面,只是你没看见而已。”虞柠弯了弯眉眼,自然地背着手笑。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席先生,请不要让我失望啊。” 虞柠摆摆手,转身朝着上来的方向走过去,准备下楼去。 席晋邵追了两步,张嘴喊住她:“陆小姐,你还能出的更多吗?我愿意分一半给你。” 按在楼梯扶手上的手停下,虞柠缓缓转身,看见席晋邵认真的神色。 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打算分给她一半。 只要她出的足够多。 “多少算多呢,席先生,三千万,够吗?” 他没有说话,捏着拳头,虞柠恍然大悟似的,又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五千万?” 这个实验室的整体投资,到现在所有的开销,虞柠估算过,差不多是五千万。 席晋邵颔首,虽然有点儿不甘心,但还是应下来:“可以吗?五千万可以吗,陆小姐。” 他现在的确非常需要钱,但是又不能让三角洲的其他人知道。 虞柠这样的外来人,又是显赫高贵的身份,根本不会在意那点钱,当然可以。 “陆小姐,会帮我吗?” 她抬手戳了戳下巴,微微蹙眉:“席先生,我可不喜欢做赔本的买卖,你总得让我觉得,我花的钱值这个价。” “你放心,绝对值。”他敢拿自己的性命担保,这件事绝对没有欺骗虞柠。 “好吧。”虞柠点头,看了一眼手机。 “这样吧,五千万打你卡上也需要一段时间,这几天,让我住在这里,你负责我的吃喝玩乐,不过分吧?” 第136章 就不麻烦她了 外人在三角洲这个地方多容易招人眼她不会不知道,寻求一个合理的庇护。 在那么多方派的里面选席晋邵,也不亏。 她跟顾沼说过,自己会来,只是不知道那个家伙什么时候找合理的理由把整个基地大闹一遍,可别是忘记了虞柠说过的话才好。 谢迟衍最近算的上忙,也算的上不忙。 宁恒和他的合作达成之后,他基本把事情交给宁恒去做,自己只管配合就好了。 戚盛之这个人,谢迟衍去查过了,的确如老爷子所说的那些经历。 只是在这其中,也让谢迟衍发现了一些不一般的存在。 比如说,席晋邵。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又为什么会认识? 他想了好久也没有什么所以然,能找谁帮忙,算来算去也就那几个人。 “帮我查查戚盛之,可以吗?他和席晋邵认识。”相比起来,联系云中雨反而是谢迟衍最快的方式了。 那边给的答复很快,不过小半个小时,一堆东西就被传了过来。 这两人的联系不多,但也不能说绝无仅有,更准确地来说,这两个人很多时候都是被默契地联系在一起。 尤其是一些事情上面,比如,戚盛之认识桑惜。 老爷子的视角里,戚盛之根本不认识自己的儿媳,但是就这么巧妙,很多事情戚盛之也插手了。 明明看起来是两个年龄段的人,居然就这么被联系起来。 “你调查他们的事情,需要告诉虞柠吗?” 谢迟衍能问过来,就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他知道虞柠现在不在京城。 两人的关系特殊,虞柠默许过,如果他问起来什么,可以透露给他。 所以,云中雨的话就这么问了出来。 隔着一个屏幕,其实两人都不太知道对面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话题说到这个了,谢迟衍就思考了一番。 “不用了,我的事情,就不麻烦她了。” 虞柠忙着处理复刻实验的事情,本来也有部分是为了他。 再让她知道戚盛之的事情,实在没什么道理,更何况对方本来就是冲着谢家来的,连累虞柠可就麻烦了。 云中雨点了头,表示知道了,切断了两人的联系。 椅子缓缓地转动,云中雨转过身去,看向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的麦浪:“查的怎么样了?” “可以了。”他抬手敲下一个回车键,脸上挂着一点儿笑容。 从谢迟衍的消息进来的时候,麦浪这边就已经开始在调查了,国外的限制不如国内多,想找一个人容易的多。 更何况,戚盛之并没有怎么隐瞒过自己的存在,找到他的相关实在是太简单了。 “这个戚盛之,收养的人还挺多的。”麦浪端着旁边的杯子喝水,给云中雨让出一片位置来。 收养的孩子,大概有二三十个,但是看起来并不一定是互相认识的。 其中宁恒是被他养在身边的,白旖旎呢,从前在身边后来独自回国。 看起来,是拿白旖旎来威胁宁恒做事情。 “还挺有意思的这个人,一生都没有结婚,但是经常回去祭拜一个人。” “谁?”云中雨下意识地询问。 麦浪抬手指了指,弯着一点儿似有若无的笑,仿佛在思考什么:“桑惜,谢迟衍的母亲。” 不知道谁在国外,给桑惜买的一片墓地,戚盛之有时候会独自去那个地方,一呆就是好久。 “他去那里干什么?” “谁知道呢?” 男人耸耸肩,给不出什么答案。 顺着互联网的联络中枢,他们可以查到很多东西,但是并不代表人心中的秘密也能查到。 “你要去看看吗?”麦浪转头问他,偶尔他们有些事情,也需要自己去验证的。 云中雨摇摇头,那边有阿尔法的人,托人过去帮他看看是不是桑惜的墓就好了,倒是不用自己去。 再说,当年七一九的爆炸事件,就连谢家人自己都没有给桑惜立什么墓碑。 为什么戚盛之远在国外,却要做这样的事情,不觉得很奇怪吗? 除非,他明确的知道内情,知道桑惜到底是死是活。 “席先生,您这的看守这么严,是担心我跑了吗?” 虞柠有些想笑,就连在院子里转悠,周围都有人盯着她。 拜托,她就算看着再怎么厉害,那也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又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的彪形大汉,防她防的这么严重,不至于吧? 席晋邵扫了一眼,微微皱眉,周围的人立刻就退开,各自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不好意思,陆小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想离开三角洲,我也派人送你去机场。” “怎么可能是怕陆小姐跑了呢,只不过我底下这些人,没怎么见过您这样的人物,难免好奇。” 他解释着,脸上挂着笑。 虞柠瘪瘪嘴,难得听他怎么狡辩。 反正黑的也能被说成白的,只要不影响她在这个地方随意进去的,其他的都随便吧。 只是在三角洲待一段时间,倒是不会怎么样。 还在想着呢,有人急匆匆地跑来找席晋邵,扫了一眼虞柠,贴着席晋邵的耳朵说话,声音不大。 “席先生,顾家主找过来了,说是我们这儿有贵客,他也要看看。” 席晋邵的目光扫过来,眉眼微微凝视。 敛眸,稍微想了一下才跟着点头:“去把人请进来。” 顾沼要来,谁能拦得住,饶是席晋邵在三角洲这块算自己的地盘,但是跟大家族的当家少主闹僵了,对他没什么好处。 这几位家主平日里互相之间明争暗斗,倒是无妨,对外的时候倒是一致得很。 若是被其他几个觉得席晋邵有什么分一杯羹的想法,没准明天天不亮,就被几大家族的人给围起来了。 他是来这里复刻实验成果,倒不是真的活腻歪了。 虞柠一脸无辜的模样,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望去,拨弄了两下手指。 “席先生有客人?那我先回去房间休息会儿?” “是在这里认识的朋友,没准陆小姐也想认识一下呢?” 他打断,示意虞柠往会客厅那边走。 她故作思考,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三角洲这个地方,能来什么朋友,无非就是顾沼现在才过来。 第137章 你是在讨好我吗 “哟,听说席先生这里来了位贵客,怎么也没通知我们其他人?” 顾沼刚从门口进来,就有些不客气地开了口。 那眼神仿佛真的不知道被请来的人是虞柠,手里捏着柄扇子,自顾自地朝着里面走。 那一身黑色的劲装,倒是在他身上穿出了别样的风味。 虞柠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倒是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这么装样子了,明明不是这幅德行。 不过这里毕竟是三角洲,顾沼拿出一些气势,倒是不至于被别的什么旁人看扁了去。 席晋邵领着人进来,虞柠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只是微微抬眼去看。 她现在扮演的是陆早,当然要有自己的骄傲和矜贵,要是这么随随便便地就过去和顾沼说话,会显得她比较随便吧? 等顾沼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来,虞柠才缓缓露出一点儿笑容,眼神朝着席晋邵的方向看过去。 “这位是席先生的朋友?” “顾沼,你好。”他倒是率先开了口,一副打量的眼神上下扫视着虞柠,像是要把她看穿才好。 的确是没有想到,这小妮子用了人脸面具之后,整个人的确有几分不一样了。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五官,却又能隐约地看出几分虞柠的影子来。 倘若不是顾沼事先知道虞柠要伪装,估计这会儿也会疑惑一下,席晋邵是从哪里请来的大小姐,只可惜,眼前的这个大小姐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陆早。”她张口,两个字缓缓地吐出来,没什么起伏。 视线停留在席晋邵的身上,没怎么看他。 “这位是我新来的客人,或许顾先生也有听说过吧,那个陆家顾先生应该比我熟悉一些。” 顾沼在三角洲这块位置待这么久了,又是家主,知道的事情当然不少,席晋邵说的对,他的确知道那个陆家。 可虞柠又不是陆家真正的大小姐,多少让他有几分割裂。 俗话说,好的演员,不管跟谁对戏都不会笑场,所以顾沼还是挺能忍的,哪怕知道虞柠在装不熟悉,也能很少地应下她给出的反应。 “席先生很久没往这里带什么朋友了,不知道这位陆小姐是哪里让席先生开了这样的先例。” 他开着车亲自带进来的人,周围的风声传得快,没过十分钟就到了顾沼的耳朵里。 周围的几大家族虽然没有明着对席晋邵做什么,但是也不代表他在这里做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 当时谢迟衍进去,都是自己走过去求的,现在虞柠过来却是席晋邵亲自接。 无论谁看了,都会对虞柠的身份产生怀疑吧。 只不过,最先过来的是顾沼,他先知会了那几家,表示自己先过来。 “就算是姓陆,也不能有这种特权吧?” “席先生不是答应我们,不会威胁到我们任何一家的嘛?” 可是现在的行为看起来,好像不是呢? 要是陆家真的介入到席晋邵的实验当中,对三角洲其他的几个家族来说,可没有什么好处。 虞柠垂眸,有些无聊的拨弄自己的手指。 投资是席晋邵问的她,现在有人问起这件事,总不能指望她来回答吧,这可不是她的回答范围。 “顾先生这个话说的,陆小姐是我的座上宾,又怎么会威胁到各位。” “再说,如果我真的有这个意思,也不会请顾先生进来了,对吧?” 他倒是知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毕竟在这个地方过日子,还是不能得罪几大家族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席晋邵的心里有分寸。 顾若微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她今天忙着应酬,完全忘了自己答应宁恒的,晚上和他一起吃饭。 直到揉着酸疼的腰进了屋子,还没来得及开灯,被人从后面抱住。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她一跳,惊呼出声:“啊!” 感受到熟悉的怀抱,才终于稍稍松懈,可额头冒出来的冷汗,已经在说明问题了。 “宁恒,你不要这么吓人好不好?我胆子真的没有那么大。” 这里是她家,除了她有密码和钥匙,其他人根本进不来的。 再说了,这个小区的安保措施也没有那么差劲吧,什么人都能随便放进来。 宁恒不说话,只是这样抱着顾若微,脑袋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 他最近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虽然和谢迟衍达成了合作,可是要糊弄戚盛之那个老东西,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索性,他拿了谢迟衍给出的那部分东西暂时去应付,至于剩下的事情还要慢慢处理。 戚盛之在京城安插的眼线不少,要一个一个地拔除也需要时间。 之所以选择和谢迟衍达成合作,也有借他的势力铲除这些人的想法,又或者,让他们都闭上嘴巴。 “微微,我说过的,我只剩下你了,为什么你要失约?” 他今天的心情已经很差了,本来想好好地和顾若微吃个饭,但是就这么被人遗忘,这个感觉很不好,他不喜欢。 顾若微讪讪:“抱歉,我是真的忙忘记了。” “宁恒,我不是故意的,你吃饭了吗?要不然我现在陪你去吃吧?” 她缓缓在他怀里转身,看着他有些阴翳的表情。 这人就是这样的,总是这样让人出其不意,她都没有怪罪,怎么可以随便进来她的家,他却可以理直气壮地责怪她忘记了约定好的事情。 好像每一次都是这样的。 顾若微之前也尝试过让宁恒不要这样子,可是,实在没什么效果,后来就作罢了。 她看透了,这个人要做什么事情,根本就没人能拦得住。 “微微,你在讨好我吗?”宁恒捧着她的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如果自己的小太阳求饶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原谅的。 但是,每次都被忽视的话,他真的要惩罚她了。 低头,他一吻封唇。 虞柠摆弄自己的指甲,听着两个人之间有来有回的交流,略微有些困意,干脆抬手撑着脑袋在沙发边上打盹。 聊三角洲这边的管理问题,跟她可没什么关系,随便他们怎么聊。 偶尔也听两句,但不往心里去。 倒是很好奇,席晋邵当初和桑惜之间,到底是什么事情。 第138章 你不会坐视不管 顾沼瞥了一眼旁边打盹的人,多少有点无奈。 他过来,不是为了看看这小丫头片子的情况吗?怎么她倒是这么松弛地开始睡觉了呢? “既然席先生这里有贵客不是很方便打扰,那顾某就不多叨扰了。” “下次有机会,席先生去我那里喝茶。” 顾沼聊完,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 又停下来朝着虞柠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悠悠转醒,朝着顾沼看过来,眉眼没什么情绪。 要不是手里动了几下,他还以为这个丫头现在真的不关心这个了呢。 从席晋邵的基地里出去的时候,虞柠没跟着送,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等人回来,才终于抬了头:“看来,席先生在三角洲的境遇,好像没有我想的那么好啊?” 能被顾沼那样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看上去可不是什么高地位的人。 席晋邵倒是没在意虞柠话里若有若无的嘲讽,只是笑着坐在对面的位置上。 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慈祥,是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叫人心里无端的有些彷徨。 “陆小姐这个年纪,要是我有女儿的话,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是吗?”她歪了歪头,没有辩解。 他的年纪,要是有孩子的话,的确应该跟虞柠差不多大了,毕竟是追过桑惜的男人。 “席先生没有结婚吗?”虞柠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毕竟她这样的大小姐,到一个地方玩,认识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知道别人的婚配情况,打听一下也是正常的事情吧。 “没有。”席晋邵摇了摇头:“从前有一个喜欢的人,可惜,这个人不喜欢我。” “说起来也有点儿可惜,不过,我倒是知道她后来结婚,生了个儿子。” “那看来席先生和她的关系还挺不错的,不然也不能认识她的儿子吧?”虞柠弯着眉眼笑笑,漫不经心地开口。 席晋邵愣了一下,仿佛没料到虞柠会这么说。 半晌,才又缓缓地开了口,听上去有几分的彷徨:“是啊,关系还不错的,只可惜后来没见过她了。” “是出了什么变故吗?”虞柠追问。 但是,这一次席晋邵却不是很想回答,低了头没再说话。 “这是什么?”陆知宜到公司,办公桌上放着一份请柬。 她不明所以地抓了抓脑袋,朝着门外的助理看过去。 小姑娘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瞧了一眼,唇角弯起来笑容:“哦,谢总那边送来的请柬,说是邀请小陆总一起去参加活动,您看要是不去的话我就帮您回绝了吧?” “谢总送来的?”往常有什么需要她除夕的活动,不都是由谢迟衍告诉贺知舟,然后把她带着一起吗? 怎么这次变成直接把东西给到她的手里来了? 敏锐的嗅觉,仿佛在告诉陆知宜,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她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思考了一秒钟,摇了头:“没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既然谢迟衍都把请帖递到她的手上了,说什么也要去一下的吧? 展开,上面是她的名字,下面是内容和地点。 “游轮拍卖?”陆知宜摸了摸下巴,什么事情这种事情也要把她一起叫过去了? 她记得之前的时候,贺知舟还说,这种去公海的拍卖她最好不要跟着,倒不是说有什么威胁她生命安全的。 只是免不了会出现一些复杂的问题,省的到时候把她自己卷进去了。 想到这儿,还是决定给谢迟衍发个消息问一问,毕竟这种东西,万一是别人借了他的名义拿过来,那岂不是要出什么问题。 “衍哥,请柬是你叫人送过来的?”拍一张请柬的照片一起发过去。 那边回复的倒是挺快的,寥寥几个字:“嗯,我想这次的拍卖你或许会感兴趣,要不要一起去?” 谢迟衍转动椅子,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面上。 等在对面的助理安静下来,知道自家老板是在等别人的消息,也不着急。 “我哥去吗?” “他一开始拒绝了,但如果你去的话,我猜他不会拒绝。” 这趟游轮上的拍卖来的出奇,主办和出资的那边,说是突然有人送来了一批他们不好定义的东西。 为了防止拍卖的时候闹出什么麻烦来,干脆上游轮三天两夜,到公海的时候再进行拍卖。 “所以,是什么让衍哥笃定,我会去?”陆知宜玩着那张请柬,慢悠悠地发问。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我猜,有关柠柠的事情,你不会坐视不管的。” 她愣了一下,原本想把请柬随意塞进抽屉的动作赫然顿住,又重新把请柬放在了桌面上。 谢迟衍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有关虞柠的事情,陆知宜的确不会坐视不管。 也不可能当一个旁观者,倘若这场出公海的拍卖会跟虞柠有什么关系的话,她必须去看看了。 “行,到时候见!”陆知宜笑笑,挂断电话。 从虞柠的车祸事件之后,她就没有收到虞柠的任何消息。 尽管以前虞柠说过,只要她没有出任何事情,她就不会受到相关的消息,可是还是会很担心啊。 现在想一想,虞柠在忙的时候,如果有其他的事情出现成为威胁,那么,就该她陆知宜去帮她解决后顾之忧。 而不是让自己的好朋友身陷囹圄的时候,还要操心其他的。 游轮拍卖会就在后天的晚上,这份请柬来的急,陆知宜能准备的也不多。 当天晚上,囫囵跟着谢迟衍就上了游轮,直到上去,才碰到贺知舟。 一副不成器的样子看着她,半晌却还是无可奈何地把人半搂着说好话。 “知宜,我知道你心系虞柠,但是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跟家里,跟姑姑交代?” 明明都跟谢迟衍这个家伙说好了,有事情找他就好了,结果非要把那份请柬送到陆知宜那里去,也不知道是图什么。 不过很快,大概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游轮还挺大的,也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出资,甲板上总共有十三层,甲板下是四层。 除了负一层的部分是游乐区,再往下就是游轮本身的办公区域了。 整个游轮包含了诸多设施,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第139章 让给他 电影,游戏厅,球类场所,游泳池,咖啡厅,图书馆等等,一应俱全。 整个游轮上层建造呈现U型,中间有各种空中廊桥进行连接。 站在廊桥上,可以视野开阔地看见海面上的落日,格外的漂亮,甲板一侧的泳池旁边也有模拟的沙滩可以玩。 “哥,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吧?这种游轮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贺知舟一路把人送到房间门口,帮着她把东西都放进去,这才回头看她。 谢迟衍还算有点儿良心的,给陆知宜安排的房间是小的一室一厅,倒是不算过于狭小。 他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戳陆知宜的脑袋:“你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我们没有告诉外公的,要是被知道了怎么办?” 要是被贺老爷子还有陆家知道,还指不定怎么说贺知舟呢。 敢带着妹妹出来这种场合,还是公海拍卖,谁都知道其中藏着问题,偏偏都是想看热闹的。 陆知宜吐吐舌头,有些无奈地笑起来,抓了抓头发。 “哎呀哥哥,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这样了,你不要说我了好不好?” 每次被说,只要这样装装可怜样子,贺知舟就拿她没办法。 这一次当然也一样了,面对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自己,还能说出什么样子的重话。 “如果有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打电话,知道了吗?” 这次上船的人可不少,要是陆知宜不小心惹了谁的不高兴,在公海上,他们才不会管你家世多么显赫,都会动手的。 陆知宜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哥哥,你放心,我肯定记得,不找事不惹事不胡闹,你放心,好不好?”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好像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 贺知舟叹了口气:“收拾好了,下来找我们吃饭,我和阿衍先去餐厅。” “知道了,哥哥!”她抬手笔画一下,看着贺知舟离开,这才把房门给关上。 刚才上船的时候人多,也不知道是谁撞到她的肩膀,就这么在她的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那会儿谢迟衍问她有没有事,她摇了摇头,这事儿也没往外说。 现在房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才方便把纸条拿出来看。 “枕头下有联络器,调频可通讯。” “檬酸。” 她微微皱眉,虞柠不是在三角洲吗?什么事情,居然还要现在联络? 不过既然是落款的檬酸,想必是跟船上的拍卖有关系了。 床上枕头底下,果然是压着一个黑色的联络器,巴掌大小,有线耳机连在上面。 陆知宜把耳机戴上,按照纸条上的通讯频道开始调整。 几秒钟之后,耳机里传来沙沙的声音。 她没有急着说话,把话筒的位置凑近了,抬手在上面敲了几下。 固定的敲击方式,这是她和虞柠的一点儿小秘密,不是什么摩斯密码,也不是什么市面上有的。 只是一段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用手指敲出来的旋律。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一阵忙音,随即,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我是檬酸,可以听见吗?” 虞柠躺在床上,耳机就挂在耳朵上,她现在实在不想动。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告诉陆知宜,所以只能拜托京城那边的人把联络器放在陆知宜会去的那个房间里了。 “听见了,柠柠,是我。” “好的,频道通讯正常。”虞柠翻身坐起来。 手机上,是其他人发在阿尔法里的信息,关于这次的游轮拍卖事情。 其中有些虞柠很在意的,这些东西同样被谢迟衍关注到了,虽然两个人期间并没有联系过,但是这个人好像知道虞柠要干什么,甚至主动叫陆知宜过去。 不管他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虞柠对这些很在意的,但现在既然是信任对方的关系,就不能过多的揣测。 “知宜,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山里看见的那些吗?” 她说的,是那年和宁恒被困在山上的时候,他们几个人遇到的东西。 这句话好像把陆知宜久远的回忆都唤醒了,她点了头,表情有些凝重。 “其中有一些出现在了拍卖会的展品里,所以我猜,当年的那个人或许也来了游轮上面。” “宁恒大概也跟着上来了,他对那件事情的在意程度,不比我们差。” “如果你们对上了,他想先出手的话,就让给他。” 有人当出头鸟,当然是更好的。 “好,我知道了。”陆知宜点头。 她那时候上船的时候,倒是没有注意,宁恒有没有跟着上来。 不过既然也跟着来的话,的确可以让宁恒成为那个暴露在人前的人,至于她,躲在后面观望就好了。 当年的人,现在过去这么久,大概也得有个四十出头,绝对不是什么看起来很年轻的人。 可这艘游轮起码能容纳几千人,怎么从这里面找到那个人呢? 她沉默。 通讯的时间并不长,虞柠还在三角洲,长时间无所事事的呆在房间里也会遭到席晋邵的怀疑。 而陆知宜,谢迟衍和贺知舟还在等着她下楼去餐厅。 挂断通讯,她把通讯器压在了床板下面的缝隙里,这样其他人进来房间也不会立刻找到。 随后,换了一套适合出海的裙子,拿着手机和房卡下了楼。 谢迟衍和贺知舟坐在靠边的位置,这里从旁边的玻璃就能直接看到近在咫尺的海面,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只不过晕船的人,大概是不适合的。 “知宜,这边。”贺知舟抬手朝着她晃了晃,陆知宜看过去,立刻应了一声,朝着他们的方向过去。 餐厅现在的人还不算多,她小跑着往那边走。 忽然有人从旁边窜出来,冷不丁吓了陆知宜一跳。 等她看过去,那个人已经转身走远了,可饶是如此,还是被她轻而易举地认出来,是宁恒。 就算穿了一身不显眼的灰黑色,戴着连衣帽,但是太好认了。 哪怕只是一眼,都足够陆知宜认出来。 虞柠说得对,这个家伙比她们更在意当年的那个人,毕竟,那可是害得他彻底离开那个村落,远赴国外的罪魁祸首。 他这样的性格,怎么会容忍自己的仇人一直好端端的活着。 第140章 不是好糊弄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想要把对方挖出来,并且狠狠的报复回去。 “知宜,愣什么呢?”贺知舟喊她。 陆知宜回了神,笑着往这边走,打趣似的朝着刚刚的方向指了一下:“看到一个帅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我和你衍哥还不够帅吗,居然还有闲心看其他的人。” 贺知舟调侃着,抬手帮着她倒了一杯水放在面前。 他偶尔就是这样,在妹妹面前倒是很喜欢肯定自己,像是担心妹妹不喜欢自己了一样。 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又指了指坐在对面的谢迟衍。 “哥,你也不害臊,衍哥可从来没像你这样。” 是啊,谢迟衍从来不会拿自己的外貌说事,毕竟,优越的长相几乎被人从小夸到大,实在没什么好炫耀的。 他撇撇嘴,扫了一眼对面的人:“这怎么能比呢?” 不一样的家庭环境教养出来的人,当然不一样啊。 谢迟衍可没有跟什么弟弟妹妹这么亲热,也不见他带着什么弟弟妹妹一起玩耍。 谢家能在京城屹立不倒这么多年,靠的可不仅仅是家里的每一个有才能的人,还有,激烈的竞争关系。 要知道,在这个地方,只有非常的有才能才能够胜出。 谢迟衍能拿到掌家之权,靠的可不是什么老爷子的疼爱,而是足够厉害的本事。 顾若微在房间收拾东西,宁恒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两瓶椰子水。 他递过来,顾若微伸手接,有点儿烦躁地抬眼去看:“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来这趟游轮啊,也没什么很特别的吧。” 拍卖会的事情,并不是每一个上船的人都知道。 宁恒笑笑,倒是没解释什么,只是揽着她的肩膀把人抱在怀里哄:“可是微微,我就想立刻马上和你拥有这趟旅行,好不好?” 他弯着眉眼笑着看她,一时让她讲不出话来。 要是逆着宁恒的话说,还不知道这个人生气之后又要哄多久才好。 毕竟,她才刚刚答应和他交往没多久,按照宁恒的性子,现在正是最讨厌别人骗他的时候了。 “好吧,反正已经上来了,我会好好享受这趟旅行的。” 她踮脚,在宁恒的脸颊上亲一下,算是安抚。 这招的确好用,本来还想摆脸色的人瞬间就熄了火,好脾气地拉着她的手,说要带她出去玩一点儿项目。 顾若微被这句话分了心,又开始担忧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要不要换一套衣服啊,这个不方便沾水。” “没事的微微,我们晚一点再去,现在还早,玩点儿别的。” 船上什么都有,多的是可以玩的。 陆知宜扭头看着甲板上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瘪瘪嘴:“这次来的人还挺多的嘛,我看到好几个认识的人了。” 她抬手朝着那边点点,像是数鸭子一样。 贺知舟忍不住笑,低头在笔记本上一顿敲敲打打。 虽然是跟着谢迟衍一起出来了,但是公司的事情也不能完全不管了,所以就这样开始办公。 谢迟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靠在一旁的栏杆上,电话接了一个又一个。 大概是后面有点儿烦了,干脆挂了电话。 “电话很贵的,有事情发邮件吧,我随时在看。” 听那边叽里呱啦的,还不如就看看文字版本的汇报呢,最起码没有那么烦人的声音在耳朵旁边。 虞柠从房间下去,席晋邵不在。 她拿着个苹果啃着,在别墅里转悠了一整圈,也没看到什么人。 刚出来,倒是遇到基地里巡逻的人了。 “唉,我问问你,席先生哪里去了?”苹果啃了一半,说的话有些含糊。 不过对方显然也是听得懂中文的,点了点头,朝着另外一边指了一下:“席先生去办公楼了,他说陆小姐要是想找他的话去那边就好了。” “哦,谢谢了啊。”虞柠点头,抬步往那边走。。 也不着急,一边走一边打量。 这里的巡逻的人倒是不少,差不多每一百米会遇到一队人,每一队是五个人的配置。 差不多是一个小队长加上四个队员,其中最后一个队员身上是不戴配件的,看上去属于随时跑腿的类型。 走到那个人说的办公楼的门口时,虞柠手里的苹果正好啃完了,正在看垃圾桶。 “陆小姐,垃圾桶在里面。” 有人出来,正好看见她四处找垃圾桶的样子,于是顺手朝着那边指了指。 “哦,好。”虞柠颔首,又转头过去问:“席先生在几楼你知道吗?” 眼前的这栋所谓的办公楼,看上去差不多有四五层的高度。 要是这么一层一层地找,未免有点儿麻烦了吧,虽然可以因此打量完每一层的构造。 但是,实在没什么必要。 “三楼,左边走就到了。” 那人回答完,朝着虞柠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虞柠进去,一楼的大厅楼梯隔壁果然是有一个垃圾桶,她把苹果核扔在里面,抬步朝着楼上去。 三楼,往左边走,办公室的墙面是用玻璃隔开的,倒是足够的透明。 几乎一眼就能看见倚靠在墙边的席晋邵,似乎正在跟人说着什么,表情并不是很好,低着脑袋。 虞柠走到门口,没急着进去,靠了一会儿,等着他训人的话讲完。 “陆小姐?怎么没叫我?”席晋邵回头发现她,有些诧异。 也不知道刚刚那些话让人听进去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脸上挂了一点儿笑容出来。 “听了很久?” “没有,其实也刚来没多久,只是正好听到了一些。” 虞柠笑笑,抬手指了指:“席先生很忙?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了?” “怎么会,陆小姐随时都能找我,我没什么忙的。”面前的可是自己的大金主,能有什么忙的。 凡事,他都可以说不忙。 她笑笑,倒是没有拆穿,看席晋邵往这边走,立刻跟着一起往外走。 在走廊里,才停下来说话。 “只是想问问席先生,收到我的投资了吗?”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前,她让云中雨做的账,以陆早的名义把钱打到了席晋邵的账户上。 毕竟都说了投资,要是见不到真的钱,席晋邵也不是好糊弄的。 第141章 我开玩笑的 “收到了,陆小姐的效率这么高,我当然也不能拖后腿。” 席晋邵说着,朝着旁边的机器指了指:“实验目前已经取得了一定程度上的成功,相信假以时日,肯定能得到最优秀的答案的。” “陆小姐做的贡献,我都是记着的。” 他笑着,微微颔首,仿佛真的把眼前的人当自己供奉的神明那样,虔诚又肯定。 游轮,陆知宜和两人吃完饭,独自在里面寻觅着玩的游戏。 从那会儿瞥见过宁恒之后,就没有再看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上面的娱乐项目那么多,她甚至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找。 想了一会儿又放弃了这个想法,与其找宁恒在哪里,在做什么,倒不如等着宁恒自己冒出头来。 大家都是为了那个拍品上船的,当然不可能放过有关的蛛丝马迹。 拍卖会定在第二个晚上,如今倒是不怎么着急。 陆知宜在船上乱转,这里玩一玩,那里玩一玩。 谢迟衍是邀请她过来,但是比她忙多了,到了游轮上还有人找他谈生意什么的,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和他拉拢关系。 贺知舟当然是跟着他一起的,毕竟两家人的关系不差,生意上的交集又多。 哪有人巴结了谢迟衍,不想着顺带和贺家搞好关系的。 她从一楼的吧台要了杯饮料,端着往楼上走,三楼有电玩城,她想过去那边玩一会儿。 走到拐角,倒是意外地撞上了熟人。 “沈酥琳?你怎么也在啊?”虽然陆知宜和沈酥琳算不上什么好朋友,但是毕竟自己的好闺蜜曾经和她的哥哥结了婚,认识她和她相熟也不奇怪。 “先前有生意伙伴给我提了邀请帖,我想着有时间,所以就来了。” 她颔首回答,朝着陆知宜笑了笑。 陆家的地位远在沈家之上,看到对方,伏小做低也是常态。 绕是自己和陆知宜不是在生意场上遇到的,但作为虞柠的好闺蜜,她给对方多一点笑脸,也没什么错。 “陆小姐也来船上玩?”沈酥琳询问。 陆知宜点了头,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笑的有点儿无奈似的:“是啊,工作太累了,总是需要时间出来放松一下的嘛,贺你一样。” 两人简单打了招呼,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等沈酥琳从楼梯上去,陆知宜才回头看了两眼。 “沈家掺和什么?”她敛眸,喝了一口饮料。 她可不信什么过来放松的,沈酥琳这人,平时看着活泼好动,实际上是最讨厌参加这种活动的人。 能来出公海的游轮,绝对不是放松一下这么简单的。 而且,她说有人给她递了请帖,看样子,背后的人大概是察觉到什么,所以,想把更多的人拉下水吧。 一旦这次的拍卖会出了什么问题,参与拍卖会的所有人都会受到波及。 陆知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再继续想,抬步朝着楼上走。 底下走上甲板的人迎着风,终于拿出手机,看刚刚的未接来电。 “哥,有什么事吗?我出海了,信号不是很好。” 船上覆盖无线局域网络,还有信号增收器,无论如何都谈不上信号差。 她不想接,无非就是单纯的不想听到沈鹤川的声音。 “我不是说,让你别去?” 沈鹤川皱眉,放下手里的笔。 明明在知道拍卖会的事情的时候,他就已经提醒了沈酥琳,这趟船不要上去,省得到时候惹下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事。 现在倒好,这个人直接上船了,也不听他的。 虽然说沈酥琳从前也不怎么听他的话,可她现在掌权着沈家,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连累到沈家可怎么办? “你放心吧,我很小心谨慎,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只是上来看看,又不参与任何拍卖会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出岔子呢。 再说了,陆知宜都在船上,就算有什么事情,也有他们贺陆两家打头阵吧,她有什么好怕的。 眼看顶上的备注栏变成正在输入中,沈酥琳干脆率先地截胡了他的话。 “好了哥,你也不用说那么多,反正我已经在船上了。” “有什么事情,我知道跑的。” 收起手机,沈酥琳懒得再看。 陆知宜晚上回到房间,把联络器翻出来,调到特定的频道,试图联系一下虞柠。 “檬酸,在吗?听到请回答。” 那边电流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有回音进来:“嗯,听得到,什么事?” “沈酥琳也在,不知道是不是沈家也听到了什么风声。” “我要不要?”她不太确定,沈酥琳也跟着掺和进来的话,要不要顺手帮个忙什么的。 毕竟自己跟沈酥琳的关系好不到哪里去,但偏偏也是虞柠的前小姑子。 虞柠沉默了一会儿,倒是没急着回答,只是有些讷讷地反应了一会儿。 就在陆知宜以为今天收不到回信的时候,她的声音又从听筒里面传出来:“如果不妨碍到自己的话,就搭把手,不用让她知道。” 她如今不是很想和沈家再扯上什么关联,就必须要做到不见不联系。 沈酥琳上船,的确是在虞柠的意料之外,但人都上来了,现在再做什么也是徒劳的。 只能期盼着,她或许真的只是应邀上来,并不是为了做什么事情。 席晋邵这几天除了在基地待着,基本上哪儿也没去,还是虞柠说想出去走走,他才有了反应。 “陆小姐想去哪儿?席某都可以奉陪。” “我听说三角洲这个地方,几大家族护着的,不如去拜访一下?”她玩笑似的看过去,其实没有多少真心。 但席晋邵明显被吓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两步。 虞柠嗔笑:“席先生,我开玩笑的。” 试探一下而已,又不是真的想去。 “还没尝过这边的特色美食,不如席先生带我去尝尝看?”她这几天的闲逛摸索,差不多也搞清楚席晋邵这个地方的大致布局了。 只是有关于席晋邵的秘密,似乎藏得很深。 她昨天不过是靠近了一下席晋邵基地的那间档案室,就立刻被巡逻的人提醒,说那里不可以进去。 毕竟是被请过来的客人,巡逻人员的语气算得上和蔼,但手里拿着的武器叫虞柠歇了闯进去的心思。 第142章 宁恒没有来吗 就算要进去,也得是没人的时候。 特别是,得确定席晋邵那段时间一定不去档案室,其他人也不会去。 想进去,还需要有其他人的配合,这时候,三角洲其他的阿尔法成员倒是真的有了用处。 她夜里在群里联系了一下三角洲的人,还有顾沼,帮自己一点儿小忙。 只需要用一件事情暂时拖住席晋邵的时间,让他的人和他一起因为其他重要的事情待在外面大概两个小时,就足够了。 “只要两小时,多的不用吗?” 顾沼开玩笑似的给她回复,想要让席晋邵在基地外面待上两个小时不赶回去,对于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只需要稍微联合其他几个大家族,找几个由头,让席晋邵不得不为了继续待在三角洲而来参与。 “时间占用太多了,他反而容易怀疑。” 怎么做才能消除席晋邵的戒心,虞柠还是知道的。 入夜,陆知宜被贺知舟送回房间去。 游轮在海上行驶的相对平稳,只有微微的震荡感。 她在床上睡了一会儿,直到凌晨的闹钟响起来,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掖在枕头底下的通讯器被她拿出来,小小的耳机塞进耳朵,抬步朝着房门口走。 外面的走廊静悄悄的,除了几站探照灯是亮着的,其他的基本都熄灭了。 所有房间的窗户都是靠着海面的,所以从门口是无法判断每个房间的休息情况的。 陆知宜关了房门,用联络器联系虞柠。 “檬酸,檬酸,你在吗?” “在,请讲。”虞柠的联络器一直都是开着的,她担心陆知宜联系自己的时候联系不上。 “我现在准备出去,具体方向应该往哪边?” “去找房了拍品的房间,我猜他也会去的。” 她抿唇,翻了个身。 三角洲的夜里浓烈,她没有关阳台门,从床上一眼能看见外面的夜色,如墨一般。 陆知宜了然,把联络器揣进兜里,开始往楼下走。 这种游轮上,一般放货物的位置,都在一层以下,更何况还是那些拍品,想必用箱子装好之后,都放在某个仓库一样的位置。 凌晨,一楼和甲板上的人已经不多了。 她从楼梯那边下去,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又往楼梯上瞧了瞧,果断下了负一层。 负一层走廊的灯都是开的着,这里已经属于海平面下面的位置。 从旁边的窗户看过去,圆形的窗口外面,是涌动的浪花,一层接着一层地打在窗户上。 陆知宜没有看太久,继续往前面走。 这里的房间太多了,很多都是关着门的,她分不清什么用途。 尽管一路走过来都没有很么人,也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对她不利,但是心里那股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还是让她的心忍不住跟着砰砰乱跳。 窗外的浪近黑,没什么光亮,借着走廊里的灯光,也只能看清拍在窗户上残存的一些水花。 陆知宜一直走到最里面,看到一扇很厚重的铁门,才缓缓上手打开。 里面没有开灯,她摸索着墙面,把灯打开。 果然跟仓库一样,左右两边放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每个箱子的外面都用粗麻绳套着。 “柠柠,你真厉害,还真是这里。” 她翻开一个盖子,里面铺着厚厚的稻草,中间凹陷的位置放着一个胳膊长度的瓷瓶。 看起来就是很古早的东西了,估计值不少钱。 “嗯,你上去的这趟游轮,我稍微查了一下它的设计图。” “大概的位置,我猜的,不过现在看来我猜的还挺对的。” 虞柠翻了个身,抿着唇笑笑。 一会儿,又问那头的陆知宜:“宁恒没有来吗?” “没呢,我这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她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宁恒没打算来这里找东西。 又或者,他有别的思路? 陆知宜没管,把眼前的箱子关上,开始挨个检查,找自己记忆中的东西。 仓库的门她进来的时候就顺手关上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听到外面仿佛有脚步声。 顾不得许多,低声对着麦里念叨了一声,立刻跑过去把灯熄灭了,朝着角落里的位置去了。 进来的人打着手电筒,看上去很小心。 陆知宜探头去看,好像是两个男人,个子都不怎么高,穿着水手服,瞧着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 稍微高个子的那个,瘦一些,皮肤黝黑,看上去有几分担心。 矮个子的那个走在前面,仿佛早就想好进来这里是拿什么的。 “快点,把东西拿到手了,我们连夜就走。” “怎么走啊,这里可是公海?”高个子一惊,把手电筒抱的更紧了。 “蠢啊,拿完东西我们开那个快艇走,趁着没人注意。” “等白天大家都醒了我们可没什么机会,再说了拍卖会是晚上,你不走等着到时候被人发现了然后挨个检查吗?” 这艘游轮上是有安保的,主办方为了确保这场拍卖会不会有人闹事,找了非常权威的安保公司合作。 倘若他们两个偷东西的事情被人发现了,可就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的了。 当然要趁早跑路了,再说了,他们又不是什么非常高明的贼,没必要留下来给别人破绽。 高个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却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他打了个哆嗦,跟在矮个子身后往前走。 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一连翻了好几个,好像都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陆知宜往角落里缩了缩,半眯着眼睛。 这两人看起来都不像是正经上船了,而且这么有目的性,更像是被人要求来偷某样东西。 难不成,是她要找的那个? 还在思考着,却听那个高个子突然低呼了一声:“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 陆知宜顺着他们说话的方向看过去,拐角的位置,高个子只露出了半个身子,手里指着什么。 她这个角度,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想了想,顺着边上慢慢往右边挪。 两个男人凑在一起,似乎还拿出手机来对比,好一会儿,矮个子点了头:“嗯,就是这个,拿走!” 男人伸手,似乎要进去拿。 陆知宜眉头微皱,眼看就要起身过去阻止,却听一道声音响起来:“住手!” 第143章 你觉得我会信吗 “谁让你们来这里偷东西的。” 宁恒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有点儿阴沉沉的。 他盯着两个男人的动作,无声地示意他们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 陆知宜缓缓退回去,整个人缩回阴影里,就连呼吸声都放浅了。 她刚刚甚至没有注意,宁恒是什么时候从那扇门进来的,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 不管怎么样,先躲着再说,要是宁恒和人打起来的话,打不过她再出来帮忙就是了。 “我,那个,我们是船上的员工,只是过来检查一下拍品的安全而已,您误会了吧?” 矮个子的脑子倒是挺灵活的,一瞬间就想到了应对宁恒的话。 他微微蹙眉,冷笑一声,走近了几步,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检查?你觉得我会信吗?” 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这样拙劣的借口,可骗不到他。 再说了,本次拍卖会的拍品都是有专门的人负责的,可是眼前的两个人,甚至连一个工作牌都没有。 不会真的以为,穿了水手服,他就会无脑地相信他们真的是船上的员工吧? 眼看宁恒根本不吃这一套,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当即就要逃跑。 可宁恒是谁,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闹这种事情还不把他放在眼里,动他想要的东西,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抬脚,就直接将矮个子踹倒在地。 高个子一眼不对劲,立马就转身要回去帮忙,几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陆知宜一动不动地看着,哪怕心跳都变快了,也硬是忍着没敢出声。 她现在敢说啥啊,啥都不敢说,就害怕他们三个谁发现她在这里。 这艘游轮的隔音效果可以说是相当好,仓库的门在宁恒进来之后就关上了。 因为,现在打的这么激烈,也没有影响到外面的安静。 “啊啊啊,放手,你放手!” 宁恒将高个子的胳膊拧到他的背后,疼的他不停地叫唤。 陆知宜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瞧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个人的脾气怎么还是跟当初一样的啊! 就连现在动手的这幅样子,和当初比起来都没有什么区别。 她舔了一下唇角,心里有点儿庆幸,还好刚才没有出去瞎掺和。 要不然,宁恒把这笔账算到她头上的话,那可真是冤枉的不行。 眼看高个子被制裁住了,矮个子想自己先跑,又被宁恒伸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打了个滚。 地上的灰尘扬起来,呛的他不停咳嗽,脸上都是眼泪。 “谁叫你们来的,说。” 宁恒没什么耐心,一脚踩在矮个子的背上,把人压得死死的。 右手依然反扣着高个子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便是这样一副谦谦公子的表象,偏偏打人却是毫不手软的,叫人难免有些忌惮。 “你先放手,你放手!”高个子抬手拍他的裤子。 宁恒睨了一眼,没搭理,脚下用力:“说。” “哎呦哎呦,别踩了别踩了!”矮个子叫苦连天的。 偏偏这里又是负一的尽头,根本没人会在这个时间过来这里。 隔音效果又好,他们的哀嚎哪有人听得见啊,除了此刻就躲在角落里光明正大偷看的陆知宜。 半晌,冷哼了一声。 矮个子见宁恒这个人油盐不进的,也实在没什么办法了:“我说,我说,你先放开我行不行。”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跟我谈条件。” 宁恒的力道又重了一下,一时间,两个男人哀嚎不断。 陆知宜在心里“啧”了两声,无声地看着,就知道这个家伙不会对人手下留情的。 矮个子到底是受不了了,毕竟被人踩在地上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我说,我告诉你,是戚先生叫我们来的。” “对对对,戚先生叫我们来的,给了我们十万,说事成之后还有二十万的尾款。” 高个子跟着接茬,按着自己的肩膀,就怕宁恒一个不高兴把他的胳膊给卸了。 听到这个名字,宁恒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难看。 戚盛之,明明天高皇帝远的,居然还能把手伸到这里。 他明明已经很防着和戚盛之有关的一切了,为什么他的势力还是能渗透过来,难道说,知道自己和谢迟衍合作的事情吗? 不可能,他如果知道的话,白旖旎现在不可能还在安然无恙的拍戏。 到底是为什么,想到这里,宁恒手上的力道没来由地加重了几分。 高个子哇哇大叫着,就差跳起来了。 宁恒松了手,又退后两步,有些嫌弃地往地上踢了一脚。 矮个子翻身起来,也顾不得揉自己身上被宁恒踩疼的地方,可怜兮兮地瞧了一眼,就要拉着高个子跑路。 “那个,你想要就要吧,我们不跟你争。”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两个人看宁恒没什么反应,也不敢耽误,连滚带爬的跑了。 不至于这么害怕宁恒吧?陆知宜不明所以,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半晌,宁恒才终于回神,去看箱子里面的东西。 很古早的物件了,是从地里面挖出来的,不过挖出来的时间很长了,上面的土什么的都被打扫干净了。 他拿着看了会儿,深呼吸,努力压制着自己要上涌的脾气。 明明那么想把这个东西摔了,却还是得好好地放回盒子里面去。 好一会儿,宁恒平静下来,低头在箱子里捣鼓着,直到在上面做完标记,才终于放心地转身离开。 他从房间出来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再不回去的话,被顾若微发现也不太好解释。 等整个仓库彻底地安静下来,没有外人的声音,也确定离开的宁恒不会再回来了,陆知宜才动了动早就麻木僵硬的胳膊和腿。 酥麻感从全身蔓延,她又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往刚才的位置靠近。 打斗之后,地上还残存着一些痕迹。 陆知宜打开手机的电筒,朝着那个盒子看过去。 微微掀起一部分,就能看见里面躺着的东西,被擦拭到很干净的一个玉盘,上面的花纹复杂又漂亮。 第144章 不会,我有分寸 还记得那个时候,那人就是拿着这个东西砸在人头上的,鲜血四溅。 她闭了闭眼,不愿意再多想。 如今这个东西能被拿出来拍卖,要么就是当初那个人缺钱自己捐出来的,要么,就是他已经去世了。 无论是哪种结果,她都想要自己验证。 玉盘下面被宁恒做了一点儿小手脚,不管是谁动了这个玉盘都会在手上留下一些洗不掉的紫色痕迹。 陆知宜没有碰,打量了一会儿,跟耳麦里的虞柠说了这件事,转身往外面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把门关好,立刻埋头快步朝着来的时候方向走过去。 刚拐过角上去,就看见有人靠在栏杆下面站着,夜里的海风把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手里正在看的手机,一点儿光亮映照在人的脸上,只打出一部分的光。 “陆知宜,我没拆穿你,不代表我不知道。” 宁恒的声音透着一点儿夜里的凉意,叫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耳麦那边,是虞柠关心的声音,陆知宜却也顾不得回答了。 “你知道我在里面,刚才为什么不说?”她轻轻舒了一口气,询问,朝着宁恒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男人转过头来,顺势按灭了手里的手机。 “是啊,刚才为什么不说呢,大概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看看你想做什么吧。” 从在船上见到陆知宜的时候,宁恒就知道了,两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 他深夜去那个库房找东西,不相信陆知宜不去。 虞柠虽然不在,却也可以场外指导,所以他猜测陆知宜是在的,甚至比他应该要早一点。 下去之前,他去了陆知宜的房间但是敲门之后没有人回答,所以他猜陆知宜先一步下去了。 进去遇到那两个男人的时候,就知道陆知宜大概率是躲起来了。 虽然是有点儿本事的姑娘,但是一个人打两个大男人对于陆知宜来说还是有点儿难度的。 所以,他只好自己出手解决了。 在看到那个东西之后,顺手做了一点儿小小的手脚。 他猜,陆知宜在的话,大概会在半个小时后从那个仓库出来,只要他在上楼梯的这个位置等一等就可以把人堵到了。 如果自己猜错了,那就回去睡觉,如果自己没有猜错。 显然,他猜对了。 “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去看看,那个东西是不是当初的那个。”陆知宜低头,她要找什么,宁恒的心里不是清楚吗? 如今又何必问出这样的话来。 片刻,她往前走了几步,在宁恒的侧面站定,目光却没有落在宁恒的身上。 “你把顾若微带着一起来,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目的吧。” “你就不担心把她也卷到这件事情里面去吗?” 顾若微什么都不知道,饶是过去几年在国外和宁恒认识,真的就知道宁恒的所有事情吗? 陆知宜是很多年没见过宁恒,可这不代表她这些年不清楚宁恒的动向。 “不会,我有分寸。” 宁恒摇头笑了笑,站直了身子,把手机揣进兜里去。 耳麦那边,虞柠已经听完了所有的话。 此刻,只有几分沉默。 “你是真的有分寸,还是说说而已的,只有到后面真的发生什么事情才知道。”陆知宜不是很想继续说。 顾若微的成长环境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没必要把人搅合进来。 宁恒到底是怎么想的,陆知宜也不在乎。 她去仓库看那件东西,也只是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在船上。 当年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和虞柠不是没想过找人,可是就跟人间蒸发一样,什么都找不到了。 那个地方的人甚至否认认识这个人,说他们那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存在。 说他们几个是在山里被吓傻了说的胡话,可是怎么会是胡话呢? 离开的时候,宁恒的表情,陆知宜非常的确定,那个人是真的存在的,真的差一点儿就让他们死在那个漫无边际的黑夜里了。 “我先回去房间了,你,随便吧。” 陆知宜懒得再说了,摆摆手,抬步朝着前面走。 宁恒转了身,又把人喊住:“陆知宜。” 她脚步顿了一下,到底还是站在了原地,却没有回头。 男人在她的身后,盯着她的背影瞧了一会儿,笑着摇头:“你有虞柠给你出谋划策,我也不是孤身前来。” “当年的事情,谁都想当那个第一个,但是会是谁呢,谁又说的准。” “我没有高看我自己,也希望你不要高看你自己。” 他笑笑,干脆利落的声音落下来。 陆知宜再转身的时候,宁恒已经从另外一个方向先走了。 她怅然若失一般地叹了一口气,半晌,抬步朝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 这么晚了,该睡一会儿了,否则明天哪里来的精神对付夜里的拍卖会。 相比起陆知宜这么晚没睡,谢迟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上船也不仅仅是因为被邀请,还有其他的事情。 宙斯告诉他,船上有他之前非常想要得到的那个东西,就在这次拍卖的东西里面。 谢迟衍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东西拿回来。 深夜,窗口没什么光亮,床边的小桌子上,摊开的笔记本上似乎还在跑着什么代码。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就站在窗前朝着外面如墨的夜色看着。 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从漆黑的玻璃窗上,瞧见自己清晰的倒影。 那张俊逸的脸上,表情浅淡,还有几分的迟疑。 他手里端着杯子,良久,没说出任何话来。 耳麦的那边,也同样是在沉默中,片刻,才终于有人缓缓开了口,透过网线传播进来。 “阿衍,我只能给你争取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游轮上的供电系统有单独的备用装置,只要去启动备用装置就可以依靠这部分的电量紧急返航。” “所以,你必须在断电的半个小时内完成你需要完成的。” 谢迟衍没有急着回答,他有些沉默。 仿佛嗓子被人扼住,一时半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半晌,张了张嘴:“你知道虞柠最近过得怎么样吗?” “三角洲那边没传什么风声过来,所以,她还很好。” 宙斯其实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选择告诉谢迟衍这个答案。 第145章 这是我男朋友 毕竟对于现在的谢迟衍来说,虞柠就是那个最值得他关注和了解的人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在半个小时内做完的。” 整个游轮的结构和分布,谢迟衍已经搞清楚了。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船体结构和分布全部刻进自己的脑子里,以便明天开始使用。 他放下杯子,玻璃撞上大理石的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笔记本被他抬手合上,上面没有跑完的代码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已经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了。 在床上躺下来的时候,谢迟衍才缓慢又迟钝地想起来其他的人。 也不知道陆知宜是做什么去了,或许是有其他的想法,他没有看到她。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反正他们的目的是不一样的。 一直回到房间冷静下来,耳麦那头的虞柠才重新开了头:“知宜,你还好吗?” 联络器的收音效果很好,宁恒说的那些话,虞柠都听见了。 陆知宜摇了摇头,低吟了一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很复杂,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 宁恒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只要他自己觉得可以完成的事情,就不会让其他任何人插手。 就像今天,他都知道陆知宜也在仓库,但是在仓库里面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跟陆知宜说什么。 直到出来,靠着他的推断,一语中的。 与其说是宁恒有绝对的自信,倒不如说,他有些隐蔽的狂妄。 他总是知道,自己可以做到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就像当初他们几个人一起被困的时候,宁恒就十足地把握,他们一定能从那里逃出去,逃得远远的。 陆知宜躺在床上,好久才睡着,心里想着的事情却不停地在折磨着自己。 顾若微醒得早,洗漱完,想起来找宁恒。 敲了敲房间门,好一会儿里面的人才开了门。 睡衣拢在身上,看上去有几分倦意,头顶的头发乱糟糟的。 “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吗?”她昨晚睡得沉,根本不知道宁恒出去过。 男人笑笑,往前迈了两步,弯腰靠在顾若微的肩膀上。 “是啊,没有休息好,怎么办呢,微微?” 声音不轻不重,却是赖赖唧唧的,像是在撒娇。 顾若微只觉得耳朵有点儿痒痒的,她转头想看看宁恒怎么了,为什么今天跟之前感觉不太一样。 但是男人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将人整个地揽进自己的怀里。 “微微,我抱一会儿,就好了。” 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下巴在顾若微的颈窝里蹭了蹭,鼻息都吐露在她的后颈窝里,温热着,湿润着。 “好吧。”想了一下,小姑娘还是抬手把宁恒抱住,由着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虞柠这一觉睡得踏实,再醒来的时候,正好有人敲门。 “陆小姐,起了吗?我们老板喊您下去吃饭。”是席晋邵这里的做饭阿姨,做的饭还挺好吃的。 她翻了个身,抬手撩了两下头发:“我醒了,知道了,一会儿就下去。” 不想被阿姨频繁地叫,虞柠赶紧喊了一声,从床上翻身起来。 在这儿其实也不错,除了,偶尔会担心自己的人皮面具会掉下来。 毕竟每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她都会把面具暂时卸下来,然后再重新戴上去。 对着镜子装扮了一下自己的样子,显得没有那么潦草,虞柠才放心地出了房间。 到一楼,席晋邵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上面摆着的都是今天早上阿姨做的早饭,看上去都挺有食欲的。 虞柠打了个招呼,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席先生这么早?” “嗯,毕竟还要干活,不能像陆小姐一样,这么愉快地在这里玩耍。” 席晋邵笑笑,示意虞柠可以开始用餐。 她这几天的确是过得舒服了些,除了在席晋邵这里呆着,就是出去逛逛街什么的。 他的保镖跟在身边,也不怕有什么人对虞柠不利。 打到账户上面的资金,席晋邵转头就买了一批更高级的机械装备,能更好地过滤实验所需的溶液。 机械到的时候,虞柠去看过,很新的装备,看上去花了不少钱。 她没问多少钱,只是笑了笑,说席晋邵这样做什么都能成的。 “席先生这么说的话,我可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要不然,过几天我还是回去吧。” “出来的久了,我爸又得骂我了。” 虞柠笑笑,拿着餐巾纸擦嘴,慢条斯理的样子,仿佛说出来的话就是随口这么一提,到底是不是真的,要看席晋邵怎么判断。 他倒是波澜不惊的,看了虞柠一会儿,长久地叹了口气。 “陆小姐这是嫌弃席某了?还是我这里招待不周。” “想散心的话,我随时可以提供陪玩,陆小姐想在三角洲怎么玩都行,要是觉得没意思,席某也可以亲自奉陪。” 几千万的资金打到账上,面前的就是小祖宗。 只要小祖宗高兴,干什么不可以? 席晋邵的心态倒是好,只想着虞柠在这里,就能和陆家有所牵连,又或者能认识一下商纪弦。 不过有时候,心思太多了,难免会被人看穿。 虞柠的心里挂着那件档案室里的东西,已经跟顾沼商量好了,只等今晚找个机会,让席晋邵绊住脚没办法回来。 入夜,陆知宜被贺知舟送回房间去。 “知宜,拍卖会要晚点才开始,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再过去?” 谢迟衍的身份地位,在拍卖会有自己的小包间,他们几个人干脆就一起了。 主办方那边的工作人员倒是没说什么,给人调整了一下位置,又上了酒水之类的过来。 大抵是因为今晚拍卖的东西并不一般,所以每个服务员不仅戴了口罩,还在眼睛上面戴了半截面具。 面具戴上,谁也分不出来谁似的。 要不是他们还穿着拍卖会特定的工服,还真是不好区分。 陆知宜下楼的晚,中途遇到宁恒和顾若微的时候,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陆小姐看什么?这是我男朋友。” 顾若微皱眉,抬手把宁恒挽的紧了一些,几乎是挨着他的胳膊。 “哦,顾小姐的男朋友啊,真是稀奇。” 看上去,顾若微不知道他们是认识的吗? 第146章 就说我休息了 果然,宁恒这种人根本不会给顾若微透露过去的。 她扯着唇角笑了笑,有些话想说,想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别人的生活跟她可没什么关系,也没有拯救不熟的人的义务。 更何况,她还没有忘记,沈鹤川和虞柠离婚就有顾若微的功劳。 就算虞柠现在已经不喜欢是沈鹤川了,但是过去的伤害哪是那么容易说忘记就忘记的。 顾若微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 宁恒抬手拉了她一下,把人半抱在怀里,朝着陆知宜笑了笑。 “我女朋友很好,我很喜欢,陆小姐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先下去了。” 拍卖会他当然也要去,而且也有小包间。 陆知宜没说话,倒是被他抱在怀里的顾若微,稍稍诧异了一下。 “宁恒,你认识她?” “嗯,昨天跟陆小姐认识了一下。”他倒是没说实话,波澜不惊地揽着人往下面走。 女生站在后面看着,唇角扯了一抹笑,也不说什么。 他想隐瞒,她也不想拆穿。 过往的故事,知道的人太多了,也没什么好处。 不给自己找多余的事情,这是虞柠教她的道理,那时候年纪尚小她就已经懂了。 等顾若微和宁恒走的没影了,陆知宜才终于动了动脚底,朝着楼下的方向去。 谢迟衍和贺知舟已经在包间里,靠坐在沙发上,瞧着下面的展示台看。 主持人正在做准备工作,第一件展品已经被摆上去了,上面盖着红色的布,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不过,依照这个形状来看,更像是一个大的玉盘。 具体的,当然要等到主持人揭晓才能知道。 陆知宜从门口进来,转身把门关上,轻微的落锁声,代表房间门已经关上。 贺知舟转了头去看,余光里陆知宜走的近了些,在他的旁边坐下来。 她总是这样无拘无束惯了,好像没什么东西能够让她变得谨慎小心起来。 “怎么来的有点儿晚?”按照她的速度,不至于。 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她不是很在意:“路上遇到熟人,说了两句话。” 贺知舟是知道的,这人的朋友多,在游轮上遇到,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知道她的这些朋友到底是不是好人。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有很多事情都是大家没有办法预料到的。 谢迟衍回头看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陆知宜笑了笑,摊了摊手,干脆弯腰去拿茶几上的果切吃,也不说话,等着底下的拍卖会开始。 另外一个小包间里,顾若微坐在沙发上,宁恒安抚了几句。 她大概很介意宁恒为什么和陆知宜认识,有点儿小发脾气。 宁恒抱着她哄了几句,轻而易举把人哄好,让她在沙发上坐着,等会儿叫服务员给她送她喜欢吃的小甜点。 顾若微知道,自己的小脾气宁恒能包容,但是自己也不能太过分。 他都给台阶下了,自己自然是应承着接受了。 “微微,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一下。”他起身,拢了一下身上的薄外套。 男人嘛,无非就那几件事情,顾若微还是懂的。 当即点了点头,由着宁恒出去了。 “那你记得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点小蛋糕。”游轮上的小蛋糕,味道还挺不错的,她白天吃饭的时候吃过,味道还不错。 “好。”他应下,出去的瞬间,抬手把门给关上。 随着门彻底地关上,宁恒脸上的笑意也消减了不少。 转身朝着下楼梯的那边过去,只是还没走几步,就被侧面开门的声音吸引,整个人停了下来。 侧头,陆知宜就站在门口,显然是要出来做什么,没想到他也正好在门外。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一前一后地朝着楼下走。 落了两步的距离,直到在一楼的小角落,两个人才相继停了下来。 “东西应该是被拿到后面放着的,你要去看看吗?” 陆知宜的声音从宁恒的身后飘过来,不轻不重地落下。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前面摆着展品的位置。 “那个人不一定来了。” “你从哪个方面推断的。”陆知宜询问。 宁恒不是很想说,摇了摇头。 或许是第六感吧,他的心里总是有一些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告诉他,他想找的那个人,不在这里。 “席先生呢?不在吗?” 坐在餐桌旁边,虞柠看着满桌面的菜,低声询问一旁正在上菜的做饭阿姨。 阿姨愣了一下,低头:“席先生说有事情出去了,不在家吃晚饭,让我给陆小姐做就可以了。” “哦,这样啊。” 她意味深长地笑笑,靠在椅背上,倒是没有说什么。 看起来,是顾沼和阿尔法那边已经得手了,能把席晋邵牵制在外面给她争取时间,足够了。 一边吃着饭,一边看手机。 顾沼的消息回的倒是挺快的:“从现在开始算,我能保证拖住他半个小时。” “其他的,看你了。” 他毕竟没有进来席晋邵的基地,有些事情,只有现在的虞柠去做才合适。 她咽下最后一口饭,抽了纸巾擦嘴,不慌不忙地朝着阿姨看过去。 “挺好吃的,麻烦您收拾了。” “没事的,不麻烦,陆小姐喜欢就好。”阿姨笑着,有几分拘谨地走过来,随后开始收拾碗筷。 虞柠没有着急立刻就上楼,反而是坐在椅子上玩了一会儿手机。 阿姨的位置看不清她手机上的内容,自然是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的。 她的动作不大,脸上挂着一点儿笑容。 半晌,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颇为和善地朝着阿姨看了一眼。 “我先上楼了,如果席先生回来,就说我休息了。” “哦,好的,陆小姐。”阿姨点头,目送虞柠上楼。 走过拐角,她的步子立刻慢下来,直到在楼梯上站定。 没有着急转身,耳朵小心翼翼地听着周围的动静,阿姨没跟着上来。 看来,席晋邵对她的宽容度还是比较大的,没有让别墅里的阿姨一直盯着她的动向。 从二楼侧面的窗户下去,是一个位置死角,她研究过基地里的巡逻规律,每天晚上的这个时间点大概有十分钟是比较空缺的。 第147章 陆小姐,你睡了吗 翻窗下去,落地,虞柠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脚沾到的灰。 她必须在二十分钟内进去档案室并且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今天的基地巡逻人员有所减少,跟席晋邵不在有部分的关系。 走到档案室的那栋楼,她从侧面爬到二楼的阳台上面去。 随后,开门往里面走,走廊里没有人看守,轻而易举就可以走到三楼去。 探头,档案室的门口果然没有人。 他们太自信了,觉得只要在基地里就不会出什么大事,所以每天晚上都会有所松懈。 虞柠前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终于放心了许多,抬步朝着档案室过去。 门上有密码,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昨天她就已经把档案室的密码破解了。 这会儿抬了手,指尖上贴着一层膜,按在上面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门。 钻进去,迅速关门。 左手上捏着一个很小的手电筒,打开的时候却是格外的亮堂。 这间档案室,她昨晚破解密码的时候研究过里面的监控了,出门之前她把东西同步到麦浪那边,可以短暂地消除三十分钟内的监控情况,保持静止的状态。 这会儿,麦浪估计已经把监控替换掉了。 所以,虞柠很放心地在里面找东西。 跟席晋邵过去有关的档案,肯定不会堂而皇之地放在最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尤其,还跟桑惜有关的东西。 她径直朝着最里面走,那里有一个保险箱。 密码虽然不太好直接破解,但是,虞柠还是没问题的。 当即蹲下身来,将耳朵贴在了锁扣附近的位置,转动按钮,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再一次转动,直到里面所有的齿轮都对上。 保险箱就这么被打开,毫无意外。 虞柠朝着里面看,一摞文件,最上面的那个,她隐约看见了封面上写着桑惜的名字。 看来,席晋邵复刻这个实验跟桑惜可能真的有关系? 时间紧迫,她还剩下十分钟的时间,就必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否则被人发现的话恐怕很难再离开这个地方了。 草草地翻完所有的文档,虞柠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分钟必须回到房间去了。 顾沼发来的消息,说席晋邵已经离开了。 不能再耽误了,立刻把保险柜关上,手里的小电筒上附带着记录功能也不知道拍下了多少。 总而言之,虞柠合上保险柜,从档案室离开,原路返回。 爬上二楼废了一点儿功夫,翻身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外面有脚步声靠近。 她皱眉,立刻把所有的东西塞进了床垫下面,闪身进了卫生间。 “陆小姐,你睡了吗?” “席先生回来,有事儿找你?” 阿姨敲门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侧头朝屋子里听着。 席晋邵建设这座基地的时候,隔音效果好,倒是不太能听出屋子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就在阿姨要放弃的时候,房间门却被打开。 虞柠身上裹着浴袍,头上包着毛巾,几缕垂落下来的头发还在滴着水,看上去洗完没多久。 她抹了一把下巴上没擦干的水珠,朝着阿姨看过去,有几分疑惑。 “有什么事情吗?我刚刚在泡澡。” 房间里的卫生间是浴缸,虞柠说自己在泡澡倒是没什么问题。 出去的时候,她就把卫生间的水打开了,一直到回来正好一整个浴缸的水放满了。 草草躺进去泡了一下,营造出自己泡澡的假象,又立刻换了浴袍过来开门。 时间太久,容易引人怀疑。 这种,刚刚好。 “哦,席先生刚刚回来,说有事情找陆小姐,让我上来叫一下您。” “您现在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告诉席先生,明天再说吧。” 阿姨毕竟长辈,见过的事情也不少。 席晋邵可比虞柠大了不少的岁数,人家小姑娘这刚洗完澡的,穿着浴袍,去见一个男人多不合适啊。 不过,虞柠倒是不这么想。 “没事,席先生找我的话,我换身衣服再下去,麻烦他等等吧。” 她笑笑,朝着阿姨点了点头,重新回到房间,顺手把房间门关上。 阿姨站在门外愣了一下,讷讷地点了头,转身往楼下走。 席晋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抵是实在烦躁,忍不住抬手摁了摁额头。 侧头看见只有阿姨一个人下来,眉头微皱,身体坐直了许多。 “怎么只有你一个,陆早呢?” 他现在心情烦躁,顾不上什么尊称不尊称的。 阿姨抬眼看过去,有些错愕,朝着楼上指了指:“陆小姐泡澡完,还在换衣服,我就先下来了。”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席晋邵低了头去,抬手捂在自己的脸上。 当真是被今天的事情气到了,还是烦躁到不想说话,所以才做出现在这样失礼的行为。 “阿姨,抱歉,您先去休息吧,我等会儿她下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朝着阿姨摆摆手,整个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从顾沼那边离开的时候,席晋邵满脑子的都是想把人给杀了。 他在三角洲不是来受气的,平时忍他们已经够多了,这种关键的时候了,他们还要给自己施压,凭什么。 不过是因为他们在三角洲待的时间长,有自己的势力,就可以这么要求他吗? 席晋邵从来没有想过要参与三角洲的几大势力之间的事情,又或者和他们一致对外。 毕竟这块区域,真的经常被人觊觎。 但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的想法,只是在这里完成那项实验。 要让实验的作用,落在实处,仅此而已。 虞柠是在十分钟后下来的,顺便吹了一下头发,毕竟湿漉漉的头发实在是让人很不舒服。 席晋邵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看上去仿佛要睡着了。 如果不是放在沙发背上的那只手还在有节奏地打着拍子,她真的会觉得这个人已经睡了。 “席先生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情?” 要说晚,倒是没有晚到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地步。 只不过,虞柠觉得晚上八点之后的时间都属于私人的时间,其他人再来打扰的话就显得非常的没有礼貌。 第148章 欣赏我什么 不过现在自己是住在席晋邵的基地里面,所以,有什么事情找她,当然还是要给几分面子。 陆早的身份再怎么尊贵,也不能驳了主人家的面子不是吗? “陆小姐,坐吧。”他抬手朝着旁边指了指,示意。 虞柠倒是没客气,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来。 “您说吧,是有什么需要吗?”她窝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自己裤腰上的丝带。 来三角洲的时候,虞柠的行李箱里放了不少的衣服,基本都是她平时不会穿的那个类型。 陆早的设定是肆无忌惮的大小姐,受到宠爱,无拘无束。 她的穿着上面自然要偏向一些流行又活泼的元素,才能更好地提现陆早是被人娇养着长大的特性。 再说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总该是在打扮上也大胆一些的。 “不,不是有什么需要,只是有些想不通的问题,想问问陆小姐。” 席晋邵扯着唇角笑了笑,有些说不上来话。 他迫切地需要得到一种支持,无论这种支持是来自于谁的。 可基地里的人基本都是他手底下干活的,不用想,这些人也给不出什么答案的。 就算说什么,也是顺着席晋邵的意思去说,或者捧着他说。 他需要的不是这个,他需要真心实意的评价,能给他最真实的评价的人。 而此刻在基地里的虞柠,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他们之间不是任何的雇佣关系,也没有什么必要去捧着他说话,所以,他想找虞柠,想和虞柠说说话。 “席先生也有想不通的问题吗?可是,你比我大了很多,我以为,你不应该有这方面的困惑吧?” 顾沼那小子,到底跟席晋邵说了什么? 虞柠打量着他的表情和目光,看上去透露出几分难得的呆滞。 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只是知道,席晋邵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为了不激怒眼前的男人,虞柠选择循序渐进,一点儿一点儿地和他聊。 如果他愿意这样聊天的话,她也不介意奉陪。 显然,席晋邵自己也很困惑,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虞柠的这句话了。 半晌,才终于笑起来。 只是这个笑容却有几分的苦涩,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的真心实意。 “是啊,我比陆小姐大了不少,可是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答案。” “有句老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陆小姐又怎么知道,我的困惑你就一定给不了答案呢?” 他说完,脸上的笑似乎更加的酸涩了。 虞柠耸耸肩,没有急着说话,等着席晋邵的下一句。 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了口:“陆小姐,如果你一直在坚持的一件事情,它其实没有任何的意义,你还会坚持吗?” “那要看我对这个事情的执念,还有这件事情能让我得到什么。”虞柠思索片刻,回答的比较保守。 老实说,有那么一刻,她能共情到这个问题。 但是,该给出什么样的回答呢,虞柠不确定。 席晋邵笑了笑,仔细地思考着:“执念很深,特别地深,好像不坚持这件事情我的人生都快没有意义。” “我不知道他最终能让我得到什么,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坚持,或许我的那颗心就会因此停止跳动。” 他说完,朝着虞柠看过来。 那双眼睛,头一次露出一种让虞柠怎么都看不明白的情绪。 仿佛藏了很多的,说不完的苦难,但是都被一点点的吞下去了。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地垂眸低下脑袋。 “席先生,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只要坚持,就是意义了。” 哪有那么多事情能找到一定的意义呢,就像上学的时候,老师让他们求一个导数。 这一定有意义吗,她又不需要当什么数学家。 但是,她需要分数,她只知道高分能让人得到自己想要的奖励。 在坚持学习这条路上,虞柠度过了自己人生的许多年。 后来毕业开始工作,其实她就知道了,那时候学习的很多知识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们不能作用到生活中。 “陆小姐,说的对,只要坚持就已经是意义了。”他突然释怀了一样,大声笑起来。 虞柠看着他,过了会儿,发现一点儿不对劲。 席晋邵在哭,他的眼泪是无声的,明明嘴角还在上扬,可是眼角的泪断线了一样不停地往下面砸。 她坐在位置上没动,一声不吭地看着。 或许此刻的席晋邵需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什么调侃,只是一段属于他自己的时间。 好半晌,他慢慢地静下来,抬手擦脸上的眼泪。 那张脸好像又变得有点儿面无表情起来:“抱歉,陆小姐,在你面前失态了。” “没关系,人都有自己的情绪,我能理解。” 只是没想到,席晋邵会这么不顾忌自己的面子,当着她的面哭出来。 这可不像是什么三角洲被人尊敬的席先生的模样啊,怎么反而变得脆弱起来了呢? 虞柠心里其实有疑问,甚至有些话想在这个时候问出来,又深知绝对不可以。 从档案里面看到的那些,足够她现在消化的。 属于桑惜的实验档案里,却出现了席晋邵的名字,尽管只是在几个实验过程的结果下面的签字,但是她认出来了。 她几乎百分百地确认,那个签字绝对是出自席晋邵自己的手。 所以七一九事件的时候,席晋邵和桑惜其实是在一个地方做实验的?甚至很有可能当时的爆炸案,他是幸存者? 这个想法虽然吓了一跳,但是却有足够的依据可以来支撑起来。 “陆小姐在三角洲呆了这么久,大概都见过其他几个家族的人了吧?”席晋邵冷静下来,抹掉眼泪。 转移话题并不算高明,但是虞柠选择了配合。 她弯唇笑笑,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膀,朝着席晋邵笑:“嗯,基本都见过,不过还是最欣赏席先生。” “欣赏我?什么方面?”他有点儿意外,抬手指了指自己。 虞柠点头:“是啊,欣赏席先生。” 且不说席晋邵能在三角洲找到这种交界的位置盖起来一座实验基地,再一个,能让其他几个家族暂时放弃讨伐他,当然还是有些本事的。 第149章 她,还好吗 另外几个家族的人,虞柠之前跟着顾沼的时候见过几次。 不过那是很早之前了,现在让他想,估计也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件事情了。 “席先生能在这里做出自己的基地,不是很厉害的事情吗?” “你说得对,我很厉害。”他笑起来,气音有点足。 虞柠说得对,他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本身就不差了。 又何必因为另外几家的事情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累呢,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陆小姐,打扰你休息,真的很抱歉。”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十足诚恳地朝着虞柠微微鞠躬,带着歉意。 老实讲,虞柠现在了无困意,甚至很想知道陆知宜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了,但是还不能,她得回去房间把今晚的一切都传给云中雨他们看看。 “没关系,如果席先生现在没什么事情了,那我就先上去休息了?” 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确定席晋邵这会儿真的没有事情找她了,才笑了笑,起身朝着楼上走。 回到房间,立刻反锁了房门。 手机里,是刚才传了一半的内容,继续传输,直到全部传过去。 云中雨今晚没睡,去麦浪那里,两个人盯着电脑上收到的内容开始做分析。 桑惜那些实验资料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来研究,实在是有点儿费劲。 当时出于安全保密,很多内容都是手写的。 所以那场爆炸里,大部分的资料都已经被销毁了,剩下的那些有网络备份的,也早就被炸毁,无影无踪。 席晋邵当时如果真的在那个实验室的话,这些资料可能是他提前带走的。 只是被他刚好逃过了这一劫难,只是,怎么等到五年后才想要重新开始实验呢? 云中雨盯着屏幕上快速掠过的内容,抬手在某个位置停下来。 “这里也有席晋邵的签名啊?” 一项关于细胞再生的实验,下面的实验结果复核一栏里面,有席晋邵和桑惜的签字。 “有什么问题吗?”虞柠扭头,通过耳麦询问。 麦浪摇了摇头,在另外一侧的电脑上快速地搜索关于这项实验的内容。 “本质上来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就奇怪在,这项实验是很多年前就有人做过的,但他们又把实验复刻了一遍。” “通过两项实验的对比,他们在原本的基础上加入了一些病变的癌细胞。” 对比结果显示,桑惜进行的实验在某种程度上能够让癌症患者由内而外将自己的细胞进行更替。 但是目前为止,这项实验都停留在理论实践。 至于运用到现实中,还没有进行。 资料上面显示,他们的规划中有用小白鼠做实验的日期,但是却没有后续的内容记录。 而且通过其他资料的时间来对比的话,很显然后来这项实验没有再继续。 “为什么席晋邵那里会有这一部分的资料呢?”麦浪喃喃自语。 “除非,他是这项实验的发起者,后面因为其他的事情,实验没办法继续。” “所以,他带着这部分的资料,离开了实验室?” 云中雨合理的推测,有关于席晋邵的过去,他们查的资料是有限的。 这个人本身想要隐藏自己的行踪,他们再怎么查,可能都查不出来什么。 毕竟在网络的世界,一个人完全脱离网络,你很难通过其他人来找到他的蛛丝马迹。 陆知宜回到包间的时候,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谢迟衍回头看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贺知舟见她在旁边的位置坐下,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怎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自己妹妹去做什么,他这个当哥哥的,不可能猜不到半分。 没有说出来,也不过是因为陆知宜不想主动袒露。 “找到了。”陆知宜应了一声,弯腰从茶几上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不过,不是很顺利。”她笑笑,靠在沙发上,朝着下面的一楼看。 谢迟衍这会儿才回了头来,像是忍了一会儿,还是有些话想要说出来。 “她,还好吗?” 话里的她指的是谁,屋里的三个人,心知肚明。 陆知宜转头去看,谢迟衍的眼神格外的认真。 虞柠从离开京城之后,的确没有什么消息传到谢迟衍的耳朵里,工作室那边,对外也只是说虞柠在养伤。 毕竟那起车祸事故,还是挺严重的。 俗话说的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虞柠一直在养伤,也没人能说半句不是。 再说了,大部分的事情她都提前处理好了,根本不需要其他人操心。 “挺好的。”陆知宜点头,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虞柠是什么人,在京城或许只是个书香门第的女儿,但是出了国,不见得是什么不起眼的小人物。 她有的是办法,又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被人拿捏了去。 谢迟衍的担心,不过是因为他喜欢虞柠。 关心则乱,这句话总是有道理的。 “那就好。”他颔首,没有多说什么,目光撤回去,一本正经地看着下面。 大家的目的各不相同,虽然都在这个屋子里面,想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底下的拍卖会终于出现了几个人感兴趣的东西。 还不等陆知宜开始举牌,倒是隔着几间屋子的包间率先举牌了。 她微微侧头,眉头微蹙。 是宁恒吧,毕竟他刚才说了,他会优先出价的。 那个东西的底部被做了手脚,除了戴着手套的工作人员会接触到,剩下能接触的,也就是把这个东西拿来的人了。 陆知宜端着杯子没说话,静静地等着。 底下似乎也有人看上了,抬手举了牌子。 她当然不会让这个东西被其他的人拍走,当即抬手举牌,压了底下的价格。 主持人的目光一喜,大概是没想到这东西,二楼居然有两位老板都想要。 要知道,主办可是说了,二楼的那些个贵客,比一楼的过之无不及,要是能和二楼的大佬搭上关系,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她抬手敲了锤子,静静地等着下一次的报价。 底下的人抬头,朝着陆知宜的包间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瞧出什么来。 地势的高低,还有错落的格式。 一楼坐着的人只能看见二楼的玻璃,却看不见里面坐着的人。 第150章 我不用你担心的 只有站在讲台上的主持人,才能直观地看见每一个包间临窗户的人,举起来的牌子和报价。 宁恒那边暂时没动静,主持人朝着那边看了看,目光重新落在陆知宜的这边。 她静静地等待着,看着下面没有再出现什么别的报价。 第二次落锤,如果还是没有人报价,那么这个东西,就会归陆知宜所有。 底下的人似乎纠结了有一会儿,在最紧要的关头,还是抬手举了牌子。 出乎意料的,又仿佛是在意料之中。 这是陆知宜和宁恒商量好的,无论这个东西今天被他们谁拍到了,都是两个人共有的。 但是,绝对不会被超出他们两个人的第三个人拍走。 眼看底下有人出了价,陆知宜笑了笑,没再动作。 贺知舟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询问:“不拍了?” “嗯,不拍了。”她笑着摇头。 刚刚的价格,是她和宁恒商量好的最高价,如果底下还有其他的人出价格压她的价格的话,她就作为三方退出。 剩下的,只要宁恒去和底下的人竞价就好了。 至于陆知宜,当然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起身,走到窗边朝下扫了一眼,记住那个位置,很快转身从房间里离开。 贺知舟顿了一下,还是从椅子上站起来,紧跟着出去了。 到底是他的妹妹,饶是知道这个妹妹也有一些他这个做哥哥不知道的秘密,但是这种时候,能护着还是要护着的。 陆知宜出去,宁恒那边的竞价还在继续。 那东西,他就不可能让其他的人竞拍走,自然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 再次举牌,这次,宁恒加上去的价格格外的高,几乎让底下的人再没有了喘息的机会。 抬头去看,举牌的换成了最开始的那间房。 他好像明白过来什么,抬手按住耳朵上挂着的麦,小声同电话那头说着什么。 片刻,犹豫不决的手彻底地放下了。 那头的老板说,既然有其他的人竞价了,那就让给他们算了吧,不过就是一个小物件而已。 顾若微没料到宁恒对这个东西的执念这么大,花那么多钱都要拍下来。 难免的,有些担心,抬手扯了扯宁恒的袖子。 “宁恒,这会不会太费钱了啊?” 花几乎将近一千万的价格拍下一个这样的东西,无论怎么看,都不值这个价吧? 但宁恒很坚持,难得的,没有过分地去看顾若微,只是声音浅淡的回答。 “微微,这个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的。” “你不懂。”三个字缓缓地冒出来。 顾若微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了。 她虽然跟宁恒是国外的几年认识的,但是也能知道宁恒的脾气,有些事情他不想说的,问多了没有意义。 饶是现在两个人是恋爱的关系,但是她也清楚,不要踩宁恒的底线。 这人和沈鹤川不一样,不能用相同的招数来对待。 “好,我不问。”她低头,缓慢地靠在宁恒的肩膀上。 像是一种试探,看这个人还喜不喜欢自己,对自己的感情还有多少。 宁恒能察觉到顾若微的情绪,他知道,现在要哄一哄顾若微,最起码是感官上的偏向,不能让顾若微觉得,自己的喜欢消失了。 于是,他轻微侧身,把人抱在怀里。 像是习惯性的,下巴搁在顾若微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两下,声音喃喃。 “微微。”叠字轻飘飘地落在耳朵边上。 她闭上眼睛,确定宁恒对自己的爱没有变。 只要这份爱还在,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秘密就有秘密吧,总比自己什么都没有抓住,要强很多。 底下似乎有人进来,也有人出去。 陆知宜站在黑漆漆的角落,沉默地注视着一楼拍卖会所有位置的情况,贺知舟,就站在她的后面。 两人靠的太近了,周围安静,她甚至能听到贺知舟的呼吸声。 没有回头,陆知宜抬手撩起一点儿红色的幕布起来。 声音不大,却也能让站在自己斜后方的人听的清清楚楚:“哥,你跟着我干什么?” “担心你啊。”贺知舟无奈。 他这个妹妹,就是太有主意了。 虽然陆家有想过把公司的大部分事物都交给陆知宜掌管,但偏偏她自己不是什么事业心发作的人。 陆家往上,她还有其他的同辈,不是非得她才能做那些事情的。 贺家这边呢,有贺知舟担任掌权人,也很靠谱。 于是,也不知道,怎么就造就了她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居然什么都敢接触。 不过说起这个,最让贺知舟感到震惊的,但是虞柠。 那个小姑娘,家世清白,甚至算的上质朴。 可平平无奇的生活线里,怎么就跟阿尔法挂钩了呢? 无论怎么想,好像都觉得有些离奇了。 再仔细想想,又好像很合理。 毕竟,阿尔法里面的人,好像都会让其他人觉得难以置信吧。 明明天南海北,甚至连身份和教育都天差地别的一群人,怎么就凑到了一起,甚至还成为了搭档。 “哥,我不用你担心的。”陆知宜有些无奈。 这艘游轮上的人那么多,她不相信有人敢直接对她下手。 再说了,虞柠教给她的东西不少,简单的防身术,陆知宜还是会的。 “知宜,不要总是着急拒绝我。”贺知舟有些无奈。 别人家的妹妹,都是恨不得哥哥过来撑腰,陆知宜倒好,反而嫌弃他有些碍事。 算了,毕竟是妹妹,宠着吧,还能怎么办呢? “好吧,但是你不能乱来。”没办法,自家哥哥非要跟着,总不能把人赶回去吧? 陆知宜摆了摆手,依然在角落里瞧着。 方才和她抢着拍价的那个人,此刻站起身,似乎要离开。 他的耳朵上戴着一个很小的白色的麦,虽然距离的不算很近,但是陆知宜的视力不错,一眼就看见了。 眼看那个人朝着门口方向走过去,她赶紧拍了拍贺知舟的袖子,示意他跟上去。 从侧面绕过去,到了那个人的身后。 陆知宜侧目对着贺知舟使了个眼神,他立刻明白,抬步朝着前面快速走了几步,将那人摁住。 没等对方张开嘴呼救,陆知宜已经几个大跨步上去,抬手从兜里拿出丝巾塞在了那个人的嘴里。 第151章 我问问我的老板 突如其来的动作,喉咙受不了这样的堵塞感,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虽然声音并不明显,但是陆知宜还是听见了对方断断续续说出来的文字。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二话不说,把人拉到旁边的黑走廊里面去。 “我呢,想找你的老板。”陆知宜笑嘻嘻地看着他。 贺知舟把人箍的很紧,不是轻易就能挣脱的。 那人抬手拍了拍禁锢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有些难受,想把嘴里的丝巾吐出来。 陆知宜也不动,双手抱胸地看着他,由着他把丝巾从嘴巴里扯出来。 只是,贺知舟的动作很重,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挣脱的。 大概是发现自己真的完全没有办法从禁锢中挣脱出来,男人渐渐的放弃了挣扎。 半晌,喘了一口气,看向陆知宜。 “你们有什么目的?” “找一找你的老板,这就是我的目的。”她弯着眉眼笑,看上去人畜无害的。 在这艘巨大的游轮上,想要找一个故意隐藏起来的人实在是太难了,但如果让这个人自己走出来呢? “抱歉,我的老板不是你们随便就可以见的。”男人摇头,还有一点儿气性。 不过这个气性能持续多久,就没人知道了。 陆知宜抬手摆了摆,贺知舟的胳膊就微微收了力道。 刚刚是想让这个人说话,所以力道还是有所控制,现在不需要控制了,自然就更加用力了一些。 喉咙处被抑制的难受,男人皱着眉头想要挣扎,整张脸好像都憋得有点儿红了。 眼见陆知宜不松口身后的人就不松手,终于还是妥协了。 “先放手!我问问我的老板!” 他的声音有点儿哽咽,断断续续的,仿佛真的受不了了。 陆知宜见状,朝着他身后的贺知舟笑了笑,摆摆手:“哥,你给他松开点儿吧,他别跑了就好。” “嗯。”贺知舟低声应了一下,手里的力道果然是放松了许多。 毕竟妹妹说的话,还是要听的。 脖子上禁锢的力道松开,男人终于得以喘了一口气。 只是,到底是没有完全松手,那只强有力的胳膊,还这样搭在他的脖子下面,仿佛随时都会因为他的动作而收紧力道。 男人没办法,只能给老板重新打过去电话。 低声的,有些难以启齿地告诉电话那一头的人,自己遇到了一点儿小状况,有人要找老板。 “哦,谁找我?”那头的人愣了一下,缓缓开口询问。 陆知宜的目光从屏幕上略过,只有短短的老板两个字。 “我姓陆,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我。” 她的声音带着肯定,落在那个人的耳朵里,仿佛穿越了时间一样。 一瞬间,思绪被带到了很久之前,要不是现在又被提起来,恐怕是真的要忘记了。 “原来是你啊,这么费尽心思的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手机开着免提,谁都听得清楚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 一字一句的,好像要砸在陆知宜的心里。 “我找你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还能轻笑着问出这种话,这样的人,到底要不要脸? 光是想到这里,陆知宜就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人但凡要点儿脸面的话,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像是在回味当初发生的事情,可是,痛苦对于他们几个人来说,是那么的难以忘记。 “你在哪儿,我要见你。” 陆知宜的声音有点儿哑,几乎是压着嗓子在说话。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好一会儿,终于有说话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 “见我可以啊,把我拿出去拍卖的那件东西,给我送回来。”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给我拿来的吧?” 说完,电话被挂断。 贺知舟的胳膊下意识地用力了些,男人惊了一下,讪讪地指着自己的手机。 “拜托,这是我老板要挂电话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啊!” 什么仇什么怨的,也别为难他这个打工人啊? 他招谁惹谁了,不过就是给人干活,现在居然也会被威胁。 贺知舟当然知道电话是那边的人挂的,只不过有点儿气撒不到别处,只能就近了。 “你们老板在哪儿,你知道的吧?”陆知宜低头看手机,给宁恒发了消息。 抬头的时候,目光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 男人讪讪,想说不知道,可是自己现在身在狼窝,周围也没有人可以救他。 没办法,沉默了半晌,还是点了头:“嗯,我知道。” 老板的位置,他当然是知道的,毕竟早上的时候还在老板的房间里对了一下晚上拍卖的流程。 本来,那件东西就该是他代替老板拍回去的。 谁知道,中间突然出现几个抢东西的,自己还没有抢过。 那个价格实在是太高了,超过了老板原本预设的价格,所以才打算放弃的。 而且,本来就不打算跟陆知宜计较了,谁知道她自己倒是找上门来了。 一时间,男人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们一下,这不过就是一个引诱他们过去的陷阱。 为的,不就是把自己的身份彻底的掩埋,然后用一个新的身份上岸之后换一种状态生活。 “带我们去。”陆知宜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男人有点儿犹豫:“可是刚刚老板说了,要让你把东西带过去的。” 电话毕竟是外放,老板说的什么,男人当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大佬之间怎么打架,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但是他到底是打工人啊,要是老板不高兴,直接把他炒鱿鱼了,那他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小姐啊,您别让我太难做嘛。” 再说了,贺知舟的胳膊还搭在他的脖子下面呢,他也不是故意要为难陆知宜。 只是,这位大小姐也不要为难他好不好呢? 陆知宜当然不会为难一个打工人,他要见的是背后的人,为难一个打工人有什么用啊。 “东西我当然会带,一会儿找到你老板的时候,该给的东西,我会拿过来的。” “不过现在,你先开始带路吧。” 她笑的有点儿人畜无害,朝着贺知舟摆了摆手。 原本搭在他脖子上的手就这么收了回去,随即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152章 是朋友又如何 像是友好的和他说话,偏偏出现在耳朵旁边的声音无论怎么听都像是一种威胁。 “走吧,开始带路。”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贺知舟的手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脸上还带着笑意。 陆知宜觉得好笑,低了低头,侧身让出一条道来,示意男人带路。 他没办法,被两个人这么架着,不带路也得带了。 女生走在后面一些的位置,倒是贺知舟,好兄弟似的,就这么单手揽着他的肩膀。 明明看上去是虚虚搭着的样子,偏偏那只手扣着有点儿用力,让他完全没有办法逃脱。 贺知舟看着倒是不怎么强壮,可是力道又不小。 男人在心里叫苦不迭,偏偏面上还得忍着。 毕竟,惹恼了他们这些大人物,回头老板可不会给他擦屁股。 陆知宜低头给宁恒发消息,垂眸瞧着手机屏幕。 那边回消息倒是挺快的:“房间号发我。” 他要过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回了一句“好”,跟在男人的后面开始往楼上去。 宁恒瞧了一眼顾若微,她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看上去对底下拍卖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微微。”他轻声唤了一声,抬步过去。 “嗯,怎么了?” 顾若微回头,有几分不解。 宁恒笑着,半搂着她的腰把人揽进怀里,说话的语气有些温吞。 “微微,我先下去拿刚刚的东西,你有什么想拍的,尽管拍就是,开心就好。” “放心,我有钱。” 他抬手在顾若微的头上轻轻摸了摸,十分宠溺地看着。 她眨了眨眼,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了下来。 回身,轻轻抱了抱宁恒的腰:“嗯,我知道啦!你去吧。” 脸上是温和甜美的笑,直到看着宁恒从房间里离开,顾若微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拍卖上面去。 宁恒下了楼,去拍卖的后台,不一会儿就拿到了自己要的东西。 陆知宜发来的房间号,是在楼上。 他从电梯上去,到那一层出来,然后拎着手里的盒子往房间的方向去。 沉甸甸的盒子,里面装着他那天晚上看过的东西,刚刚拿到之后他就检查过了。 除了他那天晚上打开过盒子以外,中间还有其他的人碰过。 拍卖会的工作人员都戴了手套,不可能留下印记。 那么能留下印记的那个人,只能是重复去检查的那个人了,也就是现在,陆知宜去见的那个人。 他的心里多少有些忐忑,说不上来的情绪压着他的心脏。 半晌,宁恒拐了个弯,看见了靠在走廊里看手机的贺知舟。 似乎料到他会过来,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眼,随后,就朝着房间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他点头,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交流。 房间门没有锁,他的手落在门把上,轻轻朝着右边拧了一下,轻而易举地进去。 关门的时候,对面的贺知舟抬眼看了一下,只是很快就垂下了眼睑。 陆知宜坐在沙发上回头,宁恒拎着东西站在玄关的位置。 对面,是另外一个男人。 看上去有几分的沧桑,更多的,是一点儿疏离的笑意和陌生感。 那张脸和很多年前的,并不一样,此刻已经布满了皱纹,甚至多出了几分和蔼。 都说人年纪大了之后,看着会和善很多,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过,那张脸面之下,藏着的是什么样的心,谁又知道呢? 陆知宜回头,朝着那个人看了一眼:“我说了,东西,我会带来。” “倒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成为朋友啊?” 这明显的合起伙来,就为了套出他的存在,他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是朋友又如何?” 宁恒的声音有些冷,朝着前面走了几步,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粟糜,好久不见啊。”他朝着男人笑笑,冷静又默然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陆知宜有几分的恍惚,如果不是宁恒把这个名字叫出来,她几乎都要忘记了。 那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遥远到有时候她都要忘记那段让人难受的经历。 “看上去,我是中了你们的圈套?” 粟糜倒是挺冷静的,一点儿也没有被叫出名字的尴尬感。 虽然他现在早就不被人这样称呼了,但是偶尔被人叫出自己的名字,居然有几分的怅然。 尤其,还是从这几个孩子的口里。 他年纪大了,还真的忘记了不少的事情。 这世界上恨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让他有些恍惚,有时候好像也会忘记,和宁恒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呢?我记得,还有个姑娘,气性也挺大的啊。” 他弯着眉眼笑着,抬手在额角按了按。 “她没空过来。”陆知宜冷声回答,目光转向宁恒。 比起她和虞柠,宁恒对粟糜的痛恨大概要强烈很多。 毕竟在那个贫穷又落后的乡下,他本来可以平安地度过一个童年,但是因为粟糜的出现,把所有的一切搅的一团乱。 如果不是发生那件事情,或许宁恒后来也不会出国被人领养吧。 还是被戚盛之。 几个人的命运好像总是被搅在一起,怎么都理不顺的样子。 粟糜笑着,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来回流转,几乎是片刻,他的目光定格在宁恒的身上。 “你想做什么呢?宁恒?”这个名字,粟糜没忘记。 他没有回答,在沙发上坐下来,肆无忌惮地打量周围的景象。 这件房间里的布置,大概是被粟糜改过,和其他房间的布局看起来有些不同。 宁恒的手搭在沙发背上,歇了好一会儿,手指朝着粟糜的手指了指。 “你在拍卖会之前,看过这样东西吧,是为了检查?” “是担心有人把你的东西换了,还是察觉到,我会在这一次的拍卖会出现?”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比起陆知宜和宁恒这些年对当年事情的不闻不问,宁恒是一直活跃在表面上的。 所以,被粟糜察觉到,并不奇怪。 或许,这正是宁恒自己在期待的事情。 他始终在等待着,见到当年那个把他们从深坑推下去的人,时至今日,粟糜的面容都还刻在他的脑海里面。 第153章 太便宜他了 此刻,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仿佛饱经沧桑的模样,却没有半点的怜悯。 “你就这么恨我?不惜花费了这十几年的时间也要找到我?” 粟糜缓缓开口,搭在扶手上的手轻轻地点了两下。 “难道我不该恨你吗?” 宁恒反问。 他的语气太稀疏平常了,好像在说一件完全不值得让人生气的事情。 陆知宜垂下眼眸,看着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指甲有点儿长了,她最近都没有做新的美甲。 想到这里,好像有点儿难过似的,轻声叹息着。 “真奇怪,你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呢?”她抬眼去看,粟糜好整以暇地坐着。 宁恒朝着放在那里的东西指了指,轻笑着:“你把这个拿出来拍卖,不就是为了引出我们吗?” “为什么现在,又觉得不满意呢?” 那件东西,除了他们当初的几个人知道,根本没有其他人见过。 这样富有含义的一样东西,除了他们,还会有谁一定要花大价格拍下来。 “你明明知道我们会来,现在又装什么无辜?” 宁恒的语气有几分的嘲讽,几乎把粟糜堵得说不出来话。 他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身强力壮的人了,这期间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显得那么的沧桑。 或许是自己造下的孽,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但是这些跟宁恒,没有任何的关系。 “是啊,知道你们会来,只是没想到,只有你们两个。” 粟糜笑着,悠然地靠在沙发椅背上。 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坦诚赤裸,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话会把宁恒激怒。 男人靠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作。 几个人之间诡异的平衡,却也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想做什么?”陆知宜询问。 拍卖会的展品,是可以流出的消息,为的不就是吸引想要的人过来吗? 现在,她和宁恒就坐在粟糜的面前,他又想做什么呢? 粟糜笑着,缓慢地动了动身体,随后歪斜着身子,靠在一旁的扶手上。 “不过是想再见见你们,想让你们帮我把当年的东西取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点儿理直气壮。 陆知宜尚且能稳住自己的心神,可宁恒不能。 憋在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藏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找到罪魁祸首,让对方付出代价,居然还敢要他做什么事情。 谁能忍得了? 他咬着牙从沙发上站起来,几个箭步,拎着粟糜的衣领。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 “可是,你的人生被改变了,不是应该谢谢我吗?” 粟糜笑着,抬手拍拍他的手背。 像是一个无奈的父亲,他抬眼看着宁恒,却没有任何的怨怼。 “宁恒,你的人生走到今天这样,难道不是我的功劳吗?” 是啊,如果没有粟糜的事情发生,或许,宁恒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从那个村子里出来的一个普通人。 可恰恰是因为有了粟糜,他后来才会被收养出国。 改变这一生的轨迹,都来源于那一段让人感到愤恨的时光。 “你闭嘴!”他低吼着,揪着粟糜衣领的手越发用力。 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仿佛粟糜再多说一点儿的话,宁恒的拳头就要招呼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碰到那个压迫我一生的人。” “是啊,我现在是光鲜亮丽,可这一切是我要的吗?他用我妹妹来威胁我的时候,我真想回到过去。” “我在想,当年我就应该捅死你!” 他越来越激动,左手掐在粟糜的脖子上。 手收的越紧,越是没有空气可以用来呼吸。 粟糜咳嗽着,朝着陆知宜的方向看过去,微微伸手,脸上有悲悯的神色。 他确信,陆知宜不会让宁恒这样掐死他的。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宁恒,你这样他会死的。”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宁恒的耳朵里:“这样太便宜他了。” 是啊,太便宜他了。 宁恒缓缓地放开手,兀自呢喃着。 “是啊,太便宜你了,要是你这么容易就死了,怎么对得起我颠沛流离的半生。” 他苦笑着,恶狠狠地把粟糜甩开。 男人的后背撞在椅背上,轻微地咳嗽了几声。 陆知宜抿唇看着,不发一语。 她实在想不到什么话来形容现在的粟糜,贪得无厌吗?还是,得寸进尺。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帮着你把东西拿出来?” “你当年你自己不去拿出来,觉得过了这么多年,还会在吗?” 粟糜抬手掩着唇,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放下手。 站在他面前的宁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是挡不住的恨意。 他没有在意,目光朝着陆知宜的方向看:“当然,毕竟你们这些年,不是从未回去过吗?” 那个小地方,监视起来实在是太容易了。 不过是给了一点儿好处给守村人,他就可以随时帮自己盯着,有没有外人去过,有没有去过那个山上。 他当然不用担心那个守村人会不会在山上挖到什么,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宁恒的手攥紧,冷眼看着。 终于,踉跄了几步,回到沙发上坐下,像是浑身上下都没有了反驳的语气。 这些年,不只是他一定在盯着粟糜,粟糜又何尝不是一直盯着那个小村落呢? “空口白话的,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陆知宜冷眼看着,心里有怨气。 “怎么算空口白话呢,这东西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粟糜抬手指着被宁恒放置在桌面上的那个物件,唇角带着笑:“几百万,不是钱吗?” “只要你们愿意,当初的秘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甚至,我们可以平分。” 他微微扬起下巴,看上去在说一件十分公平的事情。 宁恒终于又缓缓地开了口,缓慢地抬头,十指紧扣。 “粟糜,你真不要脸啊。”把痛苦降临在他们的身上,现在居然还能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来。 他单单是想到那几个黑夜,他都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疼的。 “呵呵。”粟糜只是笑笑,抬手顺着自己的衣服。 那些褶皱,叫他看着烦。 第154章 你还不明白吗 “那又怎么样呢?如果没有钱的话,我怎么供给这样优越的生活。” “宁恒,你现在得到的一切,哪一样不需要钱?” “就像你现在拿来的,难道你不是花了几百万吗?”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带着一种无所谓的讥讽。 是啊,几百万,平常人家可能要奋斗多少年都不一定拿出来的东西,他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只是拍下一件展品。 说到底,没有钱,他现在能好整以暇地站在粟糜的面前吗? 宁恒咬着牙,他清楚粟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可是却没有力气反驳。 今天他能站在这里,能面无改色的拍下一件将近千万的展品,的确是因为他被戚盛之收养了,有着用不完的钱。 哪怕是他现在的身份,什么工作也不做,只是挂靠着公司,一个月的收入也是普通人无法想象到的。 “是,你是让我后面改变了生活的轨迹,拥有了很多我不曾拥有的。” “可是同样的,我所受到的苦难,不也是你带来的吗?” 他嗤笑一声,抬手按在额头上。 一阵一阵的痛,似乎在刺激着他的感官,让他现在变得无比的清晰。 粟糜有些沉默,但是脸上始终带着一点儿笑容,好像宁恒的话不足为惧。 “宁恒,你的苦难从来不会因为我出不出现减少,你还不明白吗?” “真正带给你苦难的人,不是我。” 宁恒出生的那个小地方,早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啊。 就算没有他粟糜的出现,难道就会有所改观吗? 落后的,与世隔绝一般的,任何先进的物品都没有的地方。 如果不是有点儿值钱的老物件,估计,粟糜也不会去那个地方,只是宁恒他们的出现的确是在意料之外的。 “你闭嘴吧!”陆知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不是心疼宁恒,只是受不了粟糜这样的事不关己。 明明当初的灾难就是他带来的,可他不承认自己带来的伤害,反而觉得这是给他们改变了命运。 这是不对的,根本就不该是这样。 “你给所有人都带来了痛苦,这不是你不承认,就可以抹去的事实!”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陆知宜甚至请了心理医生给自己看病,就为了淡化那件事对自己的影响。 甚至,她在和心理医生的交谈中,都没有完全的透露当初发生的事情。 秘密不需要有多少人知道,秘密就是要藏起来的。 交谈仿佛陷入了僵局,谁都没有再说话。 “再回去一次吧,不是有自己在乎的东西吗?为什么要那么着急的拒绝我呢?” 粟糜再次笑起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陆知宜咬牙:“那地方能有什么在意的东西,你又想编什么样的谎话把我们骗过去,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同样的手段用两次,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男人靠在椅背上,无比的淡定,看上去真的像那种饱经风霜,充满了墨水的老人。 “既然我能让你们上游轮来找到我,那当然,也有东西让你们去一趟帮我拿东西。” “同样的手段,只要给的东西是你们在意的,不就好了吗?” 他现在是年纪大了,不如当年了。 但是没关系啊,这些孩子长大了,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最适合了。 宁恒抬眸去看,咬了咬牙:“什么东西?” “你在国外时候,最想要的,最渴望的。”粟糜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朝着房间的窗边走,站在窗口的位置。 远处是湛蓝的天空和碧蓝的海水,几乎要融为一体。 这样的美景,他的确有很久没有见到过了,现在看着漂亮的风景,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至于知宜嘛,你在意的是什么,那里,就是什么。” 他太懂怎么拿捏一个人了,更何况这些年,他经历的更多,知道怎么针对要害。 陆知宜沉默了许久,还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没有拒绝粟糜的话,却也没有肯定他的话。 转身,她慢悠悠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陆知宜!”宁恒喊住她。 她站定,没有转身,等着宁恒的下文。 然而男人好像有几分哽咽,一时间也没讲出话来,嗓音沙哑着:“你。” “你是答应帮这个混蛋了吗?”好一会儿,宁恒才从嘴里吐出这样一句话来。 似乎费尽了力气,才终于能够完整地说出来。 陆知宜转身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粟糜的身上。 他太自信了,朝着陆知宜笑,甚至还示意她,劝一劝宁恒。 她抿着唇,劝宁恒吗?她做不到。 对方答应和不答应,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她能管的,也就只有自己而已了。 “宁恒,抱歉。”简单的四个字,陆知宜的肩膀跟着塌了几分,转身朝着外面走。 门开的太突然,关闭的也毫无预兆。 不过就是几秒钟的时间,陆知宜却已经从这个房间里离开。 变得悄无声息的房间,只剩下宁恒和粟糜还在。 那个人依然站在窗户旁边看着风景,他不催促宁恒离开,也不和宁恒说什么,只是等待着。 “怎么了,怎么心情这么不好?” 贺知舟跟在陆知宜的身后回去负一楼,但她的表情看上去实在是不怎么好。 也不回答哥哥的话,只是疾步走在前面,好像这样,才能把后面肮脏的事情全部甩掉。 直到进了电梯,陆知宜才扣着手靠在电梯壁上。 “抱歉,哥,我实在是,不太想聊这个。” 粟糜的脸仿佛又出现在她的面前,但却不是今天的粟糜,而是好多年前的粟糜。 她想起那个黑漆漆的夜晚,他们靠着一个手电筒挤在一起的时候,粟糜就披着雨衣突然地出现。 他斥责他们坏了他的好事,被他无情地推下那个深坑。 未知的恐惧几乎把他们每一个人裹挟,顺着湿漉漉的泥土滚下去的时候,陆知宜还在想,她能不能活着回到京城。 或许当时决定下乡的决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只可惜,人没有预知的能力。 “知宜,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说呢?” 贺知舟苦笑,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妹情意,难道还不够陆知宜信任他的吗? 第155章 以后再说吧 为什么总是这样呢?只要是跟当年的事情有关的,陆知宜就闭口不提,就连虞柠也是。 她们好像默契地要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无论如何也没有让任何第三个人知道的意思。 “哥,我现在太乱了。” “以后再说吧,好吗?” 陆知宜转身,为难地看着贺知舟,抬手按在他的胳膊上,微微低着头,像是一种乞求。 那些浮现在脑子里的东西,就像是昨天刚刚经历的。 现在,搅乱了她的思绪,让她整个人都觉得有些浮躁,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 “好,等你想说了,再说。” 看着她略微苍白的脸色,贺知舟也明白,现在不是问这个话的时候。 “要不我带你回去休息吧,你现在的样子,不适合再做什么了。” 他实在是担心,想让陆知宜先回去房间休息。 但她按着他的胳膊没有松手,瞧着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硬是咬着牙摇了头:“没事,没关系,我们去找衍哥,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然而此时的拍卖会,已经进入了一个稍微紧张的情绪中。 谢迟衍一旦被压了价格立刻开始抬价反超,底下的其他人根本不清楚这个房间里是谁,主持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谢家现任掌权人想要的东西,其他人真的抢得过吗? 主持人没有说,心里却想了不知道多少遍。 终于,除了谢迟衍,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出价了。 “好的,恭喜,六千三百万,成交!” 高额的价格,却只是为了此刻躺在展品台上的那一串据说是深海出土的钻石项链。 真的值这个价格吗?还是被恶意哄抬的价格。 这些,谢迟衍并不在意,只要东西最后到他的手里,到底是多少钱成交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些同步到云中雨那边的信息,此刻早就已经被剖析了不知道多少次。 终于,在虞柠疲惫到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的回复再次出现了。 “檬酸,或许我们需要更多的,他和桑惜存在不一般关系的证据。” “还有这项实验,他的目的,他是否跟爆炸案有关。” 几行字冒出在屏幕上,虞柠盯着看了一会儿,摁灭手机。 想要知道席晋邵和桑惜的关系,恐怕需要从本人的口中。 至于七一九事件跟他有没有关系,在这个基地里面,应该是找不到什么证据了。 假设当时幸存的只有席晋邵一个人,那么没有任何人会知道,爆炸跟席晋邵到底有没有关系,更枉论找到什么依据。 现在恐怕也找不出来什么,或许要在三角洲多呆一段时间了。 而且,最近还有其他难缠的事情也跟着上来了。 不知道几大家族到底在搞什么东西,但是据顾沼说,最近他们的货无故被人截了。 除了他,其他几家也是。 这件事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在提防其他的几个人,担心是对方掩耳盗铃做出来的事情。 按理说是不用虞柠来操心的,但是,她本人现在毕竟在三角洲,还是在席晋邵这里。 万一,席晋邵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她被连坐,可就不好了。 这一晚上,似乎所有人都睡得不是很安稳。 宁恒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不算很早了。 他走进去,顾若微还没有睡觉,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像是在玩游戏。 抬头看见宁恒进来,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宁恒,你怎么才回来啊?”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距离拍卖会结束都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的确不算很早。 “抱歉,微微,处理了一点儿事情。”他有些疲惫,还是对着顾若微扬起笑脸。 小姑娘从沙发上下来,抱着他的腰身,有些难受。 莫名其妙的情绪好像把人都裹挟了,她说不上来什么样的心态,但是,她在担心宁恒。 尽管一直都知道,宁恒这个人太有主意了,但是想到他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还是会忍不住地在意。 “你知道吗,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不能再那么我行我素的。” 他没回来的这段时间,她用游戏来分神,还是忍不住地乱想。 毕竟,这里是公海。 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随便掩盖一下,就过去了。 饶是顾若微那些年在国外也见识了不少的枪林弹雨,但是,害怕是人之常情。 她不想再赌了,她已经花过几年的时间来赌自己能不能得到幸福,事实上不能。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坚定爱着自己的人,她想,把这个人牢牢地抓住。 宁恒不是什么木头,他认识顾若微很久了,了解她,知道她现在的担忧出自哪个方面。 他把人往自己怀里抱的紧了一些,安慰着:“微微,你放心,我有分寸,我不会乱来的。” 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孤身一人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人了,自然不会,乱来。 “你要答应我,好好的,好吗?” 顾若微抬头,她其实隐约能察觉到,宁恒身上跟常人不一样的部分。 但是,她不想表现出来。 不想让宁恒觉得,自己很介意,又或者,厌恶。 陆知宜和宁恒认识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大概,有很多是她现在还不能知道的秘密。 所以他那时候自然而然地掩饰,顾若微就当做自己真的信了。 这样,或许宁恒不会太有压力。 游轮从明天开始即将返航,这期间,顾若微想安安心心地感受这次的旅行。 “宁恒,你明天陪我玩儿好不好?”她仰头,在他怀里撒娇。 “我想让你陪我看日出嘛。” 他们在一起之后,还没怎么正经的约会过吧,每次好像都只是单纯的见面。 “好,那我们早点休息,起来看日出。” 宁恒点头,环在她腰后的手微微收紧了些,贪恋着顾若微身上的温暖。 粟糜带给他的那些后怕,亦或者是阴影,好像要足够的温暖,才能够驱散。 顾若微说的对,他太需要一次放松了。 就连戚盛之发来的消息,他都没有管,他实在是没有这个精力去应付。 但是戚盛之是谁,想要知道的事情,轻而易举就可以知道了。 “宁恒,不要因为你自己的私事,耽误了我说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戚盛之的脾气,宁恒当然是知道的。 第156章 我的过去吗 几年前,不过是有一个养女不听话,不按照他的指示办事,他就轻而易举地放弃那个人。 甚至,将对方从高位上拉下来,一朝落魄。 哪怕后来那个人淋着雨来道歉,跪着求他的原谅。 他也只有一句话:“我和你说过的,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我知道了,父亲。”宁恒回复着,疲惫地闭上眼睛。 父亲这个词,遥远又陌生。 他有时候都不清楚自己是感恩更多,还是恨更多。 深夜,实在是睡不着,他给白旖旎发消息,问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在按部就班的生活。 这是条件,只要不伤害白旖旎,他就会给戚盛之做事。 拿她的安全和自由换宁恒的忠诚,其实,很公平。 “陆小姐,找什么呢?” 席晋邵的声音出现在虞柠身后的时候,她是有一定准备的。 但是显然,准备不太够,还是被这道声音稍微吓了一跳。 转身,席晋邵正靠在门口看着她,目光随即落在虞柠的手上。 一本从书架上拿下来的书,正摊开在手上。 虞柠深呼吸了一口气,神态放松地看着席晋邵:“只是看看书而已,席先生,不允许吗?” 她在三角洲呆了有段时间了,这几天除了在基地里,就是出去乱七八糟的晃悠。 偶尔去实验室,那些人其实也没怎么跟虞柠说过话,都在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当然没有不允许。” 他摊了摊手,笑着走进来。 虞柠这几天看上去有些反常,席晋邵不会看不出来,有些话没有揭穿,只是想给两个人都留点儿面子。 “陆小姐要不要去实验室那边看看,据说昨晚出了新的数据,效果还不错。” “我们打算,过几天就用小白鼠试验一下。” 这么快? 她在心里犯嘀咕,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当初实验室在做那项实验的时候,据说花费了不少的功夫。 不过想想也对,他们用的都是现成的实验方向和数据,只是妄图复刻而已。 “好啊,去看看,席先生这么有把握?” “一点点。”席晋邵笑着。 虞柠把手里的书放回到架子上,转身跟着席晋邵往外面走。 今天的天气不错,艳阳高照的。 他们顺着道路往前走,席晋邵微微低着头,侧目朝着虞柠打量了一眼。 “陆小姐,真的没有别的话跟我说吗?” 这话问的挺有意思的,有,还是没有呢? 虞柠思考了一下,侧目看过去:“席先生,指的是哪个方面?” 关于实验的疑惑,还是对他这个人的疑惑? 席晋邵抬手指了指自己,不算隐晦。 他的目光带着一点儿期待,在等虞柠的回答。 半晌,虞柠的步子慢下来,周围巡逻的人员离他们没有很近,和席晋邵说话也不会被其他的人听见。 她彻底在原地站定,看着席晋邵,上下打量着他。 这个人身上卷着的风霜,偶尔也让人有一丝的惋惜和迷茫。 如果不是发生了变故,或许,他现在跟桑惜还是关系不错的同门吧? “席先生,对你,我的疑惑更加强烈一点儿。”她说着,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传言,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既然话题已经聊到这个份上了,虞柠不想再磨磨唧唧的。 她对基地的巡逻模式和站岗情况,已经摸得很透了,如果真的出什么问题,也有十足的把握让自己从这里逃出去。 席晋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始慢悠悠地回答虞柠的话。 “关于我的传言吗?我的过去?” “陆小姐是从哪里听来的,我倒是有点儿好奇了。” 他扬唇笑着,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是某种审视和打量。 虞柠站直了些,双手踹进兜里,没有过多的语言,但是一言一行却也能体现出自己的想法。 “从哪里听来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是不是真的。” 一字一句,像是把席晋邵彻底地砸进回忆里。 “我听闻这个实验之前就有人做过,只是后面实验室发生了意外的爆炸,于是就停止了。” “直到现在,被席先生重启。” 她往旁边迈了两步,一脚踩在旁边花坛的台阶上,整个人站了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席晋邵。 “席先生和那个实验室,是什么关系呢?” 话音落下,她依然看着席晋邵,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神色。 这不是虞柠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却在此刻,让席晋邵陷入了片刻的深思。 和桑惜太像了,简直是太像了。 “陆小姐,原来知道这么多啊。”他叹了一口气,好像是在认真地思考,又不像是。 虞柠没有着急,安静地等着。 这像是一段漫长的时间,直到她在台阶上站的有些累了,缓缓地蹲下来,平视着几步之外的席晋邵。 阳光从席晋邵的身后照过来,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金纱。 “陆小姐,我的过去,我很少同人讲的。” 和桑惜的过去,不是秘密,但是,总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老实说,他认识桑惜,比谢迟衍的父亲认识桑惜,要早很多。 “你想听一听,我的过去吗?” “如果席先生愿意讲的话,乐意之至。” 对于席晋邵来说,那是一段遥远的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过去了很多年。 很多年,是十根手指数不过来的那种。 而现在回看,就像是眨眼之间。 席晋邵的出生,算不上很好,不过是一个偏远的小地方诞生的人而已。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地方,他倒是得到了一些好处,比如,家里的钱可以提供他上学读书。 读书的学校距离他所在的村落,有点儿远,那个时候,小地方甚至没有公交车可以去到偏远的村里。 他爸爸会骑着一辆很破的摩托车,载着他去学校。 一路上,他甚至可以闻到汽油的味道,是那辆小破摩托车专属的味道。 还有,混杂着父亲身上的泥土气息。 小学的时候,席晋邵过完了自己不太平凡的六年,随后是初中的三年。 就是那个时候,他认识了桑惜。 第157章 是因为不甘心吗 因为学习优异,他获得了一个去市里参加比赛的机会,这个机会并不多得,他们学校一共也就只有三个人去。 而他,是其中的一个。 这项比赛的参赛队伍,需要六个人。 显然,他学校来参赛的人根本没办法组成一个六个人的队伍,也就是这个时候,他认识了桑惜。 桑惜的学校来了不少人,她并不是被单独拎出来的,相反,她自己脱离了学校的队伍。 在遇到席晋邵做题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能力,并且主动提出了和他组队。 有了桑惜的存在,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其他的人一起组队。 六个人的队伍,就这么组织起来了。 那几天,大概是席晋邵受益最多的时候吧? 桑惜是他们学校的天之骄女,老师格外的关注,对她的照顾很多。 知道她要自己组队的时候,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相反,在她的队伍组建起来之后,老师给了很多的指导意见。 这场比赛算的上重要,也算的上不重要。 对于桑惜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可以用来增强自己能力的小跳板。 但对于小地方的席晋邵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如果能在这场比赛里拿下前三名的奖项,那么他在升入高中的时候,就可以得到保送重点高中免费读的机会。 要知道,高中已经不在九年义务教育里面了。 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需要家里来承担的。 他已经花了不少的钱,不能再继续让家里花费更多的钱了。 有野心对席晋邵来说,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他坦诚地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桑惜。 “你放心吧,我们的队伍很厉害,一定可以拿奖的。” 桑惜的话就像是定海神针,让席晋邵的心里有了很大的安慰。 事实上,她说的是对的。 在最后的结果,他们甚至一举拿下了第二名的好成绩,总分和第一名的队伍,只差了三分。 站在领奖台上面的时候,席晋邵激动的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那时候十几岁的孩子,捧着这样高的荣誉,昂着头,以为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离开的时候,他问了桑惜所在的学校,询问她会去哪里读高中。 私心来说,席晋邵不想错过桑惜这样的朋友,尤其,她的成绩还这么的好。 桑惜说,她会在市里最好的高中。 那所学校,席晋邵是知道的,除了拥有这种市级的奖项,还需要原本的成绩达到很高的分数。 少年心气,总是不可再生之物。 回去自己的学校之后,席晋邵几乎是拼了命地在学习,他想要去那个高中,想要和桑惜继续做朋友。 中考的时候,他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成功地走进了那所重点高中,并且被免除了学费,甚至每年还有奖学金。 但他仍然不敢怠慢,和桑惜的相处,不是在讨论学习,就是在参加各种竞赛。 那种压抑在心底的情愫,因为两个人身份和家境的差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在这种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除了加剧这样的喜欢,他找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 后来去大学,他和桑惜一起保送,又一次成为同学。 本以为在长久的相处中,他们起码会日久生情,但是没有。 其实席晋邵是尝试过表白的,但是每一次都被桑惜拒绝了,毫不犹豫的。 有时候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桑惜就好像已经预见了他要讲的话,率先用其他的事情转移了话题。 于是,他只好把这样的心思一压再压。 如果做别的事情可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的话,席晋邵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了。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为此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只是在不停地,想要把自己从那份感情的泥潭里挣脱出来。 直到桑惜结婚,嫁进谢家,他才终于肯定地知道,自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 外人都说,桑惜嫁进谢家,是门当户对,是实力相当。 科研界能站住一只脚的人,怎么也算不上差吧。 席晋邵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对所有人口中的金童玉女,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甚至,他隐隐地在心里想,如果桑惜可以离婚,该多好。 谢迟衍出生的时候,席晋邵以同事和多年好友的身份,去探望过坐月子的桑惜。 以往在实验室里十拿九稳的人,现在坐在病床上,一脸的苍白,看起来格外的脆弱。 她怀里抱着出生不久的婴儿,一脸慈爱地看着。 “谢谢你能来看我,最近实验室,需要让你多多帮忙了。” “没关系,我应该做的。” 席晋邵低着头,把带来的营养品放在桌子上。 他没有在那里多呆,离开医院。 其实后来,席晋邵甚至没有在实验室待很久,在桑惜回到实验室之后,他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实验室。 “是因为不甘心嘛?” 老实讲,听席晋邵讲他的爱情故事,还真是有点儿遗憾。 可是,桑惜是谢迟衍的妈妈,她就不觉得有什么很遗憾的了。 有些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只能证明没有什么缘分,谁又知道,席晋邵的故事里,到底隐藏了多少没有讲出来的细节。 “不甘心?”席晋邵微微仰头。 好一会儿,他偏了头去:“或许是吧。” 看到自己喜欢那么久的人嫁给了别人,甚至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叫席晋邵如何接受呢?他找不到接受的理由,所以,只能通过逃避来改变自己的心情。 离开实验室后,他并没有彻底地离开那个地方,而是进入了一家以研究为主的公司工作,为他们进行研究项目的制定方向和工程量。 因为曾经和桑惜的多次合作,所以,实验室那边依然很信任他。 哪怕他已经找了别的工作,但是偶尔也会请他回去帮忙,并且帮助完成实验数据的验证。 席晋邵虽然不太愿意回去,碍于面子,也没有拒绝过。 “我后续参加了不少次的实验室的实验,并且在很多的文件上,依然有我的签名。” 他声音平淡地讲述着,仿佛回忆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神色突然冷淡下来。 “后来我决定彻底离开,并且带走了一些我感兴趣的实验数据的备份。” 第158章 和我没什么关系 没错,他带走的那些,并不算原件,而是同时签署的一个备份,主要是为了避免当时因为计算机的储存不够完善导致的数据缺失。 只是没想到,在桑惜的实验成果出来,被确定为有足够的研究价值之后,实验室却发生了爆炸。 甚至,一个幸存者都没有。 “真的完全没有吗?这件事听起来有点儿不可思议了。” 虞柠摸了摸下巴,蹲在台阶上,仿佛真的在认真地思考。 席晋邵笑了笑,依旧站在原地。 “当然,我后面试图联系过每一个我认识的人,但是都无法联系上。” “之后,我从他们的家属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确认死亡。” 很多当时没办法确认在爆炸事件中丧生的人,也在后续的失联中,最终被确认了死亡。 “那,桑惜呢?” 虞柠浅声询问,是啊,故事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呢? 席晋邵最关注的那个人呢,是否还存在呢? “她,失联,大概率被认定为死亡。”那天的实验室签到系统显示,虞柠是去上了班的。 所以,没有离开的记录,多半是在爆炸事件中离开。 说到这里,席晋邵有些落寞。 桑惜的出事,让他的心情在一瞬间跌到谷底,哪怕知道自己和她早就没有了关系,却还是忍不住要惋惜。 这个在自己生命中出现了大部分时候的女人,到最后却是在一场意外中失去了生命。 她的离开,和席晋邵畅想的不一样,既不盛大,也不完美。 带着一种仓促,还有,来不及道别的悲伤。 “你想复刻这个实验,是为了什么?”虞柠趁热打铁,想知道结果。 席晋邵的目光落下来,几分探究。 “陆早,为什么,你对这个这么感兴趣呢?” 他难得当着虞柠的面,叫出这个全名来,有几份的疑虑,更多是没有说出口的防备。 这么问也不奇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从一开始虞柠来到这个地方,一步一步地走到席晋邵的视野里,被他请来基地成为客人。 不就是为了这一件事情吗? “因为我好奇,想知道,你和七一九事件,真的毫无关系吗?” 虞柠缓慢地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人。 七一九事件,当时那么多人争着要报道,想要得到一个结果。 可是整件事情中,却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席晋邵的名字,就好像,他从来跟实验室没有关系一样。 但是他们查到的,桑惜有关的重要人物里,席晋邵几乎排在了第一位。 这难道不值得让人怀疑吗?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好像被沉默了。 半晌,席晋邵低声笑起来。 “陆早,你如果是为了七一九事件来的,难道不清楚,我和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吗?” 虞柠跳下台阶,抬手拍了拍衣摆沾到的灰尘。 她抬眸,扫了一眼席晋邵,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 “席先生,你和七一九事件有没有关系,你自己最清楚了。” “我所查到的资料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你的信息。” “可是,桑惜的重要联系人里,却有你的存在,你该怎么解释,那些资料上也曾有过你的签名。” 话落,席晋邵突然敞开了笑。 是啊,为什么呢? 他明明可以做到把自己从七一九的事件里摘除,却没有把自己从桑惜的人生中抹去。 仰头,席晋邵看着灿烂的天空,有些叹息。 “我该怎么解释呢,不过是不愿意,从她的生命里消失罢了。” 一个他用了整个青春在喜欢的人,该怎么做到放手呢? 席晋邵做不到,哪怕现在人到中年,好像也完全做不到放下。 低头,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明明已经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人了,可现在面对这样的询问,还是忍不住地冒出眼泪。 或许他心里也有柔软的一片。 虞柠没有说话,揣着兜站在原地,任由阳光暴晒在身上。 “七一九事件,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后来去实验室的时候,爆炸已经结束几天了。” “我的确尝试过回到那个地方找东西,可一片废墟,能找到什么呢?” 但是爆炸结束,搜救队已经在那个地方搜救过了。 席晋邵回去,其实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块位置已经被围起来了。 远远地看过去,也不过就是一片废墟。 他在夜色里摩挲,按照自己的记忆,找到桑惜办公室的位置,倒塌黑漆的墙,无一不在说明什么。 后来离开,他侵入系统想找到爆炸案的幸存者,结果得到的结果。 也不过是官方回应,当天所在实验室的所有人,都已经身亡。 桑惜的名字,赫然在列。 饶是席晋邵不想接受这个结果,但是无论他怎么打听,怎么寻找,都找不到桑惜的蛛丝马迹。 于是,他离开了那里。 “离开京城之后,你去做了什么?”虞柠没有查到相关的信息,只能询问本人。 席晋邵摇头,苦笑了两声。 他抬步朝着实验楼的方向走,虞柠跟上去。 两人几乎是肩并着肩,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也能让人听得清楚。 “我把自己扔在山里,一心一意地做实验,没有和任何人接触。” 那个地方,出去镇上买点儿东西都需要用现金,所以虞柠查不到,也很正常。 大概一两年之后,席晋邵突然有了新的想法,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基地和实验室。 当初从实验室带出来的资料,他想重新完成。 这不仅仅是因为,那是桑惜花费了无数时间得出来的成果,还有,席晋邵发现自己生病了,需要这项技术。 “别看我现在好像很健康,其实,我内里已经烂掉了。” 他说的倒是平平无奇,抬手戳着自己的胸口,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尽管没有查到相关的住院记录,但是虞柠也能肯定,席晋邵没有在撒谎。 “所以,你想复刻实验,用在自己的身上?” “是啊,我已经熬了这么久了,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他笑。 这些年,他吃的各种各样的药,已经不少了。 有时候半夜里疼醒,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在痛。 桑惜的实验如果成功运用于现实,不知道可以减轻多少人的痛苦,把人拯救于水火。 第159章 你真的是陆早吗 既然她已经没办法在这个行业继续下去,那就让他来代替吧。 或许,这是席晋邵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虞柠沉默着,跟着走进实验楼,两人上了楼梯。 短期实验的结果显示,已经可以尝试着床小白鼠,看看细胞再造到底可不可以。 席晋邵现在不缺资金,只是想要一个成功的结果而已。 这里的人都很努力地在工作,毕竟老板开给他们的工资也不低,足够在三角洲过一个稍微富裕的生活。 “如果实验成功,你要用在自己的身上吗?” 虞柠这句话问的很克制,默默地盯着靠角落的那台仪器,旁边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数据的结果。 她偷偷把这些实验的机器,拍照发给萝卜看过。 萝卜说,席晋邵的这些机器,花费了不少的钱,算起来大概要有个几千万。 全部都是按照最好的来买的,看起来,他对这项实验,的确是非常的在意。 “我想试试。”席晋邵回答着。 从发现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之后,他一直都在尝试着,怎么才能让自己活的更久。 医院的那些化疗什么的,不是他需要的。 他要的,是让自身的细胞杀死那些病毒,然后创造出新的细胞来代替旧的,以此把自己的病代谢掉。 桑惜当初的实验,针对的就是细胞再生。 所以,席晋邵要复刻这项实验,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这几年,他过得不算很顺利,却也一直活到了现在。 虞柠看他的目光有些怪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半晌,两个人从实验楼离开。 “你知道,七一九事件到底是谁做的吗?”虞柠问他。 桑惜死于那场事故的话,她不信席晋邵什么都不查,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陆早,我该说什么呢,是我有所猜测,还是我查到了你没查到的东西?” “你希望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席晋邵笑笑,继续往前走。 回到别墅,他往楼上走,虞柠跟在后面。 走到二楼,席晋邵的步子停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手还搭在扶手上没有松开。 “陆早,你真的是陆早吗?” 他没有回头看虞柠,这句疑问,却带着几分轻微的肯定,好像已经从某个方面确认,站在这里的并不是陆早本人。 虞柠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点儿笑来。 比起猜疑,她更多的是好奇:“你说我不是陆早,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我确实没有。”席晋邵摇头。 转身,他看着楼梯上的虞柠。 她就靠在一旁的栏杆上,身子微微歪斜着,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格外的明显。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一点儿皱纹,透露着年轻女孩子的胶原蛋白。 席晋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皱纹已经藏不住了。 “只是一种感觉吧。”他怅然:“你是谁真的重要吗?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 “那笔来自陆家的资助,几分真几分假,我也不想去判断。” 他摇了摇头,目光垂眸。 “我想做到我希望做到的,仅此而已。” “关于七一九事件,我给不出你任何的答案,也没办法给。” 席晋邵朝着前面走去,只留下一个孤独又沧桑的背影。 他的一切,好像在诉说完自己的故事之后,就落下了帷幕。 诚如他所说,他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已经全部说给虞柠听了。 剩下要怎么判断都是虞柠的事情,和他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至于,虞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或许他也不在乎了吧。 “陆小姐,我们先生说,您要是想离开这里,随时安排车送您出去。” 阿姨敲了敲虞柠的房门,脸上挂着笑,看上去十分的和蔼。 虞柠愣了一下,抬手薅几下头发,有点儿没反应。 半晌,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是吗?不用麻烦席先生了,一会儿我自己走就好,我还想在三角洲再玩一玩。” 还有一些事情,她没有解决呢。 离开基地的时候,虞柠没有看见席晋邵。 她问了几个人,都说席晋邵忙着实验的事情,现在没有时间来送虞柠出去。 “知道了,就替我告诉席先生一声,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见面。” 七一九事件没有查清楚,她以后来这里的机会或许还多呢。 再说了,和席晋邵之间,不是一定要成为敌人,所以,再来也没关系。 虞柠的脸皮厚,麻烦人,拿现成的资源,是她之前的习惯。 离开席晋邵的基地,虞柠直接去了顾沼那里。 三角洲最近不太平,他其实也有点儿忙,自己的生意不能耽误,还要找出作祟的那个人。 这么久以来的平静被人打碎,换了谁,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的。 还有那些,淡淡的野心。 虞柠进去坐下,顾沼还是给她倒了水,又看着她的脸瞧了半晌。 端着杯子,有些无奈地笑笑:“你是怎么想到,假装成陆早的,也不怕别人知道,你顶着陆家人的名号在外面做事?” “有什么好怕的,他们什么时候关注过三角洲吗?” 她瘪瘪嘴,几分无奈。 要说起来,那个陆家才没这个闲心管这么远的事情。 相比之下,倒是商纪弦可能有那个闲工夫,不过,那也是后话了。 现在她做什么,才不管这些后果的。 “话说回来,倒是你,现在什么情况啊?” 虞柠抹了抹唇角沾到的水,擦了擦手,瞧着顾沼。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他看起来有些沧桑,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能有什么情况,每天忙着应付那些烦人的要死的事情。” “有时候,还真是羡慕你,随时都能离开京城。” 顾沼笑笑,抬手按着自己的额角,有些烦躁地揉了两下。 和虞柠比起来,他的自由显得弥足珍贵。 虽然在三角洲这块区域,顾沼基本算的上是来去自如,其他几家也会给面子。 但是,却不能随便离开三角洲。 几大家族的鼎力之势,基本也就决定了,他们这几个家主,被固定在了这个地方。 谁要是出去了,那就是给另外几个人钻空子的机会。 第160章 你什么时候走 顾沼当然不会随便给别人机会,所以,时刻严防死守着,绝对不会让自己的管辖范围落在其他几个人的手里。 虞柠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人脸面具戴着久了,差点儿就要以为自己真的长这个样子了。 她瘪嘴,抬手去拿果盘里的小番茄,扔进嘴里。 “你真的没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侧头瞧一眼顾沼,她又接着道:“要是没有的话,过两天我可就走了。” “去哪儿?回去京城?还是赫尔墨?” 顾沼扭头问她,倒是难得的关心。 虞柠抿了抿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去赫尔墨。” 京城那边,有陆知宜帮她,她倒是没有那么担心。 再说了,京城找她的人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她都知道要怎么应对。 “不用了,我的大小姐,三角洲的事情我还是能处理的。” 顾沼笑起来,起身,走到虞柠的旁边,按了按她的肩膀。 “我要是连这个都处理不好的话,还怎么在三角洲混啊?” 他摇了摇头,双手揣进了兜里,走到廊下站着。 外面的天色依然很好,就像是很多个平凡的日子一样,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顾沼的心里,却隐约藏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想法。 三角洲平静的太久了,久到顾沼觉得,迟早有一天,这样的沉默会被突然地打破,所有人都会迎来应付不了的战争。 但是这一切,却无从开口。 “你什么时候走?”他问。 虞柠走到顾沼的身边,跟着一起看过去。 硕大的院子里,中间是一方假山池。 池子里面是顾沼养的一些锦鲤,也不知道是喂了多少的鱼食,看着,格外的肥。 “随时都能走,只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看看你而已。” 机票她就定在了今天,大概还有两个半小时。 顾沼没有转头,垂下眸子:“要不要我安排人送你去机场?” 他自己现在是不太方便出去的,但是底下的人出去一趟倒是没什么。 虞柠也没有拒绝,他都这么说了,哪有不答应下来的道理。 “好啊,乐意之至。”有人能送自己去机场,当然更好,也没什么拒绝的道理。 从顾沼的住处离开,虞柠才终于联系了一下云中雨和麦浪,表示自己的机票去赫尔墨。 毕竟,在席晋邵那里复制来的那些东西,还有一些是需要破解的。 她目前手头的装备,没有办法更好地来分析数据,必须用专业的设备。 而且,实验中的有些东西,必须要萝卜来分析才行。 另外一边,游轮之旅已经结束。 谢迟衍拎着自己拍卖来的东西,心情有几分的沉重。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含义,但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本应该早就消失的东西居然会出现在拍卖会,本身就不正常。 他已经开始调查,是不是存在着其他的隐情。 贺知舟看他面色凝重,到底还是没忍住:“你是怀疑,那个人没死?” “嗯,他如果真的死了,这个东西也应该消失才对的。” 谢迟衍拍了拍手里的箱子,里面放着他从本次拍卖会拍卖来的那枚骨戒。 上面雕刻着的展翅的雄鹰,鹰嘴的位置吊着一枚白色的花。 这枚骨戒,上一次看见的时候,还是戴在那个人的无名指上。 可是那场车祸,明明谢迟衍自己也在场,他亲眼看着那辆车撞上护栏,因为汽油泄露产生爆炸。 爆炸的前一秒,他还能看见车里的人。 如果那个人没死的话,也太蹊跷了。 难道有那么厉害的障眼法,甚至可以骗过当时在场的其他人吗? 又是怎么逃脱的呢? 这一切,都是一个迷题,在谢迟衍的心里挥之不去。 贺知舟没有多言,谢迟衍说的,也是他心里想的,那场事故他的车就跟在谢迟衍的后面。 发生车祸到爆炸总共不超过一分半,如果那个人在这样的场景下能够逃脱的话,只能证明这场游戏中他还有其他的同谋。 “你们,在说什么?” 陆知宜终于没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她现在完全听不懂自己家哥哥和谢迟衍在说什么啊,什么那个人死没死,东西有没有消失。 都是什么? 谢迟衍转头看过来,却没有急着开口解释。 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点着,像是有点儿焦虑,他侧头去看贺知舟,把决定权交到贺知舟的手里。 毕竟,陆知宜是他的妹妹,那件事要不要告诉陆知宜,就由他这个做哥哥的来决定吧。 “知宜,这只是。”他沉默了一下,看向谢迟衍。 到底,还是没有打算和盘托出。 “这只是我和你衍哥过去的一些事情,你就不用知道了,知道的太多没什么好处。” 关于过去的一些事情,贺知舟并不是很想回忆。 然而他这一番话,却让陆知宜立刻就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 贺知舟曾经有两年的时间,并不在京城,而是被贺家老爷子送出去历练。 所谓历练的那个地方,谢迟衍也去过。 国外的一个岛屿,那个地方的发展还算不错,也有不少人在那里做生意。 当时,贺老爷子丢了一个小公司在那边,让贺知舟去把公司盘活,做到盈利百分之两百就可以回国。 陆知宜是听贺老爷子念叨过几句的,只是,当时的她还在上学,对于有些事情,并没有深究。 现在看来,那两年的时候,贺知舟应该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吧? “哥,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吧。”陆知宜扯着唇笑笑。 不想说,没关系啊,她可以让虞柠帮她查一查。 阿尔法神通广大的,她就不相信自己会搞不清楚贺知舟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以后你会知道的。” 贺知舟只是笑笑,垂了眸子。 谢迟衍到了家,司机继续送贺知舟和陆知宜回去贺家老宅。 离开游轮的时候,他们没撞见宁恒和顾若微,倒是少了一场不必要的口角。 顾若微不明白,宁恒为什么要特意避开陆知宜一行人。 “宁恒,我们跟他们又没有仇,为什么?” 饶是顾若微和虞柠之间,曾经存在过纠葛,但是她想谢迟衍这个人应该不至于把女生之间的事情,延伸到那么宽泛吧? 第161章 想让你们见一面 “没什么,只是不太想见到他们而已。” “微微,你就当做我心情不好吧。” 宁恒笑笑,揽着顾若微的肩膀。 因为粟糜的出现,他的心情实在不怎么好,也不想费什么心思去应付陆知宜他们几个人。 和谢迟衍的合作还在继续,他们用微信交流就可以了。 戚盛之如今催的有些紧,他担心自己再不做什么动作,可能会威胁到白旖旎。 “微微,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有个妹妹?” 宁恒以前偶尔提起过,说自己有个妹妹在国内,混迹娱乐圈。 不过那时候,他说的没有太明显。 顾若微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忘记这件事,勉强还是能记起来。 “记得啊,怎么,你要带我去见见妹妹吗?”她笑起来,挽着宁恒的胳膊。 之前只是一直知道,宁恒在华尔街工作。 对于他的家庭,顾若微能知道的也很少,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父母,唯一听说的也就只有一个妹妹。 现在被他说起来这个事情,倒是有点儿好奇了。 “是啊,你还没和她正式见过面呢。” 宁恒弯着眉眼笑笑,歪了歪头。 的确是想让顾若微和白旖旎见一面,毕竟,顾若微现在是自己的女朋友,让自己妹妹见一面,没什么不好的。 “这话听着,有点儿奇怪哦。”顾若微仰头,抬手摸了摸下巴。 为什么宁恒说的是,还没有正式见过面? 难不成,自己见过对方,又或者,对方什么时候见过自己吗?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他低头笑着,抬手捏了捏顾若微的脸颊。 小姑娘有时候还挺可爱的,不过,要排除她喜欢沈鹤川的时候,那种争风吃醋的样子,宁恒不喜欢。 想到什么,他低下头去,在顾若微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微微捂着嘴巴。 “干嘛突然亲我?”佯装生气的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恒笑笑:“没什么,女朋友太可爱了,就想亲一亲。” 这家伙,惯会说这样的话来哄人。 不过,这样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却让顾若微十分的满意。 她享受这种被宁恒宠着的感觉,知道他对自己的爱有几分,不用患得患失。 虞柠落地赫尔墨,是萝卜过来接的。 麦浪的小事务所最近接了不少的单子,忙的很,倒是没空过来。 阿尔法其他地区的分部,最近遇到的事情不少,云中雨忙着协调。 萝卜叼着根棒棒糖,就倚在机场门口的位置等她。 “檬酸,这边!”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辆车,粉色的车衣尤其亮眼。 “最近没有实验吗?” 探花总是很忙,不能来也是情理之中的,只是没想到,萝卜最近居然看上去并不怎么忙。 “有啊,不过我提前完成了自己的那部分,剩下的只需要负责配合和协调就好了。” “而且,前段时间的项目我出了不少力,导师觉得我太辛苦了,特许我最近可以休息。” 她一边絮絮叨叨和虞柠说着,一边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 虽然做饭这方面萝卜并不是很擅长,但是开车,可以算的上赛车手的程度了。 虞柠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萝卜立刻就踩了油门出发。 “咱们先吃饭还是直接去麦浪那里啊?” 麦浪那里的计算机设备更加的高级,更方便虞柠操作。 她想了一下,打了个哈欠:“直接去麦浪那里吧,不是很饿,我更想睡一会儿。” 长途飞行并不怎么让人休息好,她现在困得有点儿睁不开眼睛。 飞机上的航空餐味道一般,但是饱肚子倒是没什么问题。 虞柠又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往车窗外面看。 高楼大厦,人来人往的,和国内的区别看上去并不是很大,除了这里的白人实在是太多了。 到麦浪的小区外面,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停车,徒步走进去。 别墅的外观看起来和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区别,进去之后却是别有洞天的。 为了方便各种事务,他把一楼能拆的部位都拆掉了,一整个大通透。 放着的桌子基本都是工具桌,硕大的桌面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工具,看上去有些像修车铺。 靠里面的位置是一些健身器材,为了方便保持自己的力量感和体魄。 二楼基本就是吃喝睡的地方了,厨房也建立在二楼,是开放式的,也方便多人同时掌勺。 往三楼是麦浪的房间还有一些客房,当时买这个别墅,也是为了应付虞柠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借住,不至于缺睡觉的地方。 而负一楼,就是麦浪主要的工作区域了。 各种形式的计算机一应俱全,如果说哪里最适合操作进行数据分析,那么这个昏暗的地下室简直是最佳的地方了。 “来了?过来坐吧。” 长条形的拐角桌面上,起码放置了六台显示器,宽大的屏幕上是各种正在跑的代码。 要是外行人见了,估计以为是什么奇异的条形码吧。 虞柠是真的没跟他客气,见他让了位置,立刻就坐下来了。 “你从里面查到什么了?” “我查到什么,要取决于,你现在想听什么。” 麦浪挑眉,端着杯子抿了一口,早上泡的咖啡,忙到现在一直没喝,已经放凉了。 老实说,放凉了的咖啡真的一点儿也不好喝,连那种醇厚的香气似乎都少了一半。 “哦,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收获满满?” 虞柠笑着,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打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少打哑谜了,快说!”萝卜可不喜欢这一套,抬手在麦浪的胳膊上轻捶了一下,叫他快点说。 “好吧好吧。” 麦浪笑着,有些无奈。 掰着手指头算算,这次的收获确实不小。 “说起来,虽然我们知道席晋邵的事情并不多,但是从他的那些资料中,我延伸去查到了桑惜的不少东西。” “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在学术界就很有名气,听说跟着她当年的导师参加了不少重要的项目。” “后来独立出来自己开始搞学术研究,也提出了不少的新奇想法。” “我黑了实验室附近的监控之后,发现七一九事件的前后,有不少人来找过她。” 第162章 有一个目标 “这其中的大部分,有一些是想买下她研究的人。” “还有一些是她曾经的同学和老师,当然了,这都不奇怪,但是,这其中没有出现席晋邵这个人。” 话音落下,萝卜和虞柠几乎是同时转头去看麦浪。 “什么意思?” 萝卜咬碎含着的棒棒糖,有些不理解。 按照席晋邵给虞柠讲的那些,最起码七一九之前,他和桑惜是在实验室见过的。 但是,为什么监控里面没有出现席晋邵呢? 怎么想,这都不对吧? “你没看漏吧?”虞柠摸了摸下巴。 麦浪叹了口气,有几分无奈:“酸酸,你觉得我是那种马虎的性格吗?” 虞柠当然清楚,麦浪的实力是怎么样的,绝对不存在看漏了什么。 所以,他说监控里面没有出现席晋邵,就是真的没有出现席晋邵。 可是,为什么席晋邵说自己当时见过桑惜呢,还是在实验室。 “会不会,是他模糊了时间?” 萝卜试探性地发问,看向虞柠。 她思考着,却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席晋邵没有编故事骗她的理由,尤其是,他自己现在很需要这项实验的成果来挽救自己未来的性命。 和虞柠开玩笑,或者模糊时间线,根本没用。 因为有些东西只要调查,就很容易被拆穿了。 她顶着的是陆家大小姐的名头,骗她的意义是什么呢,收回那几千万的投资吗?还是怎么样? 所以,她更倾向于,席晋邵说的是实话。 “假设席晋邵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们查出来的东西就是错的了。” 麦浪冷静地叙述自己的观点,却让萝卜忍不住冒了一身冷汗。 “你的意思是,有人比我们更厉害,篡改了监控记录,并且你和檬酸都没查出来篡改的痕迹?” 只有这个说法才能解释,为什么监控里面没有出现过席晋邵。 这样一来的话。 “看起来,是罪魁祸首干的吧?”虞柠扯着唇冷笑。 篡改监控记录的意义是什么?正常人会去篡改一个无关紧要的监控吗? 当然不会,除非,这个人做了什么,被监控拍下来了。 “他为什么不直接删掉,而是篡改?” 萝卜有些不解。 现在的技术,删掉监控记录才是最好的吧,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甚至,只需要一句简单的监控坏掉了,就可以很好的掩饰过去。 而替换监控,反倒是给了其他人发现异常的可能。 虞柠摇了摇头:“你错了,他不能删掉,必须替换。” 那附近的摄像头,很多都是实验室安装下来的,甚至会定期的检查是否还在运作。 所以,几个摄像头同时坏掉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必须要把监控的记录换掉才能掩饰。 当时实验室除了每天上下班,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只要用之前的记录把那段时间的盖过去,就可以悄无声息的,还会让人觉得监控是在正常运作。 “这么说的话,换掉监控记录的人,对实验室的熟悉程度很高?” 萝卜若有所思,除了这个结果,她想不到其他合理的了。 麦浪点头,放下手里的杯子。 “不只是对实验室周边环境的熟悉程度,甚至,还有对实验室其他人的熟悉程度。” 能做到换掉监控记录甚至神不知鬼不觉的人,一定是能确定实验室的其他人不会去检查监控,又或者,那段时间不会检查监控。 “所以,他是实验室的人?” 萝卜恍然,抬手捂着嘴巴。 这么说来的话,实验室的爆炸是自己曾经的同伴和搭档做出来的,更让人觉得绝望吧? 朝夕相处的人,却在想着如何让大家一起死去。 实在是太恐怖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中,还和这样的人成为搭档。 前一秒在想着如何把实验做得更好,后一秒却已经被这个人构想在了死亡之中。 甚至到面临死亡的时候,都不知道害死自己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萝卜打了个哆嗦,身上的鸡皮疙瘩冒出来一层。 她抬手搓了搓胳膊,却见虞柠低着头在思考什么,半垂下的眼睑,瞧不清楚眼里的神色。 “檬酸,你想什么呢?”她伸手过去戳了错虞柠的肩膀,询问着。 虞柠回了神来,稍微坐直了一些。 “哦,我在想,席晋邵那时候没说完的话。” 当时他看上去想说又没说的,是因为他猜到了,那个人是实验室的其中一个吗? 又或者说,席晋邵有了目标,所以复刻实验的时候才往外界透露了消息,甚至把基地的位置选在了三角洲那样的地方。 要知道,一个家族势力大于当地官方的地方,是最容易出乱子的。 同样,也是最容易守住自己的地方。 “或许,他心里是有一个目标的。” 虞柠现在几乎能肯定,席晋邵心里绝对是有一个目标的,只是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否还在。 那场爆炸太严重了,就算有所准备的人,如果没能顺利地逃出来,多半也会落得一个重伤的下场。 他在三角洲这样明目张胆地复刻实验,是为了等对方送上门来吗? 与此同时,有个戴着鸭舌帽的人靠近了席晋邵的基地。 “你是谁?”二楼巡逻的人把灯光照在来人的身上,厉声询问。 那人没有抬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穿着的黑色衣服,将整个人衬得有些低沉。 “帮我告诉你们老板,我是实验室的同事,他会知道我是谁的。” 他不说明,却叫巡逻的人去转告。 二楼的巡逻人盯着看了一会儿,嘱咐旁边的人仔细盯着些,自己先去报告。 等到脚步声离开,底下的人才动了动,摸了摸长久没有活动的手腕。 他的声音很低,更像是自言自语。 “居然能建立这么大的基地啊,真有本事。” “席晋邵,我们真的好久没见面了。” 不多时,一楼的门被打开,是刚刚去报告的人。 “你进来吧。”他有些警惕,但还是给来人让出一条道。 那人也不客气,抬步朝着里面走,哑着嗓子笑了两声。 “谢谢你了,小伙子。” 第163章 你有什么目的 穿过长长的廊道,一直到席晋邵接待客人的客厅,带路的人才停下来。 阿姨端着热茶放在桌面上,朝着来人微微颔首,随后抬步离开。 带路的人转身来看,伸手示意:“您先坐一会儿,我们老板马上就来。” “好,谢谢。” 他倒是挺有礼貌的,不慌不忙地在椅子上坐下,搭在扶手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研究这椅子的质量到底好不好。 不多时,有人从客厅后面的门绕过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男人抬头看过去,席晋邵的脸色并不怎么好,有几分阴沉。 “怎么,见到我,不开心吗?” “贺琮,没人见到你会开心。” 席晋邵的声音有几分冷然,皱着眉头。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怎么待见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曾经他们是同事的关系。 “哟,可是怎么办呢,我还活着。”贺琮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对面的人被这句话激怒,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你一点儿愧疚都没有吗?”席晋邵按在扶手上的手扣得有些紧,手背上青筋冒出。 他看起来下一秒就会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过去把贺琮揍一顿,但是他没有。 只是一字一句地,质问着,想要从贺琮的嘴里听到什么。 “愧疚?”贺琮觉得有些好笑。 “你知道吗,世界上遗憾和糟糕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随便什么事情都要愧疚的话,活着也太累了吧。” 他像一个玩世不恭的小老头,唇角牵着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后根。 右侧脸颊上的伤疤皱成一团,仿佛在提醒什么。 席晋邵盯着那张脸沉默了半晌,有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靠近。 弯腰看着那张挂着笑意却十分狰狞的脸,咬着牙,低头垂落视线,像是要逃避什么。 半晌,哽咽着出了声。 “贺琮,你没有心。” “桑惜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她,要这么对实验室的所有人?” 那场爆炸,带走了所有人的生命。 实验室里面的危险化学物质那么多,一场爆炸可想而知。 贺琮像是在思考,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疤痕有些磨手。 他偏了头,将自己脸上的伤疤暴露的更清晰了一些:“席晋邵,看见我脸上的伤了吗?你以为我过得很好?” “这几年,我没日没夜的想要找到什么,想要用什么来证明我自己。” “可是呢,所有人都只是在感叹,感叹桑惜居然英年早逝。” “呵呵,谁还记得,当时在实验室,我是那个和她居高不下的人!” 愤恨着,痛苦着。 贺琮的话密密麻麻地落下来,微微仰头,凑在席晋邵的眼前。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垂落在身侧的手也越来越紧。 终于,克制不住的,抬手一拳招呼在了贺琮的脸上。 “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席晋邵大口喘着气:“你这种自私到牺牲别人性命的人,也好意思大谈理想?” “呵呵,最该死的就是你!” 贺琮倒在地上,撑着胳膊,屈膝坐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抬手擦着唇角冒出来的血,席晋邵这一拳当真是用力。 看他的样子,这几年没少锻炼,不然也不至于一圈把他打成这幅样子。 “那又怎样呢,席晋邵?活着的偏偏是我!” 贺琮肆无忌惮地笑着,似乎拿准了席晋邵不会杀了自己。 三角洲这地方,处理一个人太简单了。 可是到现在,他也不过是打了贺琮一拳,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足够证明了,能够知道,席晋邵有不得不让贺琮活着的理由。 席晋邵大口喘着气,明明心里痛到极致,恨不得立刻把这个人弄死,可是,他不能。 关于这场实验,目前能知道核心数据的,只有贺琮了。 “你既然找过来了,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吧。” 席晋邵几步退回去,坐在椅子上。 贺琮笑了笑,翻身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端着旁边的茶水漱口,摸了摸自己脸上被揍的地方,还挺疼的。 “我最近招惹了一些事情,想让你帮我摆平。” “作为回报,实验数据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的记性一向是实打实的好,记住那些核心数据并不难。 席晋邵复刻实验的消息是有意放出去的,为的,不就是让他主动送上门吗? 既然如此,达成一个小小的交易,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贺,琮?” 虞柠盯着这个名字,有几分晃神。 “为什么这个人不在名单里面?” 她抬手,朝着旁边另外一份实验室小组的名单指了指。 桑惜所在实验室里,一些项目都是有分组的,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实验项目。 但是,贺琮没有在桑惜的那份名单里面。 “有什么问题吗?”萝卜咬着习惯喝着刚刚做出来的果蔬饮,有几分不解。 麦浪皱眉,却是一下看出问题了。 “和桑惜同水平的高手,可以说是实验室的二把手,但是没有参与这项最新的实验。” “很奇怪吧,但是,在实验资料的签字上,却有这个人的名字。” 如果说席晋邵是作为编外人员参与了部分实验,那么这个本身就是实验室的人,为什么偏偏没有参与。 还是说,名单里面把他自己的名字抹掉了。 否则怎么解释,试验资料里有这个人。 “幸存者一定是跟桑惜和席晋邵都很熟的人,席晋邵主动散布复刻实验的消息,估计就是在等那个人主动上门。” “再者,那个人一定是接触了中心实验的人。” 只有参与过那项实验并且作为主要参与人员的人,才会知道核心数据。 席晋邵等的既然是核心人员,那么本事一定是不低的。 偏偏这个贺琮,不论怎么看都在怀疑范围内。 “实验室爆炸之后,是按照当天的出勤表来计算的遇难人员。” “所以,如果有人中途出去,刻意不回应寻找的消息,就会被认定死亡。” 萝卜恍然,拍了拍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贺琮没死!” 虞柠点头,有几分沉重:“是,并且,席晋邵怀疑的也是他。” 第164章 我有点儿乱 虞柠得出这个结果,是有一些依据的。 且不说那天席晋邵拒绝回答那个问题,从席晋邵的档案室能找到的资料来看,也多半是他曾经认识并且很熟悉的人。 他之前的轨迹实在是太好找了,所以,这个人一定是曾经的同事。 “那我们?”萝卜有些拿不准主意。 虞柠忽然转了头来,几乎是有些激动的,双手按在了桌面上。 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有几分突出的明显。 “还记得我们查这个七一九事件的原因吗?” “记得啊,最开始有委托嘛。”麦浪说着,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水。 旁边的人就这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冲着他点了点头。 猛地又反应过来,放下杯子:“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联系委托人,把我们知道的结果反馈给他?” “是啊,毕竟,这是委托的要求。” 她笑着,唇角上扬着弧度,看上去眼中几分肯定,对自己的想法非常的赞同。 最开始他们要调查七一九事件,就是因为有人花了高价进行委托。 虽然后面取消了委托,但是不难从现在的结果看出来,当初的委托人应该是没发觉什么的。 否则,怎么会任由席晋邵在三角洲那个地方复刻实验,甚至那么长的时间都安然无恙。 如今再看这件事,恐怕委托人是出于别的理由放弃了调查。 既然席晋邵心里想的那个罪魁祸首极有可能是他们推测的贺琮,那么贺琮如今大概也是知道席晋邵在三角洲的。 没准,不需要太久的时间,贺琮就会找上门去? 想到这里,虞柠有几分沉默。 “这件事我们再管下去,会不会?”麦浪有点儿犹豫。 老实说,继续查七一九的事件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想要一个结果,可是到了现在这个程度,真的还有追究下去的必要吗? 阿尔法重来都是拿钱办事,现在已经属于超过范围的调查了。 虞柠没出声,靠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撑在台面上的手紧紧地扣着,内心有些恍惚。 该怎么和谢迟衍说呢? 是直接告诉他,还是,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查到的样子。 从席晋邵的反应来说,桑惜当初应该是确确实实地死于那场爆炸。 但是,凡事总会有一些出乎意料的地方吧。 “什么时候回国?”萝卜问她。 虞柠摇了摇头,心里没一个定数。 回京城肯定还是要回去的,她主要的生活还是在京城,不可能因为一个调查就彻底地抛弃自己的生活不管了。 但是,暂时还没想好归期。 “过两天,我有点儿乱。”她扯着唇笑笑,抬手按了按额角。 看上去有几分疲惫,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焦虑把整个人卷着。 夜里虞柠在房间休息,怎么都睡不着。 起来楼下倒水,发现萝卜还在客厅里噼里啪啦地敲着笔记本。 “怎么没有睡觉?”她端着杯子过去,抿了一口,垂眸去看。 笔记本上的内容基本是白天查的那些,萝卜看上去有些在意。 她仰头去看虞柠,微微拢眉。 “檬酸,你是不是,有些没有说。”很肯定的语气。 虞柠愣了一下,摸着手里的杯子,原本的犹豫好像在顷刻间就消失不见了。 无奈地笑笑,在萝卜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这都被你发现了?”杯子放在茶几上,大理石面上发出一点儿脆响。 的确是有些话,不适合在下午的时候直接说出来,于是干脆藏在了心里。 “怎么看出来的?” 比起自己有没说出来的话,虞柠更好奇这一点。 萝卜耸了耸肩膀,像是被她的问话气笑了,抬手在她的脸颊上捏了两下。 “知道这个不难,你每次有话不方便说的时候,就喜欢抠手指。” “我今天也看见了。” 那时候麦浪在分析数据的时候,她的手在桌子的边缘不停地抠着。 “檬酸,我们认识很久了。”熟悉到这点儿小习惯,很难不被注意到。 虞柠笑笑,摇了摇头:“好吧。” “那你要不要跟我说说,你今天本来是想说什么的?”萝卜眨眨眼,放在笔记本上的手收回来,拢了一下头发。 “本来吗?是想说席晋邵那里的事情。” 在基地里,她其实有看到一些疑似和桑惜有关系的东西。 但是,鉴于席晋邵话里话外的躲避,她有些话没有问出来。 毕竟,桑惜如果真的是已经去世了的话,她再问那样的话题,对席晋邵好像不是很尊重。 总而言之,虞柠只是把自己的猜测全部都揣在心里。 “如果桑惜没有去世的话,我有理由怀疑,席晋邵复刻这项实验,不仅仅是因为,他需要这项实验成果来挽救自己的生命。” “还有,有人配合他,想把七一九背后的真凶勾引出来。” 虞柠说完,看着萝卜。 她沉思了一会儿,立刻明白虞柠话里的意思了。 “你是说,中间他们可能遭遇过什么,不得不保持沉寂。” “但是,现在难关过去了,他们要开始报仇了?” 如果这中间有什么磨难,大概就是实验室爆炸之后,需要长时间的养伤。 所以,实验室应该会有一个紧急避险的地方,让人能躲过地面上的灾难? “能查到实验室的结构图吗?” 虞柠猛地一拍手,两人对视一眼,当机立断,出了门,开车往麦浪那里去。 凌晨两点,车子在马路上飞速驶过。 到达麦浪的家,轻车熟路往里面去。 屋子里灯火通明,显然麦浪也还没有休息,两人一路下了负一楼,麦浪还坐在沙发上吃着泡面。 抬头看到两个人进来,倒是丝毫没有意外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要不要吃碗泡面?” “不用了,我用你的电脑。” 虞柠摆了摆手,谢绝这个好意,直接到旁边开始工作。 倒是萝卜,上去好奇地看了看麦浪正在吃的东西,有点儿兴趣。 “这个味道我好像还没吃过呢,最近新出的吧?还有吗,我吃一碗。” “那边柜子里自己拿,热水在吧台那边。” 嘴里还嚼着东西呢,说话并不是很清晰。 房子的周围都装着监控,侧面的显示屏上一天二十四小时播放着的。 第165章 不去能行吗 如果是外人靠近的话,镜头会立刻捕捉给出提示,而熟人都是直接打开密码进来的。 所以,麦浪根本不担心什么。 萝卜跑到那边柜子里拿了一盒出来,走到吧台开始拆包装袋。 虞柠在电脑前坐着,手指飞快地敲在键盘上面,眉头轻微皱着,仿佛马上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实验室的机构图并不算很难找,当初这个实验室的建造,找到的是当地最好的施工团队,据说还是桑惜亲自督促的。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依然能从细枝末节的一些东西里面找到图纸。 拼拼凑凑,一张完整的图倒是出来了。 她退后了一些,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抬手摸着下巴,仿佛在思考什么。 萝卜泡完面,走过来凑在她的身后看着。 “这么看,实验室好像没有什么第二通道啊?” 整张施工图,除了一个前面和一个侧门,就没有其他的了。 实验室前面的院子也不算很大,四个篮球场的大小。 看上去,没什么很特别的。 “有啊,这里。”麦浪的手突然从后面指了过来,把萝卜吓了一跳。 她哆嗦了一下,咬断嘴里的面条,有些不虞:“你走路没有声音啊?” “我穿的拖鞋啊。”麦浪低头,抬脚示意了一下。 在自己家,所以穿的是平时很舒服的那双拖鞋,走路声音不大。 不过,被吓到也不至于这么怼他吧? 他倒是没计较,指给虞柠看:“喏,这一块位置,在施工图里显示是被预留出来的,所以我猜,大概还有另外一套的。” “应该是桑惜自己留的一部分,用于逃生的建造,或者是地下避难所。” 毕竟有些实验室的实验,总是会涉及一些可能危害生命的物质。 所以,建造一个隔离的地方,也是合理的。 “但是我找不到。”虞柠摇头。 她查了差不多实验室建造那五年以内的,有关的设计图纸,但是,没有。 也就是说,就算有,也是私底下的,并不是招募的工程来完成的。 麦浪在旁边的位置坐下,虞柠滑动着椅子让出一片位置出来。 他靠过来,飞快在键盘上敲打,不一会儿,屏幕上密密麻麻冒出来一堆图纸。 但是看来看去,的确是没有。 “可是图纸上是预留了位置的啊,这个位置做一个楼梯下去是正好的。” 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就是这样的。 麦浪舔了一下唇,几分疑惑。 虞柠靠在椅子上,细细想着,却有什么东西总是差一点儿。 她回头去看麦浪,唇角弯起一点儿弧度:“可惜,实验室那块地方,是个废墟了吧。” “谁知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麦浪笑笑,倒是显得有些平静了。 “你去吗?”她接话倒是自然,仿佛一开始就是要说这个事情。 麦浪摇头,看了一眼萝卜,低头摆弄自己的指甲。 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你需要有人一起的话,我可以空出时间来。” 虽然最近他确实接了一些其他的任务,看起来有一点儿忙。 不过,虞柠希望他过去的话,他还是能找到时间过去的。 萝卜没说话,只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实在是太强烈了,没办法,垂眸去看虞柠。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好像特别期待她的回答。 还不等她回答什么,倒是有人从楼梯那边下来,带着一点儿倦怠的意思。 “都这么问了,不去能行?” 云中雨脸上挂着笑,走过来坐下。 这人真是,经常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没也就罢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这里听他们讲话的。 麦浪倒是不奇怪他会过来,那时候他给云中雨发消息,说檬酸到了,他回复一个好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你居然有空过来?” 萝卜有点儿诧异,上下打量云中雨。 她前两天接的一单任务,当时还问过云中雨有没有时间,过来和她一起完成一下。 结果这家伙说什么,最近出外务去了,暂时没时间过来。 实际上是有个分部,里面几个人产生了冲突,闹得有点儿大。 阿尔法的内部规矩,无论什么事情不可以和自己人产生矛盾,也不可以随意把阿尔法相关的事情透露出去。 简而言之,你不能对外主动承认自己是阿尔法成员的事实,不能殃及其他的同事。 只是没想到,云中雨居然这么快就处理完回来赫尔墨了。 虞柠倒是淡定,云中雨的实力她太清楚了,很多事情,他轻轻松松就可以搞定。 更何况,还是处理阿尔法内部的事情,这方面云中雨的经验更是没得说。 否则的话,当初也不会选定云中雨成为下一任的阿尔法的管理人。 “你应该不会回去吧?”这话是虞柠问云中雨。 “我?”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摇头:“我当然不会回去。” 他哪有那个时间去京城啊,最近这段时间,到处跑着做事情,实在是让他有些疲惫。 京城那边,还是少去比较好。 毕竟有人在找他,他不想回去惹得一身骚。 虞柠倒是没有强求,知道他不是很方便,目光转向麦浪和萝卜。 “你们两个,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可就买机票到时候一个人回去了。” “去吧。”萝卜叹了口气,几步过去端着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难得虞柠跟她开口,还有不答应的选择吗? “你呢?”她的目光转向麦浪。 男人有些无奈地耸肩,抬手薅了两下最近都没有怎么打理过的头发,看上去像是真的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不是有我的身份信息吗,直接买票吧。” 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 摇了摇头,才想起来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环顾一圈,剩下三个人看起来都了无困意。 “怎么,都不睡觉了吗?”他打了个哈欠,抬步往楼梯那边的方向走。 云中雨几个快步过去搭着他的肩膀:“困啊,所以来你这里来睡一个好觉来了。” “嗯,我们也准备休息了。”虞柠跟着接了一句,朝着那个方向摆摆手。 侧着头的麦浪看见,这才放心,跟着云中雨一起先上去了。 她无奈地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关了负一楼的灯,才跟着萝卜一起往楼上去。 第166章 还记得她吗 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倒是省事了许多,只不过衣柜里好多衣服,还是她以前买的,现在怎么看都感觉已经不再流行了。 看样子,下次得买点儿新的衣服放在这里了,防止她什么时候过来歇夜。 回国的机票,到底还是几个人一起了。 麦浪窝在椅子里看手机,厚重的机身在他手机显得像一块薄薄的砖头。 这是特别制作出来的,专门用于搜索资料进行检索的手机。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简约版的小电脑。 萝卜坐在旁边的位置,前面的小电视上放着最近的一部电影,国外的匪警片。 她一向喜欢看这种,坐飞机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 赫尔墨回京城虽然不用转机,但是,时间还算是比较长的了。 到京城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算很早了。 “去我那里休息?”她拎着行李箱率先走出来,叫的专车已经到了门口。 麦浪撇了一眼,低头继续看手机。 “你哪里估计没什么位置吧?” 虞柠的家,他们之前也是去过的,路过在那里歇了一下,位置不算很大。 最起码和麦浪的家比起来,实在是有点儿捉襟见肘似的。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手按在行李箱的拉杆上:“能说点儿漂亮话吗?我那里住你的萝卜还是够的。” “行,那就去那里吧。”现在时间不算早,去酒店感觉也费劲。 三个人上了车,萝卜靠在后座犯困。 太长时间没有长途飞行,她突然从繁杂的实验中脱离出来,整个人都困得有点儿发慌。 飞机上没有睡够,现在在车上接着睡。 一直到虞柠的家里,萝卜还是昏昏欲睡的状态。 麦浪的状态倒是不错,略微有点儿亢奋。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国内,这会在虞柠的屋子里面转转,又看了看冰箱里面的东西。 倒是有他爱喝的饮料,当即拿了一瓶出来,拧开瓶盖毫不客气地往自己的嘴里倒。 “酸酸,萝卜,晚上还吃点儿东西吗?” 冰箱的下面还有虞柠之前买的一些牛排什么的,冻货,弄起来倒是也挺快的。 萝卜进门就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开始睡觉,这会儿听见说话的声音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抬手,胳膊搭在眼睛上面,不是很想看到头顶上的光。 “可以啊,你要是做的话我就跟着吃一点儿,你要是不做的话我就不吃了。” 倒是没有那么需要吃东西,但是麦浪的厨艺不错是他们小队公认的事情。 所以,吃一点儿东西的位置还是有的。 “行,那我弄点儿牛排什么的。” 就地取材,麦浪从冰箱里面把冻牛排拿出来,抬手扔在水池里化冻。 虞柠放完东西出来,看见他要做饭,问了两句。 转头,给他们拿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我放在茶几上面了,我先去洗个澡。” “嗯,知道了,你去吧。”麦浪在厨房忙活着,胡乱应了两声。 萝卜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醒过来,闻到香味,终于是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麦浪,你做的也太香了吧。”牛排的香味几乎窜进她的鼻子里面把她勾引起来的。 小姑娘磨磨唧唧地往餐桌那边的位置挪过去,被端着碗从厨房过来的麦浪看见,有些无奈地笑笑。 “不至于吧,酸酸这里的东西不是很多,有些作料都没有。” “我随便弄了一下,可能不是很好吃。” 毕竟虞柠平时做饭的机会实在是不多,而且她也不怎么自己做饭。 萝卜倒是不计较这个,有人主动做饭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怎么还能那么高的要求呢? 她坐在餐桌边,倒是毫不犹豫地开动了。 虞柠洗漱完出来,萝卜已经吃了一半了。 “酸酸,快来。”麦浪回头看了一眼,招呼她过来。 洗完的头发被毛巾包裹着,鬓边的碎发还在往下滴着水。 “来了。”她点了点头,在萝卜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麦浪看了一眼,无奈摇头。 “明天出发去实验室那边吗,还是?”毕竟到了京城,有些事情,要看虞柠怎么安排。 这里并不是他们的主场。 “明天去吧,开车去?”那个位置离京城不算太远,所以,虞柠是打算打车过去看看的。 之前调查七一九事件的时候,她其实有去过那附近,但没有细看。 现在再去的话,仔细看看那块地方。 “话说回来,会不会有我们之外的人,也去?” 萝卜抬头,抽着纸巾擦了擦嘴角,侧头去看虞柠和麦浪。 最近查这个事情,席晋邵那边都有所怀疑了,那么被怀疑的真凶或许也有什么想要找的东西? “不一定,他没准去找席晋邵了,应该没空管我们这边的。” 虞柠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很担心。 相比起来,她甚至觉得国内是相当安全的地方。 毕竟,很多事情国内是禁止的,在国外却是允许的。 如果说实验室的爆炸案是贺琮做的,那么他一定不会呆在国内的,因为这里不安全,甚至会遇到认识他的人。 他一定会像席晋邵那样呆在国外某个地方,直到等来一个合适的机会。 “萝卜晚上和我睡,麦浪你睡客房吧。” “都是干净的,有定期打扫。” 吃完饭,虞柠开始安排,让萝卜去主卧的独立卫生间洗漱,麦浪就用外间的公用。 这样,谁也不会打扰谁。 互相道了晚安,虞柠回到房间,坐在床上看笔记本电脑。 里面是麦浪刚刚传给她的一些资料,关于其他的任务,让她帮着解码一下。 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跟安然通过电话之后,就开始干活。 陆知宜知道她回来,最近又有其他忙的时候,保证绝对不会打扰她。 放在旁边的手机安安静静的,虞柠愣了会儿,想起谢迟衍来。 从制造车祸到现在,她很久没有见过谢迟衍了。 也不知道,这个人还记得她吗? 老实说,这样的想法有些奇怪,但是虞柠就是这么想了。 萝卜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虞柠一脸落寞的表情。 “你怎么了?” “嗯?”她恍然回了神,有些错愕地摇头。 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 第167章 好吧,我来 “早餐做好了,可以直接吃。” 虞柠醒得不算早,她起来的时候,萝卜已经在收拾出发需要用到的东西。 麦浪做好的早餐就放在餐桌上,算是利用了她冰箱里的一些存货。 老实说,虞柠经常会忘记,因为累到之后实在不想自己动手。 更何况,她的水平实在是有些一般了。 “一会儿谁开车?” 他倒了几杯牛奶过来,放在每个人的手边。 萝卜抬头看了一眼,低低地道谢,继续吃着。 虞柠正在刷手机,上面是京城最近的一些新闻,毕竟在京城做生意还是要时刻关注市场的动向。 “你开?”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抬眸撇了一眼麦浪的表情。 显然,他并不是很认同这个说话,微微挑眉,却也没有说话。 萝卜转头过来,胳膊肘碰了碰虞柠。 她扯着唇笑笑,有点儿无奈:“好吧,我来。” 车库里的车停了许久,虞柠摁响车门,拉开门上车,系上安全带。 “先去加油吧,好久没加油了。”她看了一眼表盘,油量不是很多。 萝卜坐在副驾驶,这会儿正在捣鼓导航,麦浪就在后面。 也不知道怎么又把他的那台笔记本带上了,这会儿敲敲打打的。 虽然是回国来看看实验室的事情,但是也不能忘了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多多少少用笔记本处理一些,也省的到时候没有完成被追责。 云中雨还特意提醒了一下,让他们两个在国内的行程藏好一点儿,别到时候暴露了身份,还要麻烦清理相关问题。 “实验室还有点儿远唉?”萝卜看着导航,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从京城上环城高速出去,再走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路程,才能到那个实验室。 “不急,你路上慢点儿开车也没关系的。” 麦浪倒是真的不怎么着急,甚至还能抽空安慰一下虞柠。 她开车倒是不嫌烦,上车的时候让萝卜带了一些零嘴,没事儿的时候还能吃点儿。 到底实验室附近的小镇时,已经是中午了。 但是早上吃的多,三个人都没有吃午饭的想法,干脆就提议直接去实验室那边找找线索。 当初七一九事件发生之后,因为爆炸太强导致后续的火势一直没有减弱,救援队花了很长时间才将火扑灭。 而当时实验室的人基本都遇难,所以,也没有选择再修复实验室。 搜救工作结束之后,这一块区域基本就被放弃了,并且很长一段时间内禁止入内。 如今时效已经过去了,听说附近的田地也在恢复生产,过去也没什么关系。 虞柠开车往那边走,终于看到一些断根残垣。 “我的天,居然是这样的。”萝卜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扶在门框上。 虽然从搜索的资料上看过实验室爆炸之后的情况,但是现在看到剩下的一些状态,还是觉得太难以置信了。 这个实验室的建筑面积还是挺大的,如今看起来,倒是剩的不多。 麦浪早上出发的时候,用打印机打印出了实验室的建构图纸。 这会儿对着图纸上的位置过去找,还算方便。 “好破旧啊。”虞柠感慨了一声,关上车门。 爆炸之后留下的残骸,上面还有焦黑的痕迹,看上去破败不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坍塌。 迈过倒下来的承重柱,三个人往里面走。 “楼梯的拐角,大概,就是这里了吧。”麦浪手里拿着建构图,停下脚步。 脚下,就是一片废墟,黑漆漆的地面,甚至有杂草从缝隙里生长出来。 葱绿色的草,怎么看,都有些讽刺了。 他蹲下来,扫开厚厚的一层灰,底下露出一点儿地板原本的模样,是铺了地砖的。 “这里,真的能有避难的地下室吗?”萝卜跟着蹲下,按了按,有些疑惑。 这里看起来,不太像。 旁边是朝上发展的楼梯,只是,还剩下一小半。 左右两边的断墙看起来,应该是另外两个屋子。 “不一定。”麦浪摇头,起身从附近找了许多长高的灌木丛。 像扫帚一样,一点点把这块位置全部扫开。 灰尘跟着扬起来,几个人没忍住抬起胳膊挡住口鼻。 虞柠抬手在眼前晃了晃,试图把飘扬起来的灰尘挡开。 地面上清理之后,大概能看出一些原貌。 麦浪抬脚在地上跺了跺,仔细辨别,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 回音有差别,那么证明底下是有空间的。 “地砖铺的这么严丝合缝,估计是有机关能打开的,硬来的话我们只能找人把这块凿了。” 或许是建造的时候考虑到实验室的特殊性,桑惜在做地下层的时候,把这一部分做的很厚实。 没有机关,很难单个人把这个入口打开。 “机关在这个附近吗?”虞柠兀自念叨着,开始起来寻找。 如果有机关,估计也在爆炸之后被毁坏了吧。 但如果人真的是躲在里面逃过一劫的话,机关应该没那么容易损毁,或者,里面有独立的部分可以把入口打开。 “难说,这么强烈的爆炸,把实验室炸成这样了,很难还存在。” 麦浪四处望了一下,此刻除了他们在实验室这里,周围静悄悄的,看上去没人。 他在其他的部分转悠了一下,终于找到一点儿趁手的工具。 一把锤子,虽然手柄的部分很短了,但是前面铁锤的部分倒是挺坚固。 “直接破了吧?”他扭头去看虞柠。 女生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看上去有些认真。 萝卜走过去,弯腰凑近了些,她手里捻着一块像骨头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虞柠拿起来,给萝卜看。 “动作的腿骨吧,看大小应该是兔子一类的,反正不是人的。”她瞧了瞧,回答。 虞柠顺着前面的位置去看,被刨了一个小小的坑。 “狗居然会在这里埋东西吗?真稀奇。” 她过去,踩了踩地上,好像有点儿松动。 麦浪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又去看虞柠站的方向,喊了一声:“你再用点儿力气!” 脚下更用力了,好像有东西被摁下去。 随即,是一声很低沉的,像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门开了!”麦浪喊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地上缓缓露出一个口子的地道。 第168章 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地板上的灰随着松动飘进去,隐约接着日光看见深度,大概有三米。 萝卜从兜里掏出强力手电筒,摁了开关,底下一目了然。 受到爆炸的波及,入口出两边的墙上还有黑色的烟熏痕迹,想必是缝隙里进入的烟造成的。 再往下,楼梯往底下,两边是粗大的货架,还放着一些瓶瓶罐罐。 地上有一些碎屑,看上去是掉下来摔碎的东西。 “下去看看。”虞柠找了根棍子卡在入口的位置,接过萝卜手里的电筒,率先朝着下面走。 底下看起来很平常,更像是一个仓库。 两边货架上放着的那些瓶瓶罐罐,已经落灰了,看起来有些破败,透过外面的一层灰,还能看见里面存在的溶液。 瓶子上的标签迷糊不清,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放着什么,总之,不能随便乱碰。 再往里面走,一个实验桌,还有一些桌椅堆叠在角落的位置。 地上一套防护服,虞柠蹲下来看了看,上面破了一道口子,倒是那个防毒面具,看上去还能再用用。 “这是,实验记录?”萝卜从货架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一本册子,翻开瞧了一眼。 手写的文字,更像是随便记录的。 因为被压在里面,算的上干净。 “这是,谁写的?”她把记录翻到后面,变成了日记一样的记录。 虞柠凑过来跟着看,最上面是日期,然后是天气。 “实验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我心里的担心,好像更重了。” “今天来实验室,听说换了溶液之后,效果更好,我很欣慰。” “学生说他不想再做实验了,这是无用功,我看着自己手里的报告,有些沉默。” “如果会被偷走,我是否还要继续。” “他总是这样,我们大吵一架,谁也没有得到好处。” “我会死吗?我不知道。” 最后的一行字,笔画有些发颤,甚至最后一笔划破了纸张。 页面的最底下,是被折起来的痕迹,看样子最后放回册子的时候有些匆忙,没来得及抚平。 虞柠微微拢眉,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右下角。 “感觉很像桑惜的字。”她看过桑惜的字,依稀能分辨一些。 尽管这本册子并没有署名,可是内容却足够联想到一个为了实验付出心血,最后却被人辜负的故事。 麦浪跟着瞧了瞧,眼神复杂:“这么看起来,她知道自己会遇到这些事情,会不会真的避开了。” “不好说吧,毕竟从来没有东西能证明她还活着。”萝卜倒是不太赞同。 关于七一九事件的搜救,当初也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社会各界都在帮着扩散找人,如果桑惜活着,肯定会有见过的人提供线索。 除非,她真的不在了。 “猜猜我找到什么?”麦浪背着手走过来,打断两个人。 他脸上带着一点儿笑容,颇有些神秘似的。 虞柠上下打量了一眼,“啧啧”摇了头:“怎么,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猜对了!”他有些兴奋,立刻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存储卡,虽然上面沾着灰什么的,但是被他擦过。 侧面能明显地看出来,上面是贴着标签的,甚至写了编号。 “从哪儿找的?”萝卜好奇。 那边的办公桌看上去破败不堪,上面只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稿纸,看上去不像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麦浪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指了一下:“那边的抽屉,就放在里面。” “看上去是专门放在那里,等着以后谁会看见的。”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麦浪是这么猜测的。 毕竟,空荡荡的抽屉只放了这么一个东西,实在是让人有些可疑。 “你要破解看看吗?”虞柠抬手指了指,看着麦浪。 “我们得先出去。”他抬手在嘴巴面前比划了一下,朝着外面看。 通道口的位置还卡着呢,但是他们的车在外面。 平白无故的有一辆豪车开到这个地方来,要是被人注意到,难免会让附近的普通人生疑。 如果跟上面的人打报告,把他们当做什么偷东西的抓起来,可不好处理。 虽然云中雨有办法可以把他们捞出来,但是,实在没必要节外生枝。 更何况,他们还不知道贺琮会不会有眼线盯着国内的事情。 虞柠是赞同这个说法的,当即跟着一起往外走。 萝卜落了几步,回头看了看,到底还是回来把桌上的一些稿纸拿走了。 她做实验的,也好奇那样实验到底是什么样子,万一这个稿纸上的内容能看出来一二呢? 几人上了车,决定先去距离这里最近的市里吃个饭。 临走的时候,用那把简易的扫把,把地下室入口的位置恢复了一下,暂时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车子上了国道,麦浪把存储卡插进笔记本,开始破解。 只是一道开启的密码,他稍微麻烦了一点儿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些数据表,标号是实验的次数。 “看起来,实验了很多次啊。”麦浪急速浏览着,几乎能确定,这上面的一些数据现在还能使用到。 “席晋邵没有回来实验室找过数据吗?” 他疑惑,既然是要复刻实验,肯定是需要那些数据的吧。 “可能找过,不过这里应该也不全面,所以他才主动要把贺琮勾引出来吧?” 放出消息,只要是关注当初这件事的人,都会听到风声的。 “你确定是贺琮了?” 麦浪抬头去看,后视镜里,和虞柠对视了一眼。 她本来还没有百分百地确定,但是看过那本日志之后,基本确定了。 除了核心人员能知道所有的数据,再就是对桑惜有不满的人,这其中,贺琮是最大的嫌疑。 身为桑惜的同门,甚至可以说,师姐的身份。 看着对方的光芒总是在自己上面,会完全毫不避讳吗? 贺琮的性格,很难毫无芥蒂吧,并且,那项实验最初甚至是贺琮给桑惜的启示,才让她开了课题。 “忙什么呢,最近都没见你在群里说话了。” 贺知舟进了办公室,扫了一眼旁边架子上摆着的东西,还是以前的那些东西。 谢迟衍从电脑后冒出一个头来,眉头微微锁着,像是遇到了很烦躁的事情。 第169章 你怎么知道的 见到他来,脸上倒是带了一点儿笑容出来。 “忙着公司最近的项目,倒是你,怎么过来了。” “担心你啊。”贺知舟叹了一口气,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从他和宁恒达成合作之后,就变得很忙,应付的东西越来越多,好像怎么都做不完似的。 为了让戚盛之主动回到国内,甚至不惜让宁恒拿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东西回去交差。 谢迟衍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没有回答。 “柠柠回来了,你知道吗?”贺知舟去看,带着一点儿迟疑。 其实本来这个消息,不告诉谢迟衍,或许过几天他也会知道的,但是看着自己的好朋友为了对方的事情忙得这么心力交瘁。 他就觉得,还是告诉他一声比较好。 再说了,陆知宜最近也忙着查东西,就为了把粟糜那个老东西送进去。 本来她的想法是和宁恒合作解决,但是宁恒最近忙着戚盛之的事情,根本没空。 更何况,这个人简单粗暴的,甚至想直接动手。 那怎么行,陆知宜当然是反对的态度了。 奈何这个人有时候听不进去话,她实在没办法,用戚盛之的事情目前更着急作为借口,才让宁恒暂时放手。 否则以他当初对粟糜的恨,很难保证虞柠到时候见到粟糜的时候,这个人还健不健在。 “她,没和我说。”谢迟衍垂了眸子,看上去有几分落寞。 实际上,他和虞柠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到她回来必须要跟他说的地步。 就像当时的车祸,虞柠也没有跟他说过。 他好像一直都是那个外人,并没有被容纳进对方的世界,所以喜怒关心都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谢迟衍甚至不只是落寞,还有一些,迟来的涌上心头的难过。 原来在虞柠那里,自始至终都没有算得上是亲密的范围。 “你怎么知道的。”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重重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贺知舟低了眉,语气有些轻:“她回来,知宜总是知道的。” “也对。” 是啊,她和陆知宜那么好的关系,回国了,陆知宜当然是知道的。 算了。 谢迟衍叹了口气,重新坐正了身子,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告不告诉他的,都是虞柠的自由,如果她愿意主动来找他,告诉他之前的事情当然更好。 如果不能,他也不能强迫。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也没有义务和身份,让虞柠对自己坦白。 “没关系的,可能柠柠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所以,没跟你说?” 贺知舟笑了笑,开口安慰。 谢迟衍没说话,靠在椅背上,十指交错的手捏了捏,有几分不称心。 麦浪顿了顿,忽然又喊虞柠。 “酸酸,我找到一段视频,你要看看吗?” “什么?”她有几分疑惑,刚把车钥匙放在玄关处的洞洞板挂钩上,就听到麦浪的声音。 靠过去,他把笔记本往她的方向转动了一些。 是实验室的一段录像,看上去是另外的人录制的,出镜的是桑惜。 她在介绍实验的主要方向和意义,视频的角落里,还有几个男人。 其中一个,是席晋邵。 “这个,是不是贺琮?”萝卜的手指过去,席晋邵旁边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表情很模糊,但是隐约地,萝卜就觉得那个站在席晋邵旁边的一定是贺琮。 “为什么不直接查人员表对比?” 虞柠弯腰,微微皱眉,手指放在键盘上点了几下。 实验室的人员表都是有登记在册的,包括个人的照片。 所以只要找到当时的人员表进行信息核对不就好了吗? 麦浪打了个响指,弯唇笑笑:“可以,我找找。” 这样大型的实验室,人员肯定是有资料登记的。 倒也没有花费很多的时间,麦浪就找到了最初实验室的人员登记表。 实在是有点儿早,上面的照片和视频里看着略微有些区别,不过大致还是能区分出来一些的。 比如,对比过席晋邵的变化之后再来看贺琮。 “就是他。”经过数据对比,人脸识别之后,大致确定。 “也就是说,贺琮就是核心人员之一,这样一来,他的嫌疑更大了啊。” 虞柠捏了捏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点儿出神。 如果贺琮策划的这一切,但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呢? 她有点儿想不明白,继续翻看现有的资料。 桑惜的这项实验,是有很大的研究价值的,成功之后可以获得的荣誉不容小觑,更有甚者可以直接把整个人的地位拉到科研界泰斗的程度。 实验室产生爆炸之后,数据缺失,所以官方的研究在那之后也暂停了。 倘若。 她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手,抬起头来。 “贺琮想要独占结果?” “有可能。”萝卜点头。 那些试验资料相关的东西她看过了,的确非常有价值。 可以说,靠着这项实验,一旦成功就可以彻底翻盘,从此以后什么样的实验支持找不到? “不过,就算为了抢夺实验成果,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吧?” 炸毁整个实验室,导致所有的实验数据丢失,这是贺琮想要的结果吗? 还是说,他想同归于尽。 “我们还要搞清楚,地下室里面的东西到底是谁留给我们的。” 麦浪轻咳了一声,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如果不搞清楚到底谁是幸存者的话,一切都是白费的。 “采集指纹?”虞柠沉默了一下,抬眼去看。 对面的人似乎被这句话惹笑了,无奈的摇头。 他们可不是什么超级大侦探,检测指纹这种事情应该是痕检的工作吧? “要不把这些打包一下,带回去交给探花吧?她比我们擅长这些。” 萝卜指了指,提出建议。 虞柠是没有什么反对意见的,毕竟这些东西,交给探花来处理更好。 先不说她能有专业的设备来检测比对,甚至,能处理一些连锁反应的麻烦事。 麦浪扭头看了一眼,暂时没接话。 片刻,才又开了口:“酸酸,我们先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感觉忙活了一天,还什么都没吃呢。 他的脑子一直在破译各种东西,编码不知道敲了多少,现在手指根还有点儿隐隐作痛。 第170章 谢先生,好久不见 虞柠没忍住笑起来,前仰后合的,半晌才拍了拍手,从沙发上起来。 “行,吃什么?出去吃?” “我打电话让餐厅给我留一个位置?” “都可以,中餐就行。”麦浪点头,倒是不反对。 在家里吃的话还得他来做饭,毕竟虞柠和萝卜是不会主动去做饭的,他太了解了。 虞柠点了头,给餐厅那边打了个电话。 定好位置,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开车出门。 去的那家餐厅,是之前虞柠和谢迟衍去过的,上次觉得味道不错,就在那里也充了一张卡,差不多还能吃好几次呢。 “唉?柠柠?” 虞柠正跟着麦浪和萝卜往里面走呢,有人喊她。 她回头去看,贺知舟手里端着喝的,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大概是没想到现在会在餐厅遇到,还有些惊奇,瞧见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人,眼神微微敛了一些。 “带朋友来吃饭?”他倒是没有问太多,简单寒暄了一下。 虞柠点头,有点儿不好意思。 “对,好巧。”她抿着唇笑,不自觉地想到谢迟衍,他们是一起来的吗? 或许是猜到她在想些什么,贺知舟低头笑了笑:“嗯,我和阿衍一起过来的,你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麦浪和萝卜,有点儿迟疑。 麦浪瞧了瞧,弯着唇笑,眉眼间的情绪并不怎么明显,却也摆了摆手。 “遇到熟人,你去打个招呼,我们等你回来。” “好。”她点了头,转头跟着贺知舟往包间的方向走。 谢迟衍吃饭一向不会在大厅,所以她也没觉得奇怪。 贺知舟在前面开了门,没急着往里面走,虞柠也就跟着停下来了。 “怎么不进来?”谢迟衍抬眼,看他站在门口。 他笑笑,朝后指了指,往里面迈了两步,后面的人跟着进来。 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里,谢迟衍愣了一瞬,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多余的动作。 是应该上前拥抱一下,还是寒暄? 一时间,他没有了主意。 这是自车祸事件之后,他第一次看见虞柠,隔着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却仿佛已经数年未见。 度日如年这个词,谢迟衍在这段时间深刻地体会了一下。 现在看到虞柠,总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他站在原地动也不动,那双眸子就这么看着,深深地嵌进虞柠的心里。 “谢先生,好久不见。” 虞柠弯着唇笑,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他。 离得近了,可以看见虞柠眼里亮晶晶的反光,她弯着眉眼,微微抿唇,看上去几分惬意。 似乎站在他的面前这样逗弄他,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谢迟衍抿着唇点了点头,眉梢微扬:“柠柠,我该说些什么呢?” 该说什么,才会显得不那么突兀,又表达我对你的感情? 他明明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有良好地认知和表达,但是现在面对虞柠,却山穷水尽,说不出话来。 在这场名为感情的漩涡里,谢迟衍没有浮木,抓不到希望。 “谢先生想和我说什么都可以。” 她歪着头,等待他的话。 并不着急,谢迟衍慢慢说,也没关系的。 虞柠的确有很久没有见到谢迟衍了,甚至这段时间里,他们连最基本的联系都没有。 她一心一意地处理自己需要处理的事情,而谢迟衍在做什么呢?虞柠有点儿想知道。 “我,很想你。” “可以抱一抱你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害怕打扰到对方的歉意。 那双垂下来的眸子,认真注视着虞柠的样貌,仿佛要把她刻进自己的心底。 还没等她说什么,怀抱倒是先来了。 薄薄的衬衫,她的脸贴在谢迟衍的胸膛上,能听见他清晰的心跳声。 男人有力的胳膊搂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揽括进去,容不得半点儿逃脱。 “谢先生,你好用力。” 虞柠弯着一双眼睛笑,手掌轻缓地在他后腰拍了拍,示意他稍微松手。 这样的力道,再抱下去,她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贺知舟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没讲话,低着头看手机。 抬头撇了一眼,无奈地摇头,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大概就是,成为了一个碍人眼睛的电灯泡吧? 良久,谢迟衍把虞柠松开。 “抱歉,我有点儿失礼了。”他低头,手还搭在虞柠的手肘处虚虚地扶着。 仿佛要这样,才能真切地感受着,虞柠是真的回来了。 “没关系,好久不见,我也很想谢先生。” 不是在说客套话,而是真真切切的。 谢迟衍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抿着唇笑,好像等待了许久的事情终于得偿所愿,叫他欢喜的无言以对。 虞柠没有待太久,说自己的朋友还在等,要先过去了。 “嗯,柠柠,下次见。”谢迟衍摆手,目送她从房间离开。 直到人都走远,贺知舟才抬着脚尖踢了踢桌腿发出声音。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摇着头“啧啧”两声,像是不满。 “阿衍,你怎么从未对我如此啊?” 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想当初,他从国外回来,谢迟衍都没给他这么高的待遇。 懒得搭理他,谢迟衍摇了摇头,脸上的笑落了几分。 “你和她不一样啊。”既然不一样,怎么能要求用相同的方式来对待。 回到包间推了门,麦浪和萝卜坐在那里敲笔记本。 麦浪倒是不死心,非要查到这个技术比自己厉害的人是何方神圣。 虞柠坐下,萝卜往旁边挪了挪。 “点了菜,你看有没有要加的啊?”萝卜把手机递过来,端着杯子抿了一口茶。 她扫了一眼,两人挨得近,摇了摇头:“没什么想加的了,这些可以了。” 麦浪和萝卜是知道她吃饭的忌口的,所以点的菜也没什么不能吃的。 看旁边的人还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虞柠抿着笑扫了一眼。 “不用这么努力吧?”眼瞧着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怎么感觉跟上头了一样呢? 虞柠撑着下巴去看。 男人吸了吸鼻子,有点儿难受:“你说话倒是挺轻松的,不管我的死活。” 又叹了口气:“算了,确实不是要紧事情。” 第171章 你们是受害者 笔记本挪到旁边,他歇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 上面还有代码在不停地跑,但是现在也懒得搭理了,由着数据自己更新。 “谢迟衍没问你什么吗?” 麦浪顺嘴询问。 他偶尔喜欢随便查点儿什么东西,尤其是,跟他们会有关联的人。 查一下谢迟衍,多方便的事情。 京城谢家,身居高位,算的上众多豪门的魁首,了解一下谢家的发家史,都会被震撼的程度。 谢迟衍这个人,心思多,一步步走到掌权的位置,不可能是什么小白花。 虞柠制造车祸从京城脱身,在外面呆了那么久,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但是为什么没说,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他对虞柠的感情,还有一方面,他想等虞柠自己跟他坦白。 麦浪是比较倾向于第二种的,毕竟,他们认识。 “没有,只是简单地聊了几句。” 小姑娘垂眸,捏着筷子夹菜,脸上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平静。 她不想说,也没有一定要问出什么来的意思。 萝卜点了点头,目光从麦浪的脸上扫过去,忍不住笑着打趣:“怎么啦,不甘心?” “有一点儿吧。” 他倒是一点儿也不避讳虞柠还坐在自己的旁边,直言不讳。 毕竟,阿尔法大部分人都知道,檬酸和麦浪的交情不一般。 如果说云中雨是所有人都信任的那种存在,那么,麦浪和檬酸,就是互相信任的第二个存在。 他们曾经一起的生死之交,不是寥寥几句就可以概括掉的。 虞柠无奈,摇了摇头,抬手给他倒了一杯喝的。 “不是不告诉你,而是真的没什么。” “他最近忙着和宁恒之间的合作,就算有想过问我做什么,也问不出口吧。” “何况,席晋邵认识他,他不会不知道我是去三角洲找席晋邵。” 麦浪点了点头,摸摸下巴:“这倒也是。” “不过,他和宁恒?” 这一点儿,麦浪倒是不太清楚。 宁恒那个人,资料反反复复,仿佛是有人刻意定期修改。 对于中间成长的那一部分,很模糊。 他曾经查到宁恒读书的学校,在校档案里搜到宁恒的入学信息和考核成绩。 不过后来再去看的时候,却显示并没有这个人。 有更高能力的人,把宁恒的资料更改了。 网络就是这样的,你可以查到的资料,也能有更厉害的人把这一部分的资料替换掉。 “据说是,跟他养父有关系的。” “戚盛之?” 麦浪愣了一下,垂下眼眸。 戚盛之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国外发展的那些势力,商界的人都略有耳闻。 “他和谢家有渊源?”不然的话,宁恒为什么要找谢迟衍合作? 虞柠点头,表情有些沉默。 说实话,宁恒会主动找谢迟衍合作,也是她也没想到的事情。 本以为是水火不容的存在,居然也可以坐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同一个人。 “不过,话说回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粟糜在游轮上现身了的。” “他想让知宜和宁恒帮他取回在山里的东西。” 她的话才讲了一半,萝卜的眼睛就已经瞪大了。 虞柠的那件往事,他们大家都是知道的,当时虞柠加入阿尔法之后,就试图查过跟粟糜有关的一切。 但是,当时所有的线索,在粟糜上了一搜偷渡出海的船之后,杳无音信。 那艘船后来在大洋彼岸停靠,被当地的官方截停。 据说,船上的所有人都被官方记录在册。 能被朋友领走的,都在当时被领走的,剩下的能遣返的也都遣返了。 但是,没有粟糜的存在。 不仅是因为登记的名字没有,那时候登记都是需要一张照片作为记录的。 摄像师会拍下没个人的面孔,出来一张一寸的黑白照。 虞柠从那时候的登记册查询过,没有粟糜。 船上的人没有伪装的,再说以虞柠当时的记忆来说,对粟糜还是很深刻的,根本不可能认错人。 “他疯了吧,你们是受害者,现在居然还想让你们重新蹚一次浑水?” 萝卜低声尖叫,气得牙痒痒。 到底哪里来的脸面,当时把还是孩子的几个人折磨的那么惨,现在居然还有脸让他们把东西拿出来。 虞柠低着头笑,咬了一下筷子。 “宁恒当然不会那么容易答应,但是,有些东西只有粟糜能给答案。” 宁恒想报仇,也先要找到关键证据。 在京城处理一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这里不是鱼龙混杂的三角洲。 “这些事情,我们回去了再聊吧。” 麦浪敲了敲桌子,看一眼两个人。 在外面说话,总归是隔墙有耳,不太方便的。 虞柠点头,表示赞同,虽然京城这边涉及到那些事情的人看似不多,但谁知道,背地里都什么肮脏事。 她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还是小心一点儿好。 再说,也没什么必要。 几人吃完饭出去的时候,谢迟衍和贺知舟还没走,正站在吧台前面结账。 男人身姿挺拔,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看手机。 贺知舟靠在吧台上,手里拿着笔正在签字。 虞柠侧目望过去,只扫了一眼,神色如常地往那边走。 绕过吧台往门口走,是必经之路。 谢迟衍若有所感地抬了头,目光和虞柠对视,随即瞟到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人。 麦浪把外套搭在胳膊上,看上去几分沉寂。 一旁的萝卜正在看手机,感受到目光抬了头,倒是友好地给了谢迟衍一个微笑。 “二哥和谢先生也刚吃完?”虞柠笑笑,在他的前面站定。 “是啊。”贺知舟倒是率先搭了话。 见谢迟衍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也知道他心里在介意什么。 跟在虞柠身边的男人,哪怕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也会被列为威胁的存在。 在谢迟衍的眼里,是这样。 贺知舟摆了摆手,有几分无奈。 “他们是你朋友?”贺知舟指指,抬了手。 “你好,覃希。”麦浪笑笑,和他握了手。 萝卜仰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贺知舟,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我是苏玥,你好。” 谢迟衍仿佛这才松了一口气,缓慢地颔首,和对面的两个人打了招呼。 虞柠抿唇,憋着一点儿笑。 第172章 不敢赌,也不能赌 还以为谢迟衍有多么的能忍,原来现在连这点儿都忍不了了,可不像当初啊。 要知道,当初她和沈鹤川两年的婚姻关系,谢迟衍都没有露出过像现在这样的表情。 虽然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虞柠猜,他心里多少是有点儿不舒服的。 介于两人的关系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算不上,他现在可是一个巴巴地想要讨一个名分的家伙。 “谢先生,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见。” 虞柠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萝卜走在后面,又朝着两个人摆了摆手,才跟上虞柠和麦浪的步伐。 在他们面前暴露真名,并不是在露出自己的身份,相反,是不暴露在阿尔法内的身份。 阿尔法通常以代号来称呼,每个人的真是身份和阿尔法并不绝对挂钩。 如果有人查他们用真名的话,搜出来的也只会是这个名字的一生。 “没看出来,这个谢先生还挺在意的嘛。” 萝卜挽着虞柠的手晃了晃,忍不住打趣。 刚才看着麦浪的那个眼神,她可是品味出来一些了。 绝对不是简单的吃醋,还有一种对外来人的防备。 “嗯,看上去确实如此吧。”虞柠跟着点头。 虽然说她对谢迟衍的确是有一些的感情,但是目前好像还没有超过自身事务的范畴。 再说,谢迟衍不是也有事情没有对她透露吗? 在船上拍下的东西,想必也是别有用途吧,否则花费那么大的心思做什么? 陆知宜不怀疑谢迟衍,是因为他们打小就认识,又是自己哥哥的好朋友,当然没有怀疑的必要。 但她不同,谢迟衍要做的事情,如果会危害到她的话。 她也不能因为两人的关系,就网开一面,又或者包庇。 实验室的数据破解了大半,对于地下室到底存活的是谁,却依然有待商榷。 虞柠有些头疼,几件事情撞在一起,让她完全没有足够的精力来兼顾。 “这些东西,我可能要带回去赫尔墨,应该没问题吧?” 麦浪指着从地下室带回来的那些东西,看了一眼虞柠。 这些东西放在京城,多少都是有安全隐患的。 再说,虞柠最近恐怕还要处理粟糜的事情。 “你带回去吧。”她没什么反对意见。 云中雨夜里发来消息,京城有点儿事情,趁着麦浪和萝卜在,让他们顺便帮着处理一下。 两人合计了一下,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正好买机票回去赫尔墨。 虞柠知道两个人忙,倒是没说什么。 “有问题的话,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最近,不算很忙。” 工作室那边有安然帮着照看,倒是不需要她费什么劲。 再说,她回来之后还没有找过陆知宜,也得花时间和陆知宜吃个饭,顺便讨论一下粟糜的事情。 几个人各自都有事情处理,夜里倒是睡得早。 跟陆知宜约好了时间,虞柠第二天开着车出门。 麦浪正在收拾早餐之后的家务,看见她出去,送到门口。 “我家的密码你知道的,走的时候把门关好就行。” “嗯,知道。”他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目送她出去。 陆知宜一个人在外面买了套大平层,住的倒是舒服。 虞柠按密码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阳台上接电话。 公司那边的事情需要她处理,索性就线上指导一下。 她进来倒是没客气,自然而然在玄关换了拖鞋,往客厅里面走,就在沙发上坐下来。 脱下来的外套,顺势搭在了旁边的沙发背上。 陆知宜回头看见,唇角扬起一点儿笑,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自己先玩着。 电视柜上的幕布,投影正在放一部电影,大概放到一半。 虞柠拿着遥控器摆弄了两下,退出去,换了一部。 等陆知宜接完电话回来,她已经泰然自若开始享受放在茶几上的水果。 上好的车厘子,进口的,又大又甜,核还小。 “粟糜最近好像又不在京城了吧?我没收到什么消息。” 从那天晚上陆知宜说了粟糜之后,她就让阿尔法的其他人注意了,但是,粟糜好像没有在京城活跃。 陆知宜弯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捡起一颗车厘子丢到嘴里,在虞柠的身旁落座。 游轮是在岸口停靠的,从那个地方下船,出岸口的通道并不算很多。 粟糜如果没有离开,就是乘着别的船又一次走了。 “他倒是会隐藏自己的踪迹,这么多年,找不到一点儿蛛丝马迹。” 虞柠扯着唇,多少溢着一些不满。 且不说粟糜这个人给他们造成的麻烦和伤害,单论那件事后给他们每个人带来的心理创伤,都不是轻而易举可以消除的。 若非如此,宁恒又怎么会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就连被戚盛之收养,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也没忘记找粟糜的下落。 他去游轮拍卖会,不就是为了再一次见到粟糜。 “如果找不到他的话,我们就得回去当初的那个村落了。” 粟糜知道陆知宜和宁恒不会轻易答应,当然,他本来也没想过两个人能轻而易举地答应。 所以,干脆给了一个地址和时间。 “柠柠,要去吗?”陆知宜问虞柠的意见。 她不是不能自主思考,甚至在粟糜提出那个要求的时候,比宁恒更早一步地在心里答应,一定要去。 可是,她和虞柠是共进退的关系。 如果虞柠不去,她不能让自己连累虞柠。 “去。”出乎意料的,她答应地很快,甚至有点儿不假思索。 “为什么不去,人都送到面前来了,难得的机会。” 虞柠侧目去看陆知宜,眼底沉着几分看不懂的情绪。 嫁人的那两年,她都不怎么管外面的事情,但是现在不一样的,既然粟糜出现了,断然是不能不管不顾的。 “到时候,安排好工作,我们一起去。”她不放心陆知宜一个人去。 虽然宁恒那家伙肯定也在,但是,他不算自己人。 谁知道他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在背后阴一手。 虞柠不敢赌,也不能赌。 “那,宁恒那边?”陆知宜迟疑了一下。 她摇头,捏了捏手指:“没事,去了就知道了。” 第173章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陆知宜点头。 临出门,虞柠又转头看她,有些无奈似的摇了摇头:“知宜,今天我们出去玩就不谈这些了。” 她最近被阿尔法的那些事情烦的脑袋都是疼的,实在是不想再过多的思考。 陆知宜明白她的想法,当下点了头答应:“好。” 两人的确很久没有像这样纯粹地出去玩过了,正好,陆知宜也不想两人的交流总是围绕着工作和以前的旧事。 遇到白旖旎,倒是意料之外。 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上去难得自己出来。 大概是想了一会儿,觉得不跟陆知宜打招呼说不过去,所以,还是过来露了面。 “哎?我都没有注意到你哎?”陆知宜有些诧异。 老实说,刚刚她都没有看到白旖旎,要不是她主动过来,她真的没瞧见。 小姑娘穿的朴素,不像平日里精致的当红小花。 反而,更像是在家里宅家出来买零食的宅女,简单的妆容,被口罩盖住大半之后只剩下那双明亮的眼睛。 被陆知宜这么打趣,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抬手勾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有些腼腆。 “陆小姐,谢谢你。” 前段时间,白旖旎商业上遇到了一点儿小问题。 陆知宜顺手,就帮着解决了,算是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事情对于陆知宜来说是顺手的小事,对于白旖旎来讲却不是,她不能视而不见。 “没事,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也可以。” “娱乐圈毕竟是个染缸,别让自己沉在里面了。” 抛开其他的不谈,陆知宜还是很欣赏白旖旎的。 从龙套的角色开始,靠着精湛的演技和人品出圈,成为当红小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陆知宜不会因为宁恒的关系看轻白旖旎,因此觉得她所有得到的都是被人捧起来的。 相反,在知道戚盛之这个人之后,她甚至觉得白旖旎的反抗,把自己放在公众的面前,实在是一种胆大的行为。 毕竟,成为明星,会让整个人变得大部分透明。 虽然一定程度上安全得到了保障,会有很多人关注,但是同样的,受到伤害的来源也是一样的。 有人会一直关注你,也有粉丝过激地想要做点儿什么。 如果戚盛之真的在背后动什么手脚,白旖旎的事情就可以随便推到一个所谓的过激粉丝的身上。 这在娱乐圈,也不算什么特别的新闻了。 “嗯,陆小姐说的话,我会记住的。” 她很认真地点了头,又朝着虞柠笑了笑。 “那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白旖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告别他们,先走了一步。 看到人走远了,虞柠低头咬了一口吸管,杯子里的奶茶有点儿凉意。 “她倒是不害怕。”想到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没准儿戚盛之察觉出什么来,到时候可麻烦了。 再说了,陆知宜明面上成为白旖旎的靠山,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事。 谁知道戚盛之那个家伙,会不会把目光放在陆知宜的身上,调查出什么来。 尽管她们和宁恒之间的渊源已经是在戚盛之领养宁恒之前,但是谁又说得准呢? 毕竟,没有人能知道戚盛之到底是怎么想的。 “柠柠姐?” 一声不确定的称呼。 虞柠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去看,最先看见的却不是叫住她的沈酥琳,而是她身后两步远的沈鹤川。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思绪还有些飘忽,倒是沈酥琳小跑着靠近了些,自然而然地握住虞柠的手。 “柠柠姐,好久没见了。” 她终于回神,缓了缓情绪,瞧着沈酥琳。 本想上扬的角度,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抿着,最后,一点儿勉强的笑意也没有露出来。 “琳琳,好久不见。”她和沈酥琳,的确很久都没有见到了。 沈鹤川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揣在兜里,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镜,将他衬托出几分的内敛,身上清爽的气息,倒是和以前大不一样。 陆知宜看了一眼虞柠,低了头去,再次抬头,脸上挂着一点儿笑。 正主还没说什么,她这个闺蜜倒也不能随便开炮吧。 再说了,他们也没有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虞柠轻咳了一声,算是清了清嗓子。 看起来,沈酥琳叫住她,大概率也是为了自己的哥哥吧。 毕竟,还算是有点儿情意在的。 “柠柠,好久不见。”男人微微低头,伸出一只手来。 虞柠叹了一口气,没有客气,抬手握上去。 指尖相碰,那种温暖的感觉一瞬间顺着神经朝着心口的位置蔓延。 她一下有些恍惚,这种感觉多久没有体验到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又或者说,自己期待的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怎么,回国了?”虞柠搓了搓手心,抿着唇看他。 还记得上次沈老太太说的话,沈鹤川要在国外待上起码两年,至于还回不回来,不好说呢。 倒是没想到,再见比想象中的要快很多。 陆知宜转身往边上靠了靠,给两个人留出说话的位置来,人家前任夫妻说话,没必要过去插嘴。 沈酥琳跟着一起靠在栏杆上,也没讲话,低头默默看着手机。 虞柠不想陆知宜等太久,转了头去看,想说什么,对面的人倒是先开了口。 “我回来的时间不长,就这两天,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请你喝一杯咖啡吗?” 他的邀约很简单,甚至像是顺口说出来的。 如果虞柠没有时间的话,他当然是不可能强迫的。 “我。”她有些迟疑。 沈鹤川笑了笑,倒是没有因为她的犹豫而显得尴尬或者是不适。 相反,他只是轻轻地耸了耸肩膀,十分自然地接话:“没时间的话,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最近很忙。” 虽然人不在京城,但是也不代表京城的事情他不知道。 沈酥琳虽然偶尔也跟他不对付,但是这个妹妹,人还是不错的。 偶尔,会把虞柠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反倒让虞柠觉得自己再拒绝的话,不像样子。 “一杯咖啡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她笑笑,抬手示意了一下。 沈鹤川当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当即点了头,两人一同朝着附近的咖啡馆过去。 第174章 我已经很满足了 陆知宜瞧了两眼,站在原地没动。 到底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栏杆上直起身子来,朝着沈酥琳有些客气地笑笑。 “走吧,小沈总一起啊。” 进了咖啡厅,陆知宜和沈酥琳默契地选择了另外的一张桌子,两个人点了喝的。 人家前任夫妻在一起喝咖啡聊点儿往事,她们两个硕大的电灯泡过去也不合适啊。 虞柠坐下,沈鹤川抬手点了单。 “两杯拿铁。” 他记得她之前会喝拿铁,那时候家里还有咖啡机。 虽然后来,他们分开之后那台咖啡机似乎再也没人用过。 沈鹤川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愣了一瞬,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柠柠,你喝拿铁吗?” 那么长时间没见,或许她的习惯早就已经变了? 虞柠抬眸,抿着唇笑笑:“喝啊,就这个吧。” 她不是很想换,也没什么特别想喝的。 “你,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沈鹤川好歹也是沈家曾经的掌权人,在京城多少也算一个能被谈论起来的人物。 不少和他有过短暂交集的豪门朋友,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也偶尔会想起这么一个人来。 所以,知道他一直在国外,也并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情,相反,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 对于虞柠这样的关心,沈鹤川大概是没有料到的。 毕竟,两人一路走到离婚的境地,他以为,虞柠应该不想再看到自己的任何消息了。 须臾,才抿唇笑了笑。 “嗯,原本的确是没有打算回国。”他抬手,按了按额角。 “不过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一定要回来处理一下,所以,就回来了。” 面前的人是虞柠,沈鹤川没有撒谎的必要。 只是看向她的眼神,莫名藏了一些其他的情绪,让人说不出来话。 “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诧异。 沈鹤川的眼神仿佛透过了很多东西,那样安静又幽深地瞧着她,叫她颇感奇怪。 男人摇了摇头,指尖在桌面上轻点:“没有,只是有些好奇。” “谢迟衍不是,很喜欢你吗,你们有在谈恋爱吗?” 这个问题藏在心里确实有点儿久了,甚至是有些纠结。 沈鹤川自认为自己在那段婚姻中做的不够好,不过,依然想知道虞柠现在过得幸福与否。 似乎这样,才能找到一丝慰藉。 “没有。”虞柠摇头。 她的眼睛微微抬起来,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 对面的人看的有些愣,下意识接了服务员端来的咖啡,碰在手心里。 冰块透过杯子的凉意传达到他的手心,在这样燥热的天气里带来一丝清爽。 他长久又缓慢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肩膀跟着塌下来了一些。 稍许,抬手托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重新抬起眼睛,对着虞柠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跟谢迟衍已经在一起了,毕竟,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嗯?”虞柠歪了歪头。 “难得听你在我面前这样夸其他的男人,看来,他确实不错啊。” 毕竟,沈鹤川并不喜欢在她的面前提起其他的男人。 尤其是这种众所周知比他厉害很多的存在。 如今提起谢迟衍的名字,倒是坦诚了许多。 像是很无奈,沈鹤川抬手扶着下巴,咖啡放在了桌面上。 “柠柠,这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毕竟,谢先生不是我能企及的高度。” 沈老太太一生的目标,也不过达到和谢家相级的水平。 要成为谢迟衍那样厉害的存在,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从根源开始,就已经输了,又何必执着于后天的超越呢。 “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会得到你的祝福吗?”虞柠抿了一口咖啡,询问沈鹤川的意见。 老实说,问自己的前夫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奇怪。 但这句话就是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口了,并且,十分自然。 沈鹤川愣了一下,旋即轻笑。 他摇了摇头,没有急着回答,端起杯子抿着咖啡。 抬起的双目若有所思地朝着虞柠看了一眼,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杯子缓慢地放下来。 咖啡的味道在口腔内迅速地扩散,蔓延,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味道。 或许,和虞柠之间的重逢就像现在喝下去的这一杯咖啡。 没有那么苦涩,却也算不上多么的甜。 “其实,微微和宁恒在一起的时候,跟我说过。” “她问我,她选宁恒,值得吗?” 还记得那时候,他刚忙完一个课程,难得给自己做了一顿饭,靠在阳台上吃着。 顾若微的电话来的突然,甚至是急迫。 他没有拒绝,接起来,那头的人说话声带着一些焦急和落寞。 “阿川,你会觉得我那么容易移情别恋吗?” 沈鹤川当时在想什么呢,他想,如果虞柠也有了喜欢的人,他是祝福还是嫉妒呢? “你当时怎么回答她的?”虞柠有些好奇。 对面的人低头,掩盖自己的笑容。 声音慢悠悠从碎发中穿过,落在虞柠的耳边。 “那时候啊,我说,微微,你喜欢的话一切都值得,比起在我这里消磨值得多了。” 顾若微的那段婚姻,形式主义更多。 虽然给顾家带来了不少的利益,却也让她这个从小到大生活优渥的大小姐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助。 那种被当做利益交换出去的物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于是沈鹤川那时候给予的陪伴和信任,成为了一根浮木,让顾若微抱着在水里漂了很久,直到上岸。 “所以,柠柠,如果你喜欢谢迟衍,选择他,我就是祝福你的。” “但是我希望,你的选择是因为他也同样喜欢你。” 单方向的婚姻,在虞柠的生活中已经出现过一次了,没有必要出现第二次。 沈鹤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把自己憋在心里的话表达了出来。 他看着虞柠,眼神描摹着她的眉眼。 许久,一杯咖啡喝完,他有些遗憾而难过地放下手。 “柠柠,其实回来能和你呆一杯咖啡的时间,我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下次我们还能再见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只是这个下一次,连沈鹤川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第175章 我亏欠你的太多了 离开咖啡馆的时候,沈鹤川从包里掏出一个很小的挂件递给虞柠。 “这是我之前去寺庙的时候求的,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东西,不过,还是想送给你。” 送给虞柠,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只不过沈鹤川觉得,适合给虞柠,就给她吧。 小挂件上长长的红绳,底下挂着一个半圆的月亮,看上去是玉,旁边还有一个平安的小木牌。 不算什么很精致的东西,却也是当下沈鹤川能想到的给虞柠的唯一的东西。 “你怎么总送这些?”她想起上次的。 还是伸出手来,把沈鹤川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放在了掌心里。 大概是猜到这样的东西她不会拒绝,所以,在她拿走之后,沈鹤川弯唇笑了笑。 利落地拍了拍自己的包,从椅子上站起来。 “大概,只有这些能让你接受吧?”他自然而然的一句话,却叫虞柠忽然顿了一下。 不过没到一秒,沈鹤川又接着开了哭:“我开玩笑的,只是想着,如果真的有神佛,希望他们可以帮我保佑你。” “毕竟,我亏欠你的太多了。” 他大大方方地说出来,直视虞柠的眼睛。 “你和以前比,真的变了很多。”虞柠低声开口,颔首看着掌心里的东西。 沈鹤川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本身就不会在这里待的太久。 她把东西收起来,跟着起身,下意识朝着外面看。 玻璃外,什么也没有。 “柠柠,以后再见吧。”他摆摆手,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几步之后,又看向沈酥琳坐着的方向,抬手招了招,示意她该走了。 面前的咖啡还没有喝完,不过也没有继续喝下去的必要了。 沈酥琳起身,颇为抱歉地朝着陆知宜笑了笑:“陆小姐,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再一起喝咖啡吧。” 说罢,她拎着包往沈鹤川的方向去,跟着他身后一起出了咖啡厅。 虞柠站在原地没动,等着陆知宜过来。 直到视野里沈家兄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陆知宜才走到虞柠的身边,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怎么了?舍不得?” “你才舍不得呢。”她笑着摇头,抬手拍了拍陆知宜的胳膊,无奈抬步。 两人一起往外面走,朝着电梯井的方向。 陆知宜的话当然是开玩笑的,和沈鹤川分别,能有什么舍不得的。 虞柠早就是从过去走出来的人了,她不是喜欢回头的人。 哪怕沈鹤川现在求着她重新开始,也早就没有了机会,更何况,她已经不喜欢了。 “不是说,带我去体验一下那家美甲吗,正好我很久没做指甲了。” 她岔开话题,挽着陆知宜的胳膊,动作轻缓地晃了晃。 “行啊,我带你去。” 京城做美甲的店不少,让陆知宜偏爱的却不多。 虞柠之前在三角洲待着的那段时间,把手磋磨的不行,如今回来了就想做一个手部护理。 顺便,弄上漂亮的指甲,这样明天去工作室那边也不至于显得过于差劲。 “对了知宜,最近我可能需要一点儿品牌宣传效应,你看有没有合适的?” 找一些小有名气或者自带流量的人,帮着她宣传宣传,相信线下店的生意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她当然不是缺钱的那种人,也可以靠着一支笔就养活自己。 但是,既然开了工作室,既然有了线下的实体店,就必须对自己的员工负责。 线下店面的店员也是招聘来的,给的薪资都不低。 要想阔绰地给员工发工资,当然需要一个合格的收入了,那么线下的门店绝对不能是无人问津的。 否则,她怎么支付薪水。 “你要找的话,我这两天筛选几个人给你看看,你满意的话,我给你牵线。” “好。”虞柠欢喜,丝毫没觉得自己走了后门的尴尬。 相反,对于陆知宜是她在娱乐圈的人脉这一点,虞柠觉得相当的爽。 “你没打算,跟谢迟衍解释什么嘛?” 陆知宜侧头问她。 虞柠迟疑了一瞬,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解释什么呢? 告诉谢迟衍自己都去做什么了吗,还是说,跟他交心给他一个答案?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认为自己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在婚姻中已经付出过一次的人,并不想把自己再一次地交付出去,尤其,谢迟衍是完全有能力掺和其中的那种。 如果有朝一日,他们站在了对立面,又该怎么去面对对方和自己心里的那份情绪。 “没什么好解释的吧,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 她摇头,朝着陆知宜抿唇笑,也不知道这话是在问陆知宜还是在问她自己。 “喂,衍哥对你可是特别关心的。”陆知宜很少给人打抱不平。 或者说,她很少在虞柠的事情上,向着另外一个人倾斜自己的天平。 但是,对方是谢迟衍,却能让陆知宜稍微破例。 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她真的知道谢迟衍是一个值得虞柠去托付的人。 “知宜,你这么当说客,我真的要怀疑了哦。” 虞柠空着的手端着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几分无奈。 陆知宜帮着谢迟衍说话,并不算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只是,她心里总是有迟疑的。 “我实在没办法去预判未来的结果,如果是不好的。”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抬眸去看旁边的陆知宜。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卷着最近的疲惫,藏着让人说不出的暗语。 陆知宜长舒一口气,眼底几分不忍。 “柠柠,我们不要试图去预设未来,就像曾经的我们,也从来没有预设今天。” 那时候她们甚至不知道能不能从山里走出来,只是互相抱着对方的肩膀安慰着,告诉自己,一定会没事的。 所以到了今天,陆知宜也还是想说这句话。 “会没事的。”她们不是当初的小姑娘了,有足够的能力来应付自己种下的因果了。 “就这么想我接受他?” 虞柠笑着,摆了摆头。 陆知宜吸吸鼻子,有点儿无可奈何的模样:“柠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主动权从来在虞柠这里,如果她不愿意,谁也逼不了她。 第176章 如果你找我的话 “谢迟衍这个人,我虽然了解的不多,但最起码知道,他比沈鹤川要好很多。” 陆知宜的话向来是打心底里说出来的。 当年两个小姑娘因为夏令营认识,从此成为好朋友。 哪怕有很多人说,虞柠的家世和她比不得,她也没有想过要放弃这个好朋友,依然出双入对。 从小到大,她身边亲近的人谁不知道,陆家大小姐的好朋友,是虞家那个小姑娘。 饶是虞柠家世算不得高,可书香门第,百年多的传承,也容不得其他人白眼轻视。 “知宜,你说的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弯着眉眼笑,也不拒绝。 陆知宜很少在她的面前这么肯定一个人,既然说了,那必然是打心眼里这么觉得。 既然如此,她也不能辜负自己好朋友的心意。 更何况,她和谢迟衍之间,的确有一些问题是需要解决的。 去三角洲之前,虞柠就想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好好和谢迟衍聊一聊,如今都回来了,不如找个空闲时间先把两人之间的问题讲明白了。 省得以后,他们之间出现什么不必要的猜忌和嫌隙。 收到虞柠的消息时,谢迟衍其实是惊讶的,毕竟,她一向不在有事情的时候过来找他。 “有时间吗?” 她问的很直白,长驱直入,一点儿废话都没有。 “柠柠找我的话,我就有时间。”谢迟衍笑笑,靠在椅背上。 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完,他现在其实没有那么忙。 如果硬要说的话,只是一点儿随时都可以推迟的会议,更何况有没有他的存在都完全没有关系。 虞柠拢眉,却也不是烦躁。 她抬手拎着水壶,往面前的杯子里倒了点儿水儿。 厨房冷清,一点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洗手台的位置。 “我想请你吃饭,顺便,聊聊天。” “好啊,你想约在哪里。” 谢迟衍没有拒绝,他心里有些事情,总是想借着一个由头问出来,眼下似乎就是最好的时机。 如果错过这个时机,或许就没有下次了。 “一个小山庄,谢先生不嫌弃的话。” 虞柠发了定位过去,那是阿尔法开在京城郊区的一个山庄。 生意不算好但也不算坏,勉勉强强地经营着,但她去过,味道的确不错。 谢迟衍点开定位看了两眼,应下。 难得虞柠这样主动约自己吃饭,她想选在哪里,就在哪里吧。 “哥,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沈酥琳把人送到机场,有些沉默。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的机场,侧脸上几点沉默,似乎没什么话可以讲。 稍许,他抬手搭在窗户沿上,指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琳琳,我回来还有什么必要吗?” 是看着虞柠和谢迟衍的关系越来越好,还是忍受着老太太的打压,依然觉得他是个不成器的。 他以前迫切地想要努力,却好像越是用力越是做不好什么。 到了现在,反而一切都是糟糕的。 摇了摇头,他抿着唇笑:“早就说我不适合回来,回来了只会不开心。” 出发之前还被老太太拉着长吁短叹,无非就是让他听话一些,不必置气。 可是,他要怎么说服自己呢。 “哥,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联系我。” “奶奶不帮你的,我也会尽量帮你的。” 祖孙两闹得这么难看,难免家里的其他人也会看老太太的脸色,若是真不管沈鹤川了,以后他一个人在国外,岂不是真的孤家寡人了。 “难为你,还认我这个哥哥。” 按照沈家如今发展的形式,沈酥琳代任掌权人,便可以不管沈鹤川了。 没想到,反而是她这个妹妹,最关心这个哥哥了。 沈鹤川哽咽了一下,再多的话好像也说不出来。 转头盯着沈酥琳看了好一会儿,摆了摆手,拉开车门下去。 他的动作快速又麻利,拎着东西朝着机场里面走。 沈酥琳把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盯着他的背影看,男人走的很快,脚步稳健,一次也没有回头。 她眨了眨眼睛,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些漫无目的地摩挲着。 也许,老太太的决定是对的。 或许经历了这样的变化,她这个哥哥,才是真的成长为了一个可以担起家族重任的继承人。 只是,他还会再愿意回来继承这个位置吗,一切都不得而知。 沈酥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手机上不断冒出来的新消息,她知道,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处理呢。 小山庄在郊区的一片山脚,硕大的院子,里面摆着不少的娱乐设施。 虞柠到这里算早,停好车下来,还没走几步,有人自然而然地和她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没叫她的代号,但是她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笑,朝着院子的凉亭走过去。 原木的大桌上面,早就泡好了一壶茶,白色蕾丝的桌布盖在上面,倒是增添了不少的恬静的味道。 “要不要先点菜?”对方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也不多聊别的,只是询问餐食。 虞柠靠坐下来,头顶的遮阳挡住大半的太阳,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门口的情况。 如果谢迟衍来的话,她就可以一眼看见了。 “招牌菜吧,还有你觉得合适的,我不是很挑。” 她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觉得菜单上的她都可以吃,但是谢迟衍可不一定了。 女人点了点头,抿唇瞧了会儿,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点了两下。 “那就给你加两个目前的当季菜,然后泡一壶红茶?” “他需要喝饮料吗?” 虞柠想了一下,摇头:“他不喝,泡茶就好了。” 记忆中,谢迟衍也不像是会喝什么饮料的人,除了茶就是酒了。 不过他们两个人之间吃饭,喝酒实在没什么必要,又不是所谓的商业局。 在院子里等了会儿,有车开进来。 虞柠顺着声音转头去看,不是熟悉的车牌号,但是从前挡风玻璃还是看出来了,是谢迟衍。 他倒是没有开常用的那辆车。 等男人停好车下来,虞柠才从位置上站起来,看着他一步步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等了很久吗?”谢迟衍颔首,轻声问她。 第177章 虞柠,我选你 “没有。”虞柠摇头。 虽然来的时间确实挺长的,但是,她忽然想客套一点儿。 “要喝杯茶吗?”温度刚刚好,如果现在喝的话,还有足够浓厚的茶香。 “可以啊。” 谢迟衍没有拒绝,就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老板娘从屋子里出来,就看见亭子下面坐着喝茶的两个人。 身姿挺拔,坐姿高贵又有气质。 男人身上与生俱来的那种傲气和矜贵,实在是让人完全没有办法忽视,她忽然想,如果虞柠选择谢迟衍的话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毕竟,作为京城谢家的掌权人,实在是有这个实力。 “虞小姐,你订的包间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可以过去了。” “好。”虞柠转头看,冲着女人笑了笑。 “走吧,谢先生。” 厨房的菜已经做得差不多,老板娘亲自推着送菜的小车过来,将一盘盘热乎的菜都放在了桌面上。 半晌,弯了弯腰。 “两位用餐愉快,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嗯好。”虞柠颔首,目送女人从包间里面出手,顺势又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她抿唇,瞧着面前的饭菜,基本都是按照之前吃饭时候观察出来的谢迟衍的口味来点的。 当然也有她自己喜欢吃的。 “柠柠难得约我,这家山庄,你来过很多次吗?” 谢迟衍垂眸,面前的菜品,卖相都很不错,摆盘就能看出来这里做菜的师傅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然而这家山庄,他之前却没有听什么人提起来过。 方才从外面来的时候,他在路口的小商店买东西顺便问了一下店老板,老板说这家山庄开了有五六年了。 他抬眸,自然而然地伸出筷子去夹菜。 “不算很多次,不过我觉得这里的味道不错。” 之前也带陆知宜来过,不过她特意说过了,不必跟其他人提起这家山庄。 毕竟这里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方便自己人。 谢迟衍点头,对于虞柠的回答倒是没有多么惊讶。 两人不紧不慢地夹菜吃着,偶尔几句话,也只是简单地寒暄和交流。 直到吃到半饱,虞柠才缓缓地深呼吸,终于准备说点儿什么。 她顺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脯。 “谢先生,其实约你吃饭,还有别的话也想和你说。” 虞柠的目光直白地看着对面的谢迟衍,没有什么犹豫,仿佛只要他点头自己就会立马和盘托出。 谢迟衍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筷子。 他轻咳了一声,双手十指交错地放在身前:“你说,我在听。” 她舔了一下唇,背脊越发坐直了一些,垂下桌面的左手落在膝盖上。 并不是紧张,只是觉得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我这次去三角洲,是为了调查跟七一九事件有关系的人,你也认识,席晋邵。” “我也的确从中查到了一些,相信那个人你也不会很陌生的,贺琮。” “我之所以选择说出来,是认为你也有知情权。” 七一九事件中他的母亲从此消失,尽管谢家一直没有对外宣称桑惜的离世,但似乎外界都已经默认了。 虞柠知道,自己把这些本该隐藏在心里的事情讲出来,就意味着彻底把谢迟衍拉入局。 又或者说,将自己和谢迟衍的身份摆在明面上。 “谢迟衍,我们之间,要么是敌人,要么是朋友。” “你会怎么选?”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平静又冷然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或许曾经的虞柠是想过,和谢迟衍在一起,但是在知道谢迟衍和席晋邵认识之后,她就没有那样的想法了。 如果一个人不确定是敌是友,对于她来说,对于阿尔法来说都是一个不确定的威胁。 她是虞柠也是檬酸,不能放任威胁阿尔法的存在。 “柠柠,一定要现在选择吗?”谢迟衍没有着急,轻声询问。 “是。”虞柠点头。 她并不是很想以后还要来处理这样那样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永绝后患。 京城谢家的掌权人,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攀上的。 老实说,虞柠也没有高攀的想法。 和谢迟衍之间,从前是意外的认识,后来是超出掌控的相熟。 但是现在,虞柠想让那些不在自己计划之中的东西,回到属于自己的正轨。 “谢迟衍,我只是不想看到,我们以后闹得太僵。” 喜欢是真的,立场也是真的。 虞柠一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像和沈鹤川结婚的那两年,她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任何的秘密。 “我选你。” 沉默良久,谢迟衍终于开口,简单的三个字冒出来。 那道声音低沉又带着十足的肯定,不是在说笑,而是慎重地考虑过后才说出口的话。 “虞柠,我选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带上她的名字。 看着她的那双眼睛,无比的坚定,似乎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 对面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缓缓地笑起来,低了头去。 鬓角的碎发落下来,掩住了一些视线,但是她没有在意,抬手随意地将头发拨弄到身后。 “谢迟衍。”她喊他的名字,呢喃一般。 声音轻的不像话,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睛里似乎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觉得,虞柠现在很放松。 “谢谢你。”除了说一句谢谢,虞柠有点儿词穷。 “你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足够安全吗?” 话题结束,谢迟衍终于可以问出这句话来了。 虞柠轻声笑笑,被他问出这样的问题其实并不奇怪,毕竟,她第一次把谢迟衍约到这个地方来。 不管怎么看,都是因为这里被她信任吧。 京城里多的是高级餐厅,隔音效果比这里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她偏偏选择了出来。 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是。”她点头,抬起手放在桌面上。 指节有节奏地在桌面敲击着,一下又一下,随着她说话的声音。 “因为这里算我的地盘,如果你想做出什么事情,我可以随时控制住你。” “原来是这样啊。”谢迟衍笑笑,身子往后靠了一些。 第178章 不是我看不透 老实说虽然有猜到一些,但是被虞柠这么直白地讲出来,还是觉得有些讶异。 她倒是一点儿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耸了耸肩膀:“是啊。” “话说回来。” 谢迟衍端着杯子抿了一口茶,目光微敛:“贺琮不是在那场爆炸案中被认定死亡了吗?” 当初七一九事件有多么夸张,谢迟衍是有印象的。 但是对面的人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问他:“谢先生,你的母亲,谢家不是也没有承认死亡吗?” 正如桑惜没有被谢家宣告死亡,贺琮也或许是漏网之鱼呢? 沉默,已经代表了答案。 谢迟衍看着虞柠,手心缓缓攥紧。 指甲慢慢地嵌进肉里,那一丝疼痛顺着他的神经游走,终于刺激到大脑。 随即,整个人都变得清明起来。 虞柠说的对,既然母亲都没有被认定为真的死亡,那么实验室的其他人,也可能还活着。 尤其是,爆炸案的罪魁祸首。 他会把自己炸死在实验室吗,不见得,或许本身的原因就是嫉妒这项实验出来的成果。 毕竟,那时候桑惜还跟他说,如果这项实验真的成功的话,可以带来的价值几乎是无限的。 这样一项具有十足价值的实验,估计,心怀不轨的人,盯了很久了吧。 起初在和席晋邵重逢之后,谢迟衍的心里对他是有怀疑的。 但是当他真的进入到那个基地,看到席晋邵本人,他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真的是他,他不会要用这样明显的方式昭告天下,告诉别人他在复刻。 没有必要。 既然是一件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又为什么要做呢。 除非,他需要引一个知情人士出来。 这个人能是谁,一定是当初和实验室有着密切的关系,并且和桑惜很熟的人。 除了当时实验核心组的成员,他想不到其他人了。 “他还在?”谢迟衍看着虞柠。 她想了想,点了头,随即又立刻摇头。 “我现在不能十分确定,但是,的确有概率。” 从找到的那些资料中,基本可以判断,当时的爆炸案,一定是有人活下来的。 至于这个人是谁,桑惜还是贺琮,虞柠给不了百分百的答案。 可以确定的是,活下来的那个人,现在可能去找席晋邵了。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去三角洲找席晋邵吧。” “那项实验,核心组的成员不多,席晋邵想要复刻实验,缺乏最主要的数据。” “他一个人搞不定的,需要其他的人。” 虞柠敛眸,抬手捏着筷子,漫不经心地夹着菜往自己的嘴巴里面喂。 谢迟衍说的是对的,席晋邵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人钓出来。 她忽然有些怅然。 嘴巴里的东西越嚼越没意思,虞柠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稍许,把筷子放下来,端着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 “谢先生,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一直看不透呢。” 七一九爆炸的真相,谢家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以谢家在京城中的地位,查这件事,就算再怎么有阻碍,也是有办法解决的吧。 可是,谢迟衍却一直到今天,才从自己的嘴里听到。 “不是我看不透。”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谢老爷子能不知道七一九事件的重大性吗?但是那件事之后,他也只是让人找桑惜的下落。 对于事件的发生只字不提,谢迟衍就算想动用自己的力量也被老爷子阻碍。 如今究其原因,恐怕老爷子心中早就有了猜测。 他不说,也不让谢迟衍去查,无非是不想让这个掌权人沉溺在复仇的心绪之中,耽误了整个谢家的发展。 虞柠抿唇,垂眸盯着手里的杯子。 里面的茶漾起一点儿涟漪,她低头吹了吹,却没有再喝。 吃完饭,两人靠在椅背上歇息,说是歇着,更像是在等对方先开口打破这样的沉寂。 她手里还端着杯子,茶水没什么变化。 唇角沾着一点点的湿润,被她卷舌舔舐,什么也没留下。 那动作快的,就好像只是眨眼时候产生的幻觉。 谢迟衍终于再一次坐正了身子,朝着前面靠过来,脊背越发地挺直了一些。 “那天我见过的两位,也是阿尔法的吗?” 虞柠点头,鼻腔里冒出一个音节来:“嗯。” 麦浪和萝卜,不过她并没有打算在谢迟衍的面前说出他们的代号。 纵然确定谢迟衍选择了站在自己这边,但不代表,其他人对他的考察是通过的。 之所以约到这里来,也是因为,这里是阿尔法一个小的聚集地。 方才她和老板娘说过,今天她来的事情告诉云中雨也没关系。 毕竟,云中雨对谢迟衍的存在也是比较在意的。 阿尔法在外面很少树敌,但是这不能代表他们没有敌人,有些隐藏在浅层下面的,都是需要被注意的。 谢迟衍颔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一个弧度。 “老实说,柠柠,我很庆幸。” “嗯?”她微微皱眉,看着他。 男人脸上的表情并不丰富,甚至可以说很淡,安静,沉稳,内敛这些词放在他的身上都不为过。 “还好你没有直接放弃我。” 他太清楚了,从一开始被虞柠拒绝的时候,就很清楚,两个人的关系看似是他在主导位,但实际上主导的人是虞柠。 又或者说,是他甘愿为爱低头。 “谢迟衍,其实这句谢谢应该我来说才对的。” 她坐正了一些,双手搭在桌面上,手肘处的手机微微亮屏,那是阿尔法有消息的特殊信号。 但是虞柠的目光没有转移,依然固执地停留在谢迟衍的身上。 “我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些事情是你帮着我解决的。” “安然或许不太清楚,以为是知宜帮了忙,但是我不傻。” 虞柠不否认陆知宜帮忙,但是一些事情上,谢迟衍出手更快。 若非是他在暗地里推动,绝对不会成功的那么容易。 京城人才济济,盯着虞柠这个位置的人不说有多少,但也不是绝对没有。 她和谢迟衍的关系是在明面上的,从来没有掩饰过。 饶是沈鹤川如今不在京城,也多的是人想要看他们的故事,吃他们的瓜。 第179章 做人要知足 车祸事件之后,她封锁消息只对外透露自己在养伤,但免不了一些空子就会钻人进来。 谢迟衍堵住了这些缝隙,才能让陆知宜的工作进行的更顺利。 所以,无论怎么样,一句谢谢,还是要亲自跟他说的。 “我还以为。”他停顿了一下,低下眉目:“你不会在意这些。” 在感情中受过伤的人,之后大概会有些情感漠视。 谢迟衍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或许只是自己心里这样想着,就这样做的。 他从来没有期望自己靠着这点儿小营小利就来谋取虞柠的偏心,又或者挟恩图报。 那不是君子所为。 “怎么会,我当然在意,因为是你。”虞柠毫不客气的话出来,对面的人显然是意料之外。 他的表情总是没太大的幅度,但她还是从他的抬眼里看出了一些变化。 或许是没想到虞柠会这么直白地开口,像是一种情话。 谢迟衍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如果是这个方面的话,他的确是不太擅长的。 从山庄出来的时候,老板娘倚在院子的亭子下面喝茶,面前的电脑也不知道在放什么,看上去是电影。 听到他们从里面走出来的脚步声,回头瞧了一眼。 手里还捧着一点儿瓜子,另外一只手抬起来和他们打了招呼。 “吃好了?是要走了吗?” “嗯对,打算回去了。”虞柠朝着老板娘的方向笑了笑,自然的挥了挥手。 谢迟衍跟在她的旁边,走过去的时候,颔首朝着老板娘打了个招呼。 既然是虞柠的朋友,再怎么样,这点儿面子还是要给的。 对方稍微有点儿惊喜,却也只是笑笑,朝着他点了点头,目送两个人出门。 还没上车,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老板娘喊人打扫卫生的声音。 她侧目,一脚迈上车又停下来:“那我,先回去了?” 谢迟衍说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正好也在郊区,就不回去市中心了。 虞柠倒是没什么事情,不过人家处理自己的私事的话,她跟着也不是很方便。 于是,两人就这么分道扬镳。 看着虞柠的车出去转了弯没有影子了,谢迟衍搭在车门上的手才用了点儿力气,把车门拉开,迈开长腿坐了上去。 三角洲,似乎有点儿不太平了。 底下人来跟顾沼打小报告,说席晋邵那里来了个不认识的男人,还挺神秘的。 这话一出来,顾沼的脸色就变了。 “你们都先去忙吧,我要歇会儿。”他摆摆手,把人都打发出去,一个人靠在椅子上发呆。 面前的手机响了好一会儿,他才回了神,不紧不慢地接起来。 语气听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名下的店铺出了点儿小问题,代店主过来询问他的意见。 顾沼有些烦躁地抬手按了按额角,几句话随便打发了,挂了电话,反手把手机摁在桌面上。 来了个不认识的人? 三角洲这个地方,几大家族分管,能进来一个谁都不熟悉的人,还是在几大家族的眼皮子底下摸到席晋邵那里去。 看样子,就是席晋邵在等的那个人吧? 良久,他从躺椅上站起来,迈着步子就往外面走。 “吩咐一下,最近盯着点儿席晋邵那边,要是出了什么事,把席晋邵带回来。” “知道了,老大。” 众人点了头,看着顾沼一步步朝着屋后的院子走。 没人说话,都知道他又要去祠堂拜一拜了。 三角洲的人对祖先的信仰其实并不强烈,但也会祭拜,更像是一种心灵安慰或者地位的象征。 几大家族里都有自己专门的祠堂,摆着前辈们的灵牌,时常烧香。 偶尔族里有什么大事,大家就会拜一拜一起商量一下。 顾沼穿过小小的天井,迈入祠堂的大门。 面前的桌上,一层一层摆着灵牌,下面的供桌上放着香炉和贡品。 他低头,从底下的抽屉里拿出几只香,点燃,捏在手里,对着前面的灵牌拜了拜。 “祖宗在上,如果真的在天有灵,保佑我,一切顺利。” 顾沼的声音很低一声一声地往下落,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他把腰弯的很低,整个身子几乎都埋了下去。 鞠躬,再鞠躬。 就这样拜了三次,才算完了。 起身,他往前迈了一步,将手里的香插在了香炉里。 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再次对着前面的灵牌鞠了一躬。 走出祠堂的时候,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一点一点的雨珠从天上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像是一点墨迹。 顾沼抬头望着天空,一双手揣进兜里,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有人小跑过来喊他:“老大,有事需要你处理。” 他回神,缓缓地深呼吸一口气,低下头来,朝着跑过来的人看。 大概是很着急,额头上一层一层的细密的汗。 “好。”顾沼应声,跟着他走。 路过天井的时候,天上的雨滴落在他的后脖颈,有点儿凉意,但是他没管,大步流星地朝着前面走。 席晋邵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发呆。 楼上有人慢悠悠地下来,皮鞋的声音敲在地板上,一声又一声地往他的耳朵里钻。 他没回头,声音却有几分难捱。 “贺琮,做人要知足。” 从他过来,非但一点儿信息没有吐露,反而是在这里胡吃海喝,让他养着。 男人不急不慢地从楼上下来,悠哉悠哉地走到沙发面前坐下来,翘着二郎腿。 看向席晋邵的目光赤裸,带着审视。 “着什么急?”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其他人能知道核心数据吗?” 贺琮笑的猖狂,他太清楚那场爆炸的威力了,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亲自布置的。 甚至在那个地下室呆了两个月,他才从里面出来,就为了躲避所有的救援,不引起注意。 “你就一定确定,惜惜不在了吗?” 席晋邵垂眸,手里的手机静静地躺着,上面是几年前的旧新闻。 他的话出来,迎来的不是贺琮的质疑,反而是嗤笑。 “席晋邵,我对自己,还没那么的不自信。” “她又不是什么神仙,那样激烈的爆炸还能活下来?” 第180章 我可不信鬼神 “是嘛?”席晋邵轻声叹息,没说什么。 他垂着眸子,捏着自己的指尖,有些话不说出来也许是好的。 “难不成,你要跟我说,桑惜还活着?” 贺琮冷笑。 当天他决定实施计划的时候,特地看过监控,确保那天所有应该在实验室的人都在。 之后他下去地下室,做好了防爆措施,启动了机关。 那处地下室的防爆确实不错,至少地面上那样的硝烟四起也没有妨碍到他。 所以他可以肯定,桑惜根本不可能活着。 “你知道吗?本来那天,我是打算把你也骗到实验室去的。” 贺琮翘着二郎腿,一只脚尖不停的摇晃着,仿佛某种节奏。 席晋邵抬眸去撇那张脸,目光扫过他脸上的疤痕,有些厌恶地撇开头。 “那为什么后来又放弃了。” 那天,他没有接到过任何贺琮发来的消息或者是打来的电话。 男人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爽快地揉了两下。 “老实说,我之后还曾经后悔过,为什么你没在那场事故里面。” “本来,我是想让所有的知情人都死掉的,这样我就是唯一知道实验数据的人了。” “可是呢。” 他停顿下来。 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 那是以前实验的时候,不小心被灼伤的。 后来就留下了疤痕,不管怎么样都消除不了了。 说起来,当时还要感谢席晋邵呢,否则就不只是脸,恐怕这条小命都没有了吧。 “我想了想,你都已经不在实验室了,不如就放过你吧。” 贺琮眯着眼睛笑。 对席晋邵手下留情,或许是有部分的原因,感谢他那时候帮过自己。 但是更多的,只是那时候,有些来不及。 也不希望席晋邵的回来,打乱自己原本的部署。 更何况,贺琮没有想过,有一天席晋邵居然想要复刻那项实验。 所以,躲了这么久的他,终于还是决定过来看一看,看看这个人想玩什么把戏。 是为了给桑惜报仇,还是有别的目的。 “贺琮,这些话你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真是难为你了。” 席晋邵仰头笑着,妄图把自己的眼泪憋回去。 “把自己的私心当做玩笑一样,害死那么多人,居然毫无悔改之意。” “他们是你的同门,是你的师兄弟,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午夜梦回的时候,真的没人找你索命吗?” 说到后面,他带着恨意,紧紧地咬着后槽牙。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站起来把贺琮掐死。 可是他不能,贺琮可以这样不顾一切地为了自己的私欲害死大家,他却不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他。 内心仅存的道德感在约束着席晋邵,正如他知道虞柠不是真正的陆早,却也没有拆穿。 “索命?” “席晋邵,我可不信什么鬼神。” 贺琮肆无忌惮地笑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看着席晋邵隐忍的面容,越发觉得可笑。 是恨嘛?还是不甘心? 又或者,是对他的不忍心? “啧啧,这么优柔寡断,怎么能在三角洲这个地方站住脚的?”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蔑视,打心眼里有些看不起席晋邵这样的性格。 都说三角洲这个地方,危机四伏,稍不注意就可能谁家的替死鬼。 现在看来,席晋邵都能在这里呆这么久,也没有别人传闻中的那么恐怖吧? 见席晋邵不说话,他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晚上我想吃点儿小火锅,我猜你这里肯定有的吧。” 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北边的国家飘荡,那边的白人饭吃的他实在是想吐了。 手里明明捏着不少的钱,可是要使用起来却麻烦的很。 七一九事件后他被官方确定死亡,所以,原本的账号什么都注销了。 如今用着别人的身份,到底是不如自己的用的合适。 好在当初有很多的收入他都存放在海外其他的账户,倒是不至于让自己过得太穷困潦倒。 现在到了席晋邵这里,当然没有客气的道理。 “你倒是,真把这里当自己家。”席晋邵咬牙。 “是啊,你不是想要实验数据吗?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了。” 贺琮笑着,肆无忌惮。 他赌定,席晋邵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而事实上,也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 到最后,晚上还是吃上了火锅,甚至是食材丰富的火锅。 虞柠一连忙了两天,终于有时间去一趟工作室了。 去之前,她就让安然给其他人打过预防针的,大家都知道她其实没什么事情。 虽然车祸这件事是真的,但是她给工作室成员的解释,自己当时逃过一劫,只是轻伤。 不过是家里人太担心了,所以养伤的时间才久了一些。 至于外界的传闻,大家不用理会。 到工作室,虞柠带着买来的礼物,刚进去,就被一群姑娘给围住了。 “柠柠姐,你没事吧。” “柠柠姐,你这回来还给我们带礼物干嘛啊,身体好些了吗?” 到底是跟着她一路走过来的人,总是关心她更多一些的。 虞柠被围的有些无奈,赶紧投降。 “哎呀,好了好了,先让安然把这些礼物分给你们。” “我身体已经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福大命大着呢,老天眷顾,我没那么容易出事儿。” 她笑着,多少有些无奈。 把这堆小姑娘应付过去,才终于能迈开步子上楼,顺便又给安然使了个眼神,让她一会儿上楼来。 虞柠回到自己办公室,倒是干干净净。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安然有定期上来打扫卫生,偶尔也会用一下她办公室里面的设备。 桌上的杯子她拿过去洗了一下,接了一点儿水,回来靠在椅子上坐着。 电脑开机的功夫,她弯腰从抽屉里找东西,笔尖在纸上随便画着。 安然上楼,她抬眼瞧去,把杯子放在了桌面上。 “柠柠姐,最近的一些东西我都放在旁边了。” 她指着桌角的那一摞,是这段时间完成的业务。 虞柠只是扫了一眼,没有细看,安然的能力她是信得过的,至于人品,当然更是信得过的。 “嗯,我知道。” “安然,你有信心彻底接手工作室吗?” 第181章 我期待你的成长 “柠柠姐,你?” 安然有些不确定。 虞柠低头,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份新的合同,这是昨天晚上她加急弄出来的。 当然了,请了探花帮忙,毕竟在法律条例这方面她没有探花那么专业。 她伸手把合同递过去,顺带拿了一只笔放在上面。 “安然,你可以看看,我目前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在工作室上面付出的时间可能不如以前了。” “当初我培养你的时候,就说过的,有一天你要接手整个工作室。” “这段时间我不在,对你对我,都是一种考察。” “事实上,你做的很好,所以我觉得,工作室交给你完全没有问题。” 虞柠的话不紧不慢,在给安然思考的时间。 她站在办公桌面前,低头盯着那份合同,终于还是伸出手翻看。 写的很清楚,甚至多了很多福利。 相比起现在的职位,她可以得到更多,甚至可以走到更大的舞台去。 一旦让她接手工作室,就意味着以后的任何事情,都由安然去对接和处理,而不是虞柠。 她会成为一个幕后,只是偶尔帮助处理一下安然没法处理的事情。 显然,安然是有点儿犹豫的。 虞柠的条件开的很好,几乎没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唯一的,大概是安然自己的顾虑。 “怎么了,害怕自己没有办法站在这个位置吗?” 虞柠歪了歪头,看着安然。 她太了解面前这个小姑娘了,跟了自己这么久,什么缺点,她一清二楚。 安然没有扭捏,点了点头,手指还按在合同上面。 实话说,她非常心动,甚至在幻想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以后也是能坐在高位指导别人的老师。 但同时,她也很害怕自己闯祸。 工作室是虞柠一手创立起来的,倘若在自己手里出了什么问题,她想不到怎么样的方式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 可虞柠好像完全把她看穿,丝毫没有在意这一点,只是笑着摇头。 “安然,你只需要问问你自己,有没有这样的野心往上爬。” “至于其他的,不是你需要考虑的。” “倘若真的出现什么问题,也有我善后,你不用担心,明白吗?” 她轻声安慰,站起身来,站在安然的面前,就这样毫不避讳地瞧着她。 半晌,安然终于动了动身子。 “好。”她的嗓子有点儿干涩,仿佛用了极大的勇气点头。 随后弯腰,捏着那只笔,在签字的位置落在自己的名字。 伴随着最后一个点落下,合同正式开始生效。 虞柠满意地瞧着,将合同从安然的手里接过来,墨迹很快就干透了。 “好,那么从今天开始,我的一切事务你都要接替,有合作你也需要自己考察对方是否附和我们的合作标准。” “实体店那边,你招人的时候也要审核对方是否附和我们的聘用标准。” “安然,我期待你的成长。” 她像是一个家长,眼神温和地看着安然,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那力道不重,掌心的温热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衫,传达到安然的身上,她垂眸,抿着唇应下。 虽然自己的位置交给了安然,虞柠也没有完全不作为地一走了之。 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她给其他人也传达了一下这个意思,大家显然都没有什么意见。 安然的工作能力她们是知道的,再说了,安然是最早跟着虞柠干活的,他们心里门清。 走的时候,虞柠又安慰她。 “你只要经营好工作室就好了,至于这里的水电生活之类的,我会给资金,放心。” “嗯,我知道的,柠柠姐。” 她点头,握着虞柠的手。 半晌,嗓子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拉着虞柠轻轻抱了一下。 安然从来不是出生什么富裕的家庭,能遇到虞柠这样的,知遇之恩,还让她步步高升,简直就是人生里的贵人。 就算哪天虞柠抛弃她,说不再需要她了,她也说不出来什么重话的。 “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发消息,知道吗?” 虞柠拍拍安然的肩膀,又叮嘱了好几遍,终于是放心地离开。 直到她的车子远去,连尾灯都看不见了,安然才慢慢地回神。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亲昵地搂着她的肩膀。 “怎么了?柠柠姐走了,你怅然若失?” “哎呀,不是。” 她无奈,抖了抖肩膀,转身和那人一起回到工作室里。 只不过是觉得,这一切都来的太快了,她好像还没有从这份重任中回过神来。 虞柠开车,多少有点儿分心。 工作室这边的问题处理完了,她才终于分出时间,要回家一趟,和爸爸妈妈交代一下。 之前自己贸然离开,估计他们也担心了很久。 哪怕陆知宜会跟他们报平安,但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难免担忧。 车子停在小区里,虞柠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 终于,侧身提上放在副驾驶的礼物,下了车。 虞父虞母大概没想到她这个时候回来,正在家里做卫生。 虞柠开门的时候,距离门口最近的虞母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刚刚拧干。 她侧头看过来,微微佝偻的身子带着几分错愕。 还没等虞柠开口喊一声妈妈,虞母已经几步过来,将人搂进了怀里。 “柠柠!” 简单的两个字,却好像耗尽了虞母的力气。 那些个担惊受怕的日夜,虞母都在祈祷着,希望上天能够善待虞柠,一定要让她平平安安的。 厨房里面的虞父听到动静,赶紧出来。 看见抱在一起的母女两,也忍不住跟着落泪。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家了就好。” 虞母擦了擦眼角的泪,拉着虞柠的手往客厅走,带着女儿坐在沙发上。 那只手握的很紧,温度一点点从掌心传达,仿佛害怕自己一松手,虞柠就会像鸟儿一样飞走。 “最近过得还好吗,怎么感觉瘦了这么多?” 母亲略带苍老的脸上布满了忧愁,就这么看着她。 那只手在围裙上反复擦了好几次,才颤颤巍巍地摸上她的脸颊,终于确定,眼前的女儿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哪有啊,明明是长胖了啊!” 第182章 爱里长大的孩子 在席晋邵那里,好吃好喝的可没有亏待她,怎么可能还瘦了呢? 唯一有可能的,大概是面具戴久了,给她的脸颊勒着了? 不应该吧? 虞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和侧脸:“妈妈,明明是长胖了啊。” 她自己都觉得脸上的肉变多了一些。 “你这孩子。”母亲失笑,只是盯着她看,眼里泛着泪光。 虞父一直等到两个人寒暄完,才对着虞柠招了招手:“柠柠,过来书房,爸爸有事情问你。” “哎,好。” 她起身,拍了拍衣摆。 走了几步,又转身去看坐在沙发上的虞母,她只是那样虔诚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仿佛怎么都不够似的。 “妈妈,我给你买的礼物,你可以拆开看看,要是不喜欢,我拿去换。” 匆匆交代完,她跟着虞父的步伐进了书房。 房间门关上,只有两个人的小空间变得安静了许多。 虞父靠在窗边,看了两眼外面,才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抬手指了指,示意虞柠也坐。 她也没客气,当即在侧面的位置上坐下来,乖巧地看着虞父:“爸爸,什么事情啊?” 那双忽闪的大眼睛,里面装着澄澈,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 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虞父还没有蠢到什么都不知道。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按在膝盖上的手掌有些用力。 “柠柠,你跟爸爸说实话,是不是又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了,以后是不是更多?” 早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被虞父发现了一些破绽。 不过那个时候,虞柠用一些理由掰扯过去了。 可看着父亲这样揪心的面容,虞柠低了头,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欺骗父母。 一次两次让他们担惊受怕就够了,难道以后一直要那样吗? “抱歉,爸爸。” 算是承认了。 紧接着来的,是父亲重重的叹息声。 “柠柠,我该怎么说你,又该怎么劝你呢?” 虞柠抬眼,几分不忍心:“爸爸?” 虞父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柠柠,爸爸知道,劝你没有用,这一切都是你选择的路。” “可是,我和你妈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 “你懂爱子心切,我和你妈妈不想失去你,也承受不了失去你。” “我多想叮嘱你注意安全,又想帮你点儿什么,可爸爸妈妈帮不了你。” 说着说着,似乎有点儿哽咽。 虞父舔了一下唇,万般无奈。 他们书香世家,到了虞柠这里却是大变样,能给她什么样的帮助呢,什么样的都没有。 正因为如此,虞父才感觉到无力,甚至是没有办法。 女儿做着这样危险的事情,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更有可能成为女儿的拖累。 “爸爸,你别这么说。” 虞柠皱眉,心里跟着一阵痛。 她伸手握住虞父的手,摸到了他掌心的粗糙。 “爸爸,你们能认可我,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会注意安全的。” “您放心,任何事情我都会以自己的安全为首。” “爸爸,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请你放心。” 她反反复复地强调,想要降低虞父的担忧,尽管知道这样的话不过是徒劳。 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哪有那么容易说舍弃就舍弃的。 父母爱女之心切,虞柠明白。 正因为她明白,有些事情她才更加得去做,因为世界上还有更多的人在遭受着苦难。 “柠柠啊,我知道,你做的很多事情呢,都是我和你妈妈接触不到的。” “我们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从来不会乱来,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 “但无论发生什么,或者经历了什么,你都要记住,你是爸爸妈妈用爱浇灌长大的孩子。” “无论什么时候,家都会在这里等着你的。” “你明白爸爸妈妈的苦心吗?” 说得再多,也不过只是一句话,他们爱虞柠,希望虞柠好。 这个家,永远都为虞柠敞开怀抱,也永远都不会背叛她。 “嗯,我知道。”虞柠点头,眼泪跟着掉下来:“爸爸,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抱着虞父,脑袋靠在虞父的肩膀上。 任由眼泪掉下来的时候,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爸爸,您放心,我永远都记得你们爱我。” 宽大的手掌在她的背后轻轻拍着,良久,才松开了这个怀抱。 “柠柠啊,多的话爸爸也不会打听,但是,注意安全。” “你妈妈爱哭,少让她听到那些不好的。” “嗯,您放心。”虞柠点头,抬着手背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直到恢复好情绪,两个人才从书房里出去。 虞母接着在做卫生,情绪仿佛已经平静。 看见父女两个聊完出来,立刻扬起笑来,笑眯眯地看着虞柠。 “柠柠想吃什么?妈妈晚上做给你吃。” 每次虞柠回来,虞母都会做她爱吃的菜,让她吃饱饭。 “想吃可乐鸡翅了妈妈!”她过去,搂着虞母的腰身撒娇。 虞母做饭好吃,每次都让她欲罢不能。 只可惜她已经长大了,要忙工作,要忙各种事情,之前都很少回来吃饭。 尤其是和沈鹤川结婚的那两年,虞柠回来的次数并不多,偶尔回来也是和沈鹤川一起,还要演一些夫妻的戏码。 如今回想起来,多少有些可笑。 虞柠在家里呆的时间并不久,陪了父母两天,云中雨的消息弹进来,她知道,自己的休闲时光彻底告终。 “爸爸妈妈,我下次再回来看你们!” 离开的时候,虞柠拎着包,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嗯,在外照顾好自己!”虞母也没有多的可以说的,就这么叮嘱完,看着虞柠进了电梯。 随着电梯门合上,虞柠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点开阿尔法,是云中雨的消息,十分钟前:“能来吗?” 不过几天的时间,就找到了贺琮之前歇脚的地方,不过,她这次可没这个工夫亲自过去了。 “得你安排人过去看看了,我得去会会粟糜。” 粟糜和他们约的时间也到了,她去找陆知宜,就得出发了。 要是去晚了,那个老东西改变主意,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183章 你的病,等得起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京色难欲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本该消失的人 不夸张的说,贺琮觉得实验室的随便一个人看到,都能以此推断出来。 “说回正题,我的话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只需要帮他创造一个国内的身份,就可以得到当时实验室最新的所有数据。 有了那些数据的话,他的实验的确会在很大程度上得到进步。 可是,这是害得实验室所有人命丧爆炸的罪魁祸首,是他害得桑惜失去生命。 席晋邵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释怀,或者装作自己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他恶狠狠地咬牙,撇头不想再看见贺琮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明显就是笃定了,笃定了席晋邵会帮他。 “是不是只要我帮你解决了身份的问题,你就可以把核心的数据都告诉我。” 席晋邵的声音不是很大,一字一顿的说着。 贺琮看着他,点了点头:“当然。” “这种事情,我没必要骗人吧,毕竟,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合理回国的身份。” 自从七一九事件后,他的身份被确定为死亡,后面只能靠着自己事先安排的船只出国。 如今他想回去,却也苦于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 如果用自己的身份,不出半个小时就会被带走吧,毕竟一个被确定死亡的人,怎么可能好端端地出现在机场。 更何况,还跟当初那么严重的实验室爆炸案有关系。 贺琮看着他,状若单纯地笑了笑。 席晋邵捏了捏手指,终于是点头。 “好,三天。” “三天后我会把你的新身份给你,但是这期间,你起码要参与我的实验给出一个诚意吧?” 如果贺琮只是空手套白狼,最后吃亏的可就是他席晋邵了。 “可以啊,只要师兄帮我把身份的事情处理好,实验而已,顺手的事情。”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颇有些欢快的样子。 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东西,朝着席晋邵笑了笑:“那就谢谢师兄了,我先回去睡会儿觉。” 手指抬起来拨弄了一下额角的头发,贺琮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上去。 席晋邵盯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淬了一口。 少许,见楼上彻底听不到动静了,他才缓慢地坐下来。 掏出手机,对着上面的联系人沉默了许久,发出了信息。 虞柠走的时候留给他的联系方式,如果他真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给她发消息。 毕竟盯着陆早的名头,基本上没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可以帮我处理一个人吗?” “处理谁?” 虞柠的消息回复的很快,握着手机,眉头微微皱起。 她几乎可以判断,席晋邵发来的人,是在说贺琮。 陆知宜坐在旁边的位置,整个人躺下来,正躺在虞柠的腿上睡着觉。 她的手机拿高了一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席晋邵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一个叫贺琮的人,本该消失的人。” 看到这个名字,虞柠的唇角勾起笑来,果不其然。 立刻的,她把消息发给云中雨那边。 “替我的号去问问吧,看看他想怎么做。” “好。”云中雨回的快。 下了线,虞柠扭了扭自己的胳膊,稍稍往后挪了一点。 陆知宜倒是睡得熟,毕竟刚开始开了两个小时的车,也确实是累了。 这会儿只有宁恒在开车,他一个人倒是安静,也不说话。 专注地盯着前面的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她们两人现在的状态。 “一会儿下个服务区你来吧,虞柠。” 他习惯了叫他们的全名,说话总是平淡的声音,仿佛不是什么很在意的东西。 虞柠抬眸扫了一眼,从后视镜里面和他对视,点了头。 “嗯,可以。” 只剩下两个小时多一点的路程,差不多是三个人平均的。 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宁恒戴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是防身的,估计是害怕粟糜又搞什么鬼。 “对了,他联系你了没有?”想到这里,虞柠问他。 上次粟糜要求他们去小山村的时候,只是知道了宁恒的联系方式,至于虞柠的,他可不知道。 再说了,他大概觉得只要能让陆知宜心甘情愿地去那个地方,虞柠也会跟着一起的。 毕竟那时候,他们两个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嗯,刚刚给我发了消息,但是我没搭理。” 宁恒撇了一眼自己放在中控台的手机,顺手拿了朝着后面示意了一下。 虞柠倒是懂他的意思,立刻将手机接了过来。 “没有密码,你直接看吧。” 考虑到去小山村的特殊性,他专门把手机的密码取消了。 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还要费劲巴拉地去解密,估计到时候他都凉了吧。 不过,虞柠在这方面好像很擅长来着。 宁恒的小心思稍微飘忽了一下,没一会儿就又收了回来。 虞柠垂眸瞧着,是粟糜发来的消息。 他给的备注是狗东西。 嗯,倒是挺符合的。 “宁恒,我不催你们,但如果你们没来,后果自己想想。” 一贯威胁人的话术,虞柠看了一眼,忍不住翻白眼。 “柠柠,你怎么了?” 陆知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睁眼就看见虞柠表情不佳的样子。 她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问她。 话说完,轻咳了两声清嗓子。 “没事,被一个狗东西气到了。”虞柠笑笑,把手机反过去给陆知宜看。 果不其然,随即得到的是陆知宜的白眼。 果然,任何人看到粟糜的消息都不可能笑着走出来的,毕竟,这家伙是懂怎么气人的。 “他怎么好意思发出这样的字来的?”陆知宜冷笑了一声。 抬手,把手机接了过去,立刻在上面打字。 “后果你也想想吧,免得我弄死你。” 她是真的生气,一点儿也忍不了的那种,必须立刻马上怼回去。 粟糜这个狗东西,害他们一次留下阴影不说,现在还想再来一次。 当初他们找到东西的地方,本来就很难走进去,那时候他们还是小孩子,才从缝隙里爬过去的。 如今想要再去,恐怕要把那道悬崖翻过去。 “知宜,女孩子就是喜欢放狠话。” 粟糜几乎是立刻猜到了,回消息的不会是宁恒。 宁恒这个家伙,能动手的他就不想动嘴,不会说这种狠话给他。 第185章 他想怎么解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京色难欲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帮还是不帮 他实在没什么心思和顾沼玩猜猜看,只想早点部署完,然后回去赫尔墨。 三角洲这个地方,他就算是被人捧着的江少,也算不得开心。 “我猜你是为了席晋邵的那个客人来的吧,所以,也有点儿不情之请。” “办完这件事情之后,能顺便帮我带个人出去吗?” 顾沼声音不高,低低沉沉地说着。 云中雨端着茶杯没有动弹,脑子里却是想起来虞柠的话了。 “他啊,有个妹妹。” “不过听说一直病重,还不能离开三角洲。” “我没见过,他不让我见,说怕病气传染给我。”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他回了神,抬眸去瞧:“带谁?” “顾家主在这里这么高的地位,会没有办法送一个人出去?” 顾沼扯着唇笑了笑,表情有几分凉薄。 是啊,正如云中雨说的,他在三角洲这么高的地位,被人尊称的四大家主之一。 怎么就没有办法送一个人离开三角洲呢? 可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唯独顾芯不可以。 他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家人离开三角洲,所有人都盯着顾家,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处境。 三角洲四大家族鼎力,也就坐在某种程度上奠定了基础,他们谁都不能随便离开。 所以妹妹病了这么久,喝药吊着命,却也走不出三角洲。 他不是没尝试过,可结果是什么呢? 临到边境的位置被人拦下来,看着他的表情都带着一种决绝。 “顾家主,你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于是,他只能带着顾芯返回。 可现在,顾芯的病不能再拖了,拖不得了。 他必须想办法让顾芯从三角洲离开,去国外接受治疗。 “是,我没办法送她出去。” 顾沼颔首,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情上,他毫无办法。 四大家族之间互相盯着,容不得任何人逃离,正是因为这样的相互制约,才让三角洲处于一个平稳的状态。 倘若顾沼不顾其他人的阻拦一定要离开这里,那么迎接他的,只能是三角洲更乱的情况。 到时候,他可能真的什么都护不住。 “江少,帮还是不帮?”他沉着眉眼,低声询问。 似乎还带着恳求,难得让这个人低了头。 云中雨思考了一会儿,抿了一口茶:“茶挺好的。” “你答应了?”顾沼语调上升了一些。 “嗯。”云中雨点头。 从三角洲带一个顾家人出去,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但是,顾沼都开口了,他和虞柠的关系,云中雨还是决定帮一把。 就算是看在之前顾沼对他们的帮助上,他也不能完全拒绝的。 “不过,要等两天,我得先去把席晋邵的事情处理了。” “好。”顾沼颔首:“没事,几天而已,等得起。” 只要云中雨答应了,不会反悔,他就放心了很多。 从顾沼这里离开的时候,云中雨又回头看了一眼。 诺大的院子里,显得有几分寂寥。 明明在三角洲这个地方获得了这么多的财富,还有崇高的地位,但是看起来,顾沼也没有幸福到哪里去。 自己的妹妹病成那样却也不能离开三角洲一步。 他没问,如果把妹妹带出去了,他要怎么应付其他几个家族。 或许,也没什么好问的。 既然顾沼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来,想必心里也是有对策的。 云中雨叹了口气,脚步走的更快了一些。 席晋邵很着急,又或者说是心里太痛恨了。 他不想让贺琮这样得意又爽快地活着,甚至回到国内去,凭什么这个人制造了一切的苦难,却还可以过得这么好。 “席先生,您拜托的事情,我会在最近两天内解决。” “不过,你得让贺琮自己走到边境线这里。” 云中雨用的是虞柠和席晋邵联系的那个账号,发完消息,他就坐在茶铺里面喝茶。 三角洲这边乱,做什么生意的都有,各式各样的人也不少。 从这个茶铺,可以听到很多小道消息。 比如,谁和谁又闹了矛盾,谁抢了谁的货,还有,几大家族之间的秘闻。 不过是为了相互制约,拿捏着对方在意的把柄。 云中雨没什么兴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席晋邵只回复了一个“好”字,再也没别的了。 但只要他看见了消息,知道该怎么做,就够了。 虞柠停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小山村的夜色黑的彻底,不如城市那样,看起来就是黑压压的一片。 看不清山的轮廓,只是隐约的,感觉到山的威压。 落脚点是一个农户,早几天宁恒就跟对方联系过。 户主的孩子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一个小老头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做。 这里去镇上赶集很远,小老头平时有需要的时候,才会骑着三轮车出去,然后买差不多半个月的粮食回来。 宁恒联系上,称自己和朋友要在这里呆几天的时候,小老头还挺惊讶的。 不过这里能有客人花钱来,还是难得。 更何况,宁恒支付了三万。 小老头的儿子,每个月才往小老头的账户里打一千块钱用于生活,相比起来,宁恒支付的费用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为了等人到,小老头也没敢睡觉,点着灯坐在堂屋里等着。 等的久了,有点儿打瞌睡。 虞柠下车,把后备箱里买来的东西往屋子里面搬,大声地和小老头打招呼。 “爷爷,我们给您带了些吃喝的。” 山里这样的条件,带零食什么的当然没什么用。 所以在来的路上,他们在镇上停车,买了一些米面粮油,这些才实在。 小老头看着搬来放了一角落的东西,忍不住拍了拍大腿。 “哎呀,买这么多,我哪儿吃的完啊!” 他一个人,平时做饭也就一点点,这些看起来能用半年了。 宁恒摆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反正,东西没吃完要是过期了,就丢了再买呗。 他过习惯了富家子弟的生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地不在乎。 明明从前也是饿肚子的存在,现在却早忘了。 陆知宜帮着把东西放在角落,拉着虞柠去看今晚要留宿的房间。 第187章 走吧,好孩子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还是柠柠听话 他似乎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放在了长辈的位置,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开始教导他们做事情。 陆知宜懒得听他的,撇头往虞柠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摇头,还是把包又背上了。 虽然不听粟糜的,但是虞柠的话她还是听的。 这些年,虞柠的技能在她之上,大事面前,她习惯听她的了。 几个人一起往山上爬,往深处走。 上山的路程其实还好,毕竟小山村里面的人,偶尔也需要上山砍柴什么的。 不过再往更深的地方走,翻过这座山的话,就没什么路了。 “带了镰刀的吧?该开路了。” 粟糜扭头,话是对着宁恒说的。 他肯定这些人肯定带东西了,否则不会开车过来的。 再说,宁恒这小子的心里藏着恨,恨不能把他千刀万剐,怎么可能空手就敢过来。 当年他年轻气盛,还能控制半大小子的他们。 现在,可不好说。 所以,粟糜也是带了东西的,不过都是一些乙醚之类的,为的就是防止这三个人想背地里耍阴招。 他可是惜命的,否则当年事情结束,也不会立刻逃到国外去。 “再使唤我,这刀下次就落在你的脖子上。” 宁恒一刀砍在前面的灌木丛上,一截嫩绿的枝丫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刀是新的,比他想象的还要锋利许多。 粟糜撇了一眼,只是眯着眉眼笑,本就不讨喜的脸上,表情更是不怎么让人欢喜。 “宁恒,不要总是说气话。” “我猜你应该很想跟你女朋友结婚才对吧?” 他轻飘飘的几个字,惹得虞柠和陆知宜都抬了眼睛来看。 顾若微在宁恒心里的地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取代的。 这家伙回国有一半的原因都是顾若微,看样子,粟糜对他们的了解,还挺多的。 最起码,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那么一点点。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瞬间就点燃了宁恒的怒火。 他几乎是立刻,一把揪住了粟糜的衣领子。 “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力道,恨不得一把将粟糜掐死。 衣领狠狠的勒住脖子,多少有点儿喘不过气,粟糜拍打着宁恒的手,脸上却还是无所谓的笑容。 “你说你这孩子,激动什么,我不是还没干什么吗?” 说的倒是挺轻松,如果不是尾音越来越低,都要相信了。 陆知宜皱着眉头,丝毫没有上去把人拉开的意思。 她甚至在心里暗戳戳地想,如果宁恒能把人掐死该多好,可是她的道德标准又在提醒她,坏人应该受到的是法律的制裁,而不是这样一死了之。 是啊,他们受过的苦,粟糜还没有经历过。 怎么能让他这么轻轻松松毫无痛苦的死去。 “宁恒,你放开他吧,时间耽误不得。” 虞柠捏了捏陆知宜的手腕,像是在安慰,又把她从那种难捱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宁恒的意识回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厌恶地松开。 借着力道,他推了一把粟糜,让他离自己远一些。 陆知宜冷眼看着,没说话。 粟糜抖了抖衣服,把领子上揪出来的褶皱抚平,看了一眼宁恒,目光转向虞柠。 “还是柠柠听话。” 她冷哼一声,没搭理,牵着陆知宜往前面走。 几个人重新出发,往山的更深处迈进。 指南针拿在手里,不断往北面走,到当年的断崖,绕过去就是另外一座山。 从山脊的缝隙里穿过去,找到山上留下来的小溪,一路向上找到泉眼。 他们要去的地方,就离那个泉眼不远了。 不过那附近的地势凶险,有些位置形成了无氧层,一旦跌入那个位置,可能就因为缺氧死去。 因此,登山设备的作用就在这里了。 他们必须十分小心,才能找到当初进去的那个矿洞。 一路上,几个人都没再说话。 宁恒一直走在前面开路,虞柠和陆知宜跟在他后面,再后面,就是粟糜。 他似乎在路上做了一些标记,大概是怕回去的时候走错路。 虞柠没管,虽然看见了,但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前面,是泉眼了。” 宁恒忽然停下来,手里握着的镰刀上已经沾满了绿色的汁液。 左手上沾着脏兮兮的东西,虎口处似乎破了皮。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看。 这一路过来,实在是不容易。 “还记得当初的方向吗?”粟糜问。 虞柠转头去看,这人脸上带着笑,不像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找当初的洞口,更是在考验他们。 看他们有没有忘记当年的经历。 她垂下眸子,朝着脚边的草看了一眼,没有回答。 这样深刻的记忆,哪里是轻轻松松就能忘掉的,那会儿几个小孩子被他驱赶着往深山里面走,别提多害怕。 正是因为恐惧,有些东西他记得特别清楚。 往泉眼的右边走,看到断崖,顺着断崖边上找凸起下去,会有一个平台,那里有洞口可以直接通道里面去。 当初他们就是从那里掉下去,无意中碰见了粟糜找的那个地方。 只是后面因为其他的原因,东西不方便带出来,粟糜只带走了几样小东西。 不过,那些东西的价值也足够了,他过上了让他满意的生活。 最起码,在虞柠的视角里是这样的。 “准备准备,我们下去看看。”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当初的洞口有没有消失。 毕竟山里风吹日晒,变迁都是有的。 虞柠从登山包里掏东西,和陆知宜一起安装着,又找了一颗粗大的树系上绳子,确保一定稳固。 两个人弄好,宁恒也差不多好了。 两根绳子,一根绳子两个人。 这绳子陆知宜买的专业的,还挺贵,绝对能保证承重。 一切弄好,几人把登山扣扣上,开始顺着绳子落下去的地方慢慢往下滑。 脚等在崖壁上控制自己下滑的速度,偶尔还要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洞口。 毕竟具体的位置,谁也记不清楚的。 一会儿左边看看,一会儿右边看看。 直到落在那个可以站住脚的狭窄平台上,虞柠才松了口气。 抬头,这里距离上面大概有二十米了。 第189章 命运共同体 低头,绳子的尽头掉落在一丛灌木上,四十米长的绳索,就这么用完了。 粟糜摸了摸崖壁,又凑近闻了闻上面冒出的绿芽。 他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对于一些变化很敏感。 看起来这里起码经历过几次变革,不然的话,断面不会才五六年的时间。 “找找吧,或许没了,但是也说不准。” 粟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真的在跟他们说话。 三个人还没有动静,倒是粟糜自己动了,开始沿着这处平面寻找。 虞柠从包里翻出匕首来,试了试手感,挖了一点儿缝隙里长出来的野草。 随风飘着的样子,看起来还不错。 这里的降雨应该在正常的范围,能供给这些小草生长。 泉眼离这边的断崖还是有些距离的,可能地下的水源并不能供这边的小草生长。 她看了会儿,甩了甩手,把挖出来的草全部丢了下去。 低头,看那些小草四散飞,随后飘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陆知宜紧靠在岩壁上休息,她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只想好好歇一会儿。 宁恒倒是挺顺着粟糜的意思,帮着一起找。 终于,往右边上面走一截之后,看到了被杂草覆盖的部分。 一个半大的洞口,大概需要躺着那样滑进去,可能还有一些逼仄。 无论怎么看,不太适合他们这样的成年人。 好在这些年粟糜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有所管理的,看起来精瘦,不至于发福或者啤酒肚。 不然,还真够呛。 他一只手抓着岩石的缝隙,另外一只手朝着虞柠和陆知宜摆了摆。 “过来,在这边。” “手电筒呢?” 喊了人,他又转头去看宁恒,直接问他要一个手电筒。 专门特制深夜使用的手电筒,刚一打开,就将洞口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洞口里面看上去有些潮湿,上面的部分附着着一些青苔。 里面大概是有地方渗水下来,能看见湿漉漉的部分。 粟糜往上又爬了一些,一只脚踩在洞口里面,勉强站直了一些。 等虞柠和陆知宜过来,他才将身子往下面缩了一些,双手抓着岩石缝,整个下半身往里面钻。 到后面,只剩下上半身还在外面。 “推我一把,不太好进去。” 粟糜往下滑了一些,松了手,整个人往下躺。 洞口里面逼仄,他的腿不方便用力,卡在洞口的位置下不去。 宁恒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往下压了一些,他终于感受到空间宽敞了一些,自己蹬着往里面去。 陆知宜举着手电筒往里面看,粟糜大概是到了更宽敞的位置,翻身从地上爬起来。 他身上被蹭的更脏,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却格外的好,似乎非常的兴奋。 她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虞柠。 “要进去吗?”其实到了这一步,他们直接丢下粟糜离开都没问题。 但是,两个人内心都不希望粟糜再拿着里面的东西回去作威作福。 宁恒已经在往里面钻了,面无表情,狠狠咬着后槽牙。 “帮我。”简短的两个字,侧头看他们。 虞柠点头,“嗯”了一声,又看陆知宜:“进去,都得进去。” 粟糜都去了,他们没有不去的道理。 推着宁恒进去之后,虞柠让陆知宜先下去,一会儿她在下面拉她一把。 绳子被她系在了洞口旁边的一截枝干上,这样他们爬出来的时候可以拽着绳子出来。 登山包一个接一个被扔进去,虞柠才终于往上爬了一些,往里面钻。 陆知宜起身,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脏乱,先去拉虞柠下来。 她举着手,顺着洞口一路滑下来,有些狼狈地坐在地上。 隔着一层衣服,她都能感觉到地上的温度,冰凉,不见天日的那种阴湿。 粟糜正用指南针看着方向,手里的手电筒四处照着。 这处洞口下来,里面的矿洞豁然大了起来,看着不再是小巧的模样。 中间水滴落下的位置,一日一日地堆积,形成了特殊的景观现象。 如果不是这个地方太过于偏远,甚至没有人知道,估计也要在山里挖一个大洞,建造成什么旅游景点。 虞柠毫不怀疑这样的可能性,毕竟人类在做生意这方面简直有别样的天赋。 她起来,拍了拍屁股,有点儿硌得慌。 地上不怎么平整,她过去把登山包捡起来,拿着手电筒,跟在粟糜的后面。 他似乎对当初的各种都记得格外的清晰,有模有样地在前面带路。 矿洞里凉飕飕的,让人格外清醒。 原本虞柠还有点儿担心,过了这么多年,会不会哪里被堵住了,现在看来,这里还是当初的样子。 她扭头朝着一个方向看,手电筒撇过去,光照在角落的位置。 破败的灰色布条,几乎要和岩石融为一体。 那是当初他们在这里歇脚的时候,垫在地上的衣服。 后来被粟糜扯着离开的时候,没来得及拿走,现在都变成这样了。 一旦看到这些过往的遗物,就知道,他们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虞柠抿着唇,表情越来越淡。 不知道是在紧张一会儿粟糜的反应和态度,还是想到了过去糟糕的事情。 总而言之,几个人的气氛都很低迷。 陆知宜从包里拿了能量棒出来,递给虞柠,又给宁恒递过去一个。 虽然这个家伙一点儿也不讨喜,但是大家现在算是命运共同体了,还是给他一点儿好脸色吧。 粟糜转头的时候看见,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伸了手。 “知宜,给我一个。” 他倒是一点儿也没跟人客气,仿佛这是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 陆知宜翻了个白眼,忍着脾气,还是抬手扔了一个过去。 “继续走吧。”粟糜接住,也不在意陆知宜这会儿不好的态度。 他可不会要求这几个孩子还像当年一样,忍着脾气,乖乖听他的指挥。 人长大了,到底是不好控制的,不是那时候力气小打不过成年男人的时候了。 不知道在矿洞里摩挲了多久,总算又顺着一些小道往下延伸。 越是走得深,温度越低。 虞柠摸着自己的胳膊,都能感觉到沁骨的凉意。 她咬着牙深呼吸,撇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陆知宜,正沉默地搓着胳膊取暖。 第190章 你别搭理他 虽然没说话,但是皱眉的脸上明显能看出来不愉快。 步子慢了一些,她按着陆知宜的手腕,指腹摩挲着。 声音不大,说给她听的:“太冷的话告诉我,要用保温毯。” “嗯,我知道。”陆知宜点头,抿了一点儿笑,示意虞柠不用担心。 她其实还能忍受现在的温度,但如果温度再低一点儿的话,可就不太行了。 “拿到东西,你们每人要带一件,然后一起出去,明白了吗?” 当年的位置,还留有粟糜那时候丢下的包。 虽然看着已经腐化了很多,但是勉强能分辨。 谁都没有上手去碰,看向角落泥巴里只露出一个头的器具。 粟糜能想到在这里挖出东西,其实也挺佩服的,一个根本没有人来考古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的依据。 虞柠盯着看了两秒,往右边挪了几步,顿在角落地上。 她实在有点儿冷,倒不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温度,只是体温流失的感觉,让她不太舒服。 陆知宜见她蹲着,弯了腰搓搓她的背。 女生的体感总是比男人要敏锐很多,因此,他们比宁恒和粟糜更早感知到。 “宁恒,帮我挖。” 他倒是说的自然,从登山包里掏出军工铲装上,扔给宁恒。 饶是再不愿意,事已至此,也不得不动手。 “我可告诉你们,不要想着独善其身,都和我走到这里来了,早就不清白了,明白吗?” “我也知道,你们现在有的是能力对付我,不过我也有信心把你们一起拉下水,谁也别好过。” 粟糜一边挖着,又停下动作来看着几个人。 每个人在意什么,害怕失去什么,她多少是知道一点儿的。 宁恒如今最在意的人,大概就是顾若微了,毕竟追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更何况顾若微是他的小太阳,他怎么会让唯一温暖自己的存在再一次的消失呢? 就算没有顾若微,他也会拿白旖旎做文章的。 那个渴望着从戚盛之那里彻底解脱,被宁恒护着的妹妹,当至亲之人来对待的女孩子。 这么美好的存在,如果消失了,宁恒会怎么样呢? 再说陆知宜吧,太简单了,只要稍微对她周围的亲人动一动手,她就能缴械投降。 谁让她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面呢? 从小幸福的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一切爱自己的人被谋害甚至失去生命。 粟糜不在乎自己的手是不是沾血,他这些年做的事情,哪一件不够他被审判的? 至于虞柠,这个他最看重的孩子。 他不想用非常的手段来对付她,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不介意拉着她一起死。 想到这里,粟糜眯了眯眼睛。 脚下用力了些,压着军工铲往下。 直到周围的土都挖掉,松动,中间的器具终于可以挪动。 粟糜弯腰,把东西从里面刨出来,走了几步放在虞柠的面前。 她抬头,目光毫无波澜地看着粟糜。 “柠柠,收起来。” 费劲千辛万苦挖出来的宝贝,当然要完完整整地拿走,不然的话,就变成残次品了。 陆知宜扯了扯她的袖子,瞪了一眼粟糜。 “柠柠,你别搭理他,让他自己弄。” 粟糜皱眉,蔑了一眼陆知宜,有几分不满。 他可不喜欢这种时候亮出爪牙的小姑娘,让人无端烦躁。 正如有句话,别逼我在开心的时候扇你。 好在虞柠立刻抬手把人往后面护了一些:“我知道,会收起来的。” 他这才放松了许多,转身拿着军工铲继续和宁恒挖着。 许久,虞柠都有些不想呆了,他们才终于把东西全部挖完。 这里原本不是这样埋着的,是那时候粟糜弄错,意外炸塌了一部分才掩盖住的。 如今废了些力气,不过结果还是满意的。 虞柠很小心,没让自己的指纹粘在这东西上面,每一个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再塞进登山包里面。 至于其他的东西,有一些拿出来之后就放在了旁边,有一些挂在了包带上面。 反正,以这些器具为主。 粟糜抹了把汗,看着底下疑似还能继续挖掘的地方,终于放弃。 一次带不走所有的,只要他知道这个位置,永远都有取不尽的财富。 “走吧,回去。” 宁恒累的胳膊都酸了,靠在岩壁上,半垂了眼睛。 “没力气了,我得休息会儿。” 从落脚点一路爬到这个位置来,他们花了将近六个小时。 挖这些东西,花了大概两个半小时。 而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只是喝了水,吃了能量棒,体力根本得不到完全的补充。 虞柠去瞧他,整个上衣已经湿透。 尽管这里的温度很低,但是一直在运动中,以至于他现在的体温又热又冷的感觉。 “生堆火,先休息一会儿吧。” “再说,现在已经晚了,我们出去矿洞需要时间。” 山林里的动物大部分习惯在深夜出没,夜色是捕猎的最好防护。 傍晚临界深夜的时间段,保不齐遇到什么豺狼虎豹。 对付人还好,对付动物,虞柠存疑。 不是害怕自己解决不了,而是身边还跟着陆知宜。 虞柠的话,比宁恒的管用许多,粟糜思考了一会儿,点了头。 他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掌心勒出来的红色印记,的确是需要休息了。 从挖东西的地方出去,一直原路走回来到来的那个洞口的位置。 这边稍微宽敞,而且氧气充足。 混合着泥土的角落,长出一些枯枝败叶,更方便生火。 最主要的,这里离洞口进,休息好了他们随时就能出发。 走来的时候,粟糜的手上一直捧着一个杯盏,他似乎看不够,左右摩挲着,不停地盯着打量,偶尔还发出一些喃喃似的感叹。 虞柠没有管他在做什么,招呼陆知宜一起过去折了些木枝过来。 宁恒把这些枝拢在一起,拿了打火机出来引燃,继续往上添,火燃的更旺了一些。 陆知宜搓了搓手,靠在火堆边上。 她实在是冷的发颤,必须要汲取一些温度。 粟糜还在看那个杯盏,近乎痴迷的,眼神因为陶醉微微眯起,火光映照在他的眼睛里,亮着一点儿光。 第191章 这话我可不爱听 这样看起来,更像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奸商。 偷奸耍滑,这是虞柠想到的词语,不知道怎么就这样套在了粟糜的身上,并且很合适。 她扭了头,视线从对方的身上收回来,不想再看。 几个放着东西的登山包被放在了旁边的角落,四个人围着火堆。 宁恒大概是觉得不满意,又从地上爬起来,去那边折了一堆木枝过来。 “还有吃的吗,我饿了。”他把怀里的木枝放下来,朝着陆知宜伸了伸手。 那几根能量棒提供的能量,早就耗光了,他觉得自己再不进食的话,恐怕是有点儿撑不住了。 “但只有压缩饼干和能量棒,你要什么?” 陆知宜伸手,去包前面的隔层里面掏。 宁恒拢了一下眉头,表情暗了一下:“都要。” 就他一个人在那里陪着粟糜挖,也真是看得起他,害得他现在都快前胸贴后背了,体温还不正常。 要不是大家有共同的敌人在这里,他真想挖苦两人几句。 拿了能量棒和压缩饼干,宁恒也懒得看,直接撕开袋子咬了一口。 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味道微咸,实在算不上好吃。 他机械似的嚼着,看向粟糜。 男人高高举着那个杯盏,像是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这次之后,别缠着我了。”他有些烦躁,脊背上冒了一层汗。 终于,粟糜回了神。 他扭头看着宁恒,一点点把手里的杯盏放下来,揣在怀里。 叹了一口气,语气明显不悦:“宁恒,好孩子,可不要总是说这样的话,我可不爱听。” 什么叫缠着他? 他不过是关爱一下这几个和他有关系的孩子,看看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了解他们而已。 好好的关心,怎么到宁恒这里就变了味道。 “你可别忘了,没有我改变你的人生轨迹,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吃苦头呢。” “哼。”他冷哼了一声,往后靠了一些,抱胸环视。 虞柠垂着头没有讲话,手心里捏着刚刚陆知宜塞过来的能量棒。 才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吃完。 几人之间的气压有点儿低,她捏着能量棒起来,又咬了一口,细细嚼着。 空气中,只有火堆里木枝被烧断的声音。 直到吞下去,才终于抬头,开口打破了沉寂。 “你要我们帮你,我们也帮了。”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求不会有好结果的。” 粟糜能认识他们,和他们扯上关系,不也是因为当初他们下乡偶然碰到吗? 如果没有那次下乡的话,以粟糜的身份,这辈子都不会认识他们。 “强求?柠柠,这话我可不爱听。” 他把杯盏放进随身携带的腰包里面,朝着虞柠笑了笑。 “是命运把我们牵扯在一起的。”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机关算尽都不如命运的随手一撇。” 当初他来这个小地方的时候,可没有料到会在山里遇上这群孩子。 说起来。 他想到这里,转头去看宁恒:“还要谢谢小恒呢,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巧。” 陆知宜抬眼去看,宁恒低着头没有言语,整个人的气压有点儿低。 那时候是宁恒先惹他们,他们才会追着宁恒跑进山里的。 他小时候在这里生活,山上去过几次,只要不走太深,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只是没想到,虞柠和陆知宜会追着他不放。 最后,一行人打打闹闹,居然在山里迷了路。 彼时他们年纪小,根本还不懂如何在山里辨别方向,纷纷指责宁恒,都怪他,否则大家也不会被困在山里。 小男孩总是莫名自信的,哪怕被苛责到心情低落,也会故作坚强自信地拍拍胸脯,告诉他们,自己有办法。 于是他们继续走,没能走出山里,反而先碰见了粟糜。 他那时候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包,手里卷着破布,正在啃野果子。 脸上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格外的精明。 明显不像是山里的人,一瞬间就让宁恒起了戒备心。 “你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也许那时候,不问这一句的话,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不过,人向来不能预知未来要发生的事情,所以,现在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从山里离开之后,你可以别再找我们了吗?” 陆知宜捏着压缩饼干的袋子,指尖掐的有点儿紧。 当初发生的事情,并不好跟家里说,倘若他们知道的话,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被掩盖。 所以这些年,她都把这个秘密压在心里。 “如果你们能办到我说的事情,我倒是可以考虑。” 粟糜坐在那,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木枝。 火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烧的很旺。 “什么事情。”虞柠问他。 宁恒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不想理任何人,低垂着的脑袋看不到神色,也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 或许是怎么报复回去吧,毕竟,当初他被粟糜拽着从崖壁上摔下去的时候,险些掉了半条命。 “帮我找买家,我要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当然,如果你能找鉴定师给我鉴定,顺便拍卖出去的话,我会更高兴的。” 他捏着手指搓了搓,一副十分期待的模样。 “你知道找鉴定的结果,不怕被人找上门吗?” 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官方挖掘出土,他找人鉴定要是传出去,那就是私自盗取。 到时候,可不是随便找点关系就可以压下去的。 但是粟糜不在乎这个,他逃避的时间还短吗? “这些不用你管,你只需要让我拿到我该得到的钱,就够了。” 他皱眉,不喜欢虞柠说的这个话。 抬手,又往火堆里面丢了几根木枝进去,一时间只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 陆知宜抬眸撇了一眼,在身后扯了扯虞柠的衣摆,等她转过头去,对着她摇了摇头。 “柠柠,我们休息一晚再出去吧。” 现在矿洞内的温度随着入夜越来越冷了,实在是撑不住。 包里放着的保温毯也该拿出来用,再说了几个人的体力都没有得到恢复,出去那个洞口也不是很方便。 虞柠颔首,也没管粟糜什么意见,去登山包里把保温毯扯了出来。 虽然摸着有点儿薄薄的,但是好在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第192章 我是谁,不重要 给了宁恒一个,又去捡了些湿润的木柴过来,往中间的火堆里面添了一些。 太容易烧完的,可不是很方便保暖。 裹了保温毯,几个人靠在火堆旁边,看似要睡过去了。 没人搭理粟糜,他也不计较,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摸出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矿洞里根本没什么信号,也收不到外界的消息。 夜里,几个人都睡着了,唯独粟糜一个人还醒着,盯着亮屏的手机发呆,时不时地又摸一摸兜里的那个杯盏。 似乎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境,可能一觉睡醒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直到他终于困得要睡过去了,手里还捏着兜里的那个小小的杯盏。 云中雨在席晋邵的基地外面等了没有很久,大概两个小时,里面开了辆吉普车出来。 他蹲在树下面,有点儿无聊地叼着一根野草。 抬手,拿着望远镜朝着那辆吉普车看了一会儿,副驾驶坐着的,确认就是贺琮了。 等吉普车朝着另外的方向走远了,他才站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转身将被掩住的摩托车退出来。 长腿一迈,跨了上去。 摩托车的速度不慢,没多久,视野里就出现了吉普车的尾巴。 云中雨不紧不慢地跟着,一直到港口的位置,吉普车停了下来。 他打了个圈,朝着旁边的鱼铺子拐过去,摩托车停在门口的遮阳棚下面。 老板见着他,有些吃惊,跟他打了个招呼。 “嗯,生意兴隆啊老板。”脸上挂着笑,从摩托车上下来的时候,摘了头盔,薅了两下头发。 那边吉普车的司机不知道在说什么,最后从车里递出来一个小本子,看起来像是护照。 云中雨眯了眼睛,兜里逃出来几张钱拍在鱼铺子的桌上。 “给您了,下次我再来买鱼。” 交代完,立刻往码头那边走。 贺琮盯着手里的护照看了好久,终于是咧开笑。 就知道席晋邵有的是办法,这不,还是把身份帮他搞定了。 他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到不守信用的人,作为交换,的确是把核心数据都给席晋邵了。 只不过嘛,他还留了一手,拷贝了一份席晋邵实验室的监控。 倘若以后这个人想背刺自己一刀,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出卖了,他也可以把监控交出来,把席晋邵一起拉下水。 总而言之,他不会让自己完全没有把握的。 正当他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回国,然后过上舒坦日子的时候,一只手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谁啊?”贺琮转身,一张完全不认识的脸。 云中雨眯着眼睛冲他笑:“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我找你有点儿事情是真的。” 贺琮敏锐地警觉起来,这时候找他的能是什么人。 “难道席晋邵要反悔?” 话刚说出来,贺琮就被捂住了口鼻。 哪怕是在一瞬间反应过来,但仍然吸入了不少,顷刻间,意识混沌,朝着后面倒过去。 云中雨当然不会放任他倒下去,立刻用手把人搀住,胳膊用力地将他拎着。 他脸上的表情倒是波澜不惊,转身拎着贺琮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 鱼铺子的老板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小跑过来,帮着他把人挪到了摩托车上。 “江少,您小心点儿。” 大人物的事情,他不会随便打听。 但是,云中雨每次回来三角洲,都会给他照顾生意,逢年过节,也会派人过来给点儿礼品。 他不能得了别人的恩情,还做出那种背刺的事情。 祖上说过,要报恩,不能忘恩负义。 “谢了,要是有人问,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云中雨拍拍老板的肩,重新坐上摩托车。 贺琮是趴在油箱上面的,整个人蔫了吧唧的,完全没有意识。 云中雨把他腰间绑住,这样才不会轻易掉下去。 随后,开着车往另外的私人岸口走。 那边人少,倒是一个出去的好位置,他安排了人在那边接应。 把贺琮放在船上,帮助手脚,塞住嘴巴,丢在船舱最下面的仓库里。 为了防止他醒来之后挣脱绳子逃跑,特地又在他身上栓了一截狗链子。 仓库里没有其他的东西,也没有任何锐利的工具可以使用。 云中雨瞧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又给他注射了一剂镇定。 临走的时候,瞧着船上的人:“务必确定,他一定会被那边的人接收。” “放心吧江少,我们知道规矩。” 从三角洲跨越整片海,到另外南非那边,最缺的就是这样手脚麻利的劳动力了。 他找了那边的买家,将贺琮当做礼物一样送过去。 那位老板,据说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以至于庄园里的佣人隔三差五就得换一批。 云中雨拍了拍手,又检查了一遍。 贺琮拿着的那份假的身份呢,他没有管,仍在他身边,由着他拿走。 毕竟,席晋邵在做这个身份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埋了雷。 看似能安全地回国,是正常的身份,但是只要入境,很快就会被逮捕。 不过,他不打算把这个事情告诉贺琮,不如就让他带着美好的期望,盼望什么时候可以从那里逃脱吧。 想一想,都觉得是非常值得看的一个故事。 云中雨咂舌,想到什么,摸了摸下巴。 “唉,檬酸会不会觉得我做的太过了。”他敛眸。 随后,大阔步离开,只有风把衣角卷起。 “想来也不会吧。”他抬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又笑起来。 虞柠才不会说什么呢,反正答应席晋邵的事情已经办到了。 他回去,用虞柠的账号给席晋邵发了消息,收到他的回复,才放心了些。 顾沼站在二楼看了许久,外面一片祥和。 有人从楼梯上来,脚步急匆匆的跟他汇报,说是看见云中雨今天把人带走,从岸口送走了。 他点了点头,摆摆手让人继续去忙。 等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松了口气,缓缓在位置上坐下。 贺琮轻而易举就能从三角洲送走,不知道,顾芯可不可以这么顺利。 云中雨那时候说,办完事情,会来联系他的,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顾沼不敢催,更不能催。 饶是高高在上的顾家主,现在也是他有求于人。 第193章 哥哥,我听你的 他在二楼的亭子上呆了会儿,吹够了风,终于还是下去了。 才走了没几步,听到有人声音很小地喊他:“哥哥?” 顾沼转头,看见从门里面探出半个身子的顾芯。 她没戴帽子,一头海藻般的头发搭在肩膀的两侧,细白的手扶在门框上。 那张脸几分苍白,唇没什么血色。 唯独眼睛,黑眸亮亮的,似乎始终都含着笑意。 原本不紧不慢的脚步,在一瞬间就快了起来,赶紧迈进去,将顾芯半搂在怀里。 “出来怎么不多穿点儿,要是见风着凉了怎么办?” 因为她的病情,房间里几乎一直都是恒温,就担心她见风之后病倒。 每天喝的药,快要和水一样了。 “哥哥,我没事。” 顾芯摇头。 她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还算可以的,否则,也不会随便下楼来。 只是,在屋子里没找到顾沼,从窗户里看见他在后院的亭子里,所以,就找过来了。 屋外有风,吹了风,难免会有影响。 所以,她也只是站在这里等着顾沼回来。 方才去跟顾沼汇报的人,其实有问过她,要不要帮她叫一声。 她摇了头,说不用。 顾沼在三角洲的处境,顾芯明白,不容易。 若非是相互制约,他们现在恐怕也没有这么安稳的生活。 他能站在家主的位置,也是腥风血雨上去的,还能供着高昂的药吊着她这条命,不容易。 “哥哥,我不出去,也可以的。”她眨了眨眼,任由顾沼把自己抱起来。 “芯芯,听话。” 他没有回答,抱着她往楼上走。 病了太久,越来越瘦,就这么抱着,他都能摸到她纤细的骨架。 那双手臂,瞧着仿佛轻轻一折,就会立刻断掉。 顾芯没出声,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 顾沼身上温暖,她偶尔也贪恋,会叫哥哥陪自己睡觉。 理由,她怕黑。 明知道是她的小把戏,顾沼也会容忍,诺大的房间里,轻声哄着她睡觉。 到房间,顾沼抬脚把人抵开,搂着她往里面走。 床上铺着厚厚软软的被子,他把人放下来,小心翼翼的,仿佛自己抱着的是什么易碎品。 实际上,顾芯也差不多。 她盯着顾沼看了好一会儿,没忍住失笑:“哥哥,你总是这么担心我。” 好像从小到大,就是在顾沼的保护中成长起来的。 现在要离开了,反而不忍心。 “照顾你,是应该的,芯芯,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也是唯一的家人。 除了顾芯,在三角洲这个地方,顾沼没有更亲近的血缘上的亲人了。 他们兄妹两相依为命,他不对顾芯好,该对谁好呢? 她沉默了一瞬,有些难过地叹气:“哥哥,我太拖累你了。” 受制于人,害的他在三角洲偶尔束手束脚。 “芯芯,不要说这种话。”顾沼轻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好,温度是正常的,不至于又发烧。 他坐在床边,看着顾芯,仔细打量着。 记得以前的时候,顾芯脸上还有些婴儿肥,那时候他还开玩笑,等她成年了,他给她找一个特别好的男朋友,把人拐回来。 后来她生病,瞧着越来越消瘦,身上的活力都锐减了。 病的重的时候,她连房间都不能出去,只能呆在房间里。 偶尔去一下院子里,也要穿的厚厚的,戴着厚重的毛线帽,口罩,眼镜,捂得一丝不漏。 那时候,顾芯还会开玩笑:“哥哥,我这样别人还以为我刚生完孩子呢。” “瞎说,哪里像了?” “往上就是这样啊,生完孩子之后回家也要捂得严严实实。” 她反驳,拿着手机给他看。 后来完全不能出来了,也只是在客厅里坐着,从落地窗看外面的景色。 “哥哥,你真的放心我出国治疗吗?” 顾芯不否认云中雨的实力,能被三角洲的人尊称一声江少的,她知道这个含金量。 对别人来说,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芯芯,我们不能再拖了。”顾沼有些难过,却也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上次他想把人送出去但是失败的那一次,顾芯哭着跟他说,不想再出去。 可看着她难受的样子,他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有时候,顾沼甚至在反思,为什么这样的病不是在他身上,为什么偏偏是发生在顾芯的身上。 “听话,听哥哥的,跟着江少出去治疗,以后,别回来三角洲了。” 三角洲这个地方,他是真心觉得,不再适合顾芯生活了。 “哥哥,我听你的,我听。” 她知道,她太了解这个哥哥了。 拒绝是没有用的,他们是用生命来爱对方的,因此,她要听他的,跟着云中雨出国治疗。 或许以后,兄妹两都不会再见面了。 虞柠从洞口爬出去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的天都要塌了。 她没想要早上醒过来,宁恒和粟糜是怎么打起来的,总之等她和陆知宜把两个人拉开,两人都已经挂了彩。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就算要死,也给我滚出去死!” 在这个矿洞里,如果没有互相帮助,是很难再出去的。 她不介意宁恒和粟糜一起死在这里,但是,不能拉着她。 好在粟糜还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当即就熄了火,张口就控诉宁恒的错。 “小子长大了就想反老子,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 “哼,我要不是手下留情,你还能活着?” 宁恒怎么会福气,立刻怼回去。 “够了!收拾东西从这儿离开!”虞柠吼了一句,弯腰去拿包。 陆知宜白了两人一眼,懒得搭理,跟着虞柠往洞口那边走。 剩下的东西,是扔给他们收拾的。 她的脾气,宁恒和粟糜是知道的,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惹她不痛快。 外面的天气不算好,虞柠站在崖壁上,抓着绳子,将陆知宜从里面接出来。 下了一点儿雨,站着的那块位置有点儿湿漉漉的。 她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头的时候,动作不太客气。 “离开这里之前,如果你们再吵,我就把你们一起送进去。” 那些东西,她没碰过,可以证明自己是被胁迫的。 宁恒沉默了一瞬,点头:“我知道了。” 第194章 我有什么把握 他当然不会让自己身上出这样的事情,不然回去以后,怎么跟顾若微交代。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自己衣兜里的手机。 好在有拉链,就算是大幅度的动作,也不会让手机掉出来。 等粟糜也从里面出来,拽着绳子借力往上跑,虞柠才拉着陆知宜往另外一根绳子走。 虽然下过雨,但是绳子绑的还是很牢固的。 她戴了手套,蹬着崖壁一点点往上面去。 低头往下看,浓浓的一层雨雾飘着,和昨天来的时候相比,完全看不到底。 若是这时候掉下去,估计捡尸骨都不方便。 贺知舟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陆知宜的消息,除了她出发的那天发过消息,之后,就没有回音了。 老实说,他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担心。 谢迟衍见他出来吃饭都魂不守舍的,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知舟,她们会没事的。”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这份信心来自于什么方面,只是坚定地觉得,虞柠和陆知宜会没事的。 “你倒是不担心,那可是我妹妹!唯一的妹妹,你懂吗?” 贺知舟咬牙,不顾形象地怒拍胸口。 要是陆知宜出了什么事情,还不知道贺陆两家的大人怎么说他呢。 没准,要让他直接免了掌权人的位置,去保护陆知宜。 谢迟衍被他夸张的动作逗笑,笑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那怎么了,柠柠也在啊。” 难不成,虞柠出事,他就不担心吗?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担心没有作用。 两个小姑娘都有自己的主见,更何况要做的事情,也是他们不曾参与过的。 既然能决定过去,他相信她们有后手,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所以,谢迟衍愿意给虞柠最大的信任。 她跟他说过,会安全地回来京城,那么肯定就是会安全回来的。 “行吧。”贺知舟被他的话惹得顿了两秒,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半晌,又转移话题。 “谢老爷子最近没有问什么吗?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自己能在今年结婚?” “现在才几月份,急什么?”谢迟衍侧目撇了一眼,抿着唇笑。 是被老爷子逼急了之后说的话,也算是为了让老爷子安心。 不过,结婚这个事情,谢迟衍确实是想过的。 只是不知道他的理想目标能不能答应这个请求,毕竟,虞柠还没有给过答复呢。 “怎么,你对柠柠还没有把握吗?” 贺知舟笑着,故意往他旁边凑了一点儿。 他们两个打小起来的情谊,和其他的朋友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就比如,这种话题,贺知舟随便打趣没什么问题,但是若换了另外一个朋友来,可就不一定了。 “对于柠柠,我什么时候说过有把握了?” 谢迟衍失笑,摇了摇头,晃着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在虞柠这里,他有信心,却没有百分百的信心。 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做什么都有她自己的想法,她所承认的,和经历的东西从来都不是谢迟衍能够想象,又或者随便参和进去的。 甚至就连虞柠真正的社交圈,谢迟衍都认为自己不一定融的进去。 饶是他已经是京城里站在顶尖的男人,却依然有自己的那份隐约的怯懦。 苏玥和覃希的资料他去查过,没什么异常。 甚至,可以说优秀到一种程度。 苏玥的家里在国外能算的上豪门,并且她自己在化学方面拿到过诸多权威奖项,一直到现在还在赫尔墨的大学读书,参与实验室的项目。 而覃希呢,虽然看上去不如苏玥那么厉害,但是在赫尔墨有自己的店铺,看上去可经营范围非常广,风评也很好。 并且,覃希的名下,有差不多五套左右的别墅。 在赫尔墨那个地方富人区能拥有这个数量的房子,足够证明其实力的恐怖。 而虞柠,是他们能交心,甚至回国来找的朋友。 谢迟衍摸了摸自己的掌心,他没有去查虞柠,或者说不敢往自己想的那个方向查。 假如真的查到虞柠还有其他的身份,他真的有那个资格,站在虞柠的旁边吗? 相比起那个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了解的沈鹤川,他已经足够的幸运了。 最起码,虞柠愿意告诉他这些,没有完全将他摒弃在外。 “好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相信,柠柠对你是有好感的。” 就凭那些事情能告诉谢迟衍,就证明,他们的关系比想象中的好。 否则,人怎么会把这样重要的事情告诉一个异性呢? “但愿吧。”谢迟衍抿唇,不再说话。 山里回去的路程似乎变得简单起来,虞柠一直在前面走,跟着粟糜那时候做下的标记。 身后,陆知宜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倒是宁恒和粟糜,一直走在后面,甚至像仇人一样,总感觉两个人随时都能打起来。 “柠柠,有信号了吗?” 陆知宜小跑着跟她并肩,一边拿着刀把旁边的杂草都削开,一边小声问她。 虞柠扭头往后面瞧了一眼,摇头。 “还没有,这里的信号不是很强烈。” 这种大山里,就是容易有这样的问题,信号差。 不过她设置了定时,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自己从矿洞里出来的消息,就会发送到云中雨那边。 手机是麦浪帮她改装过的,其中加强了卫星信号的功能,所以哪怕没有信号塔在,只要能链接上卫星也可以正常使用。 相当于裹了一个智能手机外壳的卫星电话,为的就是应付这种非正常情形。 “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她看了看陆知宜,轻声安慰。 明明是京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现在却跟着她在深山里乱窜,甚至衣服都已经脏兮兮的。 哪里还看得出来平时那个雍容华贵的名媛样子,若是被仇人瞧见,估计都要笑她,堂堂陆家大小姐,怎么这么落魄了。 “知宜,以后不会了。”虞柠捏着她的手,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陆知宜愣了一下,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掌心的温度在交互,她只知道虞柠的手很暖,很有力气。 像极了那一年,粟糜赶着他们从山里出来,她也这样牵着她,坚定又有力量。 第195章 你大可放心 所以后来虞柠要加入阿尔法的时候,陆知宜一点儿意见都没有,甚至双手双脚地赞同。 每次虞柠要做什么,也会提前跟她打招呼,免得她担心。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只是朋友那样的关心和爱护,更是超越生命的信任。 “好,我相信你。”她明白过来,虞柠说的是和粟糜扯上关系。 回到山路上的时候,粟糜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这个年纪,光靠能量棒和压缩饼干,还是有些难顶的。 现在看到山路,就意味着距离下山的路已经不远了。 一路上走回来的时候,他还一边走,一边擦掉自己做的记号。 那地方,他自己能去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人,他不会允许的。 想到这里,他危险地眯着眼眸。 “柠柠,你没有在路上做手脚吧?” “我一直都走在你的前面,你在害怕什么?” 虞柠没回头,扔了一句,接着往山下走。 这条路明显顺畅很多,也不需要用刀开路,陆知宜索性把刀收了起来。 听到粟糜的话,她带着几分不满,回头瞪过去。 注意到走在粟糜身后的宁恒,忽而勾起一点儿嘴角来。 “你与其怀疑走在你前面的我们,不如怀疑一下走在你后面的,毕竟,我们可没本事在你眼皮子底下做动作。” 粟糜的野外生存能力和观察力,当初都是见识过的。 她们还没有存在,在他眼皮子底下来。 要是被发现了,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反正都要下山了,陆知宜也不介意把这份怀疑多拉一个人进来。 都怀疑她和虞柠了,凭什么不怀疑一下宁恒。 看上去,宁恒更像是有小心思的人吧? “是吗,宁恒?” 粟糜回头,眼神上下审视。 宁恒单肩背着登山包,腰间系着外套,原本淡黄色的外套,现在已经糊了一层,脏的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 闻言他抬头,目光先是从陆知宜的脸上扫过去,带着一抹不耐烦。 随后,才看向了粟糜。 张了张嘴,几分不屑的声音:“我对这种冒着危险才能拿到的东西,实在没什么兴趣。” “你大可放心,这里除了你,没有其他人感兴趣了。” 那些挖出来的东西,纵然能卖到天价,又能怎么样? 华尔街他的几句话,就能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只是挂一个名号在那里,一年都有千万的收入。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财富,他为什么要费劲千辛万苦跑到山里来给自己找罪受? 再说,陆知宜是陆家的大小姐,也是贺家唯一的外孙女。 无论怎么样,也有享不完的财富,缺这一点儿吗? 何必冒着风险,给自己找麻烦。 至于虞柠,她的那些设计作品,哪一件卖不出高价来。 国外名师底下为数不多被夸的学生,甚至在留学时期就跟着导师参与了诸多大型项目。 她就算不做别的,不在阿尔法里接单,她也不会差钱的。 总而言之,他们三个里面没有任何一个需要去觊觎粟糜的这点儿东西。 也就是他自己心高气傲,总觉得有人要害他似的。 宁恒要是想动手,不过就是抬起榔头的事儿。 到山下,时间已经不算很早,几个人饿的饥肠辘辘,到了落脚点,立刻朝着自己的房间里面去。 小老头坐在后院里面编着竹篮子,旁边还放了一堆竹子。 看见他们回来,扫了一眼,默默从板凳上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竹子的碎屑,抬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 不用说,看这几个人的状态,也知道他们现在饿的不轻。 家里东西虽然不多,但是有虞柠他们拿来的那些,炖一个火锅还是没有问题的。 虞柠这一觉醒来,院子里的味道已经很浓郁了,是她带来的那个火锅底料的味道。 起身缓了一会儿,揉着肚子往外面走。 屋檐下的位置,摆着一张木桌子,上面正放着一锅正在炖的火锅。 小老头端着菜从里面出来,看见她起来了,立刻跟着笑。 “起了?要吃饭了,刚准备叫你们呢。” “我叫他们吧。” 虞柠扫了一眼,其他几个人的房间门都是关着的。 应了话,还没迈开腿呢,就听到房间门吱呀的声音,粟糜从房间里出来。 他本来也没有睡着,盯着放在床边的几个登山包看了很久。 一想到装在里面的东西能让他过上富裕的日子,他就高兴的不行。 听到外面说话声的时候,立刻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陆知宜抻着懒腰从房间里出来,扭了扭脖子。 身上的酸疼感一时半会都消散不了,她猜测,是昨晚睡在矿洞里导致的。 看样子,回去京城之后,她得去做点儿什么理疗了,还得祛湿,不然太难受了。 看见桌上冒着热气的火锅,立刻就小跑过来,一脸兴奋得撑着桌子瞧着。 “这也太香了吧?” 小老头眯着眼睛笑着,自己做出来的饭得到了认可,当然是开心的。 “饭在厨房里,需要的可以自己盛。” “好嘞,谢谢!”陆知宜也不可以,欢呼一声,进了厨房。 “宁恒?你起了吗,该吃饭了。” 虞柠走到他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什么反应。 她皱了皱眉头,再一次敲门,又喊他:“宁恒?你醒了吗?” 房间里静悄悄的。 想了一下,虞柠索性直接拧着门把手推开了门,房间里的灯光不算特别亮,面前照亮。 躺在床上的人缩着身子,安安静静的。 虞柠脚下一顿,顾不得什么,疾步过去,抬手先探了呼吸,尚且正常只是温度有些高。 掌心在宁恒的额头探了一下,果然很烫。 “你醒醒!”她晃了晃宁恒的肩膀,试图把人叫醒。 见依旧没反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扯着脚边的被子给他盖上。 这人的体质,怎么感觉比他们姑娘家还差? 她和陆知宜都还没感冒呢,这家伙倒是高烧起来了。 估摸着是在矿洞里温度过低,出来之后又一直在走路出汗,回到落脚点整个人歇下来温度降低,反而因为温度差引发了感冒发烧。 不过因为什么,现在都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第196章 没那么容易死 虞柠从房间里出去,到自己的房间,迅速从急救的小包里掏了一颗药。 转身,又急急忙忙进了宁恒的房间,拿着床头的水给他把药灌了进去。 他大概是有一点儿意识,但是不怎么多,倒是知道张嘴吃药。 水顺着侧脸往下流,落在枕头上,虞柠伸手拽着被子擦了一下,把他往里推了推,没睡在打湿的位置。 “你好好休息。”她拍拍他的胳膊,叮嘱着。 宁恒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嗓子哽了一下。 吞了一半的药差一点儿又反胃上来,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虞柠无奈,出了房门把门关好。 陆知宜坐在椅子上吃着,端着碗,看她出来了,一双眼睛盯着她。 她走过去坐下,面无表情地拿碗拿筷子,平静得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感冒发烧,我给他喂了药了,不会有事。” 专业应急的药物,效果格外强烈。 再说她刚刚给宁恒盖了被子了,大概两个小时,烧应该就可以退了。 只不过,宁恒现在不吃饭,一会儿好了只会要吃东西的话只能再做一份了。 “让他躺着吧,没那么容易死。” 粟糜吃着饭,垂下的眉眼盯着面前的锅,说出来的话却没有那么讨喜。 虞柠是不喜欢这个人,但是,也不能让人这样在自己面前生病死了吧? 她翻了个白眼,没接话,兀自低头夹菜吃着。 陆知宜只当没有听见粟糜在说什么,伸手夹菜,往虞柠碗里带了一点儿。 这狗东西吃饭只顾着自己,恨不得一筷子把好东西全捞走,她要是不给虞柠夹,估计啥都没有了。 云中雨再去顾沼那里,是在第二天的中午了。 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为了方便把顾芯从三角洲带出去,甚至找了其他阿尔法的成员,为了掩人耳目。 早上探花寄过来的快递才到,他是带着东西一起去的顾沼那里。 进了门,也没有过多的寒暄,朝着顾沼看了一眼,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顾小姐呢?” 这样单刀直入的问法,倒是让顾沼稍微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抬手朝着楼上指了指:“在房间里,需要我去叫她下来吗?” “不用。”云中雨抬手打断。 朝着楼上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角:“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上去顾小姐的房间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要从三角洲出去,难免有点儿麻烦。 所以,他让探花帮忙,做了一个人皮面具,改变顾芯的外貌。 虽然他在佩戴人皮面具这方面可能不如虞柠那么熟练,但是顾芯是女孩子,对于化妆这方面应该是懂一些的。 顾沼看了两秒,点头。 “好,我带你上去。” 往楼上走,站在顾芯的房间门口,他抬手敲了门。 “芯芯,方便进来吗?” 没几秒,门从里面打开,探出一颗脑袋来:“哥哥!” 女生脸上有些苍白无色,但看人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歪着脑袋,把门又敞开的大了一些,让他们进去。 云中雨来的时候,就已经买好了回去的机票。 虽然顾芯的是麻烦了一些,但只要能过人工通道的人脸就可以了。 他进去,颔首和顾芯打了招呼,低头把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什么?”顾芯有些好奇。 平时,顾沼是不怎么让她见外人的,就连虞柠,她都没有面对面地见过。 只是之前站在楼上,远远地看过一眼。 现在和云中雨靠的这么近,让她稍稍有些不适应。 “人皮面具,改变你的外貌。” 云中雨把东西打开,拿出里面的人皮面具。 和普通市面上能看见的那些道具不同,这个非常的轻薄,并且贴合性很强。 “你找我要芯芯的照片,是为了这个?” “嗯,对。” 探花那边虽然可以做出来,但也需要知道使用者的样貌。 人脸面具要做到好用,就必须根据这个人的特色来改造,让它贴合这个人原本的面部曲线,但是又改变五官。 所以,现在就是看看效果的时候了。 “顾小姐会化妆吗?虽然面具可以改变你的样貌,但是有些细微的地方需要掩盖。” 为了盖住一些无法完整融合的地方,就需要化妆。 而且,化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增加迷惑性。 “会,我会。”顾芯点头。 人脸面具戴上,顾芯果然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顾沼隐约能从中看出一点儿顾芯的影子,却也说不上多像。 云中雨很满意,左右看了两眼,帮着把鬓边的地方处理好,这才点了头:“你可以化一个淡妆。” “最好,是能让你看起来气色好,不像生病的样子。” 带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病人出去,最重要的,就是让她脱离病气。 顾芯点头,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捞出一堆化妆品,开始对着自己的脸捣鼓。 云中雨就和顾沼坐在旁边等着,顺便交代一起出去之后的事项。 国外的医生,顾沼已经提前联系过了,直接去找医生就可以了。 “可能还要麻烦你,帮着我把芯芯送到那边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了云中雨那么多,现在还提要求,其实已经说不过去了。 也就是在顾芯的事情上,他能这么低头。 云中雨瞧了瞧还在化妆的顾芯,她的肩膀抖了抖,显然是听见了这边的话。 默了一瞬,他点头:“没事,我也是要去的,顺路的事情罢了。” 顺不顺路的,云中雨就是随口一说。 不过,正好可以去那边的阿尔法看看情况,看看最近有没有需要他处理的事情。 等顾芯收拾好东西,云中雨也准备带着人离开了。 走了几步,身后的顾芯又停下来。 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抬起的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沼,里面全都是不舍。 这一别,兄妹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见面。 “哥哥。”她轻声呢喃着,上前把顾沼抱住。 靠在他怀里的脑袋轻蹭了一下,声音几分哽咽:“哥哥,我会想你的。” 说不出再见的话,很快就把人松开,转身拢了拢外套,跟着云中雨出去。 第197章 跟我谈钱不对吧 看到人走远了,顾沼才回了神,有些踉跄地靠在墙面上。 也不知道此行是顺利,还是艰苦。 云中雨在他这里留了一张人脸面具,和顾芯的样子一模一样。 是虞柠说的,做完全的准备,也要给顾沼留一手准备,免得其他人来找顾芯,确认她的存在。 上了车,顾芯把衣领往上拢了一些,虽然没有吹到风,但她怕自己感冒。 “别担心,我们能顺利出去的。” 他给三角洲阿尔法的成员发过消息,尽量帮他把出入口的注意力分散,他方便离开。 果然有检查的,对陌生的车牌号十分警惕。 云中雨落了车窗,朝着检查的人笑了笑:“辛苦。” 那人认出他,又朝着他的副驾驶看了看。 “江少的朋友?” 顾芯应声抬了头来,朝着检查的人看看,露出一个微笑。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检查的人松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给云中雨让路。 他低声道谢,脸上含笑,把车窗按了上去,波澜不惊地开着车出去。 后面,检查的人还在讨论着:“江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谁知道呢,那些人的事情,你还是少打听。” “知道,知道。” 车子开出去很远,云中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距离离开三角洲的出境闸口,已经很远了。 “我们要去机场吗?” 三角洲内并没有机场,一般要降落在隔壁,再入境。 顾芯问这个话的时候,稍微把帽子往上抬了一点,好奇地看着外面。 她在三角洲呆的太久了,都不知道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 云中雨点头:“对,我们飞过去。” 抬手,从中控台的格子里摸出一本护照来,递给顾芯:“你可以看看,你的临时身份。” 她结果来,翻开,上面的女生和她现在的脸一模一样,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虽然早就知道云中雨会有办法办成顾沼请求的事情,但是看见实物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恍惚。 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她盯着窗外看了好久。 手里捏着的护照本,指腹间已经要沁出汗来。 她垂眸,把护照本放在膝盖上。 “谢谢你。”很真诚的感谢,除此之外,顾芯也不知道能说点儿什么了。 “其实你不用谢我,毕竟,顾家主也给了报酬。” 三百万的价格,换他把顾芯从三角洲带出去,很值当。 “再说,檬酸拜托了我,所以,我会尽力做到。” 顾芯沉默地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云中雨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她有负担。 顾沼给出来的三百万,对于他们来讲,甚至只是一个零头。 三角洲这个地方,能赚到的还是太多了,却不怎么能花的出去。 给阿尔法,也没什么不好的。 到机场,云中雨率先下车去后备箱搬行李,把顾芯的行李办理托运,他们就可以去值机。 “要离开了,会不会舍不得。” 虽然原则上来说,没有安慰女孩子的义务,但云中雨还是想安慰一两句。 “会有,但我知道,我必须要去。” 哥哥费了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让她出国治疗的,所以,她不会在这个事情上意气用事。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顾芯的心里太清楚了。 上了飞机,顾芯在靠窗的位置,找乘务员要了毛毯,她盖在身上,难得想睡一会儿。 平日里的失眠仿佛在这一刻消息,取而代之的,只有困意。 眼角淌下来的眼泪,却在昭示她的心情,其实一点儿也不好。 “柠柠,把我带到镇上去吧。” 粟糜收拾包,看见他们要走,立刻过来挡住了驾驶位的车门。 虞柠拧着眉头,打量了一眼,不是很想搭理。 “你付钱吗,十万,我就带你过去。” “柠柠,跟我谈钱,不对吧?”粟糜皱眉,什么时候,虞柠也喜欢张口闭口都是钱了。 陆知宜嗤笑了一声,没管他,从另外一边上了后座。 宁恒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过来将人扯开。 他当然不会那么轻松就让路,挡着不让走:“不带我去的话,你们谁也别想走了。” “你猜是我们走不了,还是你走不了。” 虞柠气笑,环胸看着他。 几辆车子顺着泥泞的路驶过来,一下就把整个前院填满了。 粟糜有些懵,左右看了看,目光回到虞柠身上。 “柠柠,你坑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孩子,居然让人来抓自己。 车上下来的人个个穿着黑色的便服,脖子上挂着一张工作牌。 虞柠也没有细看,摆了摆手,朝着粟糜指过去:“就是他,我要举报。” 宁恒倚在车门上看着,几个黑衣人过来,把粟糜架着。 他身上的登山包,自然被卸了下来,要检查里面的东西,一只出土不久的杯盏。 其他的那些,都被粟糜放在了别的地方。 本来也没打算一次性拿出去,都拿了,会显得没有那么珍贵。 再说,也是防着虞柠几个人阴自己,所以,就连藏东西的位置,他都是偷偷摸摸去的。 虞柠拉开车门上了车,瞧着气急败坏的粟糜,对着他笑笑。 她的本意,也不过是给粟糜找麻烦,让他先在这里绊住脚。 至于,他会不会真的被人抓进去,那就要看他怎么做了。 这种东西,要么上交,要么承认是自己家祖传的,没打算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过第二种理由太多人用了,早就不稀罕了。 虞柠摆了摆手,瞧着粟糜,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离箭的弦一样驶了出去。 “他不会来找我们吧?”陆知宜往后望了一眼。 “京城可不是他的地盘。” 宁恒冷哼了一声,手机上快速回着消息。 他真的敢去京城找他们的话,还不知道谁倒霉呢。 戚盛之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宁恒皱眉,气息有点儿不稳。 虞柠从后视镜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怎么,又被人找了?” “嗯,是啊,有点儿阴魂不散呢。” 最近联合谢迟衍给戚盛之找了一点儿麻烦,看来,他是有点儿着急了。 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急着给宁恒发消息,一点儿也不像平时的他。 他草草回复了两句,又点进和白旖旎的对话框里。 第198章 阿衍先过去了 她总是会汇报自己的日常行程,又干了什么,心情怎么样,有没有生病之内的。 这是约定好的,如果哪天没有发消息,可能就是哪里出了问题。 宁恒回复着,又看见戚盛之的消息弹出来。 “你最近在做什么?” “处理一点儿陈年旧事,父亲,这也不行吗?” 他揉着眉心,有些疲惫。 明明有些恩怨跟他没关系,但是又被莫名牵扯到他的身上,不得不去解决。 老实说,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回来一趟,有些事情我需要处理。”戚盛之总是这样理所当然。 好像养大了宁恒,他就应该什么都听他的。 对于每一个他养大的孩子,他好像都会这样索取,尽管有些事情他自己就能处理,但是用戚盛之的话来说,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您那边没人了吗?”他记得还有几个被收养的孩子,是长期住在那边的。 然而还没等他想起来那几个人的名字,戚盛之的拒绝已经先出现了。 “宁恒,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他沉默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 是威胁,是警告,也是容忍。 戚盛之向来不喜欢把话说太多遍,他不喜欢别人去挑战他的底线。 自己养的孩子,如果不能听话,他宁可毁掉。 直到车子进入一条隧道,亮着的手机屏幕光打在宁恒的脸上,靠在手机旁边的手指才挪动了一些。 少许,给戚盛之发了过去:“我知道了。” 那边似乎很满意他的答复,回了一个“嗯”,再也没有下文。 他摁灭手机,侧头朝着窗外看。 极速驶过的隧道灯带,让他眼前有些发昏。 或许更多的,是戚盛之带来的糟糕透了的心情,让他原本平复下来的心又跟着起了波澜。 他突然很想念顾若微,迫切地想要回去见到她。 抱一抱也好,他都能得到安慰。 下午,依旧是几个人换着开车,直到进了京郊,虞柠又坐在了驾驶位。 “去哪儿?我送你。”反正顺路,她倒是不介意捎带宁恒一段路。 有事说,一码归一码。 她们和宁恒之间的账以后会算的,但不是现在。 “我家,谢谢。”宁恒低头,输入了住址。 反正虞柠都问了,也省的他下来打车。 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把宁恒送走,虞柠跟着陆知宜回了她的住处。 进了门,刚换完鞋,虞柠就有点儿绷不住,往旁边的凳子上面倒。 “知宜,我有点儿饿。” 今天本来也没吃什么,又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她现在感觉眼冒金星,再不进食就快要晕过去了。 陆知宜瞧她脸色有些发白,也知道她没有开玩笑,赶紧去拿了点儿饼干和糖。 “你先吃着,我叫外卖。” 隔了一会儿,陆知宜又走来门口看虞柠。 “不用吃外卖了,我哥听说我们回来了,过来接我们去吃饭。” “衍哥也在。” 她又补充了一句,盯着虞柠看。 虽然她是不介意一起出去吃饭,但是虞柠要不要拒绝,还不知道呢。 坐在凳子上的人抬头,眯了眯眼睛,点了头:“可以啊。” 嘴巴里还有没嚼完的饼干,有点儿噎得慌。 有人请吃饭,当然是去了。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没有不接住的道理,虞柠一边点头一边看手机,谢迟衍问她想吃什么。 想了一下,随便罗列了几个给他发过去。 在山里呆了两天,现在确实有点儿嘴馋了。 主要是那种潮湿的青苔味有点儿深入骨髓,明明都已经回来京城了,还是有点儿忘不掉。 贺知舟来的倒是挺快的,虞柠感觉自己和谢迟衍的消息发了没多久,大门就被按响了。 她离得近,顺手就把门给打开了。 “二哥。” “嗯,柠柠,还好吗?”贺知舟瞧着她一脸疲惫的样子,关心了一句,又朝着屋子里面看。 “我还好,知宜去换衣服了。” 她又咬了一口饼干,侧头跟着往里面看。 贺知舟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收了回来,看着虞柠:“阿衍先去了,我过来接你们。” “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解释一句,但听见虞柠轻声地应答,又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 等陆知宜换完衣服出来,就看见贺知舟靠在门口和虞柠讲话。 她立刻小跑着过来:“哥!” “嗯,你慢点。”穿着拖鞋,还跑的那么快。 “哎呀,在家里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她笑着解释,走过来的时候顺势倚在虞柠的身上。 两个小姑娘腻腻歪歪惯了,总是这样亲密无间的样子。 贺知舟抬手摸了摸鼻子,低声笑着:“既然收拾好了,那就出发吧。” “好!”陆知宜应着,挽着虞柠的胳膊把人扶起来。 到饭店,谢迟衍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见他们来了,按了铃让服务员上菜。 “柠柠,这里。”他把自己旁边的椅子拉开,站在那里瞧着,示意虞柠过来。 不是命令,只是一种渴望,语气柔和地仿佛在哄一个小孩子。 虞柠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还是走了过去。 谢迟衍抿着唇笑,将椅子往前挪了一点,让她舒服地坐下,这才又在她的旁边落座。 服务员上菜的速度倒是挺麻利,毕竟谢迟衍都提前点菜了,现在上来正好也很热乎。 “味道好好,衍哥你怎么总是能发现好吃的餐厅?” 陆知宜吃了一口,忍不住感叹。 好像每次好吃的餐厅,都是被谢迟衍和贺知舟带过去的。 “嗯,大概是因为叫我吃饭的人太多了。”他笑着,低头夹菜。 他立了规矩,不在生意场合过度饮酒,更倾向于吃好。 所以,有些人为了符合他的口味,就会邀请他在一些餐厅吃饭,时间久了,好吃的店基本都被排出来了。 再说,他又不缺钱,碰到哪家好吃的,习惯性就办个会员了,方便下次来。 不过这些话,也就是谢迟衍自己心里想想。 “那你以后,多给我介绍一点儿。” 虞柠嚼着菜,嘟嘟囔囔地跟他说话,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一眼。 谢迟衍立刻就点头应了好:“你有忌口吗?” “还好。”她点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那我下次带你去吃另外一家。” 第199章 终究是怨了我 “你最近不忙吗?”虞柠问。 两人倒是聊得挺起劲的,旁边听着他们说话的贺知舟和陆知宜打量了一眼,憋着笑。 虞柠余光是注意到的,侧了头去看。 陆知宜一瞬间收了笑,有些谨慎地看着她:“怎么了,柠柠?” 她咬着筷子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然是眉眼弯弯的样子。 “你和二哥在笑我什么?” “哦,就是觉得,你和衍哥其实挺般配的,而且气场也很合得来。” 说完,又兀自点头,仿佛确定自己的话一定是真心的。 瞧着两人旁若无人说话的样子,你一句我一句的,配合的多好。 偏偏虞柠时常又不觉得自己和谢迟衍多么合拍,或者上升到喜欢的地步。 “这话是能直接说的吗?”她嚼着,看陆知宜。 谢迟衍不是还坐在旁边吗,这样旁若无人地说出来,正主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一旁的男人倒是温和地笑笑,迎合着她的话:“当然可以直接说啊。” 他还挺喜欢听这个话的,和虞柠合拍。 听上去像是某种称赞,亦或者,夫妻相。 谢迟衍被自己延续的想象吓了一跳,回了神来,眸子往下垂了一些。 没人知道他这会儿在想什么,只是看他安静地吃着饭,唇角似有若无的微笑。 入夜,城市依然是灯红酒绿的样子。 车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车灯不断的闪烁着。 沈酥琳回到老宅,刚走到客厅,就被人叫住。 “琳琳。”沈老太太在旋转楼梯上,看她的目光温和又威严。 她愣了一下,揉着后脖颈的手放下来,朝着老太太点头:“奶奶。” “过来,奶奶有事情找你。” 老太太招招手,转头往楼上走,拖鞋在楼梯上踩出一道道的声音。 沈酥琳默然,还是抬步往二楼去了。 书房里,灯光骤亮,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表情有几分落寞。 “你跟你哥哥,最近有联系吗?” “嗯,不多,只是偶尔。” 她最近忙着公司的项目,很少和沈鹤川发消息了。 再说,隔着时差,有时候他们也聊不到几句,基本都是发了消息,过很长时间,对方才会回复。 而且沈鹤川忙着学习,在那边结交了新的朋友,好像也不是每天都会来跟她说话的。 “你哥哥最近在做什么,你知道?”老太太揉了揉额角,有点儿不太舒服。 沈酥琳愣了一下,恍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一时间,没有回答,盯着老太太看。 就在老太太皱眉准备再问的时候,沈酥琳终于动了动身子,张了嘴。 “奶奶,您是不是生病了?” 她这段时间忙得起早贪黑,属实没怎么注意老太太的情况。 家里有家庭医生,会定期给老太太检查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老太太也会自己把人叫来看看。 但是看起来,好像没有。 沈老太太被她这么一打断,原本要说的话溜在了嗓子眼,没说出口。 转了话茬,微微撇头:“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我就没叫医生。” “爸妈他们不在家,我要是还不把您照顾的好一点儿,怎么交代?” 回头她爸妈回来,又得说她不注意老太太的身体了。 当时生日的时候还说,祝老太太长命百岁呢。 “哎呀,你少提这些。”老太太摆手,最是听不得这些唠叨。 人年纪大了才会唠叨,可她的这些小辈,在这方面也是厉害的很,一张嘴能给她说的耳朵起茧子。 “不是我想唠叨您,但您自己不注意,怪不得我说。” 沈酥琳解释着,拿了手机想找医生过来看看。 老太太看她要动真格,赶紧阻止:“琳琳,明天,明天再叫医生来,现在太晚了,别打扰别人休息。” 听了这话,她犹豫着把手机放下。 顿了一下,看着老太太:“您问我哥哥的事情,是因为什么?” “你哥最近总不回我的消息,我担心他。” 说不上来具体担心什么,但就是很担心。 京城里的传言,在上流圈层飘了一层,都说虞柠和谢迟衍的关系越来越好,没准会在一起。 沈鹤川虽然不在,但他从前的那些狐朋狗友,难免不会告诉他这件事情。 他人是不在国内了,可是心呢? 明明就是喜欢虞柠的,自己却总是意识不到,如今失去了,远离京城就能治疗内心的伤吗? 老太太不觉得,这孩子从小就犟,随了他爸爸。 如今又是常常不回老太太的消息,他对他的动向虽然清楚,却不清楚这孩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沈酥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知道老太太是关心。 可是,沈鹤川的事情,她也不太方便多说。 “奶奶,哥哥在国外很好,也有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您不用这么担心,等哥哥有时间,会回国看您的。” 前几日沈鹤川的意思,打算在那边买房,继续攻读,或许不回来了。 沈家里有位叔叔,不就是在那边定居,后来再也没回来过吗? 他看起来是要效仿,只是不晓得以后会不会改变主意。 老太太叹气:“终究是怨了我吧。” 倘若当初没有让沈鹤川娶虞柠,由着他这样单身下去,会不会一切就不一样。 沈酥琳抬眸,却是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奶奶,哥哥结不结婚,也不会和顾若微在一起的。” 说白了,沈鹤川是喜欢过顾若微,可当年顾若微出国之后,他对她更多的是不甘心。 那已经不是爱了,而是执念。 正如顾若微后来对他,或许是嫉妒虞柠占了本该她的位置。 但她和宁恒在一起后,表现出来的担心和自在,才是真的喜欢吧? “琳琳,回去休息吧。” 老太太何尝不知道呢,两个人早就错过了彼此最爱的时候。 再后来的,不过都是强求。 沈酥琳“嗯”了一声,低了头,率先出了书房。 走的时候,看着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思考的样子,到嘴的安慰到底是没有说出去。 有些事情,只能让老太太自己去想,她说的再多,没什么用。 虞柠回家,是谢迟衍送的。 他倒是挺细心的,特意准备了一份小礼物给她,精致的小盒子,拿着有点儿重量。 第200章 你放心,一切顺利 “不是什么很名贵的东西,只是想着,你喜欢的话就好。” 她没拆开,一直到下了车,跟他道别回到家里,才终于打开盒子。 方方正正的礼盒里面,躺着一瓶法国香水。 淡粉色透明的玻璃瓶做的像水滴一样,上面的盖子打开,还没用呢就闻到了淡淡清香。 木质香味,带着新鲜花朵的芳香。 味道虽然不浓,但是好闻。 她想了一下,在手腕试香,拍了香水的照片发过去。 “谢谢啦,味道挺好闻的,我很喜欢。” 虞柠做珠宝设计,平常用到的香水也挺多的,她自己有一个展柜的香水,基本上每个国家着名的品牌都有。 谢迟衍送的这个,上面的标志她认识。 有名的一家定制香水,根据难易程度,定制费五万美元起,然后根据毫升的多少。 每十毫升加价一万美元,而这一瓶看起来,大概是一百二十毫升。 他口中不名贵的东西,粗略算一算,居然也得四十万美元左右了。 “还真是谦虚啊。”虞柠呢喃着,左右看了看,摇头感叹。 飞机平稳落地,云中雨撑了个懒腰,从位置上站起来。 顾芯看着窗外的机场,眨了眨眼,好半晌没说出话。 直到云中雨靠近了些,低声提醒她该下飞机了,她才回了神。 “嗯,好。” 算一算,这还是她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呢。 在三角洲那个地方困了这么多年,头一次领略国外的风光,居然是为了治病过来的。 医生的联系方式,顾沼发给云中雨了的,这会儿只要直接联系,然后去那家私人医院就可以了。 他拎着行李箱在前面走,顾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出来机场,两人在门口等车。 云中雨叫的专车,司机下来打了个招呼,满脸笑意地帮着搬行李。 顾芯拎着手里的包,愣愣地看着。 这边的阳光很好,空气也很好,暖暖的。 不像三角洲那边,阴雨天的时候,总是让人烦躁地睡不着觉。 “江少,谢谢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再跟云中雨说一声谢谢。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护着她上车。 帽子盖住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顾芯一直盯着窗外看,高楼大厦,过江大桥,还有那些金发碧眼,无一不在昭示着她真的离开了三角洲。 那个困了她半生的地方。 “顾小姐,最近,可能需要你住在这里了,我找了人照顾你,也方便你看病。” 云中雨安排的住处距离私人医院很近,如果顾芯不想住在医院,也可以住在这里。 他把行李放了,招呼顾芯过去洗脸。 特制的卸妆水抹在脸上,在衔接的位置揉搓着,再慢慢把人脸面具撕下来。 脸终于得到了释放,仿佛重新呼吸一样。 顾芯喘了口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不自觉地转移到了云中雨的身上。 他很好看,棱角分明的脸,说话的时候脸上表情不多,一双眼睛微微皱着,仿佛永远在想事情。 个子高,站在她旁边,她的头顶好像才刚刚过他的肩膀。 哥哥说,找男人要找肩宽窄腰的,身材好。 她先在觉得,哥哥说的挺对的。 “怎么了?脸上不舒服吗?” 云中雨注意到她的异样,往她身边靠了一点,歪头去看她的脸。 探花特意提醒过,因为顾芯的体质比常人要差,所以用完人脸面具之后,可能会出现一些过敏情况。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确认没什么异常,才松了一口气。 顾芯摇头:“没有,我只是有点儿出神了。” 难道要说,自己盯着他的脸云游天外吗? 那也太不知羞耻了,怎么可能会有人盯着男人的脸看这么久的。 再说,她也只是欣赏而已。 嗯,欣赏。 “我们现在要去医院吗?”她低头去洗脸,温水捧在掌心,顺便问云中雨。 男人应了一声,在手机上回消息。 顾沼那家伙,基本是算着他们能到住处的时间发来的消息。 这会儿,正忙着回复呢。 “安全到达,一会儿带顾小姐去医院了。” “你放心,一切顺利。” 只要能顺利从三角洲出来,他不觉得其他的地方,能把顾芯怎么样。 阿尔法遍布各地,都不是什么废物鱼虾,保护一个小姑娘,还是绰绰有余的。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云中雨扭头,把手机放回兜里。 他就这么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小姑娘站在洗手池面前洗脸。 飞机上的时候,好像没看见顾芯怎么吃东西,他担心把人饿坏了。 “我不太饿。”她用毛巾擦脸,摇头。 老实说,自从生病之后,她的食欲一直都不高。 每顿只需要吃一小碗,基本就已经饱了。 起初顾沼还很担心,觉得她这样会不会变得更瘦,或者是肠胃不舒服。 但后来检查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便由着她去了。 云中雨没有强求,点了头:“如果饿了,可以随时告诉我。” 他帮顾芯办理的这边使用的卡,还需要审核一下,才能正常使用,所以现在,买东西基本都是云中雨付钱,他怕小姑娘不好意思麻烦他。 “嗯,好,谢谢你。” 顾芯冲着他笑笑,重新把帽子戴上,整个人遮的格外严实。 两人出门,是步行到医院的。 云中雨走在外侧,帮着顾芯挡住那边的风。 走的不快,差不多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医院的侧门。 他们直接从侧门进去的,绕过一楼的导诊台和急诊室,就是上去二楼的电梯。 那位医生的办公室就在二楼的最左侧,向阳,光线很好。 诺大的诊室,没有几个人。 得这个病的人并不多,所以医生不算太忙,除了经常要数据跟踪这些患者,其他的时候他都在研习病理资料。 云中雨敲了门,表明来意。 医生朝后面看看,顾芯露出头来,弯着眉眼朝着对方笑了笑。 毫无血色的唇挂着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凄美。 “请进吧。”他会一些中文,虽然不算精通,但聊聊病情还是足够的。 顾芯跟着云中雨身后进去,坐在椅子上,等着诊断。 医生倒是没着急,和蔼地笑笑:“来之前吃饭了吗?” 第201章 少跟他废话 “没有,我现在不饿。”顾芯摇了摇头。 飞机上的餐她是吃了一些的,只是没有吃完。 医生微微皱眉,却不是烦躁,似乎在思考:“胃口不好吗?” “生病之后,一直都不太好。” 她如实回答,乖乖地坐着,看上去有几分无辜。 如果不是脸上没什么气色,嘴唇又毫无血色的话,大概会觉得她是个活跃可爱的女孩子吧。 云中雨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手机振动,瞧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出去。 就靠在诊室的门口,低头回消息。 顾沼得知妹妹已经来检查,放心了许多。 虽然的确有人猜测顾芯是不是不在三角洲了,但好在被掩饰了过去,再说出去的时候,那张脸的确不是顾芯。 因此,也找不到什么由头来攻击他。 顾芯的病在三角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见不得风,几乎大部分时候连屋子都不会出来。 偶尔几次,也是顾沼寸步不离地护着。 要说顾沼把顾芯一个人送出去,换了其他几家,多少都是不相信的。 毕竟,顾芯在他们眼里病的很重,很难一个人生存。 云中雨回复完,盯着没动静的界面看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摁灭。 再一次回到诊室,医生已经检查的差不多了。 针对这项疾病主要的几个点,他都粗略地看了一遍,病的很久了,不过之前有在喝药吊着,还算有救的。 只是,延迟了太久,后续的治疗可能让顾芯很难受。 他讲明白了治疗方案,还有可能产生的副作用,让顾芯自己选择。 是保守治疗,还是激进治疗。 前者所需要的时间大概是一年半载,后者大概需要三个月到五个月。 “激进治疗的副作用会更高吗?”她捏着掌心,不安地询问。 就现实的情况来说,顾芯当然更希望使用激进治疗,这样她才能更快地回去三角洲。 留哥哥一个人,她不放心。 云中雨瞧了一眼,没等医生说话,直接打断:“保守治疗。” 来之前顾沼研究过了,保守治疗后续的复发可能是百分之十,而激进治疗后续的可能是百分之十八。 顾沼说过,他不想去赌那百分之八的概率。 再说,他不想让妹妹受苦。 能用更温和的手段,就用更温和的手段。 “江少?”顾芯转头,微微皱眉看着他。 云中雨的眼神没有落下来,继续看着医生:“作为家属,希望采取保守治疗,她的身体不是很好,我们不想看她再受苦了,您这一点不用听她的。” 顾沼交代过的事情,他断然不会因为顾芯的想法,就随便由着她去。 再说了,激进治疗导致的痛苦,他怕顾芯承受不住。 医生显然也是赞同云中雨的话,当即点了头,看着顾芯。 “事实上,我也赞同保守治疗,这样你的痛苦会更小一点儿。” 她又何尝不知道,云中雨开口,就意味着哥哥是同意了的。 再这么犟下去,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好。”她闭了闭眼睛,答应。 庄园,气氛有些沉重。 管家打开门,看见站在廊下的宁恒,稍稍沉默了一瞬。 “宁少爷,老爷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您说话别呛着他。” “嗯。” 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抬步往里面走。 戚盛之倒是挺会享受的,给自己的庄园修建的那么豪华又气派。 记得小时候无聊,和白旖旎一起玩数房间的游戏,从一楼到七楼,从左到右,一共是三百零个房间。 而这些房间里面,最小的应该属每一层的公厕,面积是三十五平方米。 由此可见,这个庄园到底是多大。 他从一楼的客厅往左边走,乘电梯到三楼。 出来,再往左边走到尽头,那就是戚盛之的书房。 电梯门才刚开,倒是瞧见了另外一个被戚盛之领养的儿子。 现在做着律师的工作,每年的薪资也不低,再加上戚盛之会在背后推动,听说这个人的客户都是那种不可小觑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沉默地点头,算是寒暄。 那人转身进了电梯,宁恒回头瞧了一眼,揣着兜往书房的方向走。 才刚刚抬步,又听电梯的声音“叮”了一下。 他没回头,身后的声音喊住他:“宁恒,你要去找老头子?” “不然呢?”他微微侧头,余光去扫后面的人。 这种明知故问的话,实在是显得有点儿愚蠢。 “你给他做了那么多事,还没够吗?”似乎有气,那人攥着拳头,眼睛紧紧盯着宁恒。 要说他们这些孩子里面最不该服气的,就是宁恒吧? 可偏偏,给戚盛之做事最多的也是宁恒。 “他一辈子拿着旖旎做威胁,你就一辈子听他的?” 白旖旎处在戚盛之的监控下,是他们一直知道的事情,因为靠着白旖旎就可以拿捏宁恒,实在是划算。 不过是稍微给一点儿喘息的空间,却好像给了多大的恩情一样。 “那又如何呢?”宁恒转身:“又该如何?” 他问的话很有深意,盯着那个人瞧。 如果不听话,会怎么样呢? 就算白旖旎在国内,戚盛之那么有权有势,随随便便找几个人就可以全方位地监控。 甚至,随时能让白旖旎成为一步废棋。 他不想拿白旖旎的安全来赌,也赌不起。 和谢迟衍合作扳倒戚盛之,是他知道最稳妥的办法,并且能够让他全身而退。 半晌的沉默,宁恒知道,面前的人给不出什么答案。 “你看,你也没有办法。” “像你那样挣扎,他就会掐断一切你从他这里得到的。” “让你失去,对于他来说太简单了。” 宁恒不会这么蠢,他不会把到手的东西再拱手想让。 他宁可虚以为蛇,也不想让自己跌落。 书房的门骤然打开,戚盛之朝着这边看过来,微微皱眉。 “宁恒,少跟他废话,过来。” 他一向不喜欢这些孩子们接触得太近,所有孩子里,他也唯独只允许了宁恒和白旖旎的关系。 兄妹,令人感叹的情谊,正是值得利用的道具,不是吗? “下一次,别再说这种没有用的话了。” 转身之前,宁恒轻声丢下一句。 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戚盛之的方向走过去。 “我知道了,父亲。” 第202章 我怎么会背叛 办理完住院手续,顾芯有些迟疑地看着云中雨:“今天可以回去睡觉吗?” 她不想今天就住在医院里面,消毒水的味道好像在刺激她的大脑,让她有点儿难受。 他没拒绝,点头答应。 “可以,不过,你不能出远门。” 知道顾芯对这边会有一些好奇和兴奋,但是,她并不适合走出去太远。 万一着凉亦或是遇到其他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帮她。 “我找了护理照顾你,毕竟,这边没有人照顾你的话,你哥哥会担心。” 云中雨说着,把护理的联系方式告诉顾芯。 是一名华裔,刚刚大学毕业,正在做社会实践的内容。 她的时间倒是挺充足的,再加上云中雨给的费用不低,欣然接受了这份工作。 “你要回去赫尔墨了吗?” 顾芯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抬头去看云中雨。 他看起来似乎很忙,那时候她在检查,他就出来在回消息。 “不,我在这边还有点儿事情。”他摇头,但是并没有解释的很细。 这边阿尔法分部有一些小事情需要他去确认一下,有关于财务方面的。 而且,顾芯只是一个外人,和她说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小姑娘低了低头,抿着唇笑笑,抬手把帽子往下压了一些:“那你走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可以。”这种小要求,云中雨还是会答应的。 书房里的气压有些低,宁恒在书桌前面站了好一会儿,但是戚盛之都没有说话。 他一会儿端着水杯喝水,一会儿又起来去书架上找东西。 看起来,就是故意晾着宁恒。 沉默,大概在原地站了五分钟,宁恒侧头去看背对着站在书架那里的戚盛之。 抬起的手在书架上一晃而过,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父亲,下次不会了,我会谨记的。” 戚盛之说过,每个人之间要保持独立,这不仅仅是在指人格,还有关系。 他不喜欢底下的孩子交往的太密切,甚至希望他们保持着陌生人的身份。 所以,那个人刚才和宁恒说了那些话,让他的心情很不好。 索性宁恒知道他是在生气什么,立刻认错而已,没什么丢脸的。 果然,男人这才转了身过来,看他的目光稍微和蔼了一点儿。 又打量了他一会儿,终于是开了口:“宁恒,你知道的,我向来最在意什么,介意什么,你心里很清楚。” 从宁恒来到这个家里开始,就是戚盛之在亲自教导。 他喜欢看宁恒身上那股阴森又倔强的感觉,谁欺负了他,他一定会欺负回去的。 睚眦必报的性格,戚盛之看中了。 在对宁恒的培养中,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加强他这方面的培养,务必让他始终保持着本来的性格。 即使,他能从中感受到宁恒对自己的恨。 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戚盛之不在乎,只要宁恒能成为一把锋利的刀,用的顺手,就算偶尔划伤自己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我知道,父亲。”他深深地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眼里的情绪。 戚盛之绕过来,站在他的面前,抬手把他的下巴抬起来,迫使他正视自己的眼睛。 “宁恒,我对你一直都是寄予厚望,你不会和他们那些小崽子一样,背叛我吧?” 人心向来是最难掌握的,戚盛之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咬了咬后槽牙,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 这张脸,他从十岁的时候就开始看,现在他都二十多了。 十几年,时间好像没有在戚盛之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又好像留下了。 他眨了眨眼,看的并不是很清晰。 该怎么去描述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宁恒甚至有些恍惚。 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了口:“父亲,我怎么会背叛您呢?”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您赋予的,我知道后果和下场。” 戚盛之颔首,点了头,唇角勾着一点儿笑。 他就是喜欢宁恒的这种聪明劲,就像当初把他从那个山里带走的时候,他弯腰看着倔强的小孩。 明明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可是却瞪着眼睛看他。 “我可以给你提供锦衣玉食,但是你必须一辈子忠诚我,你愿意吗?” “我愿意。”他捏着拳头,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是难得的,可以逆天改命的机会,索性,宁恒很好的抓住了。 他抬眸,看着此刻正在微笑的戚盛之,也跟着他一起笑。 亲爱的父亲,我当然不会背叛您,因为我想要取代您,成为这个庄园新的主人。 宁恒的目标,从来不是那么一点儿。 席晋邵看着最新一份的数据,眼角终于忍不住滑落一滴泪。 贺琮给的核心数据果然是对的,他按照那个数据更改了一些配比,果然成功了。 不过当初实验虽然出了结果,却停留在预备生物实验的地步,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进行生物实验。 “看来,实验成果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他有些欢喜,给虞柠发消息,感谢她上次给自己的投资。 靠着那笔钱,他现在能更好的实验了。 并且抽空做了一些市面上售卖少的药,还可以倒卖给三角洲这边的人。 反正这个地方做什么生意的都有,他卖药也不是什么大事。 虞柠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路上开车。 撇了一眼手机上收到的消息,并没有做出回复,帮着他解决了贺琮之后,其实就没打算再搭理他了。 不过,既然他实验成功了,还是祝福一下吧。 “你好,我姓虞,我找谢总。”她朝着前台笑笑,礼貌颔首。 前台瞧了一眼,认出来虞柠,立刻笑着引路。 谢迟衍在办公室里,忙得太多了,眼睛有点儿不太舒服。 他抬手捏捏鼻梁,靠在椅背上休息。 桌上的文件叠了厚厚的一层,头顶上的中央空调还在运作着,似乎,需要增加点儿空气净化器了。 正在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的声音想起来。 “谢总,虞小姐找。” 望眼整个京城,能到办公司来找他的虞小姐能有几个? 他睁开眼睛,坐直了一些:“进来。” 秘书推开门,给虞柠让了位置,方便她进去。 第203章 不知道愿者上钩吗 等她迈进了办公室,秘书贴心地把门关上,房间里又变得安静起来。 总裁办里,没多少人好奇虞柠为什么又来,京城里的传言大家多多少少听到一些,也知道虞柠现在在谢迟衍心里的地位。 断然是不会乱嚼舌根,毕竟,谁会放着年薪几十万的工作不好好干,自掘坟墓。 “很忙吗?”虞柠目光从那堆文件上扫过去,自觉往旁边沙发的位置走。 谢迟衍低头轻笑了两声,没有急着回答,从椅子上起来。 茶几上还有茶,他过来,弯腰给虞柠倒了一杯。 “不算很忙,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嗯?”虞柠接过杯子,抬眸看他。 谢迟衍唇边挂着笑,眼睛瞧着她:“想,柠柠怎么来找我了,难得。” 语气很轻,像是在逗她。 虞柠抿唇,眉眼却忍不住弯起来:“想找你,所以,就来了。” 她说的理所当然,话说完,迅速低了眸子,盯着手里的杯子,仰头抿了一口。 男人笑意盈盈,弯腰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找我什么事情?”回归正题,谢迟衍清了清嗓子。 虞柠若是没什么正事,不会来公司找他的。 “确实有事情想找你商量一下,关于,之前实验室的事情。” 贺琮被云中雨送走之后,听那边交接的人说,很不听话,试图逃跑,结果追的过程中把腿摔断了。 他从席晋邵那里赚来的钱,也基本被缴了。 只是,有关于实验室的爆炸,还是被他们找到了缺口,或许可以证明,桑惜还活着。 “所以,我现在要出国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虞柠小心询问。 老实说,按照谢迟衍现在的地位,在公司做着重大决策,如果出国的时间太长,可能会导致公司重心不稳。 毕竟,掌权人离开并且下落模糊的话,高层都会有想法的。 谢家的基业不小,不是随随便便能抛下的。 因此,虞柠要问问谢迟衍的意愿,如果他不愿意的话,自己当然不能强求。 “好。”谢迟衍点头。 比虞柠想象中的更痛快一些,几乎是很顺利地就答应了。 “没有问题吗,公司。”她追问。 谢迟衍不像她,工作室她已经交接给安然,并且很放心。 至于家里,虞父虞母知道她做什么,对她从来都只有支持,更不会有其他的。 “没什么问题,我回去和老爷子商量一下,就好了。” 如果母亲真的有下落,谢迟衍想亲自去。 真的还活着的话,为什么这几年从来不回来京城看看,还是说,有其他的变故。 他依稀记得,当时实验室爆炸案之后,老爷子的心情很差,说儿媳怎么会遇到这种变故。 因此,谢家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桑惜的死讯,并且私下也在找人。 以谢家的实力,就算桑惜因为什么变故去了国外,也不至于杳无音信。 谢迟衍心里隐约有一些更糟糕的猜测,甚至,在这个想法冒出来后,他摇头否定自己。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那,我买机票,你先回去和谢爷爷商量一下?” 虞柠看他神色,声音很轻。 谢迟衍有点儿恍惚,点了点头,起身准备送虞柠出去。 走了几步,前面的人停下来,手搭在门把上没动,转头看着谢迟衍。 “不过,谢夫人大概率是非健康的状态,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再做决定。” 根据阿尔法内部传来的消息,虽然有点儿风声,但是听说人并不是健康的状态。 当初的爆炸案那样剧烈,就算侥幸以别的方式活下来,也可能并不乐观。 更何况,他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叫恶魔岛。 顾名思义,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谢迟衍点了头,没有说话,沉默得看着虞柠离开办公室。 走的时候,她有点儿担心地看了一眼谢迟衍,才转身离开。 饶是有一些安慰的话想说,但又觉得这个场合并不合适。 “你已经跟谢迟衍说了吗?”云中雨的电话来的话,虞柠才刚刚坐上车,他的电话就进来了。 “嗯,我刚从他公司里出来。” 虞柠抬手打方向盘,朝着后视镜瞟了一眼。 车子缓缓往外面开出去,那头似乎有点儿沉默。 隔了几秒钟,声音又响起来:“檬酸,这次,琴先生也在。” “他去做什么?”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 云中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不过,那人听说虞柠要去,忽然也说自己要过去。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琴先生没说。” “不过,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 他们和秦先生的关系,算的上是合作,又不是什么敌人,没必要闹得太难看了。 虞柠颔首,当然知道这一点。 只是,商纪弦要去,是以什么名义? 个人名字?琴先生的名义?还是,洛维希尔家族的名义? 她暂时想不透,也不想更深入地去想。 以前云中雨就告诉过他,不要和这个家族扯上什么关系,他们里面都不是什么善茬。 而且,家族内部的牵扯很乱,甚至连认识他们的都必须有各自的立场站队。 所以,商纪弦才会有另外一个琴先生的身份,算是独立在家族之外行走的名号,不至于和家族扯上什么关系。 “他有说要什么时候去吗?”虞柠打着方向盘,又想起来要问这个。 云中雨应了一声,只说不知道。 “琴先生说,他会跟你联系的。” 过多的事情,他也不好打听。 “嗯,我知道了。”虞柠点头,无非是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老爷子在后院的水池子里钓鱼,一根鱼竿放在旁边,半天也不见动弹一下的。 他倒是精力好,也不嫌烦,就这么坐着,偶尔还把手里的饵料丢出去。 “爷爷,没有钩,是钓不上来鱼的。” 谢迟衍走过去,在老爷子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顺手捞了一把饵料,就往前面撒过去。 “你小子,不知道愿者上钩嘛?” “知道,但鱼不知道。”他笑笑,靠在椅背上。 “这时候回来,什么事?” 老爷子多了解这个孩子,若非没什么事情,突然回来老宅做什么。 谢迟衍深呼吸一口气,转头看着老爷子,掌心难得冒汗。 第204章 他渴望一个答案 他舔了一下稍微有点儿干的唇,终于声音低哑地开了口。 “爷爷,有妈妈的线索透露出来,我想,亲自过去看看。”他说的很慢,观察老爷子的表情。 倒是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波澜不惊,只是叹了口气,抬手按在旁边的鱼竿上。 鱼竿拿起来,鱼线一点点地被收回来。 老爷子瞧着根本没有挂钩子的鱼线,捏在手里摸了好一会儿。 “所以,想让我最近看着公司?” 能让谢迟衍这么为难开口的,无非也就这么点儿事情。 他点头:“是,公司可能需要爷爷去盯着了。” “你是想好了要去,就算遇到危险,也完全没有关系吗?”老爷子回头问他,神色认真。 去恶魔岛会遇到什么危险,谁都摸不准。 那里本来也不是任何一个国家,能在那里的人,算不上多么的温良或者好人。 老爷子是有听到风声的,说恶魔岛上,开发了一款全新的体验游戏,用电极片接人脑,戴上特制的VR眼镜,就可以体验非一般的游戏。 但是,这个游戏中的死亡也同样会衍生到现实中。 同等的,游戏中所赢下来的货比,都会在现实以一比一的比例兑换到玩家的手中。 单位,是美元。 于是,这项游戏获得了很多人的追捧,有些亡命之徒争先恐后地加入游戏,从中获得暴利。 没点儿本事的人,根本不敢玩。 据说唯一的副作用是沉迷在游戏中永远醒不过来,加入这项游戏,等于签了某种生死簿。 “爷爷,我想好了。”他低头。 寻找母亲,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的事情,现在有线索了,当然要去。 就算爆炸案的主谋已经用某种方式得到了惩罚,可这是不一样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场爆炸案最后的清理中,没有看见母亲平时带着的那块奖牌,他就知道,肯定有问题。 特殊锻造后的纯金制品,就算在高温灼烧中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而且,母亲曾经跟他说过,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她不会丢掉的。 既然如此,会不会是出现什么变故,离开的时候,母亲把奖牌一起带走了,以此想要来提醒他们。 所以谢家才一直没有对外宣告过桑惜的死亡,甚至,到了如今这种时候,也会记着要去寻找。 “这件事,你跟你爸爸说过吗?” 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转头去看谢迟衍。 从桑惜在七一九事件中消失之后,谢迟衍的父亲就借着外派的名义,从京城离开,长期待在了国外。 他平时去了哪个国家,谢老爷子知道的并不具体,只是没次从一个国家离开的时候,他就会打一通电话回来。 算是报平安,也算是报告坏消息吧。 “还没有,我不打算告诉他了。”谢迟衍摇头,摸了摸裤子上的褶皱。 去恶魔岛,既然是和虞柠一起,就没有联系父亲的必要了。 更何况,他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到处颠簸,就是为了找到桑惜的下落。 恶魔岛的消息似真似假,谢迟衍不想让父亲过来又折腾一遍。 再说,若是真的有牵连,就让他冲在前面就好了。 老爷子哀叹了两声,到底是说不得什么。 谢迟衍这人看着听话,有时候犟起来,怎么都劝不住,他想做的事情,除了让他做,没有别的办法。 “你去了,要是回不来了,我怎么跟你爸爸交代?” 谢家人丁兴旺,就算没有了谢迟衍,老爷子还能培养其他的人上位。 可他父亲和桑惜,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 若是没了,怎么交代。 谢迟衍咬紧牙,一时半刻都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自信地告诉老爷子,他一定会没事的,但是想了想,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百分百的信任呢? 没有人能保证进了恶魔岛之后,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所以,他也不能。 “爷爷。”他低声叫了一声老爷子。 还没等第二句话说出来,老爷子已经抬着手摆了摆:“行了,这些话可不要和我这个老头子说,没什么用处。” “你既然决定好了,那就去吧,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现在老咯,孩子们要做什么,根本拦不住。 “爷爷,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谢迟衍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转身看着依然坐在那的老爷子,重重地弯腰鞠躬。 弯下去的腰半晌都没有起来,直到老爷子整理好鱼线,终于回头看了一眼他。 “走吧。”一声叹息,谢迟衍直起身来,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老爷子回了头来,手里的鱼线又被扔进水里。 轻飘飘的鱼线落下,在水面上漾起一丁点的涟漪,只是片刻,就被水波冲淡,什么也没有了。 那条落入水里的鱼线,飘啊飘,看不见了。 谢迟衍把这个消息告诉贺知舟的时候,他正在应付贺家其他几个弟弟。 年轻气盛的少年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能成功,却看不见别人淌过来的泥泞。 他把烂摊子收拾好,得到老头几句夸奖,无奈地回来。 “你真的没在开玩笑吗,阿衍。” 恶魔岛什么地方,贺知舟怎么会没听说过。 上流圈子里偶尔聊起的禁忌之地,却从来没有人想过真的去那里。 现在,他从谢迟衍的嘴巴里听出来,实在是有点儿魔幻了。 “没有开玩笑,柠柠也要去,所以我也决定过去。” “那你过去,到底是因为柠柠,还是因为你母亲。” 贺知舟问的直白,他被这句话气了一下,一时半会儿居然生出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世家子弟里出了名聪明的谢迟衍,小时候谁家不是拿他做榜样。 金融天才的父亲,研究界盛名的母亲,简直就是天才之家。 可现在呢?眼瞅着家里只剩下他一个在京城了,他居然还要自己往那个火坑里面跳。 “知舟,你知道,就算没有柠柠,我也要去找母亲的。” 他不能接受母亲不明不白地在一场事故中消失,看着父亲沉沦终日在国外游荡。 这个家哪里还有当初的氛围,他想要一个结果,迫切的。 太渴望了,他渴望一个答案。 第205章 别说这种话了 “你要去,我又拦不住。”贺知舟有些无奈。 什么时候谢迟衍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到的。 就连上学时候,惊天动地地逃课,他谢迟衍也是人群里最出彩的那一个。 “需要我帮你什么吗?”半晌,贺知舟又开了口询问。 谢迟衍深呼吸着,呼吸声好像透过听筒,传到了另外一边。 那边的人没有出声,静静地等着。 好久,他才松了一口气:“没事,知舟,我什么都不需要帮。” “只是,假如我真的回不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贺知舟快速打断:“阿衍,说什么胡话呢,我可告诉你啊,我妹妹就柠柠这么一个交心的好朋友,你们要是不安全回来,我就过去给你们报仇去!” 贺知舟说的有些急,生怕谢迟衍做了最坏的打算。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他怎么能接受谢迟衍不在这种打击。 再说了,虞柠很厉害啊,他知道的。 他相信这两个人过去,也一定会一起回来的。 没再听谢迟衍继续说,甚至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阿衍,这种话以后别说了,我等你回来,到时候我亲自给你烤肉吃。” 平时他们青梅煮酒,谢迟衍不就喜欢使唤他吗? 等他回来了,让他烤多少都可以,他才不会说什么有失体面这种话了。 “你听到没有?”贺知舟憋着一点儿难过。 谢迟衍哑然失笑,点头应了一声,想到他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又道:“知道了,我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贺知舟卸力倒在了椅子上。 他哪还有什么力气站着啊,心里脑子里全都是谢迟衍和虞柠要去恶魔岛的事情。 为了一点儿风声,就要去冒险,到底该怎么说他们啊? 手掌隐隐传来一点儿痛感,贺知舟低头,才发现自己把掌心掐红了。 那虞柠呢,虞柠告诉陆知宜了吗? 知宜又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贺知舟抬手掩住自己的脸,不想再去思考了,他现在好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嘴里,一下一下地默数着数字。 “妈妈!我想你啦!” 虞柠刚一进门,给了虞母一个大大的拥抱,毫无防备的人往后踉跄,险些没站稳。 稍缓了一会儿,才把她抱住:“哎呦,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平时她可不这样,到底是知女莫若母,虞母还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吗? “你这孩子,是不是又要出远门了?” 被母亲看穿,虞柠也没多解释什么,只是松开人,靠在墙边换自己的拖鞋。 虞母的目光没有移开,还一直落在虞柠的脸上。 她被盯的脸颊有点儿发烫,实在是忍不住了,转头朝着虞母看:“妈妈~我想吃你做的蛋饼。” “好好好,那中午给你做蛋饼吃!” 拿这孩子完全没办法,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 虞母无奈地摇头,转身去拿围裙,她还要洗一点儿虾,闺女爱吃她做的麻辣小龙虾。 每次也就出远门的时候,虞柠喜欢这样撒娇。 她其实还想问问,虞柠是去做什么,但是这孩子自己不说,她逼问也没什么意义。 再说,孩子长这么大了,又有自己的主见,他们做家长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 “爸爸,我陪你下棋呗。” 虞父没什么太多的爱好,偶尔在家,就喜欢和虞母下围棋。 到底是书香门第,会的东西也不算少。 不过虞柠打小对这些东西就不算感兴趣,相比起来,研究一些数学公式还有计算机,更在她的兴趣范围。 但毕竟家庭氛围的熏陶,她这些东西也是学了的。 历史人文,琴棋书画。 小时候,虞柠也是其他人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好啊,你都好久没有陪爸爸下过棋了呢。” 虞父笑眯眯地招呼她去阳台那边,今天的天气好,期盼就放在阳台的榻榻米上面。 记得上一次和虞父下棋,还是她离婚之前的事情了。 的确过了很久了。 虞柠过去,脱了鞋子坐到榻榻米上面,等着虞父分棋。 “你想要黑棋,还是白棋?” “黑子先行,爸爸你先吧。” 她倒是大方,把黑棋推过去给虞父。 “哦,现在是有信心赢过爸爸了吗?”虞父也不客气,她推过来了,他就接受了。 “试试看就知道了。” 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从学会围棋到现在,也有些年头了,人总归是有长进的,她记得上次都差一点儿就能赢过虞父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还没散,顾芯戴着宽大的帽子,就这么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 来来往往的人,偶尔也有人注意到她,好奇地打量几眼。 典型的东方面孔,但是说话的时候却是标准的美式英语,看上去更像是华裔。 云中雨来的时候,顾芯低着头在手机上玩着小游戏。 顾沼的消息她是早上回复的,说自己在医院这边过得很好,一切安排的很妥当。 “自己照顾好自己,芯芯。” 做哥哥的,总归是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在外面的,于是给她转了不少钱。 实际上,她一点儿也不缺钱,原本卡里就不少了,顾沼还生怕她委屈了自己。 老实说,顾家赚的这些钱,她就算在这边挥金如土似的花费,也得花个二十多年的。 “哥哥,你放心吧,我真的把自己照顾的非常好。” 除了今天早上检查的时候,她差点儿没忍住吐出来。 医生说让她吃点儿东西,所以她连忙跑出来想要透透气。 云中雨还没从这边离开,听她说这个,买了粥过来。 “喏,要趁热喝的。”打包的是温热,不算特别烫,还是比较好入口的。 顾芯接过来,笑着跟他说了谢谢,低头的时候帽檐把脸挡住,又看不清表情了。 男人立在她跟前顿了两秒,脚步一转,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伸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盖子。 粥的味道不错,小火慢炖出来的,黏黏糊糊。 大概是在什么中餐厅买的,毕竟国外的人好像都不怎么喝粥的。 顾芯没问,安安静静吃着,云中雨坐在旁边看手机,也不知道是瞧见什么,眉头微蹙,面色严肃地打字回复。 第206章 我说的不对吗 “我就要走了,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要及时告诉护理,知道吗?” 他说不清楚自己这种关心是从哪里来的,只不过看见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国外接受治疗,总觉得担心。 叮嘱了几句,顾芯一直没说话。 云中雨转头去看,她歪着脑袋,明亮的眼睛安静地盯着他瞧。 他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抿着唇往后缩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想挡住自己的脸,手抬了一半,又放下来。 “怎么了吗,我说的不对?” “不是啊,只是觉得,你怎么比我哥哥还啰嗦啊。” 顾芯笑着低头,帽檐跟着一颤一颤的。 她还以为顾沼已经够啰嗦了,没想到,云中雨和哥哥比起来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男人讷讷,一时没说出话来。 好歹也是阿尔法里统筹全局的人,现在居然也会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语塞,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啊? 他闭了一下眼睛,努力想把自己糟糕的情绪压下去。 说不上来的复杂的情感,让他不知道怎么自然地面对顾芯。 不过好在,对方也没有让他很尴尬,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我说着玩的,你别往心里去了。”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没说话。 离开医院和顾芯告别的时候,云中雨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顾芯,你好好治疗,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 “好啊。”她没有问原因,笑着点头。 有些时候,话不用问的太清楚。 毕竟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实在浅薄,相逢一场已经很难得了,至于下一次在哪里,谁又知道呢。 云中雨走了,顾芯看着他风尘仆仆地离开医院,什么也没说。 或者说,说不出来什么。 他们相遇的太晚了,在最不该相遇的时候遇见,不是什么好事儿。 如果他们认识的早一点儿,再早一点儿,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但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如果。 顾芯太清楚了,很多事情是强求不得的,她必须接受现实。 飞机从地平线上升起,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这一次又是去往哪里的旅程呢,没有人能说的清楚。 “你知道,商纪弦也会去吗?” 在机场和谢迟衍碰头的时候,虞柠毫不客气地发问,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到时候都会碰到的。 他显然愣了一下,稍顿才反应过来:“他去做什么?” “他没跟你说?”虞柠微微皱眉。 还以为,商纪弦知道谢迟衍过去恶魔岛,会跟他说一声自己也去呢,看起来,这个朋友也不算特别的好吧。 “没有,这种事情,他同我说做什么。” 虽然有点儿介意,明明去同一个地方,但是自己却不知道他要去,还要从其他人的嘴里知道。 难不成,商纪弦是想着到时候到了恶魔岛,直接过来跟他打招呼吗? 他可不喜欢这种程度的惊喜,更像是一种,惊吓。 “算了,没说就没说吧,我们登机。”虞柠摆摆手,没有细想,招呼谢迟衍往前面去。 他“嗯”了一声,跟着虞柠的步子。 去恶魔岛并没有直达的航班,咬在距离最近的海边城市落地,然后再坐船过去。 不过太远了,开船也需要大概七八个小时的时间。 怨不得恶魔岛的风评差,不管是因为岛上的那些人,还是其他的。 虞柠虽然做了些准备,但是这个准备也不算特别的充足。 上岛从海边城市过去,只有一艘通往恶魔岛的游轮,这艘游轮上是要检查所带物品的。 危险品没有办法戴到岛上,也是为了保护岛上那些人的安全,否则的话,谁都可以上岛,那些人的安全谁来保证。 谢迟衍找空乘要了一杯威士忌,靠在椅子上发呆。 公司的事情,老爷子已经接手,就算他不在,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至于其他的,等他能回去了再说吧。 这趟航班的时间不长,六个小时就到了。 下飞机,他揉了揉有些发酸地肩膀,提着行李箱往下面走,虞柠跟在她的身后。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游客,虞柠戴着纱巾,围住了半张脸。 这边风大,这么吹下去,脸上不一定受得了。 谢迟衍四处打量着,低头拖着行李箱,小声和虞柠说话:“看起来,应该也有部分人是要去岛上的吧?” “或许是的。”她点头,刚才看到几个人的手上拿着疑似游轮的船票。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虞柠的目光落在出入口的男人身上。 黑色的风衣把他的身体遮住了一大半,双手揣在兜里,偏偏脸上还挂着一点儿淡然无比的笑容。 “看起来,有人到的很早。” 虞柠轻声感叹了一句,朝着前面指了指。 谢迟衍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商纪弦身影修长地站着,冲着他稍稍颔首,唇角挂着笑。 他敛眸,鼻腔里冒出一点儿冷哼,似乎对这个人的做法十分的不满。 “到了?给你们接风洗尘。” 仿佛没看见谢迟衍暗沉的神色,商纪弦自顾自地说着,转身给他们带路。 他早来了两天,对这个地方算是熟悉了一点儿。 谢迟衍没说话,跟着他旁边走。 倒是虞柠,自然许多,并没有因为他来的早说什么。 “有点儿饿,有没有好吃的?”她问。 男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上车:“有啊,这两天遇到一家好吃的餐厅,带你去。” 虞柠应了一声,上了车,靠在后座休息。 长途飞行虽然也睡了很长时间,但是飞机上总是不怎么安稳,或许是因为这次的目的地不简单,她的心总是突突跳。 谢迟衍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开车的男人,没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两个人在这种场合下遇到,多少有点儿微妙的尴尬。 游轮的票,是商纪弦买的,三个人的份,虞柠没怎么操心。 吃饭的时候突然说起来,谢迟衍还有点儿愣神,抬眸朝着商纪弦看:“你买了?” “嗯,知道你和她一起来,所以就买了。” 他一时有点儿说不习惯虞柠的本名,只用她来代替。 谢迟衍敛眸,有点儿味同嚼蜡,虽然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多问,但还是有点儿别扭的心思在的。 第207章 如果有问题的话 转头,他看着虞柠:“你知道。” “嗯,他给我发消息说了。” 虞柠顿了一下,想起来这个好像没跟谢迟衍说,那时候忙着下飞机出机场,所以,只是看了一眼消息。 倒是忙忘记了,心里顿时有点儿不太好意思,朝着谢迟衍尴尬地笑了笑。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低着头吃饭。 垂下的眼睛里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并不怎么兴致高。 商纪弦朝着虞柠看了一眼,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流转,眼神询问。 虞柠耸耸肩,不知道怎么解释。 前几天联络的时候,商纪弦还问了她,现在和谢迟衍是什么情况。 她当时含糊过去了,结果这人以为,两人是好事将近了。 本持着自己和虞柠已经连续过的态度,所以自然地认为,虞柠会把这个事情告诉谢迟衍。 谁曾想,就发生了现在的这个局面。 “我没什么事,你们两个不用这个眼神交流了。” 他有点儿无语,抬头看了两个人一眼,摇头。 “好吧,迟衍,抱歉。”商纪弦轻笑了两声,颔首,还是挺坦荡的。 毕竟的确是自己先入为主,没有告诉谢迟衍这个事情,现在也怪不得人家心里画了一笔。 三个人吃完饭,回去住的酒店。 游轮在明天早上的十点出发,他们大概咬在九点半的时候到达登船的岸口。 所以今晚,要好好休息一晚上。 “套房,放心,房间环境和舒适度都是可以的。”商纪弦解释了一句,把房卡递给虞柠。 侧头又看了一眼跟在旁边的谢迟衍:“我默认你们住一个套房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如果有问题的话。” 可以住在我的那个套房去。 商纪弦的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谢迟衍就已经率先点了头:“没有问题。” 套房都是两室一厅的配置,住在一个套房里也没什么的,再说,他想离虞柠稍微近一点。 虞柠捏着房卡,只感觉手心有点儿烫烫的,低着头笑了笑。 总感觉会被对面的男人误会什么,不过,事已至此,也无所谓了吧。 宁恒其实没想在庄园里多呆,但是戚盛之不让他走,他也没办法。 总不能现在表明了态度,惹了戚盛之不高兴,又没什么好处。 他说在这里待着,他就乖乖地待着。 “最近有点儿生意要处理一下,宁恒,你去帮我办了吧。” 黑卡放在桌面上,就等着他去拿。 宁恒站在茶几旁边看着,好一会,才动了动身子,弯腰把黑卡拿起来,捏在了手里。 “宁恒,记住,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尽管如此,戚盛之还是要叮嘱一句。 他点了头,手指在黑卡上面摩挲了两下,似乎想要隔着这张卡试探出什么来。 但是,坐在沙发上的人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沉默地低头去看手机。 事情不算很复杂,不过是需要宁恒出面一趟。 对于这种跑腿的事情,他是不拒绝的,甚至还挺乐意的,毕竟相比起来,只需要跑腿的工作,简直是太舒服了。 宁恒转了身要出去,戚盛之又把他叫住。 “我叫了旖旎这几天回来,一起吃个饭,你明天去机场接一下。” 他的眉头骤然锁紧,转身瞧着戚盛之。 沙发上的人表情淡然,仿佛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唇角挂着一点儿笑。 没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才终于抬起头来看他。 眼神里,卷着一点儿压迫感:“宁恒,有什么问题吗?” “旖旎在国内工作的好好的,您把她叫回来做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宁恒有些不爽。 戚盛之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不满,弯唇笑笑,眼里几分不屑:“旖旎是我女儿,父亲叫女儿回来吃饭,也有问题吗?” 他收养的哪一个孩子,不是叫他父亲的? “她不用。”宁恒咬着牙。 “宁恒!”这一声呵斥很低,带着不满。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出去!” 戚盛之冷眼望着他,喝令他出去。 宁恒咬牙,纵使有再多的话,这会儿好像也说不出口了。 手心里的那张黑卡攥的太紧,像是刀片一样刻在手掌心上,疼的他整个大脑都是清晰的。 淡定,冷静。 他在心里这么提醒自己,喘了口气,转身大步流星地出去。 庄园里静悄悄的,好像都听不到什么声音。 从楼上下去,宁恒到后院去,站在空旷的后院深呼吸着。 他努力想让自己忍住,却怎么都克制不住的怒意,就这样在胸口不断地跳动。 终于,再也克制不住,一脚将旁边的花盆给踹翻了。 “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你明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 身后有声音传来,宁恒转身,是去戚盛之的书房之前,和他说话的那个男人。 脸上挂着笑,看起来是笃定了他从那里出来就一定会心情不好。 这种看着别人自食其果的表情,还真是让人格外的厌恶。 宁恒淬了一口,勾唇冷笑:“我的确是生气,不过,你也不用得意到哪里去吧。” “相比起来,你也没有多好不是吗?” 他隐约记得这个男人的名字,虽然也很优秀,但是在戚盛之那里却是不够看的。 记得以前,他还给这个人收拾过烂摊子呢。 想到这儿,宁恒冷笑一声,抬步朝着里面走。 他的房间在五楼,现在,他想回去房间好好地睡一觉,等晚一点儿再去把戚盛之交代的事情办了,省的他又说些什么。 白旖旎还没跟他发消息说这件事,想必,是戚盛之直接买了机票吧。 “你一定要这样仇视我们吗?” 见他要走,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明明都是被戚盛之收养,要当做工具的人,为什么宁恒总是能这样,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宁恒这个样子了。 约定好要不要一起来反抗戚盛之的时候,也就是宁恒反对,而白旖旎弃票。 “我仇视你们?” 宁恒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男人,仿佛第一次见面,上下打量着他。 “或许,没搞清楚处境的是你们才对,不要忘了,你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第208章 这么巧啊 “想要收回给你们的这些东西,把你们从天堂摔倒地狱,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我可不会蠢到像你们一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回去吃糠咽菜。” “以后这种事情,别再扯到我身上,否则,我会比他先动手。” 他的计划,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打乱。 敢扰乱他计划的人,他只会比戚盛之更先动手,铲除所有的阻碍。 虞柠这一觉睡得倒是挺踏实的,早上闹钟还没响,倒是她先醒过来了。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闹钟响起来还有十五分钟,索性把闹钟关了,直接起床。 还没收拾,也不方便出去问谢迟衍起来了没有,在手机上给他发了消息。 等她洗漱完再看手机,他已经回了消息。 “刚起来,准备下去吃早餐,要一起吗?” 酒店提供免费的自助餐,只要是入驻酒店的,都可以去餐厅里用餐。 虞柠想了一下,给他回消息:“可以,等我五分钟。” 换了衣服,稍微化了一下淡妆,她才出了房门。 谢迟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平板,不知道在做什么,手指在上面敲打着。 听到她出来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顺手把平板关上放在了茶几上。 “你收拾好了?那我们下去吧。” 抬手拍了拍衣服褶皱,谢迟衍示意着。 两人刚出门,又碰到隔壁出来的商纪弦,穿着一身运动装,看上去青春又健硕。 虞柠的目光在他身上流年了两秒,还没来得及再多多打量,谢迟衍侧身把她的目光挡住,朝着商纪弦打了个招呼。 “这么巧啊,一起下去用早餐吧。” “嗯,好。”男人声音浅淡,波澜不惊地应了一声。 她是什么人,好歹也是结过婚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谢迟衍这种暗戳戳的吃醋。 不过是和商纪弦熟识,说两句话,不至于吧? 虞柠低着头笑,跟着走进电梯,靠在角落的位置站着。 既然他不喜欢自己和商纪弦有太多的沟通和眼神,那她稍微减少就好了。 某人无名无分又吃醋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儿可爱。 吃完饭,商纪弦提议打车去岸口那边登船,刚好现在九点,过去可以卡点。 两人没什么意见,点了头,由着商纪弦打车。 “你打算穿这一身过去?”虞柠上下指了一下,看着商纪弦那一身沙滩服。 虽然说去恶魔岛也有人是为了过去玩的,但是这么穿着沙滩服过去,有点儿太不尊重他们这次的目的了吧。 “怎么了,这样才能把我们显得不在一个圈子。” 他说的倒是理所当然,微微挑眉。 虽然是同行,但是上岛之后可没打算同行,一定要分散开。 不然被人发现他们是一起来的熟人,做了什么事情被一锅端了,那可就糟糕了。 说的倒是有点儿道理,但是虞柠看着他那一身,还是觉得挺别扭的。 索性转了头不去看他,眼神又这样落在了谢迟衍的身上。 宁恒开车出门,庄园的红色跑车。 戚盛之的地库里,车子多的快要装不下,甚至还需要划分车位,才能保证每一辆车都可以顺利开出去。 他挑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肆意张扬,踩了油门,一脚就出去了。 车子虽然贵,但好在花的不是他的钱,倒是无所谓会不会在路上出什么剐蹭。 就算真的给这辆车剐蹭到了,回头喊人修一下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办事的地方距离庄园还是有点儿远的,宁恒过去,少说要了四十分钟。 那里的恶人一看是宁恒来了,立刻开始赔笑。 “宁少爷,您就放过我们一回吧,我知道这个事儿该怎么处理,保证明天之前处理完。” “那之前为什么没这么迅速呢?” 宁恒舔了一下唇,有点儿不爽。 非得他亲自过来,这些人才知道改正吗,若是他不来,是不是还要拖拖拉拉的。 见他表情不佳,那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唯唯诺诺地递了东西,想拿钱消灾。 钱这个东西,宁恒见得多了,早就不足为奇。 且不说戚盛之多么有钱,就说他自己,也是随随便便就能挣到几百万的人,难不成还能被钱收买了。 “钱,你自己留着吧,不过,你要是真的想补偿,我倒是有点儿别的东西想知道。” “宁少爷您尽管说,我们还有什么敢瞒着您的。” 那人讪讪,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唯恐宁恒一个不高兴又把这个给砸了。 想当年他没满二十的时候,就什么都敢干,更别说现在了。 宁恒勾唇笑了笑,朝着人招招手,附耳,声音不大,却能听得很清楚。 半晌,那人惊了一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宁少爷,您这个事情就有点儿为难我们了吧。” “跟戚先生对着干,我们还活不活了。” “他不会知道,你自己选吧。”宁恒摊手,靠坐在位置上。 那双眉目轻佻地看着,仿佛什么都没放在眼里。 选择按他说的做,那么至少现在有一线的生机,不按照他说的做,那他只能把这里给砸了。 回头跟戚盛之说,是他们不配合。 就这个关系,戚盛之会信谁,也不言而喻吧。 “常言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你真的不知道怎么选吗?”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他静静地等着对方的答复。 果然没一会儿,对方就低了头来:“宁少爷,听您的。” 戚盛之每次都只会叫人来,从来不自己动手,如今听了宁恒的最起码能保证眼前的利益,至于长远的,谁又知道呢。 宁恒满意地点头,扯着唇角笑笑,从位置上起来。 “这就对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那张黑卡轻轻地拍在那人的脸上,却也只能笑呵呵地接下来。 等到宁恒走远了,才捧着卡讪讪地叹了口气。 躲在二楼的人下来,看他这样窝囊的样子,忍不住感慨:“一个年轻人,你怕他做什么?” “我怕他?”他惊叫:“你知不知道他一句话就能让我在这里混不下去!” 都不用戚盛之动手,宁恒的报复心就可以让他从此在这个地方过不下去。 第209章 闹事的不许上船 “我可告诉你,宁少爷是这儿的金主,这儿的祖宗。” “以后你要是遇到了,你也给我悠着点儿!” 惹了谁不好,要是惹了戚盛之和宁恒,就是倒了大霉。 “船票?” 登船口,工作人员的态度看起来并不好,伸了伸手,朝着他们要船票。 虞柠侧头看了一眼商纪弦,等着他拿东西。 她揣着兜,眼神也不知道在看哪里,唇角抿着一点儿弧度。 谢迟衍靠她站的很近,被人挤了挤,下意识抬手护住虞柠的后腰。 力道不重,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 女生回头,视线掠过他,直接朝着他后面的人看过去。 比她只高了小半个头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不算干净的脸上还有几条疤痕。 怎么看,都像是当地的那种小流氓。 意识到虞柠的目光,他很不屑地瞪回来,大概是觉得这种东方人的面孔,应该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可虞柠是谁,跟着阿尔法走过那么多的地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 她勾了勾唇角,当即嗤笑一声,骂了一句。 发音很标准,那个男人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要动手。 没等拳头挥过来,倒是检票员的脚先踹过去了。 “滚,闹事的不许上船!” 虽然是用当地语言说的,但是虞柠能听懂。 她毕竟是已经检票了的客人,再说,检票员也知道是谁先找事儿的。 虞柠拍了拍手,扬眉笑起来。 那人见检票员生气了,也不敢再造次,立刻讨好地爬起来央求他,说自己好不容易搞来的船票。 商纪弦拿着已经被检验裁剪过的船票,侧头看了一眼:“走吧,我们上船。” 为了方便各自的行事,游轮上的房间他刻意分开订的,自己一间,虞柠和谢迟衍一人一间,但是在楼下一层。 虞柠倒是没跟他计较,跟着去拿了房卡,放在手心里看了看,揣进了口袋。 这艘游轮主要是为了去恶魔岛,所以上面的设备,和一般的游轮也不太一样。 单纯的那种娱乐设施没有,要钱的倒是不少。 “要一起去逛逛吗?”谢迟衍询问。 “可以啊。”刚放完东西,从房间里出来,虞柠点头应下。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到达恶魔岛还需要时间,不如看看游轮上是什么情况。 云中雨说过,这艘游轮上黑庄很多,所以要小心谨慎一些。 她当然知道,并且也没打算参与什么游戏。 要是有人动手脚,到最后还不知道怎么输的。 商纪弦从上去房间之后,就表示不用再管他,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虞柠也懒得搭理,正好也不用跟这个人呆在一个空间。 “柠柠,你和他认识了很久?”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还不认识的。 “嗯,有点儿久,只是之前一直没见过本人。” 阿尔法内部的规矩,不可以互相调查对方的身份。 所以,虞柠也遵守条约,没有搜索过琴先生的本来面目。 也正是因为如此,后面看到他本人,才会让她这么惊讶。 谢迟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多说。 关于商纪弦,他的了解也不是很多,除了知道他是洛维希尔家族的,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这个人的人品吗,相处中倒是还可以。 生意上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交集,但是算不上多,更像是普通意义上的朋友,对对方都不算多深入的了解。 “我若是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柠柠可以说吗?” 谢迟衍又不是傻子,要是还猜不到商纪弦有其他的身份,他大概是不用混了。 虞柠沉默了一瞬,想了想,抿唇。 好像确实没有说过,关于身份的事情不能告诉谢迟衍,再说了,他们不是朋友吗,就算自己说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不过,虞柠还是有所保留的。 “商先生和我们阿尔法有长期的合作关系,所以,之前我们有在内部线上交流过。” “但是,当时我的确不知道他是我见过的,你的朋友。” 她斟酌着自己说的话,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当时,她是真的不知道。 宁恒去接白旖旎,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她的确是事先不知道,被紧急通知的。 不敢违抗戚盛之的命令,迅速找经纪人请了几天很着急的假期,赶上航班回来了。 最近正好不是什么很忙的时候,她本来就有几天空闲的时间。 原本经纪人是打算给她接一个广告,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行程打乱,也不得不放她走人。 白旖旎离开的很低调,帽子口罩一个不落的。 直到飞机落地,她才松了口气,摘下口罩透气。 这里是国外,认识她的人不会像国内那么多,虽然之前也出过国外的外务,但是她对自己国外的人气还是有数的。 宁恒开了辆吉普车,就在机场外面等她。 黑色亮面的车子,几乎在阳光下反光。 男人靠在车门上,长腿微微交叠,抬起的眼睛带着几分散漫和不经意。 曲折的手肘,放在身前的手捏着手机,上面是戚盛之发的航班号。 他盯着时间看了一会儿,抬头,就看见白旖旎小跑着过来,背上还挂着一个双肩包。 “哥!”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雀跃。 当时宁恒听粟糜的去山里,她还以为以后都要见不到了呢。 上前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险些把宁恒抱的喘不过来气。 “好了好了,哥在呢。”他连忙拍拍白旖旎的后背安慰。 小姑娘虽然已经长大了,也是独当一面的大人,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总是担心失去他这个哥哥。 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在对方心里的地位总归是不一样的。 “知道老头子叫你回来是什么事情吗?” 宁恒微微皱眉,跟白旖旎打听。 她摇了摇头,原本放松的面容也因为这句话稍稍蹙了眉头。 “没有,他叫得很急,我发现有一趟航班的时候他才告诉我必须回来。” “那边应该是有他的人,所以我只能请假回来了。” 说完,跟着宁恒上了车。 车厢内安静,听不到外面的嘈杂声。 宁恒有些烦躁地皱眉,深呼吸着,发动了车子,心里的烦躁却越来越深。 第210章 还是你最贴心了 戚盛之叫白旖旎回来,到底是对他的威胁,还是对他们兄妹的试探。 是察觉到国内的变动了吗,还是生意上被做了手脚的地方。 那些资料,他交给谢迟衍之后,对方可是保证了绝对会做得很干净,不会留下什么纰漏的。 越是想这些事情,宁恒的眉头就陷得越深。 直到白旖旎的手忽然搭在他的胳膊上,将他的怒意往下压了几分。 “哥,沉住气。” 断然不能在老头子面前露出什么破绽,否则,这个家伙就会顺着这个破绽一路查下去。 更何况,他向来信奉可以错杀但不能放过。 宁恒转头,心里翻腾的情绪总算是往下压了不少。 妹妹说得对,要沉住气,越是到这种关键的时候,越是不能太浮躁。 那个老头子,最喜欢玩的就是攻心计,把人逼到自己说出实话。 “我知道,旖旎,我知道。”宁恒重复了两遍。 像是在跟白旖旎说,又好像是在跟他自己说,总而言之,他不能自乱阵脚。 车子一路驶进庄园,绕过前面的位置,在门口停下。 宁恒和白旖旎下了车,管家自觉地接了钥匙,要把车停到旁边的车位去。 两人进去,一路直达后面。 戚盛之发了消息,让两个人回来庄园之后,直接去后院的茶楼找他。 这人惯是会享受的,一栋两层的小别墅,单单只是为了喝茶而建造的,其中的装修风格按照少数名族特色来。 全屋都铺着花色繁杂的羊毛地毯,踩在上面,软软的。 每半年,他就会把全屋的地毯都换成新的,尽管这些地毯的手工价格并不便宜,一平米需要三万。 但是,戚盛之哪儿在乎这些钱,他如今稳坐高位,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进了茶楼,一楼的灯亮堂堂的,玄关处的鞋柜上,摆着两双崭新的拖鞋。 白旖旎扯了扯宁恒的衣角,示意他换鞋。 两人换了鞋,继续往楼上走。 二楼更加敞亮,巨大的窗户占了几乎十分之九的墙,琉璃彩光,从外面照射阳光进来,显得格外好看。 戚盛之就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是茶具。 紫砂壶里是刚刚泡开不久的茶,旁边放着的茶宠还呈现着一丝金黄。 面前的投影布上,是近几年热播的科幻电影,里面的人抬手,手腕上的光环立刻将虚幻的剑凝成现实。 宁恒轻咳了一声,带着白旖旎过去。 “父亲。” “父亲。”白旖旎低头,声音比戚盛之小了许多。 男人转头看过来,朝着白旖旎招手,脸上挂起笑:“旖旎回来了?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说着,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让她过来坐下。 她没看宁恒的神色,神态自若地走过去,大方地在戚盛之身侧坐下,乖巧地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父亲。”软弱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的臣服于面前的男人。 戚盛之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微微侧身,一只手按在腿上,半眯着眼睛看她。 “我们旖旎当了大明星,的确是不一样了,长得比以前漂亮自信许多。” “你说是吗,宁恒?” 他的眼神没有过去,语调却上升了几分。 宁恒动了动身子,站在原地没动:“父亲说的是,红气养人。” “是啊,你说的对。”他声音有几分放懒,往后靠了一些,顺势端起前面的茶杯。 上好的红茶,味道清香。 是前段时间找他合作的人送来的,听说费了不少的功夫才拿到的新鲜茶叶,采了最嫩的那部分茶尖儿。 味道的确不错,比他展柜里的那些陈年旧货,不知道好哪里去了。 “旖旎啊,最近都忙什么,有什么规划,讲给我听听?” 戚盛之漫不经心地开口,看上去,像是一个关心女儿的慈父。 宁恒靠在边上站着,没往前面走,也没往后面退。 他不说话,他要是擅自去坐了,还不知道这个老头子怎么想他呢。 就这样微微低头,像一枚坏掉的棋子。 许久,大概是觉得时间太长了,戚盛之抻了抻脖子,转头笑着看白旖旎。 “难得回来家里一趟,和你哥哥一起,陪我吃个饭吧。” 平时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吃饭,多少有点儿无聊了。 小姑娘立刻点了头,笑意盈盈地应和下来:“陪父亲吃饭,是应该的。” “父亲想吃什么?还是出去吃?” 戚盛之想了想,撑着膝盖从沙发上站起来:“出去吃吧,难得有两个乖孩子陪着。” 毕竟是在身边养着的两个,和其他那些孩子的感情,总归是有点儿区别的。 白旖旎点头,跟着他站起来,势必他往哪里走,她就跟着往哪里走的态度。 仿佛这个时候,戚盛之才注意到宁恒一直站在旁边。 走过来的时候,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你这孩子,我跟你妹妹聊天,你一直站着干什么。” “没事,父亲,我锻炼锻炼身体。” 宁恒脸上笑着,心里却是堵着一口气。 若不是白旖旎在这里,他还真的想呛两句这个老头子。 戚盛之倒是没怎么在意他的态度,有白旖旎扶着他走路,他哪还会计较这么多。 有些宽慰地拍了拍白旖旎的手背,笑得倒是慈祥了不少。 “果然这么多孩子里,还是你最贴心了。” “怎么会呢,父亲,可能是其他的人没在您身边,您才没感觉到的。” 她脸上挂着笑,看着再真诚不过了。 戚盛之点了点头,倒是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任由她搀扶着下了楼。 其实他这个年纪,自己走路是完全没问题的,不过膝下有孩子的总是要享受一些孩子的关心的嘛。 游轮到达恶魔岛,虞柠和谢迟衍拎着东西下船。 下去之前,她联系过商纪弦,问他是一起还是分开,他大概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选择了单独行动。 到底是目的不同,一起行动也没什么意义,搞不好还要牵连对方。 索性,虞柠就和谢迟衍先走了。 “这儿看起来,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堪吧?” 瞧着那边看似村落的地方,白墙青瓦,基本都是两层楼高的建筑。 再往远一点看,就能看见类似于城市一样树立起来的楼房,虽然看上去只有五六层楼高,但应该也是因为这边的气候和其他因素不适合建太高。 第211章 招来什么祸患 下船的岸口这边,有几个大仓库一样的建筑,里面人来人往的。 看上去,是集市之类的地方。 虞柠倒是没急着先去干正事,指了指那边,问谢迟衍:“我们要不要先去那边逛逛?” “那边可没什么好逛的哦。” 略微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虞柠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妇人。 她的胳膊上还挂着一个竹篮子,里面两条鱼。 身上穿的衣服脏兮兮的,唯独戴在头上的蓝色布头巾倒是显得干净些。 见她打量的眼神,老妇人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在恶魔岛这个地方,说中文的的确算不上太多,她就是其中一个。 两旁来来往往的人,根本没人关心他们在说什么,似乎都有各自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虞柠微微拢眉,拉了一下谢迟衍的衣摆。 “小姑娘,他们管那边叫贫民窟,那边可没什么好逛的。” “要是被一些坏东西盯上,招来什么祸患,这里可没有法度。” 说的好听点儿,没有法度,难听一点儿,在这个地方烧杀抢掠都没有人能管。 恶魔岛是独属于所有国家之外的地方,这个地方,只有自然的规则。 优胜劣汰,强者为尊,就是这个地方的规矩。 虞柠愣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朝着老太太笑笑,往她身边走了一点儿。 “谢谢您告诉我这个,我有点儿问题想问您。” “我听说,这里有最新体验式的那种游戏,不知道在哪儿可以找到。” 她的话音落下,老太太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紧接着,她又打量了一眼旁边的谢迟衍。 看出他们的确是要去找那个体验游戏,老太太有几分无奈,上手拉着虞柠的胳膊往旁边空旷些的位置走。 人多眼杂的,谁知道有没有其他人能听懂他们说话。 谢迟衍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被虞柠拉了一把,也往那边走。 等周围人少的地方了,老太太才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开口。 “那游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们就是为了那个来的。” 虞柠点头。 桑惜的最新线索,是从这个地方冒出来的。 有句话说,没有牵连,就不会有这种风声,谁会去造谣一个消失了好几年的人。 除非,这个人在这个地方真的被谁提起过。 全新链接大脑的现实向体验游戏,可是别的地方闻所未闻的。 游戏中的死亡连接现实,想必,游戏背后的发起人,一定很喜欢看到这些人在游戏里面迷失,甚至现实中死亡吧? 老太太无奈,身子好像又佝偻了一些。 “我可要告诉你们,那地方很危险的,如果你们执意要去,我也拦不住。” “没事,有什么事情我们会自己负责的。”虞柠保证。 见她下定决心,老太太也不隐瞒。 她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少说有二十年了,虽然一直算是那边贫民窟的人,但是偶尔也能给那边有钱人送点儿海产什么的。 因此,那个游戏她也见过。 电极片链接大脑,单独的仓内会被注射一种特殊的镇定剂,让每个人的身体处于极度的平稳。 大脑被刺激到季度活跃的状态,在游戏里可以进行更高强度的反应。 但是,这种镇定剂是没有味道的,闻的人不会感觉到自己被麻醉。 因为电极片的作用,会将思考反应链接到游戏上,因此,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挥动的是现实里的手脚。 “那地方,从这里一直往前走,直到看见最大的半圆。” “里面是游戏场所,一共有五层。” “不过,四五层大概是他们高层的,其他人是不能上去的。” “游戏位置在中心,一旦每个仓被连接上之后,就会被拉升作为独立体的存在。” “这一点,是因为曾经有人靠着意志力逃脱出来。” 后来,游戏的老板为了不让人打扰他的兴致,就把每个仓做了一个上升的机械操作。 尽管这一切听起来很魔幻,却又是现实存在的。 因为老太太真的见过在游戏中死亡的人,当游戏中死亡后,现实就会被注射一针强药剂。 “看来,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虞柠皱眉。 以前虽然听说过恶魔岛的名字,但是没想过是这样的情形。 这地方,没有法度,本身就意味着比其他的地方更危险。 何况,还是一家独大的场面。 三角洲再怎么样,有基础法度,虽然听信的人没有太多,但是几大家族也是互相制约的状态。 谢迟衍一直沉默着,假如桑惜还活着,被卷入这场游戏的话,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象,也没法想象,毕竟这一切听起来都太不对劲了。 告别老太太,虞柠和谢迟衍按照那个方向走。 穿过那些小楼房,再往前面走很远,就能看见拱立起来的建筑,半圆形,上面的玻璃瞧不见里面,只能看见反光的天空。 阳光从上面折射过来,照的眼睛似乎都在冒星星。 “现在进去吗?”谢迟衍捏了捏掌心,低声问虞柠。 虽然说他不是那种怕事的人,但这种人生地不熟,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地方,实在叫人心里不舒服。 本能的趋利避害,让他有种立刻从这里离开的冲动。 虞柠大概是看出他的不适,安慰般地拍拍他的手:“先进去看看,听说这里白天每天都有人进行游戏。” “好。”谢迟衍点头。 尽管心里不适,却不能表现出来。 连虞柠都没有害怕,他这幅样子,像什么话呢? 大门进去,两边有专门的安保负责。 看到来人,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眼神看起来有点儿警惕。 虞柠的余光自然是注意到的,却没有偏头去看,太过于明显的动作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他们要做的,就是装作为了游戏而来的顾客,且是那种有钱的,寻求刺激的。 毕竟,从游轮上那些上岛的人,大概就可以观察出来一些。 一楼的大厅看起来很普通,中间的位置,被围栏圈起来,写着禁止入内。 错落拜访着一些看起来像是巨型鸡蛋的装置,上面有门。 虞柠猜测,这些就是所谓的仓。 第212章 你怎么知道的 抬头往上,中间部分镂空,可以看到二楼和三楼的边缘,从上面也可以直观地看到下面的这些仓体。 有部分仓体被悬挂起来,里面好像有人。 仓体都是歪斜着的,看起来像是为了让人呈现一个躺下的姿势。 二三楼的栏杆旁边,有人在围观。 仓体外围的部分,悬着很多的屏幕,从上面的画面来看,大概是直播局内的游戏。 这些玩家被连接VR之后,视角会被同步到旁边的显示屏上,供外面的游客观看。 游戏内,部分是真实玩家,部分是游戏Npc。 不过,局内不会提示你哪些是玩家,哪些是Npc。 两人往楼上走,在三楼的位置找了个空,靠在栏杆上,看着对面的两块显示屏。 “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风格和装扮,没什么区分点。” 虞柠盯着看了一会儿,低声跟谢迟衍说话。 “那当然,每个人进去都是随机的。” 身后突然有人冒出来,自来熟地靠在了虞柠旁边的位置上。 她稍稍诧异,朝着对方打量了一下。 穿着不太合体的西服外套,里面的衬衫看起来稍微有点儿旧。 脸上虽然洗的很干净,但是从皮肤的状态也能看出来,对方不是什么有钱人。 谢迟衍瞧了一眼,微微皱眉,揽着虞柠的肩膀往后撤了一点儿。 那人见他这么护着,瘪了瘪嘴:“放心啦,我对这位小姐没什么恶意。” 他说的是英文,但是带着一点儿口音,并不怎么规范。 或许是意识到什么,又放慢了语速问他们会不会英语。 虞柠点了头,示意他接着说。 男人这才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摆,继续跟他们说话:“你们想知道游戏相关的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过,要给钱。” 他比划了一下给钱的手势,昂着下巴看他们。 自卑,有点儿无礼。 这是虞柠当下想到的对男人的评价,不过,只是一刹那。 她笑了笑,由着谢迟衍揽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稍稍往他怀里靠了一点儿,双手环胸。 “你知道很多吗,这么自信?” “当然,我每天都在这里观察这些进入游戏的,也见过很多人在游戏里死亡。” 他拍了拍胸脯,扫了一眼旁边挂起来的那些仓体。 像是担心虞柠不相信自己,抬手指着最近的那个屏幕。 “信不信,十分钟之内,这个人会死亡,并且迅速被这里的工作人员清理走。” 虞柠扭头,屏幕上的男人,正在和人打架。 他手里的匕首看起来很锋利,挥刀的速度很快,在他对面的人显得有些犹豫,一直做着防备的动作。 不过不一样的,对面的人手上拿着的不是刀,而是一个看起来重的棍子。 谢迟衍扭头去看,几个人都没说话。 就在刀停下来的瞬间,对面忽然从地上挑起来,重重地把棍子敲下来。 躲闪不急,直接砸在了头上。 屏幕上弹出游戏结束的提示,对应的仓体从歪斜变成了直立,并且缓缓下降。 透过那层玻璃,虞柠看见里面坐着的男人歪着脑袋无力地倒在椅子上。 他死了。 死的轻而易举,甚至毫无挣扎的痕迹。 谢迟衍皱眉,目光还锁在那个仓体的上面。 虞柠的目光朝着周围看过去,大家好像都很习惯,甚至不觉得死了一个人有什么不对。 她甚至听到有人在感慨:“唉,还押注了这个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输了。” 在他们的眼里,好像死亡并不是什么值得惊叹的事情。 某一瞬间,虞柠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但她脸上仍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转头看着旁边的人,好奇地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给钱的哦,小姐,我的消息可不能免费听的。” 男人开始摆谱。 虞柠耸了耸肩膀,拿出手机:“转账可以吗,我没有很多现金。” “当然当然,非常支持,美元就好。” “您可以叫我吉朗。” “吉朗?”她念叨着,不太顺口。 往男人的账号支付了十万美元,他的眼睛都瞪大了。 似乎没想到虞柠这么大方,长大了嘴巴,反复看着收到的数字。 “您放心,我知道的都告诉您。”这可是他遇到的最大方的顾客了。 之前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居然只给了五千,还想从他这里套话。 他的起收价可是一万美金。 不过后来男人失败了,被这里的工作人员抬走,倒是让吉朗觉得安慰了许多。 “先说说,你怎么知道这个男人会死?” 毕竟刚刚才说中了,虞柠多少有点儿好奇。 吉朗收起手机,表情严肃了几分,抬手指了指屏幕上的死亡回放。 “看对面人的眼睛,他遇到的是游戏中的Npc。” “我综合统计过了,当遇到Npc的时候,玩家的存活率在百分之四十。” “其中这百分之四十,都是看出对面是Npc的人。” 谢迟衍朝着屏幕上看,这段死亡结束画面,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死亡的人和对面的人穿着和长相,都察觉不大,可以说是游戏内统一的风格。 虞柠摸了摸下巴,半眯着眼睛,盯着吉朗说的眼睛瞧。 对比两边人物的眼睛,吉朗所说的Npc的眼睛,更黑一些。 “眼睛颜色吗?” 吉朗没想到虞柠这么快就说出来,打了个响指,看起来有些兴奋。 “就是眼睛颜色,这款游戏的Npc角色,是统一的黑色瞳孔。” “而玩家进入游戏的时候,所建立出来的人物,是由VR扫描之后复刻出来的玩家的眼睛颜色。” “你知道的,人的眼珠中间并不是全黑,而是中间黑,外围稍淡。” 比如东方人的眼睛,中间一点瞳孔是黑色,周围确实棕褐色居多。 而北欧那边的,则是偏碧蓝。 虞柠颔首,这一点确实。 但是眼睛占比身体的比例这么小,如果在游戏内不仔细看,根本不好分辨吧? “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死。” 从战斗画面来看,是玩家自己疏忽,没有及时躲闪,而被Npc敲死。 吉朗摆了摆手,摇头:“不不不,只是画面上没有展示而已。” 游戏中,会有需要冷却的时候,比如,当你抬手攻击二十秒,就会迎来一个两秒的冷却。 第213章 您给的很多了 这些,都是吉朗从近千场的游戏里总结出来的。 屏幕画面展示给外人的很少,如果不进行数据的统计,其他人根本搞不清情况。 贸然地进入游戏,大多数的结局都是死亡。 除非,是那种特别聪明的,能在游戏里直接总结出规律的。 玩家会有冷却,但Npc是没有的,当Npc在玩家冷却时间进行攻击,玩家的结局基本都是死亡。 “这个游戏,玩家的数量和Npc的初始数量是一致的。” “比如今天的游戏,一共进入了二十个玩家,那么Npc的数量也是二十个。” “单人运营的游戏,所有人都是你的对手。” “游戏的版图很大,像是末日探险,除了玩家和Npc会将你杀死,还有各种潜伏的危险。” “比如,雨林图里会有地雷区,但每一场的地雷区是随机设置的。” 吉朗从游戏中总结出来的,关于没一个地图的特性。 目前为止,地雷区还没有重复过。 虞柠皱眉,这场游戏,远远不如她想象的那样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藏着很多东西。 或许正因为如此,才吸引了那些追求刺激的人来玩。 幕后老板将这个游戏的胜利金额设置到了一百万美元。 也就是说,你如果活着从这场游戏里出来,那么,你就可以拿走一百万美元的现金。 “一场游戏里,一共有多少个地图?” 谢迟衍见虞柠沉默,开了口,嗓子有点儿哑。 他完全没想到,背后的人到底是如何创作出这样的一款游戏,把人的生命玩弄于鼓掌。 吉朗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雨林图,沙漠图,海岛图,雪地图,山谷图,还有两个特别的城市地图,一个是正常城市,一个是战后破败城市。” “每个地图的面积,大概是一万平方千米。” 虞柠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大?” “一万平方千米?” 这个面积,相当于一个一线城市了吧? 但是参与游戏的玩家和Npc加一起才多少人啊,这么大的面积如果要找人的话也太难了。 显然,吉朗看出来了虞柠的误会,立刻摆了摆手。 “你大概想错了,每个地图里大概有二十个传送器,可以直接传送到另外的地图去。” “而且,这个游戏有两种获胜方式。” “只不过,有些人更喜欢选择第二种模式。” 其一,完成游戏给的目标,找到二十个宝石。 全图一共藏了有三百颗宝石,只要找到二十个就可以通关。 其二,成为最后一名存活的玩家。 因为游戏模式在探索的途中也可能遭遇意外死亡,所以有些玩家想到了清除其他玩家的方式来达成游戏通关。 以前这个游戏最开始的时候,有人通过待在安全的位置来获得胜利。 但是后来,有人开了头之后,杀戮就开始了。 “这么大的地图,找到二十个宝石,有提示吗?” “当然没有。”吉朗摇头。 游戏内没有任何提示,宝石在哪里。 并且,很多地方会触发另外的游戏,可能是益智类,也可能是挑战类。 在这些挑战中失败,也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 “游戏是有时间上限的,二十四个小时,如果两种方式都没有取得成功,就会全部绞杀。” “哪怕这样,也有人前仆后继的玩吗?”谢迟衍皱眉。 一共七个地图,加在一起,人数不超过五十的情况下,就算想杀死剩下的那些人也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吧。 吉朗又摇头,显然,他们对这项体验游戏根本一无所知。 “你错了,游戏在倒计时的四个小时里,每间隔半小时,就会汇报一次玩家的位置。” “当然,这个汇报并不是所有剩余玩家,而是随机其中的一个。” “这就意味着,游戏给你下达了追杀令,其他的玩家可以来追杀你。” “因为每个人都想活着出来拿到那笔钱,所以,他们选择了第二种方式。” 虞柠转头,盯着另外一个显示屏,上面的玩家还在努力地跨越雨林图的障碍,看起来有些费劲。 “还有其他的隐形规则吗?” 她问的很简洁,却让吉朗的眼睛亮了一些。 这是所有找他问游戏的人里面,第一个说出这个话来的人。 以前的那些人,要么就是自负聪明,认为不需要从他这里获得情报。 要么,就是傻乎乎地觉得,自己知道了浅层的规则,就可以很好地从游戏里通关。 见他没有回答,虞柠转头看过来,自然地拿起了手机。 “是要再付一次吗?” “不,并不需要,您给的很多了。” 按道理说,隐形规则是需要给他再次支付一万美元的。 但是虞柠一开始就支付了十万美元,已经不需要再支付了,这非常多了。 吉朗转头朝着周围看了看,他们附近并没有其他的人。 他放心了一下,靠着有些近:“当然有隐形规则,这可是我总结了好多游戏才看出来的。” 他每天花费时间盯着这些,当然是有所结果的。 “说说看?”虞柠弯唇笑着,看来,找吉朗还找对了。 这小子真的有点儿东西啊。 “假如你在连续三个小时里,没有碰到任何玩家或者Npc,那么你就必须进行一次地图传送。” “并且,这个传送是随机产生的,你并不知道你会被传送到哪个地图的哪个传送器。” “也不确定,你传送的地方有没有人。” 虞柠点头:“哦,所以这个是因为当初有人一直躲着,才被加进去的?” “嗯。”吉朗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当你连续三次顺利通过挑战的时候,你会直接获得一颗地图里的宝石。” “这个也是隐形?”她有点儿诧异。 假如是直接获得的,不应该有许多人知道吗? 但是吉朗摇了摇头,摆手。 “并不是,因为游戏中有设定挑战的胜率,连续三次顺利了通过的人目前为止只有五个。” 如果不是他这样天天盯着看游戏的,根本不可能察觉这个问题。 因为游戏中不会播报你获得了宝石,只有你自己知道,它是直接加入到背包里面的。 但凡没有认真看屏幕的人,都不会发现玩家角色的背包里多出了一颗宝石。 第214章 那我想做第一个 “还有其他的吗?”虞柠叹了口气,看来,这个游戏里面的雷点还挺多的。 可能稍不注意,自己就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吉朗想了想,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比如,虽然你是体验类游戏,但是你需要进食。” “进入游戏后,每五个小时你需要进食,让自己显示饱腹感。” “体能的数值是一百,如果你不进食就会自动扣掉十点。” “当然,你想经常性吃东西是可以的,五小时的进食倒计时是按照你最新一次进食后计算的。” 看起来,这个游戏在很大的程度上贴合现实的生活规律了。 “哦哦,还有,其实受伤掉血之后,是可以进行回血补充的,只要去城市地图的医院接受治疗就好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你自己治疗。” 虽然城市地图的所有设备看起来都是正常运转的,但是没有人可以操作。 只是看起来正常而已,但是空洞单调的吓人。 甚至你走进任何一栋居民楼里,里面的每家每户里,都是正常的生活痕迹。 三室两厅,卫生间,厨房之类的。 床上褶皱的被子,地上乱摆的拖鞋。 给人的感觉,是这座城市的人在正常生活的时候,突然被一键消除了。 “可以换衣服吗?”虞柠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因为她发现屏幕里的玩家角色,穿的实在是太丑了。 吉朗有些兴奋,脚步不自觉地踮了两下:“你怎么知道可以换衣服!真的可以!” 虽然还从来没有玩家试过可以换衣服,但是吉朗从一些玩家的镜头能看出来,是可以换衣服的。 城市地图里的衣服都是可以作为正确代码换上的,这样就不会穿着初始的破破烂烂的那套灰色了。 看起来真的太像是逃难的了。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要提醒你们的。” 吉朗冷静下来,朝着周围看了看,往虞柠和谢迟衍的旁边靠近了一些。 声音不大,只是说给他们两个人听的。 “关于如何规避触发游戏内的挑战。” 这个虽然是隐形规则之一,但却不是吉朗通过观察得到的。 是之前有一个很聪明的玩家,在游戏里的时候,自己发现的,而吉朗正好看了那场游戏。 或许很多围观者早就忘了那个成功拿走一百万美元的人是怎么赢的,但是吉朗记得太清楚了。 “每张地图,大概有三百个左右的挑战会被触发。” “如果你在触发挑战的一瞬间,点击了传送,你就可以逃掉这场挑战。” “游戏里,每两个小时会有一次自主传送,但是这个传送仅仅是把你从这个位置传送到最近的传送器。” 虽然有很多人会用这个传送,但是发现挑战的时候可以点传送逃掉的,只有当初那一个人。 毕竟,很多人在触发挑战的时候,传送都是冷却的状态。 虞柠听完,心里大概有了一点儿谱。 只要能规避掉这些部分,在游戏中存活的概率还是挺大的吧。 “哦对了,还有一些表面的。” 吉朗想到什么,拍了拍栏杆,转头跟虞柠讲。 “游戏里有些挑战是双人的,也就是你触发挑战的时候,它会让人选择一个人和你一起。” “这个时候,被选中的人是没有机会拒绝的,会被游戏直接传送到这个挑战当中。” 谢迟衍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什么,表情有些冷然。 “这个挑战当中,玩家可以互相伤害吗?” “不可以。”吉朗摇头。 又补充:“不过,它不显示玩家的姓名,只有游戏中生成的形象,所以你大概率也不清楚自己挑中的是现实中的谁。” “如果从眼睛来判断呢?” 虞柠摸了摸下巴,刚才不是说了吗,可以从眼睛来判断,对方是现实玩家还是Npc。 那么,选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通过眼睛来判断自己的队友。 毕竟这种游戏,她不相信没有人组队玩。 吉朗抿着唇,看起来像是有点儿纠结:“按道理来讲是可以的,但是游戏里面的眼睛形状是随机生成的,你怎么能确定自己没有选错呢?” 最起码,他还没见过谁刚好选到强有力队友的。 因为双人挑战的难度一般在单人之上,如果你的队友是一个拖后腿的,大概率会导致这场挑战以失败告终。 “你们真的要玩这场游戏吗?” 吉朗有些不确定,虞柠是因为一个游戏规则就可以给他转账十万美元的人,这样的人,也不差那一百万吧? 而且,她说话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冲动或者喜欢这种游戏的人。 “也不是一定要玩,但是,我想见到游戏背后的老板。” 虞柠有些隐晦,朝着上面指了指。 看不见的四楼和五楼,里面藏着什么呢,有些好奇。 吉朗被她的话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目光朝着谢迟衍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往后退了两步,像是在思考什么,左右踱步。 那只手有些颤抖地摸了摸下巴,又紧张地揪着衣摆。 “你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从这个游戏出现在恶魔岛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人知道游戏背后的老板是谁。 只是知道,这个游戏每天都会正常启动,只要有人玩就会启动。 而且仓体的修复也是有专人负责的。 “还没人见过吧,那我想做第一个。”虞柠半开玩笑似的靠在栏杆上。 此时,还悬挂着的仓体,已经降落了三个。 吉朗犹豫了好一会儿,搓了搓衣角,再次站到虞柠的身边来。 “好吧,其实你说的对,这个游戏只有赢了才有资格见到老板。” “但是,你们两个一起进入游戏的话,就只能靠着规则一才能获胜了。” “目前靠着规则一提前获胜出来的人,只有一个,并且他当时拒绝了背后老板的邀请。” 因为靠着规则一获胜的人太少了,游戏背后的老板出于好奇,提出了和他吃个饭。 但是那个人好像并不在意背后是谁,只是要了自己的那一百万,然后就离开了。 吉朗那时候本来还想打听这个赢了游戏的是谁,但是据说,他很快就搭了游轮离开,之后再也没来过。 第215章 来两个客人 其实他以为,这样厉害的人,既然已经参透了游戏的规则,为什么不靠着这个,多捞几个一百万呢。 或许是他在恶魔岛生活了太久,对金钱太痴迷了。 所以看到这种不利用漏洞赚钱的人,居然会觉得很难得。 “今天的游戏你们也参加不了,只能等明天了。” “每天早上会有一个报名,在时间结束之前报名上的,就可以参加游戏。” 大厅里一共是五十个仓体,按照最近的参与游戏人数来看,虞柠和谢迟衍如果想参加的话,是足够的。 只是,当参与游戏的人数变少,就意味着规则二也变得不太顺利。 挑战失败是有上限的,虽然会因为失败扣除生命值,但是到达上限之后会卡极限生命值。 这时候除非被玩家或者Npc击杀,是不会因为挑战死亡的。 七个地图,人数变少之后很难相遇。 传送器每一次的冷却时间是一个人二十分钟。 但是不同的传送器对单个人的冷却时间是不同步的。 也就是说,你在这二十分钟的冷却时间里走到下一个传送器去,是可以进行传送的。 虞柠抿唇,没再发表任何意见。 吉朗停顿下来,看着沉默的两个人,也没有再说话。 稍顿了一会儿,才又慢吞吞的开口:“你们今晚有落脚的地方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找。” “你们这种外地来的,容易被坑的。” 恶魔岛没有法则,滋生出来很多穷凶极恶的。 而吉朗作为这个地方的本地人,到底是知道一些门道的。 虞柠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答应下来:“可以啊,那就麻烦你了。” 谢迟衍又回头朝着那些仓体看去,远处,又一个仓体缓缓降落下来。 看来,这场游戏并不平静。 总有人把自己想的太厉害,以为能从这场游戏中活下来,但实际上,事与愿违。 离开这个游戏场,外面的太阳格外的灿烂,和里面的生杀一点儿也不匹配。 再往外围的地方走一走,就是恶魔岛本土的那些房子和村落。 虽然有些村落看着偏远了一些,但里面的人打小长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善茬。 以前也有过有钱的人趾高气昂地羞辱他们,最后的结果呢,就是被那些村民趁着夜色直接扔进了海里。 跟一个连高等教育都不怎么普及的地方的人说话,还敢那么没礼貌,大抵也是活该吧。 吉朗有时候都觉得,外地人太蠢了。 没有足够的实力,居然敢在恶魔岛为难本地人。 虽然有些人是缺钱,但是这地方没有法度,他们敢伤人。 往靠着岸口那边走一截,然后拐弯到另外一个村落。 这里的人不少,大多会在自己的家门口支一个棚子,底下摆一些东西用来做生意。 吉朗带着两人往深处走,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看虞柠和谢迟衍的眼神不算和善。 不过有吉朗在,他们倒是没说什么。 又拐了几个弯,他在一栋稍显破败的小楼面前停下来。 大门敞开着,客厅里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正在做手工,似乎在用毛线勾什么毯子一类的东西。 吉朗嘟囔了一声,领着人往里面走。 “来两个客人,住二楼的客房!你小心点儿眼睛!” 那女人抬头看了一眼,波澜不惊地扫过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二楼的客房有两间,虽然不大,但是收拾的挺干净的。 虞柠四处打量了一眼,走到阳台上。 这边的地势略高,隐约可以从阳台看见刚才的游戏场,虽然能看见的部分不多。 谢迟衍把带来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终于得了空坐下来。 这一天好像并不怎么平静,甚至,他觉得自己现在就需要进食了。 “这附近,有什么吃的吗?”他转头问吉朗。 对方摇头:“你想吃什么的话,我家里可以给你做,建议少在外面吃吧。” 有些黑心的老板为了坑钱,有时候会往里面加一些奇怪的东西,联合这里的医务所管顾客要钱。 给了钱,才能给你输液,或者吃药。 “那就在你家吃点儿,需要另外付费吗?” 虞柠倒是不太在意,从房间里出来,询问吉朗。 “不用不用,我免费给你们做。” 吉朗赶紧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这么大方的两个人,所以,他不想再多收钱了,感觉收多了,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告诉他们可以先休息一下,但是出去逛逛的话,最好不要和任何需要要钱的人搭话,吉朗就先下楼去做饭了。 一楼的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虽然会一些手工活,但是做饭并不擅长。 他父亲在之前出海打鱼的时候出了意外,跟着游轮去那边的大陆接受治疗了,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所以,最近家里的吃穿住用都是吉朗在承担。 没有了父亲这个顶梁柱,家里也只能靠着吉朗每天卖游戏规则挣点儿钱,有时候还挣不到。 虞柠暂时倒是没有出去哪里逛逛的想法,只想先把环境摸清楚。 她闻了一下吉朗的母亲,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岸口可以开船出去的。 除了游轮停靠的岸口,恶魔岛还有差不多十三个小的岸口。 但是这些岸口都只适合小型的快艇还有打鱼的船进出,如果是大一点的船,就需要走游轮的那个岸口。 那个岸口管的严一些,进出必须有恶魔岛专属的证明文件。 如果不是的话,是不可以随便走那里的。 “你们想要坐船出海吗?”吉朗母亲有些疑惑。 老实说,虽然吉朗带回家的客人并不多,但是还没人问过这个问题呢。 那些人,大都是为了游戏来的。 眼前的一男一女,看着不像是为了钱,而且吉朗下来做饭的时候,还说没有收他们的房费。 那么这个意思,就是他们给的游戏规则的钱很多了。 虞柠摇头:“不出海,只是想了解这个岛的基本情况。” 最起码要弄清楚,真的出了事情的话,怎么从这个地方离开。 毕竟,这里每天只有游轮来一趟然后再离开。 “你们可真奇怪,像你们这样的客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第216章 明天我会再来 恶魔岛来的客人,多半是为了中心区的那个游戏。 他们也只是听说,背后的老板是一个很有钱的人,虽然也没搞清楚对方的收入来源是什么。 但是,因为这个体验游戏的产生,岛上的生意多了很多。 像吉朗这样带着人来家里住宿,可以收取部分的住宿费,来供给生活的日常所需。 比贫民窟那边的条件好一些,虽然看上去也没有富贵到哪里。 不过,这地方能靠着游戏规则换钱的,还只有吉朗一个人。 毕竟,没人愿意花大量的时间每天在那边看游戏,更何况,这太浪费时间了,还要靠脑子。 恶魔岛的没有高等教育,大部分人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 而吉朗,小时候跟着父亲去那边的大陆上上过两年学。 这栋房子,还是以前吉朗的太爷爷辈留下来的呢。 “对了,一直忘记问,你们怎么称呼那款体验游戏?” 吉朗母亲愣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像是在思考。 “那边的人说,游戏叫做末世创生,不过,我们更喜欢叫他孵化游戏。” 末世创生听起来太高大上了,不像是游戏所体现出来的结果。 而孵化游戏,更加贴合游戏本身。 那些仓体像鸡蛋一样,人坐进去,进行一局游戏。 是生是死,就是孵化的结果。 虞柠摸了摸下巴,有些无奈,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来。 “孵化?真是贴切啊。”可是,明明是那样的残忍的存在。 背后的老板到底是谁呢,桑惜的消息又是谁传出来的呢?她实在是好奇。 与此同时,商纪弦也并不算多么的顺利。 恶魔岛的情况复杂,比他原本想的还要糟糕一点儿。 想在这个地方舒展开实在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商纪弦虽然有点儿门路,但这里毕竟没有法则。 通常来说,这地方独立于其他国家之外,那么就不能按照往常的行事风格来做事。 比如说,他现在才找到落脚点。 “商先生,我可提前跟您说,这地方,可不会顾及您的身份。” 洛维希尔家族再怎么强大,恶魔岛的人没听过,也不在乎。 “我知道了。” “后续有什么事情,也不会牵连你们的。” 商纪弦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对方说这番话的意义是什么。 虞柠来的时候就说过,她的目的是调查那项体验类游戏,至于他,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来的。 前几周的拍卖会上,居然出现了十年前消失的绿祖母项链。 那款项链不说绿祖母的品相有多高,而是款式。 他的祖父在六十年前设计的,后来这款项链传承给了他的母亲。 但是,商纪弦的母亲在十年前的一次出游中,因为游轮的爆炸死在了船上。 当时他们调查过,通过dNA的对比能确定母亲是真的身亡了。 由于爆炸的确很严重,船上连带着其他一共十个人全部死亡,通过对现场残骸的检查确定是机械产生故障。 螺旋桨在水中被鱼群撞击导致的机械故障,从而引发了电线短路造成的爆炸。 也就是说,理应当时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 那么,绿祖母项链也应该不复存在。 商纪弦立刻查找了拍卖会上放出这件拍品的人,对方称自己是机缘巧合从恶魔岛得到的这款项链。 祖父设计的时候,是一整套的。 除去项链,还有耳环,手链,戒指。 如果其他的东西都还在恶魔岛,那么,母亲的意外就是另有可能。 尽管商纪弦早就从当初失去母亲的痛苦中走了出来,但如果死亡是人为的,那他一定要找出凶手。 他跟爷爷和父亲都说过了,才自己单独来恶魔岛的。 “入场券要怎么获得?” 游戏场的四楼和五楼,并不是随便就能进去的。 门口的人拦住商纪弦,上下打量了一眼。 他穿的有些随意,一件花色的宽松衬衫,底下长长的阔腿牛仔裤。 除了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看起来不普通,大概只有这张脸是最过得去的地方了。 “参与游戏获得胜利,或者,从胜利的人那里买到入场券。” “还有,您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值得我们放您进去。” 商纪弦想了想,转身往边上走去。 楼梯上来的位置,能看到三楼的部分场景,从这里的小平台往下看,就能瞧见那些仓体。 今天的游戏据说已经结束了,临近最后五六个人的时候,格外激烈。 最后剩下的那个获胜者,是因为其他游戏玩家均以失败告终。 成功,有时候也需要一些好运气。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咬在唇边,打火机的火光微亮,却足够点燃。 那双好看的眉目微微收敛,深吸一口气,吐出烟来。 眼前被熏了一下,多少有点儿不舒服,他眯着眼睛,把烟拿下来夹在指尖。 烟灰颤了颤,从指尖掉落。 商纪弦的目光朝着下面看了好久,直到烟蒂烧到手指。 他晃了晃神,松开手,烟头掉在了脚边。 挪挪脚,就把烟头踩灭了。 转了身,他又看了一眼守在楼梯那里的人。 往上走的通道还有一扇关闭的大门,只有从那扇门进去,才能通往四楼和五楼,不过显然,根本没那么容易。 其实隐约也能听见,楼上大概是有什么动静的。 “替我转告你们老板,我有十年前的那套绿祖母项链。” “明天,我还会再来的。” 他说完,表情有些淡,揣着兜转身离开。 守门的人愣了一会儿,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往上面报备了一下。 更内部的事情他哪里知道,万一这人真的有什么,却被他这么失礼地对待了,以后估计也没他好果子吃。 像他这样底层的,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虞柠和谢迟衍起得早,为了去参加游戏。 晚上的时候他们讨论过了,如果一定要参加游戏才能获得一个见到背后老板的机会的话,那就去参加游戏。 尽管有一些风险,但是两人商量好了。 见面的时候,通过特定的动作来判断是否是对方,只要能规避掉过多的不必要的挑战,找到规定数量的宝石,就可以成功通关。 至于第二种方式,他们并不是很想用。 第217章 你这种自负的人 尽管这是游戏,可毕竟游戏通过电极片链接大脑,仓体内对游戏玩家有惩治。 “你们要一起报名?” 登记的时候,对方显然有点儿不太相信。 一男一女一起来,怎么看都像是情侣之类的,居然要一起参加这个游戏吗? 要知道,这种游戏目前为止,还不存在组队的两个人一起通关的。 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上下打量了好几眼,不管怎么看,虞柠看起来都不像是特别能打的那种人。 “是啊,一起参加游戏,不可以吗?” “这样如果我们赢了,就是两百万的奖励吧?” 虞柠笑着,看起来对自己非常有自信。 登记的人一听这话,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这种自负的人,我见得多了。” 他几乎是话音落下,就敲了章,从旁边的盒子里丢出来两个手环。 摆了摆手,也不再看他们:“去吧,那边上仓。” “哦,谢谢啊。”虞柠笑着,拿了手环过来,递给谢迟衍一个。 手环上的数字,大概是对应仓体的数字。 虞柠是二十三,谢迟衍是九。 挨着并不进,进了场,里面有穿着工作服的人带着他们过去找对应的仓体,让他们坐进去,连接电极片。 额头上冰冰凉凉的感觉,并不算特别的不适。 等确定虞柠坐好了之后,帮她戴上VR眼镜,随后,关上仓体的门。 门是从外面扣上的,里面的人没有办法出来,这一举动也是为了防止参与游戏的人在游戏开始之前后悔。 他们的老板,可不喜欢看到人反悔的场景。 虞柠能感觉到额头上有轻微的不适,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轻了,几乎到了一种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她尝试着抬手,目前一切正常,但似乎调动有些缓慢。 大概从关闭仓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往仓体里释放气体了。 人脑经过一定的刺激可以达到最大程度的开发,这种时候,很多以前觉得难的问题,都会很轻易被看破。 这种感觉,就仿佛上高中之后再看初中学习的知识,会觉得怎么如此的简单。 当然,虞柠并不会因为自己现在的大脑被刺激到反应活跃,就认为自己一定能顺利通关。 截止到九点钟,场上一共三十二个人。 比昨天参与游戏的人数多了不少,算上孵化游戏对应投入的Npc,全图一共有六十四个角色。 虞柠的眼前开始出现画面,荒凉,破败。 风吹过来,沙尘好像都被吹拂到了脸上。 她下意识抬手要去擦,脸上却没什么感觉,看来,是药物产生了作用。 低头去看,身上穿着的是同昨天游戏场景那样的灰色衣服,甚至有点儿破败。 老实讲,虞柠不喜欢这样的,她抬手,左手腕上有个类似智能手表的东西。 吉朗说过,这个,是电子地图。 你可以靠电子地图看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且,查看地图上传送器的位置。 传送器上会让你选择传送到哪张地图的哪个地点。 虞柠想了一下,决定先从这里去最近的传送器,根据吉朗昨天所说,虞柠并没有打算现在就使用自身需要冷却的传送。 所以,她打算徒步过去。 抬头,眼前断根残垣,是战后废弃的城市样貌,到处都显得很破败。 墙根断裂的位置,甚至早就爬上了苔藓,看起来,差不多是这个地方破败之后的七八年。 她不确定周围是否有其他的玩家,亦或者Npc。 总之,要万分小心。 宝石会出现在任何可能出现的位置,包括但不限于十分明显的地方,又或者藏得特别深的地方。 虞柠的想法很简单,沿路途中能碰到哪个就是哪个。 反正她不去找人也会有人找她的。 到最近的传送器,不行大概需要三公里,那边有一条干涸的河,地图上看大概只剩下淤泥的河床。 谢迟衍抬头,就是参天的大树,很不幸的,他的初始地点是雨林图。 似乎在下雨,他抬手,没什么很细致地感觉。 眼前只是显示自己抬手了,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嘀”一声,弹出地图大概的形状来。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地势不算高,大概在山坡的中间段部分。 往下看,隔着层层叠叠的树,看的并不清晰。 朝远处看,隐约能瞧见几个银色的如同柱子一样的东西,他猜测,那个就是传送器了。 目前周围似乎没人,谢迟衍索性蹲在地上,捡了根木棍来判断方向。 昨天在观察别人游戏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虽然是游戏,但里面依旧遵循了现实中辨别方向的事实。 不过,分辨清楚方向之后,谢迟衍就把木棍扔了,又在原地坐下来了。 初始人物是没有武器的,武器也需要自己寻找。 但是现在,他在思考的问题并不是去找防身物品,也不是找宝石。 去哪里找到虞柠,并且结成一个两人的小分队。 毕竟,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几个地图里面找东西,实在是有些太荒谬了,还有任何地方可能触发的挑战。 侧头,谢迟衍朝着传送器的方向看,目测距离和高度,他到对面的传送器直线距离约莫为一公里。 走过去绕一下山地,差不多,需要近一个小时。 而且地图里哪些东西吃了才能补充饱腹感,也是需要弄清楚的。 总不可能随便捡点儿草吃了也能增加吧,那样的话规则就不复存在了。 商纪弦果真如约又来了,只不过今天换了套衣服,看上去比昨天稍微正式一点儿。 黑色的卫衣拢在身上,长裤掩住一半的鞋面,他今天穿了双轻便的运动鞋。 守门的人瞧了两眼,侧身给他放出一条道来。 “您请,我们老板在五楼等您,会有人给您引路的。” 他“嗯”了一声,迈步往楼上走。 四楼看起来有些暗,楼梯这边并不能直接看到四楼的场景,需要绕过那处遮挡的墙才可以。 但因为能听见里面嘈杂欢闹,大概率,也是什么纵情享受的地方,只不过一般的人没资格上来。 到五楼,楼梯口的位置等着一个女人。 黑色的长裙,身前系着白色的围裙,围兜里放着两只黑色的圆珠笔。 见到他,唇角扬起一点儿笑容来:“先生,这边请。” 第218章 你心里清楚 走进门里,长长的走廊,左右两边是不同形式的门,上面没有挂门牌也没有别的标识。 女人走的不算很快,脚步很有节奏,持续往前走着。 拐了弯,显得宽敞起来,有个类似客厅的地方。 正对着沙发的部分,是一块一块的屏幕,上面的画面正是现在大厅里参加游戏的那些人的画面转播。 商纪弦扫了一眼,女人还在走,他也没有停下。 一侧的落地窗看见外面的景色,右边则是一个接一个的房间。 白纱的窗帘静静地挂着,仿佛在昭示什么。 走到里面,女人在一扇红棕色的门前面停下来,抬手敲了两下门,拧着门把手走进去。 “商先生,您这边请。” 她颔首示意,抬手朝着沙发那边指了一下。 宽大的电视屏幕上,不知道放的是谁的游戏画面,此刻正在步行朝着传送器的方向走。 除了能看出是雨林图,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 沙发上,背着光的男人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个高脚杯。 似乎很惬意,低声笑着。 女人点了点头,转身从房间里离开,留下商纪弦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深呼吸着,波澜不惊地开口:“看样子,要见一眼游戏背后的老板,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吗?”那人的嗓子听起来有些哑,像是受过伤一样。 商纪弦看那人微微侧了头,光线把侧脸的起伏勾勒出来。 鼻梁瞧着倒是高挺,眉骨优越,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能难为商先生亲自来,我也挺惊讶的。” 他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回了头去,一口饮尽。 底下的人跟他说过了,有人来找,给的话是有十年前的那套翡翠项链。 若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见商纪弦的。 抬了手,他阻止商纪弦往前走的步子:“商先生,不要太靠近我,否则,我们应该没有办法好好说话了。” 商纪弦停住,冷眼抬眸:“什么意思。” “你如果是为了那套祖母绿来的,我只能说非常抱歉。” “毕竟,我也只是从别人的手里接手,负责处理而已。” 那人始终背对着商纪弦的位置,所以,也瞧不清真正的长相。 但他说话实在慢吞吞,一字一句都讲的很清楚,听起来并不像是做了那种事情的当事人。 “你从哪儿得到的,谁给你的?” 他问。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笑着,从位置上站起来:“商先生,我这里的消息,不是白给的。” 窗外,蓝天白云,天气好的不行,然而房间里却暗的很。 “多少钱?”他问。 “不不不,谈钱,太俗了。”那人笑着,摆了摆手,负手站在窗前。 商纪弦能看清,他穿的是一身练功服,很宽松,又很舒服的面料。 男人的背影看起来,肩宽腰窄,应该是有系统地锻炼过的痕迹。 而且,方才举起的手,他借着光勉强能看见虎口有一些薄茧。 是个练家子,说不定,身上还有枪。 商纪弦不是傻子,自己是空手上岛的,现在手边也没有趁手的东西,和对方硬刚是没有胜算的。 “那你需要什么?”不要钱,总有所图吧? 听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那人笑了两声,听起来很开心一样:“商先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啊。” “你们洛维希尔家族,不是收藏了一副极具盛名的画作吗,我听说,是你出生的那年花了两个亿拍下来的。” “我呢,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喜欢收藏这些。” “如果你愿意割爱的话,把这幅画送给我吧。” 等他说完,商纪弦皱了眉。 先不说这幅画是老头子拍下来收藏的,而且,那幅画在他十岁那年出意外烧毁了一个角落。 后来进行修补,但是以失败告终后,商纪弦就没在家里看见过那幅画了。 如今画作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不是我的东西,我怎么给你?”他倒是沉得住气,站在原地,仿若只是回忆了一下东西在哪儿。 那人却是笑笑,不想和他兜圈子。 “商先生,东西是在还是不在,你心里清楚。” “我的要求不高,找你家里人,把画拿来,东西到手了,我就将对方的名字和地址都告诉你。” “很划算。” 还没等商纪弦说什么,那人拍了拍手,身后的门跟着打开。 依旧是刚才引路的那个女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微笑。 “先生,请。”是送客的意思。 看来,这个人根本不会给他机会接近的,把分寸把握的很好。 既能给人神秘感,又不会让人看穿他的真面目。 商纪弦知道,不能来硬的,像这种人最不怕的就是你和他硬碰硬。 转身的时候,他又注意到那边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视角上,正在城市地图里行走,似乎在找什么。 灿烂的阳光照下来,给人视野里一种敞亮的感觉。 他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只是忽然地觉得,那个视角的玩家是虞柠。 而此时,虞柠正在城市地图里闲逛。 智能手表提供的地图只是显示传送器的位置,但是并不会告诉你哪里是城市的中心区域,又或者,哪里是商场。 身上的初始衣服实在是太丑了,虞柠想换掉。 转头,她朝着看似商场的位置走进去。 整个商场亮如白昼,品牌店,服装店,杂货店,什么都有。 她往杂货店里面走,转了两圈,这里甚至还有现在市面上卖的那种盲盒之类的东西,还能拆卡。 虞柠觉得有点儿好笑,抬手拿了一个。 “哟,居然真的能拿起来啊,这游戏花费的功夫不小啊?”她心里感慨着,把东西放下,转身外面走。 她现在的目的是换衣服,而不是在这个地方耽误时间。 再说了,这地方也不能藏着一个什么宝石吧? 正想着,虞柠脚底下打了个圈,又转了回来,朝着一个货架走过去。 蹲下身,最里面,一颗绿色的宝石闪闪发光。 她脸上挂了笑,伸手把东西拿出来,塞进背包里面。 眼前的面板显示器右上角,赫然显示背包里的宝石数量增加了一个。 从原先的六个,变成了七个。 不错不错,她搓了搓手,有点儿兴奋。 第219章 我对你没有恶意 在还没有遇到任何人并且进行抢夺的时候,就已经能拿下七颗宝石,这对她来说是相当有利的。 至于前面这六个是怎么来的,大概是她运气比较好。 从商场换了套米白工装服,虞柠觉得身上好看了许多。 唯一的缺点,这里不管是哪儿都没有镜子,似乎是为了规避某种事情的发生,游戏里并没有创建镜子的存在。 虞柠从商场往上绕,她刚在登山器具的店里,薅了一大捆专用的登山绳,这些绳子,可以足够她从这个建筑迅速到达另外一个建筑。 当然,她的目的不是真的要这样行走,只是为了给谢迟衍一个信号。 毕竟,这个城市地图太大了,如果没有其他的提示,两个人在里面瞎走,遇到的概率太小。 上了楼,虞柠忽然顿住。 有点儿不好,因为她的智能手表显示,自己附近多出来了一个人。 仰头,有人操着一把匕首从屋顶上落下来。 虞柠后退一步,堪堪躲开。 “穿的真是花里胡哨!”对方不屑地吭气,摆好战斗姿态。 她眨了眨眼,没在意这个,朝着对方背后指了指:“喂,你后面。” “什么?”大概以为她组了队,下意识朝着后面看去。 趁此机会,虞柠一脚给他踹了出去。 “敢骗我?”对方有点儿恼怒,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还没动一下,面板提示跳了出来:“您已触发挑战,请完成关卡。” 那人眼神有些震惊,还没说出话,虞柠已经转身下去了。 她刚刚停止门口顿那一下,不是察觉附近有人,而是看到了疑似挑战的东西。 前面几个挑战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每当挑战附近有人,即将触发的时候,就会出现编程错误似的频闪。 尽管在整个VR画面中,这样的小动静很难被注意到。 但是,虞柠偏偏就瞧见了。 所以,她刚刚没想和那个人打架,只是想把他踹过去接受挑战而已。 从商场下来,她就打算换位置了。 这里既然有人的话,很可能不是一个人,万一再遇到别人,不一定有这个好糊弄。 “喂。”头顶上有声音。 虞柠抬头去看,是坐在二楼露天阳台的男人,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工装服,胸前背着的是战备装。 这人身侧靠着一根很长的棍子,看起来是武器。 腰间别着的几把匕首,从外壳上来看就精致无比,估计内里也是削铁如泥的程度吧。 她瘪瘪嘴,耸了耸肩膀,朝着上面的人招手,示意他下来。 “你有几颗宝石了,我现在有七个。” 虞柠这么自然地和对方打招呼,倒是让正在现实中观看的吉朗愣了一下。 不过仅仅一下,他就反应过来了,和虞柠说话的这个人就是谢迟衍。 他笑笑,从阳台上翻身跳下来,平稳落地。 “五颗,比你少点儿。”相比起虞柠的好运气,谢迟衍靠的是不断地挑战成功。 只要算好时间,就可以在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顺利拿到两颗宝石。 还有三个,是从他路过的地方意外捡到的。 和吉朗说的没错,有些宝石会在很显眼的地方,有些却在很深的地方。 当表面的宝石已经被玩家拿完,那么现在要做的不是花费时间去挖掘,而是掠夺。 相比起在硕大的地图里找拳头大的宝石,还是会动的玩家,更容易成为目标。 “现在怎么说?”谢迟衍问她计划。 虞柠回头瞧了一眼那个商场,刚刚那个玩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不过,她摇了摇头:“我们得换一个地图了。” 长时间待在城市地图,不但没有突破,甚至可能引起其他玩家的注意。 目前,虞柠还没再太多的地图里留下脚印。 “传送去沙漠地图吧。” 那里,或许会比较有利一些。 谢迟衍没有反对,跟着虞柠一起,不过,游戏的概率往往是捉弄人的。 好不容易找到对方的两个人,传送到沙漠地图之后,果然随机掉落在了两个传送点。 虞柠瞧着相隔自己到大概只能看见缝一样的传送光时,是有点儿想骂人的。 鬼知道自己的点往谢迟衍的点走,会不会遇到人。 倘若遇到人,要对自己喊打喊杀,她怎么办? 没办法,既然都已经选择过来了,那就再过去找他吧。 顺便,路上还能看看,能不能找到宝石什么的。 哦对了,在来沙漠图之前,虞柠在城市图的餐厅里,给自己做了点儿储备粮,这会儿就放在背包里。 为了应对体能下降的问题,她可不想掉体能。 虽然是沙漠图,却也不是完全没建筑,风沙里,古老的土墙危立,还能勉强看出以前平房的大概。 在这样巨大风沙的地方,也建立不了太高的房子或者建筑。 虞柠往那边的断墙走,勉强能挡一点儿风。 走了几步,她停下,侧头朝着一根柱子的后面看。 一片衣角被风吹出来,她抿唇,抽出腰间半臂上的弯刀,挡在身前小心翼翼地过去。 “谁?” 随着虞柠的靠近,那人好像也感知到有人靠近了,下意识地从地上站起来。 四目相对,双方都有些警惕。 虞柠上下打量了一眼,缓缓站直了一些,对方是个姑娘,看起来不太会用刀,握刀的姿势不适合发力。 她脚边还放着一些吃的,看起来也知道部分规则。 不过这个架势,更像是在苟着,身侧的腰包里鼓鼓囊囊,瞧着应该有不少的宝石。 这就是孵化游戏被虞柠感慨的一个点,在某些方面的建设相当的完善。 比如,找到的宝石会被放进包里,无论从自己的视角,还是其他玩家的视角,都是很清晰的。 “别害怕,我对你没有恶意。” 虞柠摊手,往后退了一步,缓缓收起弯刀,插进了刀鞘。 一个没有经过系统化训练的小姑娘,她想要打过对方抢走宝石,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没什么必要。 “你呆在这里,不怕别的玩家找到你吗,或者,Npc?” 她询问,有些好奇。 看起来,这个人想靠着躲避,成为最后一个存活的玩家。 “抱歉,我无可奉告。”女生抱着自己的胳膊,依旧警惕地看着虞柠。 第220章 我和虞柠认识 她的目光往下,脚步后撤,靠后的腿发力,也就是说虞柠有任何一步往前的动作,对面的人都会立刻逃跑。 好吧,她不问了。 耸耸肩,虞柠摊手后撤,再一次表示自己真的没有恶意。 不过毕竟是遇见了,走的时候,虞柠又看了一眼。 女生靠在柱子后面,露着半张脸盯着她,在确认她是否真的离开。 她摇摇头,大阔步地朝着前面走,没有再回头。 游戏内的音效做的很逼真,就连风的声音都特别清楚,如果有人追上来,哪怕是在沙地也是可以听到声音的。 吉朗看着屏幕,又跑了几步去看那个女生的屏幕。 摸了摸下巴,有些奇怪:“每隔半小时就会换一个地方,但是居然没有碰到过Npc吗?” “难不成,Npc有进攻准则?” 正在想着,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吓了一跳,转过身去,整个后背靠在了栏杆上:“干什么!” 商纪弦的动作太突然了,导致吉朗完全没有防备,他刚才实在是太专心了一些。 男人唇角勾着笑容,抬手朝着旁边的屏幕指了指。 “我找你,有点儿事情。”他的声音很平静,没什么攻击力。 吉朗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人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不过看起来也是外面来的游客了。 明明一副东方人的长相,但是口音却特别的美式,仿佛从小在那边长大。 他没计较太多,抖了抖肩膀,扯扯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 “如果要买游戏规则的话,不好意思。” “我的雇主目前还在参加游戏,游戏没结束之前,我没有心情跟你讲那些。” 屏幕上,和虞柠碰见过的那个女生,已经再一次从地上站起来,收拾了东西,朝着最近的传送器走去。 她看起来走的不快,甚至,反应有点儿迟钝。 吉朗还想再看看哪里产生了变化,商纪弦却抬手把手机递了过来。 上面是计算器的界面,他按了五个零。 “不是游戏,我和虞柠认识,我找你问别的事情。” “你?”吉朗有些震惊,扭头上下扫了一眼商纪弦。 的确是那种有钱人的样子,但是,总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再说了,不问游戏的事情,他想问的是什么事情? 在他怀疑的眼神中,商纪弦朝着上面指了指,吉朗捂了嘴巴,迅速后撤了几步。 “去别处说,你可真不怕其他人听见。” 商纪弦一个新来岛上的游客不知道也就罢了,他可是在岛上生活这么多年的人,要是被连累了,可没好果子吃。 卖游戏规则,是他自己靠本事,并且背后的老板也默许了他的行为。 但是敢随便议论老板,甚至是把老板的事情讲出去,被别人报了信,那可没有好果子吃了。 一直到走廊深处的拐角,没有镜头的地方,吉朗才放松了一些。 他伸手打开窗户,听到来自外界的喧嚣,深情放松了许多。 “你想问什么?” 毕竟商纪弦说了,和虞柠认识,吉朗也不好再多说。 尽管他没有把钱支付过来,但是吉朗没打算要。 先不说是不是虞柠的朋友了,这种事情讲出去要是还收了钱,以后事发他可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这里的老板,有谁见过他的样子吗?” “知不知道,他叫什么,怎么来到这里的?” 最关键的两个问题,名字和样貌。 没有这两样,商纪弦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实在处于一个被动的状态。 更何况,对方知道他现在在恶魔岛了,什么时候想对他下手,只是一个时间和想法的问题。 他不喜欢过于被动。 目前身边能搜集到的材料,只能让他短暂给云中雨发消息,所以,他必须发一些有用的东西才能帮到自己。 虞柠和谢迟衍还在游戏中,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你说样子,那我可没见过。” 从吉朗的记忆里,这个人大概是十年前来的,来了之后就开始修建现在的这个游戏场。 当时他还听父亲提过,说这个老板真是神秘,一天到晚都见不到。 唯有的几次,也是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 “不过从前听人说,他以前是逃难来的。” “名字嘛,只听说姓穆,至于是哪一个穆我们也不知道。” 有这种姓氏的,不管怎么想都是东方人吧? “但也只是听说,后来他把游戏场建立起来之后,更没什么人见过他了。” 偶尔听到游戏场的员工吐槽,说这个老板是不是见不得太阳,整天都不出门,吃饭什么的都是人送到门口去的。 吉朗只是个普通人,哪会管人家大老板怎么吃饭啊。 没准儿,人家只是因为有钱,乐意整天待在家里被人伺候呢? 所以,有些话他也就是听听就过去了,并没有怎么往心里去。 “你要是想知道更多的,我还真的不知道。” “不过,我们这儿有个有钱的老头,好像和这个大老板见过,没准知道叫什么。” 吉朗拍了拍脑袋,猛然想起来。 那个老头,早年出海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后来回到岛上来享福。 听父亲说,这个大老板来建立游戏场之前,去问过这个老头的意见,老头点头了他才开始动工的。 不过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大老板这么有实力了,怎么可能修建一个游戏场还要去问老头,都当笑话听了。 现在想来,或许呢? “你可以带我去找这个老头吗?”商纪弦皱眉。 对他来说,任何一个有可能的线索,都可以是关键。 他不想放过。 吉朗有些为难,他有点儿担心虞柠和谢迟衍能不能顺利通关,不太想从这个地方离开。 但是看商纪弦的样子,是非去不可了。 那双锐利的眼睛瞧得他有些害怕,怎么比谢迟衍那个家伙的眼神还要震慑人啊? 想了想,他无奈地搓了搓衣角:“好吧,我带你过去吧。” “不过,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不要把我供出来就行了。” “我就这么一个小要求了。” 他有些乞求地看着,双手搓着拜了拜。 商纪弦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第221章 对你很重要吗 离开的时候,吉朗又看了一眼屏幕。 虞柠好像已经走到空旷的沙漠地段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风沙席卷,她抬手遮着眼睛,有点儿费力地往前走。 另外一边,谢迟衍的视角,不知道怎么又触发了挑战,不过这一次好像是罕见的双人。 他扭头,在供选择的面板上看着。 目前,场上一共还剩下四十七个玩家,看起来,大家都在很谨慎地玩。 滑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色头图上面,那双眼睛,没错了。 抬手,谢迟衍的指尖毫无意外地点在上面。 视角里,选择成功的字样提示,随后,传送开始。 “叮,请两位玩家开始挑战。” 机械音缓慢持续,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化。 虞柠转头,正是谢迟衍,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抽出腰间的匕首,抬步朝着前面走去。 这一场双人挑战,好像是跟障碍赛击杀差不多。 共同的赛道,有障碍,也会有不定出现的野兽。 需要双人配合共同通过,只要有一方的障碍通过是合乎标准的,则判断为双方均通过该障碍。 每一道障碍各有不同,体力类,智力类,科学类等等。 为了限制玩家可行动的区域,障碍赛两边均设置有无法穿越的空气墙进行阻隔。 挑战赛没有结束之前,玩家会被一直困在此次障碍赛的区域内。 倒计时,二十分钟。 吉朗带着商纪弦七绕八绕的,终于在一栋看起来很漂亮的两层别墅前面停下来。 院子门口的栅栏没有关上,大喇喇地敞开着。 里面什么也没种,肆意长着野草。 如果不是中间通往门口的一条看起来是路,都要怀疑,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住人。 吉朗带着他进去,熟练地走到门口,敲了几下门,推门走进去。 商纪弦侧目瞧了一眼,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有点儿疑惑的。 好像是感觉到他的疑惑,吉朗笑着扭头看来:“老头人挺好的,我们平时有大事找他,都是这样。” 老头算是岛上比较主心骨的人吧,所以有些人的家里遇到什么大事,会来找老头问问。 他以前也来过,那时候父亲摔伤要去那边的大陆治疗,他问老头家里该怎么才能活下来。 “老头,有客人来嘞!”吉朗朝着里面喊,让商纪弦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一会儿,他去后面叫人。 这房子有个不太开放的后院,老头喜欢研究点儿种菜。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都没有种成功。 到后面,果然有个老头子穿着短袖在地里挖菜,看上去是在挑虫子。 毕竟,他们这边很多东西处于落后的阶段,想要买杀虫剂,都得去那边的大陆上买才行。 但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整天让他们在两头跑,太费劲了。 也或许是水土不服,恶魔岛上很多的本地人都晕船,而且程度有些严重。 吉朗也不喜欢坐游轮去那边,小渔船他还行,但是那种大型的,总是让他觉得喘不上来气。 老头转头看过来,没搭理他,低头继续用铲子拨弄着。 “哎呀,有客人,找你问事情的。” 他比划着,跟老头讲。 蹲在地上的人终于是有了些反应,有些烦躁地从地上站起来:“我这把年纪,还有人找我?” “有啊有啊,你来。”他过去,扶着老头子往前面的客厅走。 穿过几个房间,就是客厅了。 商纪弦沉默地坐着,眼眸微敛。 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就连吉朗已经扶着老头过来了,他都没有察觉。 还是吉朗小声提醒,他才抬头看过去。 老头的面貌是熟悉的那种外国人的轮廓,眼神带着几分深邃。 打量他的时候,目光里藏着几分锋芒。 就算已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依然掩盖不住以前腥风血雨过的那种气质。 商纪弦从沙发上站起来,抿唇笑笑,伸出一只手:“您好,我是商纪弦,有些事情想来问问您。” 老头倒是没急着伸手,上上下下又扫视了一遍,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顿了一会儿。 片刻,轻声笑着,很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指。 “你是洛维希尔家族的人吧?” 吉朗愣了一下,显然有点儿没懂老头在说什么。 不过,对方似乎也不打算让吉朗听见啥,朝着后面指了指:“你小子,去帮我把菜上的虫都挑干净。” “您怎么每次都让我干这个活啊?”吉朗有点儿不满意。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耸耸肩,还是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老头和商纪弦两个人,他朝着门外看了看,坐下来。 “年轻人,到这儿来,是想找什么?” 早年老头在外面经商的时候,也见过很多不为人知的高门贵族之间的斗争。 现在想想,也算是很有故事的过去了。 洛维希尔家族,是他年轻时候见过的,颇为鼎盛,甚至可以说这个家族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普通人。 就连里面最差的孩子,都有着某方面的天赋,成为那一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以前,老头还想过,是不是上帝就是偏爱他们的。 所以,才创造出这样一个哪里都不能被看扁的家族出来。 “我想知道,末日创世游戏背后的老板,是谁,叫什么。” 他很直白,一点的弯弯绕绕都没有。 好像多解释什么,都会让他的情绪产生一些波动,又或者说,很疲惫。 老头摸着椅子的扶手,并没有说话。 盯着商纪弦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放松了身体,半倚在椅背上。 “他是谁,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我有些事情必须搞清楚。”他点头。 只有这个老板知道那套首饰从哪里来的话,就证明老板和那个人是认识的,或者关系比一般陌生人好一些。 家里的那副画作,早就不在了,连他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猜出来的? 其实,商纪弦的心里隐约有点猜测,但是他觉得这个猜测实在是太疯狂了,不切实际。 一个早就在记忆力死去的人,会再次活过来吗? 还是说,当年那个人只是假死逃脱,不想承担自己本该承担的责任? 这一切,都让商纪弦的心里越来越乱。 老头盯着他没说话,看他逐渐抬手摁住额角,好像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第222章 有答案了吗 “你不是心里有猜测吗,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 按照现实来讲,自己知道的,还没有商纪弦多吧。 可是这个人,却要这么费劲的过来问他。 是为了寻求一个认可的答案,还是,在希望那个答案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告诉我,他叫什么。” “你知道的,对吗?” 商纪弦皱眉,有点儿痛苦。 他说不清缘由,甚至有点儿讲不清楚痛苦的根源,可是心脏位置一阵阵的抽痛在提醒他。 有些过往,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忘记的。 正如那些早就刻在身上的印记,时过境迁,再怎么洗都没有用。 “你告诉我,拜托。”他很少这么求别人,然而现在,却甘愿低了头,放下自己向来高傲的身份。 老头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头。 他起身,走到商纪弦的面前,伸手将他低下去的肩膀抬起来。 看着那双眉眼,里面写满了挣扎。 放在身前的手有些痛苦地捏在一起,阵阵泛白。 老头见过不少像他这样的人,在一个又一个的真相里面迷失自己,最后成为被仇恨控制的傀儡。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现在看着痛苦万分的商纪弦,老头也有些不忍心。 告诉或者不告诉,都是一种孽。 “你能放下仇恨吗?”他问。 商纪弦咬着后槽牙,摇了摇头:“不,我不能。” 母亲的死不是意外,他必须找人讨说法,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最亲的人。 老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搭在商纪弦肩膀上的手捏了捏,力道不重,却是一种安慰。 “你心里想的名字,就是了,不是吗?” “你是说,宋津昭?” 这三个字从商纪弦的嘴里吐出来,似乎特别的难捱。 他咬牙,拧着的眉目抬起来,带着不甘心:“是他,是吗?” 已经不再需要什么回答了,老头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商纪弦闭眼,狠狠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现在的感受呢,他不知道。 甚至他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荒谬,为什么,总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他脑袋里疯狂的盘旋。 宋津昭,那个按照血缘关系甚至要被他称呼为小叔叔的人,不是早就在很多年前死去了吗? 为什么还会存在呢。 母亲的死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你想去找他的话,就去吧。”老头的声音很平淡,似乎在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商纪弦的表情并不好,沉默着,似乎在隐忍。 许久,他脸上出现了另外的情绪,带着愤恨,疑惑,还有浓烈的被人玩弄之后的羞耻。 “你认识他,对他熟悉吗?” 记忆里的小叔叔,已经太遥远了。 他不知道现在的宋津昭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早就背离了洛维希尔家族的初衷吧? 经营着能够把人置于死地的游戏,甚至以此来获得快感,获得越来越多的金钱。 若是爷爷知道他还活着,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商纪弦低头,不再想,只是吸了吸鼻子。 老头从椅子上站起身,往着后面的院子走,吉朗还蹲在地上给菜摘虫子,满脸的嫌弃。 饶是摘过很多次了,可是看见菜叶子里面爬出来的肥虫,还是有点儿犯恶心。 “为什么老是要种菜啊,又种不好。” 吉朗不明白,岛上根本就不适合种植这样的低矮蔬菜。 老头冷哼一声,才懒得搭理他。 又自顾自地蹲下,开始在叶子里寻觅着虫子。 他起身,看了老头一眼:“那位先生还在吗?” “或许走了吧。”老头不知道。 吉朗点了点头,又问:“那他得到答案了吗?” 老头笑笑,抬头看了一眼吉朗,像是在看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他是带着答案来的。” 不过是为了寻求一个认同而已,而老头给了他认同了。 宋津昭,商纪弦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甚至可以算的上相当的熟悉了。 这个小叔叔,从前也是爷爷的骄傲,学什么都很快的一个人,据说那时候都不知道他的短板在哪里。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这个小叔叔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家。 具体从哪里展现呢,科技比赛胜利之后,大家都和家人一起拍照,只有宋津昭冷漠地看着所有人,似乎并不开心。 家族聚餐,吃完饭大家还在一起玩,他会一个人跑到天台去吹风。 商纪弦那时候年纪小,跟着他上去过几次,后来被宋津昭驱赶下来,他就没有上赶着去贴冷屁股的想法了。 妈妈说,不要总是去找这个小叔叔,他不喜欢他们。 他也见过宋津昭和爷爷吵架,大概是,理念不符。 后来宋津昭出事,爷爷下令搜查,什么结果都没有。 那时候的商纪弦想,这个讨人厌的小叔叔不在了,或许是一件好事吧。 只是没想到,时间兜兜转转,居然又故人重逢。 他记性好,走过一遍的路就记得。 从老头这里回到游戏场,走的不快,一路上揣着兜,似乎都在思考什么问题。 到游戏场,游戏还没有结束。 商纪弦朝着最中间的那块大屏幕看,上面显示着现在剩余的人数,二十一。 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数字跳动,变成了二十。 绕过去,虞柠和谢迟衍的屏幕还在正常播放,看起来,两个人是走在一起的。 他站在那瞧了一会儿,再一次朝着楼上的方向去。 门卫这一次没有拦着他,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去而复返。 “先生,我们老板在办公室等您。” 商纪弦皱眉,没有说话,抬步往上面去。 办公室里面依然是黑沉沉的样子,除了亮着的那个屏幕,窗户边的窗帘都被拉了下来。 男人依然坐在位置上,前面的茶几上摆着高脚杯。 一旁的红酒瓶子,已然是空荡荡的模样。 “看来,你找到了答案?”宋津昭的声音有点儿哑,低低地笑着。 商纪弦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太往里面走。 身后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这声音和他记忆里的察觉太大了,以至于在他说出那副画作的时候,商纪弦并不想把眼前的人和宋津昭挂钩。 第223章 小叔叔 尽管世界上存在着很多种可能,但他那时候是那么地想要撇清。 “小叔叔。”他开口。 这个称呼过去了许多年,如今喊出来,物是人非。 “啪。”房间里的灯骤然亮起。 毫无准备的商纪弦下意识地闭眼,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宋津昭已经转过身面对了他。 那张脸上表情淡然,眼神里带着一点儿淡静。 除了眉眼没有太大的区别,其他的地方,和以前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其实你现在不用再叫我小叔叔了,以前那个名字,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出事故之后经过探查,不是已经确认死亡了吗? 所以现在的他,早就不是洛维希尔家族的那个宋津昭了,又怎么担得起,商纪弦如今的一声小叔叔。 “那我该叫你什么?大老板,还是什么?” 商纪弦咬牙,隐约有点儿恨意。 宋津昭看过来,想说什么,又放弃了。 这些年他用过的名字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有点儿算不清楚,到底该让商纪弦叫自己什么。 “随便吧,就叫宋津昭也没什么,毕竟这是陪伴我最长时间的名字了。” 算算时间,这的确是他用过的,陪伴他最长的一个名字了。 从幼年时期,到他的青年时期,再到他成年的时期。 如今想想,其实也能记得,当年老爷子轻声喊他的名字:“宋津昭,你要做这个家里最优秀的那个人。” 怎么样算优秀呢,六七岁的年纪就能站在青年组赛事的领奖台上。 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可以靠着书面成绩直接被名牌大学录取。 在别的孩子还在跑着闹着的年纪,他已经站在大学的课堂上侃侃而谈微积分和化学方程式。 这算优秀吗?大概是优秀的吧。 但是不是老爷子要的,他要的是某个社会层面的突出贡献,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洛维希尔家族没有废人。 不要轻视这个家族。 就连皇室贵族成员来见面都是需要预约的,到这样的程度,老爷子才觉得没有愧对他的父亲。 可这些不是宋津昭想要的。 曾经他最想要的,只是后院里的一个属于自己秋千,无论春夏秋冬,下雨落雪,他都可以在那里坐着,看自己喜欢的东西。 但,这被叫做玩物尚志。 家族里,只有十六岁以下的小女孩才被允许荡秋千,只要再大一些就会被呵斥,说那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 宋津昭不明白,只是一个秋千而已,为什么要这样扼杀他们的欢心。 “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这大概是商纪弦现在最想问的。 然而对方只是摊了摊手,朝着他笑。 唇角勾起的弧度牵扯到脸部,笑起来的样子,其实并不好看。 他们家族里的基因一向是优良的,根本生不出难看的孩子。 然而现在宋津昭的样子,简直背道而驰。 “你不是知道吗,为什么还要询问我呢?”宋津昭声音很轻地感叹。 当初那件事那么严重,连活下来都很苦难,所以在家族调查之后才会确认死亡。 脸部毁容修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若非如此,他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糟糕的样子呢? 要是穷人,或许现在脸上还是各种疤痕的模样吧,别说一个完整的人样了,重振旗鼓都不一定。 “你跟我母亲的死亡,有关系吗?”商纪弦咬牙,把对他仅有的一点儿关心甩开。 唯一想问的问题,也就只有这个了。 宋津昭要不要开发这样的游戏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他那样聪明的脑子开发一个这样的游戏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已。 只是,如果跟母亲的死亡挂钩的话。 商纪弦实在是不理解,母亲对这个弟弟,不说特别好,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差吧。 那时候在家里,母亲偶尔还会问他,喜欢吃什么样的东西,要不要做给他吃。 因为他总是对家里阿姨做出来的食物表现出了一种很平淡的反应,才会让那时候的母亲以为他不喜欢那个阿姨做的饭。 其实后来商纪弦观察过,宋津昭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吃饭的那个氛围。 如果没有爷爷在的话,其实他吃饭的分量是很正常的。 不过他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母亲,因为母亲做好吃的时候,偶尔也会带着他的那一份。 并且会表示,因为是做给他的小叔叔吃的,所以他是跟着沾光的那个人,不可以挑食。 他当然不会挑食了,毕竟母亲做出来的任何东西都是好吃的。 “小弦,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宋津昭问他。 什么答案,是有关系,还是没关系。 是残害家人,还是没有感情的旁观者。 好像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商纪弦恨得骨子里发疼。 许久,商纪弦也没有说话,又或者说他其实说不出来什么。 “坐吧,不用一直站着的。”宋津昭指了指沙发的另外一头。 他知道,现在的商纪弦多半是不想和自己有太多的牵连,只是,人都已经在这里了,难道一定要针锋相对吗? 商纪弦低头,顿了一会儿,还是按照他说的,在沙发的尽头坐了下来。 “你回答我。” “我只能说,我给不了你答案。” “那套首饰,的确大部分在我这里,但是,是别人给我的。” “无论你现在相不相信我说的话,我没有调查过送东西来的人是谁。” 和洛维希尔家族切割之后,宋津昭就没有再听过任何关于家族的信息。 或者说,是主动性的屏蔽了。 在这套祖母绿的首饰被送到他手里之后,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套收拾,当年随着商纪弦母亲的出嫁一起带来的,他的印象很深刻。 再说,像他这样的脑子,过目不忘的本事,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独特设计的东西总是很难高仿的,里面还藏着设计者的爱。 宋津昭当时只是感慨了一声,顺便问了一下送来的人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送东西的人说:“有,他让我告诉你,既然是你们家的东西,还是给你们比较好。” 或许是察觉到私自卖出去的风险太大了,所以就给了宋津昭。 但是没有料到,宋津昭那个时候已经和洛维希尔家族断绝了关系。 第224章 少废话 于是,这套首饰就一直被摆在了展柜里。 直到有一天,某个游戏中获得胜利的家伙,看中了那条项链。 宋津昭看着烦,摆摆手就送人了。 “你想要那套首饰的话,我可以全部拿给你,毕竟放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 他耸耸肩,说的毫不费力。 靠着这个游戏场经营所得的钱,投资在各种经济盘上。 他脑子好使,从来没有亏本过。 “你为什么不去查。”商纪弦似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攥紧拳头看着。 宋津昭愣了一下,侧头看过来。 商纪弦的双眼有点儿泛红,压抑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克制不住似的。 那双攥紧的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在提醒他的大脑保持冷静。 但是说出口的话还是颤颤巍巍的。 以为早就被忘却的痛苦,以为早就走出时间的牢笼,到头来,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沙发上的男人沉默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不调查,是啊,他也想问问自己为什么不调查。 明明在那个家里的时候,商纪弦的母亲是最关心自己的人,但是到最后,他连她的死亡都不想计较。 总是觉得,早就跟家族切割了,为什么还要插手家族里的事情。 “抱歉。”除了一句抱歉,宋津昭没有任何话可以对这个侄子说了。 若非还有血缘的连接,他恐怕连见他一面,都不太可能。 商纪弦深呼吸着,极力克制自己想要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 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小叔叔,他所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就算恨的再狠,不能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东西在哪儿?”商纪弦问他。 宋津昭本来也没有留着的打算,既然他要,给他就是了。 抬手,在手机上摁了几下,不过五分钟就立刻有人把东西送了进来。 放在茶几上,除了那条已经给出去的项链,其他的东西都好好地在盒子里放着,和商纪弦记忆中的没什么偏差。 “给你东西的人,你还记得吧,也告诉我。” 他蹲下,在茶几旁边检查起来。 宋津昭这样过目不忘的家伙,说不记得,商纪弦是不会信的。 “呵,居然是组队吗?” 站在对面的人瞧了一眼虞柠和谢迟衍,大概是游戏这么久一来,唯一有心思给自己换衣服的两个人了。 他手里的击剑指着两个人,唇角勾笑。 方才观察过了,两人腰包里的宝石加起来是大于二十的,正好可以让他顺利通关。 虽然一打二看起来的确不占优势,但是他们两个拿着的弯刀和匕首,都比他的击剑短。 “看来,是个练家子?” 看他起势的动作,虞柠也大概能懂,这人在击剑方面是个能手。 真要这样打起来,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还是现在这样已经宽敞平坦到毫无遮挡物的地方。 雪地图还真是,不仅如此,温度降低似乎也会影响人的反应动作。 虞柠摸了一下腰包,面板数值上显示自己已经有十六颗宝石。 谢迟衍那里还有十三个,如果是主动赠与的话,他们其中一方可以非常顺利地提前结束游戏。 但是对剩下的那个人来说无异于是加大了难度,毕竟,宝石减少的情况下还要面对其他游戏玩家的追杀,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场上剩余人数,二十四。 “你要想清楚,不打架,我们各自当做没见过。” “如果要打,你觉得一个人可以打过我们两个吗?” 虞柠有商有量,暂时不想消耗体力。 她参加游戏是有所图,但也不是随便图,这项游戏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如果她选择击杀对方,就是在帮助游戏做大做强。 “少废话。”对方显然目光一直在她的腰包上。 “你确定?” 谢迟衍也不含糊,抬手抽出匕首,在指尖挽了个花,目光严肃地看着对方。 一个成年男性和一个看起来冷静聪明的女人,这样的组合,不像是等闲之辈。 对方考虑了几秒,也没动手。 虞柠勾唇,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临近极点,朝着他笑笑。 “你放心,再遇到,我们也不会抢你的。” 她的手朝对方的腰包指了指,十颗宝石,只要她想轻而易举就能抢过来。 但是,她不想通过这种方式。 否则沙漠图那个时候,她早就该把那个女生的抢过来了。 “行,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男人吸了口气,转身毫不犹豫地跑开,几个弹跳,立刻不见踪影了。 宋津昭本来没打算说,但看商纪弦这个样子,到底是心软了一些。 要说他母亲的事故,跟自己的确是没什么关系的。 但是,东西也的确是别人送到他手里来的,能说的,他基本都告诉他了。 “小弦,回去吧,别再来这里了。” 恶魔岛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是他应该来的地方。 商纪弦扭头,屏幕上的画面不知道什么是又切换到了虞柠。 他的指尖在那副祖母绿耳环上停留片刻,抬手将箱子盖上,转头看宋津昭。 “我的朋友,还在你的游戏里面。” 宋津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扬着下巴瞧了眼屏幕:“这个女生?” 看起来的确是有点儿厉害,还有一个一起组队来的。 他微微眯了眼睛,想到什么似的:“你喜欢她?” 否则的话,为什么要这样求情一样呢? 商纪弦皱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两个都是我朋友,我不能任由他们在你的游戏丧命。” 虞柠有信心过游戏,那是她,但商纪弦作为游戏外的看客,不能赌。 也赌不起,游戏一刻没停下,就代表一刻也不安全。 他们是一起来的,就应该一起从恶魔岛离开。 “他们,也是要来找我的吧?”宋津昭靠在沙发上,指腹摸索着腕骨。 商纪弦找自己的事情,的确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可这不代表,虞柠和谢迟衍找自己的事情,也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他隐隐约约有些猜测,却又不能直白地说出来,有时候沾染上的一些事情,就算花费半辈子的工夫也脱离不了干系。 就比如,那间没人进去过的密室,里面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第225章 你可以帮我吗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呢,小弦?”宋津昭无奈地笑。 “我总不能,单单为了他们两个,开后门吧?这对其他人来说可不公平。” 宋津昭摊手,有些无奈地瞧着。 参与游戏,是虞柠和谢迟衍自己选择的方式,他可没有任何强迫的意味。 既然两个人选择了这场游戏,那不就应该好好完成吗? 凭什么,让他来给开后门呢? 商纪弦皱眉,有点儿不爽,这个不爽具体是在哪里,他有点儿说不上来。 大概是宋津昭跟以前的差别太大了,老实说,他的心里有些不能接受。 从那样优良教育里出来的人,最后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将生死看做一场游戏。 “你不会有哪怕一点,午夜梦回想起那些人吗?” 宋津昭转头看过来,商纪弦的眼里不是怜悯,是憎恶,他憎恶宋津昭的这种行为,认为是在给洛维希尔家族丢人。 他想了想,看着他。 “可是,小弦,我甚至没见过那些人长什么样子。” 是啊,他哪里见过呢? 房间里的显示屏直接转播那些游戏画面,他不用看到那些参与游戏的玩家,在现实中长什么样子。 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赢了游戏的人,自然能得到他给的丰厚的奖励,至于输了的人,也会有工作人员处理。 他稳坐高台,怎么见得到终生疾苦。 宋津昭笑笑,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 商纪弦咬牙,几个箭步冲过去,揪着他的衣领,那双和以前相似的瞳孔里,却没有以前的情绪了。 “你真的,爷爷怎么会看重你的。” 还记得以前,母亲也会夸这个小叔叔,说他多么的厉害,多么的聪明过人。 如今看来,慧极必伤。 他冷哼了一声,把宋津昭甩回去,重重摔回椅背上。 “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停下游戏?” “当然有,毕竟,任何的一切都是需要供电的。” 没有电力支持,这些机器怎么运转呢? 商纪弦侧目,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他想让游戏停下来,只能自己过去把电箱破坏掉。 并且,出了事情,宋津昭一定不会收下留情的。 他转身要走,宋津昭又喊停他:“小弦,你记住,我不会因为任何人偏袒,哪怕是你。” 从他来到这个岛上,他就没有想过为了任何人暂停这场游戏。 多少亡命徒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那一百万美金的奖励吗? 宋津昭不是什么圣人,本就跟洛维希尔家族切割了关系,现在,也断然不能因为商纪弦的几句话就网开一面。 男人拎着箱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灯光下,宋津昭的脸色晦暗,不再是以前那张会让他夸好看的样貌了。 “你说的对。”他的嗓子有点儿哑。 叹了口气,抬手打开门,没有再回头:“小叔叔早就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困在回忆里,是一件特别蠢的事情,他不会让自己做这种蠢事的。 同样的,他也不会让虞柠和谢迟衍在这场荒谬的游戏里丧生,其他人,也同样。 母亲交给他的是责任,是大爱,不是做毫无感情的利己主义者。 “吉朗,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商纪弦是在出去游戏场的门口碰到的吉朗,他回来继续看游戏,正好撞上。 “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吉朗抬手,有点儿防备地看着商纪弦。 老头跟他说了,这个人不是什么普通人,要是牵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他打心里是有一些抗拒的。 不过看商纪弦这幅样子,长得又好看,总归不是坏到哪里去的人吧? 吉朗有些犹豫:“你先说说,你想干什么?” “我想救虞柠和谢迟衍出来。” 这场游戏,按照通常的概率,只会有一个获胜者。 哪怕他们现在的宝石数量,稍微分配一下就足够达成第一个获胜条件,但是,另外一个人却会被留在游戏里。 如果不靠着抢夺来获取宝石,就只能第二种方式。 更何况,这个游戏里靠着第二种方式获胜的好像占比更多一点儿。 “你?你疯了吧?”吉朗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左右看了看,连忙拉着商纪弦往安静的角落走。 要知道,整个游戏场内都是有监控的,也就就是说,背后的老板可以看到游戏场的每个角落。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在门口讨论这样的问题,万一被听过去了,找他们麻烦,那还了得? 直到确认所站的位置绝对安全,吉朗才松了一口气。 “先生,您这个话要是被里面的人听见啊,可没好果子吃。” 吉朗是知道里面人厉害的,他可不想触了霉头。 商纪弦没理会这个话,左右扫了一眼,低头问他:“你知道,这里的供电系统在哪里吗?” “你真要?”吉朗捂着嘴巴,确定商纪弦是真的要来一波大的。 “嗯,他们是我朋友,我不能放任他们这么迷失在游戏里。” “游戏失败的下场,你不是最了解吗?” 他盯着吉朗,声音很轻。 吉朗看了那么多场游戏,当然知道游戏失败的下场。 连马革裹尸的待遇都没有,可以说,在这片没有法度的地方,那样平静的死亡已经算的上他们最好的归宿了。 “你可以帮我吗?”商纪弦又问了一遍。 他有些犹豫,老实说,虞柠是他遇到的贵人了。 大方,又不做作。 吉朗心里很感激虞柠,甚至连她母亲都说,要好好对虞柠,毕竟人家给了他们很多钱。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 “好,你说,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他们?”能让虞柠活着离开恶魔岛的话,他受点儿苦也没关系的。 “游戏需要供电系统的支撑,我需要知道供电系统在那儿,让整个游戏都停下来。” 不是为了单一的,是所有。 其他人参与游戏的目的,商纪弦管不了,也没什么资格去插手。 但是,虞柠和谢迟衍的目的他是知道的,既然要做,就要做到位。 顺手帮他们一把,以自己的名字破坏掉这些,让宋津昭找他算账就好了。 吉朗咬牙,想了想还是点头:“我知道,但是不好接近吧。” 第226章 我就是担心 他有幸上去过一次四楼,但是供电系统那边好像有人看着,而且,四楼人不少,鱼龙混杂的看着都不像是好人。 商纪弦摆摆手,皱眉:“没事,你告诉我,我去做就可以了。” “至于你,替我去接他们,就说,他们直接去找老板就可以了。” 自己把电力系统破坏掉,宋津昭肯定会找人的。 这个空档,让虞柠和谢迟衍浑水摸鱼的上去是最好的。 他们是想通过游戏胜利,走这里的规矩,但是商纪弦不能赌,也赌不起。 “哥,我心有点儿突突跳怎么回事?” 陆知宜突然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盯着坐在桌边干活的贺知舟看。 虞柠这几天都没发什么消息,虽然知道她是和谢迟衍一起去的,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 贺知舟刚刚处理完一个文件,递给助理,转头来看她,有些无奈。 “知宜,我们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他当然知道自家妹妹在担心什么,可是,能说什么呢? 小姑娘瘪瘪嘴,有些不开心。 起身过来,倚着他的椅子晃了晃,赖赖唧唧地撒娇。 “哥~”一声叫的,让他这个当哥哥的连拒绝的权利都没了。 想了想,侧头看她,由着她抱着自己的脖子撒娇。 “给你报销去看球赛的费用,好不好?饶了我,别闹我干活。” 陆知宜最近好像都没怎么出去看球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虞柠不在。 听他说完,不屑地摇了摇头:“我又不是没钱,还需要你报销?” “我就是担心,想去看看。” “不可以。”贺知舟摇头,这件事,他是不会松口的,也不会让陆知宜去那样危险的地方。 再说了,虞柠走的时候还特地叮嘱他了,不可以让陆知宜去那边。 他们去是有事情做,但是陆知宜去的话他们顾不过来。 “唉。”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转身回去坐在沙发上。 商纪弦上四楼,实在是容易。 毕竟门口守着的那个人,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自然不会挡路。 他去四楼转了一圈,按照吉朗所说的位置,果然是看见了供电系统,附近也有人守着。 不过这种昏暗的情况下,来来往往的人,就算被偷溜一个人过去,谁又知道呢? 吉朗在一楼游戏区等着,这些仓体,在无供电的情况下是自然下落直到落地平稳的。 所以,等这个游戏场的电力供给断开之后,他要再下面接应虞柠和谢迟衍,并且告诉他们现在该做什么。 仓体只能从外面打开,所以,吉朗必须等在这里。 他仰头朝着上面看着,虽然瞧不清屏幕上的内容,但是足够看到虞柠和谢迟衍仓体的位置。 “啪!”大厅里所有的灯几乎在同一时间熄灭。 借着最后一抹余光,吉朗看见上空的仓体在开始下降。 一旦电力系统故障,针对仓体内释放的气体也会停止。 吉朗摸着位置过去,抬手触碰到下落的仓体,还没等仓体完全放稳在地上,他就抬手把门给打开了。 虞柠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她动了动手指,久违地感觉到来自自己身体的掌控。 “那个姓商的你们的朋友,让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去找老板,就在五楼,你们直接上去就好了。” 说完,他也不管虞柠听清楚了没有,迅速朝着谢迟衍所在的位置过去,帮他开了仓体的门。 新鲜空气涌入,谢迟衍的大脑逐渐开始恢复身体控制权。 虞柠从仓体里下来,揉了揉额头被贴过电极片的位置,有点儿麻麻的。 她转头,摸索着往吉朗说话的位置过去,手指在空中碰到了谢迟衍的胳膊。 两个人搀扶在一起,还不等完全回神,就被吉朗催促着快走。 饶是脚底还是虚的,虞柠也知道商纪弦帮了忙,不敢耽误,赶紧拉着谢迟衍往楼梯那边去。 整个大厅暗下来之后,场面有些失控。 有人在尖叫,有人被撞到,还有人浑水摸鱼拿走了别人身上值钱的东西。 监控摄像头灰败,没有拍摄下来任何东西。 宋津昭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有些恼:“还不赶紧去看看!有问题立刻修缮!” 底下人战战兢兢地应着,转身小跑离开。 从供电房出来,商纪弦看了眼手机,一共耗时五分钟。 修缮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他没有做的太绝,大概需要三十分钟就足够让整个电力系统恢复。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从恶魔岛离开。 虞柠和谢迟衍到五楼的时候,没什么人。 办公室的房间里透露出一丝光亮,看上去像是单独的电力供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谢迟衍走过去,抬手推开了门。 里面的人似乎早就猜到会有人来,并没有过分的惊讶,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端着手里的杯子。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他转头看过来:“自己坐吧,不用客气。” “你知道我们是谁?” “当然,从你们上岛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是谁了。”宋津昭抿了一口酒,心里浮着几分烦躁。 尽管如此,他面上还是装着淡定的模样。 “那就不用废话了吧?” “是你自己说,还是?” 虞柠揉了揉手腕,她感觉自己的肢体反应还没有从那种环境里彻底地解脱出来,总是有几分力不从心的。 不过看起来,眼前的人没有想和他们动手的想法。 他只是安静地喝着杯子里的红酒,沉默了一会儿,在谢迟衍即将抬步的时候,开了口。 “你们想问关于桑惜的事情,抱歉,我给不了任何答案。” “这个消息,并不是从我这里传出去的,甚至,我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才知道这个人。” 老实说,他以前的生活环境,跟京城完全搭不上边。 饶是桑惜是一个很有名气的科研学者,但是,这和自己实在没什么关系。 硬要说起来,他对桑惜手里的一些实验,倒是挺感兴趣的。 只不过,在自己知道这个人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死亡了。 “如果不是你,消息为什么从恶魔岛传出去?” 谢迟衍皱眉,他不能接受自己跑一场空,更不能接受这里什么都没有。 第227章 做你想做的 几乎是质问,瞪着宋津昭的背影。 “你真的不知道吗,什么都不知道?”他追问。 宋津昭叹了口气,倘若现在站在这里质问他的是商纪弦,他恐怕真的会说出一些什么来。 但是,站在这里的是谢迟衍和虞柠,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每天来恶魔岛的人,不多不少,却也总是新面孔。” “你们也能看出来,恶魔岛这个地方什么都能做,要是来参加我的游戏的人,透露了一些什么自己的过往,被人传出去,也很正常。” “但是,我可没有功夫,每天听一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他放下杯子,转头冲着谢迟衍扯唇笑了笑,无奈耸肩。 虞柠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某处停下,那道墙缝似乎在透光,里面,有房间? 她愣了一下,抬步往那个方向走了一步,被宋津昭叫停:“虞小姐,你想做什么?” “检查一下你的办公室,不可以吗?” 从缝隙里透出来的光亮,她几乎可以肯定,是有房间的。 尽管从进入这间办公室的构造看,仿佛什么都没有,所以她想要过去查验。 宋津昭看起来这么不想她乱动,应该房间里是有什么东西的吧,不然,这么紧张做什么呢? “虞小姐,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要注意一些的吧。” “这里,可不是你们阿尔法包含的范围。” “哦?”虞柠微微张嘴,倒是有点儿意料之外。 还以为,宋津昭只是知道自己的名字,没想到,连她是阿尔法的都知道啊? 这么看起来的话,他知道的信息确实不少呢。 不过,这也不能打断虞柠本来就想做的事情,依旧不管不顾地朝着那个光亮的位置走,甚至,步伐比刚刚快多了。 “如果我硬要看呢?”她双手环胸,自上而下扫了一眼宋津昭。 “是藏着什么秘密吗?是我想知道的,还是商纪弦想知道的?” 虞柠聪明,否则,当初云中雨不会那么费劲把她挖到阿尔法去。 从吉朗短短的几句话,她就足够推断出来了,商纪弦已经来见过眼前的这个人,并且,关系非同一般。 若非是认识的,商纪弦不会让吉朗去接应她和谢吃衍。 他们上岛的时候就是分开走的,有什么事情重要到商纪弦不想让其他人插手,大概只有他自己家里的事情。 想一想洛维希尔家族里,虞柠能听到的那些传闻。 有关于,商纪弦的母亲。 所以,这个人大概是家族里有关系的人,甚至跟商纪弦的母亲很有关系的人。 排除他母亲那边的一些认识的人,就是他自己家族里。 谁呢,绝对不是能露在表面上的,既然不是表面上的,就是深沉里容易想不到的。 “所以,你是宋津昭。” 她不过是眼珠转了转,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面对她说出来这三个字,宋津昭是有些诧异的。 “你果然很聪明。”他弯着眉眼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 被商纪弦认出来,这没什么了不得的,毕竟两个人曾经在一个家里相处过。 可是,这样被虞柠认出来,倒是让他有些诧异的,毕竟,眼前的小姑娘并没有见过自己。 而且,现在的样貌和以前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如果是靠着以前的照片的话更是不可能了。 “事实上,在考虑到你的死亡事故这件事情上,我是有点儿犹豫的。” “不过,想想商纪弦能在这里见到的人,好像只有你是最合适的。” 和洛维希尔家族有着仇恨的,并且,也能对商纪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虽然说假死这种事情听起来有点儿荒谬,但是虞柠自己也经历过,就没什么好质疑的了。 毕竟,世界上的事情太多了,每种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我们不能否定任何事物发生的可能性,只能尽量去接受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 宋津昭仰头笑了笑,眼角溢出一点儿泪。 虞柠似乎没有放弃去查看那间房间,她走过去,抬手按在上面。 后面的男人又开了口:“你确定要看吗,如果你看了,就意味着这里不会再平静。” “我怎么会让看到我秘密的人,安全地从这里离开。” 他眯着眼睛,那里面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可不是普通的小物件。 谢迟衍动了动身子,在宋津昭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尽管手腕的力气还没有恢复,但他揉了揉,看着宋津昭,并不打算让他靠近虞柠。 “柠柠,去做你想做的。” 虞柠撇了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去找门的开关。 既然是秘密,便不会是太容易打开的那种门,所以,有机关。 宋津昭眯了眯眼睛,有些不爽,他明明已经说过了不可以,为什么还是要跟他对着干。 小姑娘在阿尔法被众星捧月习惯了吗,做什么都有人兜底,可这里,是恶魔岛。 他舔了一下后槽牙,起身,抬手拢了拢袖口,撑着沙发背就是一个扫堂腿过去。 哪怕谢迟衍早有预防,但是宋津昭的力道大,震的他手臂一阵酥麻,连连往后退。 脚下用力压紧,才克制住自己倒退的行为。 收回手,他按揉了两下,不等宋津昭再有动作,侧身踢过去。 好久没打架,他的动作多少有点儿放不开。 不过方才的疼痛,倒是在某些方面提醒了他,让他整个人的神经都清爽了不少。 在仓体内吸入的气体还是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好像都没有消化代谢干净。 虞柠充耳不闻,自顾自找着开关。 黑色的墙面,上面有不平整的纹理,看起来,宋津昭还是挺有审美的。 她在心里感慨完,抬手开始摩挲,顺着缝隙往外延伸。 一般来说,人会习惯把开关放在自己顺手的位置,比如说,门从右边往里面推开,那么,开关大概在肩膀半臂的位置。 因为这个位置抬手,是最顺手的姿势了。 果不其然,她摩挲了一会儿,按到一块可以朝下的开关。 用力按下去,耳边听到“嘎达”一声响,门缓缓朝着左边移开。 “滚开!”宋津昭怒了,抬脚踹在谢迟衍的膝盖上,把人往后踹了半米。 顾不得什么,朝着虞柠冲过去,又被反应过来的谢迟衍转身扯住了裤腿。 第228章 你冷静一点 她回头,谢迟衍抱住宋津昭的腰,把他往后拖。 “虞柠!你不能进去!” 宋津昭扯着谢迟衍的胳膊,大声吼,却也无济于事。 女生转身,一步跨了进去。 他的力道骤然松懈,就这么直挺挺地跪下,像是再也站不起来。 谢迟衍喘了口气,讪讪松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里面走,他担心虞柠在里面遇到什么危险。 房间里的灯光很亮,一步步的台阶走上去,上面似乎是一口棺材。 虞柠忽然皱了眉,转头,一把拦住准备跟上来的谢迟衍。 他疑惑:“怎么了?上面是什么?” “没什么。”她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并不好的预感,或许,谢迟衍不去看才是最好的。 但她越是这么拦着,谢迟衍的眉心跳得越快。 若非有什么原因,虞柠不会这样拦着自己的,除非。 他想要什么,抬眸朝着上面望,眉头越来越紧:“柠柠?” “除非把我打晕过去,否则,我都会看到的。” 虞柠沉默,她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是拦不住谢迟衍的。 片刻,她松开手,一言不发地往下面走。 谢迟衍回头看了一眼,虞柠没有回头,甚至连步子都没有停下。 宋津昭安排人去找商纪弦的,现在也无功而返,说人已经坐着快艇离开了。 说话间,虞柠从这间密室出来,底下人愣了一下,瞧着宋津昭,等他的指示。 “你不让进,是因为你心里有愧吗?” “商纪弦母亲的死亡跟你有关系吗,还是说,桑惜跟你有关系?” 她查过,桑惜的过往,跟这个人绝对是扯不上关系的。 但是,要怎么解释,桑惜现在躺在他的密室里,成为了他的试验品。 这场游戏里,桑惜又是充当什么角色? 宋津昭没有说话,抬手揉了揉颧骨,刚刚被谢迟衍揍了的地方,疼得厉害。 “你尽管让谢迟衍把人带走,看看离了我这里,还能不能活。” 没错,密室里躺着的的确是桑惜,跟植物人没什么两样。 为了刺激她的感官,宋津昭做实验一样地把她的大脑连接起来投影到游戏上面。 偶尔,也能从这里面寻找到一些慰藉。 为了不让桑惜觉得太无聊,所以每一场游戏的人数都是不一样的,而从中取得胜利的人他也的确都支付了金钱。 至于,如何做到的,不过是一步一步慢慢实现。 “你对她做了什么?”谢迟衍从里面出来,攥着拳头,说话险些没利索。 这是多久之后,他居然还能再见到母亲,尽管躺在那冰棺一样的地方。 宋津昭靠在沙发上,抬手从耳上取下来一支烟,看谢迟衍的眼神格外真诚。 “我做了什么?不,我从来没做什么。” 桑惜跟他,的确不认识,也不是什么熟识的人。 当初见到的时候,桑惜其实已经这个样子了,他不过是用自己的游戏,让她用另外一种方式再次存在而已。 除去不经过本人的意愿强制进入游戏,他没有任何地方,是愧对桑惜的。 调查了她的家庭,甚至调查了她变成这样的原因。 对方送她过来,也不过是承了宋津昭的一个人情,让他发展恶魔岛游戏的时候,给了一个实验体。 他其实没有想过,商纪弦和谢迟衍会是朋友,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一起找过来。 消息是谁透露出去的,他心里不是没有底。 只是,那时候总以为,一点儿虚无缥缈的消息还不至于把人引过来。 可偏偏,这几个人和商纪弦一样,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 “我要把人带走。”谢迟衍沉默半晌,咬牙出声。 “不可以。”宋津昭抬头,拒绝了他的话。 虞柠扭头去看,谢迟衍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从这件事中受到的打击有点儿大。 他掐着掌心,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仿佛还沉寂在自己的回忆中。 “你有什么理由拒绝?那是我母亲!” 几乎是吼出来的,怒目圆睁。 宋津昭瞧着,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来回应。 谢迟衍的话没有问题,桑惜是他的母亲,他带走自己的母亲,合情合理,甚至不需要问宋津昭的意见。 只是,这里毕竟是恶魔岛,宋津昭在这里还是大头。 “你带不走她的,她现在的一切生命体征都是靠着我的设备在供给。” “一旦脱离这个环境,就会面临死亡。” 当初桑惜送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不太好了,是宋津昭花了人力物力来救。 后面被诊断无法醒过来的时候,他想到了自己的游戏,尝试了让桑惜依旧活跃的大脑进入游戏。 事实上,宋津昭的这项实验很成功,桑惜可以在游戏中自然表达。 但是,她的身体没有办法醒过来。 谢迟衍攥着拳头,始终沉默。 他明白,宋津昭说的都是事实,那些链接在桑惜身上的仪器,供给着她的生命所需。 如果停止,可能桑惜也会撑不下去的。 “谢迟衍,你冷静一点。” 虞柠皱眉,抬手按在他的胳膊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现在着急也是没用的,先不说宋津昭不想放人,再者,就算他们能带桑惜走,也还有一系列的问题。 更何况,她叹了口气,看着谢迟衍。 “如果我们要带走阿姨,就意味着要处理所有可能产生的连锁反应,你要想清楚。这对我们和阿姨来说,不一定是有利的。” 且不说是谁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再者,对方有没有在背地里盯着恶魔岛的动静。 如果他们把桑惜接走了,接走的这个消息会不会被传出去。 宋津昭笑笑,靠在椅背上:“虞小姐倒是想的挺细致。” 当然会有人盯着恶魔岛了,不夸张地说,盯着恶魔岛的人还不少。 有些人想从宋津昭这里得到巨额的钱财,有些人,想从宋津昭这里得到其他的东西。 无论是什么,总有人盯着他这里的一举一动。 虞柠和谢迟衍胆敢从这里带着什么特殊的东西,当然会有人知道,要是对方就是把桑惜送来的人,不如猜一猜,会发生什么呢? “你既然能治疗她到健康的状态,也应该有办法,让她醒过来吧?”虞柠猜测。 第229章 我们做个交易 宋津昭连忙抬手打断:“虞小姐,你可别抬举我了。” “我这里可没什么医学奇迹啊。” 当初桑惜伤的太严重,他为了让桑惜成为自己的实验体,还花了不少功夫呢,用的药都是进口的好东西。 不过,神经系统方面的,可不是他能随便攻克的问题。 从古至今,多少医生都拿植物人没什么办法,只能提供生命所需,等着他们醒来。 难不成,以为他宋津昭是什么很神的人吗,一下就能解决这种难题? “不过,我的确没什么身份,能够阻止他们把人带走。” “但我可要提醒,出了我这里,桑惜有任何不对劲的症状,我可不负责。” 他每天用那么多东西吊着桑惜的命,可不想回头出了什么问题,还有人来找他追责。 只是想白捡一个实验体而已,怎么就闹到今天这样了呢? 宋津昭想了想,摸着下巴,或许,是自己的密室建造的还是太粗浅了,如果能再隐蔽一点,说不定就没什么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懊恼地摇头。 虞柠颔首,拉着谢迟衍胳膊的那只手缓缓地放下来:“谢迟衍,我们不能带阿姨走,这是事实。” 且不论宋津昭说的对还是错,带走桑惜的确是很贸然的决定。 “不如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宋津昭翘着二郎腿笑起来,有几分肆意。 尽管那张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真心,也不怎么和蔼,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说。” 虞柠瞧了一眼谢迟衍,他站着,低着脑袋,看上去不是很想再搭理宋津昭。 “我可以允许你们以后把桑惜带走,但是,你们今天在这里,联合商纪弦一起导致我的游戏中断,不应该有什么赔偿吗?” “你想要什么?”她皱眉。 “我想要什么,商纪弦很清楚,让他把东西找回来给我。” 宋津昭十指交错,放在身前,有节奏地点了点手指。 “等你们把东西给我的时候,我自然会配合你们,把桑惜从恶魔岛送出去。” “甚至,我可以亲自把她送回京城谢家。” 他说的很笃定,以至于虞柠因为这句话皱了眉头:“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是什么东西,一定要商纪弦给他,那么这个东西是只有洛维希尔家族才知道的。 可是,商纪弦让吉朗来接应他们,大概率是被人追自己要先走了,她现在没机会问。 外面的电力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参加游戏还存活的那些人,多多少少都松了口气。 最起码,是因为外来的力量导致他们暂停了游戏,尚且存活。 假如游戏的老板想要他们再来一次的话,他们可不能保证自己还能活下来。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从游戏里成功出来的人,还想第二次参与游戏的。 每一个观看的人好像都觉得自己可以,等到了实际的游戏中,就会开始后悔。 “我会告诉他,不过,你也得告诉我们,是谁把桑惜送来的吧。” “当然,公平起见我可以先告诉你们,你们再做决定。” 反正,恶魔岛上多的是宋津昭的人,他有办法把虞柠和谢迟衍强行留在这里。 饶是云中雨过来,这块位置,也是他最大。 宁恒从阳台往下看,眉心紧皱。 指尖夹着的烟燃尽,那一点猩红烫到他的手指,他才骤然松了手,任由烟头掉在了地上,抖落一些烟灰。 夜里的风大,席卷而来,把烟灰吹散。 他盯着愣了一会儿,弯腰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双肘搭在上面。 白旖旎从他后边来,瞧了一眼地上的烟头。 “哥。”很轻的一声,靠在他旁边的位置站着,手搭在栏杆上。 宁恒低了头,深呼吸着,半晌,抬头瞧了一眼白旖旎。 “旖旎,我该怎么做啊,到底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戚盛之才能放过他们? 他已经帮他办了那么多事情了,难道还不够吗? 晚上吃饭的时候,戚盛之甚至打算让白旖旎再在庄园内多呆两天,是他据理力争,才让戚盛之松了口。 国内的演艺工作,他不会让白旖旎停下的,必须回去,必须远离戚盛之。 至于自己,就算在这边多呆,也没关系。 他有跟顾若微说,自己只是这边的工作处理,等处理好了回去,一定会跟她道歉多陪陪她。 “哥,我明天的机票,你不用送我,好好休息吧。” 这两天,老头子没少折腾宁恒,不是这个事情,就是那个事情。 其他几个孩子,中途被叫回来过,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事情,总之,里里外外似乎都很忙。 他隐约猜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却又说不上来。 只是抠着掌心,想把心里的那种不安感压下去。 “嗯,路上注意安全。”宁恒叮嘱了一句,没再多说。 白旖旎来的消息是未公开的,倒是不至于有人去机场蹲她。 当初进圈的时候,他就打点过了,不能透露任何私人行程,至于公开的行程被拍,倒是没什么问题。 而且,有过分的负面新闻,宁恒也会花钱找人清理掉。 自己的妹妹,当然要开心幸福,不可以受到任何一点儿的诋毁。 虞柠和谢迟衍从恶魔岛离开,是被驱逐的,按照宋津昭的话来说是这样的。 因为他们扰乱了游戏,当然不可能好端端地从恶魔岛离开,不然,其他的人有意见怎么办。 他到底是钱多,一点儿也不在意,给剩下的那些玩家,没人补偿了二十万美元。 大家得到了钱,自然高高兴兴的,再说,其中有些人从参加游戏进入到游戏画面的时候,就后悔了。 坐在船上,开船的人有些沉默。 谢迟衍一直坐在旁边盯着,换了谁,都会觉得不舒服吧。 虞柠扭头往外面看,浪有点儿大,夜色慢慢笼罩下来,除了能看见漆黑的海面,看不见其他的东西了。 “别看了,休息会儿吧。” 她想安慰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哑的难受。 像是做梦一样的几天,一晃而过。 谢迟衍没动,半垂着眸子,抬手把虞柠的手抓住,捏的有点儿紧,手心的热度仿佛能把她烫到。 第230章 感觉像在做梦 她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来,说不得什么了。 还能忍心说什么吗? 许久,男人才动了一下,看着漆黑动荡的海面:“柠柠,其实我看见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从知道消息的时候,怀揣着不确定的期待,到踏上恶魔岛这个地方。 看见桑惜面色苍白又平静地躺在那张床上,身上到处接着仪器的时候,他的内心一寸村内瓦解。 谢迟衍一直觉得,自己从小生在谢家,见过的东西已经不少了。 可是那一刻,还是很难撑住。 他靠在床边看着,那张久违的面孔,从他生命里消失了好几年的存在,原来真真切切地躺在他的眼前。 或许是大起大落,或许是失去之后重新得到,让谢迟衍又难以言喻的情感。 就像海浪翻滚上沙滩,卷着砂砾拍在他的脚上。 尽管充斥着不舒服,他还是想去拥抱那片海浪。 “直到这一刻,我都觉得像做梦。”母亲还活着,可这个消息该跟谁说。 他无法把这个现状告诉父亲或者爷爷,这是和宋津昭的约定。 “谢迟衍,没事的,这一切都会过去的。”虞柠转头看着他,有些揪心。 她抬手,轻轻按在谢迟衍的肩膀上,深呼吸着,安慰的话又堵在喉咙。 在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之前,她所有的安慰都会显得虚无缥缈,没什么实际作用。 “柠柠,我,有些迷茫。”他闭眼,靠在虞柠的肩膀上。 除了虞柠,他不知道跟谁诉说这样的痛苦了。 过往的一切像一团乱麻一样,全部堆在了他的身上,把他压得很重,压得喘不过气。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丢掉自己的尊严和受到的教育,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和宋津昭讨个说法。 可是,像虞柠说的那样,宋津昭不是罪魁祸首。 他把所有的压力丢在一个半知半解的人身上,没有用。 贺琮从来没有否认过,他没有同伙。 又或者,有人借着贺琮对实验室做出的这些事情,做着自己私心里的事情。 从恶魔岛回到最近的大陆,谢迟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狠狠地醉了一场。 清醒的时候,实在太难过了。 饶是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痛苦不少,千般种类,万般景象,谢迟衍还是觉得自己需要一场发泄。 小孩子的时候才会用哭来发泄,大人都是靠着酒精来麻痹神经。 或许当醉到不省人事的那一刻,才会把现实和虚幻相结合,来制造属于自己的乌托邦。 虞柠没有打扰,只是在看到谢迟衍拎着几瓶酒进房间的时候,告诉他不要锁门。 这样,她才能在他醉了之后,方便进去确认他的安全。 谁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有想不开的时候,毕竟,越聪明的人,越是容易慧极必伤。 白旖旎早上回国的航班,宁恒的确没有去送,她吃过早餐,和戚盛之道别,家里的司机送她去机场。 走的时候,戚盛之在门口的台阶上看她,眼神看起来非常的和蔼。 “旖旎,这里是家,不要忘记了,有时间的时候,总是要回来看看的。” 看上去,他真的很像风烛残年的老人在期盼儿女的陪伴。 “知道了,父亲,您放心,我一定记得。” 她脸上挂着很标准的笑容,眉眼弯弯地看着戚盛之。 这个被称为父亲的人,把她养大,又把她像工具一样。 说不爱,是不够准确的,但是说不恨,也不是绝对的。 爱恨参半,最终形成了他们关系的纽带,怎么都解不开,也断不掉。 陆知宜收到虞柠发来的消息,知道他们要回国的时候,高兴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原本还在做汇报的助理吓了一跳,被迫停下来,满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小老板。 “明天再汇报吧,今天我还有事情,你自己能处理的就处理好了。” 她摆摆手,满不在乎地往外面走。 拿着手机,又给贺知舟打电话:“哥,柠柠和衍哥回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接?” 消息发来的时候,其实就是快落地了。 虞柠经常这样,总是不给人提前准备的时间,不过陆知宜忙,偶尔也喜欢她这样临时告知。 因为这样,她就有足够的理由临时翘班,跑出去和她玩。 “嗯?柠柠和你说的?” 贺知舟看了眼手机,谢迟衍都没有说他要回国的事情。 这家伙,去了趟恶魔岛,经历了什么吗? 他微微皱眉,捏着手机。 助理敲门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被他抬手示意出去,到嘴边的话憋回去,转了个头又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的能听见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 贺知舟继续听陆知宜说话,轻声应着:“什么时候去?我安排一下工作。” “下午三点嘛,我开车去接你?” “好。”他答应,抬手在键盘上敲着。 挂了电话,继续工作,抬头看了一眼门口:“进来。” 方才想汇报的助理又重新进来,有些讪讪,看起来,老板又要出去处理点儿其他的事情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认认真真做了汇报,等着被指正批评。 少有的,这一次贺知舟倒是没说什么。 “这段时间辛苦,恐怕还有其他的也需要你做调整,所以,这个月奖金给你翻倍,麻烦你了。” 小时候学习的时候,老爷子就教过,拿钱做事是最痛快的。 他们做生意的,尤其是这样传承下来的,最忌讳的就是对底下人小气。 贺知舟深以为然,因此,每次做了很多工作之后,就会体谅跟着自己的几个助理,给他们加奖金。 老一辈是对的,在这种利益场合下,没有什么比利益更牢固的关系了。 因为他给的多,知道体谅大家的辛苦,所以相应的,大家也很卖力地在为公司干活,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谢谢贺总,我会尽力最好这些的!”助理鞠躬,抱着笔记本出去。 刚出了办公室关上门,他就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虽然跟着贺知舟工作很累,但是,得到的很多啊。 不过每个季度的额外奖金,还有这种时不时太忙了之后加的奖金,足够他过着财富自由的生活。 第231章 知舟送我回来 更何况,贺知舟的助理不少,每个助理都会有一段时间的休假,让他们去调节生活和心情。 所以,他们都很少有怨言,只会越来越努力工作,加强自己的能力。 安排好下去各个项目组该做的事情,贺知舟才松了一口气,随便叫了碗饭送上来。 有时候工作需要,他吃的不是很挑,只要能吃饱就行了。 再说,咖啡可以解决部分的饥饿。 陆知宜来公司接贺知舟的时候,他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哥,这里这里!”她弯腰从副驾驶的窗户往外面看,朝着贺知舟摆手。 “今天怎么开这辆?” 他弯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低头系安全带。 红色的保时捷,之前陆知宜都不怎么开这辆的,他还记得是家里的小叔叔送的。 那会儿陆知宜还吐槽,说这样招摇的颜色,开出去实在是太晃眼了。 没想到,现在倒是开的挺顺手的。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吐了吐舌头:“哎呀,哥,车买回来就是要开的,万一坏了可不少。” 陆家当然是不缺这点钱重新买一辆,不过呢,她喜欢的球星最近开的也是这款颜色的车,所以,她自然要支持一下啊。 贺知舟哪里会不了解自己的妹妹,光是随便想想就知道了。 无奈地摇摇头,任由陆知宜嘴巴里满嘴跑火车。 到达机场的时候,距离飞机落地还有十分钟。 “哥,你等着,我去买点儿吃的!” 虞柠每次坐长途飞机落地,都想吃甜食,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不过呢,陆知宜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毕竟飞机餐本来就没什么好吃的,下飞机了饿了也是正常的。 她买了几杯喝的,又拿了一些小蛋糕,这才拎着袋子往回走。 好歹也是四人小聚,当然不能忘了给自己和贺知舟也买一份。 对于自家妹妹每次买的小甜食,贺知舟这个当哥哥的已经习惯了。 小的时候,当妹妹的垃圾桶,长大了,当妹妹的提款机。 所以,陆知宜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十分自然地往陆知宜的账号上转了十万。 “谢谢哥!”陆知宜笑得眉眼弯弯,每次这种时候都借机敲自己哥哥一笔,实在是非常划算的生意了。 “知宜!” 虞柠的声音传过来,陆知宜转头,人还没看清楚呢倒是先被扑了个满怀。 “哎呀,柠柠!” 她抱回去,踉跄了一下,两个人站稳身形。 “好想你啊!”虞柠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仿佛怎么都不够似的。 贺知舟去看谢迟衍,他垂着眼睛,看上去有点儿沉默,只是拖着行李箱不说话。 注意到自己好朋友的眼神打量,才抬眼看去,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没问,接过谢迟衍手里的行李箱,拉到车后,放进后备厢。 几个人上了车,贺知舟开车,谢迟衍坐在了副驾驶。 他不想说,他也就没问,只是安静开车,听着后面两个女孩子的聊天。 虞柠其实并不想提起恶魔岛上的事情,所以,刻意地避开了,只是说了那边的一些特产和好玩的事情。 比如,和京城完全不同的风格和习惯,还有搞不清楚的社会规则。 “你知道吗,那边不可以在外面蹲下来。” “唉?居然还有这样的规矩啊?” 陆知宜抱着奶茶吸了一口,有些震惊。 “是啊,而且我发现那边的停车场特别多,因为他们的车道不是很宽。” 虞柠一边讲一边挖着小蛋糕吃,那边的确很多都和京城不同。 刚开始过去的时候,还蛮有新鲜感的。 不过,呆的时间长了,就不觉得有什么了,毕竟,那边的中餐实在是做得不怎么好吃。 偶尔几家华人做的中餐厅,因为那边的食材和国内的味道不太一样,做出来也觉得有些奇怪。 所以,能回到京城吃上自己习惯的口味的饭菜,对虞柠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救赎。 谢迟衍侧头,目光朝着窗户外面看过去,飞速倒退的景色,城市的霓虹灯将他的侧脸映照的忽明忽暗。 贺知舟抬眸,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的两个小姑娘,问她们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虞柠倒是无所谓,能好吃就行,让陆知宜定了个位置。 吃完饭其实没有多早了,饭间断断续续讲了一些事情,透露的没有很仔细。 不和贺陆两家沾边的事情,虞柠打心底里不想让他们扯上太多关系,这不是什么好事。 “我先送你们回去?” 偶尔虞柠和陆知宜会住在一起,所以,贺知舟就这么问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端着茶杯喝茶的谢迟衍:“先送他回去吧,谢爷爷应该还在等着。” 航班过半的时候,就收到了老爷子的消息,说让谢迟衍晚上回去一趟。 估摸着,也是知道这次恶魔岛的事情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谢迟衍回过神来,抬头去看虞柠,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晃动。 他知道,虞柠是担心老爷子着急,也担心他晚上一个人待着,或许会胡思乱想。 老实说,他不是那种会让人操心的人,只是恶魔岛发生的事情,的确是有点儿影响到他了。 “好。”他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 车里没开冷气,窗户敞开一条缝,有风往里面灌进来。 谢迟衍靠在车窗上,断断续续想起来一些事情。 宋津昭的那句话,他现在依然记得清清楚楚,只要商纪弦把那幅画拿过去给他,他就会配合他们把桑惜送出恶魔岛。 那幅画? 他隐约听到谁提起过,洛维希尔家族收藏的一副价值连城的油画,但是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也不知道现在藏在哪里。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谢迟衍拿出来看,是老爷子的来电。 犹豫了一秒,还是接起来:“爷爷。” 声音平静,又带着一丝卷上来的疲惫。 “什么时候能回来?”老爷子单刀直入,没什么废话。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无声叹气:“很快,知舟送我回来。” “嗯。”老爷子没说太多,利落地挂了电话。 谢迟衍握着手机,指节有些泛白。 虞柠从后座探身过来,手搭在他的椅背后面:“谢爷爷知道了?” 听刚刚这样简洁明了的对话,谢爷爷知道恶魔岛的事情,是极大概率了。 第232章 自己安排就好 “大概吧,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 估摸着从他离开恶魔岛的时候,有些事情就顺着风声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面了吧。 他只是没有亲自过去,但是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贺知舟从后视镜里默默地撇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车速稍微提快乐一些。 陆知宜虽然好奇,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话的时候。 到达谢家老宅,灯火通明,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车停下来,立刻迎上来:“少爷,虞小姐,老爷子在书房等着两位呢。” “知舟少爷和知宜小姐,老爷说改天再请两位来喝茶。” 这意思,是要单独和虞柠谢迟衍说话了。 贺知舟了然,拍拍谢迟衍的肩膀,沉默几秒,还是低声安慰:“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 “柠柠,那我明天再找你!”陆知宜有点儿不舍,抬手拜拜。 虞柠捏了捏她的手,点头笑笑,转身跟着谢迟衍往里面走。 书房的门虚掩着,檀香的味道从门缝里面飘出来,谢迟衍抬手轻叩两下,听见老爷子的声音:“进来吧。” 房间里的陈设一如既往,老爷子坐在紫檀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靠近,终于是抬头看过来,目光在谢迟衍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转头朝向虞柠。 “坐。”他指了指一侧的沙发,唇角挂着一点儿和蔼的笑:“柠柠也坐吧,不是外人。” 虞柠乖巧坐下,手不自觉地搭在膝盖上。 老爷子的眼神实在过于锐利,包含着精力了风霜的沉淀,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伪装。 “恶魔岛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谢迟衍抬眸,这番开门见山的话,实在是让他有些震颤。 没有理会他的错愕,老爷子从抽屉里抽出一个信封,起身递过来。 “阿衍,你看看。” 他迟疑了一瞬,抬手接过老爷子递过来的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相片上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是蓝白条的病号服,面色苍白,去依然能看出和桑惜相似的轮廓,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三年前。 “这是?”谢迟衍抬头,微微皱眉。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 “你父亲寄来的。”老爷子叹了口气,退回去坐下,双手交错放在身前。 “三年前,他在一个私人诊所找到了线索,但是,对方并不肯透露太多。” “他追查了三年,上个月才终于确认,人确实在恶魔岛。” 谢迟衍晃了晃神,抬头去看:“父亲知道?” 老爷子揉了揉眉心,欲言又止,看着谢迟衍。 这件事情,并非是要有意地瞒着他,只是因为当时他连恶魔岛都进不去。 “恶魔岛那个地方,你父亲不是没尝试过进去,只是,连船都上不去。” 所以,虞柠和谢迟衍能去的时候,老爷子是有些诧异的,现在想来大约是因为商纪弦的关系。 否则,那艘驶向恶魔岛的游轮,哪有那么容易就弄到船票。 虞柠抿唇,终于轻声开口:“谢爷爷,我们见到了宋津昭,您知道这个人吗,洛维希尔家族的人。” “他说,让我们用一幅画来交换,就帮我们把桑阿姨送出恶魔岛。” 老爷子晃神,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半晌,才又抬头看过来,仿佛在回忆什么:“他想要的,是洛维希尔家族的那副《沉浮》吧?我知道,那幅画,在商纪弦的手里,或者说,在他父亲的手里。” 说到这,老爷子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户前面。 夜晚外面没什么光,漆黑一片,只能看见半片天空,几点零星的闪烁。 “宋津昭假死脱离家族,但是家族里并非没人知道,商纪弦的父亲,也就是宋津昭的哥哥,一直保留着那副画,说要等着宋津昭回来取。” 老爷子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谢迟衍。 “阿衍,你母亲的事情,宋津昭不是主谋,把他逼急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明白。”谢迟衍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照片:“我会联系商纪弦的。” 说到这里,他又停下来,舔了舔唇,有点儿难以开口似的:“父亲那边?” “你父亲暂时不会妄动,他知道要等你。” 老爷子说完,目光转移到虞柠的身上,忽然笑了笑:“柠柠,这次也多亏了你,谢家欠你一份人情。” 他虽然是老了,但还没到头脑不清晰的地步。 虞柠敢去恶魔岛,往她背后挖一挖就知道阿尔法的存在,她大抵是阿尔法中不可小觑的存在。 虞家世代书香门第,出了个这样的女儿,不得了。 “谢爷言重了。”她连忙摆了摆手,笑的腼腆:“迟衍是我的朋友,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一开始去恶魔岛就是她提出来的,没道理让人家老爷子说出这么大的一个恩情出来,她着实受不起。 谢迟衍侧头,眼底微微闪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的。 老爷子爽朗地笑了两声,连日来的阴霾这才驱散开来,瞧着人都年轻了几分。 “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安排就好,我老头子不多管。” “这么完了,柠柠就在这歇下吧,明天让阿衍送你回家。” 虞柠没推迟,这么晚了折腾人送自己回去确实不太厚道。 从书房出来,谢迟衍带虞柠去房间,老宅给她安排的客房就在他隔壁,说是客房也不完全。 是老爷子专门安排出来的,作为以后虞柠的房间,说是为了方便。 这种破格的行为,谢迟衍倒是没说什么,默默应下。 “柠柠。”房门口,男人开了口:“谢谢你。” “谢迟衍,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个。” 虞柠认真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走廊里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谢迟衍盯了一会儿,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地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知道。”他颔首,声音低低的,嗓子好像有点儿沙哑:“但有些话,我想亲口告诉你。” “如果没有你,我或许找不到母亲,也走不出那场游戏。” 尽管破坏掉电力系统是商纪弦的功劳,但在那前一刻,的确是虞柠把自己从挑战中拉了出来。 第233章 没有证据 她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她有的是办法。 所以,她闯进来将他拽走,不由分说。 “阿衍。”她好像第一次这样称呼谢迟衍,握着他的手,很温和又平静地看着他。 “没关系,没关系的。” “我们一起想办法,那幅画,商纪弦那边我来联系就好。” 她知道,谢迟衍现在承受的太多了,饶是他在谢家这样的环境长大。 可现在经历的这些事情好像也超过了该有的范围,本不该是他人生中的劫难。 “好。”他应下。 商纪弦再次出现,是三天后的京城。 他没有回去洛维希尔家族,在国外辗转了几天,又来到京城,在市区的一套公寓住下来。 公寓在高层,落地窗可以看见半个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手机屏幕上的虞柠发来的几条消息,还有一通未接来电。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半晌,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盒子上面。 里面装着的是那套祖母绿的首饰,盒子打开着,灯光下宝石泛着温润的光泽。 叹了口气,手里的烟被扔进烟灰缸里,弯腰,把项链拿了起来。 指腹摩挲着上面宝石的切面,仿佛能想起来母亲最后一次戴着它的样子,是那样的明媚又漂亮。 那年他才多大,十三四岁的样子。 母亲说要乘船出海看鲸鱼,问他去不去,他那时候犯懒,只赖皮说自己不想出门。 可随后醒来,收到的却是游轮爆炸的消息。 门铃响起来,商纪弦把项链放回盒子里面,起身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虞柠和谢迟衍,两人看起来倒是挺端庄,手里有模有样拎着一篮水果,开了门就拎起来晃了晃。 “顺路买的,打扰你了。” 商纪弦侧身让两个人进来,他们倒是挺自然的,一点儿也不像打扰人的样子。 虞柠把水果篮放在茶几上,顺势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扫视了一眼整个屋子。 小公寓装修的比较简单,大部分的东西都收纳进了各种抽屉盒柜子,外面瞧着干干净净。 谢迟衍四周打量一眼,顺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我母亲的遗物,宋津昭给的,说是本来就该属于我。” 商纪弦坐下,推了一下盒子,放在边上。 虞柠瞄了一眼,伸手从果篮里拿了个橘子,扒开,往嘴里扔了一块:“他跟你谈条件了?” “他找我要当年家族里拍下的那幅画,《沉浮》,用那幅画,换我想知道的消息。” 顿了顿,又补充:“那幅画在我十岁那年出了点儿意外,烧毁了一个角,之后我也没见过,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 谢迟衍皱眉:“他跟你谈的条件也是这个?” 既然如此,为什么到他们这里,说出来的条件还是一样的? 虞柠敏锐察觉到什么,侧目去看。 商纪弦“嗯”了一声,看上去有点儿心不在焉:“那应该是他唯一的要求吧,毕竟,以前也听爷爷说过,宋津昭很在意那幅画。” “也就是说,那幅画不仅是交换条件,也是宋津昭的某种执念?” 否者的话,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那幅画? “可以这么理解吧,那幅画对他有特殊意义,当年离开家族前最后一次争执,也是因为那个。” 他还记得爷爷说的,那幅画代表的是家族的荣耀,也是洛维希尔在收藏领域的巅峰之作。 可宋津昭好像不这么认为,他总是固执地辩驳,说那是颜料的对其,不应该花费那么多的精力去维护。 但夜半盯着那幅画发呆的也是他。 商纪弦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一幅画而已,到底为什么让宋津昭那么在意。 好像他在意的不是画作的本身,而是透过那幅画,看到了另外一样让他很在意的东西。 “后来除了些意外,家族调查很久,确认了他的死亡。” “我想,他大概是那个时候就决定好了,要和家族彻底切割,接着机会制造自己的死亡,顺利离开。” 事实上,宋津昭在这件事情上做的很成功。 谢迟衍忽然开口:“你母亲的事情,和他的,是类似的?” 怎么都是出海的时候发生爆炸,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儿吧? 商纪弦转身,目光和谢迟衍对视,抿了抿唇:“嗯,的确,并且,这两艘游轮同属于一家保养。” 这个信息,几乎让虞柠和谢迟衍同时变了脸色,两个同属于洛维希尔家族的人,以同样的方式在名义上死亡,这不是意外了吧? “所以你也有怀疑?”虞柠歪头。 但他摇了摇头,打断他们的话:“没有证据。” “虽然是有相同的地方,但是找不到更多的证据,我们和那家公司谈不上什么仇恨,又是他们的长期合作伙伴,没必要这样自损信誉。” “宋津昭说,母亲的那套首饰是有人送给他手里的,虽然他没有调查,但是我查了一下,送东西来的人和那家公司有过牵扯。” 同样的游轮爆炸案,一个在事件中真实死去,一个借着事件成功假死脱身。 宋津昭假死的前提,就是他提前知道游轮会发生爆炸。 “所以,很可能是同谋。” 商纪弦揉了揉紧皱的眉心,心里浮着几分烦躁情绪,说不上来。 “但是,我不确定宋津昭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什么角色,他对我母亲的态度,不像是有敌意,更像是愧疚。” 能把那套祖母绿的首饰还给他,就足够证明,宋津昭真的没打算吞下,又或者藏着掖着。 谢迟衍沉思了一会儿,起身,按了按商纪弦的肩膀。 “既然如此,我们便是同盟,这次一定要一起行动,至于那副画,我们可以一起去找。” 虞柠看着两个人,有点儿无奈地摇头:“所以,我们要去本家吗?” 洛维希尔家族的本家可不在这个地方,如果那幅画被存放在本家的什么地方,可不好找。 “不。”商纪弦摇头:“父亲最近在其他地方处理事务,而且,画作如果真的在家,想必也不在藏书阁。” 他们的庄园里,有专门存在收藏品的藏书阁。 但是那幅画不在里面,现在想想,但是借着修补的名义,是父亲先把画拿走的,后来也是爷爷跟他说画作不见了的。 第234章 只是陈述事实 他猜测,画作大概率被老爷子放在了私人的藏储室里面。 “如果在爷爷那里的话,他对宋津昭的事情一直讳莫如深,估计不会让我把画作拿走吧?” “那就,攻心。” 虞柠打了个响指,把最后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唇角挂着笑。 商纪弦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柠柠,你这意思是要算计他啊?” “不是算计,是谈判。”她纠正这个词语,弯了眉眼。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意的东西,只要找到那个点,就可以打开缺口。 他爷爷又不是什么神仙,做不可能做到无欲无求,所以,总是有办法的。 现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行动,而不是只在这里想着。 虞柠起身走到窗边,抻了个懒腰,感慨了一句:“你这个公寓看着还不错。”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商纪弦忍不住笑了笑。 她好像总是能在别人紧张或者忙碌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让人轻松的话来。 或许,这就是虞柠的魅力吧。 “宋津昭那么在意的是那副《沉浮》,就相当于这幅画是家族和他的纽带。” “既然如此,你爷爷在意的是什么?” 商纪弦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家族的名声,还有,我?” 他对自己的回答其实并不怎么满意,但是硬要说的话,自己大概能算一个吧? 从小到大,老爷子对他的教育,就是为了让他有一天能接受家族里的生意,成为下一个可以挑起大梁的人。 所以,他也想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也是老爷子在乎的那一部分。 “那就从这两个方面入手吧,告诉他,如果宋津昭的事情被外界知道,会面临什么,再告诉他,你因为母亲的死一直无法释怀,也需要那幅画来做一个了结。” 谢迟衍看着虞柠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被彻底地填满。 好像无论面临什么样子的困境,她总是可以冷静地分析,找到突破口。 并且,她总是不知道什么叫南墙,无所畏惧地要往前面冲,似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不值得她为难自己。 “那,明天就回去吧,要一起吗?” 商纪弦点头,发出邀请。 虞柠笑笑,抬手拍在他的手心上:“当然,我们一起,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嘛。”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和他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不是吗? 洛维希尔家族的本家,位于一片辽阔的草场,当然,之所以这么描述是因为占地面积实在很大。 中西风格的庄园,白色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的庄重,门前的喷泉池里,锦鲤正悠闲地游动着。 商纪弦的车停在主楼前面,管家很快就迎了出来:“少爷,老爷在茶室等您。” 他下车,管家自觉地替后座的两个人拉开了车门:“您好,这边请。” 茶室位于主楼的东侧,一间向阳的房间,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白发老人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盏茶。 “祖父。”商纪弦躬身行礼,该有的大家族的礼数,他还没有忘记。 老人抬头看过来,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目光从虞柠和谢迟衍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商纪弦的身上:“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是。”商纪弦没有回避,侧头看向两人:“虞柠,谢迟衍,我的朋友,在恶魔岛也帮了我不少忙。” “恶魔岛?” 老爷子温吞地从口中嚼出这几个字,眼神微微一动。 商纪弦颔首,倒是直言不讳:“是的,祖父,我在恶魔岛见到了小叔叔,宋津昭。” 茶室里安静的几乎能听见窗外的鸟鸣,老人放下手里的茶盏,瓷底和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来。 “他还活着。”这不是疑问句,而是在陈述。 老爷子的面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眼角的皱纹好像深了几分,抿唇。 “我早该知道,那孩子没那么容易死。” 在洛维希尔家族特殊锻炼下生长起来的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就被人算计了。 只是,他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要和家族切断关系。 甚至,在幸存之后连一点儿消息都不愿意透露来,狠心地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虞柠没等老爷子再回忆,微微颔首:“老先生,我们这次过来,是想问你求一副画。” 她说的并没有多客气,毕竟,商纪弦尊重他,是因为这是他的亲祖父。 可自己又不是这个家族的人,就算说话直白了一些,也是可以原谅的。 “你是想要《沉浮》吧?” 老爷子抬眼看过来,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 能和宋津昭沾边的东西,家族里,也就剩下那副画,最是让人在意了。 只不过,他笑了笑,目光转向商纪弦:“那幅画早就因为意外被毁掉了,纪弦,不是知道吗?” 像是在说,又像是在询问。 那不紧不慢的动作,身上浑然天成的淡然气场,也不知道是磨炼了多久才出来的。 “我们知道修补失败了,但是,宋津昭要那幅画,无论完好与否。” 谢迟衍出声,盯着老爷子看。 如今画说的这么明白了,老爷子还要装不知道的样子,多少都有点儿说不过去了吧? “您也不想,宋津昭活着的事情传出去,对家族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早就宣布了死亡的人却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活着,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了,以后其他的人怎么看待他们家族。 是不是觉得他们家族里烂透了,很不好,才会有人争着要出去,要离开。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吗?”他眯着眼睛,吸了口气,瞧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年轻人。 虞柠摇头,抿唇笑着:“当然不是,老先生,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呵呵。” 他冷然笑了两声,脑袋靠在后面的靠枕上,闭了闭眼。 摆摆手,几分无奈:“他想要,就拿去给他吧,那幅画锁在酒窖后面的保险库里,密码,纪弦的生日。” 这个答案,好似来的太快,以至于商纪弦都有些震惊:“祖父,您?” “我什么?” 老爷子撑着胳膊从藤椅上站起来,瞪了一眼,无奈地摇头。 “那副画对我来说,早就不是荣耀了,而是枷锁。” 第235章 拿走那幅画吧 “津昭当年说的对,不过是一堆颜料,却被家族赋予了太多不该有的意义。” 以至于到后来,因为这个大吵一架,害的宋津昭拼了命也想从洛维希尔家族逃出去。 如今想想,为了一件死物,却伤了一个活着的人的心,实在是不应该的。 顿了顿,老头子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一直觉得亏钱了津昭,那孩子打小就聪明,却被家族的规矩压得喘不过气,如果我当年能松松手,或许也不会选择那条路吧。” 意识类体验游戏,却把玩家当做一串游戏代码一般,生死随意地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走到这一步,究竟谁对谁错。 虞柠轻声开口:“老先生,宋津昭如今经营的游戏场,将迟衍的母亲,桑惜,作为了游戏实验体,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我们这次求画,也是因为他答应我们只要把画给他,他就会把人送出恶魔岛。” “桑惜?”老爷子愣了一下:“那个科研学者?” 这名字可不陌生,老爷子有所耳闻。 “是。”谢迟衍点了头,虽然讲述起自己的母亲有几分的苦涩,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七一九实验室爆炸事件后,我母亲生死未明。” “尽管当时的调查都显示实验室无人生还,但家里因为存有疑惑,一直没有对外宣布过母亲的死亡,并且也在寻找。” “事实上,当时母亲的确是幸存,却被有心人送到了恶魔岛去,成为了宋津昭游戏下的实验体。” 这一次,老爷子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仿佛没办法好好地组织自己的语言系统。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铺在地毯上,似乎还能看见地毯上那些细小的绒毛。 虞柠深呼吸着,低下头去,恐怕没有哪一个长辈,愿意看见自己从小教导的孩子,做出现在的这些事情吧? “津昭他,从小就一些孤僻,或许是我们给的压力太多,他反而不喜欢跟人接触。” “他聪明,脑袋灵光,于是总研究那些冷冰冰的机器,好像那些能给他极大的满足感。” “我原本以为,让他接受家族里科技部分的产业,能让他找到自己的归属,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最后,他宁可接着一场意外彻底的离开,也不愿意敞开心扉。 明明他想做什么,那时候他们都是支持的啊。 老爷子走回藤椅坐下,垂了眸子:“唉,你们去拿吧,拿走那幅画吧。” 所谓《沉浮》,就好像真的应了这个名字,真的沉沉浮浮了许多年。 时至今日,这幅画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虞柠深呼吸,朝着老爷子微微鞠躬,算是感谢,却也说不出多的话来。 酒窖在主楼一侧的谷仓,从旁边屋檐下的楼梯朝下走,就进入酒窖。 开了灯,里面一片明亮。 两侧累计着不知道多少缸的葡萄酒,闻起来像是自酿的,毕竟这样的家底,都喜欢喝这样醇厚的。 到最深处,有一扇铝合金的大门,商纪弦在上面按了密码,门应声打开。 里面的灯是感应制的,只要保险库的门打开了,灯光就会跟着亮起来。 琳琅满目的东西,看的几乎让人眼花。 虞柠随意瞟的几眼,就能看见几年前曾经出现在拍卖会的东西,看起来,洛维希尔家族,比她想象中还要底蕴深厚。 “这里。”商纪弦到角落,从箱子里掏出包着泡沫膜的画作。 脱下泡沫膜,就能看见里面已经积了一层薄灰的油画,上面痕迹斑驳。 右下角,一片烧毁的痕迹,还有修复的一层,只是和原作相差有些距离,而且颜料较新,总归是不匹配的。 油画上,像是沉入水底的少女,捧着一颗亮光的珍珠,闭着眼睛正在祈福。 细看,又觉得上面才是水,而下面是蔚蓝的天空。 “这是《沉浮》?画的是谁?” 虞柠凑上前去,弯腰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开口询问。 商纪弦瞧着这副年代久远的画,缓慢开了口,讲起一段故事。 “这是我祖母年轻时候的,那时候还没有嫁给祖父。” 他的祖母,是出了名的贵族小姐,不染纤尘,也不为利益所惑。 据说早年的时候,祖母自由恋爱,和一个不出名的画家。 那个年代,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恋爱是会遭到反对的,更何况,还是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对立。 所以,祖母很快就被阻挠,不能再和画家见面。 后来画家游学结束,回到了国内,和祖母的联系彻底地断开了。 祖母联系不到之后,渐渐地歇了心思,也不再想着小画家了,安心做自己的大小姐。 直到在一次聚会和当时年少轻狂的祖父认识,两人相谈甚欢,对对方都有极大的好感。 只是那时候的洛维希尔家族,正在经历一些变故,颇为动荡。 祖母听闻后,一拍桌子就要嫁给祖父,毕竟家世摆在那里,哪怕有动荡也是说得上口的家族,于是,家里就同意了。 他们结婚没多久,那位画家却突然因为一幅画打了个翻身仗,突然成为了名气喧嚣的画家。 之前那些卖不出去的画,一个接一个的高价,供不应求。 唯独有一幅画,画家怎么都不肯卖掉,那就是《沉浮》。 对于画家而言,《沉浮》不仅是记录了自己过往失败的遗憾,还有对祖母的留恋。 只是,他几经辗转,却听到了祖母已经结婚的消息,失望的情绪涌上心头,仿佛怎么都没有办法消散。 在一场被邀请的拍卖会,画家把这幅画挂了出去,起价高达三千万。 他是为了让参与这场拍卖会的祖母看见,也是为了表达自己当初的心意。 并非他临阵脱逃,而是这世界上的遗憾和为难实在太多,他一个平凡的身躯,无法抵御这些。 祖父看见那幅画之后,立刻就看出来画的是祖父,并举牌准备拍下。 谁知道画家又反悔,想要把画作收回来。 拍卖会的规矩谁不知道,已经被推上去的展品无论如何是不可以再收回的,除非你的出价比拍卖的人还高。 尽管那时候已经是鼎鼎有名的画家,可是和有着丰厚底蕴的洛维希尔家族比起来,还是差的远。 第236章 我从未有二心 最终,祖父用两个亿的价格,拍下了当时市值最高都只能到八千万的画作。 祖母那时候是知道的,却也只是默认的态度,由着祖父把这幅画拍下,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至于,宋津昭为什么在意这幅画,就要和这幅画拿回来之后的事情牵连上了。 “老实说,你们现在看到的,并不是原品。” “因为,上面被祖母和小叔叔,改动过一些地方。” 祖母当初跟着画家,也学过一些画画的技巧,对于原画上一些细节的处理,并不怎么喜欢。 甚至觉得是画家在曲解她,所以,就提笔改动了。 宋津昭就是那时候,跟着一起在画上动了笔。 之后,这幅画就成为了宋津昭和祖母之间的纽带,仿佛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之间最终要的东西,代表着他们的情谊。 商纪弦颔首:“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小叔叔才会想要把画带走的。” 更何况,宋津昭小时候是被祖母养大的,对于祖母的情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所以他想要这幅画,全都是因为?”谢迟衍的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如果是非同一般的感情,想要把唯一有纽带关系的东西带走,换了谁都是说的过去的。 甚至,连责怪的理由都没有吧? 不过是一幅已经被烧毁的部分的画作,不管曾经代表了什么,到现在,都可以画一个零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座城市的庄园里,宁恒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走廊的窗户前面。 阳光照在草地上,显得格外的亮堂好看。 他端着咖啡抿了一口,深呼吸着。 半晌,放下手里的咖啡,随意地搁置在窗台上,转身拿着手里的东西朝着书房的方向去。 “父亲。”他抬手叩门。 “进来吧。”里面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宁恒舒了口气,打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父亲,您要的资料。”一叠纸质文档被放在书桌的边缘,朝着戚盛之的方向推了推。 确保不会随意掉落在地上,宁恒才放手,退了几步,到桌前规规矩矩地站着。 这是戚盛之从小就教他们的规矩,他得守。 戚盛之没急着看资料,目光倒是落在了宁恒的脸上,微微拢眉:“昨晚没有睡好?” “是怪我把旖旎接回来?” 他问得直白,盯着宁恒的眼睛。 “没有,只是有些工作要处理,所以忙得晚了些,才没有休息好。” 宁恒摇头,微垂着眸子,不想让戚盛之再借口什么。 白旖旎已经回来,国内的工作暂时都推掉了,对外的理由,是父亲生了重病需要回来照顾。 都说堂前尽孝,这个词是最好的借口了。 戚盛之笑笑,这才把桌面上的资料拿起来翻开,一页一页慢悠悠地瞧着。 余光里,宁恒安安静静地垂手站在桌子前面,没有出声,也没有晃动。 “宁恒,我对你好吗?” 他漫不经心地问,一只手搭在了桌面上,没什么节奏地点着桌面。 对面站着的人抬眸,目光轻轻扫过,面无表情地点头:“父亲对我很好,我始终记得这些年的恩情,不敢忘记。”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五年。”宁恒回答。 指尖微微陷进掌心,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些麻木,没有动容。 戚盛之眯着眼睛瞧他,笑意不达眼底。 “十五年,我养了你十五年,给你吃穿,教你本事,把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你做,我对你足够好了吧?” 说到最后,他轻哼了一声,看似不满。 宁恒皱眉,心里突突跳着,仿佛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父亲对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戚盛之笑着,抬手将资料甩回桌面上。 一叠资料在桌面上撞击,发出一声低沉的噗响。 “所以你就这么回报我?明知道顾家有动作,知情不报?” 宁恒有些僵硬,指尖收紧,抬眸去看戚盛之,这个时候更是不能退缩,否则便会认定他的错误了。 “父亲指的是什么?” “顾芯被送出三角洲治疗,这件事,你会不知道吗?”他的话十足肯定,笃定了宁恒隐瞒。 站在那里的人没有说话,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面上却依然镇定十足。 只是微微皱眉,低了些头,试图将自己眼里的情绪掩盖掉。 “父亲,顾芯的病在三角洲不是什么稀奇事,出去治疗,也是正常的。” “正常?”戚盛之冷笑了一声,手指叩在桌面上。 这是他习惯的方式,每次有点儿不耐烦的时候,就会这样做,相当于一种警告。 宁恒的目光抬起,就见戚盛之正冷眼盯着他。 “治什么病需要换脸出去,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的,宁恒,你当我老糊涂了,所以随便糊弄我吗?”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照片来,摔在桌面上。 因为用力,几张照片顺着桌面滑出,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 照片里,顾芯戴着宽大的帽子,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云中雨。 “这个人,是阿尔法的负责人,阿尔法最近和谢家走的近,谢家那个小子又刚从恶魔岛回来。” “父亲的意思?”宁恒的瞳孔微缩,很快回复如常,只是低声询问。 他现在像极了做错事的人,无助地寻求答案。 但是,戚盛之又怎么会这样轻易地原谅呢。 “宁恒,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男人从沙发上起身,站到宁恒的面前,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却也并不轻,他能真实地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热量,一寸寸地仿佛在侵蚀他的肌肤。 “宁恒,我养你十五年,不是养一条会反咬主人的狗。” “你知道,不忠心的狗,是什么下场吗?” 那些养不熟的狗,最后只会被送到屠宰场去,然后成为人们餐桌上的佳肴。 如果宁恒敢违背他,那么,他多的是办法让这个人感受到痛苦,甚至覆灭。 戚盛之从来算不上什么好人,他冷眼睨着眼前被他养大的儿子,等他的回答。 “父亲,我从未有二心。” 宁恒开口,声音恭敬,虔诚地低下头去。 “没有最好。”戚盛之咬着后槽牙,扯着唇角冷嗤了一声,转身回到桌前桌下。 第237章 以后两清了 掉在地上的照片被他踩了一脚,他却一点儿也不在乎。 “去,把旖旎叫到我的书房来。” 他的手在身侧攥紧,想说什么,莫名哑了声音:“父亲,妹妹才休息没多久。” “你是在教我做事?”戚盛之撇了一眼,打断他的话。 宁恒皱眉,鼻腔里吸入一股冷气,喉结滚动,他摇头:“没有,我马上去叫妹妹过来。” 从书房里出来,后背早就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要发什么消息,却被显示无法发送成功。 皱眉,再试一次,还是失败。 “宁少爷。”管家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老爷说了,庄园的信号可能不太好,您想联系外面,可以用书房的座机。” 早该料到的,到这种地步,戚盛之会怀疑他和外人联合,断了庄园对外的通讯,只留下他监控的那些渠道。 “我知道了。”宁恒把手机揣进兜里,没再说什么,抬步朝着楼梯那边走。 先前放在窗台上的那杯咖啡,早就已经凉透了。 他瞥了一眼,神色冷然地路过。 白旖旎的房间在四楼,向阳的那一面,房间面积倒是挺大的,配置也齐全。 宁恒深呼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这才抬手拧开门把手,朝着屋内走进去。 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她上次回来时看的书,书签夹在中间的位置,还没有看完。 往阳台那边,是她养的绿萝,白旖旎不在的时候,家里的阿姨会负责照顾。 他走过去,伸手,指腹从叶片上滑过。 白旖旎以前总说,绿萝好养活,就像她一样,只要给点儿阳光就能活着。 可是现在,他好像连阳光都给不了她了。 半晌,他才往卧室走,小姑娘没有锁门的习惯,他轻而易举就可以打开房门。 床上的被子微微凸起,里面的人睡得正香。 这次回来的着急,红眼航班,几乎是刚刚结束工作就去赶飞机了,回到庄园之后就睡下了。 行李箱还放在门口的位置,没来得及收拾。 宁恒在床边坐下,很轻地拍拍被子,叫她:“旖旎,醒一醒。” 窗外,是湛蓝的天空,没什么云朵,阳光直直地照下来,从玻璃窗穿透进来,洒在地毯上。 低头,脚尖前面就是阳光。 可他没动,甚至不想多迈一步。 “旖旎,该醒一醒了,父亲找你去。”宁恒有点儿难受,说不上来的。 白旖旎醒过来,还有些困,但听到那两个字,徒然就清醒了。 “父亲等很久了吗?”她舔唇,深呼吸。 “哥,怎么不早点叫我?” 她急忙从床上翻身起来,抓着旁边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戚盛之不喜欢等很久,等的久了,就会觉得底下的孩子不听话。 白旖旎不想让他责怪宁恒,哥哥每次都这样,总是把一些事情自己担了。 再次踏上恶魔岛的土地时,虞柠觉得这里的海风似乎比上次更加咸涩了些。 商纪弦拎着画框,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有些快,像是急于完成某种使命。 谢迟衍和虞柠跟在他的后面,两人都没说话,有些沉重地往前走着,踩在沙子上的脚印,陷得有些深。 “宋津昭说,他在办公室等我,希望你们两个暂时不要过去,他有话单独和我说。” 他垂了眼,拎着画框的手稍微收紧了一些,骨节有些泛白。 谢迟衍的脚步微微一顿,又如常地往前走:“单独和你说?” “是。”商纪弦点头。 虽然不知道宋津昭是要跟自己说什么,但他们毕竟有血缘的关系在。 他打心底里,对宋津昭还是有些宽容的,既然他这样说了,照做就是了。 只要他言而有信,其他的都不是什么问题。 游戏场的外观和上次的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半圆形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玻璃上映照来的光,叫人有些晃眼。 门口的门卫显然是得到了吩咐,没有阻拦他们,任由他们往上走。 电梯门打开,宋津昭等在走廊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看上去比上次随和许多,但眼底的冷漠和疏离依旧。 “画带来了?”他看向商纪弦手里的东西。 外面包着一层防撞的泡沫膜,倒是挺仔细的。 商纪弦抬手,画框递过去,看了一眼:“带来了,爷爷说,以后两清。” “两清?”宋津昭冷笑了一声,拿着画框往另外一间房间走,侧了侧头:“他说的倒是挺轻松的。” “你跟我过来,至于虞小姐和谢先生,随意。” “医疗室的门我没关,你们可以过去。” 谢迟衍看了一眼商纪弦,后者点了点头:“去吧,我没事。” 就算宋津昭真的要做什么,也不至于下了死手去。 虞柠跟着谢迟衍去医疗室,房门打开,再一次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桑惜。 除了维持生命体征的那些仪器,这次倒是没有外接体验游戏的电极片,相比,宋津昭对于那副画,早就知道商纪弦一定会办到的。 桑惜就躺在特制的病床上,身上连着的仪器,各种线路盘绕。 她的面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稍稍红润润了一些,但是依旧逼着双眼,仿佛醒不过来一般。 一旁的看护医生瞧着站在旁边的两人,忍不住开口解释。 “她的脑电波活动是很活跃的,宋先生每天会让她进入游戏,游戏中,她是有意识甚至可以交流的。” “交流?” 谢迟衍在床边坐下,缓慢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有些冰凉,却能感受到脉搏平稳的跳动。 宋津昭有些话倒是没有骗人,如果不是他的话,桑惜恐怕早就死去了。 “是的,不过仅限于游戏内。” 医生往旁边走,调出一块屏幕:“如果你想和她对话,可以通过这个设备,将您的意识短暂接入游戏,但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否则对您的大脑会造成负担。” 桑惜进入的游戏,是大厅体验游戏的进阶版本,更接近于宋津昭期待的模样。 不过,这个项目目前并没有开发的很成功,所以,桑惜成为了那个实验体。 谢迟衍盯着那套设备,稍微犹豫了一会儿。 第238章 但我也有责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京色难欲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你想过后果吗 得知桑惜没办法醒来的时候,宋津昭在脑子里有了新的想法,他要把桑惜投入到那场意识体的游戏中,成为他唯一且可用的实验体。 “谁把她送来的?”商纪弦皱眉,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宋津昭转身,目光和他相接:“送人来的是中间商,只是受人之托,不过我调查之后倒是找到了关键,和戚盛之有关系。” 当初说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托词,只是想让商纪弦把《沉浮》拿来而已。 他这样聪明又谨慎的人,在意识到自己暴露的第一时间,就全方位地排查了所有可疑的地方。 戚盛之这个名字算不得陌生,往那边国家一点,多少都听过。 商纪弦皱眉,想到了宁恒,那个活在戚盛之阴影下痛苦挣扎的男人,他们似乎被卷入了一张巨大的网,而网的中间就是戚盛之。 “那幅画,你到底为什么要?”他转移话题,说出自己好奇的点来。 宋津昭笑了笑,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来,泛黄的老照片。 那是他小的时候,被商纪弦的祖母推着荡秋千的画面,或许,那是他人生中最轻松的一段时光了。 “你的祖母,大概是我这么多年最敬重的人,但她去世的很早。” “后来,什么东西也没留下,我能找到的居然只有那副画。” 十岁那年,因为和老头子的争吵,意外打翻了烛台,烧到了画。 当时,老头子气的给了他一巴掌。 那是宋津昭第一次挨打,被骂的狗血淋头,尽管画的大部分没有收到伤害。 后来他就没见过这幅画了,问老头子,得到的答案就是送去修复,或者,不见了。 “所以,你就因为过去的回忆,想要这幅画?”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简单了,一点儿也不像是宋津昭能说出来的话。 他笑笑,一副被人看穿的模样,勾着唇角,指尖在画框上抚摸着。 “当然不是,因为我还需要画背后的某样东西,以正常的的方式送到我的面前来。” 商纪弦变了神色,盯着宋津昭看。 他熟练地解开黄框,抖落出里面的东西来,一份藏在角落里的硬盘。 虽然从洛维希尔家族脱离,但是他一直知道,老头子也没有放弃调查过当年的事情。 让商纪弦回去取画,不过就是变相的传递消息,让老爷子把东西给他。 洛维希尔家族不能触碰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宋津昭这个身份早就死亡了,无论他做什么,也不会牵扯到家族。 “所以,只有我不知道?” 商纪弦咬牙,垂下眉眼,他没有被戏弄的恼怒,相反,心里全都是没有看穿宋津昭的懊恼。 他像个傻子一样,单纯地以为,宋津昭真的跟家族毫不相干了。 “不,小弦,你只是不需要知道。”他没有想把商纪弦扯进来的想法。 老头子没说,不也是一样的想法吗? “我在游戏里创建了新的身份,接触到了很多其他的人,戚盛之以为这里是他的猎场,却不清楚,早就是我的地盘。” 那个人想把他绞杀,那也要看看,到底有没有本事。 人都是会长进的,不是只有戚盛之在进步,他也一样。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虞柠和谢迟衍。 商纪弦回头看了一眼,没动,宋津昭倒是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抬了抬手:“小弦,你的朋友,让他们进来吧。” 他颔首,这才转身过去,把门打开。 虞柠的视线略过他的肩头,看了一眼宋津昭,迈步跟着进来。 “宋先生,我母亲说了数据的事情,我想我们需要合作,才能把背后的事情解决掉。” 谢迟衍不是那种自大的人,能不能解决一件事,也不是嘴上逞能的。 宋津昭那么久都没有做成的事情,当然不会他一出现就得到顺利的解决。 毕竟,这世界不是一本书,他也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 “合作?”他挑了挑眉头,没有立刻应下。 “你提供医疗团队和保护,帮助我们带桑阿姨离开恶魔岛,而我们,可以提供阿尔法关于戚盛之那边的详细信息,互帮互助。” 阿尔法虽然没有在恶魔岛的信息部署,但是,戚盛之生活的地方,可是有的。 宋津昭沉吟片刻,忽然笑起来:“虞小姐,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直接。”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也有条件。” 他说着,看向旁边的商纪弦:“小弦,你要留下来,帮我处理一些事情。” 关于商纪弦的母亲,他想,有些过往的事情总是需要自己去解决的。 商纪弦和他对视,点了头,没有拒绝:“好。” 宁恒失去通讯的第三天,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戚盛之去外地参加一个商务会议,带走了一些庄园的保镖,因此,防守松懈了许多。 他让白旖旎换好衣服,带上东西,去庄园后方的停机坪,直升机安静地停在那里,等着被人使用。 手机信号依然被屏蔽,但宁恒已经做好了准备。 书架后面,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备用手机,插入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用卫星通讯,拨出去。 “是我,计划提前,今晚行动吧。” 电话那头,是谢迟衍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确定,戚盛之可能是在试探你。” “我知道。”宁恒握紧了手机。 但是,他没有更多的机会了,他不能让白旖旎长期地待在这里,这对她来说是危险的。 成为戚盛之要挟他的筹码吗,不,不能。 白旖旎就该站在最耀眼的地方做她自己,只要她开心快乐,再也不用经受以前经历的那些痛苦,就足够了。 “但我没有更多的机会了,谢迟衍,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嗯,今晚转移我母亲,阿尔法的人已经到位。” 他停顿了一下,摩挲着手指。 山高地远,他不知道宁恒那边的具体情况,仍然忍不住发问:“宁恒,如果事情败露了,你有想过后果吗?” 被戚盛之养大,这么多年,对方早就对他了如指掌。 如果失败,要怎么去面对后果? “没有如果。”宁恒冷着声音打断,咬牙:“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戚盛之能毁掉我的人生,但我不能允许他再毁掉旖旎。” 第240章 永远都不是 那个被他护着长大的小女孩,他要她灿烂。 挂断电话,宁恒将手机拆成零件,全部扔进马桶冲走。 他站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落在镜子里面色疲惫的那张脸上。 这张脸,和十五年前的已经大不相同了。 当年倔强的少年,如今也学会了伪装和隐忍,但是眼底的那抹光,依然没有变。 “宁少爷。”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两声敲门的闷响。 “老爷的电话,让您去接一下。” 他深呼吸,转身大步出去,推开门,管家正等在门外。 宁恒的眼神有些冷然,上下扫了一眼,这人跟在戚盛之的身边快有二十多年,相当忠心。 “宁少爷,快去吧,别让老爷等急了。” 管家微微弯腰,掩盖住自己的面容。 “知道了。”他没再多说,往书房去,拿起被搁置在桌上的听筒。 戚盛之的声音就从里面传过来,带着几分慵懒。 “宁恒,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吗?” 恶魔岛的夜色深沉,一艘小型快艇悄然靠岸。 虞柠站在码头上,看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将桑惜转移到快艇上。 “医疗团队是宋津昭的,但船是阿尔法的,云中雨安排好了,到那边大陆上,随后私人飞机转机直接回京城。” 航线是提前申请的,已经审批通过。 这次的行动很重要,他不敢马虎,亲自到了那边督促,就为了让虞柠能放心下来。 谢迟衍点了头,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 尽管此刻的桑惜依然沉睡着,身上连接的仪器不见少,但是宋津昭在尽力维持她的生命体征,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是要说一句谢的。 “商纪弦呢?”他侧头。 虞柠抹了一把脸,神色有些复杂:“留在岛上,和宋津昭处理一些事情,关于他母亲死亡的真相,我想我们应该相信他们。” 说到底,宋津昭也和商纪弦是一家人,总不至于。 谢迟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面色稍稍放松了一些:“柠柠,我相信你的判断。” 快艇离开码头,消失在如墨的夜色里,再也看不到一点儿。 虞柠和谢迟衍转身往岛内走,他们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呢,确定那个透露桑惜消息的人,是不是和戚盛之有关。 “背叛父亲的下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我不会乱来的。” “父亲不相信我?” 宁恒皱眉。 戚盛之的话意有所指,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懈怠。 偏偏,又不得不重视他的话。 “宁恒,我信不信你,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那边的话收到这里,没再往下说,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只觉得眉心突突地跳,上楼,到白旖旎的房间,空空如也。 掉落在床边的手机,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白旖旎被人劫走了,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几乎是立刻,就让宁恒想到了一个许多年没见过面的人。 转身下楼,他拿走桌上的车钥匙。 “宁少爷,您去做什么?”管家在后面追问。 他冷着脸没有回答,不管不顾地上车,踩着油门冲出去。 白旖旎睁开眼的时候,正躺在一张大床上,房间里灯光明亮,干净透彻。 浅粉色的床帐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这里不是庄园。 侧头,阳台的位置背光站着一个人。 身形和宁恒的看起来,格外的相似,但只是一瞬,她就确定了对方不是宁恒。 哥哥不会这么对她的。 白旖旎这么想着,放空自己,盯着天花板看一会儿。 “可以把阳台门关上吗,我有点冷。”她张嘴,声音有点儿哑。 被绑走的时候,事情发生得突然,以至于对方为了控制她,不得已让她吸入了一些麻醉药。 现在脑子好像还是晕晕的。 对方转身,和宁恒的面容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却更加的阴郁,眼下几分疲倦。 “旖旎,这么久不见,哥哥也不叫一声了吗?” 他在笑,朝着床边走过来。 床上的人皱眉,一时没有说出话来,盯着那张脸发愣,好一会儿才回了神,扭了头去。 “你不是我哥哥,我哥哥只有宁恒。” “啧。”男人似乎有些不满,在床边坐下,像是在欣赏什么,拉起她的手。 “旖旎,我跟他这么像,你怎么能只认他不认我呢?” 宁渊摇头,按揉着她的手腕,语气轻轻地落下,目光一寸寸地打量她,仿佛在欣赏自己的私有物。 白旖旎没说话,闭上眼睛。 那只被宁渊握住的手,她没有抽动,任由他的指腹在腕间摩挲着,像是在把玩什么小玩意儿。 “拖你们的福,我一直活的好好的呢,明明我更早为他办事,怎么他喜欢的确是宁恒呢?” 宁渊说着,手里的力道收紧了些。 腕上一阵吃痛,她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缩了缩手。 男人垂眸,目光落在她紧皱的眉头上,恍惚了一秒,立刻松开。 “旖旎,抱歉,哥哥不是故意的。” 他弯腰下来,手指从她的发丝里穿过,小心翼翼抚摸她的脸。 白旖旎看着他,始终没有讲话,只是瞪着,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眼里了。 “听哥哥的话,在这里待着陪我,好吗?” “不用说这些好听的话,你把我绑来不都是听了老头子的吩咐,想来对付我哥吗?” 她侧头躲开,咬牙切齿地说着。 宁渊的手落了空,一时间有些不爽。 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脖子:“旖旎,你为什么总是不认我呢?” 明明他和宁恒长着相似的脸,流着同样的血。 宁恒又高贵到哪里去,不一样是戚盛之的走狗吗? “你不是我哥,永远都不是。” “我哥会过来接我的。” 她坚信,宁恒会来接她。 这话实在是把宁渊气得不轻,却实在舍不得下手,看着白旖旎那张脸,他多么渴望得到她的注视。 片刻,他放开手,狠狠松了口气,起身。 背对着床上的人,朝着阳台外瞧了一眼。 “旖旎,这里是七楼,别想着逃,否则我不会放过宁恒的。” 他当然知道宁恒会来,他甚至在期待,看看那个从小被戚盛之养在身边的弟弟,现在是什么样子。 老实说,宁恒到来的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 第241章 我也是哥哥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淋淋漓漓。 他没带伞,车子停在门口,迈步下来,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严肃。 宁渊这里不少人,一个两个持枪站在门口,摆明了不会轻易给宁恒放行。 雨水落在他的脸上,他抬眸,盯着站在台阶上的人看:“旖旎呢,把她还给我。” “什么叫还给你?我没记错的话,旖旎也是我的妹妹吧?” 当年明明是他们一起遇到旖旎的,怎么到最后,反而旖旎成为了他一个人的妹妹,这是什么道理? “把她还给我。”宁恒懒得跟他废话,抬步就要朝上面走。 旁边的人见状,抬脚朝着宁恒踹过来。 这一脚踹的重,宁恒虽然躲得快,却还是被波及。 索性借着这个力道,拽住对方的裤腿,反身踹了过去。 戚盛之从前可没少锻炼他,他可不是那种只会动脑子的家伙,身手当然也不在话下。 宁渊皱眉,顺手抽出旁边一人腰后别着的棍子,朝着宁恒抡过去。 他对这个弟弟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下手当然只重不轻。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只是宁恒没拿东西,到底是有点儿劣势的。 “哥!”白旖旎的声音骤然响起。 宁恒侧头去看,她披着外套,有些狼狈地站在门口,光着脚。 看上去是急匆匆从楼上下来的。 身子还有些软绵无力,但察觉到宁恒来了,她硬撑着爬起来,中途还摔了一跤,膝盖这会儿疼的她发麻。 “旖旎,我不是说了,好好休息。” 宁渊皱眉,停下手来站在原地。 “你别打我哥了,算我求你,行吗?”她皱眉瞧着,半个人倚在门框上。 周围的人停了手,也没敢涌上去制住宁恒。 他们虽然是宁渊的人,但归根结底也要听戚盛之的,宁恒是戚盛之养在身边的。 在戚盛之没有下死命令之前,他们都得留着宁恒一条命。 “旖旎!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些!” 宁渊低吼了一声,侧目瞪着宁恒。 他不知道有多少次,偷偷回去那个庄园,窥探他们的幸福。 凭什么,凭什么宁恒可以待在戚盛之的身边,可以和白旖旎一起长大,而他却要在外面自己辛苦地成长。 论他们做的事情,他做的就少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戚盛之就是偏心宁恒。 他转身,一把钳住白旖旎的胳膊,要把人拉回去。 身后宁恒冲上来,却被人拽住,没能近身。 “嘶。”宁渊倒吸一口气,手上的力道骤然松懈了些。 扭头,白旖旎抬眸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他低头去看,腰腹插着一把刀,此刻疼的他倒吸气。 “宁渊,我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你看错了。”她松开握着刀柄的手,踉跄着后退。 变故来的突然,那些人也愣了一下,压着宁恒的手一松,他立刻飞奔上去扶住了白旖旎。 宁渊朝后退了一步,捂住伤口的位置,血顺着流到他的掌心,温热,铁锈味直冲鼻腔。 戚盛之确实没怎么教白旖旎这些手段,但不是一点儿没教。 只是因为她学得好,所以就可以不用一直练习。 如果是因为这一点给了宁渊误会,那她或许真的要在心里说一声对不起了。 下手的力道,白旖旎是有把握的。 伤的深,却没有危及要害。 他是戚盛之放在外面的刀,什么样的危险系数,白旖旎心里很清楚,她不会因为这一点儿就把自己的路堵死。 “哥,我们走吧。”白旖旎不再看宁渊,挽着宁恒的胳膊,侧了头去。 底下的人见状,终于上去关心宁渊的胳膊,要打电话给他叫家庭医生。 两人从台阶上下来,宁恒撇了一眼,把白旖旎抱起来。 她没穿鞋,下了雨的地上凉,可不能着凉感冒了。 上了车,白旖旎低头系安全带,听到窗外有声音。 下意识地转头,就看见车窗外宁渊悲痛的神色,他的眼睛盯着她,顾不得腰腹的伤。 “旖旎,我也是哥哥啊!”为什么,从来都不选择他? 车子渐行渐远,宁恒的神色始终有些沉重。 后视镜里,那栋别墅逐渐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是宁恒很清楚,经此一遭,他们和戚盛之的关系算是彻底撕破脸,他不会放过他们的。 今晚,只是赢得第一个回合,后面还有很多要面对。 三天后,京城谢家老宅。 桑惜已经被安置在了布置好的医疗房,考虑到外面可能存在的危险性,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赌。 这种时候,只有把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专业的医疗团队会在这里进行照料,保证桑惜的生命体征稳健。 谢迟衍的父亲从国外赶回来,已经在医疗房里待了一整天,一直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医生说,通过宋津昭给的那套设备,是可以再次给人接入到意识体虚拟游戏中的。 但是,谢父拒绝了。 他当然知道这样是可以的,可他更想多看一会儿桑惜,就让她这样好好地睡着休息。 尽管无法想象桑惜被当做实验体的时候,到底做了多少的实验,但爱她的人就是喜欢她能好好的。 就算现在暂时还没有办法醒过来,他也不着急。 只要人还活着,回来了,还在身边,就是好的。 谢迟衍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谢父握着桑惜的手,眼眶通红地坐着,也不说话,只是那样沉默地瞧着。 “爸。”他轻声喊了一声。 谢父抬头,目光在儿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虞柠:“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 “母亲现在怎么样?”谢迟衍走过去,虞柠就在房门口停了下来,只是瞧着。 男人的声音有几分沙哑,还带着厚重的疲惫感:“脑电波活跃,但因为长期的沉睡,身体功能退化严重,需要长期的康复训练,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毕竟当时爆炸的事情,还是太严重了。 哪怕桑惜已经在猜测到贺琮的目的后进行逃避,但还是没能幸免。 宋津昭虽然救了她,却只是保证她的生命体征的完整,其他的,他顾不到。 房间里面安静了片刻,虞柠轻声开口。 第242章 我给你道歉 “谢叔叔,桑阿姨在恶魔岛的时候,通过游戏和我们交谈过,她说,手里有实验室真正的数据。” 谢父的眼神变了变,看向谢迟衍的后面。 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看起来是听到了他们对话的,在谢父的目光中点了头,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盘。 “昨天收到的,匿名寄到家里,里面的内容,我已经找人核实过了。” “什么?”谢迟衍追问。 “戚盛之和贺琮的往来记录,还有,宁恒这些年收集的关于戚盛之金融犯罪的证据。” 看来宁恒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来打这一仗。 不计后果的,也想要赢。 虞柠和谢迟衍对视了一眼,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证据宁恒已经递到了他们的手里,现在还要怎么样才能让戚盛之完全伏法。 老爷子走到床边,看了看仪器上的数字,停顿了好一会儿。 “他人在国外,我们不方便,必须想办法让他回国。” “只有回国了,靠着这些证据才能把他送进去。” 虞柠皱眉,戚盛之在国外活跃了这么久,大部分的家产全部都在那边。 想让他回国,不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再说,他都已经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肯定会万分小心的吧。 “恐怕这件事还是需要宁恒和白旖旎帮忙。” 作为戚盛之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最知道怎么让戚盛之回国了。 “晚点,我联系一下他们。”虞柠颔首,已经有了想法。 “哥,我们回去,不会有事吧?”白旖旎有些担心。 她这样伤了宁渊,戚盛之如果认定他们有背叛的心思,不会再让他们离开那个庄园的。 宁恒摇头:“没事,我有应对的法子,你别担心。” 毕竟他当时是为了救白旖旎,才从庄园强硬离开,就算戚盛之有说辞,他也有的是话可以讲。 负荆请罪的戏码,宁恒还是很熟的,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再说了,和虞柠谢迟衍联系过之后,他有筹码可以放上去,让戚盛之甘愿自己回去,甚至不计较他们之前做的事情。 “老爷,宁少爷和大小姐回来了。” 管家在书房门口报告,静静等着里面的回答。 戚盛之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飘出来,像是不太在乎:“嗯,让他们进来。” 开门,宁恒和白旖旎走进去。 率先看到的却不是坐在书桌后面的戚盛之,而是一旁沙发上的宁渊。 倒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了庄园。 不过,宁恒没在意他,走进去,直直地跪下。 “父亲,对不起。” 白旖旎张了张嘴,沉默着站在旁边,低着头没说话。 她一向充当的都是被宁恒保护的角色,饶是到了现在,也该如此。 戚盛之的目光悠然,冲着一旁的宁渊看:“你口中的罪魁祸首回来了,你想怎么处置?” “既然我挨了一刀,宁恒也该挨一刀吧!” “父亲!”白旖旎有些急,跟着跪下。 “父亲,刀是我捅的,跟哥哥没关系!” 她倒是急着认错,偏让一旁的宁渊再次红了眼睛。 为什么总是这样,到了这种地步,也是要维护宁恒吗? 戚盛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怎么会不知道几个人之间做的事情,试探宁恒是他安排的,只是没想到宁渊会把白旖旎绑走。 “父亲,这件事是我的问题,妹妹是一时心切才做了错事。” “如果要罚,就罚我。” “一切问题我都一力承担,不会有任何不满。” 宁恒抬手,把白旖旎往后挡了些,低垂着眉眼。 “好啊,你一力承担,那就把欠我的还我!”宁渊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表情有几分沉寂。 他冲着宁恒的方向走,完全是带着一种恨意。 白旖旎瞧着无动于衷的戚盛之,从地上站起来,一个箭步挡在他的身前。 “宁渊!”她的手抓住宁渊的胳膊,不让他往前。 低头,白旖旎声音有点儿哽咽。 “宁渊,我的错,我认错,你别伤害我哥,行吗?” 他的目光下垂,落在白旖旎身上。 后面,宁恒跪的笔直,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 “旖旎,让开。”他咬牙,铁了心似的,一定要让宁恒也尝尝他的痛。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白旖旎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身,几乎是带着一点儿哽咽。 “哥哥,你放过他吧,好不好?” 抬眸,双眼里已经蓄泪。 她太知道宁渊想要的,无非就是白旖旎的公平对待,所以,他也是哥哥,不是吗? “你!”他气急,被抱着的身躯有些僵硬。 错过白旖旎的肩膀,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宁恒:“宁恒,你但凡像那晚一样我都敬你是个人物,可你现在居然让旖旎挡在你身前!” 他到底是下不去手,却也不想这么白白让宁恒好过。 侧目瞧着一眼戚盛之,见他默许,当即抱起白旖旎从书房离开。 这是被默许的行为,所以她一声不吭,安静地呆在宁渊的怀里,由着他把自己抱回房间。 书房里,只剩下宁恒和戚盛之。 诡异的气氛似乎再次弥漫开来,戚盛之坐在太师椅上,垂眸睨着跪在地上的人。 “宁恒,我该怎么罚你,才算合格呢?” 他没答,重重磕头下去:“父亲,我有谢家的重要内容要递交给您。” “我时刻不敢忘记父亲对我的恩情,这次的事情是我鲁莽,但也是宁渊有错在先。” “您是知道我的,我一心为了父亲,绝对不敢违背。” 他字字恳切,叫人说不出话来。 宁渊一路抱着白旖旎回到房间,才把人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会磕碰到什么。 她垂着眉眼,乖巧地缩在床上,一贯用的柔弱方式,轻咬着唇。 “哥哥,你别怪他,我做的事情,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旖旎,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道歉,也不是一声被逼迫下毫不情愿的哥哥。 “我只是想要,你也能像对待他那样,对待我。” 腰腹的伤口好像又开始疼,他轻轻捂着,在床边缓慢地跪下。 白旖旎瞧着他,那只被他按住的手没有收回,任由他握住。 第243章 能得到什么 “旖旎,你也看看我吧。” 他活的,就比宁恒轻松到哪里去吗?也不见得。 成为戚盛之在外面的一把刀,并不好受,脏活累活全都是他抗下了,可得到的是什么,是见不得光的富贵。 多少人在外面尊称他一声宁大少爷,却不是出自真心的。 他又何尝不知道,别人戏称他不过是戚盛之的走狗。 可这些,他其实不在乎,他只是想要自己期盼的那部分温暖,仅此而已。 怎么就,这么难呢? 宁渊捂着伤口,心中的痛苦一阵阵地加剧,到最后,热泪顺着眼眶滑落的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哥哥,别哭。”白旖旎伸出手,接住他的眼泪。 他抬头,眼里盛着不解。 白旖旎最是不愿意靠近他的,从小便是。 还记得以前,她叫着说他冷血无情,为了赢连亲弟弟都能抛下。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吗,戚盛之那时候为了锻炼他们,制定了残酷的淘汰制。 如果他不努力,很可能他和宁恒就要被赶走,就连最后一点儿得到救赎的机会都没有。 “旖旎。”他闭眼,捧着白旖旎的手,有些贪恋她掌心的温度。 宁恒从地上站起来,拿出手机,把上面的东西递给戚盛之看。 是他和谢迟衍伪造的一份谢家的漏洞,如果现在戚盛之不相信,派人去查也是同样的结果。 为了逼真,谢迟衍特意放出了假消息,就为了引戚盛之出来。 “看来你还是有成果的。”戚盛之瞧了两眼。 这一点,他不怀疑,前两日他出去的时候,也察觉了这点漏洞。 虽然很微小,但如果能抓住时机的话,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把谢家拉下台。 所以看着宁恒把这一点摆出来,他并不意外。 “宁恒,既然查到了,有什么想法吗?” “父亲,漏洞虽然小却可以利用,只要在谢家做出应对之前,我们先出手,绝对可以把谢家一举拿下。” “我自行请缨,回国处理,请父亲相信我。” 他说着,单膝跪地行骑士礼。 戚盛之瞧着,却没说话。 宁恒着急表忠心,也想用这件事做出成绩,但他底下的人那么多,谁来做这件事都可以,不是非要宁恒。 更何况,和谢家之前的事情,戚盛之想自己处理。 “这次不必了,谢家的事情,我亲自去。” “可是?”宁恒抬头,微微皱眉。 还不等他剩下的话说出来,戚盛之已经抬手打断:“不用多说,我决定好的事情,没有余地。” “父亲,我只是担心。” 宁恒当然知道,谢家可是戚盛之的心头大患,他怎么舍得假手于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趁热打铁,表现出一副自己十分担心的模样来。 只有这样,戚盛之才能降低对他的戒备心,成功回国。 只要戚盛之能回国,谢迟衍那边就可以开始收网。 看似一个毁掉谢家的机会,却是收拢戚盛之的陷阱。 “宁恒,准备回国的事宜,至于你和宁渊的事情,自己处理。” 他没再多说,闷声“嗯”了一声,低下头去。 宁渊没有在白旖旎的房间呆太久,起身离开,走的时候他看起来有几分落寞,但是女生没有挽留。 她太知道现在的形势了,自己和宁恒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别的。 所以,宁渊再怎么样,她也不能暴露自己。 “宁渊,我想和你聊聊。” 宁恒在上楼梯的位置堵住对方,毫不客气,直呼其名。 本来是一家人的两兄弟,却如同结下了深海一般的仇,叫外人看了,怎么都不能理解。 站在楼梯上的人瞧着,隐约又觉得腹部泛起一阵疼痛。 他皱眉,瞧着宁恒,却讲不出拒绝的话来。 “好,聊聊吧。”看看这个弟弟,到底又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又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谢家的书房里,三三两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似乎在为了这次的事情做计划。 “消息透露出去,能确保戚盛之一定上钩吗?” 虞柠询问,有几分的迟疑。 戚盛之这个人,狡猾,多心,就连从小养在身边的宁恒,他都能三番五次的试探。 更何况,是他们呢? 老爷子颔首,拄着拐杖的手紧了几分,老实说,是有点儿担心的,不过以他对戚盛之的了解,还是有信心。 “我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透露出去的也是他期望的。” “我想,他对这件事一定不会假手于人的。” 戚盛之心中对谢家的恨,早就非同一般。 或许其他的事情,他还会交给宁恒去做,但是这件事,他不会,他太想要亲眼看见谢家的覆灭了。 等一个世家的倾倒,对于他来说,很刺激,很疯狂,能让自己内心的扭曲得到最大的满足。 “或许,还需要一点儿推波助澜。” “他这么谨慎的人,不会轻而易举就现身,哪怕回国也可能把自己的行踪隐藏起来。” 老爷子说着,看向虞柠:“所以,需要你们阿尔法的帮助。” “好,您需要什么,可以尽管告诉我。” 虞柠点头,没什么拒绝的道理。 对于整件事情,她也希望在这次能得到一个了结。 房间里,宁渊很沉默,他坐在靠阳台的单人沙发上,左手搭在伤口的位置,不发一语。 宁恒的话说完了许久,他都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对方再次开口:“宁渊,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可以选择跟父亲告发我,我不在意,你也可以选择视若无睹,继续做你的宁大少爷。” “能得到什么,最后走哪一条路,都要你自己来选。” 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涉,腿长在他的身上,怎么走是他的事情,脑子在他身上,怎么想别人也无法预测。 他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几步,宁渊在后面喊住他:“宁恒,你有做过后悔的事情吗?” 脚步微微顿住,他没有回答,继续抬步朝着门口走。 宁渊的话,他不想回答,也没有回答的必要。 这辈子,宁恒做过很多事情,有好的,有坏的,但是谈到后悔,他从来都不后悔自己这一路走来做的事情。 第244章 把人看好 桩桩件件,有他自愿的,有他苦衷的。 但是,他都想的很清楚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什么好后悔的。 “哥。”旖旎在走廊和宁恒遇到。 “去找他?”他垂眸,看到白旖旎抱着的医疗箱,看来是要去给宁渊换药的。 小姑娘点了点头,垂眸:“毕竟是我伤的他,算是,给他道歉。” 宁恒颔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知道,去吧。” “好。”她舒了口气,才放心往房间里面去。 宁渊还靠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窗帘掩着一半,正好把他那边遮住,光线有些暗。 白旖旎抿着唇,也不说话,走过去,把药箱放在阳台的茶几上,蹲下身来,从里面拿新的纱布和医用棉。 男人终于抬头去看,盯着她的动作:“旖旎,还来做什么?” 他已经放她走了,不是吗? “给你换药,你的伤口裂开了。”那会儿他动作幅度那么大,再说了,看他捂着就知道没好到哪里去。 垂眸,她已经拿着东西转身过来,跪坐在地上。 “把衣服掀开。”小姑娘抬眸,眼睛很大,亮亮地看着他。 分明是昏暗的房间,却也让男人稍稍愣了一下。 “旖旎。”他喊她的名字。 “掀开,不然的话,不管你了。”她有点儿生气的意味,抿着唇,盯着他看。 沉默片刻,宁渊还是照做。 大概也就白旖旎能这么轻易地催动他,换了其他人,他断然不是这样的态度。 她很认真,也很仔细,小心翼翼地清理干净伤口周围,换药,重新包裹。 做完这些,她回去收拾药箱,又叮嘱他。 “我知道你长大也很不容易,所以,不要跟自己撒气。” “或许以后,我们都会有不一样的路要走的。” 虞柠那边要准备收网,戚盛之不会一直这样猖狂下去的。 她现在是娱乐圈的小花,或许以后会退圈,也或许会继续干这一行,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她想,人还是要宽容一些的。 不能因为戚盛之让她这一生潮湿和痛苦,她就把这样的痛再延续到别人的身上。 牵连本身就是不对的,也不是白旖旎想的。 有时候她都要感谢,宁恒把她保护的很好,所以哪怕戚盛之从前那样严厉地压榨,她还是得以在国内生活了这些年。 白旖旎收拾完,起身提着药箱要出去。 宁渊转头,她的步伐很稳健,一点儿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 “旖旎。”他喊了一声。 女生回头,眼神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我们以后会再见吗?”宁渊不是傻子,戚盛之有所怀疑的事情,他当然也察觉到了,只是不说。 那是他的弟弟,就算两人血海深仇了,也不能掩盖的血缘关系。 他从不是心软的人,偶尔却也想犯一点儿糊涂。 “哥哥,以后再说吧。”她又叫了一次哥哥,转身离开。 白旖旎不能否认,他们曾经就是一起生活过的,在这个庄园里。 只是从前的很多事情,现在不值得考究,也不能够考究。 永远不能拿现在的行为判断,来解读当时的事情,或许那时候的每个人,已经选了自己的最优解。 回到房间,白旖旎躺在床上放空。 她很想跟谁说说话,可是,又不知道该跟谁讲。 这里的天气不差,却一直让她觉得烦闷,头一次,她这么想要回到那个忙碌的工作环境,想把自己的心思压下去。 宁恒的消息传到虞柠这里来的时候,是晚上。 她洗漱完准备休息,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屏了好一会儿,打开是,是宁恒发来的。 “戚盛之让我和他一起回国。” 看样子,到底是没有一个人单独回来的。 “不过,我在台前,他在幕后。”他接着发来,喘了口气。 虞柠掀开被子到床上坐下,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悠悠地在屏幕上打字。 “好,我知道了。” 随后,又去阿尔法看商纪弦的消息。 从上次留在恶魔岛之后,他们还没有通讯过,暂时不知道什么情况。 “宋津昭要回去京城,大概是因为桑惜的事情,过多的我不知道怎么讲,但是,他明天大概到京城。” 商纪弦瞧着无边的夜色,一时也有些沉默。 母亲的事情,他听宋津昭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压着心里的怒意,到底是没对他怎么样。 好歹也是叫过小叔叔的人,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顾,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把人怎么样。 他做不到,也没办法做到。 但宋津昭不是,他早就脱离了当初的环境,就算心里的气早就消了,也改变不了太多。 “他,是敌是友?”虞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商纪弦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却一时半会儿都没什么动静。 好一会儿,虞柠躺下,还以为他没有回复了,消息又重新弹了出来。 “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但也算不上朋友,她清楚了。 回了一句“嗯”,虞柠把软件退了出去。 她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实在是不怎么好,白天的时候总是觉得困。 所以,晚上她想早点睡,再说了,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她担心自己应付不过来。 “哥。” 宁恒跟着戚盛之要出发的时候,白旖旎有点儿不舍,还是喊了他一声。 后座的玻璃窗降下来,她先看到的,却是戚盛之。 “父亲。”她立刻垂了眼睛。 “我没回来之前,你就待在这里。”戚盛之上下打量了一眼。 他当然不会让两个人一起回国,不然还用什么来拿捏宁恒。 说完,又朝着站在斜后方的宁渊瞧了一眼:“宁渊,把人看好。” “知道了,父亲。”他颔首,一副卑躬屈膝的姿态。 宁恒的目光收回来,不太看得起宁渊的这幅做派,实在是叫人有些作呕。 他朝着白旖旎看过去,女生微微低着头,被头发遮住的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朝着前面走,直到后视镜里都看不到站在那里的人。 戚盛之感受着灌入车窗的风,微微眯了眼睛,半晌,才把窗户都按了上去。 “做事的时候,就安心做事,旖旎在庄园里,可不会叫人随便欺负了去。” 第245章 谢老先生,久仰 他意有所指,说给宁恒听的。 男人立刻低头,咬着唇应了一声。 当然不是因为担心白旖旎受到什么欺负,只是有点儿拿不准宁渊的意思,不清楚他想怎么做。 只是,同戚盛之说的一样,天高皇帝远的,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他现在关心的事情,并不是自己能关心到的。 回国的航班,是直达的,落地京城就有专车来接。 戚盛之这样的存在,可不会把自己的行程随便交到别人的手里,因此宁恒跟着他去别墅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他都不知道这个别墅的存在,戚盛之也没有说过。 “我记得,你在京城有住的地方?” 进了屋子,灯光一盏一盏地跟着亮。 宁恒立在玄关的位置,低头:“是的,父亲。” “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吧,不用在我这里。” 他不想身边还跟着碍眼的,再说,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呢。 “该做什么不用我教你吧,等我给你发消息。” “是。”宁恒应下,从戚盛之这里离开。 走得远了,别墅里的光都只剩下一点儿星光的时候,他才慢慢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 被察觉了吗,还是自己的错觉? 宁恒说不上来,却有些揪心。 顾若微的电话打来,他才惊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听过对方的声音,连忙接起来。 “微微,怎么了?”嗓子听起来有几分哑。 那头的女生声音不高,低低的,带着一点儿困意:“你回国了吗,我看到你的消息了。” 回国之前给顾若微发的消息,她算着大概的时间,才给他打过来电话,怕打扰到他的正事。 宁恒扯着唇角笑了笑,抬手揉着眉心,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也不回答,就听那边的声音。 顾若微的呼吸很平稳,一上一下的,像催眠曲一样。 他眨了眨眼,回答对面的问题:“微微,我有点儿想你。” “我在公寓,你来找我吧,好不好?”顾若微捏着电话,有点儿忐忑。 她知道宁恒最近很忙,甚至忙的有点儿不可开交。 但是,她的确有点儿想他了,想知道他最近过的好不好,有没有瘦。 “好。”宁恒犹豫了两秒,还是答应。 尽管现在去找顾若微,可能会让他分心,但是,他还是想见一见她。 哪怕只是抱一会儿,能够给他一点儿心理上的安慰,他都觉得是好的。 宋津昭回来实在低调,如果不是谢迟衍和虞柠一起去了机场,估计还真的碰不到这个人。 为了避免和别人的交集,这个人甚至专门走了人工通道出去的。 要不是虞柠多想了一些,恐怕他们真的要在机场扑空了。 “难为你们,居然还能截到我的路。” 宋津昭扯着唇笑了两声,没什么语气,双手环胸瞧着两个人。 想一想也知道,回国的事情是商纪弦跟他们说的,航班这件事嘛,估计是阿尔法出力了。 作为阿尔法的一员大将,像虞柠这样的地位,调遣一下其他的人又或者是安排他们干点儿活,应该是不难的。 “你回来,我们当然会关注,也不是意料之内的事情吗?” 虞柠耸耸肩,瞧着宋津昭。 他在恶魔岛呆的好好的,现在又突然辗转从那边飞回国,不管怎么看,都有点儿不怀好意了吧。 况且,最近忙着和戚盛之的事情,这时候宋津昭回来,谁知道是不是想从中间插一脚。 “所以,想阻止我?”宋津昭稍微想想,就能知道什么不对劲的。 谢迟衍和虞柠的这幅态度,摆明了就是,要拦着他不做任何事。 “阻拦你,说的有点儿严重了。” “我们只是希望,你的行为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 关乎到谢家的事情,谢迟衍断然不能视而不见。 再说了,商纪弦已经透过底了,他对宋津昭也没有百分百的信任,自然是要防着一些的。 “如果我说我回来做什么你们就会放松警惕吗,还是更警惕?” 无论怎么选,虞柠都会死死地盯着他的吧。 就像他在那边刚刚登上飞机,立刻就有阿尔法的人给虞柠透露消息,让她知道进程。 回国意味着自己的大部分时间都会被人监视,但是宋津昭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不为别的,有些事情只有在国内才能做。 “当然不会。”虞柠摇头。 宋津昭耸了耸肩,没有说话,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两个人跟在他后面,走到机场门口,前面的人又停下来,回身有些无奈的看着:“一直跟着我?” 虞柠转头和谢迟衍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倒是宋津昭自己忍不住笑了笑,无奈似的拍了拍衣角。 “行,跟着就跟着吧,正好,我要去谢家的,引荐一下呗?” “你要去谢家?”谢迟衍抬眸,说不诧异是假的。 据他所知,宋津昭所属的洛维希尔家族,和他谢家的关联可不怎么大呢。 怎么现在刚落地京城,反而要去谢家,找谁? 他警惕地眯着眼睛,瞧着宋津昭。 对方叹了口气:“去看看桑惜,毕竟也是我的医疗团队在做事,你总不能不让我去吧?” 也对,受了恩惠。 谢迟衍拢眉,却也不得不答应宋津昭的请求,几个人上个车。 到谢家,老爷子在客厅里坐着。 几人进来,老爷子的目光顷刻抬起来,就落在了宋津昭的身上。 “谢老先生,久仰。”他倒是知道礼数,当即颔首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宋津昭?” 这个名字,老爷子当然是听过的,并不陌生。 据说当年,宋津昭险些就要成洛维希尔家族的继承人,不过因为其他的事情,被宣布死亡。 如今看来,这个人充满了叛逆,万万不可能是继承人的人选吧。 “抱歉,我来,是想看看桑惜,听说,医疗团队已经在着手她的健康恢复问题了。” 当初桑惜被送到他那里,他只顾及了桑惜的基本生命体征,倒是无暇顾及更多。 现在想想,其实也该说一声对不起的。 只是,有些事情总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谢迟衍带着他往医疗房走,谢父在里面陪着桑惜。 第246章 不只是为了道歉 从谢父回来,基本每天都会在那个房间里面,有时候他只是长久地坐着,有时候会和桑惜讲一些过去的事情。 但是,从始至终,谢父都没有想过用那套设备进入意识游戏。 外面,遇到医生,宋津昭笑着打了个招呼。 对方的收入来源毕竟是宋津昭,对他的态度倒是挺好的,颔首回应,示意他人在屋里。 倒是没有奇怪宋津昭怎么回来国内,反正这个人做事情,一向都不是人能预判到的。 进了房间,谢父抬头来看。 宋津昭倚在门口,手里捏着手机,看上去没着急往里面走。 两人对视了一眼,半晌,倒是谢父先开了口:“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想进来看她,就进来。” 虞柠跟着后面,稍愣了一下,眉心跟着突突跳了两下:“谢叔叔,你们认识吗?” 这个语气,不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倒像是那种好久不见的熟人。 宋津昭有些愧疚似的低头,讪笑了两声,抬步往里面走。 “抱歉,面对您我还真是有点儿心虚。”他垂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谢父沉默着,没有言语,目光再次转移到桑惜的脸上。 “父亲?”谢迟衍往前走了两步,皱眉。 “嗯,津昭说起来,该叫你母亲一声老师吧?” 虽然两人看起来是同样年龄段的人,但毕竟也作为老师教导过他一段时间,叫老师,不为过。 怎么会有这样一段经历的,说起来,还要往前追溯许多。 虞柠却是懂了什么似的,沉默着靠在门边。 宋津昭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许久,开了口:“抱歉,在这件事情上,我应该给您道歉的。” 他的话是跟沉睡中的桑惜说的,毕竟最为自己的老师,他却没有做到基本的尊师重道。 当时是有机会,可以让桑惜醒过来的。 可宋津昭看着自己的意识体游戏的进展,到底是放弃了,甚至鬼迷心窍的,把桑惜当做了实验体。 什么时候认识的桑惜呢,是当年他二十出头,被老爷子扔出去历练的时候。 隐姓埋名,只为了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闯出一片天。 桑惜这样的天之骄子,实在是吸引他,尤其是在学术研究方面。 他作为学生入学进去的时候,被老师安排给桑惜带管,也称她一声小老师。 后来逐渐当了真,桑惜也确实教会了他不少的东西。 以至于被老爷子召回的时候,他还有点儿舍不得。 “其实这段关系,知道的人不多,你不说,也没什么关系。” 谢父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话。 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去,连阿尔法都没有注意到,只要他保持沉默,就可以一辈子藏在心里。 “经历过就是经历过,我不想藏着掖着了。” 宋津昭苦笑,身在洛维希尔家族,最不缺的,就是秘密的过往,被掩盖的过往。 可那是真正的他吗,有时候他会这样想。 “这次来,也不单单只是为了一句抱歉。” 终于回归正题,宋津昭看向谢父,转头又去看谢迟衍。 虞柠立在门口的位置,双手环胸,百无聊赖地瞧着,漫不经心,似乎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他这次回来,也关乎到戚盛之。 老实说,这项意识体游戏也不单单是他一个人要开发的,戚盛之在背后推波助澜多少,他数不清楚。 “项目一开始并不是我一个人推进的,还有桑惜的协助。” “本身是为了达到意识体的转移,来协助一些人体很难办到的事情,比如深海救援之类的。” “在桑惜出事之后,我把原本的东西粗浅地改成了意识体游戏,进行实验。” “并且,桑惜作为实验体,也帮助我修改了不少的数据。” “其中核心的数据和布控都在桑惜那里,我仅作为辅助,用游戏实验来验证意识体的可控性。” 他讲完,一旁的谢迟衍才开口:“所以,你做那样的游戏,但是却一点儿愧疚心都没有?” “谁告诉你,那些人都死去的。” 宋津昭笑笑,风轻云淡地拍了拍自己的袖口。 虽然表面上,那些仓体最后会导致人因为游戏失败而死亡,并且被工作人员处理。 但是,他并没有让恶魔岛上的那些人接近他那些核心的部分。 至于游戏失败的人,在脱离意识体游戏的时候,就进行了修改,并且注射的也只是麻醉剂而已。 一个可以保证他们睡足三天的麻醉计量,保证他们在醒过来的时候只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这些人本身就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些人也未必是好人。 宋津昭是想做些做不到的事情,但是也没到把自己的未来全部葬送进去的地步。 恶魔岛发生的一些事情,顺理成章地嫁祸到他的身上,他也懒得反驳。 反正,担着几个骂名不是担着,无所谓多少。 戚盛之和贺琮产生联系,是后来才被查到的事实,所以宋津昭才断定,桑惜被送到恶魔岛有戚盛之的手笔。 他当时选择放弃救治桑惜,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太过于好的发展,反而会让戚盛之觉得奇怪。 “如今他要回国,就证明恶魔岛那边已经被他放弃,他的主要目光都在谢家,所以,我想我也该回来。” 不仅是为了回来解决这件事,也算是把欠下的人情还清。 宋津昭这样想着,目光再次落在桑惜的脸上,她的气色比当时在恶魔岛,好了很多。 想一想也对,谢家人那么爱她,当然希望她能健康地醒来,任何药物都是用得最好的。 这张脸在过去的几年,他看了无数遍。 每次透过玻璃,看到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想到她曾经教自己学习的样子,宋津昭都会有点儿迷茫。 迷茫什么呢? 比如,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到底值不值的。 后来他想,有些事情当下来询问自己是没有作用的,你只有真的去做了,才能知道。 戚盛之落地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有很早了。 宁恒跟在后面拎着行李箱,戚盛之戴着墨镜和帽子,把自己掩盖得很好。 他垂头,又说不得什么,默默跟着。 到了机场门口,男人才回过头来看他,目光落在他拖着的行李箱上,抬手接过。 第247章 就是很想你 “你不用跟着我一起,等我需要的时候,会找你的。” 宁恒点头,表示知道。 戚盛之上了车离开,车尾灯逐渐在宁恒的视野里消失,等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缓慢地低头,掏出兜里的手机。 消息很多,他不紧不慢地回着,咬了下后槽牙。 这种做法,摆明要把他甩开,后续再给他擦屁股吗? 可惜,戚盛之有点儿想错了,他现在的立场,和谢家是站在一起的。 顾若微这几日在家里待得无聊,知道宁恒回来,提前做了些吃的,不算很复杂,填饱肚子倒不是问题。 门铃响的时候,她立刻擦了手过去开门。 男人有些疲惫,耷拉着眼睛,呼吸有些重。 “宁恒?你还好吗?” 她伸手要去拿东西,还没碰到,被他顺势扯住了手腕,直直地带进怀里。 顾若微懵了一下,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讷讷地抓他的衣角:“宁恒?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很想你。”他的嗓子有些哑。 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是那么地想念顾若微,想念她身上的味道。 如今人在眼前,他克制不住地想把人揉进骨子里,好像这样,就能忘记一切的烦恼。 顾若微没有说话,任由他抱着。 好一会儿,她才抬手拍了拍宁恒的后背,声音轻轻的:“要不要先吃饭,我做了点儿吃的。” 以前在那边的时候,偶尔也在家里做。 她自认为自己的手艺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宁恒会不会喜欢。 他垂了头,又在顾若微的颈窝里靠了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子。 “好,先吃饭。”宁恒扯着唇角笑笑,听顾若微的话,往餐桌那边走。 有些事情,他还不知道怎么跟顾若微讲,并没有说的很仔细。 晚上要休息,才终于有点儿力气,拉住女生的手。 “微微,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嘛?” 顾若微回头去看,他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有点儿沉默。 她想了想,有什么要问的吗,有什么想问的嘛? 有的,其实之前也有些问题想问。 但是那时候,宁恒太忙了,好像顾及不到她,她也不想自己成为对方的负担。 知道宁恒有些事情,要和虞柠有关系的时候,她便更不想再开口了。 或许他们做的事情,自己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所以,顾若微不想问了。 人都是有秘密的,没有谁的心里是完全透明的。 如果有些话只有放在心里才是安全的,她宁可对方永远不要说出来。 宁恒盯着她,微微抿唇,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微微收紧,能感受到手心的滚烫。 “宁恒。”她轻声唤着,在他的面前蹲下来。 抬手,捧着他的脸。 那目光太认真了,好像要穿透他的眼睛,直接看到他的心里去。 “你可以有秘密,没关系的,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足够了。” 但求一刻的真心,她知道,一直在这里。 “微微,谢谢你。”他哑着嗓子,朝着她笑。 笑着笑着,又想哭,那些抗在肩膀上的东西,没日没夜地压着他。 谁又能想到,有一天也会有人告诉他,没关系,什么都没关系,我知道你爱我就好了。 “宁恒和戚盛之是分开行动的,或许我们要多注意一下了。” 虞柠睡了一觉起来,看到宁恒发来的消息,一个翻身从床上爬起来。 她的房间和谢迟衍的挨得近,找他当然是方便。 话说完,她才注意到对方一直没说话。 侧头去看,男人站在床边,衬衫穿了一半,正在系扣子。 虞柠眨了眨眼,思考了一秒,转身:“抱歉,我没有注意,因为房间可以直接打开门,所以。” 后面的话,她不说,谢迟衍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没有锁门,所以,她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个房间里面是安全可以进出的状态。 不过这个确实怪他自己,早上下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忘记了。 低头笑笑,努力压制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看起来过于的得意忘形。 “柠柠,抱歉,这个确实是我的问题。” 快速把扣子系上,又套了外衣,才抬步朝着虞柠的方向走过去。 她站在门侧面的位置,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 “好了,现在可以聊聊正式,不如我们先下去。” “嗯好,下去,和谢爷爷还有叔叔也说一下。” 虞柠点头,一点儿没含糊,眼神都没往谢迟衍的身上瞟,转身就朝着外面走。 谢迟衍无奈,低着头闷笑。 原来尴尬无措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像一只被惹急了逃跑的兔子。 他扯了扯唇角,跟在后面。 须臾,又想,虞柠可不是兔子,她是一只狐狸。 宋津昭这几日歇在谢家,倒不是多想在这里,而是这里最方便。 不仅能最快地知道戚盛之的情况,而且和虞柠他们沟通也方便,再说了,住在这里,想找他的人也得掂量掂量,不是那么随意就知道他消息的。 他也要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吧。 “宁恒没和戚盛之在一起,我们怎么知道他的动向?”他问。 “放心,京城里阿尔法人多,戚盛之落地的时候我们已经注意到了。” 阿尔法的无所不能之处,大概最体现在这个地方了。 虽然看上去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但是暗地里的关系网,错综复杂。 再加上大数据的监控,京城这种镜头多的位置,要捕捉一个人实在是容易。 除非,戚盛之能准确地避开没一个摄像头。 “看来,还挺方便。”宋津昭笑笑。 早在之前,就听过阿尔法的存在,知道这是目前信息网络最宽泛的一个组织。 之前还不以为然,现在合作起来,才发现果真如此,甚至比传闻中的还要完善一些。 戚盛之也没闲着,找了酒店住下,开始看谢家的情况。 那处漏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要利用到位就能引发蝴蝶效应。 看起来,谢家还没有注意到。 所以,他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先试探一下谢家的情况。 这样大的一个家族,倒台不是容易的事情,戚盛之心理很清楚,谢老爷子什么样的能力,他太知道了。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也明白,对方同样了解自己。 第248章 被允许了吗 他不能仗着自己对谢家的了解就放松警惕,肆意妄为,毕竟,老爷子也同样知道他的手段。 只是这么些年没有见过,或许对方早就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弯唇笑着:“当年放弃我,或许是你做的最糟糕的事情吧。” “老爷,知舟少爷和知宜小姐过来了。” “知宜?” 虞柠一喜,侧头朝着门外看。 兄妹两穿的简单,进来的时候拎了些水果。 “谢爷爷好久不见,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所以这么冒昧地过来了。” 陆知宜不放心虞柠,硬是磨着贺知舟要过来。 没办法,自家妹妹的话又不能不听,安排了一下公司今天的事情,就带她来了。 倒是有点儿不好意思,总觉得这种关头好像会打扰到别人。 贺知舟说完,老爷子笑眯眯地招呼他过去坐:“怎么会,你们几个孩子关系好,心往一处,老头子我才放心呢。” 毕竟人活着,总是要有至交好友的,不可能一味地靠着家里人。 能有他们这样愿意推心置腹的朋友,老爷子也是由衷为谢迟衍感到高兴。 陆知宜过去,挨着虞柠坐下。 两个姐妹又是几天没见,互相说着小话,客厅里原本沉闷的气氛淡了不少。 白旖旎下楼的时候,宁渊就在客厅里。 他其实没怎么在庄园生活过,当初呆了没有太多时间,就被戚盛之送出去了,理由,他不适合在身边养大。 简单的一句话,在那之后,白旖旎其实就很少看到他了,本来和她更亲近的,就是宁恒。 后来再知道他,也是从其他的人的嘴里。 比如,宁渊又帮老头子干了什么事情,宁渊又怎么样了。 很多事情,她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听来的,而不是自己感受到的。 横贯在三个人之间的那些裂痕,是没有办法修补的。 就像当年戚盛之安排的考核中,宁渊丢下他们两个人先走一步,而宁恒背着她足足走了三个小时。 或许那天雨里她刺出去的那一刀,就是在埋怨当年宁渊的冷血无情。 “你不可以出去。”宁渊侧头,很平静地叙述着。 白旖旎扭头,抬手拢了一下肩膀上的坎肩,薄薄的针织。 “是不可以出去,还是你依然选择听他的话?” 戚盛之不在这里,白旖旎想走,没有人能拦住不让走。 这些年庄园里,谁有过分的优待? 他们三个是戚盛之最用心教出来的三个人了,为的,就是相互制衡,还能做他手里的刀。 她转了身,好整以暇地瞧着,目光落在宁渊的腰腹,又移开。 “哥哥,做自己不好吗,你真的开心过吗?” 从小到大,她好像都没听宁渊有过什么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 在贵族学校里,要拿到最优的成绩,才能得到戚盛之的一句奖励。 而他这样,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收养的孩子足够的优秀,在外人面前拿得出手。 白旖旎记得,自己十二岁时候拿的芭蕾舞冠军,在那个领奖台上,戚盛之笑的像慈父。 他对着底下闪着摄像头的那些媒体,诉说自己养了一个多好的孩子,多么的知恩图报。 但只有他心里清楚,他是多么的严厉,给了多少的要求。 后来她学习各种东西,把自己打造成豪门千金最尊贵的模样。 也不过是跟着戚盛之出去的时候,被人夸一句,不亏是戚家的大小姐,果然是其他人的典范。 谁要当那个典范? 夜里她捏着自己酸疼的脚时,看着自己因为跳舞留下的腰上,手指上因为练琴而出现的茧。 谁来为这些买单呢? 金钱吗,可是她消失的童年,游乐场的旋转木马,拿在手里五彩的。 她一个也没有得到,她活在一个被编织成童话王国的鸟笼里。 成为了戚盛之的最佳展品,好像只要她站在那里,就有足有的资本让别人夸一夸戚盛之。 夸一夸他创造下的这个疯狂的商业帝国。 但现在,这一切都无所谓了,白旖旎不在乎,她铁了心地要从这里逃走。 “旖旎,什么是对呢,什么又是错呢?” 宁渊仰头,扯着唇角笑了笑。 “没有人教过我。”他摇头。 当年被戚盛之收养的时候,他是有些错愕的,甚至有一些的,受宠若惊。 从前生活的那个环境,从未有一刻让他觉得,他能接触到一个像戚盛之这个地位的人。 尽管知道这其中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宁恒,但他还是心存感激。 来到这边,跟着一群孩子一起长大。 哪怕没有得到独一无二的爱,他也想用自己的成绩来证明,告诉对方,收养自己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因此,在那场考核中,他丢下受伤的白旖旎还有犹豫不决的宁恒时,只是想着,自己一定要赢。 只有赢下来了,才有资格和戚盛之提条件。 或许在他当时的认知中,强者才有话语权,本该如此。 所以当宁恒背着白旖旎回来,冷着脸询问他的抛弃时,他只是皱眉告诉他们:“可是我赢了。” 从那一刻起,宁恒开始逐渐地疏远他。 就连白旖旎也是,一个可以丢下伙伴,只为了一场考核胜利的人,不算是家人。 他其实尝试解释过,只是想告诉他们,这样才又谈判的资格。 但是,宁恒只是看着他,指着其他的人。 “他们就一定输了吗,就一定什么都没有得到吗?” “你和父亲谈判的内容,被允许了吗?” “宁渊,你抛下我们就不要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不要拿你以为的生存法则来诓骗我们,行吗?” 相比起来,他真的太没有人情味了。 又或者说,他习惯了拿这些说事。 戚盛之也许是有意锻炼他这样,孤身一个人,做什么都方便,不会受到其他的约束。 所以后来,让他一个人去外面住的时候,宁渊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搬东西。 宁恒和白旖旎都没有给他求情,好像他离不离开庄园生活,与他们而言,没什么关系。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后来的。 他来的时候,宁恒和白旖旎已经熟悉起来,甚至有了自己的小分队,做什么事情都会一起。 第249章 你自己体会 从回忆里抽神的时候,白旖旎还站在沙发那边,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他看了一眼,情绪波动并不大。 “没有人教你不是理由,你可以自己体会。” “可你没有,你就像是一台被人驱动的机器,没有自己的思想。” “你是心甘情愿被他操控的,可我们不是。” 白旖旎摇头,抬步朝着门口走。 身上的小包里,装着她的护照和身份证,该拿的重要东西,她都拿在身上。 至于那些不方便带走的,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东西,以后重新再买,也是一样的。 “如果你执意要拦我的话,我不介意跟你打一架。” 她转头,看着宁渊。 那些格斗技巧,她都会,她只是不怎么用而已。 男人转头,看着她,这幅铁了心要从这里离开的样子,不管怎么看都拦不住的。 “我送你去吧,你买了机票了吗?” 宁渊从沙发上起来,有些疲惫。 他其实想和白旖旎解释,解释自己那样做的道理,解释自己不是一台机器。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想了又想,觉得她说的没错。 戚盛之的确是在压迫他,但是其他人没有,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把自己拉一把,但他都放弃了。 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被骂一句活该,也是他应得的吧。 “买了,两小时后。” 白旖旎不想去思考他心态的转变,颔首回答着。 宁渊叹了口气,过来,换鞋,拿钥匙,一气呵成。 “走吧。”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的情绪已经淡了好几分。 送她去机场的这一路,宁渊一直都没说话,只是专心地开车。 离开庄园的时候,是他开车,管家也不好说什么。 大势将尽,或许连他也感受到了,只是感叹,自己在这个庄园生活了那么多年,居然要离开了。 看着车子走的越来越远,管家摇摇头,到底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戚盛之。 到机场,宁渊停车,看着白旖旎下车。 “一路平安,旖旎。” 这是他能给的,唯一的叮嘱了,又或者是祝福。 白旖旎走了几步,转身去看,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一半,宁渊侧头看着她,沉默着。 她想了想,还是冲着他摆了摆手:“哥哥,或许下次再见,我们就不是这样的立场了,希望你,能走属于自己的路。” 说完,她没有留恋,转身往机场里面走。 这是和宁恒约定好的,从庄园离开,回到国内进入虞柠能涉及的范围,不是被戚盛之用来威胁的把柄。 值机,登机,一气呵成。 宁恒收到短信,松了口气,又问她遇到什么麻烦没有,毕竟从庄园离开,有宁渊看着的话并不是很方便。 “哥,没事,他送我来的机场。” “他?”宁恒愣了一下。 他不是最爱跟戚盛之表忠心了吗,办什么事情看上去都是最积极的,怎么现在? 想着,却又被白旖旎简单两句话给盖过去了,没再深究。 戚盛之约老爷子见面的消息递过来的时候,医生正在给桑惜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一阶段的治疗效果有用,那么就要进一步对身体进行刺激激发。 老爷子看着那条没有署名的信息,却也明白是戚盛之发来的。 “地点,时间。” 两个人半辈子的仇怨,弯弯绕绕到了今天,好像终于要迎来一场属于他们的结局。 “爷爷,您自己去,真的没事吗?” 谢迟衍有些担心。 戚盛之这个人,除了宁恒接触过,就只有老爷子接触过。 “放心,他再恨我,也不会明面上伤了我的。”老爷子叹气,摆摆手。 这些年,两人明里暗里地争斗还少吗?都是生意上的来往,关乎对方在业界的名声。 他那么想让老爷子从金字塔跌下来,当然是要亲眼看着他坠落的痛苦。 行为上的那些伤痛,都是以前年轻人爱玩的把戏了。 戚盛之如今大约是看不上这些的,也不屑做这些。 “他约在哪儿?” “从前我们一起去过的那个广场,那地方算是一个启航吧。” 老爷子回忆,其实说是启航也算不上,只是对两人来说都有些重要的地方,一个起点,一个结点。 客厅的气氛好像又跟着沉寂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虞柠低着头在手机上敲字,抬头看了看老爷子,有些话到底是没说。 虽然老爷子对戚盛之的行为挺有信心,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也是一样的啊。 “宁恒,不要在京城就忘乎所以了,我让你做的事情,做了吗?” “父亲放心,已经完成了,万无一失。” 宁恒低头,手指紧紧地掐着掌心。 当然要万无一失啊,要让戚盛之在这场整垮谢家的美梦里,万劫不复,以后再也没有可能出现在他的人生。 从决定和谢迟衍合作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布局了。 一点一点将自己忠心不改的形象灌输到戚盛之的心里,他那么努力,又在他跟前呆了那么多年,最不可能连同外人的就是他了吧? 毕竟,什么好日子好事情都没少了他的。 比起宁渊那个养在外面的儿子,宁恒可给他省了不少心。 除去在白旖旎这件事情上的偏心,他听话的不像样子。 “父亲尽管去,一切我都安排好,随时汇报。” 他看着手机上虞柠的消息,唇角扯着笑容,或许等这场盛大的剧场落幕,他就能真正的成为那个别人口中的华尔街天才。 只是他自己,而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 “嗯,等事情结束,去把你妹妹接回国,好好生活吧。” 白旖旎毕竟是在娱乐圈混的,消失的太久会被人怀疑。 戚盛之做事有自己的分寸,断然不会让人拿了他的话柄。 挂了宁恒的电话,他给宁渊打过去。 隔着几个小时的时差,那边的人却没有睡觉,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父亲。” 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沙哑,莫名的疲惫感。 戚盛之眯了眯眼睛,敛眸,脸上几分冷然:“有好好看着旖旎吗?” “父亲放心,我不会让她回国捣乱的。”他答得自然,一点儿心虚都不见。 他当然是信任这个儿子的,多少事情经过宁渊的手,如果宁渊敢违背他,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付出代价。 第250章 人都是会变的 “嗯,那就好,做好自己的本分。” “我明白,父亲。”宁渊点头。 直到手机屏幕都熄灭,上面映照出自己本来的样子,他才抬头。 别墅里,来来往往的人,穿着黑色的马甲,似乎在查找计算着什么。 上次和宁恒在走廊说话的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宁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我想过背叛的人会是宁恒,没想到你也会啊。” “真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所有人眼中最忠诚的那个儿子,居然可以说倒戈就倒戈,没有任何预兆。 就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宁渊没有说话,慢悠悠捏着手心里躺着的发圈。 这是白旖旎留下的,她没有拿走,仿佛给他留了一点儿念想和余地。 他想了想,其实说得挺有道理的,所以,宁渊想给自己挣一个机会。 “没什么出乎意料的,人生本来就有很多种可能。” “只不过,我现在选了另外一种。” 手里的发圈被他揉捏着,仿佛在抒发什么情绪。 宁渊闭了闭眼睛,又问男人:“你呢,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事情,选择了背叛戚盛之。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无非就是一种,他们不是戚盛之的工具,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因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存在的道理,并不想活成戚盛之想要的那样。 “律师的工作,的确是因为他才能那么顺利。” “但,我也想以我希望的样子生活。” 活在戚盛之的阴影之下,不是什么好事。 他不想到哪里去,别人还会再提一句,他是戚盛之收养的孩子。 这份过去,就应该被掩埋,所以从律所离职并且申请国外的学校时,他就想清楚了。 “宁渊,希望以后再见到你的时候,我们都是新的样子。” 男人离开了,带着自己在庄园的最后一点儿留恋,毫不犹豫。 宁渊低头,发圈缠绕在指尖。 他想了想,抬手,上面似乎还有白旖旎的味道。 “新的样子吗,要怎样才算?”他不清楚,也想不出来。 谢老爷子去赴约,没让任何人跟着,理由也简单,怕被戚盛之察觉出来。 那个人既然约见老爷子,必定是做了完全的准备的。 谢迟衍拗不过老爷子,只能由着老爷子一个人过去,路上吩咐司机,车不要开太快,要是有什么事情,要立刻汇报。 等车子走远了,虞柠还在盯着看:“我想,戚盛之真的不会对谢爷爷做什么的。” 毕竟,他想要的是谢家的覆灭。 估摸着,集团那边才是重头戏吧。 “谢迟衍,你要不要去公司看看情况,可能不太好应付。” 既然能根据那个虚构的漏洞,觉得可以击垮谢家,那么,应该也有别的吧。 否则,为什么要和宁恒分开呢? “嗯,我去公司坐镇,家里可能要交给你们了。”他点头,原本也是打算去的。 谢父站在台阶上看着,什么时候,自己的儿子已经独当一面,任何事情都可以处理的游刃有余。 他不在的这几年,谢迟衍学着做了不少事情,把偌大的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就连老爷子对他,也是诸多称赞,觉得他能够挑起大梁。 “阿衍。”谢父看他要走,喊了一声,几步跟着下了台阶。 谢迟衍转身,谢父站在他前面,小心翼翼打量着他。 那眼神,像是阔别已久的人在打量自己曾经熟悉的人,带着欣慰,还有一些悲伤。 “去吧,爸爸相信你。” 他抬手,掌心搭在谢迟衍的肩膀上,鼓励的眼神,又轻缓地叹了一口气。 谢迟衍点头,没有多话,转身离开。 宋津昭靠在门边,端着一杯咖啡喝的起劲,笑眯眯地瞧着。 等人走远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喂,事情还没结束呢,你们不要在这里上演这种戏码可以吗?” “我有点儿鸡皮疙瘩。”他抖了抖肩膀,有点儿嫌弃地瘪嘴。 装什么呢,这几个人。 温情的戏码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跟他以前见到的差的太多了。 “你倒是比我们还着急。”虞柠撇了一眼,双手环胸瞧着。 宋津昭着什么急,当然是觉得戚盛之挡了路。 再说了,意识体的转移从一开始就是桑惜他们在研究的课题,他能不知道其中有戚盛之的推波助澜吗? 可是那会儿他在恶魔岛能做什么,为了把实验往前推进,甚至可以选择牺牲桑惜。 如果不是虞柠带着阿尔法来横插一脚,他其实都打算这么算了。 不过,倒也不可以。 想到什么,宋津昭低了头,有点儿难过。 其实桑惜是说过的,要进行这样的研究,就可能有各个方向的人盯着。 之所以当初在实验室也没有对外公开宋津昭,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把宋津昭摘出去。 也确实摘出去了,毕竟,戚盛之一开始和贺琮联合的时候,都不知道他呢。 “你来了。”戚盛之转头,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睁着。 手里端着的咖啡杯被轻缓地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谢老爷子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这家咖啡厅被戚盛之包下来,现在只会有他们两个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了。 所以,想说什么都是可以的。 “你跟以前比起来,好像变了不少。”戚盛之上下打量。 以前他们还是朋友的时候,好像都充满了精气神,怎么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的呢? 哪里出了问题,又或者说,是什么改变了他们。 “人都是会变的。”老爷子没什么表情,似乎在和许久不见的朋友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戚盛之却嗤笑了一声。 是啊,人都是会变的,他们和以前比起来就是很不一样的不是吗? “你倒是被养的很好,这些年,家庭美满,有个令人满意的孙子。” “看起来,雍容华贵,被人敬仰,过得忘乎所以了吧?” 戚盛之冷眼瞧着,朝后靠在沙发背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是绵绵的恨意在看见谢老爷子的那一刻就这样冒了出来。 好像克制不住一样,汩汩地从那个名为恨的泉眼里,不停地往外面涌。 直到这些恨,可以把心里的空缺全部都填满。 第251章 你心虚吗 “你过的很差吗,我听说你收养了很多孩子,这些孩子中,不乏现在已经功成名就的。” “宁恒不是你的孩子吗,华尔街出名的分析师,光是挂他的名字就可以让公司的市价跟着升职。” “你过的也同样很幸福,为什么还要来嫉妒我?” 老爷子像是在责问,又像是在点名。 戚盛之敛眸:“我嫉妒你?我什么时候嫉妒你了?我只是恨你,恨你背弃我们。” 明明他们才是一伙的,可为什么老爷子最后选择的却不是他。 或许很多人会说,这个世界上伟大的爱情让人落泪,但是他这样的友情又差到哪里去了,就这么让人无法直视吗?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方向有什么问题,是老爷子和他背道而驰,是老爷子对不起他。 老爷子闭了闭眼睛,有些无奈。 摇了摇头,他苦笑:“戚盛之,我这些年还给你的,还不够吗?” “你做局,害我的儿媳妇生死不明,害我儿子一直飘荡在外,只为了寻找一个真相。” “我的家庭,四分五裂,这还不够吗?” “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满足,你根本不懂知足。” “你底下有那么多优秀的孩子,他们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一声又一声地质问,仿佛要把戚盛之的灵魂撬开,好好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只可惜,戚盛之的脑子根本就不是老爷子想的那个样子。 执迷不悟的人,你再怎么说都是没有用的。 “够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评判我了!” 他喘着气,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 振动影响到咖啡杯,里面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老爷子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因为他突然的生气影响自己,只是安静地盯着。 像沉寂许久的雄狮,哪怕在面对劲敌的时候,也不会乱了自己的方寸,而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才肯收手。”老爷子问他。 戚盛之冷笑了两声,抬手端着咖啡抿了一口,没有急着回答老爷子的问题。 落地窗外,可以看见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 和此时咖啡厅里安静的环境不一样,似乎能通过画面,感受他们的热闹,他们的欢笑。 阳光从上面洒下来,从玻璃窗外映照进来,洒在桌面的一角。 那里放着戚盛之的手机,黑色的屏幕被照亮了一些,甚至可以瞧见上面细小的灰尘。 他喝着,没有搭理对面的老爷子。 直到广场上那个卖气球的老头,把手里的气球交给了一个小男孩,戚盛之才扯着唇角,露出一个凉薄的笑来。 “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 “明明是抛弃我的人,最后却可以把生活过的这么好,这些年,你的安逸,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他们明里暗里地对打过多少次了,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样,平心静气地面对面坐着,试图解决问题。 他觉得自己很给面子了,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把话一股脑地倒出来。 戚盛之转头,老爷子的面色平静,似乎他只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两人之间有点儿沉默。 “可你过的不好吗,有句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们因为差距而分开的时候,我祝福过你,祝你终将达到自己想要的高度,而你也确实到了这个高度,不是吗?” 老爷子叹气。 和戚盛之的关系闹掰之后,他也不是全然就不知道戚盛之在国外的境遇。 创立自己的项目,合作成功,又在最如日中天的时候,创建了自己的庄园,成为真正的贵族。 后来,收养孩子,教化他们,让那些孩子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 这些,老爷子都知道。 饶是他不想关注戚盛之的这些事情,也偶尔会有人跟他说,你看看戚盛之,现在居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倘若当初你们一起的话,谢家又要是一个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吧? 诸如此类的玩笑话,谢老爷子好像不止听过一次,好多次。 但是,他每次都会摇头:“那是他的人生,他的发展,不是我的。” 从理念的崩塌就已经注定了他们之间要走向失败,所以后面无论多么耀眼的光辉,和他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老爷子不是无端嫉妒别人的那种人,所以,戚盛之发展的再好,他也只会祝福而已。 可如果他要走向歧途,又该如何呢? “我其实一直都很欣赏你,欣赏你能达到那样的高度。” “可是你的心已经被腐蚀了,你好像早就忘了最开始的你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你把那些孩子当工具的时候,心里真的一点儿愧疚感都没有吗?” 字字的疑问,好像真的期盼从起盛之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又或者,老爷子只是想把这些年密密麻麻的痛,在今天全部都发泄出来。 戚盛之看着,指腹一下一下地摸着咖啡杯的边缘。 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或许,他也不需要回答。 在他们聊天的这个间隙里,宁恒已经去帮他做事情了。 谢家的垮台,他在等,他在筹谋。 他要让辜负自己的人付出代价,知道当初没有和他一起创建项目走向人生的巅峰是多么失败的一件事情。 “你不回答,是因为你没办法回答,你心虚吗?” 老爷子太清楚了,戚盛之最不敢的,就是面对自我。 他不想去看清他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底色,只是一味的,想在老爷子的身上找到和他一样的点。 许久,戚盛之抬头笑起来:“愧疚感?” “你要不要去问问那些孩子,我对他们需要有愧疚感吗?” “我把他们养大,给他们那么好的生活条件,给他们想要的地位和权力。” “我对他们那么好,我为什么要有愧疚感!” 哪一个被他养大的孩子,他没有给足够的地位? 不都是站在自己行业里的佼佼者吗? 享受着其他人要努力许久的待遇,享受着别人的追捧和夸赞。 这些,不都是来源于,他们是戚盛之收养的孩子,这一点吗? “你觉得给了你所谓的好的,他们就是快乐的了?”老爷子苦笑。 第252章 你心里很清楚 他好像永远不懂什么是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总是在做着一些自己以为对的事情。 “你把他们当工具的时候,你强制他们去做他们不喜欢的事情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思考。” 老爷子叹气。 戚盛之咬了咬后槽牙,看着谢老爷子:“强制?” “这不过是一种交换,如果不想要我给出去的财富和地位,尽管可以还给我,也不用帮我做什么事情。” “可是,有几个能舍得把到手的财富和地位还给我呢?” “你看看,有几个呢,宁恒不是也在享受着我带给他的便利吗?” “你怎么不去说他们,为什么要来说我?” 心里的天平,好像歪斜诶的越来越严重了。 谢老爷子帮着那群他甚至都没有见过的孩子说话,都不愿意觉得他做的是对的嘛? 等价交换,不是很公平的事情吗? 他给出去了该给的,他们就该用他们现有的能力来回报该回报的。 “戚盛之,我只是在让你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我没有问题!” 桌子被重重地拍响,戚盛之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谢老爷子。 “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说教,我告诉你,我经历的不比你少多少,少拿你的那些理论来压迫我,我也不是你的晚辈。” 他冷眼凝视着老爷子,好像要用这样的目光把人看穿。 从他们决裂到现在,大概有快四十年了。 年轻的人已经变得不年轻了,两个人也都有了自己所谓的家庭。 尽管戚盛之只是收养了很多的孩子,但好歹也能称之为家。 “你不用跟我浪费时间,说正事吧。”老爷子有些疲惫,摆了摆手,抬手按着眉眼。 “你约我出来,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如果只是想吵架的话,老爷子并不是很想奉陪。 他有自己的家庭,桑惜还没有醒过来,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的儿子,这段时间的相处也不怎么多。 还没来得及好好和儿子聊一聊出国这几年的事情呢。 要说忙,老爷子好像也没有忙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但是说不忙的话,老爷子也没有那个闲心在这里听戚盛之说一些废话。 毕竟,一个已经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跟他处理一些前尘往事,实在是伤脑筋。 过去那么多年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很多细节早就已经没有了。 不过是几件值得被深深记在脑子里面的大事,但是关于一些细节,也模糊的不行。 如果有人来跟你复盘四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没有几个人能记得也是很正常的了。 “当然,我非常期待看到你接下来的表情。” 戚盛之终于弯着唇角笑起来,那是一种得意,一种期待。 他或许马上就可以在老爷子的脸上看到自己期待的那种表情,就是后悔,又或者是不甘心。 总而言之,总是有一种表情也是他希望得到的。 随即,他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来了笔记本电脑,放在了桌面上,并且打开。 “你知道吗,为了找到你的软肋。” “哦,又或者说是你的漏洞,我真的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呢?” 他低头,从包的侧面拿出一个U盘出来,抬手插进笔记本里面。 鼠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随后调整到了可以开始播放的位置。 画面开始动起来,一堆又一堆的数据从画面上闪过去。 老爷子微微皱眉,只是盯着看。 好一会儿,直到屏幕上的数据总是播放完整,戚盛之抬头去看老爷子,盯着他的眼睛。 “你看的出来吧,这是什么,你心里很清楚。” 上面的东西,只要是有关行业的人基本都可以看出来在罗列什么样的数据。 更何况是老爷子这种在行业里深耕了很多年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再说了,上面是谢家集团的一些数据内容,他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 老爷子没急着回答,皱眉盯着戚盛之看。 这些是之谢迟衍说过的,制造出来的漏洞,虽然很小,但是对此非常敏感的人却可以一眼看出来。 做出这样的数据来迷惑戚盛之,当然不容易。 所以,应老爷子的要求,谢迟衍当时也在里面掺杂了一些真的数据进去。 虽然是可以及时被补救的,但是也要看时间和速度,毕竟,宁恒那边也是在行动的。 好在宁恒在这件事情上面和谢家是在同一个立场的,所以有联系的情况下,双方的速度是可控的。 此时集团里面,巨大的会议室里坐着不少的人,几乎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两个及以上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都是稍后需要被覆盖掉的内容。 戚盛之笑了一声,把笔记本的画面切换,拿着手机,给宁恒打电话。 那边几乎是立刻就被接了起来:“父亲,我在。” “好,可以开始了。” “好的,父亲。” 随着宁恒声音落下,笔记本上面的内容开始变化,实时数据开始不断地下降。 老爷子瞧着,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在短时间内对集团的股份进行大批量的销售,如果被有心人看到,就会导致集团内的失衡。 更何况,漏洞的数据传出去的话,别人就可以根据这个来恶意地扰乱市场。 “戚盛之,你停下来!” 老爷子作势要起身,却被对面的戚盛之快了一步,一把按在了沙发上。 男人的身子往前面探着,按在老爷子肩膀上的手力道很重。 他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这些年的锻炼一点儿也没有落下。 现在能控制谢老爷子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也就是这一点儿疏漏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屏幕上微微闪动了两下。 “很好,画面已经调换了。” 虞柠打了个响指,看着已经被云中雨那边接手并调整的画面。 戚盛之刚刚分心了,根本没注意到那一点儿小小的差别。 不过,只需要这么一秒钟的分神就够了。 宁恒那边联合谢迟衍一起对数据进行恢复和修正,至于虞柠,她还要去一趟老爷子和戚盛之见面的咖啡厅呢。 毕竟有些事情就是要当面解决的,而她担心老爷子一个人没有办法很好的应付。 第253章 什么证据呢 所以,陆知宜开车送虞柠出门,往那个广场的方向赶去。 “谢家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冲着我来。” 老爷子看起来有点儿心力交瘁,他不明白为什么戚盛之要这样恨,恨了这么些年。 现在,甚至还要对谢家下手。 难道看着谢家的陨落,就可以让他这么地开心吗? 甚至是,可以不顾其他那些无辜的人的死活。 “你知道一个集团关系着多少人吗,你这样会让所有人都丢掉自己的饭碗的!” 他说的有些气愤,真情实感地骂着戚盛之。 老爷子越是这样,戚盛之便越是得意,自己的所作所为能让对方气到跳脚,这才是自己的本事嘛。 “他们要怎么样,我可不管,毕竟,这不都是你的错吗?” “我变成今天这样,你难道没有责任吗?” 戚盛之从对面的位置绕过来,看着老爷子。 弯腰,两个人对视。 眼睛里没有对自己所为的兴奋和高兴,全都是大仇得报的快感。 压在心里那么多年的落差,让戚盛之一时分不清自己要成功了,到底是开心更多,还是伤心更多。 如果一定要用这样极端的手段才能让老爷子知道自己当年放弃他是多么可笑的行为,他不介意错的更多。 “戚盛之,你这样我可以把你送进去的!” 老爷子怒吼着。 “送我进去?你有证据吗?” 戚盛之摊手,回去原来的位置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老爷子。 “什么证据,事情经过我的手了吗?” 这些事情,不都是宁恒现在在做吗,就算有证据,也应该是把宁恒直接送进去吧。 和他有什么关系? “哦,或许也有点儿关系吧,毕竟做这件事情的人也算的上是我的儿子。” “你放心,如果他真的进去了,我一定会好好打点的,不会让他在里面过的太差。” “等他以后出来了,也照样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过着的。” 否则的话,他这些年,养了这么多的孩子,培养了这么多的人,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安全的脱身吗? 所以就连回国这件事,他其实都没有太多的避讳。 “戚盛之,你知道你和我最大的区别吗?” 老爷子冷眼瞧着,或许他们如今重逢的第一面,老爷子的心里是有过心软的。 甚至在想,只要戚盛之可以停下现在这些所作所为,他就不会计较。 可是,他非但没有停下,甚至有恃无恐。 “那些孩子,是活生生的人,有思想的人,不是你的工具。” “你这样对待他们,真的不怕寒了他们的心吗?” 戚盛之垂头,稍稍思考了一下,才再次抬起头来:“寒心?我给过他们好日子了,他们现在也该回报我了,不是吗?” “有什么好寒心的,天地万物的一切都是平衡的。” “既然得到了我给出的那么多的东西,也该相应的付出一些代价。” 老爷子无奈的摇头,眼前的人已经彻底没救了,什么没什么救的必要。 他完全想不到什么话来说了,怎么能冷心冷肺到这种地步。 明明那些孩子,就是被戚盛之强行拉入局的,被他静心挑选的人。 可怜这些孩子,或许现在都已经是那种被他教化到没有怜悯心,没有自己思想的工具。 戚盛之盯着屏幕上数字的转变,只要再努力一点儿,再超过那么一点点,谢家就会在他的见证中走向毁灭了。 所谓的蝴蝶效应,才是最让人难以控制的。 由此产生的一系列的振翅行为,都会让原本的轨迹发生改变。 “怎么还在这个位置浮动?”戚盛之终于注意到,屏幕上的数字好像僵持不下了。 他拿出手机,立刻给宁恒拨过去。 那边接的很快:“父亲。” “怎么回事,怎么僵持住了。”他有些不满,理所应当地低吼着。 熟悉他的都会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宁恒颔首,看起来,戚盛之虽然发现了问题,但是并不算很多。 谢迟衍给他发了消息,一切都处理好了,如果他现在想脱身,完全可以。 他默了一会儿,回答戚盛之的话:“父亲,谢迟衍那边发现了问题,正在处理,有点复杂。” “就算复杂也给我处理了,我没有教过你吗?” “如果你做不好,以后可以换别人来。” 反正有没有宁恒,他也多的是人可以用。 宁恒“嗯”了一声,只是表示自己会尽快的,迅速挂点了电话,不想再听到戚盛之的声音。 放下手机,他把面前的电脑关掉,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需要处理的事情了。 起身,他想去卫生间洗把脸。 门铃响起来,他愣了一下,过去开门。 白旖旎拖着行李箱站在外面,头发有点儿乱糟糟的,看上去没来得及好好整理。 肩上挂着的包马上就要滑落下来,又被她抬手勾了回去。 “哥,我回来了!”她仰头笑着,张开双手。 那张灿烂的笑脸就在自己的眼前,宁恒很确定这不是自己做的梦,而是真实的,就在自己面前。 他颔首,把人抱进自己的怀里。 “旖旎,太好了,我们终于要解脱了。” 那种悬在头上遮天蔽日看不见的危机,在这一刻彻底地从他们的头上消失了。 白旖旎抬手,拍了拍宁恒的背:“哥,我们终于不用再面对他了。” 好一会儿,两个人才放开彼此。 宁恒帮着她把行李箱拿进去,两人靠坐在沙发上,才缓了口气。 “旖旎,你,是怎么回来的。” 那边,戚盛之不是让宁渊看着她吗,宁渊那么听戚盛之话的一个人,会轻而易举放白旖旎离开吗? 她摇了摇头,有些搞不懂:“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改了主意,还把我送去了机场。” 本来她是想着,自己身上带了一些镇定剂的。 如果实在打不过宁渊,就把他迷晕过去了自己再跑。 但是他那么容易就放弃,甚至主动提出来送人,倒是让白旖旎没想到的。 所以离开的时候,她落下发圈在车上,算是送给宁渊的。 他那时候说,她什么都没给过他,无论是目光还是其他的东西。 第254章 我居然要输了 明明一母所生的两个兄弟,她却只认宁恒做哥哥。 “他,居然这样吗?”宁恒仰头靠在沙发上,有些茫然。 宁渊现在又会想什么呢,是未来的路怎么走,还是离开戚盛之了要进行什么样的生活。 其实他一直知道,宁渊这个哥哥,会的东西不比他少。 只不过,他们一个在戚盛之的身边被看着长大,一个却被长期养在外面,靠着自己孤单地长大。 也就每逢新年的时候,戚盛之会让所有人在一起吃饭。 说是一起吃年夜饭,看上去更像是点评每个人的年度成绩,谁做的好,谁做的不好。 那时候,白旖旎还说过,她不喜欢这样的年夜饭。 一点儿年味都没有,还要被父亲批评,如果做的不好还要受到惩罚。 但是每一次,好像都能从戚盛之的嘴里听到,他夸奖宁渊,说他做的不错。 这一切,都是太远的回忆了。 从他们成年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活动了,仿佛都只是为了各自地应付一个新年。 而且,戚盛之本来就忌讳他们太过亲昵。 “你就这么确定,他会一直给你做事吗?” 老爷子看着变化中的屏幕,低沉着神色。 到底是什么让戚盛之这么自信,觉得宁恒会一直跟他做事呢? 是因为威胁嘛,还是因为白旖旎,可如果宁恒已经做好破釜沉舟的打算,戚盛之面对心腹的背叛又该怎么样? 那些被宁恒拿出来的证据,其实已经足够给戚盛之一个结果了。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人过来,是因为谢家还在忙着把该应付过去的事情应付掉。 等到谢迟衍什么时候发消息过来,或许老爷子就不用有任何的顾及了。 也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想法的时间,老爷子看见自己的手机亮屏,是谢迟衍发来的消息。 所以,大概是可以了。 他再次抬头,指了指笔记本屏幕上的内容:“戚盛之,你对自己有点儿太自信了,这是不好的。” “什么意思。” 戚盛之愣了一下,去看屏幕,上面的内容似乎还定格在那个波动的界面,再也没有任何一丝的进度。 这不可能,宁恒刚刚已经说在处理了。 谢迟衍那个家伙哪有这么强的能力,他交给宁恒的都是另外的东西,确保谢家不可能赢得过的。 除非,宁恒没有处理。 他一瞬间反应过来,抬手就给宁恒拨过去,只是这一次的电话响了很久,始终都没有人接。 第二遍再次拨过去的时候,却直接被挂断。 甚至第三次,无法接通,他被拉黑了。 “宁恒!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我的!”戚盛之恼怒地抬手,顷刻间就将台面上的笔记本电脑扫落在地上。 他喘着气,无法接受这一切的转变。 明明是他最信任的孩子,为什么到头来却是第一个背板他的人。 老爷子叹了口气,弯腰,把地上的笔记本捡起来,重新放回桌上。 “戚盛之,因为你做的这些事情根本就没人可以容忍的,没有人。” 看上去,他是给了这些人一个新的生活,一个崭新的未来。 可是对于那些被他圈养起来,被迫成长,被迫多方面发展,甚至还要为他办事的人来说。 那是一个囚笼,一个看起来名为幸福的囚笼。 本该是自由飞翔的鸟,你却非要把他关在笼子里。 得到的结果,要么就是鸟儿撞击笼子逃离这个地方,要么就是鸟儿最终郁郁死在了笼子里。 而巧合的是,宁恒这只鸟,偏要撞破头地飞出去。 “呵,宁恒背叛我而已,你就以为我什么都没有。” 戚盛之看不惯他这样的冷嘲热讽,抬手,给宁渊拨电话过去。 那头的人隔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父亲。” “旖旎呢,让她接电话。” “抱歉,我办不到了。”他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机场。 手里,是一张随便买下来的机票,目的地在哪里,他自己都还没有了解过。 “什么叫办不到,她人呢?”戚盛之到底是经历多了,从宁渊的语气都听出不对劲来。 那种难掩的落寞,似乎,有什么地方也开始悄然发生了变化。 但他并没有像宁恒那样直接不接电话,只是有点儿沉默,又仿佛要跟自己的过去彻底道别。 “父亲,我放她走了,放她回国了。” “我知道您现在大约想骂我,又或者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不过看起来,您自己应该也自顾不暇了吧。” 关于戚盛之一些事情的证据,宁渊当然是有所保留的。 害怕成为弃子的人,手里总要有一点儿东西,能让自己有留下来的价值吧。 所以这些东西,他塞在了白旖旎的箱子里,在她不注意的时候。 有些事情,他不想做的太明显。 太明显了,显得他好像上赶着找谁的原谅,又或者是怎么样。 但是跟宁恒他们的关系,宁渊并不想去修复,他也不觉得宁恒那么容易接受他这个哥哥。 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去别的地方寻找全新的自己,才是他要做的事情吧。 “父亲,真的很抱歉,我想我要去开启我的旅程了。” 宁渊挂断电话,果断地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里面。 里面的那些历史,就这么随风而去吧。 “宁渊!”戚盛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啊,不愧是亲兄弟,就连背叛都是一样的。 他还以为,从小将这两个人分开,拉大他们的仇恨,他们不会一条心。 可是没想到,事到如今,他们却还是走在同一条路上了。 当初留下白旖旎,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吧,允许这个名为软肋的存在,直到有一天这个人能一下子拿捏两个人。 “呵呵,我居然要输了吗?” “可是有句话不知道吗,靠人不如靠己,真的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吗?” 戚盛之说着,拿出手机就要发消息。 只是,比他的手指先按下发送键来得更快的,是虞柠。 进门,门口的铃铛跟着晃悠了两下,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明知道是包场的情况下,不会再有人那么冒昧地闯进来,除非这个人和里面的人认识。 第255章 游戏的输赢 戚盛之抬头去看,虞柠漫步朝着这边走过来,不急不缓的模样,看起来非常的有把握。 “谢爷爷,还好吗?”她问。 谢老爷子点了点头,朝着虞柠笑笑:“很好,没什么事情。” “你是谁。”戚盛之冷眼打量着,上下扫视。 “哦,谢迟衍身边的那个,虞家大小姐吧,听说还是阿尔法的。” “所以,你开了后门,把阿尔法也拉到了这场私人的仇怨里面来吗?” 说着,他双手环胸靠在了沙发的椅背上。 虞柠在谢老爷子的身边坐下,摇了摇头,觉得戚盛之说得有点儿不对。 “你为什么觉得这是私人的仇怨呢,仅仅是因为你和谢爷爷的陈年往事?” “那么,我也想问你,为什么要干涉桑阿姨的实验,甚至是恶魔岛的游戏。” 戚盛之抬眸,脸色有些不好。 他知道阿尔法在世界各地都有自己的人,这个组织格外的庞大,关系网堪比密密麻麻的蛛丝。 只是,现在被这样点破,还是会让他有一些难堪。 不过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却在阿尔法占据着不一般的地位,甚至是,调动阿尔法。 “我做什么,轮不到阿尔法的插手吧。” “当然,不过你有点儿危及到无辜的人了,我就可以管。” 虽然阿尔法一直是秉持着,不要插手任何人的私事,只是拿钱办事的存在。 但是云中雨也说过,我们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任何需要我们帮助的事情,都是可以伸出援手的。 “呵,真是可笑啊。” 戚盛之叹了口气,看向谢老爷子:“所以,这就是你的外援?” “不,称不上。”老爷子摇头。 实话说,能有虞柠的助力,始终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真正要说起来,最重要的人,是宁恒吧。 这个再也不想被戚盛之当做工具人来使唤的存在,开始了自己的反抗,而这一切都决定了,今天的这场仗打得有多么的漂亮。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赢我吗?” 戚盛之朝着谢老爷子的方向看,唇角扯着一抹明显不虞的笑容。 阿尔法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唯一带给他的,大概是自己的那些事情会被查出来吧。 毕竟,作为目前局域网络最大的一个组织,任何都不能小觑了他的存在。 虞柠好整以暇地瞧着他,似乎对他说的话并不是十分的认同。 “戚盛之,这场游戏的输赢,不是你来判断的。” “你应该知道,宁恒他没有选择你,现在你还有什么后手吗?” 她说完,往前挪了一点,低下头来。 那副神色,仿佛是要倾听一个罪人的忏悔,带着一种虔诚的感觉。 “我需要什么后手,我的存在就已经足够证明了,难道不是吗?” 戚盛之打断虞柠的话,抬手,十指交错。 似乎坐在这里,对于他来说,是一件过于轻松的事情,根本不会因为虞柠的话动摇半分。 “你在来之前做的那些,我们都已经拦截了,对于谢家集团造成的危害也在尽力地补足。” 她的话听上去像是在审判什么,给戚盛之定下一个结果。 然而这个人只是停顿了几秒,微微闭着眼睛。 谢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他和戚盛之到底是多年前的情谊,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是在想什么呢。 人不会做无准备的仗,所以他在过来之前,肯定也有自己其他的想法。 是什么呢,或许除开宁恒那几个人,他有别的想法。 想到这里,老爷子有些无奈:“戚盛之,别再这样了。” “明明你可以过很好的人生,为什么要一直困在过去呢。” “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还不够吗?” 一方淤泥,居然可以把一个人困住这么久吗? 老爷子不明白,却又抬明白戚盛之的执着。 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斗的不死不休。 虞柠舔了舔唇,抬手递出一个U盘,摆在桌面上:“这里面是什么,你心里最清楚了。” “戚盛之,要怎么做,全都看你自己的决定。” 路摆在他面前,看他要怎么选择。 良久的沉默,咖啡厅里没有其他的声音。 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在有秩序地进行着。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缺少了他们几个人就没有办法转动,也不会因为多了他们几个人就疯狂地运行。 多谁少谁,本身就是没区别的。 “你们拿到的,还挺多。” 戚盛之的眼神朝着下面看看,有讽刺的笑。 宁恒倒是比他想的,背叛的还要早啊,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条心。 又怎么能祈祷一个本就有异心的人,为他做什么呢? “他也不能幸免吧,这些年多少事情,他都有参与。” “若是我遭了难,他又好到哪里去。” 就算是失败了,也要拖人下水,这是戚盛之的处世规则。 那几个帮他做了不少事情的孩子,他可是一点儿也放心不下呢。 “这个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虞柠双手抱胸,朝着戚盛之笑笑。 宁恒的事情该怎么处理,他让云中雨联系过了,鉴于对方的态度良好,及时承认错误,没有酿成大祸,所以可以保留在外面。 至于戚盛之这种情节较重的金融犯罪,当然是依据提交的证据,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窗外似乎已经响起了由远而近的警笛声。 老爷子端着咖啡杯,最后一点儿已经凉透了,早就没有醇香的味道,只剩下一些苦涩。 他抿唇,压着眉心的烦躁,让自己看起来依旧的沉稳,依然的稳如泰山。 然而心里泛起的一层又一层的浪,好像要把他掀飞出去。 戚盛之没动,静静地坐在位置上。 等待着。 直到咖啡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制服的人走过来,出示自己的证件,然后,准备带走他。 他好像这会儿才回了神来,抬眸,哑着嗓子开口。 “不用你们压着我,我自己能走路。” 说完,他把咖啡喝完,撑着桌面从沙发上站起来。 那台笔记本作为证物,同样被收录走。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在原地停下。 侧头,就是老爷子的方向。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似乎什么话都已经被吞在肚子里了,能够说出来的,已然没有了。 第256章 对她真的很抱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京色难欲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你来看我吗 “因为是你做的啊,这可是限定,那肯定是最好的。” “我可不会允许其他人这样忤逆你。” 两个人朝着厨房去,烤箱里面的小饼干看着金黄酥脆,上面还撒了一层芝麻,这样会更香一些。 宁恒弯腰朝着烤箱里面看,抬手拉开。 “小心烫啊!”顾若微去拿手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任由这种味道充满鼻腔,感觉空气里全都是幸福的味道。 该怎么诉说自己现在的情绪呢,宁恒觉得有点儿难评。 站直身子,他等着顾若微把里面的小饼干都夹出来。 她弯着腰,长头发编成麻花辫放在身侧,上面挽着漂亮的蝴蝶结。 等了一会儿,小姑娘端着盘子转过身来:“宁恒,你尝尝看。” “好。”他答应,低头拿了一片。 饼干很好吃,香香的,不是很甜,但是又带着淡淡的黄油味。 宁恒很安静地站在原地吃完了一个,抬眸去看顾若微。 “微微。” “很好吃。” 他顿了一下,又评价。 顾若微把装着饼干的盘子放在旁边的大理石台上,看着宁恒。 他唇边沾到一点碎屑,她想了想,抬手帮他擦掉。 动作很慢,温温柔柔的。 宁恒站着没动,由着顾若微的手在他的唇角擦拭。 她顿了一下,指腹从他的嘴角滑过去,摸了摸他的唇。 不知道想起什么,踮脚起来,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没有多久,宁恒觉得这个动作大概只是持续了一两秒,顾若微已经离开,退了回去。 “不要不高兴,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她伸手,牵着宁恒的几根手指。 很轻地晃晃,像是在安慰小朋友。 宁恒不自觉地想笑,这股情绪没来由的,一下子把他压住,但不是喘不过气,是有点儿太幸福之后的飘忽。 “微微,我们出国生活吧,好不好?” “去一个没多少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吗?” 他说完,有些期许地看着顾若微。 其实宁恒心里很清楚,顾若微现在完全没有必要放弃在京城经营的这些。 这里是她的家,有她的家人,有她的朋友。 为了爱人去一个没什么人认识的地方,对于顾若微来说,并不划算。 但是面前的女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过很久,甚至还没有到宁恒心中预设的那个时间,她点头了。 于是在他的目光中,她笑着,回答他:“好。” 好,仅仅是一个字,却可以把宁恒击溃。 他低头,一滴泪砸下来,毫无预兆的。 顾若微没有说话,抬手抱住他,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宁恒的后背,像是安慰一个不大点的小朋友。 虞柠回家的时候,虞父虞母正在忙着浇花。 阳台上是她之前随便买的几个盆栽,被父母养的很好。 总是有人说,父母养什么都可以养的很好,现在看来,这段话实在是太对了。 她弯腰凑过去看,盯着饱满的叶子,忍不住笑着指给虞母看。 “妈妈,你把他养的太肥了!” “他都变懒了。” “怎么会呢?”虞母也跟着看,忍不住笑起来。 难得回家,父母说要做好吃的给她。 虞母的手艺,放眼附近八百米那都是无人能敌的程度,虞柠又开始幸福了。 幸福这个词来的太简单,但她也足够的珍惜。 谢迟衍回到老宅的时候,不算很早。 谢父传达了虞柠的话给他,他点头,知道她要回家去看父母,这会儿也没有发消息打扰她。 桑惜还在治疗房里躺着,情况看上去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医生叮嘱谢父:“要注意肌肉的锻炼,否则这对她来说是不利的。” “从现在开始就注意吧,每天要按摩三次,每次起码要半个小时。” 谢父认真地听着,点头,像个孩子。 他对桑惜的爱,谢迟衍最是知道有多深的。 还记得小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抱怨,为什么母亲总是那么忙,似乎都没什么时间陪伴他。 谢家的教育很严格,谢迟衍的身边有专门的老师带教。 相比起来,跟带教老师的相处似乎都要比母亲多了。 但是谢父总是揉着他的头告诉他,因为母亲很忙,母亲有自己的事业。 小时候的谢迟衍还不太能理解,什么是事业。 唯一能让他明白的,就是父亲偏心,父亲偏心母亲,最爱的也是母亲,而不是他这个儿子。 有段时间,小小的谢迟衍很嫉妒。 他觉得自己要非常努力,才能够得到父亲和爷爷的夸奖,但是母亲不用。 母亲只是传达一个很普通的小进步,都能让父亲和爷爷笑开花。 后来长大一些了,他才明白过来。 自己那样的努力,在大人眼里也是太好达到的标准,而母亲的事业就不一样了,每一步都在业界有着进步。 所以,他不再觉得母亲陪伴自己太少,甚至庆幸母亲是一个行业的佼佼者。 但这一切从七一九事件开始变化,好像突然之间,那个看起来非常完美的家庭迎来了一个无法被接受的噩耗。 这样的噩耗一直缠着他们好几年,现在才缓缓地落下帷幕。 “江绪北,你要来看看我吗?” 顾芯靠在窗边的位置,瞧着外面的蓝天白云。 窗户封得很死,一点儿风都不会漏进来的。 她在这里呆了很久,医生治疗得很用心,唯一的缺点,就是自己一个人实在有点儿太无聊了。 虽然昨天晚上,云中雨给她发了消息,讲述了一些事情的落幕,但是她并不怎么高兴。 因为这只是代表着席晋邵可以从三角洲离开了,但是跟她没什么关系。 三角洲的制度似乎就代表了,她和顾沼要被一直困在那个地方。 就算现在自己在外面,也总是要回去的,不可能逃避一辈子。 什么时候这种情形才能被打破呢,或许要很久之后吧,顾芯给不出来什么答案。 云中雨没有说话,一只手还在键盘上敲着。 最近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儿多,老实讲他不是很想去应对顾芯的话。 但是,电话打进来又不能不接,于是就这样奇怪的沉默。 “江绪北,我知道你在听。” 她好像喜欢这样叫他的全名,听起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258章 你现在单身 像是呢喃,又像是一种很亲昵的。 云中雨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抿了抿唇:“顾芯,安心养病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情。” 而不是这样,打电话来骚扰他。 “可是我很无聊哎,你不能陪我解闷吗,不是说会来看我吗,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来呢?” 她一连串的责问,似乎根本不需要云中雨的回答。 被她怼了这么一句,他也停下手里正在干的活。 椅子往后退了一些,云中雨转头,拨开一直紧闭着的窗帘,外面的天气不错,看上去很晴朗。 也不知道顾芯那里今天是什么样的天气,过得好不好。 不过想来也是不错的,否则她怎么有心情给他打电话过来呢。 “你可不可以,把我当檬酸那样,公平地对待。” 顾芯说完,其实有点儿后悔。 又摇了摇头:“算了,我在你的心里,怎么能和檬酸作对比呢。” 毕竟,虞柠跟云中雨的情谊,可是最开始的搭档,双方的默契不是随便说说的。 只是,顾芯也不知道怎么说,心里就是有点儿不高兴似的。 如果是虞柠在国外治病的话,云中雨肯定都不用提醒,就会自己来看望的吧。 哪里像她啊,虽然给她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但是却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个地方。 “顾芯,你和她不一样的。” 云中雨有点儿无奈。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江少这样提醒我。” “算了吧,我不打扰你干活,你做你的,我挂电话了,拜拜!” 她说完,也不管那边到底想说什么,先一步把电话给挂了。 绝对不是什么欲擒故纵,而是根本不想从他的口中听出来什么自己根本不想听的话。 毕竟,这个人看起来都不知道怎么跟人说好话。 又或者说,只是习惯了自己那样的位置,才不会刻意地去讨好任何一个人。 在阿尔法,他是被其他人尊敬的云中雨,掌管着几乎所有的大小事情。 在三角洲,也是被人尊称一声江少的存在,就算是顾沼也是要给点儿面子的。 所以,顾芯能拿什么来要求他呢。 她有点儿垂头丧气,朝着窗外看。 有鸟儿从天空里飞过,给蓝色的天空点缀了一丝不一般。 等鸟儿从她的视野里彻底地划走,顾芯再次低头去看手机,上面有云中雨发来的消息。 “明天吧,我飞过去看看你,你不要这么丧气,对身体不好。” 她瘪瘪嘴,想问他。 到底是因为想看她所以过来,还是因为担心她这样郁闷对身体不好。 不过想了想,顾芯还是只回复了一个“好。” 毕竟,原因是什么不重要,只要结果是见到这个人,她就很心满意足了。 云中雨倒是挺守约的,第二天真的买了航班飞过去。 答应的事情,还是要做到的。 顾芯乖乖待在医院里,吃着护工送上来的营养餐,有点儿食之无味了。 最近吃的有点儿太清淡了,导致她的心情都变得很平静。 给云中雨发消息的时候,他才刚刚下飞机。 “可以给我带点儿甜品过来吗,我有点儿馋。” “甜的吃多了对养病不好吧?” 他回复的倒是挺快的,一边看消息一边往前走。 顾芯瘪瘪嘴:“可是我想吃,心情好的话,对病情的恢复也更有利不是吗?” 反正,吃一点儿也没关系吧。 那边的人没有再回复她,似乎没有看到消息。 她也不急,靠在窗边往外面瞧,云中雨带不带甜品过来,她大概都是高兴的。 毕竟有这么长时间没有和熟悉的人见过面,实在是让她过得有点儿憋屈,他能来,其实她就很高兴了。 不过大半个小时,病房门就被敲响。 顾芯脸上一喜,转身下床去开门:“江绪北!你来啦!” 她有点儿高兴,抬眸瞧着站在门外的人,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看上去是甜点之类的。 “哇塞,你给我带了啊!” 还以为他根本不看消息呢。 “嗯,带了,先进去吧。”他抿唇,示意小姑娘先进去病房。 来的路上他当然看到消息了,特意去问了一下她的主治医生,她可不可以吃。 对方说可以,他才去买的。 不过这个过程也没必要告诉顾芯就是了,她开心就行。 关了病房的门,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慢点,没有人会跟你抢的。” 他不怎么吃甜食,所以,都是给她买的。 小姑娘倒是挺开心的,坐在那一口一口地吃着。 云中雨瞧了一会儿,起身:“你先吃,我去跟医生聊一聊。” 顾沼关心她的病情关心的紧,倒不是问她什么时候治疗成功然后回去三角洲,反而是希望云中雨能拦着一点,别让顾芯回去。 国外的天气好像一直都不错,却起码,沈鹤川觉得自己在这边过得挺好的。 如果没有身边这个烦人的小姑娘的话,就更好了。 戚潇月跟在他身边有一阵子了,每次他下课,或者结束什么项目,一出门就会发现戚潇月出现在他身边。 就像是某种固定刷新的游戏玩家一样,这让他多少有点儿苦恼。 “我说过了,我离过婚,不适合你,可以别再来找我吗?” 他有点儿疲惫,这个话解释过很多遍了。 甚至,沈鹤川给她看过自己的离婚证,就为了让她打消对自己的念头。 “我知道啊,所以你现在单身嘛!” 戚潇月歪着脑袋看他,理论倒是一套一套的。 对啊,离婚了,不就证明现在是单身可追的状态吗? 又不是那种有老婆还瞒着小姑娘的那种老男人,所以,有什么不可以的嘛? 沈鹤川被她的理论打败,双手投降:“但是,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看着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估计恋爱都没有谈过几个,也不怕随随便便被什么人给骗了。 “那你还喜欢你的前妻吗?” “不喜欢。”没有结果的事情,他已经看透了。 当然,也说不上喜欢了。 小姑娘点头,又问:“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沈鹤川有点儿无奈。 他其实已经知道戚潇月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了,无非就是自己没有喜欢的人,那么她喜欢自己也不算什么打扰。 第259章 戚潇月 果不其然,戚潇月拍了拍手:“那不就对了吗,你没有喜欢的人,而我喜欢你。” “所以,排队的话我也是在第一个的,你可以优先考虑一下我啊。” 她眨着眼睛,靠得很近。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盯着他,叫他一时半会儿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恍然间,好像从她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就又消失了。 “哎。”他叹了口气,抬手按住戚潇月的肩膀,把人往后推了一点,拉开距离。 “戚潇月,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你。” “你呢,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好好生活,而不是每天跟在我的后面跑。” 叫别人看去了,哪里像话? 偏偏面前的小姑娘就是有点儿油盐不进,他越是这么说,她的反骨情绪好像越明显。 “我有在好好学习啊,成绩全A,跟的项目都还完成得不错。” “我追你又没影响我自己,那怎么了?” 戚潇月抱着胳膊,有些不爽。 沈鹤川身上偶尔冒出来的那种说教,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听。 但是这个人本来也不是那种会说教别人的家伙,似乎这样做就是为了,拜托她。 那怎么可以,沈鹤川可是她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看上的人。 “沈鹤川,我告诉你,在你没有喜欢的人或者女朋友之前,你没资格让我离远一点。” “我想追你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我你知道吗?” “今天你说的话我不喜欢,先不理你了,下次再说。” 她嘟嘟囔囔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给他反应的余地。 沈鹤川就站在原地看着,直到对方走出去很远,才终于动了动脚下。 身后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他转头,是同项目组的另外一个同事。 “怎么不答应她啊,我看这小姑娘追你挺有毅力的。” “我跟她,不合适。” 他想了想,有些糟糕地摇头。 戚潇月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看上他这种结过婚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再说了,自己比他大好几岁呢。 她年纪小不懂事,又不代表他也可以不懂事。 云中雨回到病房的时候,顾芯一个小蛋糕已经消灭得差不多了。 大概是真的很久没吃了,她有些满意地舔舔嘴巴,望着云中雨笑。 “江绪北,谢谢你啊,我觉得这个蛋糕特别好吃。” “你喜欢就好。” 不清楚她喜欢什么口味,所以他就按照市面上比较火的来买了。 店员说,一般这种热销款都不会踩雷的,女孩子会喜欢。 他想了想,好像也是。 刚刚去问过医生,顾芯现在的情况,暂时还不适合长时间的在外面,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 根据她的身体状况做出的评估,大概只能允许她每天运动不超过两个小时,并且不能久站。 要回三角洲的话,起码也得再等两个月。 顾沼那边倒是不着急,只说三角洲有什么事情,他自己能顶得住。 就算真的要扛不住了,也还有虞柠帮着出谋划策,实在没必要让顾芯回去跟着受苦。 毕竟,他好不容易才让顾芯离开了三角洲。 虞柠在家呆了没两天,又出去了。 工作室那边虽然有安然在管理,主持大局,但是显然还是有点儿吃力。 小姑娘明里暗里地找虞柠倒苦了好几次,她到底是心软,答应小姑娘过去看看。 “柠柠姐!我没你不行啊!” 她刚过去,安然就扑到她身上来,挽着胳膊像是怕她跑了。 “事情太多了,我真的处理不过来。” “我觉得我在事情的安排这方面还是欠缺很多的,我觉得柠柠姐你应该再多教我一点儿!” 安然扯着她的胳膊撒娇,眨巴着眼睛。 “嗯,说说看,哪方面不适应?” 虞柠无奈笑笑,拿她有点儿没办法,能怎么办,自己挑中的小姑娘当然是宠着了。 “如何合理安排工作时间平衡工作和生活。” 她抬手比作一个话筒,举到虞柠的面前,眼巴巴地等着她回答。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就是这个小妮子故意的。 “说吧,什么事情要专门把我喊过来?” 若非什么大事,安然都会自己解决。 就算是不好解决的,之前也是和工作室的其他小姐妹一起商量讨论。 她可以说是完全放权给她们的,工作室的发展和她们能得到的薪资是挂钩的,自然每个人都很上心。 “确实是有事情找柠柠姐,不过柠柠姐怎么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好没意思!” 安然一向知道虞柠的聪明,但是这么快就被对方猜到自己的目的,多少还是有些挫败的。 “我还能不了解你吗?” 虞柠摇着头笑,抬手在安然的脑门上戳了两下。 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了,如果还没有看透本质的话,那她未免有点儿失败了。 不过说起来,真正失败的地方,大概是,和沈鹤川的两年婚姻? 明知道没什么结果的基础上,她还是选择了让自己沉沦。 “嗯,最近工作室收到了一份新的合作,不过,对方和沈总有点儿关系。” 安然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稍微顿了顿,看着虞柠的表情。 沈总,她说的不是现在沈家的当家人沈酥琳,是说那个已经和虞柠离了婚的前夫。 沈鹤川。 “和他有关系?对方是他的什么人,追求者吗?” 一般来说,工作室的合作方,要么是女性,要么是为了女性而来的男性。 既然不是沈鹤川本人的话,那就是跟沈鹤川有关系的女性了。 安然点头:“没错,对方说自己和沈鹤川认识,在同一所学校学习。” “也并不完全是来求合作的,还有,想要知道沈鹤川的一些,事情。” 准确点来说大概是可以这样描述的,毕竟,在那封长长的邮件里面,对方提到了很多。 比如,自己是怀着十分虔诚的心态过来请教。 也知道虞柠对沈鹤川并没有什么感情了,既然双方无感情基础,那么为此透露一些关于沈鹤川的资料也无伤大雅。 “知道对方的名字吗?”她扭头。 安然想了想,摸着下巴思索:“她说自己的中文名字,叫戚潇月。” “潇潇烟雨如风朗月的潇月。” “还是个挺好听的名字呢。”虞柠弯着眉眼笑。 第260章 追人嘛,投其所好 不过,脑海里迅速就划过了其他的信息,比如说,这个名字听起来实在是有些耳熟了。 但是检索起来,好像跟这个人并不认识。 “邮件回复了吗?”她又问。 “还没有呢,所以才要等柠柠姐你来啊。” 安然耸肩,多少有些无奈。 工作室今天没几个人,好一些都去外面跑外务了,只剩下几个还在画图的。 两个人从门口进来,谁也没有打扰,直接拐道去了二楼。 电脑打开,邮件立刻从右下角跳了出来。 虞柠弯腰在椅子上坐下,抬手点开,迅速浏览了一遍。 对方倒是挺直言不讳的,表示了自己对沈鹤川的喜欢,并且言明自己知道沈鹤川存在过一段婚姻,也并不是很在乎。 看起来,沈鹤川在这件事情上面还是很坦诚的。 只是,告诉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有关于沈鹤川的信息,虞柠有点儿做不到。 她如今是不喜欢沈鹤川了,却也不是和他成为仇人的关系。 把对方的习性和爱好到处讲给其他人听,无论怎么看都有些奇怪了吧。 “联系方式啊?” 虞柠的目光往下面扫,看见了戚潇月附带的联系方式。 她想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加了对方的好友。 那边通过的很快,机会是在看见备注是虞柠的时候,立刻就同意了。 戚潇月有点儿兴奋,毕竟,这周围她能联系上的最知道沈鹤川习惯的人,大概就是虞柠了。 而且,对方还同意了加她的好友,那不就代表着,她有机会吗? 安然瞧了瞧虞柠的神色,没在楼上多呆,示意自己先下去忙其他的事情,把二楼的空间留给她。 她点了点头,等安然出去,低头看消息,正好是戚潇月发来的。 “你好,我是戚潇月。” “我承认我的方式有些冒昧,但我对沈鹤川是真心的,所以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下他。” 在追沈鹤川这件事情上,戚潇月觉得自己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所以,她联系虞柠的时候,就已经想了很多种可能,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虞柠拒绝她并且把这件事情告诉沈鹤川。 毕竟,沈鹤川也说过,他和虞柠之间没有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沈家人对虞柠的好,她是记在心里的。 “你找我,他不知道吧。” 虞柠靠坐在椅子上,柔软的椅背抵着后腰,让她有几分惬意。 这段时间难得这样坐下来玩手机,居然是在跟一个沈鹤川的追求者聊天。 感觉有些奇妙。 “他不知道,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你要告诉他吗?”戚潇月捏着手机。 说不紧张是假的,如果告诉沈鹤川的话,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完全是在打扰别人,还给他打来麻烦? 不过,没等她多想什么,虞柠已经拒绝了。 “不,我没有告诉他的打算。” “但是,我想知道,你对他是真心的吗?” “当然。”戚潇月拍了拍胸脯。 从见到沈鹤川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注定要栽在一个人的手上。 不管是好的方面,还是不好的方面。 总而言之,感情这条路,她选择了沈鹤川。 虞柠抿着唇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就应该去了解你眼中的沈鹤川,而不是我眼中的他。” “我跟他有过两年相敬如宾的婚姻,最后走散了,彼此无功无过。” “我只能告诉你,他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更多的,我没办法说。” 毕竟,沈鹤川是个不坏的人,却不是适合虞柠的那个人。 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遇上彼此,所以也没能携手走下去。 到最后走在不同的岔路口,几乎是必然的。 一千个人的眼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么沈鹤川在不同的人的眼里,也是不一样的。 虞柠不能靠着自己眼中的沈鹤川,就去教会另一个人该怎么做。 这对他们三个人来说,是不公平的。 “或许,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她问手机对面的戚潇月。 那边似乎有点儿沉默,正在输入中出现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消息发出来。 虞柠不着急,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等待着。 她今天并不怎么忙,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等到对方的回复。 只是不知道,戚潇月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好一会儿,对面才蹦出新的消息过来:“你说的对,你眼中的沈鹤川和我眼中的,是不一样的。” “不过,如果你愿意,我想知道一些他的喜好。” “追人嘛,投其所好。” 戚潇月的诚意倒是足够,虞柠想了想,还是说了几个不怎么容易被注意到的点。 比如,沈鹤川这个人并不会在公共场合直接说明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只是会下意识地避开。 她记得之前有一次参加晚宴,主办方的餐品中,出现了一道罗氏虾。 大概是里面放了点儿不太喜欢的调味料,后来他就没有碰过了。 沈鹤川从前其实也是个会隐藏自己的人,作为沈家培养长大的继承人,懂得其实很多。 现在他一个人在国外,过得还算不错,或许有些方面又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不过,虞柠觉得有些东西还是要提醒一下对方的。 比如说,年纪。 “他也这么跟我说过,姐姐。” 戚潇月想了一会儿,姐姐这个称呼大概最适合现在的虞柠。 对方比她大一些,和沈鹤川差不多是同年龄的人。 “是嘛。”虞柠扯着唇笑了笑。 看来,自己和沈鹤川还是有些地方很相似,比如这种时候。 只可惜,错过就是错过了,没什么挽救的余地了。 “戚小姐真的想追,我也祝你成功,如果失败了,我也希望你能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不能替任何人做决定,尤其是,和她有过关系的人。 沈鹤川想选谁,未来会喜欢谁,和她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或许若干年之后,虞柠再想起自己和沈鹤川的那段婚姻,留在记忆里的,只有沈家人对自己的好。 那些不好的地方,总会被另外一个人取代,变成新的事物出现在自己的记忆里。 她珍重发生过的一切,也不会随意地去篡改或者污蔑自己的记忆。 第261章 真是小瞧你了 和戚潇月的对话,只是到这里,虞柠没有再进行多的回复。 这么聪明的女孩子,总该知道虞柠的弦外之音的。 从工作室处理完事情离开的时候,安然又问她,之后还会不会回来这边。 “当然会啊,我怎么能放心你们呢?” 都是她带着长大的女孩子,虞柠当然想看他们发展的越来越好,甚至是独当一面。 某一天成为业界的佼佼者,站在硕大的舞台上的时候,也希望他们足够的镇定自若。 “谢先生,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当然,如果柠柠不介意的话,我们这边。” 谢迟衍的话还没有说完,陆知宜的声音就从旁边穿插过来了:“柠柠,过来一起玩啊,正好和衍哥碰到了。” 挂断电话,谢迟衍有些无奈。 比起他想找虞柠,陆知宜这个朋友似乎更在意虞柠来不来。 “哎呀,知不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跟柠柠的关系真的是一天不见就非常的想念啊!” 再说了,能跟他们毫无芥蒂地玩下去的,除了虞柠,陆知宜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人。 “叮咚。” 门铃连续响了三声,屋子里的人才磨磨唧唧地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完全脸生的人,顾若微可以非常确定自己真的没有见过这个人。 “请问,你找谁?”她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有些警惕地看着。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是过来找宁恒的,并且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想法才刚刚落下,对面的人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掂了掂挂在肩膀上的包。 “啊,我来找宁恒,他不住在这里吗?” 话音落下,顾若微被人往怀里搂了一下。 她仰头,宁恒的脸上带着笑,非常自然地朝着门外的人看,仿佛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认识的亲戚一样。 “微微,你先进去房间,我来处理就好了。” 他的语调什么没什么变化,手掌柔和地在顾若微的腰后拍了拍,示意她进去房间。 有些事情,不该多问的就不要多问,都是为了她好。 于是,她点头,有些不舍地看了两眼,才转身往房间里面去。 等到房间门关上的声音传到宁恒的耳朵里,他脸上的笑容才完全地消下来。 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找过来的人。 “粟糜,给你的教训不够吗,现在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了。” 被他叫了大名的人倒是不慌不忙的,仿佛那件事对他产生的影响并没有多大。 他倚靠在门边的位置,看着宁恒。 上下打量了一眼,从处理完那些糟心的事情后,他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大概是身上的担子背的不重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地贴近生活。 粟糜瘪了瘪嘴,抖抖挂在自己肩上的包:“宁恒,你们这么做,不厚道啊。” 把他弄进去,关了一段时间什么都没有查到,又放出来,真是。 只是单纯地为了给他一个教训吗? 不过他这个人最难的就是长教训了,心里能记住的只有几个坑他的人。 现在找回来,当然是要算账的。 “你想要什么?”宁恒堵在门口,不想让出什么位置。 有些事情,不想让顾若微掺和进去,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不会让粟糜进去喝杯茶什么的。 “我想要什么,你真的不清楚吗?” 粟糜瞧着,这人惯会答非所问了。 “帮我把东西卖出去,还有,欠我的该怎么还我呢?” “我能找到你,找到其他两个人也很简单。” 甚至理论上来说,找到其他两个人,比找宁恒要方便很多。 毕竟,虞柠和陆知宜在京城的名气,可比宁恒大多了。 他皱眉,当然知道粟糜是什么意思,就算不是来找他的,也可以去找另外的两个人。 一时间,他没开口。 好一会儿,粟糜朝着屋子里面看,抬手碰了碰嘴唇:“看来,讨一杯水喝,是没机会了吗?” “确实是没什么机会了。” 随着电梯门的声音,一道传来的,还有虞柠的声音。 她其实都已经走到半道了,突然收到顾若微的消息。 按理来说,她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发消息,所以,虞柠特别注意了一下。 一个对顾若微来说非常陌生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年纪,甚至和宁恒说话的时候非常不客气。 稍微想想,就知道是粟糜找过来了。 所以给谢迟衍发了个消息之后,她就直接改道过来了,看来到的还是挺快的。 粟糜转身,虞柠从电梯里出来,好整以暇地瞧着他,双手揣在兜里。 “哟,什么风把柠柠给吹来了。”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虞柠的目光像是审视,又回头瞧了一眼宁恒。 从他们两个人说话开始,宁恒就没有碰过手机,当然不可能是宁恒把人叫过来的。 这里除了他们,也就只有屋子里的那位了。 宁恒的女朋友,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姑娘嘛。 粟糜冷笑一声,倚在墙上:“所以呢,你们现在想对我怎样?再把我送进去一次嘛?” 虞柠挑眉,这句话倒是让粟糜说在点子上了。 她颔首,声音低低地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须臾,点了头。 “是啊,如你所愿,怎么样?” 前段时间忙着戚盛之的事情,倒真的把粟糜给忘记了。 本以为这个人应该能长点儿记性,怎么现在还敢找上门呢? 她能把人送进去一次,自然有办法把人送进去两次。 话音落下,虞柠拍了拍手。 身后的电梯仿佛有所感应一般,正好在这个楼层再次停下,门打开,里面的人穿着便装进来。 粟糜的脸一瞬间冷下来,没什么动作,由着对方走过来,将他的双手拷在了一起。 肩膀上挂着的背包掉下来,落在手腕的位置,再也落不下去。 能这样把他抓了,就证明虞柠的手里有足够的东西给他定罪。 “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啊,柠柠!” 这个他最看好的小姑娘,果然是长成了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现如今,居然亲手把他送进去。 “嗯呢,谢谢你的夸奖。”她抬手,冲着他拜拜。 粟糜被压着进了电梯,一言不发地垂了眸子。 他早就想过自己的陨落,自己没想到是现在这样的境遇,的确比他想象的要早很多。 第262章 好好养病 不过那些东西,他得不到的,当然也不会让其他人得到,全部都放在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无非就是过个十年二十年的,他这个年纪,熬不熬得住还不好说。 等到电梯门关上,上面的数字开始变小,虞柠才眯了眸子,转身去看站在门口的人。 顾若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的,踩着拖鞋过来。 目光落在虞柠的脸上,有些复杂。 “谢谢你。”她抿着点儿笑,感谢倒是真心实意的。 “没事。”虞柠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转身去按电梯,要下楼。 之前就想处理粟糜的事情,只是因为戚盛之的事,才一时忘记。 如今粟糜自己到京城来,自投罗网,她当然不会让人随便跑了。 和顾若微抬手拜拜,虞柠的视线蔑过宁恒,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有些过去的往事,在两个人的记忆里,自己知道就好了,没有什么拿出来说的必要。 虞柠到的时候,陆知宜已经趴在沙发上玩了好一会儿的黄金矿工。 “天啦,怎么又钓不到这个!” 她哀嚎,从沙发上翻身起来。 “怎么了,又输了吗?”虞柠从门口进来,倒是声音先响起来。 谢迟衍转头,就看见她双手揣兜,脸上带着笑。 那种波澜不惊的调调,大概只有在她身上的时候显得最是自然了。 “你来了!”谢迟衍有点儿兴奋。 说兴奋或许也不是很准确,只是看见虞柠过来,就感觉高兴。 似乎对方只要在他的身边,都能让他的心情无端地变好。 老爷子说他现在事情也都处理完了,是时候把公司的事情再接手过去,大有一副再也不想管的态度。 人到老年,明明可以享清福了,却被自己的好孙子拽着干活,换了谁都会有些不爽吧? 所以,谢迟衍这段时间也不算闲。 刚回去公司,就有一堆老家伙开始吐槽,说老爷子的做法多么多么激进。 他一个头忙的两个大,又要处理事情,又要应对那群叔叔伯伯。 老爷子倒是一脸的无所谓,说自己那叫雷霆手段,为的就是短时间内达到最好的效果。 谢迟衍苦口婆心地劝:“爷爷,现在时代变了,不能再拿以前来对比的。” 年轻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巨大的潜力,当然可以用最强烈的手段来达到目标。 但是现如今市场趋于饱和,有些事情除了能把底下的人逼得叫苦连天,实在没什么别的作用。 “既然你这么会说,就自己去做。” “我可是把公司全部交给你了,做的好与不好,那是你的事情,也别过问我。” 老爷子两手一摊,任由他说什么,都不再听了。 “嗯,路上处理了一点儿事情。”虞柠点头,过去挨着陆知宜坐下,自然地从她手里把平板接过来继续玩。 “吃点儿什么?” 侧目,谢迟衍和贺知舟坐在另外一边。 两位男士显然是没什么想法的,就看他们要怎么选。 陆知宜爬起来,有些兴冲冲的举手:“我来选吧,我来选吧!” “行啊,那你看看。”虞柠点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江绪北,你能在这里,多陪我一段时间吗?” 顾芯靠在窗户边上,旁边的移动桌子上,放着的是云中雨洗好的水果。 他倒是贴心,洗的干干净净放在上面,她想吃的时候,随时都能吃。 医生那边交代过,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云中雨就坐在另外一边靠墙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笔记本,还在处理事情。 闻言抬眸去看,小姑娘穿着病号服,身子瞧着依旧单薄。 “顾芯,我在这边的时间,很有限。” 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不可能总是顾及她的。 一次两次的陪伴,他能抽出时间,可如果是长时间的,云中雨许不下承诺。 他不喜欢答应自己办不到的事情,更喜欢这样实话实说。 尽管可能会伤到顾芯,但,没办法。 “江绪北,你讲话真的很直接啊!”顾芯扭头,长叹了一口气。 明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但她还是会问出来。 但是得到心里的那个答案之后,又有些不太高兴。 偶尔的时候,顾芯也会想,自己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玻璃窗外,是阳光。 她靠的很近,疯狂地汲取着,想从这些阳光里得到什么自己想要得到的。 只是一时半刻,总是不如愿的。 “我哥最近不理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给顾沼发的消息,明明被看见了,却得不到任何回复。 想到三角洲的情况,顾芯的心里有些担忧,如果那几家发现自己不在三角洲,难免会对顾沼发难。 可是现在的病治了一半,还没有好,怎么能走。 “顾芯,好好养病,是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 “其他的,你不用管。” 云中雨皱眉,抬眸看着顾芯。 顾沼给他发过消息,这几天,三角洲确实是有一些事情发生,不过不需要顾芯这个妹妹操心。 他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也是有自己的顾虑。 倘若被其他几家察觉了,不是什么很好掩盖过去的事情,毕竟,顾芯真的不在三角洲。 所以,他拜托云中雨,把顾芯看着点。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充斥开,她有点儿无奈地笑:“江绪北,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含蓄。” 她又不是傻子,顾沼那个妹控居然能忍得住不给她回消息,无非就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现在想想,大概是不想让她再回去吧。 可是纸毕竟是包不住火的啊。 歪头,顾芯有几分无奈:“江绪北,我知道我不能回去,所以,你替我帮我哥行不行?” 堂堂顾家主的妹妹,掌上明珠,也有求人的一天。 云中雨看了好一会儿,才颔首应下:“我知道了。” 其实不用她说,他自然也会帮着一些的。 毕竟,顾沼和他们的关系,虞柠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从回忆中抽神,他又低头去看屏幕上的东西,阿尔法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赫尔墨本部那边,最起码还有探花和麦浪顶着,其他的地方。 有些地方人少,事情却一点儿没少。 云中雨有时候都觉得虞柠说的是对的,他们就是机器,在不停地干活,根本就停不下来。 第263章 别姐姐拒绝了 当初虞柠退居幕后的两年,他们也没少忙活。 现在,最起码虞柠能帮着分担了。 都是过命的交情,也没人说当初她退居幕后不接单有什么不对,只是她能回来,自然是好的。 “顾芯,你好好照顾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想了好久,他还是想把这句话告诉顾芯。 就像那时候对虞柠,最大的期望,也不过是她过得好好的。 “我知道了。” 她闷闷地回答,没再看云中雨,侧目朝着窗外。 外面的阳光太好了,她光是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站在阳光下,就又觉得眼前的难题不算什么了。 晚上虞柠回去,是谢迟衍送的。 走了一半,她忽然抬手指过去:“谢迟衍,我们去散步好不好?” 开车的人瞥了一眼,立刻调转了方向:“好。” 他倒是应得快,车子转回去的时候,虞柠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拐弯的功夫,就直接往地下停车场去了。 这处商业广场,虞柠来过很多次了,适合逛街,也适合散步。 从地下车库上去,谢迟衍没说话,安静地跟着虞柠。 两人之间好像并不是非要有交流,只是这样安静地走着,也让他感觉很舒服。 “要不要去逛一逛,如果你不嫌累的话?” 虞柠低头去看,谢迟衍还穿着薄底皮鞋,标准的正装风格。 在这里,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了,最起码和那些打扮的很新潮的人来讲。 抬头,谢迟衍脸上的表情有点儿淡然,薄唇微抿,眼神落在虞柠的身上。 看起来,帅的有些过分。 在容貌这方面,的确没有什么人可以忤逆谢迟衍,毕竟他是公认的长相出众。 谢家的基因,基本上生出来的孩子都能称得上一句美人坯子。 “你想的话,我不会拒绝的。” 他点头,歪着脑袋,似乎在等她的指示。 虞柠想去哪里,他都会愿意陪着去,只要是跟她,就很好。 商业街能逛的地方不少,偶尔路过一些服装店,虞柠也想进去看看。 她有段时间没买衣服的,也想看看有没有令自己满意的。 “您好,要不要试试这件,今天刚到的新品,很适合你哦。” 导购小姐姐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手里举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 看上去设计很简单,落落大方。 谢迟衍瞧了一眼,在旁边帮腔:“柠柠,要去试试吗?” 他都是这么说的,要是拒绝,好像显得自己特别的挑剔。 “好啊!”朝着导购笑笑,拎着衣服往试衣间那边去。 男人就在外面等着,也不见有什么不耐烦的情绪,手里端着店员端来的茶水,默默坐在沙发上。 店里来这种帅气的男人,瞧着又有钱,难免被店员多看几眼。 谢迟衍天生的气质摆在这里,自然足够吸引人。 副店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店里的,瞧见男人,立刻笑意盈盈地过去。 “谢总您怎么来了,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吩咐。” 来了一尊大佛,可不得好好招待吗? 他扭头,指了指刚刚倒来的茶:“茶不错,不用在意我,只是陪心上人过来看看。” 说着,眼神又往试衣间挪了挪。 副店长好歹也在这里干了不少年,还有哪里不懂的。 当即抬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默默地往旁边退过去,又没忘了补一句:“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谢迟衍没应声,朝着对方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沙发上。 虞柠出来的时候,他正好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 瓷杯和玻璃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灯光下,他抬眸去看,最先入眼的便是那一截纤细的腰肢,再往上,白皙的脖颈,一张让他很难忘的脸。 “好看吗?” 女生拎着裙摆往他身边走了两步,自然而然地转了个圈。 比她先靠近的,是她身上的香水味,一股淡淡的芬香,却又久久地萦绕在周围。 “好看。”他点头,又觉得自己说得太简单了,继续补充:“很衬你,柠柠,喜欢就买下来。” “我也觉得不错。”她看起来很高兴,低头左右瞧了瞧。 导购见状,立刻凑过来:“小姐姐眼光好,这是我们品牌最近的新款,刚上新还有折扣,您喜欢的话,我拿一件新的给您包起来。” 虞柠听了个大概,垂眸去看谢迟衍。 他坐在那儿,看上去很淡定,挺直的腰背,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 和她说话的时候,眼里带着点儿笑意。 唇边缓缓上扬着的高度,无一不在说明什么。 她想了想,点头:“好啊,帮我拿一件包起来吧,就现在的尺码。” “好的。”导购小姐姐开心地点头,转身去仓库里拿东西。 戚潇月又跑来等他下课的时候,沈鹤川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戚潇月。” 他叫她的名字,带着无奈。 小姑娘笑意盈盈地往他面前凑,举着手机:“可是,她也很支持我来追你啊!” 是虞柠给她发的消息:“如果你真的很喜欢的话,我支持你。” 沈鹤川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却不是虞柠也支持,而是,戚潇月是怎么联系上虞柠的? 他抬手,按着眉心。 等了一会儿,才看着得意洋洋的女生:“你怎么联系她?” “本来想打听你的喜好,然后呢,投其所好。” “不过,被姐姐拒绝了。”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儿失落,小心翼翼窃着沈鹤川的表情。 见他神色正常,才又继续开了口:“其实被拒绝也很正常了,意料之中。” “所以,沈鹤川,你能不能别总是把我推得远远的?” 虞柠或许是担心戚潇月介意,甚至特意说了,自己和沈鹤川的婚姻只是明面上的,没有任何实质。 他那时候为了顾若微守身如玉的事情,她没说。 毕竟,顾若微如今和宁恒在一起过的很好,没必要去打扰对方的生活。 小姑娘看起来挺欣喜的,发过来的文字似乎都带着一股雀跃感。 沈鹤川垂眸瞧着,她仰着头,看起来格外的认真。 “我不是把你往外推,只是担心你年纪小,想不清楚。” 第264章 他是人,不是神 追他这种离过婚的男人,放在外人眼里,怎么看都会觉得戚潇月脑子有些不清醒吧。 他不怕自己遭遇什么流言蜚语,却唯恐连带了戚潇月。 她只是个小姑娘罢了。 然而这话却没有得到一点儿赞同:“沈鹤川,我只是比你小两三岁,但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倘若现在她还是没上大学的高中生,他大可以说这种话。 可现在,戚潇月非常肯定得想要告诉对方,自己成年了,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今年二十三,读研。” “我有很明确的行为准则和思考方式,我能为我做的事情负责。” “沈鹤川,你听清楚了,我喜欢你,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共度一生。” 她想的太清楚了,甚至能确定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 沈鹤川只是笑,他的笑容很淡,像极了年长者对晚辈的那种笑。 不是嘲笑,也不是看不起。 一生这个词,对沈鹤川来说并不陌生,甚至,有些过于熟悉了。 曾几何时,他也跟人说过这句话。 最开始是什么时候呢,是顾若微离开京城的时候。 他说,他可以等她回来,只要她的心意还在。 后来呢,是和虞柠结婚的时候,结婚誓词里面说,要一生不离不弃。 但是,他们离婚了。 现在,戚潇月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她想要和他共度一生。 沈鹤川一时半会儿的,有点儿说不出来话。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苛责这个小姑娘说的话太早了,还是他太天真了,怎么能说出这么童话般的话来。 良久,戚潇月晃晃他的胳膊:“沈鹤川,你为什么不讲话啊?”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把心剖出来给他看,他却还觉得她在开玩笑似的。 “等你以后经历的多了,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人就是这样的,在没有经历某件事情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可以。 等真的到了经历那个事情的年纪,就会发现,很多事情和想象中的根本就不一样。 或许从前学到的滞后性,在这一刻才真正的体现。 虞柠这些时日不忙,处理了一些收尾的工作,拎着些东西上谢家去拜访一下。 戚盛之的事情结束之后,宋津昭并没有在京城呆太久。 洛维希尔家族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回去看一看。 回去的航班,是虞柠帮着处理的,顺便把这件事也告诉了商纪弦。 他们家族的事情,当然是让他们自己人处理最好了,她这个外人插手的太多,说不过去。 宁恒是在前一天晚上和虞柠道别的,只字不提当年的往事,只说自己和顾若微要出国生活了。 选择定居的那个国家,一年四季的天气都很不错。 那里人不算很多,他们买了一个两层的小房子,带着一个半大的院子,倒是够了。 顾若微走的挺干脆的。 虞柠询问她的时候,她想了好久。 “或许你不会理解,为什么我的家在这里,我还是愿意跟着他离开。” “我的小半生里本来就有很长的时间不在国内,再出去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我爱他,所以,他想的话我都可以陪着他。” 顾家不缺子女,没有她,也还能有其他的人。 更何况,当年的事情顾家对她本来就有亏欠,如今她要离开也没人有理由拦着不让。 虞柠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祝他们一路平安。 “谢爷爷,我想去看看桑阿姨,可以吗?” 听谢迟衍说,桑惜最近的状态看上去很好,身体机能恢复的不错,或许有机会醒过来。 当时在恶魔岛的时候,宋津昭找她单独说过话的。 “她并不是不能信,她的意识很活跃,只是身体有些跟不上。” 说这个话的时候,谢迟衍正在看桑惜。 虞柠有问过,为什么这个话不是跟谢迟衍说,而是跟她说。 宋津昭那时候笑笑,有些疲惫地撩头发:“因为你不是桑惜的亲人,你能理智看待分析,但是他不能。” “无论你觉得他有多么的淡定,多么的理智,但是,他是桑惜的儿子。” “那上面,躺着的是他的妈妈。” “虞柠,他是人,不是神。” 正因为是人,才会有复杂的情绪,尤其面对自己的至亲。 所以,宋津昭有些话不能坦白地和谢迟衍讲,但是虞柠作为这件事的第三方,可以。 “可以,在治疗室,你知道怎么走的。”老爷子颔首,点头答应。 虞柠往那边去,走廊里,阳光从侧面的落地窗洒进来,倾泻了一地。 她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两秒,拧开把手进去。 谢父靠在床边睡着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静悄悄的,没什么反应。 床上的人依然安安静静地躺着,仿佛没什么变化。 若非一旁仪器上面显示脑电波活跃,虞柠都要觉得,桑惜是不是不会再醒过来了。 她睡着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那时候好多人都觉得,桑惜或许已经在那场事故里身亡。 其实跟随过来的医疗团,是有办法按照设备接入意识体游戏的。 只是,从桑惜回到京城之后,没有任何人想要这么做。 意识体游戏的危害和好处,宋津昭都讲过了。 虽然原本的初衷并不是后来那样,但是随着改变,桑惜也已经放弃了有关这方面的研究。 如果一项研究会被延展成一种危害人的方式,那么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和理由了。 虞柠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舒了口气。 谢父动了动身子,醒过来。 还有点儿意识不清晰:“是,柠柠?” “是我,叔叔。”她点头,脸上挂起一抹笑来:“我吵着您了吗?” 听谢迟衍说过,自从桑惜回到京城,谢父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治疗室里。 “没有,只是睡了一会儿。”谢父摇头。 虞柠往那边走了两步,看旁边仪器上的数值,桑惜的情况还算不错的。 只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她没有在治疗室呆太久,检查完之前宋津昭跟她交代过的部分,就转身出去了。 谢父呆在这里陪着,至少不会出什么其他的情况。 第265章 亭姜别院 出去的时候,虞柠顺手把房间门也给关上了。 到大厅里,就看见谢迟衍从门口进来,胳膊上还搭着西装外套,看起来是刚刚回来,有些风尘仆仆。 抬头,目光落在虞柠的身上。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忙吗?” 虞柠抿着笑,往那边走。 谢迟衍点了点头,外套随手搭在了沙发背上,抬手扯了扯领带。 “嗯,不是很忙,爷爷说你过来看母亲,所以我就回来了。” 公司最近的大事他都处理了差不多了,的确算不得多忙。 再说,虞柠过来谢家,他便不想一个人呆在公司干活了。 老爷子可不见得会帮着他说话,瞧了一眼,毫不客气地拆穿。 “这家伙,听说你来了,忙不迭就跑回来,不像话。” 虞柠闷头笑笑,想为他辩驳两句。 话到嘴边,又有点儿说不出口了。 毕竟,他现在回来就是事实。 老爷子才不管两个孩子到底要怎么相处呢,摇了摇头,拄着拐往楼上去,把空间都交给他们自己处理。 “你,看过我母亲了?”谢迟衍整理了一下袖口,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在家里,有些话好像总是不方便出口的。 毕竟从小的教育,就是让他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作为一个合格的绅士,有足够高的行为标准。 虞柠点头,朝着后面指指:“去看过了,一切数据都很正常。” “谢叔叔是一直在陪着阿姨,也不做点别的嘛?” 谢迟衍垂眸,像是有点儿无奈。 父亲回国之后,确实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治疗室里,每天陪着母亲。 哪怕没什么事情,他好像也总是放心不下。 老爷子也说过的,叫他去做点儿其他的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但是,他都拒绝了。 谢迟衍毕竟是儿子,能说什么呢? 连爷爷的劝诫都懒得听的人,更不会听他这个儿子的吧。 于是,干脆放弃了。 虞柠了然地点头,想了想觉得也是。 谢父和桑惜分开的这些年,在国外各种找线索,也费了不少力气。 倘若不是他们终于找到桑惜并且带回来,还不知道现在谢父如何在外面漂泊呢。 “怎么了,柠柠?”谢迟衍有些不解。 “没事。”她摇头。 似乎觉得自己这样说有点儿太严肃了,又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啊,只是觉得叔叔每天这样呆在治疗房会不会太无聊了,也要适当地出去运动一下。” “不然到时候桑阿姨醒过来,看到他这幅样子,估计要伤心了。” 哪有人希望自己的爱人为了自己变成那副憔悴的模样的? 将心比心,虞柠觉得桑惜也不想看到谢父这样子。 她也就是嘴上这么劝一下,至于别人想怎么做,她断然是插手不了的。 谢迟衍认认真真听着,点了头:“你说的对,或许我应该再跟父亲说一下的。” 其实已经有点儿看不惯谢父这幅痴心颓废的样子,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讲。 虞柠这番话倒是不错,适合劝人。 她连忙摆手打哈哈,就怕谢迟衍现在就过去告诉谢父。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话是她叫过去说的,那怎么行? “你放心,我不会现在过去说的。” 谢迟衍笑,他当然知道虞柠在担心什么,还不至于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过,要一起出去吃饭吗?” 他真诚地发出邀请,等着虞柠的回答。 小姑娘想了想,倒是没什么好拒绝的:“可以啊,我同意这个提议。” “就我们两个?”回来之后,好像还没有单独和虞柠一起吃过饭。 之前的几次,都是和陆知宜还有贺知舟一起的,他也想获得一次单独的,约会的时间。 虞柠抿着唇笑,唇角的弧度快要压制不住。 “你想的话,就是我们两个。” 这么明目张胆的请求,她当然不会拒绝了,总要给对方机会吧。 她不是故步自封停在原地的人,也知道抬头往前面看。 再说了,沈鹤川都有追他的小姑娘了,要是自己还一直没什么进展,还显得她落后一步呢。 “好。”谢迟衍低头,有些开心。 “真的不用告诉檬酸吗?”探花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 云中雨的神色多少有些严肃,坐在椅子上,半晌都没有动一下。 要不是还在眨眼睛,萝卜都想问问,他的魂到底还在不在了。 “暂时不用告诉她。” 他有点儿疲惫,揉了揉眉心。 按理说,这次的事情轮不上虞柠来的,但是那边点名要他们来处理。 这让云中雨的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要知道,他们五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同时出过同一单任务了。 不接同一单,不仅是为了避免五个人的损失,也是为了赫尔墨这边留着人,能及时的做后勤工作。 可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我查了一下,渐栖林的这场失踪案,不像是一般的。” 麦浪转动椅子,整个人转了过来。 他身后的电脑屏幕上,是刚刚搜索出来的相关资料,关于渐栖林的。 云中雨抬眸去看,抿唇,表情有几分绷直。 “说说看。” 这单任务,来的有些蹊跷。 渐栖林作为原始森林,平时除了周围的驻扎会过去锻炼,根本不会有普通人靠近。 更何况,那些驻扎的也会注意距离,不会过分深入。 毕竟那种地方,走的太里面了,一点儿信号都没有,也不利于救援。 但是,偏偏有人在渐栖林失踪了。 给到的任务单,说是自己妹妹去渐栖林徒步,结果在四个小时之后失去了联系,连续十二小时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人家哥哥找到阿尔法来了。 “他所说的失踪的这个人,是美术学院在读的学生,并且,是亭姜别院的大小姐。” “也就是说,她哥哥就是那个人人敬畏的,姜仄。” “他这种身份,找人太容易了,找到阿尔法来是什么意思?” 亭姜别院,说好听点儿,是一个别墅区的名字。 说白了,就是姜家自己的帝国。 姜芙,也就是在渐栖林失踪的女生,可谓是姜家从小捧到大的小公主。 和姜家熟识的,就没几个不知道的。 第266章 告诉他,我会去 姜仄对这个妹妹,更是疼爱有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要多么宝贝就有多么宝贝。 这么千娇百宠长大的人,居然会在渐栖林徒步失踪? 听起来,总有些匪夷所思了。 “你的意思是,一个平时出门都会跟着保镖的人,居然会一个人去徒步,甚至在徒步的时候失踪?” 探花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姜家可不是什么能被小觑的存在,她在工作中,跟姜家人打过交道,他们很精明。 完全的利己主义者,不会做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所有与利益相关的,他们都会竭尽全力的争取。 哪怕探花没有见过姜仄本人,从他们姜家其他人的身上,也能窥见几分姜仄的不一般。 能在这样人才济济的姜家做到掌舵人的位置,可不是什么善茬。 “可是,他点名让我们去是什么意思啊?” 萝卜眯着眼睛,这是让他们不理解的地方。 暂且不说赫尔墨距离渐栖林那块位置有多远,再者,姜仄为什么点名他们五个去。 虞柠回归阿尔法到目前为止甚至没超过一年,对外他们都没怎么宣扬过檬酸的回归。 可是,姜仄却精准点名。 “暂时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过去的邀请函已经递到我们手里了。” 亭姜别院,没有姜家人的邀请函,甚至连进去都是一种困难。 几百公顷的地盘,别墅,宫殿,看起来格外的豪华。 “酸酸那边?”麦浪有几分迟疑。 云中雨终于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难得的,这一次让他这么头疼。 “先等等吧,我先把最近的事情处理完。” 昨天有个分部负责人发来的东西,他还没弄完呢。 探花耸耸肩,理解他的忙碌,转头拍了拍萝卜的肩膀:“好久没见,要不要出去喝一点儿?” 她工作的压力也没有小到哪里去,最近才空出一个假期来可以休息,结果又被阿尔法的事情绊住脚。 萝卜深以为然,点了点头,两个好姐妹挽着胳膊出去了。 麦浪的目光回到云中雨身上,一声不吭地瞧着。 终于,他动了动身子。 “这件事,你跟檬酸说吧。” “好。”麦浪点头。 他知道云中雨顾及什么,估计是害怕被檬酸骂吧。 毕竟才解决完戚盛之的事情,现在又给她安排活干,按照以前的惯例,是要被狠狠骂一顿的。 不过这次的奖金足够的丰厚,虞柠大概是会体谅一下的?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麦浪还是给虞柠发了过去。 不到半小时,那边就回复了,倒是没有关于这件事的看法,而是丢过来一句。 “云中雨不敢亲自跟我说吗?” 什么时候派发任务的事情,也落在了麦浪的头上。 他苦笑,揉了揉眉心:“他怕被你骂。” “知道会被骂还叫我?” 虞柠有点儿不情不愿的,可紧接着麦浪发过来的图片,却让她一瞬间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亭姜别院的邀请函。 “对方是姜家人?” “嗯,是。”麦浪皱眉。 难道她刚没有仔细看那个任务单吗,上面写了,出事的人是姜芙,姜家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不过,他没问,只是回答虞柠这个问题。 良久,手机那头的人好像都没什么回复。 虞柠靠坐在椅背上,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话来了。 等她把刚才麦浪发过来的东西原原本本地看了一遍,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白皙的天花板发呆。 姜芙失踪? 姜芙怎么会失踪呢? 她有个掌控欲那么强的哥哥,按道理说,最不该是会出问题的那个人吧? 不过也说不准,或许是姜家玩的什么把戏呢? 而且,为什么同时叫他们五个人一起过去,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吧? 亭姜别院,虞柠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去过一次。 不过这件事算是一个小秘密吧,所以她没有和任何人讲过,只当是以前留学生涯里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情。 现在再次和亭姜别院扯上关系,居然让她的心里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 那个地方,可不是他们这种随随便便就能胡乱招惹的地方。 要是哪里出了疏漏,到时候连救他们的人都没有。 然而在这样的想法里,虞柠也没有沉寂很久,终于还是给麦浪回了消息。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告诉云中雨我会去。” 发完消息,虞柠从阿尔法的软件退出来,整个人有些虚脱无力。 像是溺水很久的人突然被捞上来,整个呼吸道都是难捱的压抑感,大口大口喘着气。 姜仄,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在虞柠的搜索栏里,得到的答案和前几次却没什么区别。 姜家出了名的天才,目前大权的掌舵人,手里掌握着半个姜家的命脉。 几乎没有人能够忤逆他。 而亭姜别院这个地方,没有邀请函是绝对进不去的,周边的防守很严格。 可以说,姜家是一个非常排外的家族,但是,他们又很重视自己的血统,保持着很纯正的中华血统。 姜家的男子,必须要和国内的人结婚。 而女子,必须找能够入赘的国内人,然后跟着一起在亭姜别院生活。 开个玩笑,如果亭姜别院着火的话,几乎受伤的都是姜家人。 虞柠以前还想过,这样大家都住在一个位置,出了事几乎是覆灭性的。 可是后来,有人的一句话,就让她彻底地打破了这个认知。 “皇城里住的也都是皇亲国戚,怎么不见有人一把火将皇城烧了?” 是啊,他说的对。 没有人敢去烧皇城,难道是因为那个人不知道,这样可以一举消灭掉所有人吗? 不是的,只是不敢,只是畏惧。 但凡有一个姜家人活着,都会让这个人万劫不复,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极大的代价。 没有人敢去赌那一点可能,更何况,亭姜别院那么大的位置,除非用炮弹直接炸了,否则都会有所遗漏的。 等虞柠从回忆中抽神,才发觉自己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快半个小时。 她刚刚想的实在太入迷了,以至于手机有电话进来,她都没有注意到。 抬手,是谢迟衍打来的电话。 十分钟之前,还不算太久。 第267章 没什么,抱歉 没有犹豫,虞柠给那边的人回拨过去:“喂?谢迟衍,抱歉,我刚刚没接到。” “没关系,不过,你听起来不开心。” 谢迟衍微微拢眉,虞柠的声音太明显了,低落,压抑。 仿佛有什么事情让她很苦恼,所以现在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 “我吗?”她顿了一下,尾音上扬:“没有啊!” 去亭姜别院的事情,确实会让她有点儿不开心,但也只是那一点点了。 再说了,到时候要发生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说。 “就是我刚刚处理完一点儿工作上的事情,可能有点累了,所以,听着不太高兴。” 虞柠想了想,又补充解释。 毕竟她和谢迟衍都说过了,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可以直说,不要藏着掖着。 但是亭姜别院的事情,毕竟跟谢家的关系隔得还是太远了。 如果告诉谢迟衍,对他来说,会是一种负担吧。 “谢迟衍,我有事情想跟你说。”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了口。 “怎么了?你说就好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畅快很多。 虞柠摸了摸鼻子,稍微有点儿心虚。 “阿尔法有些事情,需要和他们一起出去处理,可能要去很久,这期间我大概不太方便回你的消息。” 接近渐栖林那边,多多少少会没什么信号。 她不太想让谢迟衍跟着自己一起担心,所以提前打个预防针还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那边沉默了一瞬,还是问出来:“有很大的危险吗?柠柠?” 从知道阿尔法之后,他就会时不时地担心。 尽管从前虞柠在阿尔法也没少做事情,但是那时候自己还不知道啊,现在知道,总归是担心的。 虽然这种担心,可能对虞柠来说没什么作用。 “我,抱歉,我暂时不确定。”她给不了答案。 任务看上去只是找人,可姜仄邀请他们去亭姜别院,就意味着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虞柠回想自己记忆中的姜仄,隐约地,她甚至觉得姜芙没有失踪。 这一单任务,或许只是他引诱他们过去的说法而已。 “那你,会给我发消息吗?”谢迟衍只是沉默了几秒,很淡定地接了话。 对他来说,虞柠本身就是有秘密的人。 有秘密的人想藏着秘密,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他会担心,会害怕,他是一个有感情的正常人。 “如果能的话,我会发的。”她答应。 感情就应该是双向奔赴的,而不是一个人累死累活地拽着,那没什么意思。 挂了电话,虞柠靠在椅背上又发呆了好久。 其实有些事情,她刚刚甚至都想脱口而出,告诉谢迟衍,但是最后,理智又把她从边缘拉了回来。 告诉谢迟衍除了让他更担心,完全没有其他的作用。 “算了,就先这样吧。” 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到时候,有不一样的解法呢? 这一夜,似乎并不平静。 麦浪一直到凌晨三点才回到房间去睡觉,他在查关于姜家的事情,想要抽丝剥茧,从里面看出什么门道。 但是,随着调查的加深,除了发现姜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没有任何其他值得被宣扬的秘密。 换句话说,姜家的秘密,在更深的位置。 不是他这样随便在互联网上面找一找,就能找到的。 云中雨叮嘱过他们,让他们不要过于忧心,他们五个人在一起,总好过独闯虎穴。 萝卜倒是真的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邀请函是摆在明面上的。 “沈鹤川,你知道虞柠是做什么的吗?” 戚潇月忽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沈鹤川是有点儿懵的。 “她,换职业了吗?”他愣了一下,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除去换职业的可能,刚刚他的脑子里,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 比如,虞柠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鹤川其实没有探究虞柠的想法,从前就能感觉到,她身上大抵是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但是她不愿意说,他也从来不会问。 那时候不问,是因为他并不在意。 没有感情的婚姻里面,对方藏有秘密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沈鹤川觉得无伤大雅。 现在被戚潇月这么问,实在是有点儿,没有转过弯来。 戚潇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抿着唇笑,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探究出什么不一般来。 比如说,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不过这好像都不太所谓了。 “我说的不是换职业啦,虞柠不还是珠宝设计师吗?” 虽然目前看来,工作室的事情已经完全换了人在负责,但是毕竟她的名字还挂在工作室最高负责人的位置上。 怎么说,也不能是和工作进行切割的人。 “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沈鹤川问她,微微皱眉,带着一点儿疑惑。 毕竟,就他所知,戚潇月根本就不认识虞柠吧。 两人有联系方式那也只是仅限于线上,但是现实中他们两个人大概是没见过的。 小姑娘点了点头:“不做什么,只是好奇一些事情,要不要告诉你。” “不过看你的样子,我觉得你还是继续不知道比较好吧。” 说了又不完全说完,这让沈鹤川心里多少有点儿不太舒服。 但是,别人不想说的话,逼迫对方也是不对的。 干脆的,他也不问了。 “好吧,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关于柠柠的一些事情,我知道与不知道,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吧。” 毕竟两个人离婚都那么久了,他又长期都在国外。 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见面的机会的。 戚潇月歪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沈和川,我真的很欣赏你的这种态度,就是,可以完全的丧失好奇心。”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奇心害死猫。 看起来,好奇心在沈鹤川这里没有任何的用处呢。 “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沈鹤川皱眉。 戚潇月来找他的时候,就有些奇怪,正常这种时间,她要上课要做项目,虽然是在追他但是也没有闲到这个地步。 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有点儿没事找事了。 “没什么,抱歉。”她摇了摇头,也不说。 第268章 有点儿闯祸了 转身,朝着沈鹤川摆了摆手:“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拜拜!” 不等沈鹤川做出什么反应,就已经跑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连影子都看不到一点儿了。 周围空荡荡的,走廊里似乎都能听见外面风吹在树叶上的声音。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柠柠啊,这真的是秘密吗?” 连戚潇月都知道的事情,应该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吧。 为阿尔法工作,必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沈鹤川其实能意识到,甚至是窥见几分真相,虞柠那个时候对他并不设防,有些事情想知道实在是太简单了。 是他自己想要忽略,不去看,不去想。 总以为这样,一切都是平淡的普通的样子。 可是好像忘记了一点,虞柠生来就是不普通的,金子不会因为被埋藏在一堆泥土之下,就变成泥土。 “他居然真的不知道吗,那我不是说错话了吗?” 戚潇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舔舔嘴唇,有几分的尴尬。 跟沈鹤川说这个本来是想知道对方的态度,可现在看起来,对方连自己在说什么好像都不知道。 如果他本来就是不知情的,那岂不是自己还把他给拉下水了? 想到这里,戚潇月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两下。 “哎呀,完了完了,有点儿闯祸了。” 虞柠跟谢迟衍道别的时候,是个很不错的夜晚。 京城的天气越来越好,晚上很适合在江边散步。 她把人约出来,告诉他自己过两天要飞出国去办事,叫他在京城不要太想念自己,也不要因为自己什么事情都不去做。 谢迟衍一句一句地应着好,她说一句,他就跟着点一下头。 虞柠心里其实是清楚的,谢迟衍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因为私情耽误了公事。 所以,也不过就是口头上说一说。 毕竟还没怎么像现在这样正儿八经地报备过,弄得虞柠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 “谢迟衍,别担心我,好吗?” “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绝对会或者安全地回来的。” “话说这么丧气干什么?”谢迟衍被逗笑,抬眸看着眼前的人。 “柠柠,想做什么你就去做吧,没事,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 哪怕虞柠不需要他,也没关系。 他想就这样在她身后看着,随时可以为了她付出自己。 “我知道了啦!” 她歪着脑袋笑,抬手扯着谢迟衍的胳膊。 好半晌,才终于往前凑了凑,随后仰头吻在了他的下颚。 男人顿了顿,浑身上下的血液似乎在倒流,叫他心里忍不住尖叫。 偏偏面上却是一贯的淡定,仿佛被虞柠这样亲吻一下,根本上完全没问题。 直到虞柠都走了,他好像还没有从这个吻里面回过神来。 贺知舟第二天因为公事来找谢迟衍的时候,他看上去还有点儿神游似的。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右手肘搭在扶手上面。 脑袋微微侧着,指尖就这样一下一下地从脸颊的一侧摸过去,像是在擦什么东西。 耷拉着的左手无力地放在另外的一侧扶手上,整个人椅子在脚下缓缓晃动。 贺知舟靠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门口有人在盯着他看。 直到秘书发现贺知舟没进去,走过来想要询问什么。 他倒是率先抬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你们谢总,这是经历了什么?” “啊。”秘书愣了一下。 往里面看,谢迟衍微微垂着眸子,几分心不在焉。 秘书没有过多地打量,吸了吸鼻子:“抱歉,谢总今天来的时候就这样,我们也不太清楚。” 他有点儿无奈,耸了耸肩膀。 贺知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摆摆手,让秘书先去忙,自己会进去和谢迟衍聊的。 等秘书转身走了,他打了个响指,往办公室里面去。 顺手,把门也关上了。 声响把谢迟衍惊得回神,看见是贺知舟,这才松了一口气。 “知舟啊!”他叹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整个掌心都覆盖在了脸上。 贺知舟笑笑,合作书放在了桌案上,低头瞧着他:“怎么了,看上去这么没有精神,是因为柠柠出去了吗?” 他知道这些消息一向都很快,毕竟,陆知宜会偶尔提到。 谢迟衍吸了口气,坐正了身子,把手放下来。 掌心有点儿凉,但是他没怎么在意:“是吧,想到柠柠可能要面对的我所未知的危险,就会有些担心。” “不是说,柠柠会给你发消息吗?” “居然还是放心不下?” 这话听着像玩笑,但是贺知舟的心里清楚,谢迟衍就是栽在这么一个人的手上。 贺知舟第一次从谢迟衍的嘴里听见虞柠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挺惊讶的。 因为他并没有询问,为什么虞柠拒绝他。 那时候他很直白,看着贺知舟,脱口而出:“虞柠和知宜是好朋友,所以你也认识?” 以至于那时候,贺知舟才后知后觉地,自己的好朋友是不是也陷入了什么单相思。 毕竟,从陆知宜的口中听说过,虞柠有一个喜欢的人。 当然,这个人并不是谢迟衍。 “你怎么忽然问起虞柠了?” 贺知舟没怎么在谢迟衍的面前提起过陆知宜的朋友,偶尔的几次,陆知宜也会避开谢迟衍。 那会儿,虞柠喜欢沈鹤川,所以,陆知宜不会没分寸地把不相干的人带到谢迟衍的面前。 后来知道他们认识,自家妹妹才会偶尔提及。 谢迟衍被虞柠拒绝的时候,找过贺知舟喝酒,很不解。 “我的家世,能力,亦或者是样貌。” “有任何一点,比不上那个沈鹤川的吗?” “为什么虞柠选择嫁给他,都不嫁给我。” 他记得,当时虞柠和沈鹤川的婚礼才结束没两天。 “可能,你遇到她遇到的太晚了。” 沈鹤川是虞柠学生时期的一场梦,梦了很久,才终于得到一个结果。 当时的她,就算知道是火坑,也会往里面跳一下的吧。 “不过,人家才结婚你就问离婚的事情,不好吧?” “他又不喜欢她,哪里不好。” 谢迟衍偶尔也轴,叫人讲不出什么话来。 第269章 有邀请函吗 回忆结束,贺知舟低着头搓了搓掌心:“你啊,放宽心吧,柠柠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自从知道虞柠是阿尔法的,其实担心的程度就极大的降低了。 她见过的经历过的,比他们多了太多。 这种无用的担心,除了让他们自己呆在京城难受,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反观陆知宜,已经很习惯虞柠时不时地离开了。 “我知道,我只是,放心不下。” 心里装了一个忘不掉的人,难免就多了些平时不会有的情绪。 谢迟衍抬手捂着脸,想了好一会儿,才把合作策划拿过来看。 谢贺两家的合作已经持续了不少年,作为长期合作伙伴,他们发展的项目不少。 虞柠落地在机场的时候,云中雨他们已经先到了。 倒是没急着走,在外面的咖啡厅等她。 麦浪看她过来,顺手把旁边的饮品递过去,没什么咖啡因,他知道虞柠偶尔不喜欢。 “谢啦,等我呢都?” “当然,毕竟我们一起被邀请,当然要一起走了。” 探花笑着,抬手搂着虞柠的脖子,贴着她亲昵的讲话。 邀请函在云中雨的手里,见虞柠到了,就低头在软件上叫了车。 亭姜别院,距离这里可不近,需要坐车过去。 商务车坐五个人,倒是错错有余。 不过考虑几个人的行李,云中雨还是叫了两辆车。 大概两个半小时的路程,才终于在亭姜别院的附近停下。 司机看起来并不是很想靠近那块位置,在附近的时候把车停下来,转头用英文跟云中雨说话。 “您好,要不你们走过去吧,我不太方便往那个附近开。” 他说完,还有些歉意地跟云中雨鞠躬。 几人对视了一眼,也不好说什么,从车上下来。 后面那辆车也同样,到了这个位置就不愿意再往前面去了。 “姜家也没有这么恐怖吧?” 虞柠有点儿不解。 姜家人又不吃人,为什么这些人看起来这么忌讳呢? 不过这个问题根本没有问出去的机会,他们下车拿完东西之后,两辆车的司机很快就把车给开走了。 望着相隔五十米位置的那道硕大的栅栏门,几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 看起来很安静,但又透着一种不太祥和的感觉。 “走吧,来都来了。” 云中雨到底是主心骨,这时候发挥自己的领导作用。 他走在前面了,其他几个人自然是无条件地跟上去。 麦浪的腕上戴着一只智能手表,定制改装过的,其中的功能比一般的只能手表要多很多。 比如,此刻上面会提醒他的定位已经在亭姜别院,适时的,跟着弹出一些这个地方的资料和重大新闻。 亭姜别院,这个名字听着就不是很美妙的地方,跟它有关的新闻还真的不少。 虽然在来之前已经调查过了,但是现在看到,还是忍不住想要倒吸一口气。 门口似乎有什么识别功能,几人靠近的时候,旁边的一处墙面上的大屏即刻亮起来。 三个角度的他们,看起来,这里的监控不少。 虞柠扭头去看,一眼就瞧见挂在树上的监控头。 很小,并不怎么明显,闪着一点儿猩红。 “您好,有邀请函吗?” 门铃侧边的话筒里,传来一道略微低沉的声音。 她的注意力被吸引回来,朝着这个方向去看,脑子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出来了。 以前她来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声音,不过,比以前听着好像更老了一点儿。 云中雨抬头看了看,从包里拿出那几张邀请函,对着最近的摄像头展示着。 屏幕上的画面被放大,能精准地映照出邀请函上的名字。 片刻,声音再次传来:“欢迎来到亭姜别院做客,请在进门后直走,到最高的主楼来。” 随着话音落下,便听见“嘎达”一声响,原本关着的门缓缓地打开。 几人相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从大门口的位置朝着里面看,距离差不多两百米的位置,才是那栋最高的楼,看上去大概有七层左右。 比其他的别墅都高,看起来更庞大一些。 “我们,进去?”看云中雨不往里面走,萝卜也有些不确定。 他们之中,她的年纪大概是最小的了,比虞柠小了将近一岁。 “嗯,进去吧。”云中雨点点头,抬步往里面走。 剩下几个人便立刻拖着行李箱跟上。 直到走在最后的麦浪也踏入了亭姜别院的位置,大门才缓慢地关上。 这一路上,能看到的摄像头并不少,甚至可以说,整个亭姜别院完全没有死角。 光是这条主干道,不夸张地说,就有六十多个摄像头记录。 手表滴滴两声,似乎检测到什么。 麦浪抬手去看,上面标注着亭姜别院检测到的红外点子仪器。 看来,除了明面上能看到这些,还有那些藏在背地里的。 比如说,此刻抬头看见的二楼阳台,那盆正开的娇艳的花丛里,藏着一只针孔摄像头。 尽管小到人们根本不会注意,但是他又的确存在。 “怎么了吗?” 虞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后了几步,就走在了麦浪的旁边。 他抿着唇,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明显。 “没事,只是觉得这里大的有点儿过分了,我有点儿仇富。” 像是玩笑话,又掺着几分真心。 探花自然也听到他们说的话,无奈的笑笑,摇了摇头。 从进门的位置,一直走到主楼,他们其实没怎么遇见人。 就好像姜家人约好了这个时间都不出来,以至于整条道空旷的离谱。 主楼门口,半白头发的老人正站在那里等着。 似乎算好了他们到来的时间,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处别着的那枚怀表。 “客人,有点慢哦。”他笑着,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柔和。 虞柠微微皱眉,倒是不这么觉得。 管家的意见,通常时候代表了这里的主人的意见。 这种话听着没什么攻击性,但实际上该有的嫌弃一点儿没少。 看起来,姜仄还是跟以前一样,最讨厌等人了。 不过这么久都没有见过了,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比以前还要恶劣。 哦,对。 虞柠差一点儿忘记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解决所谓的,姜芙失踪的事情。 第270章 姜仄,你在唬谁 真的失踪还是假的失踪,只要在这个地方好好地探寻一下,就能知道了。 进了楼里,管家安排人把几个人的行李箱先靠边放在大厅,领着人往楼上走。 待客的位置可不在一楼,往二楼走,绕过大厅,就是专门待客的茶室了。 朝着南面,四块硕大的落地窗能最大程度地接受阳光的照射。 手工编制的羊毛地毯上,一脚踩上去甚至没有什么声音。 刚刚在楼下的时候,已经让他们换过拖鞋了。 整个主楼里是恒温系统在维持着,不高不低的温度,正好适合穿着一件单衣。 管家抬手敲了敲茶室的门,提醒里面的主人,客人已经到了。 随后,微笑着转身离开。 就这么走了? 几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神里瞧出一丝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还没等什么疑问发出来,倒是屋子里先传出了一道声音:“怎么了,客人们需要我亲自来请吗?” 男人的声音听着低沉,尾音如同沉闷的大提琴声,语调里卷着几分笑。 “不必,是我们来迟了。” 云中雨只觉得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崩起来了,立刻朝着里面走,应了一声。 探花和萝卜抬步跟上,倒是虞柠,停在原地没动。 她朝着走廊左右两边瞧了瞧,微微眯着眼睛。 记得以前来的时候,这条走廊里没有放什么雕塑的,现在倒是多了些东西。 姜仄的品味,还真是有点儿难以琢磨啊? 麦浪走了几步,回头去看她。 虞柠回神,立刻笑着跟过去,声音小小的:“别担心,我没事。” 这里面的空气净化系统足够大,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运行,空气质量比外面可好多了。 既不会胸闷也不会心慌,简直连点儿身体上不好的理由都很难找。 往里拐了个弯,就看见穿着黑色居家服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 面前近三米宽的茶桌上,他正悠闲地虑茶。 云中雨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才稍稍放心下来:“不知道姜家主邀请我们过来,还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单单为了调查渐栖林姜芙的事情的话,根本没什么必要把他们喊到亭姜别院来吧? 男人缓慢抬头,终于得以看清全脸。 剑眉星目,典型的东方美人的面孔。 不顾因为是男人,又增加了几分男子气概,瞧着不似那种柔弱无骨的。 嘴唇似乎总是带着一丝笑容,眼中情绪不高。 说话的时候,修长的手指按在茶盏上,指节微微泛着一点儿粉红,忍不住叫人想入非非。 饶是见过不同国家,各个地方的人,但是姜仄的容貌,还是让探花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相比起在资料上见过的无法动弹的样子,这样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一瞬间有了生气,让她也险些犯花痴。 只是顷刻间,对方的危险系数涌入脑海,就让她又变得警惕起来。 萝卜的反应虽然有点儿大,但是仅仅几秒钟就回了神来。 她平时就告诫自己,男人是没什么用处的,只有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最实在的。 实力,才是真正的权力。 对于这种长得漂亮的男人,更是要注意,小心被对方打了什么坏主意去。 麦浪倒是反应平平,只是撇了一眼,目光迅速收回来,甚至不动声色将姜仄周围可能作为武器的东西全都看了一遍。 在别人的地盘上,手无寸铁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他不喜欢打没准备的仗。 “来者是客,先坐吧。”姜仄也不明说,抬手示意。 茶桌的前面,正好是五把椅子,对应他们五个人。 面前的托盘里,倒好的五杯茶,是从他们进入主楼的时候开始的。 现在的温度,正好可以入口。 几人面色镇定地坐下,没人抬手去拿,有些沉默地坐着。 “怎么了,几位还担心我在茶水里面下毒吗?” 姜仄泰然自若地靠在椅背上,抬手示意了一下。 他那副表情,摆明了就是,我就算下毒了,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这里可不是京城,也不属于几个人的势力范围。 再说白一点,这里是亭姜别院,就算里面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会被姜家人迅速地掩盖,连传播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虞柠眨了眨眼,看着那几杯茶,终于是起身,端了一杯。 姜仄的目光随着跟过来,见她毫不客气地抿了一口。 “还行,不过有点儿凉了。” “那是因为你们走的慢。” 他的声音往下沉了一分,似乎不太满意虞柠的话。 其他几个人都没吭声,默默坐着。 “点名找我们几个,总不会只是请我们喝杯茶吧。” “姜家主有什么事情,不如直说的好,省的我们互相猜来猜去,对谁都没好处。” 她倒是直白,干脆仰头喝完那杯茶,将空杯子放下。 杯子和茶盘撞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又短暂,一瞬间仿佛将其他几个人都激地回了神。 探花扭头瞧了一眼,没说话,落下去的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我说的不明白吗,帮我把姜芙找回来。” 姜仄没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跟他们说话是什么很费劲的事情。 虞柠敛眸,往后靠了些,翘着二郎腿。 找姜芙? 鬼才会相信是这种事情吧,谁不能去找姜芙,姜家缺人吗?自然是不缺的。 谁找人会拜托到阿尔法来,更何况,他们对姜家的资料掌握的非常有限。 “你对姜芙这么控制欲强的人,会让她一个人去渐栖林徒步?” “姜仄,你在唬谁?” 几乎虞柠的话音才落下,云中雨的声音就跟着响起来。 “檬酸!”带着一丝焦急。 这样明目张胆地直呼姜仄的姓名,要是这个捉摸不透的人生气了,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们的胜算不大。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虞柠坐着没动,微微皱着眉,也没有道歉的意思。 片刻,倒是姜仄先笑出了声:“你吼她做什么,她想怎么跟我说话,就让她怎么说话好了。” 这下,反而是剩下的几个人诧异地看着虞柠。 麦浪倒是镇定许多,他太清楚虞柠了,不会这样冒冒失失,除非有着其他的关系。 能直呼姜仄的名字,就意味着她能确定,姜仄不会把她怎么样。 第271章 谢迟衍算什么 云中雨晃了晃神,抬手扶额。 倒是忘了,虞柠这家伙,从不是这样的人。 是他刚刚紧张了,一时忘了,居然闹到这种笑话。 “先让几位去自己房间休息一下吧,我有话,单独跟她讲。” 姜仄抬手,指了指虞柠。 管家适时开门进来,朝着几个人鞠躬:“几位客人请跟我来。” 亭姜别院足够大,客人有专门居住的位置。 从主楼出来,往南边去,那边连着的三个独栋,基本都是为了给客人留宿准备的。 其中的装修也是按着市面上最受欢迎的那种,保证无论是谁来了,都能觉得很舒服。 “稍后晚餐时间,我会通知各位。” “在此期间,你们可以随意参观别院,不过请不要离开。” “这是传呼机,请记得收好,在别院范围内都可以正常使用。” 管家安顿好几个人,把传呼机递到每个人的手里。 因为他不需要他们的联系方式,为了防止几个人出去溜达的时候难找,于是需要使用到传呼机。 基本上来亭姜别院的客人,都会给到一个。 “谢谢。”云中雨道了谢,看着手里的传呼机。 管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别院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忙活呢。 茶室里只剩下虞柠和姜仄两个人,更是显得安静。 放在手肘边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新消息进来。 虞柠撇了一眼,抬手指指:“不看消息?” “想看一会儿你,不可以吗?” 姜仄一手支着脑袋,脸上挂着几分无畏的笑。 似乎这样和虞柠调情,会让他的心情非常不错,不过虞柠可不这么想。 “你现在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妹妹失踪的那种人。” “哦,我一定要哭吗?” 他问。 说完,又往后退了一点儿坐直身子,抬手比划了一下眼泪。 虞柠抿着唇,没什么话说。 男人笑了两声,继续开口:“你知道的,有些情绪放在明面上,就会成为软肋。” “再往后,就会成为别人捅向你的尖刀。” “所以,你就把姜芙培养成你的软肋,是这样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连遇到都不怎么高昂,看上去在诉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姜仄听出来了,那语气里藏着一些怨怼。 还有一丝看不上。 虞柠向来坦荡惯了,做不出这种把人至于水深火热之地的事情来。 姜仄不一样,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世俗定义上的好人,做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毫无心理压力。 “你知道又怎么样呢,能改变什么吗?” 他问的很直白,根本不在乎虞柠的反应。 甚至搓了搓掌心,半眯着眼睛,带着一股玩味:“虞柠,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不是吗?” “没有人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荒诞的。” “你这几年,还没想明白吗?” 知道虞柠的消息对于姜仄来说,太容易了。 只需要稍微动动手指,他就能把虞柠的生活搞得一清二楚。 一场看上去就失败的婚姻,甚至还能维持两年的时间。 如果不是顾若微那时候回国了,姜仄都挺想问问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促使虞柠能在这样糟糕的婚姻下坚持两年。 是那一点儿虚无缥缈可能落在自己身上的爱吗? 还是,对男人抱有的不死心的态度? 真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呢。 “我想明白没有,和你的关系不大吧?” 虞柠皱眉,她还真是不太想从姜仄的嘴里听到这些内容。 不讨喜,甚至相当讨厌了。 “哦,当然没什么关系。” “不过看到你失败的婚姻,我还是替你惋惜一会儿吧。” 他弯着眉眼笑,晃了晃椅子,看起来有几分欠揍。 而事实上,虞柠这么想的时候就这么做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撑在茶桌的桌面上,借力一蹬,整个人窜上桌子,一个扫堂腿过去。 姜仄的反应很快,在她上桌的一瞬间就从椅子上离开了。 虞柠的脚踹在椅子上,往后滑了好几步远。 下桌,她冲着姜仄一拳揍过去。 他也不还手,就这么躲着,偶尔抬起胳膊挡两下,仿佛在做一个人肉沙包。 “这就开始打我,是不是有点儿太不像话了?” “需要像什么话?” 转身的功夫,虞柠又是一脚踹出去。 姜仄挡住她的腿,往旁边推了一下,仔细思考一秒:“你知道的,来我这里的客人,还没有谁敢这么对我。” “那我当这个先例就好了!” 她说,一拳抡出去。 这一次,姜仄没躲,也没挡。 顺势抓住虞柠的手腕,借着力道把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半圈着。 他的力道不小,把人死死拽着,挣脱不了半分。 虞柠低头,下意识地想要跺脚,又在低头的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 由着他把自己搂在怀里,贴在自己的背后。 “姜仄,你这样特别像那种怨夫你知道吗?” “我像怨夫的话,谢迟衍算什么?” “嗯?”他微微低头,脑袋埋在虞柠的肩膀上。 只要吸气,就能闻到虞柠身上的香味。 她动了一下身子,微微皱眉:“不要动他。” 谢迟衍对亭姜别院,或许什么了解都没有,也或许有过了解,但是虞柠不想赌。 姜仄低声笑着,像是被气的,又像是真的不爽。 他把人往怀里搂的深了一些,侧头咬在她的脖子上。 “嘶!”力道很重,疼的虞柠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 但他没松口,持续了几秒,到虞柠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才离开。 垂眸瞧着上面明显的牙印,轻舔了两下,又细细吻着。 “阿柠,你不该这么挑战我的。” “我说过的,不要这样,但你为什么不听呢。” 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偏偏要做着他不喜欢的事情。 如果不是害怕她不再理会自己,姜仄还真的想去京城,把那几个碍眼的全部都处理掉。 他向来不怕这些事情,手上染血的事儿,做的还少吗? 姜家怎么立足在这世界上的,虞柠不是不知道。 “姜仄,你再这样,我不会理你。”她倒是不慌不忙,扭了两下身子,淡定地开口。 第272章 不必拘束 纵使这么久没有见过面,有些地方,和当年还是如出一辙的。 果不其然,这句话说话,姜仄的力道就松了不少。 “阿柠,你别这样。” 他垂着眸子,似乎有些无奈。 虞柠轻而易举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抬手碰了下被他咬过的地方。 有点儿疼,不过姜仄的力道把握的倒是挺好的,牙印足够深,又在破皮的边缘。 也难为他了,是在想要宣誓什么吗? 主权? 他什么时候在她这里拥有这种东西了?只要是她虞柠不承认的东西,就算再怎么费劲也没什么用。 “说正事吧,姜芙到底什么情况?” 摆了摆手,虞柠直接坐在了姜仄方才的位置上,双手搭在扶手上。 男人转身,低头瞧着她,眼神难得温柔了几分。 靠近,他缓缓弯腰,双手按过去,落在她的手上。 不等虞柠说什么,他索性单膝跪地:“芙在渐栖林失踪是真的,我没骗你,只不过当时跟着她的保镖都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虞柠皱眉。 姜芙身边跟着的那些保镖,她是知道的。 每一个训练有素,可以说放在普通人堆里一打十不是问题。 甚至最贴身的那两个,还是特种退下来的,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强悍。 这种情况下,姜芙怎么可能失踪? 除非,带走姜芙的人已经计划了很久,甚至把她周围的每个人都搞清楚了,就等着一个下手的机会。 而去渐栖林的这个时间,就是最适合下手的。 “姜芙去渐栖林,还有谁知道吗?” 她靠在椅背上,仔细想着。 如果对方这么了解姜芙的情况,会不会是姜家自己人呢? 可是,姜家人绑走姜芙,没什么道理吧? 小公主在姜家没有实权,唯一依仗的就是姜仄这个哥哥,哥哥能给什么,她就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说白了,姜家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姜芙被称为小公主,还不都是因为这个掌权人宠的吗? “姜家人都知道。” 姜芙的行程一向是公开透明的,姜家的任何人都知道姜芙去做什么,包括这次去了渐栖林徒步的事情。 甚至为了她的安全,在她出发的时候,姜仄还吩咐多带几个保镖。 但是,事情传到姜仄耳朵里的时候,那群保镖已经确认死亡。 “这些是资料,你可以看看。” 他起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来。 上面是保镖被确认死亡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不是多么惨烈的死亡,相反,是平静。 他们靠坐在巨大的树根下,脸上毫无表情,像是死去很久的平静。 “没有外伤?”虞柠的手指攥紧了些。 “嗯,没有明显外伤,解剖后确认都是吸入了过量的毒素导致的死亡。” 姜仄低头,手指在一张照片上的标注上点了点。 鼻腔内存在纤维成分,初步断定是被迫吸入的。 也就是说,有人对一群训练有素身强体壮的保镖,捂着他们的口鼻逼他们吸入有毒气体导致死亡。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而姜芙,在这场事故中被确认失踪。 那个位置,靠近渐栖林的危险临界线。 所以,根本没有人可以确定,姜芙到底是逃跑的时候进入了深山,还是被人带走。 “这是你找我们来的目的?” 虞柠挑眉。 姜仄点头:“是啊,找你们来,不是阿尔法最厉害的几个人吗?帮我找到姜芙,不为难你们吧?” “没有别的想法?”虞柠侧目。 似乎在确定什么,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姜仄,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 被她盯得久了,到底还是败下阵来。 单膝跪地,修长的手虔诚地捧住她的手腕,一枚吻落在手背上。 “阿柠,我想你,你不会不知道。” “我知道。”虞柠颔首。 她离开茶室的时候,姜仄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言不语,只是盯着。 虞柠倒是没什么犹豫,转身就出去了。 路过洗手间,又拐进去。 镜子里,脖颈上的牙印格外的明显,带着一种宣誓主权的意味。 她抬手摸了一下,已经不如刚开始那么疼了,只是,牙印似乎一时半会儿都消不了。 想了想,到底是作罢。 从洗手间出来,管家靠在一侧的墙壁,静静地等待着,脸上依然是得体的笑容。 “柠小姐,你的客房在这边,跟我来。” 姜仄这人有私心,从来不会藏着掖着,这种时候给虞柠搞特殊,也是顺手的事情。 一直到跟着走进了属于姜仄的那栋别墅,虞柠才抿着点儿笑容开口。 “他把我安排在这里,不怕其他人有什么意见吗?” “这就不是柠小姐操心的了,家主说,您只管住,谁敢多说半个字都会付出代价。” 管家不慌不忙地解释,弯腰,领着虞柠去看房间。 其实也用不着管家领着,还是之前的房间,虞柠的记性好的很,能记住。 在姜仄主卧的隔壁,房间很大,粉色的公主床。 她的目光朝着床边看,当初她要求铺在床边的地毯,依然是那个款式,不过看新旧,中间应该是换过的。 阳台的门敞开着,不用过去她都知道,阳台可以通往主卧。 姜仄这个人,很小心眼的,人在眼皮子底下,耍不得什么花招。 正在虞柠打量的时候,管家又拉开衣帽间的门。 “柠小姐,衣服都是家主定期更换过的,也都洗晒过,您尽管穿,不必拘束。” 虞柠在亭姜别院如果还拘束的话,那估计没什么地方能由着她撒野了。 点了头,管家便颔首退了出去。 房间里有卫生间,她拿着睡袍进去,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柜子里有药膏,可以抹在脖子上面,化妆品一应俱全。 只要虞柠想把脖子上的牙印盖住,多的是办法。 不过她盯着镜子里看了好一会儿,指腹从牙印上摩挲过去,还是放弃了。 既然姜仄想这样,那就由着他去好了。 换完衣服,虞柠没怎么在别院里逛,去云中雨他们住的地方找人。 其他三个人似乎都出去了,只有麦浪在客厅里捣鼓自己的设备。 为了方便,他来的时候带了两套自己的笔记本,这会儿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敲敲打打。 听到进来的声音,麦浪抬头去看。 第273章 我知道我对了 最先注意的不是虞柠换了身轻薄的长裙,反而是裸露的脖颈上,那一道牙印格外的显眼。 他的眉心跳了跳,嗓子有点儿哑。 “姜仄咬的?”很肯定的语气,没什么疑问。 虞柠点了头,手里拿着的矿泉水瓶子拧开,仰头又灌了两口水。 顺势,就在麦浪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你还真是由着他胡来。”他有点儿无奈地摇头,手还停在键盘上,没什么动静。 “我由着他?”虞柠呢喃了一声,笑着摇头:“我那是没办法。” 麦浪挑眉,显然对这句话不怎么信任。 姜仄这种自投罗网的人,虞柠最会拿捏了,有什么搞不定的。 说白了,不就是纵容他吗? 这种什么都不缺的人,在感情上便显得偏执又可怖,偏偏,虞柠最擅长拿捏这种人的心思了。 牙印,无非就是想要宣誓自己的主权,让别人知道,虞柠是属于他的。 既然没有掩盖住,那不就是纵容他的这种小心思吗? 麦浪叹了口气,也不说什么了。 说多了,虞柠反而要觉得他烦。 索性,就把另外一台笔记本端过来给她:“你瞧瞧这个。” “这是什么?”虞柠敛眸去看,手指在上面滑动。 “渐栖林目前已知的可探测范围,我找到了其他人用无人机拍摄的画面。” 从进入渐栖林的边缘开始拍摄,一直到八公里之后,信号断掉。 这里,也就是临近危险的边缘,是大部分人不会再进去的临界点。 发现保镖的位置,距离临界点的最近距离是三百米。 也就是说,姜芙如果是在这个地方遭难的,那么,会进入到渐栖林深处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但是目前我们没去过实地,无法更好地判断。” 麦浪皱眉,这就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如果要去看实地的情况,他们就比如深入到渐栖林,然而里面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之间的通讯。 一旦在这样的密林里失去通讯,就等于彻底地迷失方向,走错路的话,不堪设想。 这可不是之前上恶魔岛那种小事情了,是真的可能再也见不到人。 “有什么办法,可以保证通讯吗?” 虞柠滑动着屏幕,眉头微微皱着。 目前的情况来看,几乎没有人能够更加深入地了解到渐栖林深处的情况。 除了那些野外生存能力足够强的人,一个普通人丢进去,多半是会没命的。 更何况,姜芙从小就被姜家保护的很好,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野外生存能力。 麦浪舔了一下唇,指腹摩挲着。 “有办法,但是需要技术支持。” “自己创造一个通讯能量场,作为里面的特殊通讯,但是这样会导致我们负重。” 一般这种手搓的电磁能量,需要他们身上多带一些东西,而且,长时间的保持这样的能量场对身体是有一定影响的。 本质上来说,麦浪并不想去创造一个能量场。 但如果这是一件他们不得不完成的事情的话,他也必须得去尝试一下。 “你只管动手,技术支持,我会跟姜仄说的。” “好。”麦浪颔首。 他其实想说,虞柠要怎么去跟姜仄讲。 一想到姜仄那家伙可能会央着虞柠多看看他,他就有点儿问不出口了。 论先来后到,也是他最先和虞柠认识的。 到最后,反而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好像要捷足先登了。 想到这里,麦浪打了个哆嗦。 他怎么能想这些东西呢!他跟虞柠只是搭档,麦浪和檬酸只是搭档,仅此而已! “怎么了?” 虞柠扭头,注意到他表情的异样,下意识抬手去探他的额头。 也没有发烧啊,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哦,没事,就是刚刚有点儿恍惚了。” 他有点儿尴尬地笑,把虞柠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迅速又收了回来。 意识到虞柠的目光还在他脸上,扯了扯唇角。 目光下垂,有点儿飘忽:“这个,你一会儿跟他们好解释吗?” 他指的,是她脖子上的那道牙印。 “哦,这个啊。”她摸了一下,恍然。 “挺好解释的,我觉得他们的承受能力应该不至于这么差。”虞柠眨眼,笑的倒是温良。 云中雨掌管阿尔法这么久,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总不至于,被这么点儿小事吓到吧? 再说探花吧,身为外交行业的她,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不说都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吧,最起码她见过的人里面没有不能被称之为厉害的。 至于萝卜嘛,她那么爱看小说的人,估计接受最快了。 事实上,和虞柠想得没差多少。 管家的声音从传呼机里冒出来的时候,三个人正好走到别墅的门口。 虞柠就靠在门边等着,毕竟刚刚和麦浪打赌了,他们看见她的反应。 于是,接下来就看着三个人嘴巴一个比一个大。 “酸酸,你?” 云中雨点了点脖子。 萝卜惊得眼睛都要放光了,神秘兮兮地靠近,抬手遮在唇边,小声打听:“是姜仄干的吗?” “嗯。”她点头,赞许的目光。 不愧是看小说出生的,这领悟能力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啊。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萝卜更是捂着嘴巴原地起跳。 “我就知道我猜对了!” 探花左右瞧了瞧,又看从后面出来的麦浪一脸淡定,还有什么不懂的。 “说罢,又赌什么了?” “哎呀,也没什么,就是一个月的无偿劳动而已!” 虞柠摆手,眉眼弯弯地回头去看麦浪。 阿尔法都知道,麦浪那里是装备最多的地方,毕竟他的小铺子,什么样的生意都能来往。 一个月的无偿劳动,就意味着虞柠有任何事情,他都要搭把手。 包括但不限于,给她手搓点儿好用的小道具,帮她破解编码,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哦,还有。 如果两个人生活在一个地方的话,还要包括日常的一些干活。 “我猜就是檬酸赢了吧?”探花无奈地笑笑。 且不说虞柠的表情看起来就是赢了,再者,虞柠是真的很了解他们。 甚至还有一些他们下意识的小动作和反应,都被她摸得透透的。 当年阿尔法的考核任务里,虞柠可是唯一一个行为检测能力满分的人。 第275章 我没有不让 “阿柠,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了。” 哪有其他人敢来跟他说,让他开车慢点的。 姜家人对他多半是尊重和敬畏的态度,就连早就退居幕后的老爷子,对他也是无奈。 至于他父亲,那个没本事的男人哪有胆子来教育他? 不被他骂一顿就已经很好了。 “那是因为你总是很高高在上。”虞柠低头看着手机,挑了挑眉头,轻描淡写。 姜仄坐在家主的位置太久了,被人捧着,没人敢说也是正常的。 她不一样,她又不是姜家人,再说了,她也不需要在这边长期生活,有什么好怕的。 “阿柠。” 他叹了口气,有点儿无奈。 虞柠总是这样,好像不阴阳怪气他两句,她就心情很差似的。 老被这么说,次数多了,姜仄有点儿怨怼。 “为什么你不能好好和我说话呢?”他觉得自己有点儿卑微了。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姜家主,也有对着人低头的一天,看上去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虞柠抬眸,侧头去看他。 明明还在开车,但是那双眼睛瞧着有点儿耷拉,里面的情绪让人读不懂。 “姜仄,你知道的,你未来的路怎么走你比我清楚。” 且不说她不会和他在一起,再说,姜家不会允许她成为未来的女主人。 从知道她是阿尔法的那一刻,就不可能了。 姜家需要的是家世清白的,能力出众但是不涉及任何组织的。 虞柠在阿尔法的占比太重了,甚至到了云中雨不在的时候,她来发号施令的地步。 这样的存在,姜家不喜欢。 所以当初她就明确地拒绝过了,是姜仄要一意孤行,是他强行牵着这根线不肯放开。 时至今日,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阿柠。”他低吟了一声,打着方向盘拐进停车场去。 车子停下,前面的车灯也跟着熄灭。 停车场虽然有光,却也没有亮到能把人的面孔照亮。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车里,半晌都没有说话。 “姜仄,下去走走吧,我想吹吹风。” “阿柠。” 他忽然抬手,一把将她扯过来抱进怀里。 下巴就这样搁在她的肩膀上,侧头深深嗅着她身上的味道,鼻尖蹭到头发,有点儿痒痒的。 虞柠没动,任由他把自己抱着,几乎大半的重量全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阿柠,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太无情了,怎么能这么无情呢,说放弃就放弃。” 姜仄闭眼,紧紧咬着后槽牙。 他该怎么说呢,为什么虞柠可以做到这样无情,做到什么事情都拿得起放得下。 就像和沈鹤川的婚姻,她说离婚就离婚,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纵然这件事让姜仄觉得开心,可又没来由的害怕,害怕她也会这样抛弃自己。 “姜仄,别闹,这不像你。” 可怜兮兮地抱着她寻求安慰,一点儿都不像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姜家主。 他就应该面无表情,把所有东西看做一场游戏,游刃有余地玩弄所有人。 这样才符合他,可现在,一点儿也不像了。 “阿柠,你总这样!”他有些气,把她抱的更紧,却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姜仄心里太清楚了,清楚虞柠讨厌什么。 正因为知道虞柠不喜欢感情上的强迫,才叫他越发的没有办法。 可放弃她,对他来说太难了。 “你别烦我,我没哭。”他睁大了眼睛,想让她看清楚。 可是微红的眼眶和鼻头,却把人出卖的一干二净。 虞柠没有拆穿,抬手摸着他的眼尾,姜仄这双眼睛,格外的漂亮。 这大概也是她最喜欢姜仄的一点了,因为眼睛格外的漂亮生动,总是叫人忍不住沉迷进去。 “我没烦你,你别做这种表情。” 她抿着唇,抬手把姜仄的脸推远了一点,朝着外面看。 那边广场上的灯光漂亮,看起来倒是挺热闹的。 “姜仄,你到底让不让我出去走走了?”她问,瘪了瘪嘴。 姜仄吸吸鼻子,退开了一点,放开手:“让啊,我没不让。” 声音有点儿嗡嗡的,瞧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但是虞柠不会惯着他,抬手把他推开些,解了安全带下车。 见她已经下去了,他也不好一直在车上呆着了,立刻抹了抹眼尾快要溢出来的眼泪,收了情绪跟着下去。 广场那边倒是热闹,五光十色,音乐声悠扬。 虞柠在前面走,他就落后两步跟在后面,不急不慢的,双手揣在兜里,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店里买什么,他就跟着在后面付款,又拎着袋子。 其实没多少需要买的,衣帽间的那些衣服,虞柠看过了,少说可以一个月不重样的穿。 姜仄花费在她身上的功夫其实不算少,什么都给她安排的妥当。 所以,虞柠不会过分苛刻他。 云中雨他们绕着亭姜别院的附近转悠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也没发现什么漏洞。 探花把望远镜递给他,叹了口气。 “就这么看的话,亭姜别院完全没有漏洞嘛。” 从每个方向来说,除了大门,亭姜别院还有三个侧门和一个不常用的后门。 尽管是不常用的那个,周围的电子眼也不少,可以确定不会有外人随便从后门翻进去。 也就是说,整个别院的安保系统可以说是,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这样的情况下,要对一个姜家人下手,就只能是他们外出的时候了。 姜芙这种小公主外出,带的人比其他人多多了,周围五米远可以说是生人勿近,熟人也得掂量掂量。 “针对姜芙的目的,是什么,针对整个姜家吗?” 麦浪盘腿坐在地上,他腿上是笔记本电脑,这会儿正敲敲打打。 不过小半小时,就已经把整个亭姜别院的构造建模出来了。 从左右上下来看,别院是非常安全的。 更何况现在是和平年代,也不会有人直接从空中丢一个导弹下来,完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到这个地方。 唯一要说的,大概就是出去之后的情况了。 这附近的地形来看,没有被恶意破坏的痕迹,没有类似于挣扎的痕迹。 “看起来,是的,否则怎么会对一个所有人都认识的人下手?” 第274章 我们不赶时间 她在完成考核的基础上,甚至把大部分人的反应都推断了一遍。 除了当天才和她认识的那几个成员之外,其他的,她的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就是这样的存在,才得以在退居的两年里,仍然得到阿尔法的偏袒,允许她随时回归。 毕竟这样的人才,可不太好找。 “该去吃饭了,否则姜家主等久了该不高兴了吧。” 云中雨笑笑,话是朝着虞柠讲的。 姜仄的脾气他们这些外人摸不准,虞柠终归是摸得准的。 好歹也是在亭姜别院,跟姜仄再怎么熟,该给姜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否则其他姜家人发难,又要疲于应付了。 虞柠点了头,抖抖衣摆。 “行啊,咱们去吃饭吧,姜芙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呢。” 在没搞清楚潜在动机的情况下,他们可不能贸然去渐栖林。 否则出了意外,没人能对他们负责。 到餐厅的时候,姜仄已经在主位坐了有一会儿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倒是挺淡然的,表情和之前比起来没什么区别。 萝卜小心翼翼地打量过去,眼神忍不住又往虞柠脸上撇。 探花在桌子底下拉了她一下,才让她彻底回了神,低头捏着筷子准备吃饭。 “阿柠,你会喜欢的吧?” 姜仄歪头,支着脑袋,看上去只是单纯地询问,却又不像是。 云中雨坐在虞柠对面的位置,也就是姜仄的右手边。 轻而易举的,能瞧见他微微上扬的唇角。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是为了宣扬自己和虞柠的关系,还是某种意义上的,炫耀? 相比起来,云中雨更倾向于后面的那种结果,毕竟,大家都知道,虞柠和谢迟衍如今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纵然是姜仄认识虞柠更久,好像有些东西也改变不了。 “食不言寝不语,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 虞柠捏着筷子,半笑不笑地撇了一眼,示意他闭嘴。 如果姜仄非要这样胡闹的话,她也不介意当着大家的面,给他点儿好果子吃的。 “哦。”他有点儿蔫吧地点头,坐正了身子。 她不喜欢他这样,那他就不这样就好了。 省的惹了她心烦,后面还不好哄。 麦浪低着头吃饭,倒是没笑,虞柠在管控姜仄这方面,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对了,你能不能给点儿技术上的支持,还有设备,我们要弄清楚渐栖林发生的事情,有点儿复杂。” 首先就是麦浪说的通讯设备,为了保证他们进去后不断联,就必须有足够的磁场能量供给通讯。 普通的通讯肯定是没什么用了,深山密林的,最容易没信号。 姜仄点头:“你想要什么,列个清单给我就好了。” 亭姜别院最不缺的,就是钱和物质。 “不过,姜芙失踪的消息,对外只能说是她自己徒步失踪的。” 这一点,他要格外强调。 毕竟,保镖都死亡的情况下,意味着这件事一点儿也不简单。 要是传出去,别人拿这个做文章,姜家可能会被人下黑手。 “我知道。”虞柠点头。 当时麦浪把任务单发来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如果真的是件普通的失踪案,姜仄不会在里面特意提到独自徒步,事情只有严重才会想要掩盖本来的样子。 整个亭姜别院这两天看起来都有些闷闷沉沉,毕竟大家都知道,姜芙找不回来的话意味着什么。 明面上被千娇百宠的小公主都能被绑走,对方明显就是冲着姜家来的。 姜芙一直被众星捧月地呵护着,很难会惹到什么仇人。 就连她的交友圈,从小到大都是在姜仄的把控下,绝对不会冒出什么有心之人。 “晚点我们统计完了,我交给你。” 虞柠舔唇,继续吃着。 姜仄的食欲一般,他平时吃的也不怎么多,只是保证几分饱的样子。 这不仅是为了控制自己的饮食,也是为了保证自己时刻清醒,有健康的体魄。 在系统化的训练和饮食条件控制下,姜家的大部分人都是十分健康的身材。 吃过饭,云中雨说要在附近看看,姜仄没拒绝,让管家帮忙安排,保证安全。 虞柠坐在那儿玩手机,等人都出去了,才终于抬了头。 “要带你出去逛逛吗?”姜仄歪头,有点儿不确认。 如果说他是姜家那个情绪难测的人,那么虞柠就等同于他的地位了,需要他去揣摩。 小姑娘的心情不定,偶尔什么时候发脾气,说来就来了。 他不想惹她不高兴,也不想让她这种时候更烦。 “可以啊,我有很久没在这边逛过了。” 亭姜别院再往南几公里,就逐渐接近这边的市中心了。 国外的人文风情总是跟国内不太一样的,这边的大部分建筑并不高,相隔的距离不近,确保每栋楼的一楼都能在一天中的某个时候晒到太阳。 虞柠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毕竟这边常年的气候不会超过二十八度,属于特别宜居的城市。 当然,相对来说,这边的经济发展和消费水平也并不低。 “家主,出去的话需要给您安排司机吗?” 管家已经安排了其他的人保证云中雨他们的通行,所以,姜仄这边还是他顾着的。 “不用了,我开车就好。” 他摆了摆手,不太想有人跟着自己。 虞柠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出去的时候,特意在身上放了一个定位器。 麦浪给她的,为了时刻知道对方的位置。 定位器链接麦浪的手表,一旦打开后,定位就会同步到麦浪那边,遇到危险的话只需要再按一下定位器,就可以给麦浪那边发出警报。 也是之前他做的小玩意儿,为了其他的任务。 不过因为东西很好用,所以就做了好多份出来,多出来的那些,阿尔法里哪个分部需要,就直接送过去了。 姜仄车技倒是不错,毕竟姜家有自己的赛车场,他偶尔也会玩。 虞柠系了安全带,抬头的时候,又瞧了一眼:“姜仄,你慢点开,我们不赶时间。” 去市中心那边逛逛,想买什么倒是不用虞柠自己花钱了,毕竟有人会买单。 “我知道。”他闷声应着,多少有点儿不爽。 第276章 你呢,因为什么 姜芙基本上可以代表姜仄的面子和软肋,往人的软肋下手,无非就是在提醒这个人,我抓住了你的把柄。 但是从姜芙确认失踪到现在,也没有任何陌生电话到姜家。 这就意味着,姜芙大概率没有被人为的绑走。 再加上那块位置是渐栖林的危险边缘,很可能姜芙跑进了深山,导致追她的人放弃。 手里没有砝码,对方也不敢贸然地跟姜家说什么。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想要和姜家联系上的?” 云中雨踩在石头上,侧头朝着麦浪看。 他正在搜索最近姜家的通讯,还有被拦截的那些。 其中除了一些打广告的以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都是本来和姜家人有所交集的人。 “看起来,对方很稳。” 能把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放倒的人,随便动脑子想一想都知道不简单。 萝卜耸耸肩,有点儿无奈:“人家那么厉害,我们真的可以吗?” 要知道,她只是脑子好使,能制造一些化学武器出来,但是实打实的打架的话她可不在行啊。 当初的体能战斗考核,她可是五人小组里最差的那个了。 揉了揉手腕,她有点儿不爽。 本来这个时间,她应该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研究一些好玩的小东西。 可是,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居然害得姜芙失踪,而她要来这个地方完成任务。 万一完成的不好,姜仄那个阴晴不定地打算让他们也跟着付出代价,那她不是完蛋了吗? 虽说有虞柠在旁边,还能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但是,谁知道那个疯狗干出什么事情。 萝卜可是了解过姜仄这个人的,能当上家主,可不仅是脑子好使,杀伐果决。 姜家的培养模式中,把人丢在边境的位置跟着历练。 听说,那时候才十六岁的他,就能自己在原始森林里存活一个月不被找到。 多夸张啊,这还是人吗? 也难怪只有虞柠能让他听话了,完全就是两个怪胎凑到一起去了。 戚潇月最近几天都没再跟着沈鹤川,她好像有自己其他的事情要做,忙的很。 沈鹤川从实验楼出来的时候,看见她,还有些诧异。 小姑娘蹲在花坛旁边,手里捏着根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台阶。 余光里看到他走近了,才慢悠悠地抬头。 “沈鹤川?”声音不大,听着有点儿委屈似的。 他又不是什么修炼无情道的人,小姑娘都这样了,当然要安慰两句。 无奈摇摇头,弯腰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吗?我至于被人欺负吗?” 戚潇月有点儿不爽,瘪了嘴,双手叉腰瞪着他。 实验楼底下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还不知道被解读成什么样子。 他立刻拉着她往别处走,想要远离这个位置:“好好好,我当然盼你的好了,咱们找个位置再聊。” 她不说话,就跟着沈鹤川走。 走得远了,附近人不怎么多了,才又开口:“沈鹤川,我知道了一些事情,好难受突然。” 本来是没打算跟沈鹤川说的,但是听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非得找人说话才行。 看来看去,最合适的,居然只有沈鹤川。 或许是因为,他和她留着相同种族的血,又或者是因为,沈鹤川认识虞柠。 “什么事情?” “虞柠居然是阿尔法的,你不知道吧。” 平地惊雷的一句话,原本还握着戚潇月胳膊的那只手,突然就松开了。 毫无征兆,甚至有些奇怪。 沈鹤川扭头,眨了眨眼,有一瞬间,他甚至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或许刚刚就不应该那么自然的接话,否则,也没机会让戚潇月说出这种话来。 “你这么惊讶?”戚潇月问他。 但他还没回答,倒是手比脑子还要快,当即捂住了戚潇月的嘴巴。 小姑娘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唔,你!” 话没说出来,见沈鹤川靠近了些。 那双眼睛盯着她看,仿佛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抬手,食指就这样靠在唇边的位置:“戚潇月,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震惊,甚至不过片刻就回神过来。 戚潇月眨眼,点头,示意他放开手,她不会乱讲。 等那只手拿下去了,她才放心地喘了两口气。 刚刚好悬没给她憋过去,沈鹤川捂着她的时候,好像忘记她是个人,需要呼吸。 见她难受地喘气,男人又为难地低了头:“抱歉,我刚刚有点儿激动了。” 动作的确是夸张了一点,也是害怕这件事情被人听见。 无论这周围有没有能听得懂中文的,沈鹤川私心里,想要守住一切关于虞柠的秘密。 “你知道?”戚潇月皱眉。 沈鹤川的反应,和她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 他不想是一个完全的不知情者,更像,知道什么。 “猜到了。”他回答。 虞柠偶尔表现出的反常的行为,他只是没有深究,却不代表自己完全不知情。 自己那个为了应付家里人的妻子,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听起来,有点儿刺激。 但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在沈鹤川的身上的时候,他却完全没有要窥探秘密的意思。 “那你。”戚潇月忽然有些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那种沉默。 她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其实是有点儿茫然的。 那个支持她追求沈鹤川的人,居然是阿尔法的人,甚至,在阿尔法的地位不低。 这让戚潇月一下就颠覆了对虞柠的想象,甚至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厉害太多了。 “她怎么会,看上你的呢?” 戚潇月愣了会儿,终于冒出一句话来。 沈鹤川跟着愣住,先想到的却不是去反驳,而是疑惑。 是啊,虞柠这样优秀又厉害的人,怎么会看上他呢,甚至喜欢他这么久。 明明她只要随便招招手,就能有更好的选择。 谢迟衍认识她那么久了,她那时候结婚选择的却还是他,只是因为年少的喜欢。 太荒谬了,这一切听起来都有些荒谬。 “戚潇月,这句话,我其实也想同样问问你。” “你呢,是因为什么。” 第277章 我可以进来吗 明知道他并不是那么优秀的人,却还是选择了喜欢,甚至明目张胆地追他。 戚潇月愣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什么。 原本的那点疑惑,在她的脑子里化为泡影。 冒出来的,只是那一句,一见钟情不需要理由。 当你在看到这个人的那一秒,就能知道,你就是喜欢上了他。 或许是感觉,或许是别的,总而言之,就是想要把这个人留在你的身边。 所以她开始追求沈鹤川,想要把沈鹤川留在自己的生命里。 原因就这么简单。 “其实,我很懦弱,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优秀的那种人。” 沈鹤川皱眉,否定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懦弱,他不会选择虞柠结婚,也不会在虞柠和顾若微之间还做不出选择。 尽管到后来,两个人都没有选择他。 而他做的,不是去面对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在沈家更有话语权,反而是选择了远离。 离开那个生活了很多年的京城,来到一个新的地方,求学,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本以为这样,他就能摆脱过去,其实不是的,人是没有办法摆脱曾经的自己的。 你能做到的,只有用更好的状态来迎接自己,成为一个新的自己。 戚潇月盯着他,半晌也没有说话。 “不是的,沈鹤川,你只是被逼着面对了太多自己不想面对的,才会这样。” “如果你按照自己的轨迹长大的话,我相信你仍然如今天这般优秀。” 她说的很恳切,抬手捧着他的脸。 “沈鹤川,你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好不好?” 这简直就是最适合告白的时候了,在一个男人最脆弱的时候,给出最完全的支持和安慰。 实际上,沈鹤川也明白她这时候这么说的意思。 但,他低了低头,缓缓弯腰。 “戚潇月,这对你是不公平的。” “在我的心被腾空之前,我不想接受任何人一份厚重的感情。” 他抿唇,一如既往的拒绝。 这一次,没有停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沈鹤川想清楚了,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提升自己的能力,感受这个世界更多的精彩。 把自己的人生陷在回忆和爱情里,是不对的。 “阿柠,我可以进来吗?” “我拒绝的话,你可以不进来吗?” “不可以。”姜仄摇头。 阳台的门没有锁,他轻轻一推,就朝着旁边滑开。 虞柠靠坐在床上,正在笔记本上敲打着什么,这笔记本是姜仄让管家给她送来的最新款,的确挺好用。 不过,有些麦浪做的小程序,在上面运行的却不是很流畅。 所以她刚刚在修复一些小bug。 姜仄穿着身黑色的睡衣,踩着拖鞋有点儿磨磨唧唧地往这边走。 虞柠抬眸扫了一眼,视线往下:“你看,你不还是进来了吗?” “我很想你。”他说的直白,弯腰爬上床,蹭到虞柠的旁边,掀开被子坐进去。 顿了一会儿,整个人往下滑,抱住虞柠的腰,脑袋埋在她的肚子上。 “阿柠,都这样你都不肯多看我吗?” 有些委屈巴巴的声音。 “其他人知道你会这样吗?我说姜家的其他人,见过你这样吗?” “没有。”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一点儿闷闷的声音。 虞柠扯着唇笑了笑,把笔记本往左边挪了一点。 毕竟右边被姜仄占据了,实在是不太方便她的右手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妨碍人,他又往后挪了挪,贴在她的腰侧。 “阿柠,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今晚。” 问完,他也不抬头,整个脑袋往腰间埋了些。 整张脸埋在衣服上,呼吸有点儿闷。 虞柠甚至能感觉到热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腰间,温热,湿润,还有点儿躁动不安。 姜仄其实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以前虞柠就察觉到了。 只是,他现在情绪这样外放,多少让她有点儿不适应。 “那你先睡吧,我还要修改程序。” 她现在这样忙,还不都是为了找到姜芙。 他不敢说什么,“嗯”了一声,依旧抱着她的腰,但是脑袋已经躺在了枕头上。 “阿柠,你也早点休息。”说完,他把眼睛闭上。 虞柠敲键盘的声音很低,一声接着一声。 明明近在咫尺,吵的不行,可姜仄觉得这个声音和催眠曲很像。 他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和虞柠认识的时候,那会儿,他已经狠厉地快要站在家主的位置了。 时间一晃,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好多年。 渐渐地,他睡着,失去意识。 虞柠忙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把修改完善过的东西发给麦浪,再把平板放到一边去。 姜仄睡得很熟,她抬手轻轻拨开他的胳膊,他也没什么反应。 呼吸平稳,没什么异常。 她进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重新回来,姜仄还是那个姿势。 上床,盖被子,躺下。 一套动作结束,房间的灯被虞柠关上,姜仄依旧乖乖在她旁边睡着。 这种感觉其实有点儿奇妙,虞柠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觉,旁边却突然多了个人。 她转身,接着点儿夜色,能看见姜仄安静的睡颜。 想了想,抬手在他的后背轻轻抚了两下,靠着他,闭上眼睛入睡。 再醒过来的时候,姜仄已经不在了。 他一向起得早,别院很多东西等着他过目和处理,不是什么大闲人。 虞柠从床上起来,进洗手间洗漱。 猛地又愣住,抬头,扭了扭脖子。 左侧多了两个草莓,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的目光转移,在那道牙印上面,已经淡了很多了,却依然清晰可见。 摸了摸草莓,虞柠有点儿无奈。 至于这样吗,像是什么要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无奈,低头刷牙。 云中雨出门的时候,姜仄就在不远处站着,正在跟谁说话。 对方嘻嘻哈哈地应了两句,被他一记眼刀过去,立刻站直了身子,也不敢乱晃了。 不大一会儿,两个人聊完,那人转身离开,看上去很急。 似乎害怕自己又被姜仄骂,一点儿没敢回头。 云中雨离得远远的看着,没说话。 直到姜仄转头看过来,他才抬手打了个招呼,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第278章 你可以冷静点 “起了,可以过来主楼这边吃早餐。” 接待客人,当然要在应该接待的地方招待了,如果随便在小楼里吃一吃,还以为他亏待这些来帮忙的阿尔法呢。 姜仄表示,自己不会背任何一个锅的。 “好,谢谢。”云中雨道谢,看着姜仄走远。 男人转身的时候,唇角明显是有笑意的。 虞柠和姜仄住在一栋楼,云中雨是清楚的,忍不住又在心里猜测,是做什么了吗? 但是想想,好像不太应该这么去思考。 摇了摇头,他回去。 进了门,萝卜从楼梯上下来,还在抻懒腰。 “哎,云中雨,你早上出去锻炼了?” “哦,没有,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抿着唇笑笑,去拿放在沙发上的外套。 “他们都起了吗,起了的话,就过去吃早餐吧,刚刚碰到姜仄了。” 不在本人面前的时候,他们都是这样直呼其名的。 “哎?” 萝卜微微怔了一下,迅速清醒。 对了,他们现在在亭姜别院,可不是在赫尔墨。 转身往楼上去,咯噔几步,又回头看云中雨:“探花还没起呢,我去叫她一下。” “嗯。”他点点头,把外套拢上,随即坐在沙发上开始看新闻。 有时候,能从一些新闻里得到启发。 比如,杀死一个人之后如何处理的毫无痕迹,并加装自己是受害者。 在很多的案件中,不就有丈夫报告妻子失踪的吗? 往往这种案件,到最后,报案人就是凶手。 甚至可能连处理尸体的方式和结果,他们都会在一些不被注意的细枝末节里透露出来。 到主楼吃饭,虞柠已经在了。 姜仄坐在主位,正拿着汤匙舀汤。 云中雨还在想着什么,就看见他已经把碗放在了虞柠的手边,果然,是给虞柠舀的。 “你多喝点儿。” 话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但是众人的眼神不自觉落在虞柠的脖子上,意思就变了。 麦浪瞧了一眼,倒是波澜不惊地落座。 倒是萝卜,神秘兮兮地拉拉虞柠的衣角,眼神询问。 见她摇摇头,才放心不少。 还以为接了个单,就要把虞柠给赔进去,那可真的成为了一个赔本的买卖。 “设备上,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姜仄的话,是在问麦浪,毕竟几个人里面,麦浪在机械方面的造诣是最高的。 他颔首,想了想,暂时摇头:“目前没有了,有需要的话,我会说。” “嗯,好。”姜仄应下来,看上去倒是挺好说话。 “晚点去会议室里拉一下表吧,排除一下周围的嫌疑人。” 跟姜芙有关系的人,排除一些不存在作案动机的,有可能的人都是需要调查一遍的。 姜仄对这个没意见,云中雨说了,他就答应下来。 主楼里有专门用来开会的会议室,白板拉到中间,照片贴上去,挨个开始画线头。 逐步排除,剩下的几个,作为重点观察对象。 和姜家交好的这些人里,也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这个人,你很熟吗?” 虞柠站起来,抬手朝着一张照片指了指,转头看向姜仄。 大学教授,家里时代经商,在工艺制品和金融流动产品方面颇为拔尖。 戴着眼镜,看上去人模人样的。 身高一八六,体重七十,很标准的身材啊。 名字叫,司酿。 “不是很熟,但,姜芙很熟。” “她学校的老师,教授,见过几面,平时和我的交集并不多,我是说生意上。” 姜芙跟什么人交友,姜仄其实管得不严。 她身边保护她的人,自然会调查这些人,只要是合格的,就会予以通过。 虽然人员名单和资料都会递到姜仄这里来,但他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记住的。 更何况,姜芙之前说过,司酿是一个很不错的老师,能给她很多建议。 关于妹妹喜欢的人或事物,他通常都是有包容心的。 “这人,有点儿可疑啊?”虞柠摸了摸下巴,转头去看麦浪。 他颔首,调动投屏,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些司酿的照片。 明明是文质彬彬的人,这些照片却全部都是拳击时候的样子。 没有戴着眼睛,眉眼深邃,瞧着格外的有神,还狠厉。 抬手的样子能看出来,是受到过很专业的训练的,并不是那种初学者。 甚至可以说,这个人应该是从小就有在学习这些防身术,并一直在坚持中。 “具备良好的攻防能力,如果要攻击人,比如姜芙这种女性,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麦浪点头,给出的结论。 “他。”姜仄张了张嘴,又有点儿沉默。 说实话,他对司酿这个人的了解不多,仅限于从姜芙的口中听到。 而且,姜芙提他的次数并不多,只有关于学校的事情才会出现这个名字。 但是刚刚被虞柠排除的人里面,却有一半的人是真的会围绕在姜芙身边的朋友。 “为什么把这个人列出来。” 他问。 名单是云中雨列举出来的,再由虞柠进行分析处理。 整个过程中,其他的三个人只是需要偶尔发表意见,进行错误修正。 虞柠侧目,没有给答案,看向云中雨。 “因为频率,或许是你不知道,但是姜芙在社交媒体上,和司酿的聊天占比很多。” “不限于学习,还有生活,比如,姜家的生活。” 大概是因为年纪尚小,姜芙对这个年长的老师似乎有点儿奇怪的依赖。 比如,跟他大讲自己在家做了什么,又什么时候被哥哥训斥了。 甚至她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出门,她都会跟司酿说一声。 这种感觉,不像是对一个长辈,更像是,恋爱的对象。 这个结果,让姜仄足足愣了三秒。 “你是说,她跟司酿在谈恋爱?” 他的声音有点儿哑,甚至难得的,在这群外人面前,表现出了一些,诧异。 不符合他淡定自如人设的行为表达,完全是,真的很震惊。 “这只是猜测,并没有被证实。” “你,可以冷静点。” 云中雨讪讪,不明白姜仄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明明对姜芙这个妹妹,就是为了拉出来作为姜家的挡箭牌,为什么听到恋爱,反应却像是自己养的小花被人偷摘了。 第279章 可以和你聊聊吗 他抿唇,目光转向虞柠。 “姜仄,你不要激动。”虞柠皱眉,侧身往他旁边靠了靠,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下,好像瞬间把躁动的人按住了。 他愣了一下,侧过头,眼睛里映照出虞柠的样子来。 她的存在是真的可以平复他的心情,表情立刻就冷静了许多。 重新看向云中雨的时候,眼里难得有点儿歉意:“抱歉,我刚刚有点儿失控。” 只是没料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居然会和一个大她差不多十五岁的人谈恋爱。 这个认知,实在是让姜仄有些生气。 他甚至在想,如果姜芙安全回来,一定要把她在家里关上一段时间,切断她的所有社交,让她好好的反省。 姜家还没有哪个女孩子,嫁给过年纪大这么多的老男人。 所以,也绝对不可以在姜芙这里开什么先例。 “还没有证实呢,你不要给姜芙定罪。” 虞柠瞧他的表情,也大概能猜到这人在想什么。 姜芙目前生死未卜,还不清楚情况,至于感情问题,实在不是当前应该考虑的。 “哪里可以找到司酿,我想,需要找到这个人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如果姜芙什么都会告诉这个人的话,那么他大概率也会发现,姜芙这段时间没有给他发消息。 麦浪迅速敲击键盘,不一会儿,有关于司酿的个人信息就弹了出来。 身高体重,年龄,过往荣誉,目前的工作地址和相关信息。 “看起来,可以找他聊聊了。” 虞柠朝着投影屏幕上指指,司酿每个周末基本会在一家咖啡厅做兼职的咖啡师,这是个好机会。 “我也去。”姜仄突然开了口。 身侧的人转头看他,没搭理,继续和云中雨说话:“我去找司酿,剩下的几个人,你们逐个排查。” “阿柠,我也去。” 见她没搭理自己,姜仄皱着眉又说了一遍。 虞柠这才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揉了揉手腕,语气温和又不容抗拒。 “姜仄,你不能去。” 明显带着情绪的样子,若是对方真的有问题,岂不是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吗? 更何况,就是觉得司酿和姜芙的关系不太一般,她才要自己去找对方的。 柔弱的女性,总是能让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很大程度上降低防备心理。 “我会让管家好好看着你,司酿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 她说完,安抚似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姜仄敛眸,抿着唇不说话。 虞柠不让他去,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再说,他的确可能因为不爽而对司酿做出什么来。 姜家家主的身份可能保证他不被怎么样,但是,又怎么能确定,不会被人逮着这件事情戳脊梁骨。 从开始找阿尔法,不就是为了把自己置身事外吗? “姜仄,你听清楚了吗?” 她重复确认似的问他,盯着他的眼睛。 男人抬头,对上她的眼神,好一会儿,垂眸敛了情绪。 “阿柠,不要教我做事。”这一瞬间,好像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姜家家主,不掺杂任何的私人情绪。 虞柠满意地点头,扭头和云中雨商讨这次的事情怎么安排。 司酿兼职的那家咖啡厅不难找,一个稍显平静的街角。 从里面的位置,透过落地窗,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外面路过的行人,还有十字路口的路况。 她在窗边坐了好久,一杯咖啡见底,才缓缓转头,去看在吧台后忙着的人。 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眼睛。 店里的短袖衫套在身上,有些紧,很明了地可以看见身体的曲线。 精瘦有力的小臂正在洗杯具,隐约地,能看见小臂一侧有淡淡的疤痕。 虞柠瞧了一会儿,扭回头,抽着纸巾擦嘴。 起身,抬步朝着吧台的位置走。 “你好,可以和你聊一聊吗?”她的手放在台面上,指尖微微曲着,有节奏地点了两下。 司酿抬眼,就瞧见一张陌生的东方面孔。 但对方的发音很准确,甚至很像在本地生活许久的华人。 他稍稍疑惑了一下,摆手:“抱歉,我现在并不是很方便。” “那么,等你下班呢?” 她弯了腰,两只手肘都靠在上面,抬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 约莫是虞柠的目光实在过于真诚,司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对方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穿着件素蓝色的针织裙,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头发用一根发带挽了起来。 像是过来旅游的那种,但是司酿也不敢确定。 “抱歉,我并不是常在这里的。”他想了想,还是开口拒绝。 虞柠瘪了瘪嘴,歪头,瞧着他。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或许聊过之后,你会改变这个想法的。” 她没给司酿继续回答的时间,转身回到刚刚的座位上去,安安静静地坐着。 意识到对方的目光追随自己过来,虞柠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没事,她有的是时间等。 云中雨几个人,也没闲着,把其他和姜芙关系好的,全部都排查了一遍。 “看样子,每个人都没有嫌疑啊。” 探花在随身携带的便携本上再一次划掉一个名字,有些怅然若失的朝着天空瞧。 这里的建筑大部分都不怎么高,很容易就能看见蔚蓝的天空。 那些和姜芙关系好的,他们已经排查了一大半去了。 甚至连姜芙在学校认识的朋友,都已经调查过,对方何止是没有动机,甚至连攻击能力都稍显一般。 如此一来,倒是只剩下一个虞柠亲自过去探查的那个了。 “不知道酸酸那边什么情况?”麦浪拨了拨衣领,看手机。 虞柠到现在都还没有发消息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也不太好去催促,就只能等着。 “反正都出来了,顺便打听一下姜芙的社会关系吧。” 网络上能搜查到的信息,多半刻板化,并不是从别人口中得到的反馈。 既然姜芙上学,在学校总会有相识和交往过的朋友。 司酿也没有让虞柠等的太久,差不多快到两个小时的时候,他和店长说了一声,提前下了班。 第280章 我不会开玩笑 虞柠扭头去看,他已经换了常服,小臂上搭着外套,朝着她走过来。 “你提前下班了?”她挑眉,眼睛亮亮地瞧着。 “是,不想你等太久,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颔首,有些抱歉。 弯腰,在虞柠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外套搭在腿上。 她没急着开口,转头朝着咖啡厅里打量了一会儿,周围的几张桌子并没有坐人,如果说话的话,也不会被其他的人听见的。 于是,虞柠回头,稍稍坐正了一些。 “我听说,你还是学校的老师,教授?” “是。”司酿点头:“难道不可以周末的时候在咖啡厅兼职吗?” 老实说,这边的学校,给教授这种职称的工资不算低,年薪初步估计三十万是有的。 再加上这边对老师的一些政策补贴,学校给的教学奖金等等,一年四十万完全没问题。 做咖啡师,说白了,就是司酿自己的爱好罢了。 “当然没有,我来找司老师,是有别的事情想要和你聊一聊。” “比如,姜芙。” 在说出这个名字之后的几秒之内,虞柠明显从司酿的脸上看到了几分诧异,还有茫然。 他倒是不怎么回避这个问题,弯着唇笑笑,看上去有几分无奈。 “抱歉,是姜仄让你来的吗?” “我最近,并没有和姜芙联系,请放心,我没有要和她交往的意思。” 司酿对自己的年龄认知,还是很准确的。 尽管学校的大部分学生都说,他看起来像那种黄金单身汗。 但是,他也没有饥渴到要去和一个小自己很多岁的女孩子谈恋爱。 更何况,对方还是姜家人。 “不,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来的。”虞柠摇头。 她坐直了点儿,抬手把咖啡朝着远处推了一点,整个人半靠在桌沿上。 “你知道,姜芙失踪了吗?” “失踪?”司酿微微皱眉,仿佛第一次听见这个话。 尽管虞柠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是在开什么玩笑。 但是,他在短暂的思考过后,还是摇了摇头否定:“你是在开玩笑吧?” “姜芙每天上学,都会有保镖跟着的,学校对她很重视,这种保护模式下,怎么可能失踪。” 显然,他觉得虞柠在诓骗他。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开玩笑。” “听说,她是在渐栖林徒步的时候失踪的,所以才想问问,最近司老师有姜芙的什么消息吗?” “毕竟,小芙好像跟老师您,特别熟。” 虞柠娓娓道来,倒是没有逼迫他。 司酿愣在原地,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后槽牙有些发紧。 他原本以为,姜芙这些天没有再给他发消息,是因为被姜仄训斥了,或者手机被没收了。 但是,怎么能是失踪了呢? 这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有可能她只是跟家里人吵架,跑出去不回消息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会给你发吗?” 虞柠追问。 司酿一瞬间安静下来,是啊,如果是跟家里闹掰的话,没道理也不给司酿发消息了。 毕竟,她真的很喜欢大事小事都告诉司酿。 眼下的情况看起来,就是姜芙真的失踪了。 “但是,她不可能去渐栖林的。”司酿摇头,眉眼看起来十分的无奈。 “姜芙说过,她不喜欢那种看起来过于密集的森林,因为那里会出现她讨厌的爬虫类。” “而且,她更喜欢在城市里待着。” 司酿解释着,抬手放在桌面上。 因为内心烦躁,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动着。 虞柠看的很仔细,这是焦虑地表现。 也就是说,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跟这件事情有关,但是他在听到讲述的时候,感受到了不安。 虽然不喜欢姜芙,大概也不想看到姜芙出事。 “那你知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很亲近的人。” “比如,并不是出现在你们身边,而是,姜芙讲述出来的人。” 虞柠想了想,脑子里闪出什么来。 但是太快了,她甚至没有抓住。 “她?”司酿有些犹豫,仔细回想着。 不在他们身边,但是又被姜芙提到的人吗,好像没有吧。 “好像,没有这样的存在。” “她之前还说过,不想一直活在姜仄的保护下,很想从这个包围圈里跳出去。” “其实在用手机方面,姜家人好像也会偶尔管着点,她没什么机会和网络上的人深聊。” 亭姜别院里,有专门的数据探测,连接在每个人使用的电子设备上。 一旦是没有上报过的联系人,在和机主联络的时候,就会被自动上传到总服务器上面去进行记载。 姜家每过半个月都会检查,所以,姜芙也没机会和外面的人认识。 再说,姜仄对她的管束那么严厉,从小就请了名师来教导姜芙。 她不太可能随便听信一个网络上的人说的话的,更不可能因为和对方的关系好就从家里跑出去。 “我可以看看,你和姜芙的聊天记录吗?” 虞柠点了点桌面,询问司酿。 他顿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拿起来,打开递过去。 画面就停留在他和姜芙的对话框,最新的一段聊天记录,就是姜芙失踪的当天上午。 她说,自己找到了一块特别不错的地方,适合拍照,但是要等到照片拍完才能给司酿看。 后面司酿回复之后,就没有再得到什么姜芙的回音了。 “所以,她是那天出事的吗?”司酿攥着拳头,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捏着自己的手指头,忽然有些难受。 如果自己那天,再多问一句姜芙,多关注一点儿她是不是给自己发消息了,是不是这个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司酿在心里想想而已,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虞柠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等聊天内容看完,才把手机还回去。 “是,那天下午,她被确认失踪。” 她肯定的答复,几乎是在司酿的心口狠狠敲了一下。 对于这个总是缠着自己的小姑娘,他的确想过很多次,要离得远一点儿,再远一点儿。 甚至在盼望,希望她哪一天可以幡然醒悟,不要再跟着自己。 第281章 我没做这种事 但是,绝对不是以如今的形式。 “抱歉,我。”他想了想,一时半会居然想不到什么很合适的词出来。 “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有些抱歉。 无论怎么说,就算不答应姜芙的告白,也是跟自己关系要好的朋友。 对自己的朋友不闻不问这种事情,让司酿的心里生出一丝愧疚来。 虞柠倒是没有说什么,从随身的兜里抽出一张卡片来,上面是可以联系到她的电话。 “如果有什么线索,或者,小芙联系你的话,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很重要。” 她的眉目看起来很坚毅,司酿下意识地点头,把卡片放在自己的手里。 随后,在他的注视下,虞柠起身从咖啡厅离开。 路过拐角,再也看不见影子。 司酿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盯着手里的卡片,半晌回了神来。 好一会儿,他缓慢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四处打量了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转身,去员工休息区拿了自己的包出来,随后立刻朝着外面走。 等他的身影走出很远,一条狭窄的小道里,虞柠从里面冒了出来。 头上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鸭舌帽,压得低低的,看不见眉眼的神色。 身上原本的素色衣服,换成了一套黑色的运动装,外套把她拢在里面,露出的部分几乎没有。 瞧着走远的那道身影,虞柠勾了勾唇,抬步跟上去。 在调查司酿的信息时,麦浪注意到,司酿曾经有一个出国留学的双胞胎弟弟。 这个弟弟在二十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办理了退学之后回到了这里。 并没有任何参与工作的记录,也没什么社会交往,似乎一直都呆在家里。 他们猜想,大概是在治病之后,一直被司酿养着,所以才查不到其他的信息。 而虞柠有更大的猜测,或许和姜芙很熟悉的,不只是司酿一个人,还有他那个双胞胎弟弟呢? 到底是跟谁比较熟,还不得而知吧。 她跟着司酿走了没多久,上了一班公交。 大概六个站,司酿下车,往附近的小区走。 这里的视野开阔,几乎每一家都有一个附带的小院子,看起来像是国内的那种富人区。 拐了几个弯,司酿在某一栋前面停下来,推开篱笆门往里面走。 大门是密码锁,他按了密码,快速进去。 甚至还看了一眼周围有没有人看到,才放心地把大门给关上。 虞柠站在树后面瞧着,半晌,从衣兜里拿出一只蓝牙耳机戴上。 两边耳朵戴着的并不太一样,一个正在和麦浪通话中,还有一个,则是连接着窃听器。 从咖啡店离开的时候,她在司酿的身上放了一枚很小的窃听器。 显然,男人并没有注意到。 “设备开始同步,声音清晰,无任何异常。” “不过考虑到没有画面展示,我们不能确定屋内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弟弟。” 虞柠颔首,靠在树干上。 这个位置,宽大的树干可以完全挡住她,从屋里的落地窗往外看的话,是完全看不到她的。 司酿的弟弟,叫司西延,就过去的资料来看,是个很聪明的人。 否则,大学的时候也不会被保研出国。 “你是不是对姜芙做什么了?”司酿打开房门,几乎是带着点儿颤抖的。 他盯着坐在椅子上玩电脑游戏的人,努力压制自己即将波动的情绪。 司西延转头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原本因为打游戏产生的笑脸,在一瞬间塌下来。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松松垮垮的睡衣套在他的身上,那张素白的脸上,扯着一点儿唇角。 对于哥哥的质问,他感觉到不可置信,还有不被信任的难受。 电脑游戏还在运行着,他的手却已经从键盘上撒开。 任由画面上的人物被击杀,也没有任何反应。 游戏音效嘎然而止,似乎停在了这个画面上。 “我对姜芙,能做什么?” “一周前你背着我出去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把姜芙藏起来了?” “不要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行吗?她家里人都找过来了。” 司酿皱着眉头,对于司西延的话并不是很相信。 他这个弟弟,聪明,却也顽劣。 带着一种不被束缚的自由,总是喜欢随心所欲的做事。 之前装作他的样子和姜芙出去玩,险些就被跟着姜芙的那些保镖认出来了,如果不是姜芙帮他打掩护的话。 恐怕,现在他就被姜仄狠狠教训着吧? 今天来找他的虽然不是姜家人,却也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以他这些年对姜家的了解,除非是发生了一些姜家人自己不好出手的事情,才会找其他的人代劳。 姜芙失踪,事情很严重。 谁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绑走姜家的小公主,除非,小公主自己也想玩一出游戏。 他这么联想着,能跟着姜芙胡闹的,大概就只有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弟弟。 明明和他一样的年纪,却在当初病治好之后选择了在家里蜗居。 如果不是被他强制着健身,或许现在早就成了一个只会躺在床上的废物。 “我可没玩这种游戏,再说,我那天出去也不是找姜芙啊!” 司西延耸耸肩,有些不爽。 “为什么出这样的事情你就觉得是我?我没干这种事情!” 是,他承认自己确实有时候不着调,但是,也断然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吧。 再说了,最近这段时间,他甚至都没有出门。 “你真的没干?”司酿有些不确定。 司西延深呼吸,有点儿无语。 抬手,比着几根手指:“哥,我跟你发誓,我没干这种事情。” “何况,我有什么动机让她消失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周围那些保镖,一个个的身强体壮。” “你弟弟我只是健身,又不是经过特训,能打得过那些人?” 说罢,还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试图展示自己的弱小。 司酿狐疑地打量了一会儿,缓缓松了口气。 他太清楚司西延撒谎时候的小动作了,但是刚刚从他质问开始,司西延没有出现过那个动作。 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确定完这件事,又让司酿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第282章 姜家的仇人 “如果不是你,到底是谁,居然会让姜芙失踪?” 虞柠透露给他的并不多,只是提到姜芙在渐栖林徒步的时候失踪。 可是,姜芙根本就不会去那种地方,这不是很奇怪吗? “姜芙怎么了?”直到这个时候,司西延才开口询问。 司酿皱眉,在床边坐下,神色瞧着几分严肃。 他大概把事情给司西延讲了一遍,愁眉苦脸地低了头去,双手按在额头上。 “为什么会怀疑到我的身上,为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他跟姜芙的关系比较近的话,那应该还有很多人吧。 可是,虞柠那时候的语气和眼神,有部分的怀疑,就这样重重地落在他的心里,好像挖不出来。 生根发芽的怀疑,是最要人命的东西。 “有没有可能,人家把所有跟姜芙关系亲近的人,都调查了一遍。” “哥,你能不能别这么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啊?” 他搓了搓手指,瘪嘴,有点儿不爽。 司酿皱眉,抬了头去:“你懂什么!” 说完,也懒得再解释,从司西延的房间里出去,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如果这件事真的跟他们有什么牵连,以姜仄那个人的脾气,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没准到时候,连这份工作都要因此丢掉。 他如今过得这么舒坦,真的快要忘了以前那些糟糕的日子是什么样子的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咬了咬牙,他打开手机,给姜芙的微信发消息。 并不是姜芙常用为人所知的那个,是另外一个之前注册的账号。 当时她开玩笑说:“司老师,我的任何行为都是被监控的,所以,我想从这个圈里短暂地跳出去。” 那个账号,是他辅助创建的,姜仄那边不知道。 有些不太方便在自己账号上发出来的内容,姜芙就会用那个账号发。 之前,她还在那个账号写过小作文,说她的哥哥姜仄是个控制欲太强的人。 他发完消息,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几乎是渴求般的,司酿捧着手机放在眉心的位置。 “拜托了,姜芙,你要回消息啊!” 虞柠摘下耳机,看起来,现在没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可以听到的了。 “这个账号有些奇怪哦。” 麦浪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到虞柠的耳朵里,似乎带着一点儿雀跃。 司酿的手机,当时在咖啡厅的时候,被虞柠复制过。 所以现在是可以看到上面的实时内容的,比如,司酿给谁发了消息。 “这个被备注为芙的联系人,并没有出现在姜芙的这人资料里。” “我怀疑,是姜芙自己另外注册的,并且姜家也不知道。” “这是属于他们的小秘密?”萝卜在一旁探头过来,嘴里还在嚼着软糖。 麦浪点头,抬手稳了一下耳机:“酸酸,你回来吧。” 破解联系人账号需要一点儿时间,不过也不算复杂。 司酿并没有给这个联系人设置什么东西,轻而易举的,就能根据Id查到一些注册信息。 注册人,显示是司酿自己。 但是过往使用时候的Ip地址,和司酿现在常出现的几个地址都不太一样。 甚至其中的几次,出现在了亭姜别院。 基本可以确认,这个账号是姜芙本人在使用。 查看一下等于信息,上一次这个账号的Ip出现时间,大概是在被确认失踪的第二天。 也就是说,在被认定为失踪后,她自己或者其他人,打开了她这个账号。 之后,彻底归于沉寂。 如果是姜芙自己打开的,那么很可能她当时逃进了渐栖林。 如果不是姜芙本人,那就有点儿意思了。 “会不会,是姜家的仇人,不是姜芙的仇人。” 探花摸摸下巴。 既然姜芙周围的人基本能排除嫌疑,那么就剩下对姜家有意见,可能对姜芙下手的人了。 这个范围还是有点儿宽泛的,要知道,姜家发展成现在这样硕大的帝国,一路上树敌可不算少。 姜芙是被娇养长大的小公主,明面上被姜家摆着的宠儿。 有人想对姜家示威或者如何,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让姜芙落败,这样的挑衅意味是最重的。 “暂时还不好说呢。” 虞柠的声音从麦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未知的意味。 司酿这种人,精得很。 当时跟虞柠说话的时候,多多少少有些隐瞒,大概也是觉得,虞柠不过是来帮姜家做事的人,知道的也很有限,所以不肯全盘拖出。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虞柠想知道什么总是有办法的。 纵然可能靠着一些不太好的手段,但是,能达到目的就是好的。 想到这儿,虞柠走路的步伐更快了一些。 顺便,她又去了一趟咖啡厅,找其他的店员了解了一下司酿这个人。 至于学校那边,云中雨在回来的途中,顺道去了一趟,打探了那边的消息。 虞柠再回到亭姜别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麦浪一直在捣鼓着代码,似乎没空管他们。 她进去,自顾自倒了杯水,靠在一旁看着。 等沙发上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才转头看向她开了头:“酸酸,你这样我的压力真的很大。” “我什么时候还能这么给你上压力了?” 虞柠笑着弯腰,凑得有点儿近。 麦浪有点儿无奈,余光里瞧见什么人从门口进来。 他往后靠了些,抬眸盯着虞柠的眼睛,示意她往后看。 她没动,背着手,有点儿无奈地瘪嘴。 距离她从亭姜别院的大门进来,然后走到麦浪他们居住的这栋别墅,前后大概没超过半个小时吧。 这人是没什么自己可以忙的事情了吗? 她进来站在麦浪的旁边才没有十分钟,这个人怎么就跟来了。 “阿柠。”见她明知道自己来了,却还是没什么动静,姜仄的脸色有点儿不太好。 虞柠惯是喜欢这样摆着他的,就像现在一样,叫他完全说不出什么不好的来。 转身,姜仄立在不远处。 左右不过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他却不愿意再往前面走了。 就算是再柔软的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姜仄,本身就是比兔子还要危险的存在。 第283章 你想清楚了吗 “过来。”他不太喜欢看见虞柠离麦浪太近。 那人面上不显,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点儿轻微的戏谑,好像在调侃。 看吧,哪怕我什么都不用做,虞柠也会主动靠近我。 这种感觉,让姜仄很不爽。 他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盯着,直到虞柠晃了晃身子。 “姜仄,你这样一点儿也不讨喜。”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行为上,还是朝着他走过去。 随后,被他自然而然地拥进怀里,很用力地抱了一下。 虞柠没反抗,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好一会儿,姜仄把她松开,终于开始说正事儿。 “今天有什么进展吗?” “司酿还有他那个双胞胎弟弟司西延,有些不对劲哦。” 她抿着唇笑,拉着姜仄过去坐下。 云中雨他们从楼上下来,就见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姜仄面上始终没什么情绪,瞧着淡淡的。 倒是麦浪,听虞柠说话的时候,单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盯着姜仄看,活脱脱一种挑衅感。 偏偏姜仄一只手被虞柠用手压着,明显是在安抚。 谁也不知道三个人怎么想的,居然还能平和地坐在沙发上。 云中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做什么不好,惹姜仄这个活阎王不高兴干什么? 真要是打起来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偏向雇主,还是偏向自己的组员。 走过去,一屁股在中间的位置坐下,把两人的视线阻隔开来。 “阿衍,你知道你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吗?” 老爷子看着谢迟衍递过来的辞呈,满面的愁容。 这孩子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但是,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确是老爷子没想到的。 谢家不是没人能站在谢迟衍的位置上,但是,老爷子最中意的却始终是他。 “柠柠那孩子做的什么事情,我们心里都很清楚,但是,你也要踏上这条道,现在是不是有些晚了。” 他绝非是乱说。 阿尔法中的每一个成员,基本都是在尚未满二十岁的时候就加入了组织。 不夸张的说法,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能称得上天赋异禀。 而谢迟衍如今的年纪,其实并不在阿尔法的筛选之内。 “爷爷,我清楚我想做什么,所以才要在现在,彻底地把谢家的掌管权交给您。” 谢迟衍跪在面前的地上。 老爷子其实有叫他起来,但是他自己犟得很,老爷子不答应,他就跪着不动。 苦肉计这一招,对老爷子好用。 “我想和柠柠共进退,不是说说而已。” “我不是守着京城这片方寸之地做大王的人,我没办法接受自己不和她并肩作战。” 或许在不知道虞柠是阿尔法的人之前,他的确没有想过,要进入这个组织。 但是现在不一样,一想到虞柠在外面发生着他完全不知道的事情,他就会心思不定地遐想。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他不想继续了。 他要做那个可以和虞柠并肩的人,一起战斗的人。 优秀的伴侣,不就应该共同面对吗? 阿尔法从来没有规定过,这个年纪不能去加入,只要能通过阿尔法的考核,就是有可能的。 “你要去,我拦不住你。” “但是,阿衍,你不要后悔。” “一旦进入阿尔法,很多事情你没有退路,谢家也兜不了底。” 老爷子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跟谢迟衍讲清楚的。 在京城做了什么事情,谢家都能给他兜底,因为谢家在京城的地位足够的高,足够的有话语权。 可如果是在阿尔法,那么他面对的,可能是各个地方的事情。 谢家不再是佼佼者,不再是能站在权利巅峰的存在。 谢迟衍垂着头,膝盖上有轻微麻木的疼痛。 “爷爷,我清楚,您放心,我对我自己的任何行为都有负责的能力。” 考虑加入阿尔法,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他也和贺知舟说过了,甚至和陆知宜了解过情况。 在得到了两个人的支持之后,他才选择递交辞呈给老爷子。 陆知宜说,如果他想清楚了,一定要加入阿尔法,那么就必须接受,很可能他和虞柠所在的分部和职能并不一样。 毕竟,虞柠所处的位置,是阿尔法大部分都够不着的位置。 “没关系,我会为此努力的。”这是谢迟衍的回复。 老爷子悠悠然地叹了口气。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孩子。 半晌,那份辞呈单放在桌面上,没人在意。 “算了,去吧去吧,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记得跟我说,能帮的我都尽量帮。” 谁能想到一把年龄了,居然还要来处理孩子们的这些事情。 “谢谢爷爷!”他颔首,直到这是老爷子最大的宽容了。 从书房出去,谢父站在走廊的窗户边上,似乎在看什么。 谢迟衍往那边走了两步,站在谢父的后面。 “你想清楚了?以后可能没有那么多在家的机会了。” 谢父没有回头,目光始终盯着窗外。 他要去阿尔法的这个想法,最开始就是问的谢父,只不过,谢父给出的答案是让他自己考虑清楚。 如今他都给谢老爷子递交了辞呈,看样子是心意已决。 对于谢迟衍的任何选择,谢父从来都不参与,也不阻碍。 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想做什么,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我想的很清楚了。” 从虞柠帮着他接回母亲开始,他的内心就一直在晃动。 她很美好,但她也很飘摇。 虞柠总是像蒲公英一样,给谢迟衍的感觉,总是抓不住。 而现在,他知道怎么样才能离她更近了,更何况,加入阿尔法没什么不好的,他可以帮很多人不是吗? 也可以见到更多人生的可能。 “你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或许她醒来的时候,你也不在京城。” 谢父感叹了一句,微微叹气。 这个家好像总是很破碎,又好像总是得到圆满的结果。 谢迟衍低着头没有说话,余光里,窗外的景色很漂亮。 阳光洒下来,落在翠绿的叶子上,片片生辉。 “父亲,我想母亲也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的。”他很肯定。 这话惹得谢父笑了两声,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初在他面前牙牙学语的小孩,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好像再也不会来依靠他的怀抱了。 第284章 没什么需要的 “阿衍,你很像她,她肯定会骄傲的。” 和桑惜一样,奔着自己的目标,一定要达到想要的高度。 谢父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担心,不过是因为他作为父亲,不想看自己的孩子受多少的苦。 但正因为是父亲,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过着想要的生活,而不是成为一个被人操控,裹着不愉快的外套的傀儡。 “走之前,记得再看看你母亲。” 谢父转身,慢悠悠地下楼,只丢下这一句话。 “我知道了,父亲。”他点头,答应下来。 阿尔法的考核,包括了几个大的方面,其中一项,是需要在特定的区域内完成野外生存考核。 这项考核,也是为了测试参与者是否具备极端条件下完成任务的身体素质。 谢迟衍要去的,就是那里。 他的前几项考核,基本都以高分通过,尽管每一项都不算最拔尖的那一项,总分却不算低。 阿尔法的考核规则中,某一项具备超高分数的,可以单项进入组织。 综合测试总分优秀者,可以进入组织。 所有考核完成之后,会有组织内对参与者的资料调研,资料过关者,批准加入。 谢迟衍目前的资料,是绝对没问题的。 飞机起飞,他从窗口看着越来越远的京城,逐渐成了视野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脱离了京城的这片区域,他也没什么很特别的。 蔚蓝的天空破开一条道,他手里捏着那张邀请参与考核的邀请卡,掌心里一层薄薄的汗。 他没有告诉虞柠,但是也不知道,虞柠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但他知道,要先走好眼前的这条路。 夜晚,虞柠躺在床上摆弄手机。 自从到这边,她很少关注国内新闻。 安然有时候会发点东西给她,让她帮忙调整,她看见就会顺手调动一下。 姜仄又从阳台来,这次连敲门都没有,直接进来,就窝在了虞柠的旁边。 那只手搂着她的腰,脑袋往她身边的缝隙里埋。 深呼吸,就能闻到虞柠身上的香气,淡淡的,却让他格外的安心。 “阿柠,你还在做什么?”姜仄的声音听着有点儿闷闷的。 仿佛虞柠不主动开口和他说话,他就要扮演一个顽劣的小孩子,赖赖唧唧地蹭在她的身边。 “处理一些国内的事情,你先睡吧。” 话音落下,看到云中雨给她发了条消息。 她点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姜仄的脑袋从臂弯里冒出来,直接怼到她的眼前。 “阿柠,你也睡觉好不好?” 他有点儿委屈巴巴的,总是把这样的一面摊开在虞柠的面前。 偏生她最铁面无私,一点儿不为所动,叫姜仄没办法。 那只素白纤长的手把人往下按了一些,迫使他重新躺好。 “姜仄,你听话一点,我很忙。” 她清楚姜仄白天也忙着很多事情,所以跟不想应付似的和他玩闹。 他心里当然也明白,嘟囔了两声,还是乖乖躺下去。 虞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看着身边的人乖乖躺下,虞柠才有空看云中雨给自己发来的消息,一份名单,还有一句话。 “要不要我转告,审核不通过。” 她点开名单,是最近的一些参与者的名单,从上往下,里面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 谢迟衍,后面的资料,对标了现在的京城谢家。 云中雨的意思,大概是觉得她不想让谢迟衍也加入阿尔法,要不要让审核的时候给他批不通过。 虞柠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抿唇,舒了口气。 “正常审核就行,他想做什么,我不拦着。” 尽管心里有点儿疑问,却又在片刻之后,就知道了谢迟衍这样的目的。 他能有想法加入阿尔法,的确是有点儿出乎虞柠的意料。 不过,看他的本事吧。 阿尔法不拒绝任何有才能的加入,更何况,谢迟衍的其他条件确实都能通过审核。 只要野外生存也能通过,她作为阿尔法零队副队长,欢迎他的加入。 “好。” 云中雨回了一句,过了两秒,又补充一条:“我猜你就不会拒绝的。” 毕竟,之前在恶魔岛的时候,也见过谢迟衍的本事了。 他本身就不算是什么平凡人,能加入到阿尔法来,没准还能发挥点其他的效果。 阿尔法的很多事情,都会跟富家子弟挂钩,谢迟衍的人脉算是广的。 到时候有些事情,就可以让他去处理。 不过,这个前提是他通过了野外生存的技能考核。 虞柠睡醒的时候,姜仄已经出去了。 听管家说,公司里有事情需要姜仄亲自处理,还有好几个会议需要他出席,所以他起得很早。 “嗯,我知道了。” “早餐已经好了,放在一楼客厅,柠小姐可以下去用餐。” “谢谢。”她笑笑,拢了一下外套,踩着拖鞋下楼。 姜仄这家伙,她明明可以过去和云中雨他们一起吃早餐,非要给她单独备一份在别墅这边,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昨天麦浪的行为,让他心里不爽了呗。 算了,这点小性子,虞柠也没怎么放在心里。 不算什么大事,他想做就做吧。 “沈鹤川,我打算回国一趟,你有没有什么要我带的?” 戚潇月是突然从拐角冒出来的,不过沈鹤川已经习惯了。 每次都这样,总是从一个很突然的角落里出来,像是故意为了吓唬他。 次数多了,沈鹤川就有点儿免疫了。 “没什么需要的。” “什么都没有吗?”戚潇月歪着脑袋看他。 隔着一个栏杆,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不算近。 小姑娘趴在栏杆上,看他的表情有些认真,还有探索。 从认识沈鹤川到现在,好像确实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欲望,平时也不见他高消费。 明明是个富家公子哥,还是执掌过公司大权的人,当真是看不出来。 “没有。” 他又重复了一遍,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抬步朝前面走。 过去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学习,还有工作,他手上的钱并不少,供给日常所需完全是够的。 就算需要什么,他也完全买得起,没必要让人从国内给他带过来。 第285章 好像很多次了 见他往走廊那边走了,戚潇月赶紧饶过栏杆,小跑着跟上去。 “沈鹤川,你这样特别没有活力你知道吗?” 她瘪瘪嘴,忍不住发表自己的意见。 男人没有转头,朝着前面看,抱着自己怀里的资料和书,显然没把女生的话当一回事。 “有没有活力,我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到这个年纪,过往被磨炼出来的沉稳,早就渗在骨子里了。 就算再怎么刻意地想要伪装,都是没用的。 “切,你真没意思。” 戚潇月撇撇嘴,小步跟在他的身侧。 他扭头去看,阳光落在戚潇月的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连发梢都是金黄色的。 挺好的一小姑娘,就是,眼光差了点儿。 “吃午饭了吗?”他问。 “还没来呢,我上去在收拾行李,然后就来找你了。” “我早上都只吃了一个鸡蛋!” 她说着,双手比划,又摸摸肚子,装着一副柔弱的样子。 好像真的饿惨了一样,可怜巴巴地眨巴着眼睛看他。 沈鹤川深呼吸,拿她没什么办法:“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好耶!那我今天想吃法餐!” 看起来很高兴,欢呼雀跃着,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轻快起来了。 他在后面看着,感受着她身上满满的活力,记忆好像穿透到了几年前。 其实,他在很早的时候见过虞柠的。 那时候还在上学,有一次从低年级的球场路过,虞柠就坐在场边帮忙计分。 大概是自己班快要输了,她抬手比在唇边,很大声地喊着加油。 彼时十七八岁的少女,扎着高马尾,眼睛亮晶晶的。 因为运动,双颊红扑扑,唇边的笑灿烂的不像话。 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被跟上来的顾若微拉走了,询问他中午吃什么。 后来,那段微不足道的记忆被掩盖,被遗忘。 直到今天,他又一次想起来,低了头,忍不住想要感叹。 原来那时候他们就见过了,是他自己忘记了。 “沈鹤川,你走快一点儿,否则一会儿人很多的。” 戚潇月冲着他招手,朗声喊他。 从回忆中抽身,他把怀里的资料抱的更紧了一些,抬眸去看前面的小姑娘。 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不小地回复:“我知道了。” 脚步,跟着加快了几分。 司酿并不在家,今天学校有课,他得过去。 虞柠按门铃的时候,是萝卜发的消息,确认司酿此时正在学校上课。 她抱着胳膊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人开门,又按了一次门铃。 终于,里面的人有点儿烦了:“快递放门口,外卖的话也放门口,不要再按了!” 声音和司酿的比起来,多了一丝浮躁。 “你好,我找你,司西延。” 她看着旁边的门铃话筒,毫不客气地点出对方的名字。 话筒那头的人好像到吸了一口气,随后,门上面的那个小窗被打开,里面的人在偷看。 尽管只是露出了眉眼,但是虞柠依旧能辨认出来。 神色,是最能分清一个人的。 司西延的眼神和司酿的比起来,更阴郁一些,看着没什么精神气。 毕竟常年待在家里的人,你不能指望他有社会交谈的那种脾气。 “你好,我能进去和你聊聊吗?” “你明白的,就算你拒绝我,我也有办法。” 她耸耸肩,明目张胆地威胁。 男人的神色并不算好,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女人威胁,很不是滋味。 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昨天司酿说过的人,看来,是为了姜芙的事情来的。 犹豫了片刻,他打开门,半个身子隐在门后面。 “那你进来吧。”鼻音有点儿重,咬字并不清晰。 虞柠点了点头,抬步往里面走,路过他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他略有些焦躁不安的表情。 看起来,他并不是很擅长来应付计划外的陌生人。 两人在客厅坐下,司西延搓了搓手,想到什么,转身去厨房,给虞柠倒了杯水出来。 她坐在沙发上,很端正,双手搭在膝盖上。 目光在房子里扫过,随后接过来,低声道谢。 司西延落座的位置是侧面的单人沙发,尽管整个人都快窝进去了,虞柠还是从他身上看见了一丝随时会起来的冲动。 他的防备心很重,或者说,应该是紧张。 这种陌生的关系,让他很没有安全感,这大概是因为,他已经这样和司酿生活了很多年。 可明明资料上说,他们的出生很富裕,父母是经商的。 这处房子,她看过房产证的登记,是由他们的父亲转到司西延名下的。 所以确切地来说,现在是司酿住着他的房子,来照顾他这个弟弟。 “你和姜芙,见过几次,很熟悉吗?” 虞柠喜欢开门见山,毕竟跟人打迂回战术,很累。 司西延抱着胳膊,微微垂眸。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直接,倒是叫他有点儿说不上来话了。 但是虞柠的目光实在是强烈,以至于完全没有办法忽视掉。 “没有很多次,大概就。”他想着,抬手掰着手指头回忆:“嗯,好吧,好像很多次了。” 超过十次,就可以算的上很多了。 “姜芙一直都知道你是你吗?”虞柠追问。 这个问题,很关键。 因为两个人是双胞胎,如果要刻意模仿自己的亲兄弟,对于另外一个人来说,是不太好辨认的。 但是,司西延点了头:“是的,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起初,他是出于好玩,扮演了一次司酿。 当时他出门去采购,被姜芙跑来打招呼的时候,就知道这是谁了。 在司酿的手机上,他见过这个话很多的小姑娘,还有她身后跟着的那群保镖,实在是太明显了。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学着司酿的样子,叫了她一声。 小姑娘先是愣了一下,没一会儿就笑了,还嘱咐身后的保镖不要靠的太近,说自己要和司老师喝一杯咖啡。 因此,那些跟着她的人,也自然地认为,他就是司酿。 于是两个人得意坐在桌边安静地喝着咖啡。 司西延那时候其实和紧张,担心自己露馅,担心司酿忙完了突然给姜芙回消息。 但其实,还没等他的担忧到哪一步,小姑娘倒是先凑进了些,脸上扬着笑看他。 第286章 催眠 “你是司老师的那个双胞胎弟弟吧?” 她一瞬间把他的身份拆穿,以至于他盯着面前的咖啡,突然不知道怎么说话。 本来就是一时起兴,结果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 他想说什么,又被姜芙打断:“你看起来,比司老师好相处多了耶,他总是很严肃地跟我说话。” “是吗?”紧张的情绪消散,司西延也有了玩笑的兴致。 那天两个人聊了很多,直到保镖来催促姜芙,说家主在催他们回去了,她才依依不舍地说再见。 “那我下次再找你玩,拜拜!” 她说的是,找他玩,找司西延,而不是司酿。 于是,后面的好几次,他都会接着司酿的身份去找她,和她一起谈天说地,感受阳光。 “那,你也有她的另外一个联系方式?” 虞柠摸摸下巴,问他。 司西延点头:“有的,她当时加了我的账号。” “不过,我们并不会每天都聊天,只是在她想找我玩的时候,才会给我发消息。” “所以,我并不知道她失踪的事情,一直到昨天,我哥告诉我。” 他看上去很诚恳,一字一句地说着,双手就放在身前。 虞柠打量的很仔细,或者说,连余光都没有放过。 对面的男人在描述的时候,整个人出于一个非常轻松的身体状态,也就是说,这些过去是真实存在的,并且让他想起来的时候身心愉悦。 所以,不需要去刻意编造,完全真情实感。 “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你们找我,可能没什么用。” 司西延皱眉,脸上有几分发白。 “怎么会,从你们这里更了解一些生活中真实的姜芙,对我们来说也很有用的。” 虞柠弯着眉眼笑,起身抻了个懒腰。 “你们的房子布置的挺漂亮的,不介意的话,可以带我参观一下吗?” 话题转变的太突然,司西延好像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眼神呆愣地追着她。 等她转身过来确认的时候,才如梦初醒似的应了一声:“啊,可以的。” 参观房子这种小事情,当然没什么问题了,毕竟这里没什么秘密。 “今天谢谢你了,那我就先走了。” 虞柠告别的时候,司西延还是有点儿懵懵的状态。 直到女生都走出去很远,快要看不到影子了,他才回头关了门,靠在门板上。 “参观这里?做什么呢?” 他摸着下巴,对着自己的房子打量了一会儿,上下左右,无论怎么看都很正常。 “司酿已经下课了,估计一会儿要回家了。” 萝卜的消息再一次蹦出来,虞柠已经离开了有一会儿了。 “嗯,我已经走了。” 不走的话,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是觉得在司酿的家里和他碰上的话会有点儿奇怪。 之所以参观房子,也不过是借着这个功夫在房间里放了一些摄像头。 主要针对大门,还有两个房间门的位置。 虽然整栋房子看起来非常的正常,甚至可以说,司西延刚刚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 也不能完全证明,这对双胞胎兄弟,在姜芙的事情上没有起到任何的助力。 云中雨摩挲着手里的杯子,缓慢地抿了一口。 “司酿这个人,有可能连自己的亲弟弟也算计进去,说不准的。” 之所以怀疑,是在调查的途中,发现司酿曾经学习过催眠。 深度催眠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人的记忆,如果他把自己和司西延都算计进去的话,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司西延看起来真的毫不知情。 麦浪这两天,基本都在姜仄给的工作房里手搓设备。 为了达到足够的效果,姜仄购入的都是最好的零件,足够麦浪做出五个性能极佳的通讯设备出来。 他戴着头灯,忙的没心情去管别的。 虞柠回到亭姜别院,最先就去找了云中雨三个人。 房间里,白板上写着几个可疑的点。 根据学校人的口供,姜芙在失踪之前接触最多的就只有司酿这个教授了。 “催眠?”虞柠拿着马克笔,点了点白板上的两个字。 “是的,催眠,这不是在资料里查出来的。” 探花点头,表情很认真。 司酿学过催眠这件事,是在打探消息的时候,一个和他关系比较亲近的教授突然说起来的。 “听说他还学过催眠呢,听起来很玄乎,但我看他不像是学过的。” 细问那个教授,对方也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知道的,只是有这个印象。 想必,什么时候漏嘴提到的,后来又被掩盖过去的。 尽管并不是非常确定的事情,但是云中雨还是写在了白板上。 毕竟,在司酿的资料里,的确有一大段的时间是在国外的生活。 这段几乎是空白的,学校那边给出的出国理由是去留学,但是保不齐,他在那边的时候学习过催眠。 有些学校甚至会开设相关的讲座,还有选修课,以及催眠的社团。 有一些故事中不是就会提到吗? 在催眠的学习中,有人利用催眠的效果,诱导人杀人,并且忘记这段记忆。 听说在案件的侦查初期,甚至被定义为了自杀,直到后面找到漏洞才被定罪。 “催眠,有点儿意思。” “我就说,今天参观他那个屋子的时候,怎么觉得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虞柠勾唇笑笑,心里有一块不确定的东西,总算是有了点儿着落。 “是发现了什么吗?”云中雨追问。 她没回答,倒是先把旁边的笔记本掉了个头,迅速在上面搜索。 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自己想展示的东西,给他们看。 “喏,催眠中最适用的一些道具。” 屏幕上,是催眠学中常用的一些提示性道具。 而这些东西,她在司酿的房子里,看到了很多。 在被司西延带着参观的时候,就有注意到,有些东西的拜访,太刻意了,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位置。 现在看来,是一种心理上的暗示。 但是这个被暗示的主体并不是虞柠这种外来人,而是一个长期住在里面的,很容易被诱导的人。 也就是,司酿的双胞胎弟弟,司西延。 他在时刻的,注意,催眠自己的弟弟,以试图来达到某种目的。 第287章 我考虑好了 “你怎么能确定。” 云中雨皱眉,虽然虞柠大部分时候说的都是对的,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要多加确认才行。 虞柠打了个响指,弯唇笑笑。 随即,接入自己放置的几个摄像头,画面开始,趋于稳定。 “看,这是我放在司酿家里的摄像头,从里面能看到的画面中。”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这几个位置,都放置了那些可以用来催眠的东西。” “你们不觉得,出现的频率太多了吗?” 一般来说,只有特定的催眠室里,才会放置这么多的可以引导人被催眠的物品。 而放置的数量多,是为了更完美地让被催眠者潜意识中接受自己被催眠。 但是,数一数这三个摄像头中出现的东西,大概就有八个了。 “尤其是,时钟。” “司酿的家里,大概有七个来代表时间的钟,各种形式的。” “无一例外地,没有电子钟。” 而那些时钟的特点,就在于,每一个都会有一个小小的跳动来代表一秒的消失。 催眠中,催眠师善用怀表。 怀表使人催眠主要是在摇晃中让患者看清表盘上的变化,从而达到一个使其防御意识降低的作用。 这样,才能更好地被引导进入催眠当中。 “所以,司酿一直在催眠自己的弟弟?”探花摸了摸下巴,有点儿匪夷所思。 虞柠颔首,抬手在屏幕上点了点。 “尤其是这种摆钟,随着幅度晃动,很多人会下意识去看。” “催眠中摇晃怀表,达到的是相同的效果。” “在一个充满了暗示的房间里,催眠师很容易对一个人进行记忆植入。” “还记得我们之前处理过的那一起催眠师盗窃案件吗?” 她说完,看向探花。 几乎是立刻,探花已经在屏幕上投出来了之前那起案件的资料。 当时也是他们协同处理的。 就算过去这么久,也还是记忆深刻。 催眠师利用对雇主的催眠治疗,在受害者不知情的情况下,盗取了大概一百万的财务。 此后,借由工作之便全部运了出去。 如果不是当时察觉到了催眠师下意识的心虚反应,或许这件事还没什么结果。 “这么看来的话,司酿真的有秘密啊。” 云中雨朝后靠了一些,整个背部都贴在椅子上。 至于是什么样的秘密,居然要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催眠,谁都不知道。 会跟姜芙有关吗,还是没关系呢? 可是在他的家里却没有发现别的线索,似乎这个谜团,还有一片雾没有扫清开来,所以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我觉得他还是有能力解决那些保镖的。” 虞柠说着,指了指镜头里扫到的,冰箱上面放着的瓶瓶罐罐。 看起来是很普通的瓶子,但是上面贴着一些标签,是什么化学物质。 司酿在化学方面也是颇有研究的,虽然不是什么很正经的方向。 但是瞧着,稍微制作一点儿能让人陷入昏迷的东西还是很简单的,他的生活经历,在国外的那几年看起来还是非常丰富的。 “通讯设备已经完成了。” 麦浪从工作室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两套用于示范的。 进来的时候,几个人的面孔各有不同,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他扫了一眼,脑海里已经拼出了七七八八。 “给,试试这套设备的实用性。”相较于之前他手搓的那些联络设备,这个在更大的程度上增强了对磁场的反应。 姜仄给的材料都是非常好的,他搓了几个小型的磁场器,互相之前能引起共鸣。 通过这个,他们可以在深山密林里交流。 当然,为了防止渐栖林里有其他的磁场进行干扰,他在设置的时候,调试了专门的振动频率,确保不会被影响。 虞柠接过来一个,左右拎着看了看。 单单是一个联络器,还要背上一个稍微重一点儿的小包,实在是非常费体力的事情。 而是进入渐栖林本身就是一个体力上的活,现在还要增加装备。 “不能再减重了吗?”她摆弄着,抬头问麦浪。 “这已经是减重之后的了,再减的话效果会收到影响。” 麦浪还是非常尊重自己的设计和设计出来的东西的,当然有考虑到负重的问题,所以这已经是改良之后的版本了。 两人测试了一下,设备的音效传达倒是非常的不错。 “明天去渐栖林看看吧,听说今晚这边要下雨呢。” 她把设备暂时放在茶几上,想起来早上看的天气预报,雨水含量还是很多的。 这边的城市好像就是这样,多雨,潮湿,偶尔闷闷的。 陆知宜抻了个懒腰,看着刚刚结束工作的白旖旎,支着下巴,招手把人喊过来。 “小陆总,怎么了?” 白旖旎过来,乖乖地在旁边坐下。 “你最近好像都没有再接工作了?是打算退圈嘛?” 之前听说宁恒和顾若微出国定居的时候,陆知宜就想这么问了,只不过当时白旖旎看起来很忙,她怕自己打扰到对方。 今天抽空过来这边签合同,正好找她一下。 白旖旎的商业价值还是挺高的,如果好好利用的话,收入根本不是问题。 更何况这种火了还没到十年的小花,正是最好的年纪,演什么都有人看。 陆知宜是不想对方浪费自己的天赋,如果可以的话,看要不要转到她这边来工作。 “是有一点儿想法,暂时还没想好自己想做什么。”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的确是没有想到,陆知宜和自己几面之交的情分,居然会来关心自己这个。 听她这么说,陆知宜打了个响指,靠近了一些。 “要不这样吧,我看过你和公司的合同,你马上就要到期了。”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来我这里,放心,工作不会安排的这么紧密。” “但是,工作的量还是会在的,毕竟要保证你的曝光。” “如果你想继续在娱乐圈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陆知宜是很认真地在说,并不是想一出是一出。 在此之前,她甚至找了圈内的老师来评估白旖旎的商业价值。 亏本的买卖,她可不会干。 第288章 我有个请求 “我愿意。”白旖旎甚至没怎么思考,点头答应。 速度太快,甚至陆知宜都愣了一下:“你真的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不过我有个请求,可以让我的经纪人和我一起吗?她是个很好的人。” 进入到这个圈子里的时候,她运气还不错,遇到了这个经纪人。 一直以来,两个人也算得上是相互扶持,一路携手共进。 现在自己要去陆知宜那边,也不想就把当初的伙伴一脚踹开,那样听起来也太没义气了。 “简单,一个经纪人而已,我要过来就是了。” 陆知宜笑笑,抬手拍拍白旖旎的肩。 这种小时候,当然可以满足了。 再说了,白旖旎的那个经纪人,陆知宜见过不少次了,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能挖过来自己用的话,当然是不错的,还能帮着自己再带一带新的艺人。 如果对方愿意的话。 和白旖旎聊完,陆知宜接了电话要先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去看,有点儿不放心似的:“旖旎,记住你答应我的哦!” “嗯,我记住了,小陆总。” 她点头,十分肯定地回答。 “今天有人来过家里?”司酿刚一进门,就觉得不太对劲。 他放在玄关位置的花瓶,歪了一点儿,看上去是被谁踢到了。 司西延平时都很注意的,从来不会乱动他什么东西,所以他猜测,大概是有人来过了。 “嗯,有个客人过来,找我问姜芙的事情,不过我只是照实话说。” “这件事毕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之后她就回去了。” 打游戏的人从屏幕后抬起半个脑袋,不慌不忙地应着。 说完,又把头缩了回去。 司酿轻声“嗯”了一声,开始在屋子里打量。 然而一圈下来,好像也没什么异常,于是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顺便关上了房门。 司西延出来看,只觉得有些奇怪。 “哥,你今天不高兴吗?” 平时他上完课回来,都会讲今天学生又做了什么事情,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现在怎么一言不发地回去房间了。 还不等他过去敲门问问,那道房门又被人打开,里面的人露出半张脸来:“西延,我太累了,想睡一会儿,别打扰我。” “哦。”他愣愣地应了一声,看着房间门又在自己的面前关上。 片刻,才回了神,无措地抓了抓脑袋,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 或许是依赖哥哥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司西延对父母都没什么挂念,却唯独对这个哥哥,非常地在意。 这样的冷落让他感觉到一丝的不安,就像是什么事情要发生,正在那层表象之下蠢蠢欲动。 他想起今天虞柠说的话来,他们是姜芙失踪之前接触最多的人了。 难道,哥哥跟姜芙的失踪真的有关系吗? “他回来了,在房间里做什么?” 虞柠盯着屏幕上监控展示的画面,从司酿回来的情况来看,他是没有注意到摄像头的。 毕竟她放置的这几个,都是麦浪做出来的改装过的。 尽管体型真的很小,却能把东西都拍的十分清楚。 司酿方才打量,估计也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没看到真正不对劲的地方。 “不知道。”麦浪低头啃了一口苹果,半垂着眸子。 大门不知道被谁打开,麦浪还没来得及回头,倒是听到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柠,陪我吃饭好不好?” 他回来的太晚了,今天真的很忙。 不仅要忙着一些项目的收尾,还要听之前的项目汇报。 好不容易才回来,晚上时间吃的那点儿早就消化殆尽了。 虞柠不在那边,想一想也知道是来这边了。 麦浪微微眯着眼睛,朝着门口的人看,他也不往里面多走,就站在那里瞧着。 外面什么时候下了雨,两个人也没注意。 姜仄的肩膀上,还有薄薄一层的雨雾,似乎是忘了打伞。 “还没吃吗?”虞柠瞅了一眼显示屏的右下角,是现在的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不早了,应该晚上都吃过的。 他点头,有点儿闷声闷气的:“已经消化完了。” 说这个话的时候,还撇了一眼麦浪,仿佛有点儿怨恨。 “酸酸,你去吧,这边我盯着就行了。” 他给监控设置了程序,一旦司酿做出什么非日常行为,那么就会立刻发出警报来提醒。 所以,他们完全没必要这样一直守着,毕竟司酿是不是在别墅里做什么还不一定。 “辛苦你了。” 虞柠也不跟他假客气,他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是放心的。 转身,和姜仄一起往外走。 “阿柠。”他声音低低的,靠在她的身旁,一只手牵着她。 那只手掌心温热,带着点儿夏天有的烦躁。 虞柠其实不太喜欢这样被人牵着,但是姜仄不松手,她也没什么法子,干脆由着他去了。 回到住处的那栋别墅,姜仄的手才松开,甚至还小脾气似的冲着她冷哼了一声。 大概是在不爽,她总是和麦浪走的很近吧。 分明之前姜仄对她和沈鹤川的态度都不是这样,难不成,麦浪会让他产生危机感吗? 想到这儿,虞柠忍不住发出笑声。 如果是这样的话,姜仄又要怎么面对谢迟衍呢? “不是吃饭吗?我陪你吃。”她小步过去,揉揉姜仄的头发,把他白天静心打理过的,揉的一团糟。 管家从小餐厅过来,瞧见他们,微微颔首。 “家主,柠小姐,晚餐已经好了。” 姜仄碰了碰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叹了口气。 “知道了。” 话音落下,牵着虞柠的手往小餐厅那边走。 谢迟衍在森林里的第二天,拒绝了一位女性的搭档邀请。 并非是觉得对方的实力不够强,又或者如何,只是想到虞柠以前也是靠着自己走出来的。 甚至,那时候虞柠也才二十不到。 那么他现在这个年纪,更应该做到才对吧。 依靠其他人的协助才能完成的话,听起来实在是太没劲了。 于是在拒绝之后,谢迟衍顺着自己的地图,找了一条不错的路,朝着终点去。 这片森林,是阿尔法全部勘测过的,其中多处红外线探测头,能够精准地覆盖整片森林的情况。 第289章 谁的醋都吃 虽然是考核,但是也要保证每位参与者的健康。 森林中大概有一百二十个打卡点。 规定每两个小时,参与者需要再打卡点签到一次,以此来确认他们的生命体征正常平稳。 夜间的打卡时间则是每四个小时一次,合理地规划每位参与者的睡眠时间。 谢迟衍第一次打卡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感叹,阿尔法的设置都非常的完善。 跟他同期来参与考核的,有好几个都才十八九岁。 可能有才能的人,就是会显得孤僻,甚至是孤傲。 他见那些人,也不像是想要社交的样子,独来独往,偶尔还拿着什么东西似乎在算数。 其中一个女生给他介绍,棕色短发的男生,前不久刚刚拿到了世界奥数的冠军。 是一个在数值算法方面特别有天赋的人,所以,也很想加入阿尔法。 毕竟,阿尔法里的天才实在是太多了。 “柠柠,你从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他有些感慨,坐在树根上啃着果子的时候,突然有些分心。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雨,雨滴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终于落下来。 谢迟衍抬手挡着额头,眯眼看了一会儿。 缝隙之中的天空,黑压压的一片,不知道这场雨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算多好,很容易被淋湿。 随身的背包里只有一套衣服,是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换的。 立刻起身,果子就这么叼在嘴里,大步朝着南边走。 那边地势高,找一处高大的树,在树杈上给自己搭一个避难所,应该不难。 林子里的芭蕉叶,总是大得离谱。 这种环境里,蚊虫自然也不少,还有一些禽类。 每个人在打卡点的信息,都是同步到阿尔法那边的信息库里。 所以,虞柠是可以随时调取这些信息出来查看的。 从知道谢迟衍参与考核之后,她偶尔也会注意。 和姜仄吃完饭回房间休息的时候,顺手查看了一下,一个小时之前谢迟衍在A20点打卡,生命体征平稳。 心跳正常,呼吸频率正常,血糖指数正常。 看起来,他在这里面过的还算不错? 只是这么想想,虞柠盯着屏幕笑笑。 姜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就站在她身边,目光轻而易举瞟到屏幕上的名字。 抿了抿唇,声音不大:“你就这么在意他?” “只是知道他想要加入,所以多关注一点儿了。” “姜仄,你也会吃醋吗?” 她扭头,不慌不忙地把阿尔法退出来,手机的屏幕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风景照。 男人没有否认,反而是往她肩膀上靠了一些:“阿柠,你明明知道,我很在意。” “我谁都醋都吃的。” 他闭眼,抱着她的腰,一时间不知道还能说点儿什么了。 说什么呢? 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在一起的,这是姜仄一开始就非常清楚的事情。 所以,要接受虞柠有自己的婚姻,有自己喜欢的人。 姜仄在虞柠这里,连备选都不是。 多么可笑,高高在上的姜家家主,居然会永远得不到所爱。 “姜仄,别这样。”她有点儿无奈。 转身,想把姜仄推开一些,可这次男人固执地粘上来,不由分说地开始吻她,几乎把她的呼吸碾碎。 虞柠想躲,他的手就按在她的脑后,只是禁锢着。 不由分说的,吻的更深了。 半晌,干脆由着他去了,整个人几乎软在他的怀里。 直到姜仄终于含着泪,缓缓地把她松开,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阿柠,我有时候真的很自私,恨不得你放弃一切。” “可我太明白了,我们太像了。”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能为了对方抛弃自己事业的人,更妄论,他们的身份也不允许。 诺大的姜家需要姜仄,而虞柠也是父母掌心的宠,更是阿尔法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站在两个同样巅峰的位置,谁也不会为了谁屈尊。 或许正因为如此,谢迟衍才能走到虞柠的眼里。 “姜仄,以后,不要再说这个好不好?” 虞柠闭眼,靠在他的肩膀上。 不喜欢姜仄吗?不是的,喜欢的,姜仄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呢。 可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人,有缘无分的。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进亭姜别院的时候,对一切都还很好奇。 会小心翼翼地打量计较着这个地方的每一个角落,会想,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家族建设地像一个国家。 后来晚上的饭桌上,她看见姜仄。 那时候他已经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很多事情了,被老爷子推在主位,被人喊家主。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却依旧领先了别人好多步。 夜里虞柠睡不着出去散步,碰到同样在二楼阳台的姜仄。 他低头看她,鬼使神差地询问:“你要不要上来,和我一起?” 她那会儿太明媚张扬了,什么都不怕。 姜仄问了,她就答应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躺在露台上看星星,听姜仄讲了很多他的事情。 出生,到长大,似乎都被压着走,不得不做到非常优秀。 清晨虞柠离开的时候,姜仄在她的唇边留下一个吻。 他说:“阿柠,你太好了,我喜欢你。” 彼时谁都以为是玩笑的话,却一晃维持了许多年,烙印在心里怎么都洗不掉似的。 回到现在,虞柠依然窝在他的怀里,好像温度上的靠近,能让他切实地感觉到,最起码,此时此刻,虞柠的心是为了他在跳的。 “阿柠,如果有一天我们没办法再见面,你会忘了我吗?” “不会,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阿柠,爱我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姜仄,我从来没有不爱你。” 她抬头,盯着他的那双眼睛。 缓缓踮脚,这一次,主动吻了他。 似乎,一发不可收拾。 虞柠再醒的时候,只觉得腰酸,很酸,快要坐不起来了。 昨晚姜仄发狠了似的,问了她一遍又一遍爱不爱他。 像是根本不满足,不停地折腾她。 记得睡过去的时候,好像是凌晨四点多。 她揉了揉后腰,在床上坐着歇了好一会儿,终于回了神,想起来今天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 拿手机看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 第290章 车留下就可以 再晚一点的话估计都赶不上出门了吧? 想也没想,立刻从床上起来。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药箱,看起来,某人还是知道自己昨晚有多过分的。 贴了药膏,虞柠拿着手机出去。 姜仄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着:“阿柠,抱歉,我昨晚太过分了。” 算了,懒得跟他聊这个话题。 云中雨他们收拾妥当,正准备给虞柠发消息问问,她就推门进来了。 麦浪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她颈间,扯着唇笑笑,低了头去:“酸酸,你确定今天能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她默了一瞬,抬手下意识去摸脖子。 好像是几道吻痕。 “去啊,大家是搭档嘛,当然要一起,我可不会做临阵逃脱的事情。” 瘪了瘪嘴,虞柠过去拿属于自己的那个背包,拎起来,甩在肩上。 管家安排了人送他们去渐栖林,表示自己就不跟着了。 虞柠摆了摆手:“没事,我知道。” 有些事情,到底是不方便姜家人自己出面的。 亭姜别院到渐栖林的边缘,并没有用很久,最起码,虞柠一本小说还没看完呢。 车子停下,司机表示自己可以在车里等着。 云中雨看了眼表盘,又看看地图。 “你回去吧,把车留下就可以了。”他们还不知道要在里面浪费多久的时间,让别人等着,不道德。 司机也不好说什么,钥匙交给云中雨,一副“你们好好保重”的表情,从这里离开。 通讯设备每个人佩戴好,再加上各自的背包,就开始出发。 在危险界限之前的几公里,还是很好走的,一路上做上标记,朝着姜芙出事的位置去。 尽管已经是被处理过的现场,但是隐约的,还是能闻见一股血腥气。 深山密林里,味道本身就不太容易消散。 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小动物,大概是被这股味道吸引来的。 “这里,看着确实很深了啊。” 萝卜抬头仰天。 渐栖林这边的植被,长得又高又大,完全有种遮天蔽日之像。 再说,这种地方没人开采,里面真的什么都有。 怎么有人想到来这种原始森林玩的,简直就是不要命了吧? “不止呢,周围看上去,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存在。” 麦浪低着头,在自己的平板上捣鼓。 被改装过的平板,厚厚的机身,屏幕上面的显示都是以最原始的形式。 探测显示,他们方圆一公里之内,不存在任何其他的设备。 “怎么会?”萝卜有些吃惊。 虞柠凑在旁边看着,扫码结果显示,周围的确没有电子设备的存在,丝毫没有其他设备信号。 但是,姜芙被确认失踪之后,来这里收拾现场的。 给出的结论,附近没有找到姜芙有关的东西,姜芙随身携带的手机也不在。 如果没有掉在渐栖林的话,要么,连人带手机一起绑走了,要么,人拿着手机走进了更深的位置。 三个人讨论的功夫,云中雨和探花已经往林子深处去了。 “你们来看看这个!” 云中雨招手。 虞柠扭头,立刻抬步往这边去。 这里的绿植都不怎么温和,摸起来有些伤手,磕磕绊绊地过去,就看见云中雨蹲在地上。 眼前,一条腕粗的麻绳断裂地摆在地上。 看新旧程度,大概不超过一个月。 绳子的另外一头,系在一颗大树上面,打着死结。 往上面看,还有另外一根断裂垂落下来的,系在树一半的位置。 “陷进啊,还是使用完了的那种。” 虞柠顺着往附近的位置看,应该有某个位置,是放置过东西的才对。 “这边。”探花摆摆手。 果不其然,附近七八米的位置,有一片不规则的压倒痕迹。 这种一般不会是人摔倒导致,而是自上而下摔下来,砸在上面挣扎之后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个陷进的确是捕捉到了什么。 但是对方身上带了刀,割断了绳子,随后掉下来,自行逃脱。 并且,连带着麻绳另外一端应该系着的类似网兜的东西,一起拿走了。 难不成,会是姜芙吗? 但是想了想,姜芙应该不可能有那个本事吧。 毕竟,虞柠是最清楚的,姜芙真的就是按照小公主来养大的,较弱的小女孩。 虽然智商很高,但是身体素质上真的非常欠缺。 “看上去,挣扎的很剧烈。” 探花观察植物的折损程度,给出结论。 这里的一些茎类几乎是从根部断裂的,方向上的摩擦程度来看,被脚蹬出来的。 当时,应该是非常激烈的动作。 譬如,想从网兜里面逃出去,又或者是,被人禁锢着想要逃离。 “对了,看看那些保镖死亡的位置,有点位吗?” 虞柠仰头去看云中雨,他手里拿着的几份地图,都是渐栖林的地形图。 其中一份上,是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姜仄在处理的时候绘制的。 包括了这一块位置,保镖死亡的位置。 进渐栖林的行动轨迹已经不太好判断,当时姜芙发出消息的时候,定位显示已经在渐栖林了。 “有,这个。”云中雨递过来。 虞柠接过,蹲在地上看了会儿,转头,朝着较近的几个点位去看。 对方似乎很有把握,从后往前挨个解决的。 死亡的位置,太有秩序了。 仿佛,这些人没有挣扎,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只能看着自己的死亡降临。 好绝望。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步往那边走。 虽然现场已经被官方清理过,但,万一会留下什么东西呢?也说不准吧。 麦浪跟在她的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 两人的默契还是有的,一个注意痕迹,一个观察环境。 周边的树都是比较粗壮的那一类,如果有人躲在树后面,亦或者是树的上面,并不太容易被发现。 对方如果有备而来,肯定有其他的设备在这个附近。 官方的清理中,并没有提到任何和疑似凶手有关的东西,所以,这里肯定还能发现什么遗漏的。 “酸酸,过来看。” 麦浪在一个位置蹲下,抬手招呼她。 虞柠过去,他指着一片叶子,有小范围的腐蚀痕迹。 第291章 想好了吗 “这是?”虞柠眉头微皱,有点儿不太好的预感。 明显是被强性化学药剂腐蚀的,看上去,是飞溅过来的一点。 如果有人带了这样的东西来渐栖林,会不会正好是针对姜芙的人? 她在心里想,却没有说出来。 姜芙毕竟是姜仄的妹妹,她私心里还是希望小姑娘平平安安的,不要真的遇上什么危险。 几个人勘察了一圈,越来越接近渐栖林的危险边界线。 再往那边走,就走进去了,而且还没有地图。 云中雨侧头瞧了一眼虞柠,没头没尾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 她点头,从云中雨的手里接过来一张地图。 每个人被分配到的都是不一样的,因为方向不一致。 “填补地图的空缺,并且找到疑似姜芙进去渐栖林深处的痕迹。” 像这种盘根错节的密林里面,杂草丛生,灌木疯长。 只要有人的痕迹,就是会留下来一些的。 渐栖林过了危险界限就没有地图可以参考,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们要尽量地往上面补充版图。 五个人,向着五个方向去探索。 起初从出发的位置,每相邻的两个人还能听到对方的声音,但是逐渐到后面,就看不见了。 喊出来的声音好像被厚厚的林子全部都挡在了里面,传不出去。 联络器传来沙沙的响声,能听见麦浪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信号还是不够,虞柠低头,把背在身后的设备打开。 一阵很低的嗡名声之后,联络器里麦浪的声音变得清晰可见。 使用之前,麦浪已经讲过了,长时间的开启能量磁场,对人体会有一定的伤害。 但是,这个伤害在可控范围,一般不会出现明显的后遗症,毕竟都是合规的东西制作出来的。 她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人生寥寥不过这几十年,少一两年的,实在是无足轻重。 随着走的越深,虞柠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下降。 换句话说,体感温度太低了。 她穿上背包里带来的冲锋衣,尽管防寒已经达到了一个程度,但是密林里遮天蔽日的,隐隐有种阴风吹过来。 不敢大意,也不敢随便停下来休息。 毕竟,周围有没有什么未知的动作在潜伏,还不得而知。 麦浪搜索的资料中,关于渐栖林存在的动物可能性总和,只有少部分当初在渐栖林研究过的学者发过。 但是,这是一份并不完整的记录。 在发布这份记录的时候,后面特别标注了,本次统计并不完善,具备的参考性降低。 她想了想,暂时在一颗树旁边停下来。 “需要进行能量补充了,各位。” 他们在渐栖林里大概已经行走了三个小时,按照人体能量的消耗和补充时间,现在需要进食。 背包里有能量棒和压缩饼干,这是最方便的东西了。 另外,巧克力也带了一些,不过虞柠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是很想吃巧克力。 渐栖林里几乎没有一块完全平坦的位置,用来生火。 目光所及之处,不是树就是灌木丛,还有盘根错节的树根,以及一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植被。 萝卜的声音从联络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儿兴奋。 “你们猜我刚刚看见了什么?” “什么?”探花接话。 “一根布条,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就挂在一根断掉的树枝上,并且这个树枝的断裂看起来是人为的,大概只有三根手指那么粗。 布条就被绕了一圈挂在上面,看上去费了不少劲撕下来的。 毕竟,这个材质摸上去不像是什么便宜货。 “我觉得很像姜芙会穿的那种。”她摘下来仔细打量,但是上面看不到任何相关的标志一类的。 “怎么说?” 云中雨拿着匕首斩断面前碍事的藤蔓,低头继续往前走。 地上的石头镶嵌了一半在地里,似乎底下还有很大一部分。 萝卜细细摸索着,透着光看花纹。 “你们男生可能不太懂,但是呢,女孩子都知道的。” “有时候我们挑衣服,就算是纯色,也会计较这件衣服的缝纫方式。” “虽然上面没有看见logo之类的东西,但是,我看见了暗纹。” 初步估计的话,这大概是一件内衬上面扯下来的。 并且,非常确定是女孩子的衣服。 “我们大名鼎鼎的科学家,怎么确认的?”云中雨玩笑着,叹了口气。 这里的路实在是难走,不,说的明白一点甚至不是什么路。 简直就是自己从头开始的,在开创一条能让他走过去的道路。 这个地方,别说什么线索了,就是连除了他以外的活着的能呼吸的都没有吧? 当然,除了他现在看到的那条蛇。 云中雨有点儿无语了,索性站在原地没动,等着联络器那头的萝卜说话。 她倒是没计较云中雨调侃自己的事情,麻溜地把布条团了团塞进了自己随身的背包里面。 “我有鼻子闻好吗?” 衣服大概是经常用熏香,很明显的能感觉到上面的味道。 女孩子喜欢的那种清香,还有,一丝很淡的,乙醚的味道。 这股味道掺杂在熏香里,完全跟闻不出来一样,但是谁让萝卜是一个天天在实验室里待着的人呢。 她对这个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 “好好好,知道了。” 云中雨应着,目光在那条蛇上面停留了一会儿,掏出地图来看。 萝卜所在的方向,大概是往北走的,那边好像更靠近渐栖林的深处。 “要往萝卜那边靠拢吗?” 虞柠在联络器里询问,现在每个人的位置,大概离了是有两三公里的。 如果按照相同速度来说的,差的并不是很多。 不过没有极速器来评估,只能按照每个人大概的行进能力来看。 “嗯,可以,我稍微绕一下吧。” 云中雨点头,又往前面看了看,其实现在辨别方向还是比较方便的,担心的就是他们在靠拢的过程中走偏。 指南针在这样的密林里,似乎被什么干扰到了,并不是很好用。 探花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她是跟萝卜挨得最近的那个,如果说要去萝卜那边的话,没准她在过去的路上还能发现什么。 于是,探花先往萝卜那边靠近,然后是麦浪,虞柠,云中雨三个人。 第292章 我找到她了 虞柠应了一声,倒是没着急往那边去。 她眯了眯眼睛,往前面看,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 一棵树,但是上面用匕首划出了一个十字。 很小,但是莫名的显眼。 像是在给蘑菇解花刀一样,斜着切的那种。 她抬步过去,没有跟任何人说。 虽然花刀很小,但是力道却很深,露出树内部白色的部分,看着不算很新,却也称不上旧。 这种痕迹,初步估计,大概是一个半月左右。 虞柠抬手在上面摸了摸,很干,已经没有树汁往外了。 切面很平整,能看出来对方是一气呵成的,这个力度,不会是姜芙那种较弱的小姑娘。 一定是一个非常善于用刀的,并且平时有锻炼的人。 她抿唇,朝着上面看看,高高的树仿佛要冲进云霄里面去,枝繁叶茂,看不到什么其他的了。 这棵树,看上去还挺好爬的。 “哎,难搞哦。”感叹一声,把联络器放进包里,搓了搓手。 虽然很久没爬过了,但是,基本功到底是有的。 三下五除二,除了裤子被枝干划破了一点儿痕迹,人倒是没什么事情。 越往上似乎越顺手,直到看见一个小小的堪比摄像装置的东西,虞柠停下来,二话不说把东西拆掉,放进了背包里。 这种小玩意儿,只有再闪着红点的时候,是开启的状态。 所以现在拆掉,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如果花刀是摄像装置的一个标记的话,这片林子里应该还能找到其他的吧。 生物研究学者可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安装记录的摄像头,最起码都会挂上一个标准的牌子说明。 既然是私自安装的,那她现在拆掉也完全没有任何的不对。 往萝卜的方向走的时候,虞柠没走很快,在林子里稍微绕了一下。 果然如她所料,之后的时间里,她拆到了五个摄像头。 每个摄像头的距离,大概是两百米左右。 “绕了一圈啊。” 她看地图,对着上面来辨别方向。 这几个摄像头,正好绕成一个圈,那么,圈里面是什么,需要用几个摄像头来监控周围的情况? 地图上交错的点,看起来距离她的位置也没有很远。 虞柠往那边走,逐渐靠近,却感觉温度似乎更低了。 姜仄说过,外来人其实是很少去渐栖林的,能进去的基本都是这边的本地人,还有一些研究学者。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会找本地人带路,但是临近危险界限的时候,本地人就会拒绝再往里面走。 因为走的太深了,很容易在里面迷失方向。 渐栖林并不是一片规则方向扩展的森林,如果走错方向,很可能不是往边缘,而是往更深的位置。 她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些被踩踏掉的藤蔓,往中间,脚下变得有些湿漉漉的。 水源? 这个想法让虞柠稍稍诧异了一下,森林里有水源的话,意味着有足够的资源供给附近的活物生存。 但是,就目前来说,她没有看见什么大型的禽类。 爬虫类倒是见到了不少,不过,不主动攻击这些爬虫类的话,他们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毕竟,林子里能作为他们的食物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不会饿到想去吃人。 再说了,对于这些动物来说,人类是一种外来的生物,是否具备危险性还未可知呢。 没有什么生物会闲到主动去攻击另外一个不知名生物,除非他真的饿极了。 虞柠越往自己锁定的方向走,脚下的湿漉越发的明显。 不再是看着薄薄的水渍感,而是真的能从泥土里踩出一点儿水沾在鞋底上。 她拿着地图,目光逐渐上移。 看见了,但不是看见河流让她震惊,而是看见了一个人。 躺在水流的边上,身上盖着已经破烂的衣服。 旁边放着一堆野果子,怀里还抱着一根手臂粗的棍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污垢。 光着脚,鞋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虞柠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站在原地没动。 半晌,抬手拨开自己的联络器,听着里面几个人的声音。 “我找到她了。” “谁?” “姜芙。”虞柠低头,把地图收起来,抬步往那边去。 云中雨的声音顿了一下:“能描述你的位置吗?” “不太好描述,应该是出发点往两点钟方向,大概七公里左右。” “我在中途发现了一些不明摄像头,已经拆除。” “树干上有花刀,注意一下。” 讲完,她停下步子。 因为姜芙醒过来了,正盯着她看。 她没动,任由她打量。 片刻,姜芙动了动嘴巴,声音很哑:“柠姐姐?” 不太确定,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认错。 虞柠和姜芙是见过面的,就在最开始来亭姜别院的时候,不过那时候很早了。 她本来以为,姜芙应该记不住才对,没想到,小姑娘的记性还挺好的。 “是我。”她点头。 原本还有些僵硬地躺在地上的小姑娘,突然就眼泪汪汪地坐了起来。 “柠姐姐!”她嗓音实在是太哑了,几乎要发不出声音来。 也不知道短短几天,怎么就折腾成这样子了。 虞柠只觉得自己嗓子也跟着发涩,顾不得中间浅浅的河,直接蹚过去。 姜芙抓着她的手,眼泪跟着不停地掉:“柠姐姐,我以为我没救了。”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没救了,手机也不知道掉在哪里了,本来也没信号。 中间想要给姜家人留信号,把内衬撕了,结果晚上又太冷了。 以前在书本上学到的知识,运用到现实里居然那么难。 她在密林里根本分不清楚方向,误打误撞找到这块有水源的位置,才敢在这里歇着。 能吃的就是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味道不怎么好,酸涩,但能填肚子。 从前一直被当做小公主养大的人,哪里会什么野外生存技能。 靠着一点儿从书本上学来的知识,艰难地在这里度过了几天。 因为确信姜仄一定会找她的,才靠着这个信念活着。 晚上也根本不敢睡觉,害怕有什么野兽过来,也害怕自己在低温中死亡。 几天的时间,只有白天出太阳的时候才敢睡一会儿,精神一直很紧绷。 第293章 没告诉你哥哥 渐栖林里,根本不能确定会遇到什么,她不敢放松。 虞柠感受到她掌心的凉意,赶紧把人抱住,手掌不停在她背上搓着。 “没事,小芙,没事,我们来找你了,没关系。” “你很坚强了,还好你在这里,还好。” 还好是逃到了渐栖林的深处,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地方,也不是被人绑走。 想到这里,虞柠才开口:“你知道,追你的是谁吗?” “不清楚。”她有些迷茫,摇头。 “我没见过那个人,看上去大概有三十出头,脸上胡子很厚重。” 姜芙闭了闭眼睛,开始回忆。 “穿着一身工装服,腰间挂着工具箱,看起来很凶。” “还有其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我看不清。” “这个人要来追我,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只是想把后面的人甩开,她太清楚子,一旦被人抓住,自己就会成为姜仄的软肋。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所以,拼了命地往前跑,摔倒了就站起来接着跑。 大概十几分钟,后面没了动静,她找了位置躲了好久,才确定后面的人不追自己了。 可是在渐栖林迷失了方向,也让她很害怕。 手机的指南针指不准方向,她不清楚哪一边才是出去的方向,只能瞎走。 因为饿,就捡那些野果子吃。 姜仄让她学过很多东西,虽然没有真实的让她在外面锻炼过,但是她能认清很多植物,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 联络器里传来麦浪的声音,很轻:“酸酸,地形能形容吗?” “水源,这里有水源。” “好。”这样说,麦浪倒是知道了些。 方才从他那边的位置走,隐约能感受到有水源,只要顺着应该没没问题了。 这种大片的原始森林,水流是相接的,基本是从同一个地方发散出来。 姜芙有点儿愣:“柠姐姐,你有信号?” “不是,这是手搓的能量磁场。” “哦哦。”小姑娘点头。 虽然只是解释了一遍,但是她能明白虞柠再说什么。 “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虞柠问她。 姜芙上下感受了一遍,摇头:“没有,就是冷,还有点儿饿。” 那些果子只能短暂的饱腹,但是提供运动所需的能量还是有点儿欠缺了。 因此,她在这条河边上几乎呆了有两天多一点儿。 “小芙,现在我有话跟你讲,你要记清楚。” “柠姐姐,你说。”她点头。 “回去之后,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面,除了姜仄。” “也不可以给任何人发消息,在我们调查出结果之前,不管是你的哪一个账号,明白吗?” 虞柠说完,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 她相信姜芙懂自己的意思,也不会随便乱来。 如果她不是那种听话的人,虞柠也不介意采取一点儿其他的手段,让姜芙变得听话。 “柠姐姐,你都知道了?”姜芙低头,莫名有点儿心虚。 想想也是,姜仄都能把虞柠喊过来调查这件事情了,她的那点儿小秘密根本藏不住。 “嗯,知道了。”虞柠叹气:“不过,没告诉你哥哥。” 姜芙想有点儿秘密,她就不拆穿就是了。 但是小姑娘瘪瘪嘴,看起来有点儿难过。 “柠姐姐都知道了,距离哥哥知道也不远了。” 阿尔法能查到的事情,未必姜仄就查不到。 他之前对她还算宽容的了,只是调查一下她周边能接触到的人的安全性。 但是司酿有一个双胞胎弟弟这件事,姜芙一直当自己的小秘密守着,好几次的时候,还在别人面前掩饰司西延的身份。 以至于很多人都觉得,是姜芙一直跟着司酿身边。 她偶尔也窃喜,最起码别人的目光放在司酿的身上,这样,倒是让她有机会和司西延一起出去玩。 “柠姐姐还查到什么了?” 姜芙缩了缩身子,低头盯着自己的脚看。 因为一直踩在地上,脚很脏,泥巴,碎草,小石子,什么都有。 脚凉凉的,好像感觉不到自己脚趾的动作了,有些僵硬。 “你是不是知道,司酿在催眠司西延。” 虞柠低头,手掌依然搓着姜芙的后背,问的话却是叫姜芙怔了一下。 半晌,她都没有开口,只是把脑袋埋在虞柠的臂弯上。 这件事,要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呢? 姜家有一个专门的藏书阁,或者说,小型图书馆。 里面没什么小说,各类的学识书籍倒是不少。 姜芙偶尔会在里面呆一整天,看各种书学习,学到催眠是意料之外的。 那本书上的记载很全面,配有图解,通俗易懂。 偶尔跟着学习一下,再搭配网上能搜到的教程,好像催眠一个人也挺容易。 当然,她并没有真的试过,毕竟经常会觉得,催眠只是一种心理暗示。 而她暂时还没有什么需要暗示别人的地方。 但是后来去司酿那里的时候,却注意到屋子里布置得有些奇怪。 很多东西放置的位置,并不太方便日常生活,反而有些累赘。 她问起来的时候,司西延也只是无关紧要地耸耸肩:“我哥的一点儿小爱好吧,他喜欢买这些东西,大概是给他的生活添加一点儿乐趣。” 司西延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只当是司酿好玩。 又或者,他只是被诱导下,忘记了。 姜芙没说什么,照旧和他们来往,但心中的好奇是管不住的。 比如,司酿为什么要催眠自己的亲弟弟,为什么在家里放那么多催眠的物品。 她那时候还借着家里其他人的手机搜索过,如何让被催眠人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催眠。 网上给出的答案,首先你要让对方处在一个随时能看见提示物品的房间,比如摆钟,捕梦网,风铃一类的东西。 另外,言语暗示,这个暗示不能很明显,要悄无声息种在对方的心里。 再然后,就是时机。 一个很特定的时机催发催眠,就可以让对方进入到被催眠时间。 她就司酿的那个房子看过,周围的东西足够让一个长期和司酿生活在一起的人被他催眠。 尤其是,完全对司酿不设防的司西延。 可是,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瞒着自己亲弟弟的? “但我并不知道这样做的原因。”姜芙摇头。 第294章 看来回不去 她试图询问过司西延,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但是对方笑着调侃她。 “我能有什么秘密啊,小公主,我连社交都没有,只顾着打游戏的人生还需要秘密吗?” 但她又不好直接去问司酿,如果问司酿不就代表着自己知道了催眠的事情吗? 如果司酿把她也催眠了怎么办? 她害怕,未知的恐惧笼罩着。 光是想一想自己的记忆被修改,姜芙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没事,回去了再研究这个吧。” 虞柠直了直身子,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姜芙的身上。 小姑娘错愕了一瞬,盯着她看:“柠姐姐,这样的话你也会冷的。” “没事,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们的。”她拍怕姜芙的肩膀,安慰她。 趁着这个功夫,虞柠又去附近的位置转了转。 姜芙在的这个位置,还算是安全的,周围的一些植被被她折下来垫在地上,虽然不太舒服,但是能增加一些柔软度。 她让小姑娘先歇着,又检查了周围有没有摄像头。 事实上,这个地方很安全,之前她拆掉摄像头的位置,也看不到这边。 “小芙,吃点儿能量棒吧。” 虞柠再回来,想起来姜芙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从包里掏出能量棒给她。 姜芙接过去,低低道了谢,抱着腿坐在地上,吃的有点儿哽咽。 麦浪是最先找到他们的,顺着河流一路找过来。 裤腿上沾了不少的东西,植被,泥土,看着很脏。 他抖了抖腿,把背包卸下来,暂时关闭了能量磁场。 “目前我们在的位置,大概是这儿了。” 过来的路上,他拿着自己手里的地图,一直在做标记。 这个位置,距离最近的危险临界线,大概是八点二公里左右。 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看,他们不可能在凌晨回到亭姜别院。 姜芙目前的状态,不太适合长时间的行走,而且现在时间不算很早了。 “有点儿远,看来回不去。” 几乎只是一眼,虞柠就给出了判断。 看起来,今晚必须在渐栖林过一晚上,只是,不能是在这里。 他们必须往回走一段,再安营扎寨,更何况,虞柠并不觉得这个地方十足的安全。 那些被安装在树上的摄像头,只是暂时没有被使用,如果有人想要开启的话,就会发现摄像头被破坏。 自然导致的破坏,是不会让摄像头集体瘫痪的。 对方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就会知道有人把摄像头拆了,如果快的话没准儿晚上还能在渐栖林碰上呢。 但,虞柠不做没准备的仗。 他们现在带着姜芙,最主要的目标,是把人活着带回亭姜别院,而不是在这里面和其他的组织或者人物纠缠。 “有力气吗,一会儿我们往回走走。” 她弯腰去扶还坐在地上的姜芙,把人拎起来。 小姑娘吃完能量棒,整个人看起来好多了,点了点头,抬手抹掉嘴角的碎屑。 “柠姐姐,我可以!” 饶是现在身体上的确没那么跟得上,但是,从小受到的教育也告诉她,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拖后腿。 “行,那一会儿咱们就出发。” 虞柠看她点头,立刻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联络器里,跟云中雨他们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行走方向,按照他们现在的位置逐步地往那边靠近。 虽然没有电子设备可以看到对方的位置,但是,联络器的特性,双方越是靠近的时候,信号越是好。 所以,只要后面可以不需要用能量磁场了就证明双方的距离很接近了。 姜芙一言不发,只是搀着虞柠的胳膊跟着走。 一行三个人,谁都没有讲话。 顺着河流往下面走,距离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小姑娘没穿鞋,走路本来就顺畅不到哪里去,磕磕绊绊的。 “柠姐姐,我们歇一会儿行吗,我有点儿走不动了。” 大概才走了八百多米,姜芙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跟虞柠说的。 她也知道是真的,所以立刻停下来,看了眼走在前面开路的麦浪。 “休息一会儿吧,小芙实在走不了了。” 光着脚在森林里走路,实在是难受,好多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踩着什么东西。 只是觉得很不舒服,有点儿疼,但是低头看的时候,又没破皮。 虞柠扶着她靠在树旁边歇着,等麦浪询问剩下几个人的进度。 “嗯,马上就到了。” 这声音听着不像是从联络器传来的,倒像是已经在附近了。 麦浪偏头,就看见正朝着他打招呼的探花,后面跟着萝卜。 她抬手把自己身上的冲锋衣脱下来,里面还有件内衬。 “你先穿着吧,一会儿着凉了可不好。” 探花过来,衣服拢在虞柠的身上。 这丫头倒是知道顾着姜芙,却好像忘了自己,要是在林子里冻感冒了,回头姜仄得两头担心吧。 她抬手扯了一下衣服,低头笑笑。 “知道了。” “云中雨报位置。” “朝着你们的方向行进大概两公里了,你们往回走,我绕过去,先不用管我。” “好。”麦浪点头,转头去看虞柠,等她发话。 探花单手撑在树上,检查了一下姜芙的情况,摸了一下她的脉,虚弱了点儿但是基本没什么问题。 云中雨的能力,在阿尔法中没人能质疑。 他在渐栖林里,遇不到什么大事儿的,大家也不怎么担心。 “我们先往那边走,找个能歇的地方吧,等他来找我们。” 晚上要在渐栖林过夜,就必须有地方能扎帐篷,这里全是树并不太方便。 “行。”麦浪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一行五个人往临界线那边走,虽然行走的不是很快,但最起码比一两个人的时候方便多了。 麦浪和萝卜在前面开路,虞柠带着姜芙,后面探花偶尔勘察一下地形。 不过半个小时,找到一个缓坡的位置。 从坡面下去,就是一小块草地和绿植,虽然看起来不是平整的地面,但是植被稍微处理一下还是可以的。 “避风,不会积雨,这里可以。” 探花左右又走了十米,回来,确定就选这儿了。 而且旁边靠着几棵大树,就算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到树上去躲着。 第295章 家主,您休息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我只是关心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可我只有你了 “走吧,早点回去,留久了容易生事端。” 那些摄像头,如果安装的人想在今天来渐栖林开启录制的话,很快就能发现摄像头不见的事实。 他们赌不起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或者,是不是哪个组织的。 “哥哥,我想回去三角洲了。” 电话好不容易才接通,顾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哽咽。 顾沼坐在躺椅上,摇来摇去,就是没开口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再让我回去了,可有些事情,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治疗的结果,已经越来越好,连医生都说,没准过不了多久,她连跑跳都是整成的。 到那个时候,她在三角洲,就不算是顾沼的累赘了。 “芯芯,你听话点儿,好不好?” 他抬手揉着眉心,屋檐下,被格挡的阳光停在一米开外。 今天真的是个很不错的日子,除了,有些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找事儿。 “哥,你非得把我往外推吗?” “你知道的,我想回去的话,你也拦不住我的。” 顾芯咬牙,也懒得听顾沼在说什么。 反正腿长在她的身上,也不是拿不出钱来,只要她想,随时都能买回去三角洲的机票。 只不过,难保顾沼不会让人拦着她不让回去。 似乎真的拿她没什么办法,顾沼悠悠然叹了口气,抬手盖住眼睛。 “芯芯,你这样何必呢。” “我只有你了,顾沼。”她垂眸,一滴泪顺着落下来,砸在穿着病号服的腿上。 医院她呆的很久了,她现在疯狂地想念顾沼,想要看看他,想要和他一起生活。 父母离开之后,世界上最亲的人,也就只有这个亲生哥哥了。 他是为了她好,不想再让她回去,可是,就这样让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地漂泊在外面,难道就是顾沼想看到的画面吗? 显然也不是。 这句话到底还是把顾沼打败了,再也无话可说似的。 “哥,你说句话啊?”顾芯有些急。 顾沼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又开了口:“好,你想回来,就回来,哥哥不拦着你。” “但是你现在养病要乖乖的,别闹腾,等你病好了,我再让云中雨把你送回来好不好?” “你不要擅自行动。” 他不放心,怕她一个人一意孤行地乱来。 到时候要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这个当哥哥的,以后怎么面对自己泉下的父母? “好。”知道顾沼妥协了,顾芯脸上挂起一点儿笑来。 从昨晚休息的位置,出发到渐栖林的危险边界线,差不多花了四个小时。 中途偶尔要顾及姜芙的情况,麦浪在前面带路,没敢走的太快。 云中雨收尾,顺便查看有没有其他的情况,几个人配合的倒是一如当年。 只是,从边界线走到停车的位置,有需要很长的一段。 早上没吃完的兔子肉,被虞柠撕成兔肉条,塞在了包里,现在拿出来吃倒是正好,还挺方便的。 “小芙,补充一点儿吧。” 她递过去,跟身旁跟着的姜芙。 小姑娘颔首,也不说话,一点一点地往嘴里喂。 虽然路不太好走,但也是要走的,她其实有点儿累,但是不想自己拖累其他几个人的进度,愣是忍着不说话。 到车旁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姜芙累的有点儿说不出话来,靠着虞柠,缓了好久的气儿,才觉得自己舒服了许多。 “柠姐姐,我们回去要走偏门吗?” “嗯,是。”她点头。 一边说着,一边从后备箱里取出原来备用的衣服往姜芙的身上套。 这幅样子是绝对不行的,多少都要改变一下样貌,确保在路上不会被其他人认出来。 麦浪抬手挪了挪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转头:“那我开车了。” “好。”虞柠抿唇,让姜芙坐在中间的位置。 回到亭姜别院,并没有引起很大的动静。 他们把车停在姜仄的那栋楼旁边,扶着姜芙很快就进去了。 “需要叫医生来看看吗?” 萝卜看着姜芙,有些不确定。 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怎么健康,毕竟是金枝玉叶的小公主,在渐栖林的这几天过得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日子。 云中雨和麦浪回来之后,就立刻去了工作室研究。 那些摄像头之间有信号链接,开机的话是可以互相链接的,想必对方也是机械方面的高手。 “等会儿找个医生吧?” 虞柠瞧了眼疲惫躺在床上的姜芙,她现在估计也没力气洗漱什么的。 微微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要睡着了。 探花靠在门旁边瞧了一会儿,摇摇头,示意萝卜跟她出去。 估计有些话,姜芙只想说给虞柠一个人听。 果不其然,房间门关上,姜芙就睁开了眼睛。 虞柠就靠坐在床边,调了空调温度,垂眸看着她,手指又帮她掖了掖被角。 “说吧,什么事情,还不能让他们听见?” 她抿着唇笑,这小姑娘,估计是有什么真的不方便说的吧。 “柠姐姐会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哥哥吗?”姜芙咬着唇,皱眉看上去有点儿发愁。 司酿和司西延的事情,她不确定现在姜仄知不知道。 但如果虞柠说出来了,那姜仄就肯定知道了。 “你不想我告诉他,是因为什么?” 虞柠心里其实有猜测,但她不想说的太果决,抿着唇,似笑非笑地看姜芙。 姜芙对姜仄,还是有些畏惧的。 虽然姜仄经常把她宠的没边,但都是有底线的,底线之内,你随便怎么作都行,但超过这个底线,哪怕只有半步都不可以。 她伸手过来,轻轻扯着虞柠的裤腿,可怜兮兮的。 “柠姐姐,你知道的,哥哥对我有下限的。” “他要是知道了,我以后很难再出门了。” 都已经被当做目标整过一次了,估计真的很难再获得他的宽容。 更何况。 想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半张脸埋在了被子里面。 “你喜欢司西延?”虞柠的语调听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淡淡的,却还是把姜芙吓了一跳。 “柠姐姐!” 她有点儿慌张地支起半个身子,朝着门口看,好在没有任何人从门口进来。 第298章 有所猜测 要是被姜仄听见,估计要罚她了。 到时候别说出去亭姜别院了,这个房间都够呛能出去。 虞柠倒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微微弯了腰,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垫着下巴,倒是有种吃瓜的架势。 “你怎么会喜欢上他的呢?” “我见过他,好像也算不上很优秀吧。” 要说的话,司酿看起来更符合被小姑娘喜欢的特性。 温文尔雅,腹有诗书气自华,而且在其他人的眼里好歹也是个事业有成的成熟型男人。 司西延嘛,抱着游戏可以不撒手的人,看起来被自己亲哥哥算计了都不知道。 啧,哪里好了。 想到这里,虞柠甚至摇了摇头,脸上几分嗔怪的意思。 姜芙有些急,伸手扯扯她的袖子:“柠姐姐!他很好的!我和他特别有话题,好像我说什么他都能和我聊上。” 回想起来的时候,姜芙的脸上带着幸福。 尽管细数起来,她和司西延相处的时间断然没有和司酿的时间那么长。 但是,好像每一次,都让她觉得很开心。 网上不是说了吗,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只是和他待在一起,什么也不做,你也会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你真的每一次都能分清,他们两个人吗?” 虞柠撑着下巴,表情没什么变化,问的话听起来漫不经心的。 姜芙怎么能保证,自己没有被司酿刻意地催眠过呢? 万一,她认知你的司酿和司西延是反过来的,怎么办? “当然,他们太好分了。” 小姑娘点头,不太希望虞柠误解自己。 她能很确定地,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被催眠过。 尽管是双胞胎,但是两个人身上总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只要区分了这些很细微的点,是不会认错人的。 “柠姐姐,你不信我?”她瘪嘴,有点儿委屈。 “怎么会?”虞柠笑笑,二郎腿放下去。 抬手,轻轻拍拍被子。 “我信你,不过你现在要先休息,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讨论其他的问题吧。” 她还要去工作室那边看看,顺便,姜仄回来了的话,有些事情要跟姜仄商量一下。 “好吧,我知道了。” 姜芙颔首,乖乖躺着。 见虞柠要走,又不放心地叫她一声:“柠姐姐。” “放心,我保证,不会告诉姜仄。” 得了许诺,姜芙才放心许多,等门关了,这才闭上眼睛缓缓入睡。 工作室里,麦浪已经把摄像头都研究得差不多。 改装过的摄像头,虽然无法追根溯源,但是根据上面一些特殊零件的编号,却可以查到购买的地方。 “不是什么正经买卖的地方,小网站私营来的。” 麦浪查找出来的店铺,并不怎么合规,看着是私下售卖的,没有渠道的人还真不怎么容易能找到。 云中雨顺着他查出来的去搜索,果然不太好找,往下滑了很久才看到店铺。 明面上的链接,甚至没有这些小玩意儿,估计也是害怕被查封。 “既然知道店铺,就很好操作了。” “顺着后台的销售记录,找到购买订单。” 每一批材料的制作时间不一致,大概能找到生产日期,根据出库记录来判断,什么时候被销售出去。 再找到当天的日期,就可以对着搜索出来了。 “收货地址,看起来是司酿住的地方啊。” 麦浪饶有兴致地嚼了嚼字,低声笑笑。 云中雨凑过来看,地图显示的位置,可不就是司酿的家么。 可他当时表现出来一副自己特别无辜的样子,是要干什么? “有隐情吗,还是有别的事情?”他皱眉,有点儿搞不清。 虞柠的调查这一块是没问题的,那么有问题的,就在其他的地方了。 正巧,工作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侧头去看,虞柠端着杯子进来。 水喝了一口,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走过来的步伐不紧不慢,瞧着像是胸有成竹。 “查出来的地址,是司酿家吗?” “嗯,是。”麦浪点头,往后靠了一些,双手十指交错放在小腹的位置。 他抬眸,细细打量着站在身侧的虞柠。 她总是这样,一副自信又淡静的样子,把心里的惊涛骇浪压得完完全全。 “你知道?”他轻声发问。 但语气听起来不像是疑问,倒是有点儿骄傲似的。 虞柠知道啊,那就证明她有其他的观点能够佐证这一点,或者,她只是需要麦浪的数据来支撑自己的观点。 “有所猜测。” 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抻了抻后腰。 这几天最难受的,大概就是她的腰了,躺在床上的时候疼得她险些龇牙咧嘴地叫出声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才有空能思考其他的问题。 先前在司酿的家里观察的时候,虞柠就觉得有些奇怪,房子的构造不对。 她让司西延带自己参观的部分,所有的面积估算出来,和在外围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所以,很有可能,这个房子有一间司西延不知道的秘室。 大概的位置是司酿的房间,但是根据平面算出来,那部分最为密实也小,所以是通往下层的。 从楼梯口通往下面的地下室,地下室的位置并不大。 据司西延自己说,地下室是作为酒窖使用的。 不过偶尔,他们也会把买来的蔬菜放在地下室的位置,毕竟,地下室的温度低,可以当保鲜使用。 “从怀疑他对司西延使用催眠的时候,就不简单了。” 哪有人会对自己的亲生弟弟使用催眠的,看起来,要掩藏起来的秘密,是连对司西延都不想透露的存在。 “要去他家里看看吗?”麦浪跷着二郎腿,悬在空中的那只脚微微摆动了两下,看起来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贸然去司酿的家里,万一还没找到他们想找到的东西,那就太糟糕了。 更何况,司西延对司酿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他们还不知道呢。 万一这个人就算被亲哥哥催眠,也依然向着自己哥哥,那怎么办。 虞柠暂时没纠结这个问题,她得去找找姜仄。 姜仄今天回来得算是早的,虞柠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带着人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姜芙被找到了。 还好是在渐栖林找到的,这倒是让姜仄松了一口气。 第300章 还知道这些 姜家的秘密可不少,姜芙一时间有点儿猜不透对方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不过,她身边跟着的保镖那么多,便觉得完全没问题。 “所以,对方约你去,你就去了?”姜仄皱眉。 他记得,自己没把姜芙教的这么蠢吧? “哪有!” 姜芙一惊,立刻反驳。 起初她甚至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毕竟,经常想要算计姜家也不止一个。 但是,对方好像真的知道姜芙最在意的是什么,那个秘密一旦被暴露出去,对她,对姜仄,都没有好处。 所以,她顺着线索一路摸过去,居然就这么被引到了渐栖林。 面对硕大的林子,她当然知道自己贸然进去没什么胜算,所以也没打算一个人进去的。 是突然冒出来的人,拿着消音枪想要解决她,才逼得她不得不往林子里面走。 结果那些保镖突然一个接一个地失去意识,姜芙才明白自己算是彻底走到对方的圈子里了。 如果说麻醉剂是存在空气中的,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没事。 所以,就只能是保镖区别于她的地方,比如,饭食。 姜家的保镖一般上都是会一起吃饭的,如果东西下在饭菜里是最方便的,能直接让一片人全都倒下。 但对方追她追的不算紧,她过了临界线之后,对方好像就停止了追捕。 “所以,你在里面迷了路,被困住了?” “是。”姜芙低头,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虽然的确没有接受过什么生存类的训练,但是从小到大学的知识里面还是包括了一些怎么在野外生存的。 只是,身处在渐栖林里面,仰头只能看见巴掌大点儿缝隙的天空时,姜芙多少有点儿绝望。 学的那些东西好像派不上用场似的,她只能在林子里面自己找出路。 结果,还是要等着人去救。 手机也不知道在逃跑的时候掉在了哪里,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超过临界线的时候,手机还在身上。 “有头绪吗?” 在渐栖林待了这些天,总不能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吧? “嗯,有。” 姜芙点头,她在渐栖林的这几天,复盘了一下之前的情况,大概搞清楚了一些。 甩出来的这些诱饵,除了勾引她以外,就是为了让姜家疏于防范。 不过,姜仄在这方面一向沉得住气,当然不会自己主动出面,因此需要一个外来的势力挡在前面。 虞柠所处的阿尔法,就是最适合的存在了。 独立于各方之外,只要有钱就可以为其效劳的组织。 由他们出面找回姜芙,既不能说姜家对姜芙不看重,也不能说姜仄因为姜芙的事情自乱阵脚。 总而言之,挑不出什么错来。 “排除了几家,目前初步锁定和我们仇怨最大的三家。” “其中第二个是我认为的目标,毕竟那件事,当时能知道的人不多。” “早就已经离开的知情第三方,最有可能也是和他们挂钩的。” 虽然那时候姜芙才十几岁,但是,记忆深刻。 姜仄点头,倒是没说什么。 姜家表面上看着没有什么敌人,实际上,树敌无数。 多少家族,都想把姜家从神坛上拽下来,换自己的家族上去站在金字塔的顶峰。 只可惜,姜家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哪里是这么好对付的。 一个帝国的建立,从来都不是为了被人轻易地推翻。 “好,我知道了。”姜仄垂眸,他心里的打算,和姜芙想的差不多。 如今被验证,看起来,是不得不动手了。 手软,就会让对方以为自己有机可乘,以为他们自己又可以了。 实际上,不过是姜仄忙着别的事情,实在是没空搭理他们而已。 “哥哥,那。”姜芙咬牙,盯着姜仄看。 “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好。” “不过这段时间先不要出现了,等事情结束,我会给你配新的保镖,到时候再出去。” “我知道了。”她点头。 这段时间,的确不太适合出去了。 要先养身体,毕竟,在渐栖林待着的这几天,对她的伤害实在是有点儿大了,身子骨要好好养养。 再说,司酿那边有些问题,都被虞柠注意到了,她就算想偷摸过去看看,肯定也会被虞柠抓包的。 “你是在等我吗?” 司酿手里拎着包,里面装着几本教学材料。 今天作为讲师过来的课,上的还挺轻松的,下课,他原本是打算回去教学楼的办公室去。 不过从里面出来,就看见虞柠靠在走廊的位置,低着头玩手机。 到这所学校来,还能是为了什么? 司酿能想到的,除了自己,几乎没有别人。 与其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直接离开,不如开口问一句,省的到时候,虞柠跟到家里去。 “是。”虞柠抬头,朝着司酿笑了笑。 “不知道司老师有没有空,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里面不乏认识司酿的人。 虞柠倒是挺客气的,笑意盈盈地看着,一点儿也不像是过来找麻烦的那种人。 既然对方给了面子,自己当然是要乘着面子下来的。 干脆耸耸肩,答应了她的请求,跟着她往咖啡厅的方向走。 一路上,两人也只是随便聊着他教学的那些内容。 “虞小姐,还知道这些?”他有点儿诧异,虞柠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读工科的。 她耸耸肩,摸了摸鼻子:“嗯,有位朋友是理科高材生,所以,跟着她耳濡目染了一些。” 萝卜虽然是化学研究,但是在理工科的其他方面,也颇有天分。 偶尔,喜欢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再说了,有麦浪在,他们两个经常会研究些令人意外的小玩意儿。 跟着学一点儿,总归是没什么错的。 司酿挑眉,跟着笑笑,倒是觉得稀奇。 毕竟能和他聊得来这方面的女孩子,还真是不怎么多,而且看着还很年轻。 “虞小姐看着,有种不符合年纪的阅历。” 他细细打量,摇了摇头。 和姜芙身上那种被浇灌出来的高贵矜娇不一样,虞柠是真的自己见识过,体会过,甚至经历过的人。 第299章 别管他那么严 最起码不是在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也不是谁的地下室。 否则,他怎么跟家里的那些长辈交代? 难不成,姜家就要这样颜面尽失地毁在他的手里吗? 他当然不允许了。 “阿柠。”姜仄叫她的时候,声音总是浅浅的,听起来没什么很明显的语调。 虞柠转头去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门口的位置瞧着。 “姜仄,正好,我找你有事情说。” 她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真的有点儿着急。 过去,靠近了些。 姜仄没后退,瞧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人,眉眼缱绻,仿佛看不够似的。 小姑娘抬步,见他没动,扭头看过来:“走啊,怎么不动?” “好。”他应了一声。 低头,小拇指勾着她的手,动作温温柔柔的,就这么跟在她身侧。 指尖的温度,虞柠不是感受不到,微微侧目去看,男人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那样。 她没说话,一路这样领着他回到居住的那栋别墅去。 直到进去,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才又侧目去看他。 “姜仄,今天不开心吗?” 明明应该高兴才对吧,姜芙平安归来,最起码能证明对方的计谋没有得逞,可他的样子瞧着,几分落寞。 “没有不开心。” 他摇头,依然贴着她身边,甚至弯腰,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两人站在玄关,都没有说话。 就这样任由他抱了好一会儿,直到虞柠终于抬手拍拍他的后背,提醒他:“姜仄,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说呢。” “嗯,知道了。”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是很有兴致。 不过,他到底是听虞柠的话,乖乖跟着过去。 沙发上坐下,才放松了许多,调整自己的情绪,安静听虞柠讲。 “小芙的情况,暂时不用对外透露,我也告诉过她,除了你不必再见任何人。” 说着,抬手朝着楼上指了指:“她还在休息,等她醒了,估计有些话要跟你说。” “另外,渐栖林里发现的那些摄像头,目前还在排查,初步怀疑是司酿那里,但是不是他做的还不得而知。” 毕竟,还有一个司西延。 他们做事也要讲究事实的,不能随便冤枉人。 姜仄低了低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张了张嘴,看向虞柠:“你不必瞒着我,你能查到的事情,我也可以。” 司西延的存在,不是什么秘密。 小姑娘想要一个秘密,他就让她有一个秘密好了,反正,只要能大致掌控对方的行动,就不算很大的问题。 好歹也是姜家家主,不至于这点儿事情他都处理不了。 “姜仄,你别管她管的那么严。” 头一次,虞柠微微皱眉,盯着他看,略微有点儿不满。 “她过得难不难你最清楚了,给她一点儿喘息的机会,行吗?” 那个小姑娘,一个人蜷缩在渐栖林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明明看似被娇养长大的小公主,却好像也没得到真正的尊重。 姜家需要一个被推出来挡枪的,姜芙就是最好的存在。 “阿柠。” “我知道,姜家的事情轮不着我插手,我只是。”看不下去而已。 姜芙比她还小一些,却被迫长大,懂那么多同年龄不需要懂的事情。 为什么?因为她随时需要应对,有什么突发情况,可能自己就成为弃子。 小公主在外人看来,是被宠爱的称号,是被举上去的荣耀。 对于姜芙来说,不过是一个漂亮点的枷锁。 “我会注意的。”到最后,姜仄能给出的承诺,也仅限于此。 根据订单查找的位置,最后找到司酿那里,只不过用了假名,号码看上去也是假的。 不过这些,大概是够用了。 考虑到司酿的家里可供催眠的东西过多,所以,虞柠还是觉得应该直接去学校找人,好好对峙一下。 这些证据摆在面前,就算司酿不想说一些事情,也得开口吧? 至于司西延那边,云中雨他们去勘测就好了,毕竟制服一个司西延应该不难。 姜芙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才终于醒过来。 睡觉之前没有洗漱换衣,脏掉的床单被罩,直接让阿姨全部换成新的就好了。 她去浴室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了衣服,才终于下楼去见姜仄。 男人靠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眉眼微垂,仿佛正在等着什么。 “哥。”她轻声唤了一声,踩着拖鞋过去。 看起来,还是往日里那个在哥哥面前乖巧的小姑娘。 只是,姜仄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朝着她看去,眼神几分凉薄。 “如今阿柠都在我面前为你求一个宽容,小芙,姜家对你不够好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平平淡淡,微微抬起的眼眸里,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姜芙呼吸一窒,下意识收紧了掌心。 指尖陷进去好似没感觉到疼,片刻,脸上挂起一个甜甜的笑,就这么凑到姜仄的身边坐下。 “哥,你这是什么话,姜家什么时候对我不好了。” “哥哥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我都记着呢!” 她笑得眉眼弯弯,挽着他的胳膊,贴得很近。 姜仄冷着脸没说话,任由姜芙靠在旁边撒娇也无动于衷。 小姑娘有点儿无奈,晃晃他的胳膊:“哥哥,柠姐姐只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心疼我罢了,你不至于连这个醋都吃吧?” “再说了,柠姐姐最关心的人还是你。” 她说着,抬着眸子小心翼翼打量姜仄的神色。 果不其然,男人的脸色略有松动。 “哥哥!柠姐姐关心我,那不还是拖了你的福吗?” “我还要谢谢你呢!” “咳咳。”姜仄立刻轻咳了两声,表情缓和下来。 姜芙就知道,这人到底是好哄的。 “少拿阿柠来帮你开脱了,说说吧,去渐栖林是要干什么。” 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身侧的小姑娘也不闹了,立刻坐正身子,清了清嗓子。 要说为什么去渐栖林,还真是不好追溯到源头,该怎么说呢?姜芙陷入回忆。 起初是察觉有人想要在渐栖林找什么东西,后来是陌生人给她递的信,声称知道姜家的秘密。 第301章 不也是失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我自己可以 录像里什么都没有,更像是在用这些摄像头来实验什么。 麦浪摸了摸下巴,有些猜不透。 电脑里能找到的东西,倒是挺多的,一些和司酿学校有关的东西,还有一段很有意思的上课录像。 他点开,饶有兴致地看。 是司酿在国外留学,参与催眠学的一节小课,看上去更像是老师对学生学习的教学验收。 视频里一共坐了八个人,算上老师,是九个人。 “看什么?教学记录?” 探花凑过来,在麦浪后面跟着看。 视频显然是放在小教室的一侧录制的,前面看上去都很平淡,就是老师让他们开始催眠同学。 得益于教室里放置的催眠工具,似乎每个人都很顺利。 直到,司酿开始的时候,变得并不怎么对劲。 他起身,并没有立刻开始催眠,反而是讲故事,在这个过程中,他先将老师的眼睛蒙上。 随后,在他打响指之后,几乎所有人一起陷入了沉睡。 或许催眠到这里就足够成功,但他并没有唤醒,只是很轻的走出教室,重新关上门。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他从外面回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了响指,唤醒所有人。 这段空缺的他不在的十五分钟,教室里的人并没有清醒的痕迹。 最后,所有人面面相觑,以为他只是给老师遮住了眼睛的时候,他扭过头,对着摄像头笑了一声。 等所有人要离开教室的时候,他走过来,抬手关闭了摄像。 “十五分钟,做什么去了?” “而且,为什么要留着这段记录,有什么很特别的嘛?” 探花不解,迷茫地看着。 麦浪已经在另外一块显示屏上开始搜索,有关于这段记录里面出现的所有面孔。 既然能被司酿留着,要么有某种纪念意义,要么有某种特殊意义。 云中雨在地下室转了一圈,找到那批剩下的零件,基本核实就是渐栖林的那些摄像头的同一批零件。 上面的编号都是同批次的,这回,算是实锤了。 司西延盯着地下室的通道看着,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迷茫。 头疼,他不自觉地眯着眼睛,又低了头去。 “我哥,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吗?” “或许吧,暂时给不了你答案。”萝卜摇头。 司酿做没做什么事情,有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这个不是她能空口判断的,需要证据。 如果真的做了,那么,该怎么处理就要怎么处理。 如果没有做,当然他们也不会随便找司酿的麻烦。 毕竟,他是高校的教授,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在国外这种地方,但凡有点儿社会地位的人,总是会收到人的追捧和偏袒。 比如,学校的那些学生,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社会组织。 总而言之,在司酿的这件事情上,是需要严谨一些的。 “这些处境的人,现在看起来,全都是社会精英啊。” 麦浪喃喃着,指了指屏幕上接连跳出来的人物资料,上面显示,除了那位老师已经因病去世,剩下的人在各自的领域基本取得了一定的社会成果。 其中有一个,甚至是金融学中比较着名的一位投资分析师。 云中雨拢眉,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有些奇怪的地方,尽管讲不出来,但能感受到。 这段教学视频其实本质上来说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在于,录制者在录制的时候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拷贝一份到数据库吧,先。” “好的。”麦浪点头,登录阿尔法的数据库,进行拷贝。 萝卜坐在床边,司西延没有再说话,只是断断续续的,把那杯水喝完了。 半晌,撑着床沿站起身来:“抱歉,我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我有点儿,不太好。” 他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随着他们在地下室待着的时间变长,好像很多时间,都在一点点的被证实。 司西延皱着眉头,心里一阵接着一阵的烦躁。 司酿,他的双胞胎哥哥。 这个和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也瞒着自己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吗? 阿尔法的名号,司西延不是没听说过,甚至于,太熟悉了。 他偶尔会在网上搜索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说是八卦,不如说是那些被查出来的,别人的秘密。 其中有很多,都是阿尔法调查出来的。 在一些论坛里,他听过阿尔法的存在,他们将这个组织神话,冠以崇高的称号。 似乎只要有阿尔法的存在,世界上一切的秘密和阴谋都将无处遁形。 阿尔法的招新并不难找,他们似乎时刻都准备欢迎有才能的新成员加入。 司西延看过招新的要求,并不算特别简单,必须在某个方面有过人的成就,又或者在综合测试上能达到优秀的水准。 他可不属于这个范畴。 而现在,自己的哥哥成为了被阿尔法调查的对象,这一切无疑不在说明着,哥哥真的有秘密。 “需要我扶你吗?” 萝卜转头看着他,却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仿佛只是随便问一句。 司西延摇头,手指捏着杯子,骨节有点儿泛白。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 他说着,撑着墙面,有些艰难的挪动自己的步子往外走。 回到自己的房间,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电脑桌和电脑的所有配置,都是司酿当时帮他弄好的,他说,作为他的弟弟,就算不去工作,没有收入也没有关系。 他是哥哥,哥哥照顾弟弟,理所应当。 借着这句理所应当,司西延享受宅家的生活很多年了。 并不是完全地摒弃外界,只是不想和外人交流,不想社交。 有时候他也会去健身,为了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偶尔也会去钓鱼或者其他的事情。 他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有了点儿力气,挣扎着起来。 一个踉跄,绊倒椅子跪在了地上。 椅子撞在桌角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这个声音吸引了萝卜,她立刻跑过来查看。 司西延跌坐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 和司酿相似的那张脸上,没什么情绪,颤颤巍巍地抬手,搭在椅子上。 第304章 你们,找到了 “小芙的事情,是我哥做的嘛?” 他仿佛醍醐灌顶,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姜芙失踪的事情,跟司酿是不是有关系。 萝卜站在门口,没动,垂眸看着他,这一刻仿佛有了怜悯。 她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出声肯定。 司西延抬头看的时候,小姑娘眼里只剩下悲戚,不知道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总而言之,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天来过我家的那个人,是不是去找我哥了?”他问。 他在说虞柠,之前来过的也就只有虞柠而已了。 萝卜想了想,还是点头:“是的,她去找司酿,我们来找你。” 严格上来说,也不是找司西延,就是找这里的密室和秘密。 好一点儿的是,司西延并没有剧烈的反抗情绪,否则的话,云中雨大概会动用拳头来教他听话。 虽然司西延看起来不是那种完全没有锻炼的人,但是和他们这种经过训练的比起来,还是太弱了。 “如果我哥犯的错还有余地,可以,给他一次机会吗?” 他抿唇,仰着头看萝卜。 门口的女生愣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抬手,朝着外面摆着的那些东西指了指,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哥会催眠你。” “我知道。”他低头,声音闷闷的。 “你知道?”这回倒是轮到萝卜惊讶了。 这人知道,居然还,放任? “你知道他会催眠你,还放任他这样做?” “还是说,你以为自己假装不知道一切,就可以帮司酿开脱?” 萝卜指着他控诉,仿佛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司西延还坐在地上,纹丝不动,只是按在椅子上的手却越发地扣紧。 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明显,似乎再用力一点儿,就会出现更糟糕的情况。 他咬着牙,只觉得口中全是苦涩。 “他是我哥,他想催眠我我怎么会不知道?” 太明显了,真的太明显了。 每次司酿想要催眠他的时候,眼里都会流露出那种复杂的情绪,仿佛说不明白似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司西延不会再被这样简单的操作催眠,但他从来不会展示。 司酿想让他忘记,那他就忘记好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哥哥做什么,都有哥哥的道理。 他知道,哥哥不会害自己的。 “你知道他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吗?”萝卜蹲下来,企图看清司西延的表情。 尽管他低着头,但他毕竟比萝卜高大许多,她很轻易就低头看见他的神色。 悲伤,绝望,带着浓浓的失望。 “他清醒地走一条不被允许的路,在这条路上一错再错。” “司西延,你是在纵容他犯错,你知道吗?” 萝卜的话一字一句地砸进司西延的心里。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也许从他第一次发现司酿催眠他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指出对方的错误,告诉对方,这样是不应该的。 但那是他的哥哥,他那样痛苦地看着他的时候,叫他完全没有了想法。 该怎么去纠错呢,或许早在当年出国的时候,就挽回不了了。 “我想,回家。”司西延有些哽咽。 萝卜扭头,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你说的哪个家,你父母?他们不在这里生活吧?” 司西延点头:“不在。” 父母和他们并不生活在一起,几乎是在两兄弟成年之后,父母就去旅居了。 后来,在北方的一个小城市定居,收养了一个女儿。 这些年,他们偶尔回去,偶尔通电话,但联系的并不紧密。 按照司酿的话来说,他们都是成年人,是独立的个体,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至于父母,或许哪一天他们老了没办法再动了,就该是他们去赡养的时候了。 但是现在,他突然特别想回到父母的身边,去感受来自父母的爱。 人在极度悲伤或者无助的情况下,先想到的,总是妈妈。 毕竟,曾经在襁褓中待过的孩子,总是记得那个怀抱的温暖。 “等事情结束,或许你可以回去。” 萝卜不能给肯定的答案,万一,司西延也跟这件事有关呢? 万一他现在只是假装被催眠而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呢? 云中雨几人从地下室上来的时候,表情都很淡。 密室的通道口再次被关上,好像和刚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虞柠安装的那几个摄像头,被麦浪一一收回。 司西延从地上爬起来,被萝卜扶着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已经伤心的有点儿过度了,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的。 “你们,找到了。” 是司酿的声音。 麦浪朝着门口看去,司酿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后面,是慢步跟过来的虞柠。 她看上去太气定神闲了,一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搞定的表情。 云中雨摇了摇头,轻轻叹气,垂眸靠在一侧的墙上,给司酿让出一条道来。 他走进来,步子顿了会儿,目光朝着司西延敞开的房门看。 张了张嘴,险些没有发出声音来。 “你们。”他有些犹豫。 有些话好像到了嘴边,也没有办法坦然地说出来,就比如,催眠的事情。 萝卜看了他一眼,耸耸肩,朝着房间里指了指:“他知道了。” 简短的四个字,没有说明更多的时间。 如论是以前知道了,还是现在知道了,总而言之,司西延知道了。 司酿哽咽了一下,抬步朝着房间走,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迈步。 “小延。” 他很久没这么称呼过司西延了,好像从很久之前,就不这么叫了。 但是现在,看着司西延那副糟糕的样子,他突然就这样叫了出来。 男人抬头,目光触及到他的那一瞬间,好似颤抖了一下。 “哥,你为什么,不能回头呢?”明明那么多时候,只要回头一下,一切都可以解决的,不是吗? 赌着这样的机会,把自己的未来赔进去,到底有什么好处? 司酿沉默不语,叹了口气,没有解释。 “小芙的事情,真的是你做的?” 他艰难地再次开口,几乎是质问。 “是。”司酿没有反驳,应声下来。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再说了,恐怕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司西延吧。 第305章 我毫无怨言 “我知道,你喜欢姜芙,觉得她纯真可爱,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是很抱歉,我有事情必须要做。” 司酿闭了闭眼睛,回答着。 关乎一些秘密,他不能说的太明白,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弟弟。 伤害了他在意的人,这是事实。 司西延站起来,气的想要给司酿来两拳,可是举起来的手到了司酿的面前,硬生生地停下来。 眼前的人和自己一脉相承,从一个肚子里被生出来的。 他们一起过了多少年,从幼年时期,到青少年,再成年,一直到现在。 似乎真正一直在一起的也只有他们兄弟两个,这叫他怎么忍心去怪这个从始至终都在维护和保护自己的哥哥。 “小芙现在在哪儿?”他问。 “我不知道,抱歉,她进去渐栖林的深处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司酿摇头,苦笑。 他的目的,只是想让姜芙消失几天,并不是想真的要她的命。 看着姜芙越过那条危险界限的时候,司酿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到底是担忧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虞柠倚在客厅的椅子上,抱着胳膊,一声不吭。 直到两兄弟说完话,司酿转回头来看她,她才站直了身子,垂下来的手拍了拍衣角。 “既然话说完了,现在和我们走吧。” 去姜家认错,再接受处罚,是司酿跟着虞柠回来之前,自己答应的。 司西延看他们要走,追出来几步,又停下:“哥!我在家等你。” 不管多久,都没关系。 他没回头看,跟着虞柠上车的时候,只是背对着门口摆了摆手。 或许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再回头了。 姜仄在大楼的客厅里等着,茶案上的茶,家里的女佣已经换了好几趟。 他坐在沙发上,一眼不发。 几个姜家人过来汇报公司的情况,说完,一个接一个地出去。 从始至终,他都微微皱着眉头,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似的。 有人小心翼翼地劝:“家主,既然真凶都已经找到了,找到小公主也是迟早的事情,您不必这么担忧。” 安慰的话好像没什么作用,姜仄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便不再言语了。 众人离开,摇摇头,无奈。 姜芙出事,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场景,但是既然阿尔法都帮着找到了真凶,离真相更近了难道不是一种好事吗? 奈何,姜仄这个人,真是不太好哄的。 虞柠带着司酿从门口进来的时候,正碰上女佣重新换了一壶茶。 看见她回来,仿佛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尽管声音小小的,听着却是有些欢悦:“柠小姐!” “嗯,你去休息吧,这儿有我。” 她笑笑,瞧着对方身上明显的疲惫,看样子,应付姜仄的确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司酿没有说话,沉默地跟在虞柠的身后。 走进,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姜仄。 男人背对着门口的位置,看不到正脸,却能瞧见利落的短发,抬起的那只手骨指分明,修长。 不过是指尖轻点的动作,却好像也能展示出他身上的贵气来。 虞柠瞧他面前的茶盏,里面是刚刚沏的茶,还冒着氤氲热气。 “不好喝吗?怎么这样愁眉苦脸?” 她问着,走近了一些,弯腰看他。 突然在自己眼前冒出来的脸,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个人,眼睛亮晶晶地瞧着他,似乎会说话。 “没有。”他否认,嗓音有些低哑。 虞柠起身,往旁边撤了一步,朝着司酿指了指:“喏,人我给你带回来了。” “他也承认了,是自己把小芙逼渐栖林去的,你想怎么处理。” 姜家的地位之大,毕竟是伤害了姜家人的,当地的官方也要问问姜家的意见再怎么处理。 所以,她把人先带到姜仄这里来,看看他的意见。 万一这个人想做点儿什么呢,万一。 虞柠抿唇,索性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司酿站在旁边,抬眸看着姜仄,有些沉默。 因为对方并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他的身上停留超过太长的时间。 他有些不解,自己伤害了他的妹妹,伤害了他们姜家捧在掌心的小公主,为什么他看起来还是这么的克制情绪。 “我知道说抱歉也没用,怎样惩罚,都可以。” “惩罚?惩罚你的事情应该交给官方,而不是我。” 姜仄摇头,手指搭在膝盖上点了几下。 “小芙的朋友虽然多,但值得她信任的,你却是其中一个。” “借着她对你的信任,这样对她,你真的不会心有愧疚吗?” 司酿沉默,手指缓缓攥紧。 指尖陷进掌心,传来的疼痛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到大脑,更加的清晰。 但是他的力道并没有变轻,似乎更加用力了些。 “我知道她信任我,如果她能回来的话,请帮我转告,是我对不起她。” 他杀死了那些人,能迎来的属于自己的结局,也只有一死。 或许也就这几天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所以那时候司西延叫他,他甚至不敢回头。 姜仄冷笑:“你还有什么资格,居然妄想我帮你传达?” “不过是将死之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嘛?” 虞柠弯腰,从茶案上倒了一杯茶,微微抿了一口。 茶泡的不错,很香,很醇。 她抿了一口,余光里看见司酿在地毯上跪下,瞧着几分落魄又硬朗。 司酿叹了口气,腰仿佛塌了一些。 “我背后是谁,我知道阿尔法能查到,但是不能是我说出来的。” “所以,真的很抱歉,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其他人没什么关系。” “我承认我杀死了那些人,也承认自己伤害了姜芙。” “我认罪,我毫无怨言。” 他低头,重重磕在地板上,随着一滴泪的落下。 “姜芙,对不起。”是他愧对信任,是他一开始带着目的接近。 姜仄没再说话,或者说,他没有资格替姜芙说什么。 到最后,他只是摆摆手,再也没看地上的人:“阿柠,带他走吧。” 他不想再面对,虞柠知道。 带司酿走的时候,她又回头去看姜仄,他沉默地坐着,脸上的神色并不明显,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306章 世界真小 或许是在想那些死去的人,也或许是在想,此刻的姜芙是否知道,这个罪魁祸首来认罪。 总之,他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雾气,叫人看不穿。 虞柠没有亲自带司酿过去,毕竟已经认错的人,并不值得她再花费什么心思了。 而且,她知道司酿不会逃走的。 做出这么大的事情,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把自己放弃了。 云中雨说,在司酿地下室的电脑里,有自毁程序,几乎是在他们把所有需要的东西上传之后,就启动了。 所以,他本来也没打算留下什么把柄的。 “我做事情,你可以不要一直跟着我吗?” 戚潇月有点儿无奈,转身看着跟着自己的宙斯。 她今天出来办事,宙斯非要跟着。 到底什么意思吧? 见她叉着腰完全一副要生气的样子,宙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有些无奈地盯着。 “月月,我就是担心你。” “这是在国内,是京城,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皱着眉头,脸上完全是一副你到底要怎样的表情。 京城能有什么危险,这里是有她的什么仇人还是怎么了,可是宙斯就是这样不放心。 像是害怕,害怕戚潇月在他的面前消失。 “抱歉。”他低头,眉目微垂,看上去兴致很低。 明明是一个很骄傲的人,现在却也在她的面前低了头。 戚潇月轻“啧”了一声,最见不得就是宙斯这幅样子,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这人本就是天之骄子一样的存在,那么高傲,曾经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让多少人艳羡,现在呢? 躲在阴暗的角落,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跟我道歉了,你知道吗?” 她抬手,戳在宙斯的肩膀上,把他往后推了两步。 男人连一点儿反抗都没有,顺从地后退,直到脚跟撞在台阶上,堪堪停下来。 戚潇月仰头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很明显,但隐约见眼里复杂的情绪。 张了张嘴巴,却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了,你乐意跟着就跟着吧。” 就当自己请了一个保镖,反正,他现在的职责跟保镖也没差很多了。 从学校办完事情离开,宙斯跟上来,和她并肩走在一起。 “月月,我带你去吃饭吧。” “行吧。”她挑眉,情绪不高,低头看手机。 自己回国的这些天,沈鹤川也不说给她发个消息什么的,当真是一点儿不喜欢她啊。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事情办完,就能回去那边了,到时候肯定狠狠让他请自己吃顿饭什么的。 上了宙斯的车,戚潇月又想起来重要的事情。 “对了,你最近和阿尔法有什么联系吗?” “嗯?没有。” 开车的人转头过来看,表情很淡。 宙斯从回国隐藏身份之后,跟阿尔法就没什么联系了,也没怎么再了解阿尔法的事情。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他是清楚的,戚潇月跟阿尔法也有一定的联系,之前有些事情也是拜托那边处理的。 不过现在突然问起这个,宙斯总觉得不是空穴来风。 “没什么,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情,让我有点儿,诧异。” 她盯着手机,回答的有点儿心不在焉。 宙斯沉默地开车,一时半会儿也没说话,好一会儿,突然又开了口。 “你是说,虞柠吗?” “你知道?”戚潇月有些错愕,转头看他。 手机被摁灭,她现在完全没心情再去管:“你认识?” 紧接着,她皱了眉头:“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听她一连串的问话,倒是让宙斯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还真的是虞柠的事情。 纵使戚潇月平时根本不会联系他,甚至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在他这里说,但是他关注啊。 知道小姑娘在学校又遇到了什么人,有没有喜欢的人。 比如,最近就一直跟在沈鹤川的身边。 说起来,世界还真是小,怎么就绕了一个圈,把所有人都联系起来了呢? 他想了想,找不到什么答案。 命运或许就是如此,你拼了命地想要改变什么,却都不如上天随意的一撇。 沈鹤川的前妻是虞柠,虞柠如今跟谢迟衍的关系又那么地亲近,谢迟衍又算是他的至交好友。 倒真的是,一环扣着一环。 “我朋友的心上人。”他简单一句话,倒是把事情都解释清楚了。 戚潇月还有什么不懂的,摇了摇头,朝着窗外看。 “世界真小。” 刚开始她知道虞柠是阿尔法的时候,还觉得很诧异。 没想到沈鹤川的前妻,居然是这样厉害的人,后来想想,沈鹤川能被虞柠喜欢过,还真是有福气。 不过,自己倒是永远都达不到虞柠的高度。 “谢迟衍,恭喜通过考核,欢迎加入阿尔法。” “你的代号,将在你正式报道之后产生,非常感谢你的来到。” 考核官将考核通过的印章盖在他的资料上时,谢迟衍的情绪有点儿复杂。 在林子里生存的这几天,他遇见过不少人,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非常擅长的一面。 自己大概率只是那个综合表现优秀的家伙罢了,和其他人比起来,居然显得那么普通。 他突然明白,从前和宙斯认识的时候,对方说,世界上有一群特别优秀的人。 因为一些特殊的存在,他们被联系在一起,很想一群热血的想要拯救世界的家伙。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成为其中的一个呢? 谢迟衍被分到的,是京城的分部。 上面并没有对他的资料做特殊的标注,一切按照正常的审核。 所以,等他去京城分部报道的时候,就能有自己的代号和职位了。 回国的航班,他定在了三天后,比较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他现在需要一个良好的休息和整顿自己的时间。 “谢迟衍通过了考核。” 麦浪的消息发过来,简短,没什么其他的话了。 “那还挺好的,他应该是在京城分部吧?” 毕竟,才刚刚加入的人,都会按照较近的地址来分配。 更何况谢迟衍的资料看起来就更适合待在京城,京城的人脉这一块相当于是拿捏了。 麦浪回复:“嗯。” 第307章 我不送你了 虞柠咂舌,手指在键盘上敲动几下:“你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 “我高不高兴好像并不重要,不过你迎来了一个好感度高的人,或许高兴吧。” 他在揣测虞柠的想法。 不过,她才懒得搭理这句话呢。 谢迟衍进来本来就是好事,云中雨也是支持的。 麦浪再怎么不高兴,也只是一时的情绪,她很清楚,这个人不会因为一些私人的感情问题影响工作。 但是呢,该有的安慰还是给一下吧。 “但你们才是我最默契的搭档。” 一句话,就足够安抚麦浪有些不稳定的情绪。 这人虽然在意虞柠,但还没有到得寸进尺的地步。 什么时候情绪需要外放,什么时候情绪需要得到一个收敛,他太清楚了。 不过多的浪费虞柠的情绪,才能更好地和她相处下去,而不是成为她生命中被抛弃的存在。 沈鹤川就是看不懂这一点,否则的话又怎么会走到那个地步去。 “阿柠,在做什么?” 姜仄从门口进来,目光朝着虞柠的方向看。 她方才看起来实在过于专注了,惹的他忍不住皱眉。 抬头,表情稍稍松懈了些:“只是看看阿尔法最近新进来的成员资料,没什么很特别的。” 谢迟衍进入阿尔法的事情,没什么可说给姜仄听的,这人大概也不太乐意听到。 虞柠刚把手机放下,就被他走过来揽进了怀里。 动作不算粗鲁,却把她抱的有些紧。 “姜仄?”她声音低了些,轻轻喊他的名字。 男人埋头,就这样靠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听着有些闷闷的:“阿柠,是不是以后我们都很难见到了?” “怎么会?” 她不知道这人怎么又突然想到这个事情,只能抬手拍拍他的后背。 关于未来的事情,她总是说不准的,也不只是她说不准。 “那你,还瞒着我。”姜仄有些气。 说不上来是占有欲作祟,还是单纯的吃醋,她也有事情会开始瞒着他。 虞柠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感觉脖子上一阵疼痛。 姜仄咬她。 有点儿用力,但是避开了重要的位置,只是疼。 她咬牙,把感觉一寸一寸地吞下去,心里清楚,姜仄这人,就是气不过。 好一会儿,他松开,盯着那道齿痕发呆。 虞柠有些无奈,搂着他拍了又拍:“姜仄,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是属狗的。” 怎么每次不高兴了就喜欢咬人,她脖子上不知道被咬了多少次了,尤其是这些天。 “谁叫你这么无情。” 偏偏就是,不愿意陪在他的身边。 虽然姜仄心里也很清楚,虞柠是不可能陪在他身边的,阿尔法可以作为姜家的外援,却绝对不可以渗透进来。 他们太看重血脉了,一定不能参杂任何其他的利益组织。 “我回去的时候,你来送我吗?”虞柠揪着他的衣摆,由着他抱着自己。 姜芙的事情解决完了,牵扯到司酿背后的人,他们会继续调查,但是不是待在这里调查。 所以,迟早都是要回去的。 姜仄愣了一瞬,已然恢复神志,把虞柠松开了一些。 “我不送你了。” 送人离开,好像又看着她再一次从自己的生活里出去,这种感觉,饶是高高在上的姜家主,也承受不住。 “阿柠,我送过你一次了,够了。” 这种分别的感觉,他不喜欢。 虞柠盯着他瞧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半晌,踮脚吻在他的唇角。 她很少这样主动,倒是让姜仄有些吃惊。 那双深沉的眸子沉寂了一瞬,抬手揽着她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晚上,似乎又不怎么平静。 谢家老宅,好像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显得有些热闹了。 老爷子急匆匆披着外套下楼,走路生风,脸上带着急切和严肃。 医疗团队半夜被叫醒,胡乱穿了衣服就往治疗室那边赶过去。 桑惜靠在床头的位置,脸上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依然微微带着一抹笑。 谢父坐在旁边的位置,牵着她的一只手,看上去有些紧张。 那只手微微颤抖,克制不住的激动,却又在这么多人面前,硬生生地忍住了想要去拥抱的冲动。 医生给桑惜做了检查,终于确定:“一切机能稳定,不过长期靠着营养物质,目前胃部不太适合大量进食,建议先服用一周的流食,口味要清淡。” “稍后会给到一份食谱,按照上面的先养养胃,一周之后复查情况。” “好的,我知道了。”谢父点头,认真听着。 桑惜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很轻,温和地看着。 这几年,谢父在外面也遇到不少的事情,为了找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疲力尽。 原本还俊朗的人,面上多了好多皱纹,掩盖不掉的疲惫感。 发间的白丝,更是让人眼睛都跟着酸起来。 医生检查完,也是知趣地退出去。 老爷子就站在门口的位置,看医生出来,又聊了几句,感谢他们的付出。 “您客气了,这本来也是我们该做的。” 宋津昭把他们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桑惜的一切治疗负责的。 再说了,谢家又另外支付了报酬,他们只需要管这么一个病人,却还拿到了多得多的报酬,已经非常划算了。 等医生都离开了,老爷子这才走进去。 桑惜靠在床头上,身上实在没多少力气,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充斥着全身,让她说不上来的累。 看到老爷子进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太久没有说话了,好像没办法说出来。 “没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必,先养养身子。” 老爷子到底是见多识广,看桑惜这幅样子,就知道她是想喊人。 “你也不用多想什么,一切都慢慢来,没关系的。” 这个儿媳,老爷子是相当满意的。 所以这些年,也没有对外宣称过她的死亡,倒是真的把人给盼回来了,又真的等到她醒过来了。 的确是不容易的。 桑惜颔首,心里也清楚老爷子对自己的宠爱。 当年嫁给谢父的时候,老爷子还曾开玩笑,说谢家大概是祖上积德,否则也娶不到桑惜这么好的媳妇。 第308章 这家伙,真不后悔 一转眼过去这么多年,谢家还是待自己如初,她心里也感慨万分。 又朝着门口去看,像是在等什么。 老爷子瞟了一眼,还有啥不明白的,轻咳了两声。 “小衍他,去参加阿尔法的考核了,还没回来呢。” 桑惜愣了一瞬,唇角的笑意浅了些,微微拢眉。 她转头去看丈夫,见对方也是肯定地点头,缓了口气,有些无奈。 阿衍这孩子,打小就有自己的目标,做什么事情自己心里都想的很清楚。 如今把公司的权都交了,自己去参加阿尔法,想必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只是,做母亲的总是会心软一些,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受到什么欺负。 抬手,她比划着。 谢父看着,弯着眉眼笑笑,摇头:“还没告诉他呢,等他过几天回来了,给他个惊喜吧?” 桑惜想了想,点头,这样也好。 “月月,真的不在国内多呆一阵子吗?” 戚潇月的航班在下午,早上睡醒,才跟宙斯说。 他看起来有些低落,眉眼间藏着戚潇月不想去读懂的情绪,就这么深深地望着她。 “不多呆了,我还有课题没有完成呢,这又不是回来度假。” 她摇头,撇撇嘴。 本身回来就是为了办事的,既然事情都办完了,当然是要回去读书。 待在国内给不了她什么,再说了,谁能保证宙斯不去她爸妈那里告状。 “好吧,那我下午送你去机场?” 宙斯叹气,还是妥协。 戚潇月总是这样,任性,肆意,好像从来不会把他放在心上。 曾经也是跟着他身后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呢? 或许是从自己放弃国外的一切回来的时候,戚潇月就不再信任他了,觉得他怎么能那么轻易地放弃在国外经营的一切。 可名利,本就是身外之物。 他有些苦衷,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 “嗯,你想送的话,也行。”她吃着早餐,头也没抬。 反正有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嘛。 宙斯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半晌,又想到什么似的,转头去看正吃的津津有味的人:“月月,你放心,我不会跟叔叔阿姨说什么的。” 他知道戚潇月介意什么,断然不会自己上去踩她的雷点。 万一小姑娘以后真的不搭理他了,他找谁说理去? “哦。”她应了一声,抬头瞧他一眼。 和很多年前不太一样,宙斯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肆意潇洒的样子了。 时间好像把他沉淀成了那种标准的大人,身上带着被打磨出来的痕迹,透着一种很淡的悲伤。 戚潇月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想了想,张嘴想说点什么,到最后,也只是发出一声轻哼,低了头去。 没来由的,就想和他道歉。 当初他选择从国外放弃事业回来的时候,戚潇月和他大吵了一架。 那时候还没成年的她,根本不理解,为什么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为什么要回去隐姓埋名。 时隔多年,她见识到的越来越多,倒是有点儿知道,当初他为什么要那样了。 “哥。” 宙斯愣了一下,这个称呼,很久没听戚潇月叫过了。 他转头,愣愣瞧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戚潇月抿唇,眼神有些复杂。 “我早就没怪你了。”当年把她一个人抛弃在国外,他心里应该也是不想的。 再说了,这些年既没有缺她什么也没少什么。 该有的,也全都有,除了没有陪在她的身边。 “谢谢。”他怅然地叹了口气,低头,眼里闪烁了几下。 还以为,戚潇月还在为了当年的事情和他置气,原来小姑娘早就长大了,也懂了。 虞柠回国的航班,姜仄还真的没有去送。 管家说他一早就去公司办公了,只吩咐等她睡醒了,安排司机送她去机场。 她点头,懒得计较:“这家伙,真不后悔。” 等下次又见不到她的时候,又要发一些酸溜溜的话来吧? 明明就是想见她的,偏偏有时候又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这样才能显得自己在爱里一点儿也不卑微。 “我知道了,谢谢啦!” 虞柠摆摆手,吃了早餐,回去房间收拾东西。 航班时间和云中雨他们的时间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他们是回去赫尔墨,自己是回去京城。 云中雨中午来找她,把一些资料给她。 “你自己注意些,有什么事情记得随时跟我们联系。” “对了,京城分部那边,你到时候去看看情况,我就不过去了。” 有点儿琐碎的事情需要上面确认,但他去京城太麻烦。 再说,虞柠在京城,作为零队的副队长,完全有资格代理一下云中雨的身份去解决。 职权足够高,权限也很大。 “嗯,知道了。”她应下,先送他们上了飞机,自己才又去登机。 回到京城,听说谢迟衍还在国外没回。 她倒是没太在意这个,回了一趟家,又去工作室那边。 “哎,柠姐你来啦?” 安然看到她,有些兴奋,赶紧跑过来她跟前跟她说话。 每次长时间不见到她,再见面的时候,安然就有些激动,像是主心骨回来的那种踏实感。 “嗯,最近画了些稿子,你看看有没有适合能用的,该推出点儿新品了。” 一叠稿纸拿出来,都是随手画的一些设计稿,不是很精细。 安然接过来看看,两眼放光:“我觉得可以啊,到时候组里精修讨论一下决定吧。” “嗯,你自己决策就好。” 虞柠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一起去楼上。 实体店那边自打投入使用之后,店员都是安然亲自招的,给的工资不低,能确保在京城基本宽松的消费。 目前运行的效果也很不错,每个月的账单,安然也发给虞柠看过。 她倒是不太担心,只要稍微宣传一下,自然有的是人过来消费。 更何况,那处位置都是谢迟衍帮她处理好的,相当于零成本在使用,完全不必担心亏本的问题。 “对了,最近有很多活动都想邀请你呢,不过你没在京城,我基本都拒绝了。” “这个是近期的一个商务活动,柠姐你看看你去吗?” 安然把邀请函递过来,虞柠顺手接过。 第309章 桑阿姨,我明白了 艺人挺多的一个活动,还有各大品牌的赞助,一般都跟内娱的那些有关系。 “去吧,帮我回复一下。” 她瞧了一眼,陆知宜大概也会去。 “好的,柠姐,那我一会儿做回复。” 虞柠没在工作室呆太久,处理了一点儿工作,给大家买了下午茶,就离开去了谢家。 医疗团队那边告诉过她,说是桑惜已经醒过来了,她得过去看看。 到谢家的时候,虞柠也没带什么,毕竟人家也不缺这些。 “谢爷爷。” 老爷子正好在堂前,就这么碰上了。 瞧见她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惊讶的,毕竟宋津昭把医疗团队带回来之后,就是交给虞柠负责的。 “柠柠啊,是要去医疗室吗?” “嗯,我去看看桑阿姨。” “去吧去吧,他们都在呢。” 老爷子摆摆手,也不跟她过多寒暄。 虞柠一直都很忙碌,老爷子是知道的,从谢迟衍的只言片语里,也能感受到了。 看小姑娘往医疗室那边去了,见不到影子了,这才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有人从楼上下来,看见老爷子唉声叹气的模样,有些不确定。 “爷爷,您这幅样子是做什么,不高兴吗?” “哪有不高兴。” 老爷子摇头,也不说明。 他能有什么不高兴的,相反,倒是觉得自己有点儿担忧谢迟衍了。 虞柠这姑娘太有主见了,一直以来又很优秀,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俨然一副能够当家做主主持大局的模样。 谢迟衍那小子,配她没准还差了点儿? 也难怪非要去阿尔法,是想把两个人的距离拉的小一些吗? 治疗室里,只有谢父在陪着桑惜。 似乎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就算是空空地坐在旁边的位置,谢父也不想离开。 桑惜如今说话还断断续续,嗓音实在太哑,谢父心疼她索性就安静地陪着。 虞柠进来的时候,桑惜是第一个看过来的。 目光对视,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谢父转头看过来的时候,虞柠这才挂了一点儿笑,颔首去打招呼。 “谢叔叔,桑阿姨。” “柠柠啊,过来坐吧。” 她过去,在床边坐下,瞧着桑惜,一时间没开口。 谢父倒是没有多待,起身出去,贴心地把门也关上了。 等谢父出去了,虞柠才终于顿了顿,又开口:“桑阿姨。” “好孩子,辛苦你了。” 桑惜眉眼弯弯地瞧着她,虽然如今还不太能顺畅地下地行走,但说话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她素来是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醒来之后,到现在也试着开口。 慢吞吞的交流,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虞柠垂眸,双手落在膝盖上,沉默一瞬:“您都知道了?” 她指的是谢迟衍加入阿尔法的事情,想必也不是什么秘密,谢父大概是告诉了桑惜的。 老实说,加入阿尔法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不过考虑到对方曾是谢家的掌权人。 或许,谢家并不是很想自己的儿子从此成为一个不着家的人? “柠柠,不必道歉。” 桑惜温和地瞧着,双手搭在身前。 她看上去不太有精气神,但胜在眉目温和,总透着一股很慈祥的气场。 “小衍想做什么,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没有人能去强迫他。” “他想选择阿尔法,想去做一些事情,我都支持他。” “他的人生,从来都是他自己的。” 正如当年她嫁进谢家,也始终在做自己的科研项目,从来不曾因为家庭就要放弃自己的前程。 谢老爷子是个很好的人,纵然对子女都有送期望,却也不会强迫人。 谢迟衍小时候的教育,的确是奔着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去的。 但他既然选择了放弃这条路,那么,谁也不会逼着他的。 人生来就是自由的。 虞柠颔首,扯着唇角笑起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起来,更像是自己想的有点儿多。 “我只是担心,害怕你们总会在意。” 毕竟,阿尔法的京城分部,现在算是她在负责。 她莫名有种把人坑过来的感觉,隐约的,觉得还是需要给对方道歉。 桑惜抿着唇笑,目光柔和地落在虞柠的脸上。 眼前的小姑娘,左右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经历的却是一点儿也不少。 能在阿尔法拥有这么高的地位,能力可想而知。 “柠柠,你的父母,也曾为你感到骄傲吧?” 她的声音很轻柔,落在虞柠的耳边,仿佛母亲那般轻声的叹息。 虞柠抬眼,明白桑惜想要说什么了。 父母也曾因为她加入阿尔法而感到骄傲,为了她的成就高兴。 那么,同样的。 谢迟衍加入阿尔法,有自己的想法和成绩,桑惜也会感到骄傲。 “桑阿姨,我明白了。” 桑惜温和笑着:“好孩子。” 从谢迟衍那里知道虞柠的时候,桑惜的确是惊讶的,起初是有些难以置信。 后来又想,能有一个让谢迟衍完全尊敬并欣赏喜欢的女性,或许是一件好事。 尽管孩子们的前路未知,但人生本就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就让他们自己去探索这个世界好了。 离开的时候,虞柠又和谢老爷子打了招呼。 对方没有拉着她聊什么,只是叮嘱她注意身体,像一个普通的长辈那样关怀她。 从谢家老宅出去,很长一段的路,两边都只有树木。 虞柠开着车,放着舒缓的音乐。 说不上来的祥和感,倒是让她一时间特别想唱歌,难得这么放松的时候,居然发生在一个尘埃落定的午后。 姜仄发消息来控诉她的时候,她刚好到家。 在玄关换了柔软的棉拖鞋,接着把自己一整个摔进沙发里面。 手机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终于把手机捡起来看,姜仄的消息已经占满了一整个屏幕。 “你有点儿无理取闹了,你知道吗?” 她在键盘上敲字,给他回复过去。 挑了挑眉头,看着上面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 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话,值得他输入这么半天,却也没看到什么消息蹦出来。 虞柠索性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第310章 临渊羡鱼的临渊 闹神费力的一天,她现在只想关上手机开始睡觉,不想再应付任何人。 姜仄的消息又跳出来:“阿柠,我想你。” 简单的五个字,大概是删删减减之后,唯一能再说出来的了。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到底是没有回复,只是用沉默来应对。 谢迟衍回国的时候,给虞柠发了消息。 那会儿他的航班已经接近落地时间:“柠柠,今天可以找你吗?” “当然。”她最近不太忙,倒是有时间。 更何况。 “不过我要先去一趟报道。”目前还没有去阿尔法报道呢。 那时候通过考核,监考官的意思,是他正式报道之后才会开始接任务。 虽然谢迟衍也不是很急着要在阿尔法赚钱,但毕竟已经通过考核了,还是要去报道一下的。 “没关系。”我们今天,反正是要见面的。 阿尔法京城的分布,在一个不算热闹的十字路口的写字楼里。 中间的一层,视野还算不错。 从高区电梯上去,电梯门打开,就是一条走廊。 从两边绕过去就是办公的主要区域了,看上去倒是平平无奇,不过在往里面绕一圈倒是大有不同。 尽管,看起来每天都有不少的人在这里,但实际上这里不算是每个人的主要办公点。 “你好,我是新来报道的。” 谢迟衍有点儿风尘仆仆。 老实说,他下飞机之后,就立刻朝着这个地方来了,行李箱还放在刚刚玄关的位置呢。 坐在台后面的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镜框。 “哦,新人?” “往那边去,找我们负责人签到就好了,我可不是管这个的哦。” 她说完,冲着谢迟衍笑了笑。 京城谢家的掌权人,谁会不认识啊。 不过,的确没料到他会是过来报道的新人,女生也紧紧是惊讶了一瞬,随后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谢迟衍颔首道谢,朝着她刚刚示意的方向过去。 那边有间办公室,门虚掩着,但是可以看见里面的一点儿摆设。 办公桌上堆着一摞又一摞的资料,电脑后面坐着一个人,只能通过桌面的缝隙看见握着鼠标的那只手。 白皙,纤长。 桌边站着一个人,似乎正在跟对方说着什么。 他过去敲门,声音低沉:“你好,我来报道。” “进来吧。”站着的那人转了身来,目光朝着谢迟衍看过来。 “谢先生啊。”似乎有些诧异。 总部发下来的报道名单,他还没有细致地看过,还以为京城分部不会来新的人,倒是没想到,和这位谢家公子哥成为了同事。 “资料给我吧。”他伸手,要过去拿谢迟衍手里的东西。 他的目光倒是没停留在眼前人的身上,朝着桌子后面去看。 那人探出半个脑袋,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看,抬起手掌冲着他打了个招呼。 “阿衍,好久不见!” 这些没见面的日子,的确能抵得上这样一句招呼。 谢迟衍有些晃神:“柠柠,你怎么在这。” “哦,过来处理一点儿事情,顺便一会儿和你一起走。” 方才那位已经拿着他资料过去处理的负责人,似乎并不诧异两个人怎么认识,只是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应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扯着唇角笑了笑。 怎么忘记了,虞柠比他要厉害的多,想来在阿尔法的位置也不会太低。 到京城分部处理一点儿事情,情理之中吧。 无端来的失落,倒是让谢迟衍原本高昂的心情低了几分。 说不清是觉得自己太差劲,还是虞柠离自己太远了,好像无论怎么追赶,都跟不上虞柠的脚步似的。 “怎么了?” 他的神色看起来那么失落,单单一眼,就叫人看出来了。 虞柠支着下巴瞧他,眨了眨眼。 不高兴吗?明明都见到她了啊。 哦!她大概知道了。 侧头,说话声是冲着京城分部负责人的:“他的代号有备选吗?” “目前有几个,不过需要谢先生自己挑选一下了。” 负责人抬头,朝着电脑屏幕指了指。 “或者,自己有心仪的代号也可以的。” 阿尔法并不做强制要求,不过为了规避重复代号,会有数据库筛选一下。 虞柠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谢迟衍:“阿衍,你想要什么代号?” “临渊吧,临渊羡鱼的临渊。” 临渊羡鱼,羡虞。 嗯,他觉得这个代号挺好的。 抬眸,眉眼目光灼灼地看着虞柠。 她当然一下就知道谢迟衍在说什么,唇角挂着笑,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 直到负责人录入完信息,并且给了一张身份牌给他:“这个是出入证,可以自由出入每个地区的阿尔法,不过信息权限仅次于京城分部。” 虽然可以去到每个地方的阿尔法,但是信息权限是有限的。 如果在别的地区,那么就需要经过当地分部的允许,借调信息。 “另外,稍后会给你阿尔法的软件,记得下载登入,账号密码稍后同步到你的手机。” “好,我知道了。” 他点头,把出入证拿在手里收好,看向虞柠。 “柠柠,该走了。” “好啊,正好我忙完了。”她有些雀跃,从椅子上跳起来,抓着自己的小包,绕过办公桌过来。 负责人还想说什么,倒是被虞柠率先打断了。 “已经处理好了,还有什么事情就在阿尔法上找我。” “好的,明白。”负责人恭恭敬敬地点头。 虞柠和谢迟衍出去,走了好远,才敢有人小心翼翼地讨论。 “不是吧,他两真在一起了?” “传闻,看着不像啊!” “少说两句吧,回头被云中雨知道了,指不定怎么说我们呢。” 毕竟,那位可是说过的,任何人不得打听檬酸的私人感情。 “柠柠,你。”他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 虞柠转头看他,和他靠的有点儿近。 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距离,会让人有些不适应。 谢迟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那双漂亮的眉眼,让他原本的话好像都噎在了嗓子眼里。 “没事,就是,想你。”他笑着,抿唇,又摇了摇头。 有些话说出来好像没什么意义,除了会打击自己。 第311章 还不是担心你 谢父知道他回国之后,跟他说过桑惜已经醒过来了,不过让他先完成自己的事情再说。 所以,他现在才没急着回去。 更何况,听说虞柠已经去看过桑惜了。 “我在呀。”虞柠歪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见他沉默的样子,缓缓地考过去,熟稔地将手从他的掌心穿过,就这样牵住他。 “阿衍,桑阿姨已经醒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你不要沮丧。” “而且,我会一直在的。” 京城是她的家,她的爸爸妈妈都在这里,她不会去别处的。 她不太喜欢看见谢迟衍这样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办法调动他的积极性。 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顺着脉络一路传达到心脏。 谢迟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感觉,只是慢慢收拢的手掌,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他的手握紧了一些,垂眸瞧着跟在自己身侧的女生。 “柠柠,我知道的。”我感受到了你的心意,也知道你一直在。 吃过饭,虞柠才送谢迟衍回去谢家老宅。 都过来了,免不了又跟着进去看一看再走。 她本来也没什么事情,桑惜又把她叫住,说有事情跟她聊一聊。 “妈?”谢迟衍有点儿犹豫。 “我像是会乱说话的吗?”桑惜有点儿无奈。 谢迟衍抿着唇,也不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但是看着母亲要和虞柠深聊的样子,又真的担心她说一些什么话出来。 “小衍,出去把门关上。” 桑惜摆摆手,坚持让他出去。 他没办法,侧目去看虞柠,对方倒是更加的淡定,仿佛没什么不能单独聊的。 “没事的,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桑阿姨。” “柠柠,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谢迟衍叹气,有点儿无奈。 然而两个女人,似乎没有一个是惹得起的,只能应声出去,乖乖地把门给关上。 等门关上了,桑惜才把目光收回来,又落在虞柠的身上。 “桑阿姨想问什么,尽管问就好了。” 她微微颔首,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 “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问,席晋邵的事情。” 这件事若是问谢迟衍,总感觉他会带有情绪,但是虞柠不同,作为第三人,她可以客观地阐述这件事。 “您,对席晋邵是什么态度?” 虞柠没急着回答,有点儿不确定。 毕竟两个人有着过去的情谊在,她怕自己的话说的太严重,反而会有什么不好的效果。 再说了,桑惜醒过来也没有太久,虽然仪器显示的生命体征都是正常的,但是,虞柠不敢赌什么。 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她不太好承担。 “过去的旧友罢了,你只管说吧,无论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桑惜眉眼温和,向来不屑于说什么假话。 虞柠深吸一口气,坐正了些,背脊挺的笔直。 “您想知道,我都会告诉您。”她认真地看着桑惜,一字一句,叙述有关复刻实验的事情。 实际上,席晋邵的实验,和意识体转移有部分挂钩,但不完全。 桑惜当年的成果实在是太多了,硬要区分的,也讲不出来到底是哪一项了。 总之,席晋邵不过是往水池里丢了一块石头,就把想引出来的人,成功地抓出来了。 跟桑惜聊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桑阿姨,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还不知道下一次来谢家老宅,会是什么时候呢。 “没关系,就算没来也没关系的,柠柠,走自己的路就好了。” 不用惦记她的,左右,她也不过是虞柠人生路中间的一环,实在算不上有多么重要。 虞柠颔首,算是半答应下来了。 从治疗室出去,倒是没瞧见谢迟衍。 索性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到前面,才知道老爷子把谢迟衍叫去谈话了。 她本想转告管家,说自己先回去,偏生又看到他从楼上下来。 身子一歪,靠在楼梯的扶手上。 “阿衍。”声音轻轻的,就这么唤他。 谢迟衍抬头,虞柠倚在扶手上,瞧着几分散漫。 “柠柠,我送你吧。”他快走了几步,下来,伸手去牵虞柠的手。 小姑娘没躲,由着他拉着自己往门外走。 车子停在院子里,稍微走个十几步就到了。 “阿衍,你就在家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眼看他要去拉车门,虞柠给他拽住。 回国到现在,谢迟衍好像都没有怎么长时间地休息过,她担心这个人的身体吃不消。 何况,还没倒时差呢。 见她执意拒绝,他也明白多说无益,只好看着她上车。 车窗缓缓降下来,虞柠偏头盯着他看:“阿衍,好好休息。” “嗯,我明白。”他笑,冲着她摆摆手。 等虞柠的车走远了,谢迟衍脸上的笑意才慢慢地淡下来,直到唇角都恢复平静。 京城的天仿佛笼罩着一层雾,叫人怎么都看不真切。 戚潇月来找沈鹤川的时候,他刚刚结束跟家里的通话。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翻来覆去的几句,无非是让他在国外照顾好自己。 沈酥琳的能力并不差,除去不愿意结婚这件事,简直是沈家现在最称手的当家人。 他含糊其辞地应着,揉着眉心。 “奶奶,您该休息了,现在已经不早了。” 按照国内的时间,现在已经要凌晨了。 也不知道老太太哪儿来的这么好的精神,还有空跟他念叨这些。 说又说不得,只能干巴巴地听着。 “你啊,还不是担心你。”说白了,不过是害怕沈鹤川在国外过的不顺心。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谁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走到这么一步。 沈鹤川应着,低头给沈酥琳发了消息,叫她去催老太太歇息。 听到话筒那边传来沈酥琳的催促声,他才松了口气,顺着意思挂了电话。 手机垂下来,看见妹妹回来的消息:“我知道了,你也是,好好休息。” 他叹了口气,无奈。 戚潇月等他挂了电话,才凑过来。 这次倒是没有靠太近,隔着一掌的距离,同他一样靠在栏杆上看他。 “怎么了,不开心?” 沈鹤川这人,情绪虽然不显山不露水,却也不是多难看出来。 第312章 当然,除了你 只要稍微的用点心,就知道他平时不高兴的时候,都是什么样子。 他侧目,去看身边的小姑娘。 “的确是有点儿不开心,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或许只是烦躁被家里人念叨。 还有,老太太话里话外的,叫他还是要有一个家庭。 沈鹤川并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能很快再结婚的人,哪怕身边有戚潇月这样的追求者。 年少时候喜欢的人,现在有了新的归宿。 曾经嫁给自己的妻子,如今大概也走向了新的生活。 他不是要停留在过去,只是还没有准备好,把自己的心完全腾空,再来装另外一个人。 否则,对任何人都是不公平的。 “那你,愿意把我当树洞吗?”戚潇月歪着脑袋看他。 沈鹤川深吸了一口气,这次,大大方方地盯着戚潇月看。 不是逃避,也不是多计较。 “潇月,你不用这样的。” 他摇头:“我其实真的没什么值得你这么付出。” “我付出或者不付出,不是你说了算的,沈鹤川,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你得允许,我在追求自己的爱。” 戚潇月站直了身子,微微抬着下巴看他。 她的样子显得那么的骄傲,一副随心所欲的样子,叫沈鹤川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喜欢就是喜欢了,你得允许一个人追求自己的爱。 “更何况,我没有给任何人带去困扰,不是吗?” 她理直气壮,双手环胸地看着。 想到什么,又伸出一只手来指着沈鹤川,那截葱郁的手指,都快要戳到他的身上来了。 “当然,除了你。” 小姑娘脸上挂着笑,眉眼弯弯地瞧着。 那双眼睛那样明亮,叫他一时晃神,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大小姐驾到,还不赶紧接驾!”陆知宜进来休息室的时候,顺便把身上穿着的防晒外套给脱了。 她这几天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在各个片场转来转去的。 公司投资的新的合作项目多,她要督导一下,省得底下的人偷摸贪了什么钱。 虞柠来找她的时候,她更在跟制片方那边沟通问题。 索性,就到她的休息室这边来等了。 小助理买的果切不少,给片场的一些演员送了之后,还剩下几盒就放在陆知宜休息室的冰箱里面。 她从里面掏了一盒,自顾自坐在沙发上吃着,一边刷着手机。 这会儿看见陆知宜囔囔着从外面进来,立刻放了手机,起身过来迎接。 “好好好,大小姐快过来坐吧,可别累坏了!” 虞柠憋着笑,差点儿就要忍不住了。 陆知宜轻咳了两声,弯了腰下去,笑的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的。 侧目,桌上的果盘已经被消耗了不少。 “柠柠,我想死你了。” 她搂着虞柠的腰,整个脑袋蹭在她的肩膀上,甚至还摩挲了两下。 “哎呀,我也想你!” 虞柠蹭蹭她的脑袋,环着陆知宜的胳膊。 两个小姑娘多久没见了,瞧着确实腻歪不少,哼哼唧唧了半晌,才终于撒手。 “对了,听说衍哥过了阿尔法的考核,已经正式加入了?” 这事儿,陆知宜是从哥哥贺知舟那儿听来的,现在正好八卦一下。 倒不是什么很大的秘密,告诉陆知宜也没什么要紧的,毕竟两个人关系都这么多年了。 再说,陆知宜一向嘴巴严,根本不会从她这里泄露什么出去。 “是啊,他到京城分部报道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虞柠忍着笑,眨眨眼,都能回想起来当时谢迟衍看到她的眼神。 惊喜,高兴,还有浓烈的思念。 “哇塞,完全无法想象衍哥现在对你到底有多重的感情,柠柠,我觉得这个已经不是简单的爱了你知道吗?” “知宜,不要说这样让人肉麻的话题好吗?” 她实在有点儿绷不住。 要说谢迟衍有多喜欢她,她当然是相信这个喜欢的。 只不过,这份感情要怎么去拿起放下,对于虞柠来说是需要斟酌的。 亭姜别院的事情,并不算完全结束。 云中雨他们分析了那堆材料,在里面抽丝剥茧,试图找出司酿隐藏的东西来。 正如他当时所说的那样,他不会供出背后的人,但是也不会主动告诉他们答案的,所有的一切由他自己承担就好了。 至于背后的真相,让他们自己去挖掘吧。 夜幕瞧着并没有很亮,黑压压地沉着,一场厚重的暴雨即将来临。 墓园里,悄无声息,只有一排一排的墓碑伫立着,仿佛在沉默地喧嚣。 司西延跪在一处墓碑前面,手里的花束放在墓碑前。 照片上,是那张和他别无二致的脸。 除了眉眼间细微的眼神区别,似乎看不出来其他的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下来的,但他始终跪着没有动身,就那样死死地盯着照片上的那张笑脸。 好像,要把这种感受到的窒息感刻入骨髓。 半晌,一把伞撑过他的头顶,阻挡了落下来的雨水。 司西延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眨了眨眼,回头去看。 那双眼睛有几分猩红,甚至没办法分清,淌在脸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你来做什么?”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哑,质问站在身侧的人。 伞下面,逐步展露出来的那张容颜,却好像是一切的关键。 姜芙没有回答,只是蹲下来,和他平视。 戴着丝绸手套的手缓缓举起来,在司西延的脸上缓慢擦着,不急不躁。 她似乎并不为他激烈的情绪所颤动,看向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直到这张脸在她的眼里变得清晰干净起来,她才终于扯着唇角笑了笑。 也不在乎自己掉落在地面的裙摆是否被弄脏,不在乎被风吹过来的雨是不是打在了她的肩膀上。 执拗又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嗓子里发出的轻哼声,像是在取笑自己如今可笑的行为。 “我该叫你什么呢?西延,还是司酿,或者,司老师?” 姜芙歪头,轻声叹气。 雨落下来的声音好像可以掩盖一切,比如现在,那道被司西延吞没的声音。 “小芙!”他咬着牙低呼。 但是话还没有说出来,冰凉的指尖已经盖在了他的唇上,把他即将要说的一切全部都堵了回去。 第313章 这是我们的命运 “你想说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成为司西延,如果能让你所感受到的罪孽变淡的话,随你吧,我不会拆穿你的。” 她敛下眸子,沉默地看着。 明明是一样的面孔,为什么死去的人却偏偏是她爱的一个呢? 有句话说得对,根本没有人能爱上替身。 爱上替身的本质,不过是自己不够爱罢了。 世界上死去的人那么多,但怎么偏偏死去的是我的爱人,这不公平。 姜芙从地上站起来,握着伞柄的手格外用力,骨节泛白。 她没有理会,侧头朝着远处望过去。 烟雨朦胧,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巨大的纱,很多东西都看不清晰。 “你走吧,从这里离开,以后,永远不要再回到这里。” “这是我作为姜家人,对你最后的仁慈。” 男人抬头,雨水打在脸上,眼睛颤动着。 他攥着拳头,努力地从地上站起来,立在她的身侧。 “小芙。”他还想说什么,但姜芙显然不想再听了。 她回首,目光冷然,和平日里那个看起来好相处的姜家小公主一点儿也不一样。 “司老师,我言尽于此。”是警告,不想再听他说任何一句辩解。 司酿沉默,终于是低了头去。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去和姜芙说话呢。 在这场盛大的阴谋中,牺牲自己的亲弟弟的人,就该带着愧疚赎罪般的过这一生。 他转身朝着墓园外面走,一步一步,似乎很艰难。 鞋子踩在水上面,飞溅上来的泥点蹭脏了裤脚。 但是,他顾不得这么多了,抬手抹了一把脸,颇显狼狈地离开。 直到人消失在墓园,姜芙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才缓慢地放下来,转身去看墓碑上的照片。 眼泪滚落,混着雨滴砸在地上。 没人能分得清她到底有没有哭,在这场喧嚣的雨里,她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西延,你是个骗子。” 她闭眼,长久地站立着,直到雨势都开始变小,才终于迈开僵硬的双腿,转身离开。 顶着别人的名字被安葬,甚至连光明正大的送葬都不能。 “司西延,你这一生,到底有没有后悔过?” 姜芙不知道,也得不到答案。 回到亭姜别院的时候,是傍晚。 雨后的世界充斥着泥土的腥气,没有多少人愿意在外面走,她回来的悄无声息,躲进自己的房间。 只是,这样的把戏好像瞒不过那位当家人。 姜仄抬手叩开她的房门,看见的便是披着浴巾的姜芙。 头发被她重新洗了一遍,此时穿着睡衣的人,脸色略显苍白。 “何必这样折腾自己?” 男人错身走进去,环视了一圈。 以前被姜芙宝贝般的放在床头柜上的合照,如今早已被收起来了。 似乎只要不看这些东西,她就不会再想。 “哥哥。”她嗓子有点儿哑,在雨里呆了那么久,绕是撑着伞也难免会被淋湿。 姜仄转身看着她,无奈,伸出手唤她过来:“阿芙,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小时候哄她那样。 鼻子一酸,眼泪就跟着往下掉,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就连说话声都哽咽的不像样子:“哥,我。” 他把人揽进怀里,掌心轻柔在她后背顺着,一下,两下,有节奏地拍打着。 “阿芙,学会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结果,这是我们的命运。” “可他死了,可是他死了!”姜芙闭着眼,脑袋埋在姜仄的胸前。 因为悲伤,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甚至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手,尽管拽着姜仄的衣角,还是颤动的厉害。 “哥哥,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知道,我知道。”姜仄的声音很轻,安抚着,却说不出更多。 那些道理,姜芙难道不知道吗? 不,她太知道了。 但是她现在需要的,是发泄,是哭。 哭有什么作用吗?没有。 她未必不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是哭可以释放情绪,可以让她得到一个发泄的出口。 姜仄垂着眸子,怀里的人哭的几乎失声。 “阿芙,这是我们要接受的结果,人都要学会接受生死的。” “或许有一天,离开你的,会是其他人,也会是我。” 他从来不敢保证,谁一定能长命百岁。 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接受死亡这件事总是突如其来的。 或许前一天还在眼前的人,第二天就变成了一抔黄土。 “哥哥!”姜芙想尖叫。 她现在讨厌听到这个话题,也抬眼姜仄说自己会死亡,她不想再让自己在乎的人离开自己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我一定长命百岁陪着阿芙。” 他赶紧安慰,把人抱的更紧了一些,由着她的眼泪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浸湿。 司酿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聪明到把自己都算计进去。 但中间唯一的变数,是司西延得了病。 这场计划中,唯一没想到的,大概是司西延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所以,他背着所有人,把自己和司酿调换了位置。 从始至终,会催眠的人都不是司酿,而是司西延。 他把司酿和姜芙一起催眠,调换自己的位置,顶替成为那个人前的温柔教授,成为那个不择手段的人。 唯一遗漏的,大概是姜芙根本没有被催眠过。 正如姜芙跟虞柠说的那样,她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催眠过。 姜家打小的教育中,包含了各方面的学习,很不巧的是,姜芙曾经处于兴趣,学习过催眠。 姜仄一向宠她,她想学什么,他就请最好的老师过来。 所以,她知道怎么避免自己被人催眠。 司西延催眠她和司酿的那天,她其实就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能被姜仄捧在手心里,成为姜家推在明面上的掌上明珠的人,能有多傻? 她只是武力值欠缺,却不是脑子不好使,换句话说,姜芙一向聪明过人。 可是面对司西延的催眠,看着他眼里近乎决绝的坚定,姜芙低了头,佯装自己被催眠了。 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因为爱,她选择了成全,选择了隐瞒。 那份检查报告,在出来的那一刻,姜芙甚至比司西延自己都更早看到,但是她没说。 第314章 却之不恭 彼时,她想等司西延自己告诉她,亲口告诉她。 可是再也等不到了。 “哥哥,我会好起来的。”她抓着衣角,努力克制自己的眼泪。 姜家小公主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脆弱的一面?她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不想给外人有可乘之机。 姜仄拍着她的背,顺着她的意思:“好,哥哥相信,阿芙一定会好起来的,阿芙是最厉害的。” 云中雨从屏幕后抬头的时候,脸上有几分茫然。 他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血样比对结果,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麦浪转动椅子,抻了个懒腰,看见的就是他微微皱眉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人鲜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站起来,有些茫然:“怎么了?” 只是还没迈开步子,就被云中雨抬手阻止了:“等等,你别过来。” 这份检测结果,还是不被任何人看到比较好吧? 哪怕是自己信任的伙伴,但是,他私心里觉得,虞柠应该不太希望这件事情有更多人知道。 “发生什么了?” 麦浪皱眉,显然,屏幕上大概有什么东西,是不好被公开的。 否则,云中雨不会是这幅样子的。 看他颔首,麦浪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抱歉,但是,我觉得这个不适合被任何人知道了。”云中雨压着声音,隐约有几分颤抖。 抬手,指尖在鼠标下点下去,彻底地销毁。 这份报告,他已经给了虞柠,想必虞柠作出的选择也是一样的。 果然,手机上对方发来的消息,简单的几个字。 “就当没发生过吧。” 虞柠那么聪明的人,跟姜家人的关系算的上熟悉,姜芙有没有隐瞒,她怎么会不知道。 聪明人之间总是这样,明明看透了一切,却还要互相瞒着。 或许正因为如此,那时候离开,虞柠才显得欲言又止。 但他终归是做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朝着自己不太期望的方向发展,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 麦浪眨了眨眼,双手揣进兜里:“你销毁了?” “嗯,你不要去复原。” 云中雨抬头看他,他知道麦浪有这样的本事,只要在网络上存在一丁点儿的痕迹,都可以被复原。 不过,这人还算听话。 当下点了头:“你放心吧,你和酸酸都不希望其他人知道的事情,我不会去多此一举的。” 想一想,也知道是姜家的事情。 既然都想让这件事随风而去,那就随风而去好了。 “有个项目,你要参加吗?”戚潇月来找沈鹤川,这一次倒不是单纯地缠着他。 她手里拿着一本蓝色的文件夹,递过去给他。 这里是沈鹤川的办公室,目前里面也没多少人。 戚潇月从门口进来,还细心地给每个人都点了咖啡。 她在学校的名声不算小,大大小小的项目拿过的奖,都有所耳闻。 如今这么正大光明地带着项目过来,其他人也只是打趣,说她追人到这种地步,好项目都想着分对方一杯羹。 不过沈鹤川几句话,就把人打发了,带着戚潇月出去说话。 走廊里,文件被他拿在手里翻动着。 “这个项目,怎么会想到找我?” 他看了里面的关键内容,是个很不错的多方合作项目,如果效果超过及格线的话,甚至都保证参与项目的每个人拿到大概五万美金的分红。 按道理来说,戚潇月不会找不到优秀的合作伙伴。 小姑娘仰着头,一只手搭在旁边阳台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她最近新做的美甲,上面细碎的钻在光下闪着,显得特别好看。 沈鹤川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忍不住盯着瞧了几秒。 那只手突然顿住,打了个响指。 他的目光被转移,到戚潇月的脸上,她正笑着看他,冲他微微扬眉。 居然分心了。 “其实想到找你,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吧?” 戚潇月点了点下巴,朝着沈鹤川笑。 “毕竟,你在金融项目这方面的经验,可比一般的没工作过的人强很多。” “而且,你的实操能力是突出的。”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在她认识的人里面,具备足够实操能力的,大概是沈鹤川这个曾经掌管了沈家的前任掌权人了。 相比起其他还没又真正长期工作过的人,找沈鹤川相当靠谱了。 而且,他能免费做风险评估,这是戚潇月动心的一个点。 “所以,只是因为我物美价廉?” 这么比喻自己好像不太恰当,但是沈鹤川觉得,这个词最适合了。 在有限的人数里,找到那个最划算的选项,大概就是他了。 戚潇月没有反驳,略带玩味地点头:“是啊,所以,沈鹤川,要不要加入我的项目小组。” 她伸出一只手来,诚恳地邀请。 “好啊,却之不恭。” 沈鹤川低头,抬手和戚潇月的手击掌,算是答应下来了。 “那就,期待我们合作愉快。” 小姑娘把手收回去,握成拳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沈鹤川。 对于公事,她不会带过分的私人感情,的确是因为沈鹤川的能力才来邀请他的。 不过,他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答应参与项目,的确是让她挺开心的。 毕竟来之前她还打听了一下沈鹤川最近的课程和项目时间,他挺忙的。 完全可以说,这个人用学习和项目把自己填满了,没有留出喘息的时间。 想一想大概也知道,他想用忙碌的时间,让自己没有心思去思考其他的。 “柠柠姐,好久不见。” 沈酥琳从会议室门口进来的时候,穿着得体的女士西服,面上带着笑。 她看上去不是之前那个在家随意穿着居家服到处晃悠的小姑娘,而是一个游刃有余的大人。 虞柠欣赏的目光自上而下地看她,好一会儿,抿着唇笑,从位置上站起来。 “沈总,好久不见。” 比起叫对方的昵称,她想,认可对方的能力是对对方最好的夸奖。 沈酥琳果然笑的很开心,在她的对面坐下。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立刻进入正题。 这次的合作,相当于帮沈家打开珠宝界的市场。 第315章 哥哥,你疯了吗 “怎么会想到,要往这个方面发展?”此前沈家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就连那时候的沈鹤川,也完全没有说过。 虞柠看着沈酥琳,温和地询问。 对方十指相扣,仅仅思考几秒,微笑着颔首。 “沈家想要做大做强,就不能拘泥于目前的几个领域,我想多方面发展。” 她不想和沈鹤川一样,原地守着沈家的产业。 相比之下,她想要把沈家发展的更大一些,这样才对得起她的野心。 “不错,挺有想法。”虞柠垂眸笑着。 早就觉得沈酥琳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大小姐,现在看来,倒是的确适合做一个掌权人。 或许沈家起初只是觉得儿子作为未来的掌权人,更容易服众。 现在瞧瞧,这种站在金字塔尖的位置,就应该是有能力的人上去。 “不过我在这方面的能力还是欠缺,所以,想和柠柠姐合作。” 她倒是实话实说,瞧着虞柠。 这次的合作,之所以选择对方,也是因为沈酥琳深知虞柠的能力。 在珠宝设计这一行,虞柠绝对算得上翘楚。 能和她合作,是目前来说,对沈家最划算的计划。 商业整改的过程中,拥有一个足够有力的合作对象,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虞柠抿唇略微思考了一下,笑着点头:“当然,非常高兴我们能合作。” “对了,沈老太太,最近还好吗?” 结束项目相关的了解,两个人约了杯咖啡。 虞柠从离开沈家之后,就不怎么见过沈老太太了,想一想,作为前孙媳妇,慰问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沈酥琳倒是没想到,虞柠还念着这事儿,忍不住低了头笑。 “难为柠柠姐,还能记挂我们。” 那场婚姻,实在不怎么好。 论起来,虞柠就算再也不理他们了,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奶奶最近挺好的,柠柠姐不用念着。” 也没什么恩情,的确用不着她这么用心。 倒是显得他们,好像对虞柠淡薄了些。 “对了,柠柠姐现在有新的感情了吗?”沈酥琳冷不丁地开口,带着点儿八卦的意味。 虽然圈里人都说,虞柠和谢迟衍的关系,约莫以后好事将近。 可如今谢迟衍都卸任了谢家掌权人的位置,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酥琳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很合适询问的人,虞柠反倒成了唯一一个。 “打听我的八卦?” 她端着杯子抿了一口,面上带笑。 倒不是不允许沈酥琳问,只是,这样被八卦的时候,难免会有点儿难为情。 “柠柠姐要是不方便说的话,我就不问。” 沈酥琳还是知道进退的,现在两人是合作的关系,哪有闹得对方不开心的道理。 虞柠笑笑,把杯子放下。 “算是有,也不算,的确有让我很在意的人,但是目前是单身。” 她是说了给谢迟衍机会,但是也没有那么坚决就已经和对方在一起。 更何况,谢迟衍如今也在阿尔法了,以后两人的交集还多。 或许哪天,她心里对谢迟衍的感情变了份量,到时候便是如同搭档和家人一样的存在。 谁也说不准未来会怎么样的。 “我听圈里人说,柠柠姐和谢先生的关系,很不错。” “哈哈,需要我牵线搭桥吗,我是说,商业合作方面。” 虞柠弯着眉眼,倒是一点儿不介意。 谢迟衍是卸任了掌权人的位置,又不是对公司不闻不问。 他的能力摆在那里,自然,老爷子也会给他在谢家留一个位置。 沈酥琳赶紧摆摆手拒绝,大有一副“我无福消受”的意思。 跟谢家合作,还是算了吧。 到时候真的攀上谢家这么一根高枝了,先不说沈家其他人什么想法,沈鹤川这人,心里大概是憋着一口气的。 “以后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联系我。” “琳琳,我只是跟你哥没缘分,但我还是你的柠柠姐。” 虞柠离开的时候,拉着沈酥琳的手,仔细地端详她。 从前不觉得这小姑娘能独当一面,倒是小看她了。 她是个很不错的妹妹,虞柠自然也就愿意搭把手。 “好,我会记住的,柠柠姐。” 沈酥琳点头,上了车,从车窗往外看。 虞柠站在路边,双手拎着包,静静地看着她,脸上都是温和的笑。 阳光从旁边照过来,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无形之间给她镀了一层金身。 直到车子走出去好远,沈酥琳才如梦初醒地回了头,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沈鹤川,你真没福气。” 这样好的人,偏偏叫你错过。 “你要去京城?” 姜仄说完那段话的时候,姜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餐桌拍的震天响。 “大小姐。”管家在一旁有些担忧。 这样的动作实在是有点儿粗鲁了,根本不像是一个被教养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何况,还是他们姜家的小公主。 姜仄的表情淡淡的,似乎一点儿没受到影响,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依然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姜芙噎了一下,看看管家,又看看姜仄。 “哥哥,你疯了吗?”她努力平稳自己的气息,捋了捋裙摆,优雅地坐下。 贵族礼仪断然是不能忘记的,否则姜仄心情差的时候,又要把她扔到礼仪班去苦练。 她可不想回去面对礼仪老师那一副“大小姐您又怎么了”的表情。 想当初没练好的时候,罚她一个月不可以吃甜品!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残酷的惩罚,简直是杀人诛心。 “我只是在告诉你这个结果,不是在跟你商量。” 姜仄面无表情地吃着,声音清冷。 “我?”姜芙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姜仄,声音都压低了好几分:“哥哥,虽然我可以假扮你行事,但是,你去京城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万一我要是露馅了,怎么交代?” 假扮姜仄行事,也不是没有过。 但之前的时候,都是姜仄也在,她短暂代为出面而已,就算出了问题,姜仄也能及时救场。 如今要长时间的假扮,她实在有点力不从心。 “不必跟任何人交代,家主印章我会给你,谁也说不了什么。” 他早就想清楚了要怎么弄,当然会把一切都处理好。 第316章 比我还好吗 管家在一旁伫立着,始终都没有说话。 姜芙扭头,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冲着管家皱眉:“您也不劝劝他?哪有这么乱来的?” 万一发生什么她的确应对不了的事情,或者,那些人知道了姜仄不在,抓着这个空隙对姜家做什么。 那怎么办? 她的确是从小就跟着姜仄在学习,就连姜仄健身锻炼身体的时候,她都在学知识。 可是这不代表,她能聪明到那个地步,把所有的该防住的都防住。 “大小姐,您就听家主的吧。” 管家毕恭毕敬地低头。 他在姜家呆了这么多年,一向信奉的,就是一切听家主的安排,无条件地顺从服从家主。 所以,姜仄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就好了。 “我真服了你们!”姜芙低着声音想骂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哥,你图什么?” 去京城还能是为了什么,姜家可没有什么需要扩张的版图到京城去。 那里有谁在,除了虞柠,想不到第二个人。 她的确很感恩虞柠找到她,甚至把她救回来,但是,这不是姜仄为此发疯的理由。 本就没有结果的两个人,何必要这样呢? “图心安。”午夜梦回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姜仄从来没有那么一刻的,想过,要把虞柠强留在自己的身边。 哪怕没名没分,哪怕两人修不成正果。 “哥,你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虞柠不选他的理由。 或许就是这样,人总是在一些事情上面,固执的发狂。 “航班已经定好了,我用了化名,没有人知道我离开。” “阿芙,你最了解我,知道怎么成为我。” 当年姜芙从出生就养在姜仄的身边,为的也是让两个人学习同一套成长体系,成为放在明面上的影子。 扮他,轻而易举。 她盯着姜仄看了好一会儿,从他的眉眼开始,直到把他整张脸快要刻进自己的心里。 终于确认,姜仄不是在开玩笑,甚至特别的认真。 “哥,我知道了。” 姜芙到底是低了头,对于这种完全无法改变的问题,她除了接受,完全没有别的法子。 他要去,她也拦不住。 “嗯,你平时看着她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这话是跟一旁的管家说的,毕竟,现在的姜芙相当于是代理的家主,有什么事情都需要她来处理。 为了防止被人看出来,管家的配合也是很重要的。 “放心,家主,我明白。” 管家颔首,依然站的背脊挺直。 姜仄去京城的消息,没有提前跟虞柠说。 这种事情,一旦告诉虞柠了,她多的是办法半路就把姜仄拦回去,毕竟见不到人的时候,她的手段一向不会留情。 但是人站在面前了,就是容易心软。 比如,疯狂响起来的门铃,让虞柠不得不暂时裹着浴巾过去开门。 尽管只是开了一条缝,却被对方强势地闯入。 “哐当” 门被关上了,虞柠也被人禁锢在了怀里,后背就抵在门板上。 要不是看见姜仄腕上的那颗痣,她险些就要抬脚直接教对方做人了。 抬眸,男人冷冽的面色瞧着她。 那双眉眼和之前倒是别无二致,只是微微抿紧的唇,也暴露了他此刻略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 “姜仄,你也知道紧张?” 还以为这个人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嘛。 男人颔首,微微抵靠她的肩膀。 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的颈窝里,呼出来的热气洒在她的锁骨间,有点儿热。 “我怕你把我赶出去。” 这是实话,虞柠这人好像有时候不知道心疼人似的,想做什么,总是特别大胆就做了。 要是和她打起来,姜仄又不忍心用力。 可自己不用力气的话,又会被虞柠按着往死里打。 “你来都来了,我还能怎么办?” 现在把人赶出去住酒店吗?拜托,都几点钟了。 再说了,她也不知道姜仄这次又是用的什么化名,万一在外面惹了是非,她怎么弄啊? 抬手,拍了拍姜仄的胳膊,把人往开推了推。 “你让让呗,我洗澡洗了一半,还没洗完。” 头上还包着裹头发的毛巾,她现在是真的没空陪姜仄胡闹。 男人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人从怀里松开,眼神却一刻也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 虞柠瞥了一眼,才懒得管,按着浴巾往卫生间走。 花洒的声音传出来,倚在卧室门口的人喉结滚动了两下,眼神晦涩。 等虞柠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完衣服,蹲在床边等着了。 “去洗。”她指了指身后的卫生间,让姜仄过去。 这人过来,带的东西足够好,只有一背包。 大概是觉得虞柠什么都会给他处理好,也不操心,大大咧咧洗完澡,出来就趴在床上搂着她的腰。 整张脸埋进被子里,根本看不清神色。 小姑娘感觉到腰间那一团毛茸茸的,才恍然家里是多了个人的。 “姜仄,要睡觉就睡觉,否则请不要贴的太近,你有点儿打扰我了。” 她在看项目书呢,这人老在她腰间蹭来蹭去,多少有点儿让人烦躁。 “阿柠,你开始嫌弃我了。” 他闷闷不乐,翻了身,把自己缩着睡,也没挨着她。 “京城有其他喜欢你的人吗,比我还好吗?” “不然的话,阿柠为什么不选我?” 虞柠沉默,她终于懂了,有句话为什么叫狗皮膏药。 现在的姜仄和狗皮膏药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仄,你这样打扰我,我有的是办法把你送走的,你知道的。” 纵使姜家家主再怎么厉害,京城也不是他自己的地盘。 她若是执意要把人送走,姜仄能有什么办法不走吗? 大概是察觉她真的生气了,男人往旁边退了一些,翻身滚进被子里,把自己盖好。 “阿柠,你别赶我走,我就想在你身边呆一段时间,好不好?” 他扭头,可怜兮兮地瞧着。 虞柠哪里最心软,他当然是知道的,否则也不敢这么冒失地就跑来京城。 给自己自找麻烦的事情,姜仄是不会干的。 看着身侧的家伙,虞柠也是彻底没话说了,那还能怎么办,由着他去呗。 第317章 你跟我保证 估计也是累了,没多一会儿,身边的人就睡着了。 目光不自觉地从项目书转移到姜仄的脸上,他睡的很安稳,光照下来,她甚至可以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 平和的脸上带着一种心安,仿佛睡在她的旁边,才能让他的整颗心都变得平静。 虞柠回了神,忍不住想在自己脸上扇两巴掌。 怎么那么轻易,就又被姜仄的美色迷惑了,明明就应该十分坚定地立刻把人赶走。 算了算了,他既然都赶来京城,想必亭姜别院那边也是让姜芙顶着的。 想到这儿,她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项目书上面。 比起思考那些有的没的,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完,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眼前的事情是最着急的。 次日醒来的时候,姜仄已经没在身边了。 虞柠恍惚了一会儿,盯着身前空荡荡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从床上翻身起来。 姜仄倒是把她家都摸清楚了,系着围裙,有条不紊在厨房做早餐。 侧目看见她穿着睡衣倚在厨房口,还贴心地要把她往外面赶。 “阿柠,先去洗漱,再过来吃早餐。” 她没动,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上面的印记又是这人干的好事儿吧? “姜仄,你好幼稚。” 有什么意义呢?就算能在京城和她过一段时间的日子,就代表两个人之间有结果吗? 他原本的笑冷下来,眨了眨眼,只是看着。 关了火,走过来抱着她,压在她的肩膀上撒娇:“阿柠,我只是想你了。” “一点儿小福利,你不会也不给我吧?” 声音听着闷闷的,好像虞柠再多说两句,他真的会哭出来似的。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做出来的,平时看着冷然的不像话,雷厉风行不择手段。 到了她面前,像一只没人要的小狗。 背地里,其实是凶狠的狼。 “姜仄,你不要总是撒娇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她有点儿无奈,把人往外推推。 见他不为所动,指了指那边的锅。 “不是做早餐吗,我饿了。” 果然,怀里的人这才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开,朝着那边看了看。 “你保证你不说我这件事了,我就放开你。” “唉。”她叹气,无奈,甚至有点儿哭笑不得。 又不是什么仇人,但凡真的看不惯他,早就把他打包丢出去了,还能轮得到他在家里睡一个晚上吗? 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我保证,快去做早餐!” “好!”姜仄脸上浮了笑,总算是听话地过去。 虞柠耸耸肩,转身回去换衣服。 她今天原本是打算出去一趟的,被姜仄这么整一出,也不知道今天还去不去干活了。 “姜仄,你来京城真的没关系吗?” 吃早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 男人抬头来看她,顿了顿:“没事啊,阿芙可以搞定的。” “再说了,我又不是失踪了,真的有问题我会随时回去的。” 最近姜家稍显平静,他确保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敢放心出来。 否则,姜芙再聪明,也到底是连格斗能力都没有的女孩子,他不放心。 “好吧。” 看他一副十分确凿的模样,虞柠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说多了,姜仄又要觉得她是在针对什么,懒得吵架,也没什么和他吵架的必要。 “我一会儿要出去,你要一起吗?” “我可以吗?” 他平静地抬头,眼睛倒是亮晶晶地瞧着她。 京城这地方,姜仄不是没来过,但是和虞柠一起呆着倒是没有过的事情。 她乐意邀请自己一起去,看来就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 小姑娘点了点头,低头喝牛奶:“可以啊,你想去的话。” 就当是带了一个挂件在身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气热,虞柠穿了件吊带,出门的时候披着件防晒外套。 打车到地方下车,姜仄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侧,没有过分地贴近,但是也不远。 “柠姐,你来了!” 安然跟她招手,怀里还抱着基本参考资料。 今天是过来看材料的,有些新的设计,想用点儿和平时不一样的材料来做。 但是又不确定效果,干脆就到这边市场来看石头本身的样子了。 要是哪家的材料好一些,就在哪一家订货再送过去加工。 他们本来就主打的少量精细,倒是不用做太多成品出来。 上流圈子的那些贵夫人和大小姐,最忌讳的,就是自己身上佩戴的东西,泛滥的像普通的花一样,每个人都有。 所以,虞柠放在实体店售卖的那些,也基本都是限量的,不会超过五十套。 至于定制的,当然是全部遵循仅此一件,就连设计图都会在订单结束后进行封存保留。 “嗯,看了多少了?”虞柠点头,倒是开门见山。 安然的目光不自觉被她身侧的人吸引过去,盯着瞧了两秒。 这人长得比谢迟衍差不到哪里去,硬要说的话,也是两种风格的帅哥。 不过他开起来,有些孤傲。 注意到安然打量的视线,虽然没说什么,面无表情的脸却透着一种不容被轻视的威严。 她下意识地撇开目光,就听虞柠跟身边人说话:“你这样会吓到我工作室的小姑娘。” “抱歉。” 姜仄抿唇,立刻勾了一点儿笑起来,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的凶神恶煞。 安然松了口气,有些讪讪:“没事的柠姐,没吓到我。” “看了一些了,有备选,不过我担心不太合适成品。” 她转移话题,把手里的参考资料递过去,里面夹着的草纸上,圈着她刚刚看上的几个。 虞柠跟着她过去看实物,倒是认真细致,拿在手里敲敲打打,又对光。 姜仄双手揣着兜,也不说话,就跟着她身边。 偶尔看看摆在台上的那些材料,偶尔看看虞柠。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想了不少的事情,只是这样跟在虞柠的身边,都让他觉得格外的安心。 安然不是没注意姜仄,这样又高又帅的男人跟在身后,实在忍不住要瞟一眼。 她如今还没练就到虞柠那般,可以视而不见的程度。 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凑到虞柠的耳边去:“柠姐,你跟他在一起了?” 话中的他,当然指的是跟在身后的姜仄。 第318章 人多也热闹 虞柠扭头,张了张嘴,摇头。 “没有。”想起自己脖子上的印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又失笑:“安然,不好讲的。” 见她稍显落寞的样子,安然识趣地抬手,比划了一个我不说话的动作。 跟着虞柠这么久,一向只有很不好回答的问题,虞柠才会回避。 那就意味着,姜仄的身份,还有他们的关系,不是三两句能讲清楚的。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干脆就不再问了。 看完材料,安然也没留着虞柠。 她身边跟着个气场这么重的人,的确让安然太有压力,更何况对方看起来只是想和虞柠单独相处。 “柠姐,工作室还有事情,今天就不一起吃饭了,我们下次再约。” “嗯,好。” 虞柠摆摆手,看安然离开。 姜仄杵在旁边一动不动,也不讲话。 等她回头,上下打量,到底是忍不住了:“姜仄,你随和一点儿,这儿不是亭姜别院。” 用不着一直那么严肃,这里没人知道他是谁,他大可以做自己。 “阿柠,我在尝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衣服,明明是很普通的便装了。 为什么,还是会让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走出那个名为权利的牢笼呢? “我带你去吃饭吧?” 差不多也到中饭的时间,正好可以带姜仄去体验一下京城的生活。 他没说话,沉默地点头,安静地跟在虞柠的身边。 垂下去的那只手,好几次瞧着虞柠的手,却始终没有牵上去。 这里是虞柠生活的地方,保不齐就能遇到她认识的人,如果被人看见,被议论,他有很大的可能在虞柠这里要到一个口头上的名分。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自己终究是要回去的。 指尖微微收紧,捏成一个拳,姜仄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仰头微微叹息。 怎么办呢,就像是上瘾了,怎么都戒不掉。 “京城的特色,这家店我来过不少次,应该很合你口味。” 姜家的厨师不少,也经常做中餐,不过和京城本土的比起来,大概是区别于食材的产地,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的。 “阿柠带我来的,自然是最好的。” 他抿着唇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虞柠歪头瞧了两眼,微微耸鼻,姜仄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呢? “过来。”她招呼他过去,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倒不是没有包间,只是觉得两个人吃顿饭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在大厅的一角也很好,正好能让姜仄领略一下京城的风光。 侧头,就能从落地窗看见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 硕大的电子屏幕上是最近正火的一些新人演员,粉丝花了钱帮他们投放,靠着这个来吸引路人粉。 虞柠支着下巴,忽然就想到了白旖旎。 陆知宜把人招过去之后,听说又进了组,工作就没有断过。 自打顾若微和宁恒出国之后,就很少再听说他们的消息了,只是圈子里偶尔有人在传,说顾家大小姐再婚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宁恒那家伙,估计也吝啬给虞柠发请帖什么的。 “那不是柠柠吗?” 贺知舟跟在谢迟衍的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刚刚看手机,一抬头,余光里就瞧见了侧着头看窗外的虞柠。 小姑娘皮肤白皙,支着下巴的时候,脖颈修长。 不过,脖子上那是? 贺知舟的目光转向虞柠对面的人,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略微深沉的面容。 他想到什么,忽然觉得自己喊谢迟衍是不是一个错误,然而走在前面的人已经注意过来,目光跟着追了过去。 虞柠似乎还没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 谢迟衍沉默了一瞬,盯着她对面的男人看,那人慢条斯理地端着杯子喝水,垂着眼眸,也没说话。 两人之间的氛围看上去很特别。 只是,脖子上的印记,是那个男人干的吗? 他顿了一下,抬步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边走,被贺知舟一把拽住。 “迟衍!”虽说眼前这人一向十分理智,但保不准在这种时候犯点儿糊涂。 要是,只是个误会。 谢迟衍低头,把贺知舟的手推开,勾唇笑笑,眼里的情绪却有几分的晦涩。 “没事,碰到了过去打个招呼而已。” 说罢,迈开步子朝着那边去。 他走的快,贺知舟第二次伸出去的手甚至没拉住他,只好急急忙忙跟过去。 人快要走到桌子前面,倒是姜仄最先注意到了,转头看过来。 男人背脊挺得笔直,抬起的眼眸却没有任何畏惧,坦荡无比地打量着谢迟衍。 那目光,几乎可以说,从头到脚的审视。 虞柠回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沉默站立在桌边的谢迟衍。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呢,就被追上来的贺知舟打断。 他一把按住谢迟衍的胳膊,朝着虞柠笑笑:“柠柠,我和迟衍正好来吃饭,他非要过来打个招呼。” 简单两句,事情原委都清楚了。 还真是赶巧了,居然碰上了。 “这么巧啊,我今天也和朋友过来。”她扬着唇角,神色坦然地说着,看了一眼对面的姜仄。 他倒是问心无愧,朝着两人颔首:“你们好,我姓姜,姜仄,她在国外认识的朋友。” 姜仄的中文挺好的,发音标准,看不出什么国外人的底。 贺知舟含糊地点头,一时倒是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谢迟衍缓缓深呼吸,此刻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冲动了。 且不说自己和虞柠还只是朋友,这样冒失地过来,算什么样子? 没名没分的,吃什么醋呢? “阿衍?”见他似乎分心,虞柠抬手往他眼前晃了晃,坐直了些。 他回神,讪讪扯着唇笑:“哦,没事,就是觉得挺巧的。” “不过你带朋友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们玩的开心!” 几句话说完,谢迟衍又朝着姜仄点头,拉着贺知舟就想走。 “要不,一起吃吧,人多也热闹。” 姜仄开口,一句话又把人留了下来。 虞柠盯着他瞧了两秒,这人不像是有坏心思的样子,甚至被虞柠审视后,无辜地耸耸肩膀。 第319章 喜欢了很久 “人多点的菜也多嘛,正好我可以什么都尝尝,京城的本土菜,我确实没怎么吃过。” 他故作可怜地解释,脸上的笑容却是恰到好处的委婉。 谢迟衍拽着贺知舟的那只手松了些,还不等虞柠点头,立刻接了话。 “来者是客,那就一起吧。” “正好,我是这里的常客,也可以推荐你一些。” 姜仄的目光偏来,歪头看着他笑:“好啊,那就麻烦两位了。” 虞柠倒是说不得什么了,三言两语的,一顿饭被两个男人敲定。 到最后,还是坐进了包间里面。 虽然包间也有落地窗,但桌子毕竟是在房间中间,不是那么方便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一桌四个人,点了菜,各有心思。 她摸不准姜仄这家伙,虽然知道他不是乱来的人,可这人脾气上头的时候,就没什么干不出来的事情。 谢迟衍的名字,姜仄是知道的。 他那时候吃的那些飞醋,也没想过那么快,就能见到谢迟衍本人吧。 “你们想聊什么,不用顾及我的。” 姜仄温良地笑着,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他歪着头,一双眼睛平静祥和地看着谢迟衍。 谁才是那个有威胁的人,他分的很清楚,感情这方面,男人的直觉就是如此的准确。 正如此刻,当谢迟衍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先感受到的不是有好,而是那种似有若无扎在身上的嘲讽。 他扭头,目光落在虞柠的身上。 脖子上的那道印记,仿佛烙铁一样刻在谢迟衍的眼里,偏偏,什么都说不得。 什么都,说不得。 “阿衍,最近有时间的话,可能会有一些活儿给你。” 虞柠垂眸,桌子下面的脚踹了一下姜仄。 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叫人看着有些心烦。 她的目光落在谢迟衍的身上,带着笑,像平时那样,亲昵又自然地和他说话。 似乎,真的只是把姜仄当做一个不需要顾及的人。 谢迟衍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大脑却仿佛卡顿了一样,半晌都想不起来,这个名字到底为什么这么熟悉。 “有时间。” “柠柠会和我一起吗?”捏着筷子的手紧了几分,还是在脸上挂了笑容出来。 “我有空的话,就一起。” 她点头。 京城分部这边的一些不太要紧的事情,正好可以让谢迟衍试着上手。 云中雨的意思,既然谢迟衍的综合分数足够优秀,就稍微地培养一下,以后对阿尔法或许有大用。 能者多用,一向是他们的宗旨。 所以,虞柠也跟京城分部打过招呼了,如果谢迟衍的任务完成度足够的高,那么她会把人往上提。 那边也表示理解,毕竟京城谢家的掌权人。 虽然现在算前任掌权人了,但是实力还是不能被忽视的。 “这道菜挺好吃的,阿柠你吃点儿。” 姜仄夹菜,放在虞柠的碗里,笑的纯良。 等谢迟衍的目光过来的时候,仿佛才恍然大悟似的把手收了回去,又看看他。 “嗯,有个冒昧的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问一下呢?” 他看起来是真的好奇,双手垂下去,目光瞧着谢迟衍。 “当然,您说。” 两个人之间当真是客气。 要不是虞柠看出来暗藏的烽火,还以为这两人真的能做到完全的和平相处呢。 “你是喜欢阿柠吗?”他歪着脑袋,手指尖点着下巴。 那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傲娇,似乎快要藏不住了。 眼里的执拗几乎要溢出来,嘴角明明还有笑容,现在却看不出几分的真心。 姜家主习惯的高傲,要占满整个人了。 “是,我喜欢她,很喜欢,喜欢了很久。” 连续三遍的肯定,目光灼灼地看向虞柠。 又是表白。 虞柠抿唇,嘴里的东西也不知道还要不要嚼,被几道目光这么看着,压力稍微有点儿大。 何况,贺知舟一副完全看戏的样子,脸上快要憋不住地笑容几乎让虞柠快要破功了。 “二哥,你能别笑的这么明显吗?” 她有点儿无奈,现在不好说谢迟衍和姜仄,难道还不好说贺知舟吗? “哦,抱歉柠柠,实在有点儿没忍住。” 他有些懊恼似的低头,眼里的笑意却止不住地往外面冒。 仿佛,真的很难忍住。 姜仄的目光始终和谢迟衍接壤,好像,今天的两个人谁也不想先退让。 但是,虞柠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持续发生。 “阿衍,当着别人的面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尤其,这个别人还是姜仄。 一想到两个人之间发生的那些,绕是虞柠一直自诩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的人,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因此,低了低头。 抬手,下意识去摸脖子上被姜仄折腾出来的痕迹。 这动作落在姜仄的眼里,却成了一种荣耀似的。 就算没名没分又怎么样呢,他和虞柠之间的情谊也不是别人能随便取代和顶替的。 哪怕以后虞柠真的和谢迟衍在一起了,他们之间也会永远横贯着姜仄。 记忆是不会被替代的,姜仄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柠柠,吃饭吧。”谢迟衍率先退了一步,朝着虞柠温和的笑笑。 他不在意,不是因为多么的大度。 相反,他心里嫉妒地快要发疯了。 可是没什么关系啊,他等虞柠的时间还短吗? 从虞柠嫁给沈鹤川的时候,谢迟衍就在等待了,到现在,几年的时间都过来了,也不在乎了。 时间不止会帮人把痛苦渐渐地抚平,也可以让人学会更加地平静去接受时间的流逝。 很美妙的一个存在。 “嗯,他说的对,吃饭吧,阿柠。” 姜仄敛了锋芒,靠着椅背。 虞柠侧目看他,他脸上太平静了,就像是当初接受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可能,看着她离开的时候。 她心里清楚,这是一种妥协。 一顿饭好歹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最起码两个人没有放弃自己的教养和身份,在这样的场合里打起来。 “那我们先走了!” 贺知舟约谢迟衍吃饭,也是因为找他有事情要处理。 这会儿吃完饭,当然不是什么寒暄的时候,就先拉着人走了。 虞柠和他道别,看着两个人上了车离开,才转头去看姜仄。 第320章 阿柠,说到做到 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他身前歪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此男倒是毫无表情,任由虞柠大量他。 不管怎么看,都像极了心情平静的样子,只是微微敛下的眉目温柔似水,倒是不想平时那个姜仄了。 “姜仄,你现在演技越来越好了?” 是不是在姜家跟那些人演多了,现在在她的面前,也能这么自然地开始扮演另外的角色。 “怎么会,我面对阿柠的时候,永远是最真实的样子。” “我的,公主。”这句话他是用法语说的,温柔缱绻,眼里好像要把人溺死。 虞柠抖了抖肩膀,有些鸡皮疙瘩。 不过,不管怎么说,姜仄这幅低调听话的样子,都让她非常的满意。 “算了,我带你逛一逛?还是说,你想回去休息?” 这么大一个姜家家主在她这里,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她不一定能担得起这个责任了。 姜家的那些老头子攻击人有多厉害,当初虞柠可是领教过的。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那群老家伙根本就吵不过虞柠,但是不妨碍虞柠觉得烦躁啊。 “带我逛一逛吧,阿柠,我想在这里多留一点儿记忆。” “好不好?” 他低头,伸手,勾着她的小拇指。 轻轻晃悠着,就像是小孩子在撒娇。 虞柠深呼吸一口气,也不说话,歪头瞧着。 等了一会儿,见他微微皱眉,弯腰就要往她的颈窝里,这才抬手抵着他的胸口把人往后推了一点儿。 “好了,我带你逛逛,但是请不要这么随时随地的撒娇。” 明明知道,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么一套。 偏偏,此男把这一套用的最是熟练。 只要撒娇就可以在虞柠这里得到一切的话,姜仄是不愿意一辈子靠着她撒娇。 但是,事与愿违。 到底是抿了一点儿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开心,又放开了她的手,兀自把手揣进了兜里。 “好啊,那就麻烦我的专属向导了!” 陆知宜忙完从化妆室出来的时候,才看到贺知舟给自己发的消息。 “姜仄你认识吗?” “那副场面,可惜你不在。” 姜仄? 她在嘴里缓缓把这个名字嚼了一遍,大脑里的某个地方似乎被触发了一样。 “嘎达。”脑子里的弦好像断了。 “不太认识,怎么了吗哥哥?” 虽然消息是这么发,但是陆知宜的心里已经开始尖叫了。 什么意思啊!姜仄怎么会来京城啊! 作为虞柠最好的闺蜜和好朋友,至交好友,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姜仄这个人呢。 只不过两个人没有见过倒是真的。 “哦,没事,总感觉这个人跟柠柠是不是,有点儿感情上的事情?” 陆知宜眼睛都瞪大了,这个贺知舟都知道了? 她又不敢说什么,随便敷衍了几句,称自己要忙了,赶紧就消失在了聊天框。 平复了好一会儿,在虞柠的聊天框里敲敲打打了好一会儿,才把消息发出去。 “柠柠,你?” “那个,姜仄来京城干什么啊?” “我哥说的!” 虞柠彼时刚在咖啡厅歇脚,在前台点了两杯咖啡。 付钱的时候,陆知宜的消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跳出来。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在虞柠的意料之内的。 毕竟,贺知舟碰到她的话,大概率都会跟陆知宜讲,谁叫两个人是关系好的朋友呢。 “他来京城找我,也没别的大事儿,别担心。” “我没担心啊。”陆知宜含笑:“来找你要名分吗?” 虞柠刚跟姜仄认识的时候,就跟陆知宜同步过关系的进展。 虽然这几年都没再提过这个名字了,但是不代表陆知宜忘记了,她记得还是很清楚的。 八卦嘛,一般都记得一清二楚。 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后续。 “我晚点跟你说吧,他现在就在我旁边,不是很方便。” 回头,姜仄就在位置上等着她,乖的不像样子。 陆知宜了然,匆匆回了两个表情包,又被人叫去忙活了。 最近接的新的项目,难免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儿多,又是跟白旖旎有关的,所以她就想自己亲自来处理。 也算是为白旖旎撑腰,自己旗下的艺人,可不能被别人给欺负了去。 “小陆总,这边需要你签个字。” “嗯,来了。” 看虞柠没再回复,陆知宜也知道她现在确实是不太方便。 收了手机,也赶紧去干活。 “在跟朋友聊天吗?” 虞柠刚刚坐下,姜仄就开了话头,眼神朝着她的手机瞥了一眼。 方才她在回消息,他可是都看到的。 “是啊,难道连跟好朋友发消息的时间都不可以有吗?” 她挑眉,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手里的号码牌放在桌面上。 歪头,好整以暇地瞧着姜仄,在等他的回答。 这个人的占有欲,总是出现在一些很小的地方,似乎这种细碎的时间,他想要全部掌握。 正如此刻,她把手机收起来,只是这样看着他的时候,他好像非常的满意。 “当然可以,只不过,想让阿柠多陪我一会儿。” “我都不知道,我能在京城待多久呢。” 要是姜芙说亭姜别院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他就得以最快的时间返程。 有些老东西见不得他在外面过的太舒坦,再说了,那些虎视眈眈盯着姜家的人,就在等着姜仄犯错呢! 一丁点儿的疏漏,都可能给姜家带来一些利益损失。 姜仄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他掌管姜家这么久以来,还没错过什么事情。 当然不会只是因为这次过来京城,就让姜家遭受什么利益上的损失。 “你放心,你在京城的这段时间,我一定全心全意地陪着你好不好?” 云中雨知道姜仄过来京城找她,还特意吩咐了派发任务的那边,最近不要给虞柠安排什么事情。 姜仄这个大少爷不伺候好,惹出什么乱子来,到时候大半个阿尔法都不够收尾的。 他们不喜欢赌任何的过失。 这是阿尔法的宗旨,也是云中雨一直以来信奉的规矩。 “阿柠,说到做到。” 他抬手,虚虚地握成拳头,只是伸出一截小手指。 拉勾。 虞柠当然懂他的意思,抬手过去,和他勾在一起。 第321章 你都可以拒绝 “拉勾了,就不许反悔了。”他敛眸。目光温和地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 温度通过皮肤来传达,热热的感觉。 “沈鹤川,你还会修电脑啊?” 戚潇月蹲在桌子旁边,看着坐在地上捣鼓的人,忍不住跟着坐下来。 她盘着腿,胳膊肘撑在腿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正在忙碌的人。 他今天穿着件淡蓝色的衬衫,袖口没扣,半挽到手肘的地方。 额头上薄薄一层汗,此时认真的眉眼微微蹙紧,一言不发,咬着牙看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 这间教室被申请用来做他们的项目专用室,本来今天不用过来的,但是戚潇月实在没什么事情,就想过来做个建模完善一下。 谁知道呢,电脑这么不给力,偏偏这个时候坏掉了。 她原本是想找计算机专业的过来看看,但是沈鹤川说他也会,她就在这里等着他过来了。 这会儿两人毫无顾忌地坐在地面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家家的两个人呢。 大概是怕她等着的时候无聊,沈鹤川来的时候,顺便从路过的咖啡店给她带了杯不含咖啡因的饮品。 戚潇月也没客气,他给自己带了,那她就喝呗。 “你学过吗?” “没有。”沈鹤川摇头,开始把零件一点点往里面安装。 “那你怎么会的?感觉你是熟手。”戚潇月瘪嘴,咬着吸管。 男人扯着唇角笑笑,有点儿无奈:“唯手熟尔,次数多了就会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久病成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大学的时候,宿舍的哥们,电脑总是会坏。 每一次都要麻烦其他人过来修,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修起来要给的钱倒是一点儿不少。 那哥们儿次数多了之后就有点儿不耐烦,说是要自己学着怎么处理。 沈鹤川那时候闲来无事就跟着一起,时间长了,大部分的电脑问题也会自己修理了。 倒是省了不少的修理费用,还多了一门技能。 用沈家老太太的话来说,人最不应该嫌弃的,就是自己又多会了一个傍身的能力。 “你好厉害。”戚潇月瞪大了眼睛,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绝对不是讽刺或者阴阳怪气,她是真心觉得沈鹤川厉害。 不像她,如果是自己不感兴趣的领域,就算是再好的老师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了,她也不见得想用功夫。 至于学一些目前都用不上的东西,更是没必要。 再说了,以前宙斯就老告诉她,这种小事情只要找人花钱能处理的话,找人就好了。 毕竟,他有的是钱可以给她报销。 戚潇月摸摸鼻子,稍微有点儿心虚,她是一个很懒的人,在学习技能这方面尤其。 “嗯,看看能不能用了,应该是没问题了的。” 沈鹤川拍拍手,从地上爬起来,摁了开关键。 电脑屏幕跟着亮起来,看起来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了。 戚潇月那会儿关电脑之前,上面还全部都是乱码呢,现在看来倒是干净的很。 她起来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杯子随手放在了一边。 点开那几个项目文件的建模,看起来倒是好了很多。 “可以了,谢谢你啦,沈鹤川。” “可以用了就行,如果下次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弯着唇角笑,拍了拍手,顺势从旁白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看着她上面建立的模型。 “你会的也很厉害啊。” 还以为戚潇月就是学一些课本上的死知识,大概是那种纸上谈兵的人,现在看来也不是这样子的嘛。 “还好啦,都是被逼的,其实不太喜欢这些。” 相比起来,她更喜欢去摄影,去看世界。 五彩缤纷的样子,春夏秋冬的样子,在大自然里,能更好地接触到这个世界美好的样子。 不过这点儿小爱好,和未来前程比起来,实在是渺小。 “没关系,技多不压身。”沈鹤川倒是会安慰人。 大概是因为自己会的太多,确实没什么能难倒他的,除了感情上的事情。 “知宜,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白旖旎其实有点儿担忧,毕竟拒绝资方的饭局,怎么听,在这个圈子里都有点儿耍大牌了。 甚至不是耍大牌,有点儿小牌大耍了。 “我是谁?” 陆知宜按着白旖旎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盯着她看。 “小陆总,陆家大小姐。” 白旖旎微怔,认真回答。 “嗯!对喽,我可是陆知宜,我说你可以不去就是可以不去。” “谁有疑问,就让他们来找我。” 她好歹也是陆家的大小姐,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她自己就是资本。 哪有让自己旗下的艺人走旁门左道的道理。 再说了,她之前了解过白旖旎的,她能红起来,靠的也完全是自身的实力。 那时候宁恒都没让她去参加过这种乱七八糟的聚会,现在人在她的底下,当然更不可能去参加了。 否则,不就意味着她还没有宁恒有本事吗? “跟着我,没必要整这些,你记住了。” “不管谁叫你去,你都可以拒绝。” “就算是谢迟衍叫你去,你都可以光明正大的拒绝知道吗?” 陆知宜一只手揽在白旖旎的肩膀上,拍了拍胸脯,肯定地保证着。 她,陆家大小姐,就是有这个资格说这种话。 甚至可以是自豪的,肯定的,骄傲的说出来。 反正,谁敢拿她怎么样? 贺家掌权人是她最爱的哥哥,陆家就她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女儿。 “谢谢你,知宜。”白旖旎还是很感谢的。 本来戚盛之的事情落寞之后,她还在想自己以后的去路是什么,陆知宜像神一样从天而降。 如今她有稳定的工作,依旧能去演自己喜欢的电视剧或者电影。 甚至,话语权相比之前都直线上升了。 经纪人还跟她说过,陆知宜给她配备的团队都是按照最好的来的,每个人工作人员都很用心。 不仅不需要去虚以委蛇,甚至,还有很大的自由度。 那些她不喜欢的,都有足够的理由去拒绝。 想到这里,她是真心实意地感谢陆知宜。 “好啦,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毕竟,你帮我也挣了不少钱。” 第322章 我没法拒绝 这话倒是没说错,白旖旎的外表加上性格,路人盘无比强大。 就是看中这一点,才会把她招来自己这里的。 如今给白旖旎选择的,全部都是适合她,能发挥她最大价值的那种项目。 距离到一线女明星的位置,也就一两年的功夫吧。 “我们呢,相辅相成,所以以后这种客气的话就不要跟我讲了。” “但如果是受了什么委屈,记得随时跟我说,我陆知宜随时给你撑腰。” 饶是她不喜欢宁恒,但是白旖旎是个很好的姑娘。 这不影响陆知宜把两个人当做两个独立的个体来对待。 “姜仄,给你买的衣服,你要不要试一下。” 他来京城的时候,都没带多少的东西。 虞柠是从手机上直接给他下单的,按照他能穿的尺码,不过这人自己看不看得上还是一个问题。 被喊名字的人立刻从房间过来,移动晾衣架上面挂着一排,大概看过去得有十套了。 “阿柠,不用这么多吧。” 他在京城呆着的时间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买这么多哪里穿的过来啊。 “少废话,让你试一下你就试,要是不喜欢我就退了给你重新买。” “我只是觉得有点儿破费。” 姜仄抬手摸摸鼻尖,他每次暗爽的时候,都会这样来掩饰自己的内心。 虞柠瞥了一眼,觉得好笑。 “放心吧,一会儿就拿你的手机给我自己报销了。” 她拨弄着手指,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男人愣了一下,解衬衫纽扣的手微微一顿,少许又觉得这样是正常的,她想拿他的手机就拿吧。 “行,多少你自己转吧,密码你知道的。” 他在虞柠这里,好像没有太多秘密。 小姑娘抬头,朝着他瞧了一眼:“密码没有改过吗?” 还是好几年前的那个密码,虞柠是记得的。 姜仄摇头,已经拿了件短袖往身上套:“没有。” 密码这种东西,其他人又不知道,有什么好修改的。 “哦。”她应了一声,盯着他看。 裸露在外的肌肤,能清晰地看着腹肌,一块一块的。 虽然姜仄平时是比较忙,但是在身材管理上也是一点儿没落下。 虞柠以前说,自己喜欢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薄肌,他还就真的按照这个方向来锻炼的。 见她盯得仔细,姜仄索性停下手里的动作。 “阿柠,喜欢吗?” 明晃晃地勾引。 “挺喜欢的。”她抿着唇笑,眉眼弯弯的,目光一点儿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反正摸过试过,确实很好。 姜仄满意地点头,弯腰就朝着她靠过来,掌心按住她的后颈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虞柠没什么力气,顺着他的动作靠在他的腹肌上,整张脸贴的紧紧的。 “你先把试完行吗?” 见他弯腰要吻下来,小姑娘直接抬手挡住他的唇,把人往外推了一点儿。 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情,虞柠心里还是太有数了。 姜仄这种人根本就不能惯着,一旦惯着他,他就会顺着杆子疯狂地往上面爬。 适当地克制一下,欲擒故纵的意思,更能让人离不开你。 被拒绝,他有点儿怨念。 “阿柠,你刚刚还说你喜欢的。”怎么才几秒钟的时间,就把自己的话推翻呢。 “喜欢啊,我没有说不喜欢。” “我只是叫你,去把衣服试完。” 她弯着唇笑着,朝着沙发后面靠,整个人坐上去。 抬起来的脚踩在他的腹肌上,把人往衣架那边推了推,朝着那边指:“姜仄,你乖一点。” 训狗嘛,就是要这样的。 男人无奈,手握着她的脚踝,也没把人往自己面前拿,轻轻放下。 转了身,开始脱身上的衣服,声音闷闷的,还有几分低哑:“我知道了。” 一件一件地换完,到最后只留下一半。 虞柠挑眉,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足尖在空气中点了两下,瘪嘴。 “姜仄,你的眼光有点儿高了哦。” 明明以前她说什么衣服适合他,他就会听话穿什么衣服的。 怎么现在还变得这么挑剔了,居然有一半都看不上吗? 唉,人啊,果然还是不能在太高的位置呆的太久,现在都变得不太好掌控了。 “阿柠,我只是不太喜欢,你再帮我挑一些就是了,好不好?” 他把衬衣重新穿上,朝着虞柠俯身过来,凑的有些近。 呼吸几乎在交织,双手就撑在她的身侧,把人整个地圈在自己的怀里。 “阿柠,我那么听话,试完了所有的衣服,没有点儿奖励吗?” “现在就讨要奖励?” 她歪头,挑眉瞧着。 姜仄的表情有点儿蔫蔫的,低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让高傲的人为自己低头,这种感觉让虞柠的心里无比地爽快。 她喜欢看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卑微祈求她的目光和爱。 平等? 不,虞柠不喜欢。 每一段感情她都要成为主导,哪怕是当年和沈鹤川的婚姻,从始至终的主动权都在她的手里。 不过玩砸了确实是没想到的。 抬脚,她踩在姜仄的腰腹上,指尖在姜仄的唇瓣上点了两下。 “姜仄,你知道,我没法拒绝。” 谁会拒绝一个在自己面前垂头撒娇的小狗呢? 何况,长得还这么好看。 抬手,她勾着姜仄的脖子,毫不犹豫地亲吻上去。 这一夜未免有点儿过去放肆,两个人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的感情。 “唉,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姜芙摊手,有点儿无奈。 这些老头子没事儿就想找点儿事儿来干,她都拒绝过了,结果还在门口堵着她不让走。 哦,也不是堵着她。 准确来说,是赌着假扮成姜仄的姜芙。 “管家,把他们都给我赶回去,谁再赶来找我的不痛快,就把手里那点儿权力全都收回来!” 她摆摆手,烦躁的要命。 这群老头子,明明惧怕姜仄惧怕的要命,偏偏有时候又脑子一抽过来找麻烦。 真不知道图什么,是怕姜仄做大做强之后彻底不管他们吗? 拜托,整个姜家都是一体的,怎么可能不管他们。 说白了,他们要是不自己找麻烦,估计过的还是很舒服的。 不过人嘛,一旦拥有过高位的权力,就会越来越想要更多的权力。 第323章 小尾巴去吗 “好的,明白。”管家颔首,转身出去复命。 几个老头已经是这周第三次被拒之门外了,看见管家出来,立刻喜笑颜开地迎上去。 “怎么,家主同意让我们进去了?”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摆手,微微鞠躬,礼数倒是一点儿没少。 “抱歉,家主说了,几位要是再这么闹,手里最后那点儿东西也不用留了。” “额。”一时间,气氛有点儿凝滞。 这话之前姜仄也不是没说过,甚至真的收回去过一段时间。 后来还是因为太忙了,看他们不作妖了,才又把那点儿权力还回来。 姜仄一向是说到做到的人,他们可不敢再赌了,万一姜仄又生气了,这次没准还下死手。 “那什么,家主最近累了吧,让他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为首的老头子讪讪笑着,扒拉了一下另外的两个人,转身就要离开。 管家也没拦着,他们走了就好。 姜芙从二楼的窗户往外看,抬手扒拉着窗帘。 “啧,一群老东西,还不是为了点儿钱权。”他们想要什么,可不难看出来。 大概就是觉得最近姜仄的心情好,就以为能从这里讨点儿什么好处。 可惜了。 姜仄的心情大概是不错的,毕竟在京城这几天过的倒是挺快活的。 但是,她姜芙的心情不怎么好,需要找人开刀。 老东西们撞在她的枪口上了,也怪不得她这么狠了。 等人走远了,管家才回到二楼来跟姜芙汇报。 她“嗯”了一声,情绪不怎么高,重新坐回桌子前面去:“知道了,你去忙吧,我休息会儿。” 有点儿公司的文件要看完签字,她今天得处理完。 否则堆到明天,她大概要被忙死。 “好的,大小姐。”管家鞠躬,转身退出去,顺手又把房门给关上,给姜芙创造一个安静的环境。 “怎么来找我,身后还跟着个尾巴啊?” 陆知宜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高脚杯晃了晃。 里面的红酒涤荡,鲜红的颜色格外的惹眼。 她挑眉,朝着虞柠身后的姜仄看。 打趣姜仄而已,她可没什么不敢的,作为虞柠最好的朋友,当然是有资格说这种话的。 男人抿着唇,倒是没有开口。 毕竟来的时候,就知道要见面的人是知道他身份的人,那么有些话,陆知宜只管大胆地说。 “没办法,小尾巴这几天黏人的很。”虞柠觉得好笑,侧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后面的姜仄。 他倒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唇边抿着一点儿笑。 手里拎着的礼物袋子放在桌面上,动作轻的很。 “陆小姐,久仰大名,这是送你的见面礼。” 袋子推过去,上面暗纹的白色logo隐隐明显。 陆知宜瞧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么阔气?” 这个品牌,她不是没买过,奢侈品界的顶级排行了,每个季度都会出一些珍藏品。 不过,不是很好预定。 “你是阿柠最好的朋友,应该的。”姜仄在对面的位置顺势坐下来,双手垂落,自然又高贵。 虞柠忍着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前两天她说要找陆知宜来着,结果姜仄这人不让,说是等两天再找陆知宜可不可以。 合着就是为了早一点把礼物送到京城来,想必也是让姜芙花了不少的功夫。 这些倒是没必要现在告诉陆知宜,她笑:“他送你就收着,反正这人也不差这点儿。” 姜家家大业大的,品牌也给面子。 上架的时候,偶尔还会先问问姜芙那边有没有需要的。 姜芙对这种东西虽然没有太大的爱好,不过人家都问了,有时候瞧见看的过眼的,也会先拿过来再说。 储藏室里摆了一堆,偶尔拿出来送人也有面子,不至于让别人觉得你不重视。 这一套,还是姜芙拿的前几个季度里最贵的一套。 不过被姜仄这么轻轻松松拎过来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便宜呢。 七八千万的东西,洒洒水就给人了。 “那当然,那就谢谢,姜先生咯。”陆知宜把袋子拿过来,打开瞧了瞧。 叫姜家主未免有点儿不妥,毕竟他们这是在京城。 这东西亮闪闪的,光是透过礼盒里的保护膜来看都精贵的不行,更别说用手去碰了。 陆知宜看了两眼,收好,把袋子放在自己的旁边。 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然是要拿回去放好的,最起码不是重要的场合她都不想随便戴出来。 “看起来,这两天过的不错?” 陆知宜的目光落在虞柠的脸上,下滑,就能看见被衣领遮住,若隐若现的草莓。 成年人的世界了,谈论这些也不是多么的羞于启齿。 更何况,她说的比较委婉隐晦了。 “还行。”虞柠眯着眼睛笑,抬手端着杯子和陆知宜轻轻地碰了一下。 好朋友之间见面嘛,虽然带着小尾巴,但是也不影响该说什么说什么。 再说了~ 虞柠扭头看着姜仄,指尖垫着下巴看他:“姜仄,我知道你不会乱说的。” “当然。”他笑。 “最近有拍卖会,去不去?”陆知宜想起来什么,问她。 “出海的那种?”一般普通的拍卖会,她都很少这么问的。 能被问出来,那大概是有点儿特别的。 果不其然,陆知宜点头:“嗯,有比较在意的东西,想去看看。” 是很久之前从陆家手里出去的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辗转了几次,现在居然会出现在拍卖品的清单里。 “那就去看看。”虞柠不多问。 陆知宜想去,那她就陪着去。 有她在身边陪着,就算有什么事情,能随时联系阿尔法那边给援助。 “小尾巴去吗?”陆知宜扭头,有点儿调侃。 姜仄颔首笑着,倒是不太计较这个称呼。 还没怎么有人这么叫过他呢,除了面前的陆知宜。 “去啊,如果阿柠愿意带上我的话。”不过,需要用化名上船就是了。 用本名的话,可能没多久就被人看出来什么,到时候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可就不好了。 他来京城不是为了惹麻烦的。 “你想去的话,我就带你去。”虞柠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都是不甚在意。 伪造一个上船的身份而已,对她来说还是简单的。 第324章 我的保镖 这次的拍卖会,的确是没怎么对外宣称的,也就是上流圈子一些人私底下晓得。 做这么隐蔽,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居然值得这么偷偷摸摸。 虞柠上船倒是挺正大光明的,陆早这个身份往那儿一摆,哪有人说什么啊。 “陆大小姐怎么来了,倒是稀奇。” 刚上船不久,就被人给拦住了。 对方倒是不算陌生,上次的拍卖会,虞柠就见过这张脸。 陆知宜跟在一旁,挑了挑眉头,没急着开口说话,等着两个人说完。 “我想去哪儿,应该没人能管我吧?” 她光明正大用陆早这个身份上的船,谁敢说什么? 也没人想跟那个神秘的陆家来碰一碰吧?再说了,陆知宜还站在旁边,两个陆家也都不是吃素的存在。 “当然了,陆小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这位是?” 男人的目光朝着她身边的姜仄看过去,几分眼生。 毕竟他是跟着虞柠上的船,自己也没个邀请函,不知道名字也很正常了。 “我的保镖。”她倒是面不改色,手指挑了一下,踩着高跟鞋就往前面走。 陆知宜轻嗤了一声,目光从男人身上扫过,轻声冷哼:“少管我们。” 多大点儿面子,还轮的上他来质问了? 几人往楼上走,倒是一点儿心虚的表情都没有。 男人被噎了一下,立在原地,有些愤愤地朝着几人看,咬着牙却也说不得什么。 虞柠借着陆早的名头上船,当然是易容了的,毕竟本来的样子,实在是太多人认识了。 三楼的包间是她提前预定好的,走的阿尔法那边的路子,以陆早的名义登记。 靠外侧,有很大的观景阳台,可以看到漂亮的海面。 房间倒是挺大的,两室一厅,正好可以他们三个人住下。 行李箱放在玄关的位置,虞柠走到阳台那边瞧了瞧。 这艘邮轮你的设计倒是挺好,最起码在阳台说话,不会被什么隔壁邻舍听见。 不过安全起见,还是把房间里勘测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监听类的装置,才放心了许多。 “拍卖会的清单?” 姜仄从电视柜上拿起来,展开,瞥了一眼上面的字。 有基本的标价,还有相应的展示图片。 看来这次的拍卖会,主办方准备的还是挺完备的。 大概是为了独善其身,所以主办方本人目前还一直没有露过面。 游轮在他们上船大概半小时之后开始启程,上船的人似乎都玩的很开心。 毕竟,这种隐蔽性强的拍卖会,在没有达到公海之前,主办方也不敢赌什么,只能到了公海再开始进行。 设施倒是挺完备的。 这种热天,倒是适合去泳池里泡着。 巨大的遮阳伞撑开,挡住半个泳池的太阳,在里面泡着可舒服。 虞柠趴在泳池边上,陆知宜就躺在旁边的沙滩椅上,小桌板上放着端来的几份果切,味道都挺不错的。 上船的非富即贵,主办方当然不敢怠慢。 再说了,大家也都是花了钱的,没有不伺候好的义务。 “姜仄,我不喜欢游泳。” 虞柠抿唇,她只是想在泳池里泡着,很舒服。 但是游泳,实在是一件累人的事情,她不想干。 “好吧,可是我想和你游一会儿。”他趴在她边上,脑袋垫着她的胳膊。 小姑娘拧眉,瞧他这幅样子,有点儿无奈。 “你自己去,少扒拉我,我可不想跟你在这里翻脸。”说了不想就是不想,再逼她的话别怪她不客气了。 再说了,现在还戴着人脸面具,要是被水泡出什么问题来,她没有备用的。 姜仄无奈:“好吧。” 虞柠一向说一不二的性子,就算心软也是有个度的。 他明白,不能去挑战底线,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还是虞柠呢。 “你不跟着去,是因为什么?” 被谢迟衍深夜喊出来喝酒,贺知舟多少有点儿无奈。 陆知宜说要上船的时候,他就问过谢迟衍要不要跟着一起去,结果这家伙拒绝了。 现在人家去船上了,他心情不好,又把兄弟喊出来,这是闹哪一出啊? “我有事情做,不方便跟着去。” 阿尔法那边派下来的一点儿小任务,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着这个,哪有功夫跟着出海啊。 再说了,虞柠身边跟着个姜仄,看上去也不太需要他。 他低头,兀自有点儿苦闷。 “你知道姜仄是谁吗?”酒杯被他捏在手里,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贺知舟有点儿不明所以,转了头:“谁?” “亭姜别院听过吗,他是姜家主。” 谢迟衍的声音几分低沉,这声音也就能刚好让贺知舟听的明明白白。 他张了张嘴,一时居然没说出话来。 亭姜别院,贺知舟可不陌生,曾经好多次从长辈的嘴巴里听到这个地方。 堪称一个帝国,在众多国家都有自己的金融网。 要说能和姜家相提并论的,大概就是洛维希尔家族了吧。 不过从前听说,这两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明面上的竞争也是光明正大往来,互相之间不搞什么小手段。 他倒是差点儿忘了,谢迟衍跟商纪弦关系好,知道姜家的事,约莫比他多。 “他,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贺知舟有点儿犹豫,还是拍拍谢迟衍的肩膀安慰。 “唉。”一声轻叹,谢迟衍摇头。 “只是忽然就把名字和人对上了,倒是不知道,原来柠柠认识这样的人物。” 相比起来,他实在是没什么竞争力了。 毕竟,姜家主这个身份单单是摆在那里,就足够有威慑了。 贺知舟哑然,不知道怎么安慰。 亭姜别院的实力,大家都是知道的,再往上一点,甚至是他们这种身份对方不一定给面子的存在。 强大到一定的地步,就是这样。 “可是京城又不是他们主要的位置,迟衍,你别泄气。” “再说,柠柠也没选他吧?” 只是看上去,这几天和姜仄走得近,或许也是处于照顾对方的理由。 纵观京城的话,谁不知道谢家的掌权人谢迟衍矜贵骄傲,也是多少人攀不上的存在。 “这不一样。”谢迟衍摇头。 第325章 好看吗,姜仄 虞柠不选姜仄,不代表他就一定有机会。 她认识的优秀的人太多了,他还没忘记那时候被虞柠介绍认识的两个人,那个男人,不也对虞柠有着特殊的感情吗? 麦浪,尽管看上去只是搭档的存在,却可以互相交付真心,把后背给对方的信任感。 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程度呢? “迟衍,你。”贺知舟欲哭无泪。 谁能来教教他,这种时候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好朋友不要这么的低迷和难受? 爱这个话题,实在是无解。 就像有的人,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上的那个人没那么好,可是自己给对方冠上的滤镜,却足够给对方赋媚,继而溺爱。 “那什么,你自己调节一下吧,我也没什么办法。” 这种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情绪是没有办法靠着外人来疏通的。 “唉。”谢迟衍叹气,他就知道得到的答案是这个。 姜仄的身份摆在那里,谁也没有办法。 “到点儿了,该过去,看看情况了。” 虞柠在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披着浴巾给自己吹头发。 距离晚上的拍卖会,也没多长时间了,差不多可以准备准备,往那边去。 她用陆早的身份预约的位置,在拍卖会大厅二楼的小包间里面。 正好可以坐下三个人,还有酒水果盘之类的。 姜仄盯着手机,处理了一点儿问题,从沙发上站起来,修长的腿朝着虞柠的方向迈过来。 刚洗完澡,像极了出水芙蓉,虞柠本就白,如今瞧着更是白嫩。 他抬手,把吹风机从虞柠的手里接过来,声音不大:“我帮你吧。” “谢啦!” 虞柠仰头,瞧了一眼,任由姜仄帮自己吹头发,低头开始玩手机。 云中雨给她发了消息,问她现在什么情况,毕竟上船的一些手续都是阿尔法那边解决的,他关心一下虞柠的情况也是情理之中。 “准备去拍卖会看看了,不过还没到场。” “清单我看了,有几样我还挺感兴趣的。” 其中有几个,看着有点儿意思。 是之前就被拍卖走的东西,现在倒是又被拿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的卖家不想要了。 还是说,急着回血资金周转。 她可是知道的,最近京城的金融圈子并不太平,好像有人拼命想要挤进市场分一杯羹。 有些人在上流圈子呆久了,当然不愿意了。 新的想挤进来的人没办法,就只能耍点儿手段了。 “你要是喜欢,就拍。”云中雨倒是惯着她。 就算拿阿尔法公用的也没什么关系,虞柠给阿尔法能带来的收益是足够的。 她笑,仰着头,觉得有点儿好玩。 最近云中雨有点儿惯着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和姜家的关系走的太近。 不过,拿阿尔法的钱来拍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喜欢的话我会拍,不过拿我自己的钱就好了。” 她在阿尔法的账户里,还有不少钱呢。 “行,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联系我和麦浪,注意安全。” 他还忙着呢,倒是不跟她说太多。 虞柠戳了个表情包过去,退出阿尔法,没再管了。 姜仄的手很轻,每次撩起她头发的时候,指尖从她的后颈穿过去,带着温热感。 房间里开着空调,可是刚洗完澡身上还是有点热的。 他的手从她皮肤上滑过去,指腹的温热仿佛带着战栗,叫虞柠忍不住心里痒痒的。 男人垂着眸子,唇角挂着一点儿零星的弧度,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笑还是面无表情。 吹风机的声音在虞柠的耳边被过分的放大,她其实听不清有没有人说话。 只是平静地,靠坐在椅子上。 好久,才从面前的镜子里,看一眼姜仄的样子。 低眉垂目,薄唇紧抿,目光专注又温和。 似乎给她吹头发,能让他的内心得到极大的平静,以至于他一点儿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 虞柠的头发长,吹起来耗费的时间不算短。 饶是如此,姜仄也没嫌弃麻烦,右手始终拿着吹风机,一点一点不厌其烦地吹着。 明明小臂都有些酸了,动作却依然温柔,仿佛害怕自己的动作粗鲁会让虞柠不舒服。 陆知宜歪在沙发上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咂舌。 这家伙,明明高高在上的存在,在虞柠的面前怎么这么像个狗腿子啊? 要不是知道他是姜家家主,还以为这是什么跟在虞柠身边被她养着的小奶狗。 不过,这个颜值和身材,说他是小奶狗,实在是有点儿侮辱人了。 想到这儿,陆知宜拿着手机给他们拍了个照片,又把照片发给虞柠。 “你的小尾巴,还怪听话的。” 虞柠点开消息,忍不住把照片放大了看。 画面里,姜仄站的笔挺,微微垂首,纤长的手捧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正在垂着,小臂的线条明显又漂亮。 她有些惬意,忍不住眯了眼睛。 明明脑袋都被吹的有些发热,却还是想把这张照片给姜仄也看看。 举起来,仰头往他面前凑了凑。 “好看吗,姜仄。” 他愣了一下,吹风机的风速关小了一些,连声音都变小了。 这会儿,倒是听清了她说的话。 照片是陆知宜拍的,小姑娘盘腿坐在沙发凳上,看起来格外的乖。 单薄的身子靠在椅背上,由着他给自己吹头发。 这样温馨的画面,如果不是在游轮上,或许,姜仄会更开心吧。 但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倒是让他说不出别的话来了,跟着点头,附和着:“嗯,很好看,阿柠很好看。” 照片好看,她也很好看。 虞柠撇撇嘴,没有理会他后面那一句,放大照片看了好几遍,还是点了个保存。 又给陆知宜回消息:“知宜,你太会拍了!” 喜欢,虽然这张照片两个人都没有露脸,但是没关系啊,氛围感彻底拿捏就好了。 陆知宜忍不住笑:“哈哈哈,你喜欢就行。” 姜仄这家伙,大概是故意的,和虞柠说完话,就把风速调快。 以至于她都只是断断续续听到陆知宜的声音,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尽管如此,倒是没怪他。 第326章 我对你心软 这人的小心眼用在这种地方,倒是无所谓,随便他好了。 拍卖厅已经来了不少人,虞柠和陆知宜过去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 他们从侧面的楼梯上去,到包间。 服务生眼力见倒是不错,立刻就开始上酒水茶点。 靠着窗边的位置,能清晰地看见下面厅里的情况,举牌的话也完全没问题。 “阿柠有看上的?” 姜仄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朝着下面看。 以他的财力,就算把今天的所有拍卖品都拍下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虞柠扭头瞧了一眼,没忍住想翻个白眼:“姜仄,我不是滥花钱的人。” 再说了,有些东西拍回来又没什么用处。 那些被无端竞价的东西,甚至没什么收藏价值,她可不是什么人傻钱多的慈善家。 回头,还要被人笑话。 “好吧。”他耸耸肩,挑眉瞧着,不发一语。 陆知宜只觉得好笑,这人像是上赶着要去投其所好,结果又偏了方向。 虞柠的目光转过来,看向陆知宜:“知宜,到你想要的东西,直接拍就好了,放心,能兜底。” 陆早的名头摆在这,真要竞拍,也没几个人敢跟她抢的。 上船的时候,她就是半明牌的,想跟陆家攀关系的人,自然会给点儿情分。 没准从中捞到点儿什么好处,连带着家里也会受到点儿照拂。 姜仄无所谓地瞧着,胳膊搭在沙发背上。 虞柠坐回来的时候,他顺势抬手搂在她的肩膀上,把人往怀里揽了几分。 不过,小姑娘不是很想领情,把他的手拨弄下去了。 看着玻璃窗外下面的情况,他深呼吸一口,倒是没计较。 毕竟再传出去陆早和姜仄在一起了的话,倒是不太好跟陆家那边交代的。 自己可没真的对陆早产生什么感情。 底下的拍品一件接着一件的上,但始终都没到陆知宜想要的那个。 房间始终没举牌子,底下的负责人也有点儿迷茫。 他们还没上船的时候,就被通知过,这个包间的客人想要的东西,最好是给到。 但是现在看来,对方好像一直都没举牌子啊。 还在想着呢,谁知道下一件展品就是陆知宜想要的那个了,几乎是主持人刚刚说完,她就举了牌子。 底下人的视角看不到包间这里的情况,但是主持人站的位置可以看见啊。 当即就抬手示意上面叫了价,问底下还有没有高价的。 这场拍卖会为了多赚,主办方是安排了托在里面的。 几乎谁举牌都会跟着叫两个回合,就为了把价格再往上面抬一点儿。 唯独虞柠在的这个包间,托也不敢随便举。 还没开始的时候,上面就通知下来了,如果这个包间里面的人举牌了,不要跟价。 她们出多少价拿走就是多少价,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上面说什么就按照什么来做吧。 毕竟他们只是一个干活拿钱的,没必要去管上流圈子做什么事情。 倒是有人也看上,不过陆知宜看中的东西,必须得拿下来。 牌子举了好几次,价格已经过了千万。 本来就不算多贵的小东西,倒是硬生生被抬了价格。 虞柠也不急,玩着手机,等着主持人拍板。 一千三百万,第三次,成交。 “价格虚高了啊。”姜仄微微拢眉,瞧着下面被展示在聚光灯下的东西。 看成色和加工,最多也就能拍到一千万的样子,如今可不就是多花了三百万嘛。 “你不说话,我也不会把你当哑巴的。” 虞柠的胳膊肘碰在他的腰腹,叫他少说两句。 来拍卖会的,难道不知道东西都是会超过实际价值的吗? 可偏偏这地方,就是价高者得,没办法啊。 再说了,陆知宜也不是缺钱的人,纵然是今天没办法支付这个价格,给贺知舟打个电话也能解决。 “我先下去,找一下主办。” 陆知宜成功竞拍,从椅子上起来,准备出去的时候又弯腰和虞柠知会了一句。 她点了头,碰碰陆知宜的手,看着她离开包间。 大概,是要去问问主办方,把这件拍品送来的卖家。 毕竟和陆家有点儿挂钩,否则不能让陆知宜这么在意甚至亲自过来一趟。 虞柠垂眸看着下面新端上来的拍品,倒是有点儿兴趣。 都来一趟了,要是不带点儿什么回去,显得自己白来了,索性的,她也举了牌子。 陆知宜不在房间里,姜仄倒是比刚刚的行为更放肆了些,拉着虞柠的手,指腹在她掌心一下一下轻揉着。 力道很轻,一圈一圈地画在虞柠的掌心上,有点儿痒,却也很舒服。 她扭头过来看,姜仄就抬眸瞧她,一双眼睛含着情,叫人说不出几句重话来。 “姜仄。”她轻声唤他的名字,有几分无奈。 男人眼巴巴盯着,目光下移:“阿柠现在连牵手也不许了吗?” 卷着点儿鼻音,闷闷的,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虞柠深呼吸一口气,想说的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又憋回去了。 “没有不许你牵。”这人每次这种时候,就会撒娇。 他不像那种年纪小的弟弟,撒娇会赖在你身上,只是用神色展示,就足够击溃。 或许是拖了这张脸的好处,虞柠总归是给点儿面子的。 “姜仄,你就是算准了我对你心软。”她叹气,掌心收拢了点儿,牵着她的手。 “不可以吗?”他语调高了点儿,带着执拗。 “可以,没说不可以。” 他喜欢牵着,就让他牵着好了。 这点儿小要求,虞柠没有拒绝的理由,再说了,姜仄也不会一直在她身边的。 就当是,纵容他这段时间脱离亭姜别院,给他点儿好处吧。 陆知宜跟着工作人员去后台的时候,后面灯光很暗。 不知道是不是不太能见人,她只是看见椅子上坐着的人背对着她。 前面就是监控器,几个视角的监控摄像头,能把拍卖厅里的内容展示的一干二净。 男人歪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垂在扶手上的左手,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一点猩红在昏暗中倒是尤其明显。 烟没什么味道,最起码,陆知宜没有闻到。 “你就是这次的主办?”她问的毫不客气,隐约透着一种来兴师问罪的意思。 第327章 我出去找一下 那人没动弹,指尖的烟往下落了些。 听见一声轻笑,随后才是男人的声音:“陆大小姐,有什么不满意吗?” “你想要的东西,不是已经拍到手了吗?” 监视器里显示的清清楚楚,最后拍下展品的号码,是出自她所在的包间。 陆知宜没有反驳这个问题,盯着那道背影,虽然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和肩膀,却叫她觉得几分隐约的熟悉。 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想从这里离开。 “我想知道,把这件展品拿来拍卖的,是谁。” 话说完,那人把指尖的烟掐灭,弯腰摁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泯灭的那点猩红,就这样消失在视线里。 不知道为什么,陆知宜觉得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比刚刚更暗了一些。 “陆大小姐难道不知道,根据协议,主办方可以拒绝回答你的问题吗?” 展品被放置在拍卖会的时候,卖家就已经跟主办方牵过协议,遵守保密规则。 如无必要,任何人想知道卖家身份,都是有权利拒绝的。 “但我现在,想知道。”陆知宜皱眉。 根据拍卖会的相关成交协议,的确,主办方有权利拒绝买家知道卖家的信息。 但她现在不是在跟对方商量,只是在问一个结果。 如果对方一定要这么拒绝她的话,她就只能动用点儿权利了。 就在陆知宜还在想着的时候,对方的椅子却缓缓地转了过来。 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却让陆知宜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眉头越来越深。 “陆大小姐,倘若是我呢?” 话落,那人伴着轻笑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挺拔的身躯挡住背后的监视器,只露出剪影。 陆知宜站在原地没动,那人一步步地靠过来。 直到走到跟前,那张脸在昏暗下终于变得明亮起来,熟悉又陌生的眉眼,直直地撞进陆知宜的心底。 一个几乎要被掩埋的姓名,就这样冒出来。 寄津澈。 几乎是刹那,陆知宜的思绪被拉回了好久之前。 她还以为,这个名字从此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面,怎么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新遇到呢? 下意识的,她朝着后面退了一步。 “为什么?”既然明明知道她很在意,为什么还要把东西拿出来拍卖。 当年选择帮助寄家的时候,他不是答应过,这件东西他一定会好好收藏在自己手里吗? “因为,我想见你。” 男人靠近了些,面上的笑容温和纯良,似乎不带任何目的。 然而天生的敏锐,让陆知宜如今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他,那种隐约的危险感在她的身边萦绕。 她想起来虞柠说过的话,一旦你觉得事情不对劲,就要立刻离开。 无论对方是谁。 陆知宜之前还笑话过虞柠:“柠柠,我又不傻,当然知道立刻抽身啊!” 毕竟,打小在贺陆两家被培养出来的感知能力,几乎能让她巧妙地应对一切自己不太乐意的场景。 那时候虞柠只是摇头,什么也没说。 现在想想,倒是自己太天真了。 年少时候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什么都不为所动,不过是因为自己没有遇到真正在意的。 如今看来,真是可笑。 “寄津澈,你知道我讨厌什么的。”她皱眉,朝着后退,避开他伸过来企图触摸的手。 转身,几乎是一刻不停地拉开门,大步流星地离开。 似乎再慢一秒钟,自己就会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吞噬掉。 上了甲板,感受着海风袭来的海腥味,陆知宜终于回了神来。 拍卖会的包间里,始终等不到陆知宜归来。 虞柠有些担心,给她发消息也没有什么回复。 “我出去找一下。”她从沙发上起来,眉心微动,不太放心。 姜仄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侧目瞧着:“她比较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小姐,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出事。” “阿柠,或许只是遇到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情,她现在情绪需要一个人释放?” 他说完,抿唇看着她。 知道陆知宜在她心里的地位,可还是想让她多陪陪自己。 再说了,他说的也没错。 这艘船上多少人都认识陆知宜,她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出事。 虞柠抬手,把姜仄的手推开:“不是这个问题,我担心她。” 担心,是出自内心对对方的感情,在意,和对方此刻安全不安全都没有关系。 她就是想看看陆知宜,想知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好好地在那里。 见她执着,姜仄也没办法,干脆跟着站起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找吧。” 这样,最起码还能和她待在一起。 虞柠倒是没有反驳,由着他跟在自己的身后一起出去。 刚刚拍下来的几件展品,她写了陆早的名字,让人结束后送到京城的某个别墅去。 那儿本来就是当时为了方便,以陆早的名字盘下来的地方,倒是没什么问题。 甲板上,头顶的光昏黄,陆知宜盯着远处的海面,漆黑,动荡。 海腥味顺着风灌到鼻子里,夜里的风大得很。 她半眯着眼睛,才能保持自己一直能看得清面前的环境。 风把鬓边的头发吹的到处乱飞,她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形象,由着那股湿气洗礼自己。 和寄津澈认识是什么时候呢? 现在想想,已经有点儿太久远了。 好像从有记忆开始,生活里就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是父母口中的邻家哥哥,是长辈口中那个学什么都很快的好孩子,也是陆知宜眼中总是顺着她的漂亮男生。 寄津澈长得好看,几乎是遗传了他父母所有的优点,让人找不出什么错处来。 陆知宜小的时候,就问过,为什么寄津澈的眼睛那么漂亮。 妈妈说,那是因为他遗传了他妈妈的漂亮眼睛,所以总是亮晶晶地看着人。 后来长大一些,他们一起上学,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不妨碍陆知宜从老师们的嘴巴里听到寄津澈的消息。 数学又拿了满分,英语比赛又是第一。 好像所有和这个名字相关的消息,总是跟某种成就相提并论。 以至于小学的奥数比赛,陆知宜拼了命想拿到第一名,却还是差了寄津澈十五分左右。 第328章 那是骗小孩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她哭的很伤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和我说没有用 她的话有几分冷意,说完的时候,目光冷然地盯着寄津澈看。 男人晃神,一时居然没反应过来,有些喃喃:“她,哭了?” 陆知宜那样的小公主,居然也会因为他,哭吗? 他好像有点儿不敢相信,愣愣地低头,手里的杯子缓慢地放下。 得意于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他往后靠了一些,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只是,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却在某个方面出卖了他。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节奏有些紊乱。 “她不喜欢这样的惊喜,这对她来说,也不是惊喜。” 虞柠陈述着,敛眸不去看寄津澈。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这种程度算什么惊喜,对于陆知宜来说甚至有一种被人耍了的厌恶感。 “抱歉,我其实,并不想这样的。” 起初,寄津澈也想用和蔼一点儿的方式出现在陆知宜的面前。 但是,当她找来的时候,他忽然就放弃了,觉得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也没什么不好的。 明明做好了准备,打算迎接陆知宜所有的情绪,可是到最后,却只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怨恨吗?不怨。 如果一定要追根溯源的话,寄津澈也想问问,自己的苦难,到底是谁给的。 彼时在京城过的好好的生活,为什么一夜之间,就被母亲告诉,家里已经撑不下去了。 面临破产的时候,他还在想着,只要能待在京城,什么都好。 直到真的要离开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人生可能真的要被改变了。 于是,留下那封信,急匆匆地离开。 其实连那封信都很难,母亲告诉他,或许他们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没什么必要再联系这边的朋友。 可是,他放不下陆知宜。 之后辗转反侧好几个地方,不知道怎么就把陆知宜的联系方式弄丢了,就连后来寄回去的信,也杳无音讯。 寄津澈想过,结果是这样的话,也没关系了。 只是后来长大了,他的能力越来越大,掩藏在心里的那部分却越发疯长。 他很想,再见一见陆知宜。 见一见那个过去填满了自己美好青春的人,他不得不正视自己,忘不掉就是忘不掉。 “你的抱歉,和我说没有用。” 虞柠摸着杯子,指腹感受到的温热在提醒着什么。 她转头,轻轻咬牙,再次垂下眸子。 “寄津澈,决定离开的人就不应该再回来的。” 都已经从陆知宜的生活里消失了,又何必突然出现,打乱她的一切。 难道这样,会让他们两个回到过去吗? 时间的长河,从来都不存在倒流这一说。 “我想去找找她。”他低声说着,弯了腰,双肘枕在膝盖上。 那张脸在灯光下暴露出来,尽管昏暗的光打在脸上也并不怎么明显,但虞柠能看见他眼里的真诚。 他是真的想去找陆知宜,而不是一时起兴随口说出来的话。 “你暂时,还是别去找她了,等她情绪稳定一些吧。” 这时候又去找陆知宜,能有什么结果,让她原本平复一些的心情变得更糟糕吗? 虞柠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寄津澈。 “东西你自己拿给她吧,但是,我希望你能审视好自己的位置。” “如果你做任何危害到知宜的事情,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很清楚我的能力。” 能猜到她假扮陆早的身份,想必,也知道她是属于阿尔法的。 和阿尔法对着干,没什么好处,毕竟人活在权利的高峰就总是有什么事情有求于人的。 而阿尔法在这方面几乎占据了完全权威的地位。 “谢谢你,我知道了。”寄津澈垂头,苦笑着应下。 他当然不想和虞柠对着干,那有什么好处吗,完全想不出来吧。 再说了,网上都说,不能得罪小丈母娘,虞柠的身份不就相当于小丈母娘吗? 回头虞柠的一句话,没准就在陆知宜那里给他定死罪了,他实在没道理跟虞柠硬碰硬。 “我走了,希望你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深深看一眼寄津澈的模样。 那个坐在沙发上弯着腰的男人,脊背仿佛被压弯,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 消失于京城的这些年,他又经历了什么? 是什么,才让他现在想要回到京城再次分一杯羹。 所有的想法都不会是空穴来风,一定有一个理由,只是她暂时还没有去查探。 对方是陆知宜曾经要好的朋友,青春里浓墨的一笔,她不想把什么都查的清清楚楚摆在明面上。 她想让陆知宜自己去看,看清楚,这个寄津澈还是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门打开又关上,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虞柠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还没有放下,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姜仄背靠着墙面,就这样微微垂首看着她。 “阿柠。”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小姑娘抬头看过来,顿了一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脱了力,就这么垂下来。 抬步,撞进他的怀里。 “姜仄。”她有点儿累,不知道该怎么说,突然想让姜仄抱一抱自己。 他没说话,抬手环着虞柠的腰身,把人往怀里搂了两下。 虞柠的脸就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好一会儿都没再开口。 直到内心的那股喧嚣终于平静下来,她才恍惚地从姜仄的怀里挣脱出来。 “我们回去吧。”抬手,指腹擦掉眼角的泪。 “哇塞,沈鹤川,你也太厉害了吧!” 戚潇月看着项目收益表,忍不住回头对着坐在后面的沈鹤川喊了一声。 其他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坐在最后一排的人却只是淡淡地抬眼,仿佛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潇月,你不用这么大声的。” 这么多人盯着他看,倒是让他不太好意思了。 更何况,做的这些东西,也都是之前他在沈家掌权的时候,经常做的玩意儿。 要说多厉害,应该算不上。 毕竟,沈老太太那时候,还说过好几次,叫他再长进一点儿,不要总是靠着家里的本事来吃饭。 “什么嘛,这么厉害就是要被夸奖的啊!毕竟你付出了劳动时间和精力!” 第331章 哟,有个跟屁虫 戚潇月才不管这些,拿着手机咯噔咯噔地朝着沈鹤川坐的最后一排跑过来。 直接在他的旁边坐下,歪头盯着他瞧。 “之前知道你厉害,但是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唉!” 她在这方面确实还是缺乏实战的经验,但是,沈鹤川的经验正好可以弥补团队的这个空缺。 “你怎么总是对自己不自信呢?” 小姑娘摸摸下巴,有些不理解,往他身边凑了凑。 虽然只是为了更好地看清他的神色,却还是让男人忍不住往后靠了一点儿。 他暂时没有很想和戚潇月凑的太近,毕竟人都是有社交距离的,哪怕把戚潇月当做是很好的朋友,但毕竟男女有别,还是希望两个人之间有点儿距离。 “没有不自信啊。”他反驳。 “明明就有,我要是有这样的能力,这方面的项目我肯定抢着去参加的!” 戚潇月拍拍自己的胸脯,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沈鹤川有点儿恍惚,抢着去表现吗? 他回忆了一下,在记忆里,抢着去表现自己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好像还没开始接管沈家。 老太太从前也说过,叫他出人头地,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 奖状他也没少拿,但似乎没一次,都能叫老太太挑出一个毛病来。 时间久了,沈鹤川都习惯了,好像做不到百分百的完美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跟人炫耀的。 饶是掌权时期做过的那些功绩,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项目。 每次庆功宴的时候,看着那些员工之间喜笑颜开,沈鹤川都想不起来,上一次家里人给自己庆祝这样的胜利是什么时候。 太远了,远到他已经能很平静地接受成功和失败。 就像当初交出沈家掌权人的位置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心情。 “潇月,我不是你这样的年纪了。” 不是你这样年纪轻轻的模样,也装不出这样朝气蓬勃的样子。 “沈鹤川,你不要把自己说的很老。” “你知不知道一句话,人无论在什么年纪开始奋斗,都是最好的年纪。” 她歪头,啧啧两声,捧着手机看上面导师发给她的祝贺。 又完成了一次不错的项目,想必,在组里受到的欢迎只会比以前更多吧。 好像生来就该是被众星捧月的人。 沈鹤川想了想,只是笑着点头,也不发表什么言论。 “哎呀,今天庆功,一起出去吃饭吧。” 小姑娘扯着他的袖子撒娇,晃来晃去的。 他就算想拒绝,看到组里其他人兴奋的目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始收拾东西,点头说了好。 本来下午,还有一个建模需要跑一下的,是跟自己另外的课题有关系的内容。 不过想想,人在遇到好事情的时候,总是可以纵容自己放松一下的。 所以,也没关系吧? 沈鹤川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跟在戚潇月的后面走。 大家三三两两的,都在说着什么,有聊最近的课业的,有聊明星八卦的,也有人,专注地用余光来观察他的心情。 他有点儿哭笑不得,抬手把小姑娘的脑袋往旁边转了点儿。 “潇月,和别人说话的事情,可以不要看我。” 总是被她这样热切的目光盯着,让他太有压力了。 “可是,我就爱看你。” “沈鹤川,你不能阻止我的目光,这是我的自由。” 她把国外的那一套学的明明白白,饶是沈鹤川想说什么,现在也说不出来了。 耸耸肩,到底是随着她去了。 寄津澈想了很多,但是当他真的站在陆知宜的房间外面的时候,抬起的手却开始退缩。 该怎么道歉呢? 是被她打骂一顿,凄凄惨惨地描述自己这些年的苦,还是直接低头认错,开始对神明的忏悔。 又或者,被陆知宜无视的话,自己就像一只跟屁虫一样不停地跟在她的身后,直到她愿意跟自己说话为止? 但其实,每一种场面好像都没有发生。 因为当那扇房门被打开的时候,陆知宜正在跟虞柠打电话。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去餐厅,帮我留一点黑椒烤肠。” 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步子停下来。 那目光太普通了,像是看一个很平常的熟人。 陆知宜侧头,握着手机的指节稍稍用力。 “嗯,谢谢柠柠,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她抬头去看站在门口的人,左右扫了两眼。 “我要去餐厅,你也要一起吗?” 他今天没有穿着黑沉沉的西服,一身轻便的浅色运动装,把人衬得挺有精神。 如果不是眼睛下面泛起来的乌青,陆知宜大概会以为,这个心里有愧的人居然睡了一个好觉。 还好,自己的诅咒大概是有效果的,这个人睡的并不怎么好。 “我可以吗?”他问。 陆知宜抬手拨开他,关了门从一侧挤过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寄津澈,脚长在你的身上,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谁还能拦着他不让走吗? 真是。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朝着走廊的尽头走,从那边下去的话,就可以到餐厅去了。 虞柠和姜仄起的早,已经在餐厅找好了位置,就等着陆知宜过来。 寄津澈眼巴巴跟着过来的时候,先迎来的不是虞柠嫌弃的目光,反而是姜仄略带戏谑的轻蔑。 这人惯看不起这种,好的时候没想着陆知宜,现在又巴巴地跑回来不知道做什么。 中间缺失的这些年,难道是三两句就可以解决的吗? 没责任心的男人就这样,弄丢了联系方式,在对方的生活里消失了这么久又冒出来,什么意思。 “哟,有个跟屁虫?” 虞柠侧目,毫不留情地开口。 她对有些人一向如此,也用不着多么地客气,反正在这件事情上本来就是寄津澈活该的。 所以,男人只能眉眼低垂地接下这些不太好的恶意。 “知宜,还热乎着呢,给。”虞柠把碗推到陆知宜的面前,丝毫不管寄津澈的死活。 他想吃什么,难道自己没有长手长脚去拿吗? “你不吃吗?”陆知宜转头看他,眨了眨眼,有点儿莫名其妙。 寄津澈犹豫了一瞬,指指窗口那边:“那我去拿一下,你别走。” 第332章 这人,目的不纯 陆知宜没回答,看着他起身离开。 “原谅他了?”虞柠目光追过去,那人走的还挺快,似乎生怕不招他们的待见背着他跑掉。 “没有。”陆知宜摇头。 她只是现在没力气来计较,寄津澈来找她,东西也没带。 其实都不太想和寄津澈说话,但是,人都站在面前,总不能一股脑地无视他。 正好她要下来吃饭,这人想跟着就由着他跟着了。 反正,她也不会因此掉一块肉的。 “哦,还以为这么快就被你原谅了。”虞柠挑眉,看起来几分遗憾。 陆知宜没忍住,咬牙冲着她娇嗔一眼:“柠柠,你就知道拿我打趣。” 明知道她很在意当初为什么断了联系,如今又这么突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怎么还拿这个事情来说笑她? 她又不是什么软骨头,完全没有脾气。 总归是要让寄津澈付出点儿什么吧,否则这些年都算什么? 以为是话本子上的一笔带过吗,可她真实地经历了失去这个朋友的这些年。 甚至,往前再说一点儿,不止是朋友。 是那时候年少心动,想要和他一起走到更好的未来的人。 这些年,她真的都快要忘记了,原来心里还有一个人的位置。 寄津澈回来的时候,几个人都低着头在吃东西,似乎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他有些讪讪,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低着头,一副任由人批评的模样。 “知知,你想骂我的话就骂,别这样什么都不说,好不好?” 往往什么都不说的时候,才是最吓人的。 生气还能代表她在乎,可如果是平静的对待,就证明她早就已经放下了。 “吃完饭再说吧,你不要打扰我吃饭的心情。” 陆知宜不看他,暂时也不想聊这个话题。 人在摄入食物的时候,就应该是心情好的时候,怎么能被这样的事情打扰心情呢? 寄津澈自知理亏,干脆也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吃着。 “阿柠,你尝尝这个。”姜仄不嫌事儿大似的,往虞柠的盘里夹了一块虾,是他刚刚剥好的。 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做完这个动作还要看一眼一旁的寄津澈。 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 毕竟,某些人现在甚至还没有得到陆知宜的原谅,更别说陆知宜现在还是不是喜欢他了。 一顿饭,倒是让虞柠开心了。 每次姜仄做出这些挑衅的行为时,寄津澈的脸色都很好笑。 一种有话想说又没办法说出来的模样,叫虞柠忍不住弯着眉眼。 陆知宜当然是感受到的,但是能说什么呢,好朋友想笑就让她笑吧,折磨一下寄津澈也挺好的,正好让她舒舒气。 本来昨天哭了半个晚上就很烦躁,现在看到某些人来认错的样子,就觉得想给人两巴掌。 如果什么错都能随便被原谅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大概是没有邪剑仙这种产物了。 “知知,我可不可以和你单独聊一聊?” 总是有虞柠和姜仄在旁边,有些话似乎不太好说。 更何况这两人跟气氛组似的在旁边添油加醋,万一陆知宜一生气,以后更不理他了,那不是完了吗? 小姑娘抬眸,倒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虞柠清了清嗓子,端着杯子喝了口柠檬水漱口,也不说什么,挑眉,朝陆知宜看了一眼。 等她点头,这才舔了舔唇,张口说话。 “你们好好聊,但是,你不要太过分,如果把知宜惹哭了,这次我饶不了你。” 放了狠话,虞柠瞪着寄津澈:“知道了没?” 她可不管对方是哪家的家主,多么有权有势什么的。 惹了她的好朋友就该受点儿罪,否则,哪里说得过去。 “我知道。”寄津澈低了头。 见他诚恳应下,虞柠这才和姜仄离开,却也没有完全走远。 餐厅出来就是一条观光走廊,从这里能看到海面汹涌的浪。 她往边上走了几步,倚靠在栏杆上。 姜仄跟在她身边,见她靠上去,自己也跟着靠在旁边的位置。 “阿柠这么放心那个人?”他在说留着寄津澈单独和陆知宜说话。 女生转头瞧了一眼,从这个位置,透过餐厅的玻璃,可以看见刚才他们坐着的位置。 此时此刻,寄津澈就坐在陆知宜的对面,微微垂首,双手放在桌面下。 倘若他真的要做什么,虞柠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过去支援。 “总有一些问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的。”其他人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我倒是觉得,这人,目的不纯。” 姜仄转身,背靠在栏杆上,眼眸微眯。 大概是出于权势者的第六感,他觉得,寄津澈这个人并不怎么真诚。 看上去是和陆知宜重逢了,也很认真地想要和陆知宜沟通解决问题,但是,眼眸下还藏着别的东西。 “是哪里让你觉得,他目的不纯?” 虞柠倒是有点儿好奇,这么看起来,寄津澈其实还算好的。 尽管出现的很突然,又是陆知宜的旧时。 不过想想,这人能联想到她假扮陆早的身份,又能简单到哪里去。 可目前看不出他有任何的不对劲,便只能放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漏洞。 倘若真的有问题,当然要防备一手。 “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陆知宜抽着纸巾擦嘴,漫不经心地抬眼去看。 坐在对面的男人低着头,垂落的眼眸,让她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她稍稍往后靠了一些,盯着他看,试图透过表象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张脸和从前年少时候的比起来,更加的俊朗,五官长开,不再是小孩的模样。 眉目间沉着的那种气质,大抵是这些年被沉淀出来的经历。 “知知,我知道你心里怨我这些年丢了联系,现在又突然出现,但是我都可以解释的。” 寄津澈坐直了一些,神色严肃地看着她。 这些年,他跟着父母辗转了很多地方。 起初,确实过的都不怎么如意,东山再起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何况那时候他还需要读书。 一个人在外地上完了高中,中间还要兼职帮家里减轻负担。 老实说,他那时候过的很艰难,很多时候甚至想要一了百了,但是看着陆知宜给他的东西,又觉得自己还得再坚持坚持。 第333章 现在回来做什么 读大学的那几年,他失去了陆知宜的联系,也想过回国去看看。 可寄家正是公司重新发展的时候,忙的不可开交,父母特意叮嘱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岔子。 他只能安静地呆着,除了在公司就是在学校。 拿到全额奖学金的那年,他看家里稍微松懈了些,给自己买了张回国的机票。 陆知宜就在京城,他知道回去的话有多容易找到她。 可偏偏那时候家里的项目出了问题,被重点监控,回去的计划就这么被打乱。 母亲还说让他算了,估计回去了,陆知宜也早就忘记他是谁了。 “那现在呢,现在又回来干什么?” 他话里明显省略了什么,陆知宜当然能感知出来。 这些年她始终在京城,想找她太容易了。 就算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只要有一个京城的朋友,都可以弯弯绕绕把话递到她的面前。 可是,寄津澈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不就是因为,中间根本就没有想过联系她吗? 如今这一套一套的说辞,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诓骗她的信任。 “知知,我现在有能力了,也没有人约束我了。” “我手里有钱有权,我想回来见见你。” “这难道不可以吗?” 他蹙眉,仿佛下一秒,那双漂亮的眼睛就会落泪。 陆知宜情绪有点儿复杂,她不得不承认,寄津澈知道哪里能打动她。 但是,这不是理由。 投机取巧获得的原谅,往往是转瞬即逝的。 她当然也可以假装自己原谅了他,体谅他这些年的不易,但是她不能。 现在的陆知宜可以大度地原谅这些,那是因为时间已经抹平了这块伤痛,可她不能代替过去的自己,因为那时候的陆知宜真的非常非常伤心。 “抱歉。”她低头,嗓音有些哑:“寄津澈,我没办法当做什么都过去。” “没关系知知,没关系的。” “只要现在,你还能接受我出现在你周围,我就很开心了。” 他有些激动地说着,伸出手,想去碰陆知宜的手。 却又在即将碰到的时候,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 陆知宜不是看不懂这种小心思,可她现在疲于应付。 “你可以把东西还给我吗?”她问。 寄津澈抬头,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好一会儿,才讷讷地移开目光,盯着面前的桌面有些发怔。 “知知,你不想和我有关系了吗?”他们之间的纽带,只剩下那一个信物了吧?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真的要拍卖出去,不如还给我。” 她拢眉,心底浮着一层涟漪,一圈又一圈地荡开。 “不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回来了,我没有真的想卖,我发誓。” 他举起手,比出三根手指,就像很多年前发誓的那样。 那张脸好像和过去的缓慢重叠起来。 陆知宜有点儿恍惚,半晌,还是在他格外诚恳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顿了一下,无奈地叹气:“好吧,我相信你。” “那,回到京城,我可以经常找你吗?”他歪头,试探性地发问。 “你的业务拓展到京城了?” “嗯,想在京城重新起家,毕竟,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 他点头。 在京城出生的人,就算因为一些变故离开了很久,但是,毕竟根在这里。 所以,如今寄家在国外的发展已经十分稳定,确定短期内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了,就想回到京城来。 寄津澈回来之前,跟父母详细的报备过,也说过自己想要回来继续做什么业务。 当然因为出问题卖掉的那栋别墅,他已经看过了,想着什么时候能沟通再买回来。 那里包含了他太多的情绪还有回忆,总归是想回去看看的。 “也对,这里本来就是你家。” 从出生就在京城长大的人,倒是有恋家情节。 虞柠靠在栏杆上,看着聊天颇为和谐的两个人,拿着手机翻看。 最近倒是稍显平静,没什么事情发生。 云中雨那边,之前关于姜家的调查,早就打包给姜仄了。 不过看他这如今在京城黏着她的样子,也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毕竟,有些事情真的要追究的话,牵扯的人太多了,反而不好解决。 润物细无声的处理方式,也不知道这人是和谁学过来的。 “困了,我回房间去睡一会儿。” 她揉了揉手腕,打算回去房间。 姜仄朝着陆知宜那边看了一眼,赶紧抬步跟过来。 “阿柠,你这么放心回去?” “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她抻了个懒腰,眼神都懒得给。 寄津澈的那副样子,明显就是准备好了说辞,就等着这么一招。 既然是有备而来的,现在也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谁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只要现在是安全的就好了。 回到房间,虞柠就往床上躺。 姜仄那家伙,非要跟着进来,她也没办法拦着。 翻身上床,卷着被子就闭上眼睛打算睡一会儿,床边又跟着凹陷下去一块。 “姜仄,滚下去。”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是却带着认真。 旁边的人抿唇,眨了眨眼睛,盯着她看:“阿柠,你对我这么凶干什么。” 他也想睡觉啊,难道不能一起吗? 虞柠的手抬起来,精准无误地撑在他的肩膀位置:“姜仄,你有自己的房间。” “但是我想和你待在一起,这不是我最近的特权吗?” 他都一个人可怜兮兮地来京城了,难道还不能因此,获得和她相处更多的时间吗? “唉。”微不足道的一声叹息。 到底还是虞柠先泄气,由着姜仄躺在她旁边的位置。 大概是看出来她真的困了,需要睡觉,所以姜仄也没有再说话了。 “最近京城似乎来了新人。” 贺知舟靠在沙发上,抬眸朝着正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谢迟衍看。 本来说谢家现在不用他管,但是老头子那边暂时找不到人完全代替他的位置,所以,有些事还是需要他过来处理一下。 没办法,又来这个办公室坐着了。 “来新人,和我的关系也不大了。” 谢迟衍眼神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回复着,又把文件里的一处错误修正过来。 第334章 关心则乱 底下的人办事还是挺利索的,怎么最近看起来,出的错误也不算少。 贺知舟叹了口气,没有理会手机上接二连三的消息,抬眸朝着谢迟衍看。 “我倒是想说关系不大,可那位新来的,是寄津澈。” 甚至严格一点儿说,不是新来的,是回来的。 寄津澈这个名字,贺知舟可不会忘记。 当年寄家出事的时候,家里的长辈明确地警告过他,不要跟寄家人走的太近,小心被牵连进去。 尽管后来事情查清楚,寄家的确是无妄之灾,只是被牵连的一个存在,但是人家都已经搬离京城了,还能说什么呢? 之所以让贺知舟这么在意,也完全是因为,陆知宜跟寄家的那个小子关系不错。 寄家倒是有几个儿子,但是让贺知舟最熟悉的,就只有寄津澈了。 毕竟,他那时候总出现在陆知宜的身边。 偶尔几家的长辈聚会,他还能在聚会上看到寄津澈。 陆知宜那时候对他的评价很高,说他长得漂亮,而且还非常的聪明,成绩也很突出。 贵族学校里,大部分的孩子都被安排好以后留学的路。 学习成绩很多人甚至不怎么看重,反而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经商方面的能力。 因此,接近满分的答卷,倒是显得格外的扎眼。 贺知舟还因此去问过学校的老师,他们对寄津澈一致的评价,这人很聪明而且很好学。 奥数上连陆知宜那种学习上的小天才都没办法的题目,在他这里倒是简简单单。 那些被人摘走的第一名,陆知宜在他这里念叨了好多次。 “你从前说的,那个跟在知宜身边的人?” 记忆太久远了,谢迟衍也只能大概搜索出脑袋里的信息。 高中的时候,贺知舟的确跟他吐槽过,说跟在自己妹妹身边的那个臭小子,仗着成绩好外加一张漂亮的脸,把妹妹的心都勾走了。 他那时候还以为是哥哥的妹控属性爆发了,在说什么不甘心的话。 后来远远地见过寄津澈一次,的确是长得很好看的一个男生。 “是啊,就是他。” “看起来这些年在国外东山再起,混的不错了,又想回到京城来分一杯羹。” 以前不觉得,毕竟当时还轮不到他来掌权,有些事情混一混就过去了。 可现在自己就站在金融中心,又怎么能允许,自己手底下的东西,无端分出去一分给别人呢? 权力越大的人,越是想要得到的更多,这本身就是人的弊端。 “呵,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跟知宜和好了,这种人心眼子就是多。” 他抬手环胸,一脸的愤然。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谢迟衍有点儿好笑,侧头看着他。 贺知舟抬眸:“什么?” “像那种看不惯未来女婿的丈母娘。” 说完,谢迟衍还微微耸肩,一副好笑的模样盯着他。 “迟衍!”他有几分无奈,抬手撑着脑袋摇摇,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形势很严峻好不好,怎么还以为他跟开玩笑似的。 寄家刚走的那几年,他还听陆知宜提起,说自己和寄津澈还有联系,甚至还送给过他非常名贵的东西。 只是后来她上大学,不知道怎么就再也没说过。 本来以为这个人能从此消失在陆知宜的生活里,可是现在,又这么平白无故地冒出来了。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啊? “他们就没可能,怎么能说我是那种丈母娘呢,我也不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吧?” “我只是怀疑这小子现在回来京城另有所图。” 他破有些气氛,果然没有妹妹的人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这种心情吗? 要是自己妹妹被人骗走了可怎么办?这叫他怎么办? 谢迟衍无奈,索性停下手里的活看过来,摆了摆手。 “知舟,你不要把人想的这么傻好吗?知宜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你又不是当事人,过多地插手这件事是没用的,搞不好适得其反,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陆知宜再怎么说,也是被陆家很好教养长大的小孩了,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处事标准。 她如果觉得寄津澈这个人不太对,当然会自主远离啊。 哪里需要他们这些外人来插手,再说了,感情的事情本来就说不准的。 “我知道,我就是担心。” 他当然知道陆知宜不是笨蛋,也不是那种被人拿着鲜花随便就骗到手的女孩子。 可是,关心则乱。 “没事,不是还有柠柠跟在她身边嘛,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了。” 虞柠这人精的很,要是寄津澈有问题,估计已经开始防着了。 贺知舟想想也是,陆知宜身边还有虞柠呢,倒是让人稍微放心点儿。 想了想又摇头:“算了,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毕竟,寄津澈在京城的公司,才刚刚建立起来,都还没进行任何的项目。 不过他刚回来就能把京城的金融圈子搅得一团浑水,也算是有点儿本事了。 据说,还抢了几个合作走了,有些人心里已经对他藏了偏见了,要是能发展壮大的话,这人的实力可不容小觑。 拍卖会的主办方是寄津澈这件事,拢共也没几个人知道。 若非是陆知宜找过去的话,他大概是不想露面的。 其中很多东西,都是这些年断断续续收到手的,也不乏有那种听说有游轮拍卖会就辗转送到他手上的。 这场拍卖会下来,倒是让他的口袋进了不少钱。 至于陆知宜拍下来的那个,他想自己留着,就结束了交易。 下船的时候,他换了身衣服,跟着陆知宜一起下去。 虞柠还有些好奇呢,这人现在是要明牌吗? 不过几分钟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私家车过来接的时候,司机从车上下来,毕恭毕敬地给他把车门拉开。 “寄总,这边。” 他颔首瞧了一眼,脸上情绪没什么变化,反而是转头看身边的陆知宜。 女生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抬眸瞧他:“你回去吧,我还要和柠柠他们一起去吃饭。” 寄津澈倒是没有强求,只是点头,和她道别,转身上了车。 那辆车,虞柠认识,前不久出的新款,据说定制的颜色全款落地的话,差不多要一千三百万。 总而言之不是什么小数目。 第335章 我是不会乱来的 刚回来京城就这么高调,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等他的车子都走远了,虞柠才挑眉,过去挽着陆知宜的手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姜仄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揣着口袋,余光里四下打量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他们也没跟着他们,才放心跟上去。 “你是怎么想的?对寄津澈。” 四下没人,倒是适合说点儿隐秘的话题。 陆知宜愣了一下,耸耸鼻子。 怎么想的呢,她自己现在也说不清楚,但是绝对没有好到哪里去。 突然出现的童年玩伴,该怎么去评价呢? 她对对方的认知还停留在以前,但是人都是在成长的,在变化的,不可能一尘不变。 要说了解,她也只了解过去那个寄津澈,对于现在的寄津澈可以说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何况他现在还要插手到京城的金融圈子,她自己也不是旁观者,而是其中的一个。 如果寄津澈做了什么威胁到她的利益,她又要怎么办? “柠柠,我现在说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陆知宜皱眉,有些为难地摇头。 “算了,那咱们现在不说这个。”虞柠扯着唇角笑笑,拉着陆知宜的手握了握。 既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那就先不说了。 反正,船到前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人生哪有过不去的坎啊,要是真的过不去,她就帮着陆知宜把这道坎给炸了就是。 “柠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陆知宜歪头靠在她身边,半搂着她蹭蹭。 果然每次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糟心事情,只要虞柠在旁边就必定有解决的办法。 回到家的时候,贺知舟也在。 不知道是等了她多久,无聊地在客厅里看手机。 她把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一边换拖鞋一边朝着里面看:“哥,你怎么不说一声啊?” 早说他来的话,她没准还早点回来吧,也不用他等了这么久。 贺知舟偏头,把手机摁灭,放在膝盖上。 看着陆知宜换好鞋子过来坐下,这才扯了扯自己的裤腿,斟酌着开口。 “最近京城的风声,有听到吗?” “哥哥想说什么就说吧。”她垂眸,大概知道贺知舟是想说点儿什么了。 兄妹之间,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他颔首,看着陆知宜的表情,确定她现在情绪稳定,才缓慢开口。 “寄津澈,我猜你没有忘记这个人,最近京城的动向基本都和他有关系,他有找过你吗?” 从前关系那么好的邻家朋友,如今回国,完全闭着老朋友不见面,贺知舟是完全不相信的。 陆知宜抬眸,轻抿着唇。 “嗯,游轮拍卖会他就是主办方。” 说完,倒是贺知舟愣了。 “他故意引你过去的?”要知道,上船之前,陆知宜说过是因为有很在意的东西才去的。 现在她这么一说,如果寄津澈是主办方的话,那不就是故意的吗? “是吧,而且他跟我说,那些年断了联系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你信了?”贺知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 还不等他再追问,倒是小姑娘的笑声先冒出来。 “哥哥,我又不是傻子,什么该信什么不该信,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好不好?” 干嘛说的她像一个傻白甜啊? 再说了,陆家有些生意都是混迹在娱乐圈这种人情世故地方的,她至于干了好几年还什么都不懂吗? 虽然平时被人捧着的时候居多,但也不是什么正经事都没干好吧。 “知宜,我只是担心你。” 他的语气软下来,抬手按着陆知宜的肩膀,欲言又止。 “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现在其实脑子也有点儿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 她微微拢眉,说的话完全真心。 贺知舟打量了两秒,把手放下来。 陆知宜为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太清楚了,像极了小时候被人询问为什么解不出来九连环时候的样子。 可怜兮兮的,一双眼睛里面仿佛含着许多说不出来的话,只能眼角含泪的瞧着。 他眨了眨眼,弯腰坐着。 两只胳膊枕在膝盖上,手掌垂落。 盯着指节的纹路看了好一会儿,才又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转身看向一旁已经恢复过来的陆知宜。 “知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和我说,不要自己扛着。” “你是陆家大小姐,在京城没人敢对你怎么样的,明白吗?” 他像是确认一样,往陆知宜的旁边凑了点儿,捏住她的手。 垂眸,眼神柔和地看着。 “你知道的,我们都希望你好。” 无论是贺家还是陆家,都会是她最强大的后盾,无条件地支持她,为她好。 “我知道,哥哥。”说到底,也不过是害怕她自己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小澈,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寄津澈才刚刚回家,电话就拨了进来。 来自母亲的电话,他到底是没挂,接起来,听着那边贵夫人的生意。 寄母是个很温和坚韧的人,但也不太允许自己的孩子在外面胡来。 回京城,起初就是寄津澈提出来的。 有关于如何在京城发展的策划书,也是他写了很久,才送到寄父的办公桌上,企图得到一个认同。 股东大会开了两轮,才允许他回京城去发展,但是也有条件。 不可以仗着自己的能力在京城胡作非为,既然决定好了就必须要做出成绩,让股东大会的那群家伙闭嘴。 如果做不好,就滚回去听差遣。 他是个性子执拗的人,有时候认定的东西,无论怎么样都改变不了。 正如此刻,听着母亲的教诲,心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东西。 “妈妈,您放心,我是不会乱来的。”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责备,却又无可奈何。 “小澈,不要再和过去牵扯太多,那些本来就不是我们该接触的人。” 既然已经和过去断开了,甚至都离开京城这么多年了。 又何必,去和那些旧人产生什么联系呢。 寄津澈有点儿沉默,该怎么回答母亲的这番话呢? 道理他都懂,可是踏上这片土地,看着熟悉的那些名字的时候,他很难克制住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第336章 我得回去了 尤其是,陆知宜。 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是否和从前一样。 又或者,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把自己忘记了。 于是,身体比大脑还先做出反应,他要见一见她。 “妈妈,我明白,您放心,我有分寸。” “小澈,别让我和你父亲失望。” 母亲的话言尽于此,挂断电话。 这些年东山再起,到现在稳坐高台,过的并不容易,甚至那几年的历程称得上额外的艰难。 所以,寄母并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因为感情就轻而易举把自己赔进去的人。 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上面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现在的样子。 安静,沉默,不为所动。 寄津澈决定好的事情,其实没什么改变的余地。 就像当初断了和陆知宜的联系,一心一意地帮着家里重新站起来。 最难的那几年,他在夜里看着陆知宜曾经送给自己的礼物,还有那些她曾经说过的话,在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响起的时候,他都没有后悔过。 所以现在回来,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骨指泛白。 他长长地深呼吸一口气,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面,看着下面高架桥上的车流。 闪烁的灯光,映照在他的眼里仿佛成了一片星海。 垂眸,手机屏幕是很多年前拍的一张陆知宜的照片。 手机明明换很多了,唯独这张照片,无论多少次他都还留在手机里。 屏幕再次熄灭,他冷笑一声,抬手掩面。 想做的时候直接去做就好了,管什么后果,他只要自己不后悔就好。 姜芙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姜仄正在沙发上看新闻栏目。 京城的金融频道,报道最近又有什么企业研发了新的产品,对社会的作用是什么。 好像官方总是喜欢搞一些这样虚头巴脑的东西,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什么事情?”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平静地好像在念一段文字。 姜芙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来,带着几分无奈:“哥,我觉得你得回来了,我有点儿应付不了了。” 那几个老东西,这几天就吵着要见姜仄。 起初她还能糊弄一下,要不就是远远在楼上看一眼,要不就是推脱说自己去了公司。 但是两个人总是不一起出现,难免就让这些个老家伙起了疑心。 家主不在亭姜别院,这能像话吗?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谁来付这个责任? 要姜芙来负责吗?她能付什么责任,她在姜家甚至连实权都没有多少。 尽管有时候姜芙会代替姜仄的身份,敲章什么的,可那也是姜仄在的时候。 姜仄不在,姜芙代劳可不行。 “一定要回去?拖不得了?” 他垂眸,瞥了一眼正在忙的虞柠,似乎没有注意他这边。 “我觉得不太行了,公司最近有点儿小动荡,我假扮你出面估计也顶不了多久。” 就算能伪装成姜仄的样子出现,对姜芙来说也太累了。 两人的身形和声音差距,让她很头疼。 尤其是身形方面,要装成姜仄,她需要穿很厚的衣服,现在的这个天气站在外面她都快要中暑。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露馅的。 “哥,我的建议,你最好在事态严重之前回来,否则我也拖不住。” 姜芙再怎么被捧在手掌心的姜家小公主,但是姜家人给面子的还是姜仄这个人。 所以,她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好,我知道了。”他当然也明白家里的那些老头子有多不好对付。 想当初继任家主的时候,也花了他一番功夫。 要不是用雷霆手段能压住这些老头子,估计也很难办。 挂了电话,姜仄从沙发上起来。 电视机的声音,他刚刚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调小了,现在倒是不怎么吵人。 虞柠在客厅另外一边靠阳台的位置,羊羔毛地毯上坐着,小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还有平板。 她忙着给工作室画几张设计稿,最近的生意多了,工作室的人忙不过来。 大概是这个季节,就是会让更多人想要佩戴一些首饰。 “阿柠。”他轻声喊虞柠的名字,走过去在她的旁边坐下来。 “怎么了?”虞柠扭头。 他面上带着几分愁容,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虞柠歪了歪头,把手里的电容笔暂时放下,扭了身子,看着姜仄。 每次有这种表情的时候,都意味着有什么事情的发生,否则,他不会这样把情绪表达出来。 “是有什么事情吗?亭姜别院出事了?” 她抬手捧着姜仄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 姜仄的眼睛雾沉沉的,每次看人的时候,好像能把人卷进去。 “嗯,阿芙不太好抗,我得回去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回去就回去吧,干嘛苦着一张脸?这样一点儿也不好看了。” 虞柠瘪嘴,指腹在他的唇边,扯着她的唇角往上扬了一点儿。 他笑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很好看,又帅气。 只可惜了,大概是身上压着的东西太多,总是一脸的严肃和平静。 在亭姜别院的时候也是,很多时候,明明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但他依然会素着脸,让人不自觉地退避三舍。 “阿柠,你明知道我的意思。” 姜仄叹气,握着她的手拿下来,放在膝盖上,轻轻握着。 明知道他在说什么,怎么还能这么轻松地,就把他往外面推呢? 虞柠愣了一下,牵着嘴角笑。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难怪会心情不好。 可是:“姜仄,你本来就是要回去那里的,我们之间,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要是走了,你以后见我可难了,你身边的人那么多。” 尤其是那个谢迟衍。 没被说出来的名字,却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嚼了好多遍。 最让姜仄有危机感的一个人,因为虞柠对他的态度就是不一样啊,感受过虞柠爱一个人的样子,他太清楚了。 虞柠对谢迟衍,就是有种亲近感。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他还能出现在虞柠的身边,谢迟衍早就上位了吧? “姜仄。”她有点儿无奈。 两个人之间本就完全没有可能,为什么每次姜仄又要说这种话来自讨没趣呢? 第337章 这样很不厚道 是想装可怜让她来哄吗?那他在这方面确实手拿把掐了。 可是现在是面对正经事情,她不想这样,每次靠着哄来解决问题,本身就是表面的。 “我知道,我不说了。”他抬手打断她,不想再听她说什么。 反正能说出来什么,大家的心里都有数。 “回去的机票,我帮你买吗?”虞柠叹了口气,捏捏他的掌心。 算是宽慰,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的问题。 亭姜别院那么大,姜芙一个人本就不好应付。 要是有人趁着这个空档趁虚而入,姜芙该怎么办?那群老家伙,虞柠也是见识过的,不是什么好糊弄的。 “嗯,要麻烦你一下。”又要用化名来买机票,回去的话还是让虞柠帮他处理,会干净一些。 至少不至于留下什么痕迹,免得到时候被人查出来,又要拿来做文章。 “好,今天走吗?” “越快越好吧,我担心她。”姜仄点头。 虽然是舍不得离开虞柠,但是面对现实问题,他更担心姜芙能不能解决好。 拖的时间太久,不只是姜芙心里不安,他心里也一样的。 “好,我让他们处理。”她点头,给麦浪发消息过去,帮姜仄弄张机票。 那边回复的倒是挺快的:“行。” 她安心了些,又去看姜仄。 他就靠在虞柠的肩膀上,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里,瞧着几分落寞。 虞柠抖了抖肩膀,姜仄的头就跟着动两下。 “姜仄,你这幅样子看着一点儿也不像姜家主了。” “要怎么才像,高高在上,远距离吗?” 男人转头,下巴在虞柠的肩膀上蹭了几下,有点儿痒痒的。 她往后躲一下,又被人抬手抱着胳膊抓回来。 “阿柠,让我抱一会儿好了。”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麦浪处理机票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把登机消息全部都发了过来。 虞柠把消息转发给姜仄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东西。 放在床边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他抬眸去看,瞧见那个熟悉的头像,抿着唇有点儿沉默。 “谢谢阿柠。”他点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直到要出门的时候,姜仄才终于拿着手机给姜芙回了消息,只告诉她,自己已经买了最快的航班飞回去。 去机场的路上,虞柠的车开的不算快。 等红灯的间隙,姜仄撇头去看她。 小姑娘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胳膊枕在车窗的沿上,指尖抵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流缓慢地前进着,中控台的屏幕上,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姜仄只觉得脖子有些僵,索性靠在椅背上歇着。 视线里机场两个字出现的时候,才不可察觉地笑了一下。 终于还是要回去的,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现在梦醒了,他要回到现实去。 下车的时候,天有点儿阴。 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盖,他眯着眼睛望了一眼,低头从后备箱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来。 虞柠抬手关了后备箱,瞧着他,双手环胸站着没动。 他的手按在拖杆上,指尖点了两下,还是忍不住:“柠柠,或许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等他有时间的话,他还想来见见她。 小姑娘没搭话,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登机没多久了。 “姜仄,你再不走赶不上可别怪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家伙,总是这么不解风情。” 他笑着应声,有些无奈地摇头,没再看她,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虞柠靠在车身上瞧着,没往机场里面再送送。 她不喜欢送人走的这种感觉,仿佛隔着一方天地,两个人便再也不会见面似的。 尽管知道自己和姜仄之间的见面本就很难得,但是,没必要搞得那么悲情。 世界上的交通如今已经很发达,她真的想见姜仄,不过就是一张机票的事情。 在阿尔法赚的那么多,一张机票对于她来说和买了一杯奶茶没什么区别。 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时,虞柠才动了动已经靠的有些麻木的胳膊。 “时间真是不等人啊。” 把一切都勾勒的那么奇妙,等着一个个小小的人自己去探索。 有时候她还真想研究一下生命的起源,到底是怎么造就出人这么神奇的生物的。 富有的感情,实在是一个难解的课题。 “知知,好巧。” 寄津澈倒是一点儿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抬手大大方方和陆知宜打招呼。 她略带迟疑地朝着合作方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寄津澈的身上。 “寄总也想在娱乐圈分一杯羹?” 没记错的话,寄家的主营业务跟娱乐圈可不沾边吧? 怎么这种影视剧项目,现在还能在生意桌上看到寄津澈了? 而且从合作方的表情来看,寄津澈大概是突然挤进来的,估计有什么不能被拒绝的理由吧? 但是,她可没说自己想在这种地方看到寄津澈啊。 实在是很奇怪吧? “我只是想多见见你。”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跟你多学习一点儿也是好的,毕竟我在这个方面不是很熟悉。” 他说的头头是道的,一脸诚恳的样子。 一旁坐着的合作方半句话都没讲,只是默默地听着,微微皱起来的眉头却好像已经把心事都说完了。 能和陆家合作多难得的事情,结果这位寄总砸了笔钱进来硬说自己也想学习一下。 关键看起来也不像是正经来学习的,倒像是冲着这位陆家大小姐来的。 圈子里谁不知道贺陆两家把这根独苗苗看的有多重,现在有人想来约大小姐了,要是被贺知舟知道,还不够他怎么倒霉的吧? 合作人心里有点儿苦,贺陆两家谁都不是自己能随便招惹的存在啊! 这个刚来圈子里的新人能不能懂点儿事情,不要这么给自己找麻烦? 可是还没等他说点儿什么呢,倒是陆知宜先善解人意地开了口。 “不适合你的东西,还是不要学了吧?” “而且,你这样很不厚道。” 本来合作之前,就没有人说会再多来一个人。 他这样完全是把其他人的路挡了一部分。 当然,陆知宜从来不排斥良性的竞争,只不过寄津澈这幅样子看着也不像是正经要来学习的。 第338章 我很有分寸啊 “知知,你都没教我,怎么知道?” “我猜的。”陆知宜有点儿无语。 这人面前摆着的项目书是一点儿不看,撑着下巴瞧着她的样子都快要把她盯穿了。 嘴上倒是说的好听,来学习的。 实际行动呢,倒像是要过来把她直接打包带回家去。 “好吧。”寄津澈耸耸肩,索性妥协。 他本来也不是来这个行当凑热闹的,只是想来找陆知宜罢了。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忙吗?”陆知宜狐疑。 贺知舟明明说了,寄津澈突然挤进京城金融圈里,还造成了不小的动荡,他如今该是很忙而已,怎么还有空来找她。 某些人挑眉,往前凑了点儿,笑的温良:“知知,人再忙也是需要吃饭休息的,所以,抽空见你不过分吧?” 陆知宜一点儿话被堵住,倒是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了。 叹了口气,由着这个人坐在旁边听着。 反正今天的聚餐也不涉及什么过分重要的东西,不过是确认合作之后双方的一点儿面子工程。 随便寄津澈想在这里干什么,只要不是让她发现危害了自己的利益,都随便他吧。 “知知,其实我也没有忙到没时间,如果你想见我做什么,随时都可以找我。” 寄津澈往她旁边挪了位置,丝毫不慌地坐下来。 他倒是不在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表露自己对陆知宜的好感,反正往前追溯一点儿,总有一些老家伙是记得寄家的。 “寄津澈,你注意一点儿分寸好不好?” 陆知宜皱眉。 这人毫不在意地帮她剥虾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从前那个骄傲的人。 倒是,显得有点儿没脸没皮了。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给她的感官就是如此。 “怎么了?”他轻轻侧头,眼睑微垂:“我很有分寸啊。” “你看,我门之间还隔着一掌宽的距离呢。” 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视,的确如他所说,还隔着一掌宽的距离。 但是看看其他人呢,别人都安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座位之间那半臂的距离,到了寄津澈这里倒是只剩下了一掌,这对吗? 陆知宜的眼神在席间扫视,所有人都没什么异议。 “寄津澈。”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点儿也不习惯他这样自然地亲近。 放在好多年前,或许陆知宜不会觉得奇怪,可放在现在,就是很奇怪。 他们不是亲密无间许多年,而是分别甚至毫无联系许多年。 有些话不适合放在人前讲,陆知宜叹了口气,忍着性子,好整以暇地瞧着其他人,只想顺利把这场面子工程进行下去。 直到这场宴席终于散了,某人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她的后面,才终于叫她找到了机会。 “寄津澈。” 从重逢开始,她好像一直都这样称呼他的全名。 男人侧头看着她,面露无辜:“知知,你都不像从前那样唤我了。” 以前他们关系那样好的时候,陆知宜总是叫他阿聿。 现在呢,倒是生分的很。 他心底有一处暗暗较劲,想把一切拨乱反正。 陆知宜敛眸,有几分疑惑,往后退了些,不解地看着他。 难道他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寄津澈,我不觉得我们现在熟到可以这样亲密的称呼。”她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只是因为这样吗?”他低头。 原本伸出去的手讪讪地收回来,有些怯怯。 指尖微微发颤,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恨不得不管不顾地把人扯到怀里,告诉她就该这样。 可是,抬眸看见她那双眼睛的时候,一切都堵在了喉咙里。 “抱歉,知知,我可以慢慢来。” “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但是你别把我往外推。” 他打听过了,陆知宜身边没有追求者,最起码现在没有。 而且她还是单身,那就证明自己是有机会的。 “我以前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我没打算食言。” 他有些急切,生怕陆知宜忘记,想要回忆过去他们的誓言。 “那时候我们还小。”她抬手打断,有些伤脑筋地按了按额角。 童言无忌,怎么能当真呢?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她脑子里的某根弦就好像断开了一般。 这句话,怎么就这么耳熟。 小孩子的话,哪里能当真呢? 还是邻居的时候,寄津澈的母亲也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他豪言壮志,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自己喜欢陆知宜,长大以后想要娶她做自己的新娘。 “小澈知道什么是新娘吗?”寄母笑着问他。 小小的男孩子一脸认真,盯着陆知宜看:“当然,新娘就是要共度一生的人,像爸爸和妈妈这样。” “哈哈哈,你还小呢,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 “万一你长大了不喜欢知知了怎么办?” 寄母揉着他的脑袋,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说的话。 然而小男孩倒是挺认真,挣扎着从她怀里出来,拉着陆知宜的手保证。 “才不会,我是说到做到的男子汉,绝对不会食言的。” 记忆和现在的重叠,陆知宜有点儿恍惚。 整个人好像有些飘忽,明明还站着,却感觉魂已经飘走了。 她抿唇,盯着寄津澈看。 他的眼眸很深,像极了小时候认真思考问题的时候,雾沉沉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却让人无端地相信他的坚定。 “知知,我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也从来没想过要食言。” “我会证明给你看,从来都不是童言无忌。” 寄津澈抿唇,心底窜着一团火。 喜欢陆知宜,对他来说像呼吸一样简单。 小时候他就不喜欢其他的男生接近陆知宜,现在亦然。 甚至打听她的感情情况,知道她现在依然单身,并且也没有联姻对象的时候,寄津澈满脑子都是兴奋。 自己还是有机会的,陆知宜还是属于自己的。 小姑娘现在不信任他,没关系啊,他有的是时间让陆知宜重新信任自己,就像小时候一样。 “在我没有准备好之前,寄津澈,给我点空间,好吗?” 她真的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亲密。 “好。”他点头,退开了一些。 下楼,寄津澈本来还想说,要不要送她回去,抬头就看见靠在车边的人。 第339章 跟现在不一样 虞柠今日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服,扎着高马尾,看上去帅的不像话。 见他们出来的时候,冲着陆知宜摆摆手:“知宜,这边。” 她是过来接人的。 寄津澈张了张嘴,原本要说的话哽下去,有点儿讲不出来了。 在虞柠和自己之间,他不用想都知道陆知宜会选谁。 “不好意思,柠柠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陆知宜回头来看他。 他反应倒是挺快的,一秒换上温柔的表情,瞧着她的样子别提多么的绅士。 “嗯,下次见,知知。”说着,还朝着她摆摆手。 小姑娘没再看,转身小跑着往虞柠的方向去,自然看不到身后某些人极快速的变脸。 冷下来的表情,几乎是拒人千里之外。 不过,虞柠看见了啊,甚至一秒都没有遗漏,全部都看在了眼里。 她忍着笑,不想拆穿。 某些人倒是挺有意思的,在陆知宜面前和背后居然有两副面孔。 啧,这种人最是心机了。 像极了网上说的那种,你知道我女朋友很可爱吗?知道的话,你就完蛋了。 叫什么来着?虞柠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哦,阴湿男鬼。 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很流行这一套,反正虞柠是不太喜欢的。 见陆知宜已经上了副驾驶,虞柠这才收回目光,转身拉开车门上车,低头系上安全带。 “怎么今天和寄津澈碰上了?不是合作项目的聚餐吗?” 她有些好奇,侧目扫了一眼陆知宜,习惯性地发问。 副驾驶的人有些愁,叹了口气,支着下巴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懒懒的。 “是啊,也不知道这人花了多少钱,硬是被塞过来了。” “哟,对你还挺上心的?” “柠柠,你可别打趣我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还有你处理不了的事情啊,我的大小姐~” 虞柠憋着笑,转头看了眼陆知宜。 倒的确是被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明明平日里游刃有余在业界的人,现在倒是不太会说话了。 主要是,她真的没有欲望过有一天还会和寄津澈重逢。 更何况这个人有点儿不按常理出牌。 “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人?”虞柠问她。 在虞柠的记忆里,寄津澈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并不算多,那时候陆知宜虽然会提到,但也只是作为朋友。 有些方面突然聊到了,她才会提一句这个名字,但是却从来不会介绍虞柠和寄津澈认识。 一个是没有必要,另一个,是虞柠不太想认识。 在她当时的世界观里面,我和你玩的好是我想和你玩,你不用介绍你的朋友给我,我没有兴趣,也不想成为你朋友的朋友。 所以,陆知宜就很少在虞柠的面前说寄津澈这个人,何况他还是个男生。 那个年纪早熟的一些孩子都知道男女有别,要注意相处的分寸,否则就容易被人误会成早恋。 两家都是当时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孩子教育的很好,也有未来联姻的打算,但是也没那么早。 “以前吗?”陆知宜回想:“反正跟现在不一样吧。” 具体怎么来概括呢,大概是没有现在这么的明目张胆的主动。 寄津澈是个聪明人,并且,几乎被所有认识他们的老师一致点评为,一个很有天赋的小孩。 虽然跟陆知宜一起上学,但是,经常因为过早地完成课业,被老师带去帮忙做别的事情。 比如,帮助批改高年级的作业,帮助其他的学生辅导。 他虽然看上去不是很情愿,但是做的每件事情都还挺靠谱的。 有次陆知宜完成自习课的作业很快,便偷溜出去闲逛。 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寄津澈一个人在里面。 灯光开着,他坐在桌子前面似乎在修改什么,陆知宜就趴在窗户上面看。 那人抬头注意到,朝着她招手:“知知,过来。” 她没动,笑着看他:“干嘛,是需要我帮忙吗?” “嗯,需要。”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是认真诚恳的样子,还是让陆知宜心软走了进去。 于是后半节课,两个人一起批改了差不多三百张的试卷。 到后面,陆知宜的眼睛都要看花了,甩着手靠在椅子上不想干了。 “阿聿,这也太多了。”怎么能把整个年纪的卷子都让他改啊? 但是寄津澈也只是好笑地拍拍她的脑袋:“明天给你买爱喝的橙汁。” “好耶!” 简单的一句话,立刻就能把她疲惫的情绪全部解决。 好像,他从来不会直接说出来喜欢这两个字,只是暗戳戳的把能解决的都解决掉。 就连拍毕业照的时候,也不需要陆知宜张口,寄津澈就会自己找人换位置,站在她的后面。 那张照片,他们穿着校服,他脸上带着笑,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 明明过去了这么多年,陆知宜却好像还能回想起来那时候阳光的温度。 是那么的灿烂又温暖。 “他现在,太明目张胆了,太外放了。”所有的情绪,都直白地表现在她的面前。 不像是以前那个含蓄的寄津澈,相反,攻击性很强。 “是他的主动,让你觉得不好对付了吗?”虞柠倒是挺会概括的。 一开口,就把陆知宜的想法说出来了。 她跟着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我觉得他太刻意了,太急功近利了。” 把一切都表现的这么明显,叫陆知宜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 而且,哥哥还说了要注意点寄津澈这个人。 “没关系,知宜,你按照你的心情来就好了。” “放心吧,我会帮你注意这个人的。”如果他敢乱来的话,她虞柠第一个不答应。 车子是直接开到陆家去的,在院子里停下,两个人下了车。 后备箱里放着虞柠准备好的礼物,现在拿出来,拎在手里,跟着陆知宜一起往里面走。 “陆阿姨,好久不见,生日快乐!” 陆母的生日,照例是要过来吃顿饭表示一下的。 以前虞柠也常来,再加上,长辈们都知道,虞柠和陆知宜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 家里的佣人立刻把礼物盒接过去,一起放在了茶厅的桌子上面。 贺知舟来的比陆知宜早一点儿,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就立刻赶过来了。 第340章 顺便接你回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我觉得还是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想见就去呗 “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您再怎么劝我也没用的。” 他不等寄父再说什么,抬手摁掉电话。 看着已经结束的视频通话时间,垂了眸子。 改变?他才不在乎什么改变,他要的就是陆知宜这个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说他也没用。 “小澈,爸爸没有要求你一定要选谁,只是不想你钻牛角尖。” 寄父的消息发来,文字里都透着浓烈的无奈。 他瞧了两眼,没回复。 从小到大,他什么事情都是按照父母说的来做,就连当时从京城离开,父母想要求他和所有朋友断了联系,他也没有反驳过。 唯独在陆知宜的事情上,他拒绝了两次。 一次是离开京城之后,母亲让他不要再和陆知宜联系了,他拒绝了。 一次是现在回来京城之后,父母不想他和陆知宜再有感情上的牵扯,他也拒绝了。 长长的叹气声里,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闭了闭眼睛,脑子里全是陆知宜的样子,她从前的笑脸,她从前委屈的样子。 还有她以前跟在他的后面,问他为什么数学题要那样解的模样。 这些画面,他在国外的这些年,回想了一遍又一遍。 总有人说,长久的分离会让人的记忆越来越浅,直到最后彻底忘掉。 可是在他这里,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对陆知宜的那些记忆,反而越来越清晰,甚至要刻在骨子里了。 就算是被陆知宜忘掉的部分,也在他的脑子里不停地播放着。 记忆宫殿里,有一座独属于陆知宜的部分,存放着关于她的所有。 在那里面,盛满了他倾注的爱意,只是等着有一天,这份爱意能在正主面前被一遍遍的演绎,直到生命的结束。 “知知,我可以邀请你中午喝杯奶茶吗?” “如果你很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 “但是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陆知宜接触到的机会,只有见面才能加深感情。 网络上聊天的文字再多,都不如两个人面对面时候同频的心跳。 “有时间的话可以,但是我还不确定。” 陆知宜还没睡,正好看到消息,就回复一下。 “没关系啊,你明天再回答我也可以。” 寄津澈的唇角缓缓上扬,温水煮青蛙什么的,他有把握。 “又约你?看来他是真的很在意啊。” 收到陆知宜的消息,虞柠都忍不住摇摇头。 寄津澈还真有点儿像带着目的回来的,比如说,对陆知宜的情谊。 “他在意,但是我。”陆知宜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说。 “你想不想见他,想见就去呗。” 很简单的事情啊,想见他,就答应出去见面,不想见他,就直接拒绝好了。 反正只是在手机上打字的功夫,寄津澈好歹也是有点儿身份地位的人,不至于没脸没皮地蹭上来吧? 不过想到姜仄,虞柠打了个哆嗦,又不太确定了。 的确是不好说,毕竟有些男人,身份地位虽然很高但是在感情方面就跟癞皮狗一样。 “明天再说吧,看心情。”陆知宜懒得思考了,在床上翻了个身,给虞柠回完消息,手机摁灭,往旁边一丢也懒得管了。 就算是地球现在要爆炸她也得睡觉了,真的困了。 “陆家有点儿事。” 云中雨的消息发在阿尔法的小群里的时候,虞柠是有点儿懵的。 她下意识想到的是陆知宜家,但是几秒之后,意识到云中雨在说那个陆家。 陆早的陆。 “怎么了?”什么事情,必须要咋他们几个人的小群里说,而不是私信给她? 隔了一会儿,才又有消息出现在群里。 “还记得宋津昭吧,听说当年和陆家有段渊源,现在拿着信物找陆家要人,说陆早其实是洛维希尔家族的女儿。” 一段话把虞柠都看懵了,什么跟什么啊? “宋津昭作什么妖呢?”她不解。 当时看他把医疗团带着和桑惜一起回来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个人尚且能算一个正常人。 怎么现在又开始和陆家叫板了,而且他在洛维希尔家族的身份不是都不纯在了吗,为什么帮着洛维希尔家族说话? 还有,商纪弦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由着他小叔叔这么胡闹吗? 一连串的问号在虞柠的脑子里冒出来,但是还没等她捋清楚什么情况,云中雨的话又跟着冒了出来。 “陆家有没有陆早我们最清楚,用的血样都是你的,现在他这样说,你要不查一下你和你父母的血样吧。” 虞柠瞪圆了眼睛,等等,什么情况。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陆家哪里来的所谓的陆早大小姐,那本就是一开始的时候阿尔法和陆家杜撰出来的人物。 一开始就是为了方便行事,为了把这个任务坐实,相关的信息都是直接套用虞柠的,就为了防止她被发现的时候不好开脱。 现在好了,直接有人冲着这个身份来找事了,那怎么办。 “酸酸,任何可能都需要被验证。” 的确,这么多年,虞柠从来没有执意过父母爱自己的心,当然也不会去查自己是不是父母亲生的。 她沉默,手指按在屏幕上,却半天也没办法落下去。 麦浪的消息跟着蹦出来:“不管是不是,都需要去核实一下,宋津昭闹大了对阿尔法和陆家都不好。” 陆家本来就没有这么一个大小姐,而阿尔法又多次帮着陆早这个身份解决问题。 那到底是谁在骗人呢。 虞柠当然可以再扮成陆早的样子去陆家呆着,破除相关的谣言,但是顶一时不能顶一世啊。 她抓抓头发,有点儿无语。 真的想去问问宋津昭,什么意思,但是又得忍住。 “等我过两天去查一下吧,不过宋津昭拿的信物是什么,知道了吗?” “一对长命锁,据说是当初陆早出生的时候特意定制的,和一对镯子是配套的。” “但是当时洛维希尔家族出了问题,为了保护孩子把孩子送出去了,不知道怎么就被陆家收养了。” “说的挺玄乎的,又没有当时的资料能证明,谁知道呢。” 萝卜侃侃而谈,打字速度快到让人眼花。 第343章 都是你的女儿 屏幕这头的虞柠却突然愣住,盯着那几行字不停地看。 长命锁和镯子? 她记得小时候虞母说过,她戴的镯子本来是有配套的长命锁的,只是不知道被弄丢到哪里去了。 后来长大些镯子戴不住了,就被虞母摘下来收着了。 但是,不至于这么巧合吧? 她舔了一下唇,只觉得整个人都开始有点飘飘然。 “让酸酸先去自查,再决定后面怎么做吧,毕竟这件事跟阿尔法也有关系,确实需要好好处理。” 麦浪的发言冒出来,虞柠这才安心了几分。 “嗯,别急。”事关她自己的,她不会马虎。 不过,宋津昭这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倒是真的让人有点儿猜不透了。 隔天虞柠就回了趟家。 “爸爸妈妈,我又回来啦!”她刚进门,朝着虞母的怀抱扑过去。 好久没吃到妈妈做的菜还有些想念呢,每次回来的时候父母都会做好吃的给她,全是她爱吃的。 相比起外面那些好吃的东西,家里的味道不知道怎么形容,总而言之十分的安心。 聊了几句,虞父就起身准备开始为了晚饭做准备。 “哎呀妈妈你等一下,我有事情想问你。” 见虞母也要起身,虞柠赶紧一把给人拉住。 “怎么了?”虞母有点儿不解。 “妈妈,我有事情要问问你,但是你先别生气。”她摸了摸鼻子,稍微有点儿心虚。 毕竟去问一个母亲,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听着总是有点儿冒昧的。 索性,虞柠起身把人往房间里面拉。 关了房门,这才清了清嗓子准备自己的措辞。 “妈妈,你知道的,我在外面其实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有些跟危险也沾点儿边。” “怎么了,你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虞母仿佛被触发了某根神经,腰杆都挺直了些,瞧着虞柠。 “不不,不是。”她赶紧摆手,又觉得自己铺垫的是不是不对。 明明在外面跟人打交道都挺顺畅的一个人,怎么现在面对母亲的时候,怂的不像话了呢? “就是。”她咬咬牙,决定一股脑把事情倒出来。 “妈妈,我是你亲生的吗?” “你这孩子。”虞母讪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她躲避的眼神,反而让虞柠心里一颤,在虞母的面前蹲下来,握着她的手。 “妈妈,这件事情很重要,我不会平白无故问您的,所以我想要一个正面的回答。” 虞母微怔,一时有点儿张不开嘴,舔了舔干涩的唇。 该怎么说呢?看着虞柠那双和她几分相似的眼睛,她多么想肯定地说,难道会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吗? 可是有些事实面前,人是没有撒谎的勇敢的。 甚至就连说出实话,好像都变得十分地费力。 “柠柠啊,妈妈想知道,你为什么问出这个来。”虞母好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依旧眉眼柔和地看着虞柠,可眉目间冒出来的悲戚,却叫人沉重的仿佛披上了满身的潮湿。 “最近阿尔法有些事情,跟我的身份扯上关系了。” “这很重要,我必须要弄清楚的。” 她不想瞒着虞母,他们本来就知道她加入了阿尔法,那么这件事就算不得什么秘密。 孩子永远的后盾就是父母,哪怕现在这段关系被执意,但是虞柠不能推翻过去了这二十几年的情谊。 从她有记忆开始,自己就在虞父虞母的膝下长大。 二十多年,也从来没受到过什么亏待,相反,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全部都得到了虞父虞母的支持。 她感恩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拿是否亲生这件事来未来两老口呢。 可现在事情摆在她面前,她必须去解决。 “妈妈,告诉我实话,好吗?” 虞柠顺着床边坐在地毯上,双手还按在虞母的膝盖上,她歪着头,像是小时候那样,祈求一个答案。 这幅样子,仿佛和好多年前的夜晚重叠。 虞母的眼睛有些酸涩,她努力想克制自己内心呼之欲出的答案,眼泪还是跟着掉下来。 一滴又一滴,滚烫,灼热。 “柠柠啊,你让妈妈怎么办呢?” 养在身边二十多年的孩子,现在来追问自己,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这让她怎么甘心说出那个已经快要忘掉的答案。 虞母的心都是痛的,可看着膝下孩子真挚又迷茫的眼神,连哄骗她都做不到。 她叹气,低头,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已经淌满了泪水。 “妈妈,别哭。”虞柠抬手去擦她的泪,掌心都湿了,可指腹还是温和地捧着虞母的脸。 “妈妈,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是你的女儿。” 她其实都猜到了,不是吗? 如果是亲生的,又何必面对这个问题如此的难以启齿。 而这一切反而证明了虞柠的猜想,她的身世真的有问题,并且云中雨猜的可能是对的,宋津昭想借着她的身世做题。 当初在创造出陆早这个身份的时候,选择的就是陆家那对因为空难死去的夫妻留下的未满月的孩子。 也就意味着,现在也没有血液样本能完全证明,虞柠伪装的陆早是陆家的孩子。 宋津昭在钻空子。 尽管她心里很清楚这个结果,却也不得不面对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陆家和洛维希尔家族牵扯出什么仇怨,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的。 陆早的身份从始至终都是她在出演,倘若她的血样和洛维希尔家族的任何一个人能高度相似,就能间接证明她是洛维希尔家族的人。 可是,洛维希尔家族又怎么会让自己的亲生孩子流落在外的? “柠柠,你的确,不是妈妈亲生的。” 虞母终于还是哽咽着说出了这一句话,带着无奈,还有不得不面对女儿破碎眼神的心情。 当年虞母的确是怀有身孕,也即将临盆。 但却在手术台上意外难产,大出血的时候,孩子抢救也没有保住。 本来因为这件事,虞母的心气一瞬间就消了,险些没能从这场意外中走出来。 而虞父却在这时候捡到了被扔在医院走廊的虞柠,小小一个孩子被包裹在襁褓里,里面还塞着一对镯子。 第344章 妈妈舍不得你 也不是没试过报警,但是怎么都找不到丢孩子的人。 那么小的孩子,送去福利院也不合适。 虞父当时想着虞母没了孩子,连求生的意志都消减下去,就把孩子抱过去给她看。 谁知道小小的虞柠抓住虞母的手指就开始笑,当下就把虞母感动得一塌糊涂,说自己要收养这个孩子。 大概是老天在补偿她,才会正好碰到这个可怜的小孩。 于是,虞柠就这么在虞家安家了。 所有人都以为虞母当时是顺利生下的虞柠,也就只有少数人知道,虞柠是领养来的小孩。 “柠柠啊,妈妈也不是想瞒着你的,只是。” 只是不管怎么想,都是当亲生孩子养大的,虞母实在舍不得啊。 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掉,虞母佝偻着的腰越来越低,滚烫的泪落在虞柠的手背上,烫的心里都跟着一颤。 “妈妈只是,只是舍不得你。” 小的时候,不告诉虞柠,是害怕孩子太小了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后来虞柠长大了,虞母看着她越发聪明机敏的样子,便更不敢告诉了。 她那样聪明又厉害的人,若是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找起生父生母,大约也不是难事。 尤其在虞柠加入阿尔法之后,虞母有段时间患得患失,就怕这孩子察觉什么,一走了之。 好在她从来都没有往这个方面想,倒是又让虞母安心了。 可现在事情发展到跟前来了,再瞒着孩子不说,虞母也心里有愧。 “柠柠,别怪妈妈,好不好?” 她抬起低垂的头,满脸的泪水,眉眼间卷着厚厚一层的忧伤。 破碎的像是玻璃做的蝴蝶,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似的。 “妈妈,我从来没有想过怪你!”虞柠含泪,抬手抱住虞母,轻拍对方的后背。 怪罪? 哪怕在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亲生女儿的时候,她也没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细数这些年自己在虞家受到的教育,得到的幸福,一桩桩一件件摆在她眼前的时候。 她哪儿还有资格责怪? 虞父虞母对她那么好,从小到大也没让她受过委屈,虞家的其他人也都把她当亲生孩子来疼爱。 再说,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几年,她难道还能不知道父母的为人吗? “妈妈,别哭,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她安慰着,一下又一下顺着虞母的背。 “只是,现在这件事牵扯的有点儿大,我需要好好处理。” “当时领养我的事情,可以详细地告诉我吗?” 倘若自己真是洛维希尔家族的人,宋津昭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她记得自己在恶魔岛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地方暴露过自己的身份。 还是说,她留下的陆早的血液样本被宋津昭拿走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觉得有些奇怪吧,谁会去突然关心一个都没有怎么在其他地方露面过的陆家大小姐。 上一次借着陆早的名字干的大事儿,也就席晋邵实验室的那次了。 “这个可能要问你爸爸了,是他当时在医院走廊发现你的。” 虞母冷静了一些,瞧着虞柠。 房门被敲响,虞父打开门,就看见两个哭的跟泪人似的母女。 “怎么了?”他有些诧异,感觉走进来。 “柠柠有些事情要问你,关于身世的,我都告诉她了,你只管说吧。” 虞母抬手擦泪,从床边站起来,手掌撑着虞父的胳膊,稳了稳身形。 她刚刚哭的实在有些难受,这么乍一下站起来,还有些头昏脑胀的。 男人愣住,一时没动作。 直到虞母扶着墙面缓缓走出房间,甚至顺手把房门拉上,他才回神来,有些茫然又无措地看着虞柠。 “柠柠啊。”这声叹息,实在是太轻了。 像一根看起来没有重量的羽毛,轻缓地飘落下来。 然而砸在虞柠的心上时,还是跟着颤动了两下。 “爸爸,您放心,你们依然是我的父母,不会变的。”她又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怎么能抛弃养育之恩不顾呢。 虞父颔首叹气,他当然知道虞柠是个好孩子。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有些话那么地难以开口。 “其实当年,我也很震惊。” 那天甚至不算什么很好的天气,有点儿阴雨的预兆。 手术室里的医生出来说孩子没保住的时候,虞父觉得自己的天跟着一起塌下来了。 他颤巍巍跟着病床回去病房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虞母始终眼神空洞。 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嘴唇。 虞母只是发呆似的朝着窗外看,一旁挂着水的那只手,蔫蔫地搭在床边。 氧气罩还套在脸上,眼角只留下一条干涸的泪痕。 医生说,让虞父好好安慰虞母一下,病人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心情过于糟糕对身体的恢复是一种打击。 于是,他絮絮叨叨地和虞母说话,告诉她,他们还能有孩子的,没关系。 可怀胎十月的心情,男人又怎么能懂呢? 虞母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肚子里那个本来要临盆的小生命,居然这样轻而易举地消逝。 她闭着眼,眼泪又跟着滑落。 虞父想说什么,却被虞母摇头打断,只是示意他自己想喝点儿水,让他出去接水。 其实那时候,她本来是存了轻生的念头,甚至计划在夜里没人的时候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虞父出去接水的时候,就这样遇到了被裹成球放在走廊椅子上的虞柠。 那时候的监控设备并不发达,一家医院的监控是有限的。 放在椅子上的虞柠不哭不闹,看上去像一个洋娃娃。 虞父抱着她去找医生,询问是不是谁家丢了孩子,可问了一圈也没人认领。 去监控室调取监控,那片位置又正好是监控盲区。 根本拍不到谁抱着孩子往那边走,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等着警察来的功夫,虞父就抱着孩子坐在走廊里,从襁褓中露出来的镯子,也大概知道小孩本来生在一个不算普通的家庭。 可是大家找了一个下午,也没有丁点儿的线索。 有人提议把孩子送去福利院,也有人提议干脆找人收养。 虞父一瞬间就想到了心如死灰的虞母,当即抱着孩子回去病房。 第345章 抱歉,害你们伤心 睡醒的虞母就看见自己怀里被塞了个小孩,柔软的小脸贴着她的胳膊,瞧着格外的可爱。 她伸手过去,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倒是被小孩先握住了手指,笑得格外开心。 “也不知道是谁家丢弃的,怪可怜的,要不,我们把孩子收养了吧。” “不然去了福利院,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虞父劝着虞母,也想给她找一个生机。 看着怀里小小的孩子,虞母内心到底是软下来,答应了这件事。 她把失去孩子的痛苦转化成爱,全都浇灌在了虞柠的身上,甚至觉得这是老天爷看她失去自己的孩子太苦了,才送来弥补她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就被虞父捡回去了呢。 “当时,的确是没找到谁把孩子丢在医院的,即便是领养之后,最开始的那一个月我们也一直在找,有没有人家的孩子丢了。” 毕竟,虞父虞母都是读书人出生的,道德感还是比较强。 这件事虽然没告诉人,但是也在配合医院那边找人。 只是后来一直没什么音信,就连医院那边都劝他们别找了,安心养着小孩算了,虞父虞母这才作罢。 “那对镯子,是塞在襁褓里面的,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虞父摇头,仔细回想,确定只有那对镯子。 “不过也能看出来是定制的东西,花纹和做工都跟市面上的不太一样,还是足金的呢。” 那会儿他们还好奇,能定做这样好东西的人家,难道会养不起一个小孩吗? 甚至之后他们也有在一些上流圈子里打听,有没有人丢了小孩,但都没什么结果。 “镯子还在吗?”虞柠有点儿恍惚。 她记忆里,确实是有一对镯子的,一直戴到七八岁的时候才摘下来。 那时候她还问过虞母,为什么要戴着。 “因为寓意好啊柠柠,这个能保佑你平平安安。” 现在想来,戴着镯子是为了让人看见,然后找过来吧? 只是一直都没有人找,加上虞柠长大了也快要戴不下了,虞父虞母才把镯子摘了,彻底放弃这件事情。 “在,我和你妈妈一直好好收着呢。” 毕竟是跟领养时候有关的东西,哪里会乱丢啊,摘下来之后就找了锦盒小心翼翼放着了。 说到这儿,虞父站起来开始去翻衣柜。 最上面一层里面,没一会儿就掏出来一个书本大小的锦盒。 盒子大概也就一掌那么高,打开,里面安稳嵌着一对金镯子。 虽然很久没有拿出来过,上面甚至蒙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来做工的细致。 她盯着瞧着两秒,在虞父的目光里把镯子掏出来,拿在手里瞧了瞧。 也就是小孩子能戴,她如今的年纪可真戴不上这东西。 上面的花纹凹凸不平,线条也能看出细腻流畅,而且这重量,虞柠稍微掂一掂也知道不算轻的。 “爸爸,我可能要把这对镯子先拿走。” 她可能需要去一趟赫尔墨了,这件事情不解决好她自己心里挂着一根刺也就罢了,要是洛维希尔家族因此和陆家针锋相对,对谁都没好处。 要知道,这两大家族在当地的实力,都是不容小觑的。 得罪谁,都最好不要得罪他们两家。 “没事,你需要用到,拿走就是了,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虞父声音有些低,却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虞柠没说话,东西揣进兜里,这才抬手擦了擦脸上没干的眼泪,起身整顿自己的情绪。 “抱歉,害你们伤心。” 总觉得让父母因为自己落泪,不是身为子女该做的。 “柠柠,你永远不用向我们道歉。”虞父温和地看着她。 尽管眼角有泪水,可安慰她的话还是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来。 没有哪个父母会去责怪自己心爱的孩子,看着从小小一个慢慢长大起来的孩子,心里只有柔软。 仿佛在父母的眼里,她永远都是当初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依然是需要靠在父母怀里汲取温暖的小孩。 “爸爸,谢谢你们。”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了。 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之后,没有伤感,心里只有对虞父虞母的感激。 是他们给了自己一个家,给了自己一个完美的童年,幸福的生活,甚至从来没感受过什么痛苦。 非要说的话,感受到的痛苦也是她自己在国外那些年折腾的。 哦,还有那个糟糕的婚姻,也是她自己非要的。 “去吃饭吧,妈妈该等久了。”虞父拍拍她的背,朝着外面示意。 是的,家里的饭已经做好了,妈妈该等久了,她该去吃饭了。 她把东西妥帖地收好,擦干脸上的泪痕,仰着头,抿出一点儿笑来。 转身朝着客厅的方向去,声音亮堂堂的:“妈妈,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呢?” “都是你爱吃的,快来尝尝。” 抬头,虞母的脸上也挂着笑,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下午,虞柠在家里赖了一会儿,还是要出门。 云中雨那边问她结果,她不太好耽搁,在家里说也觉得不太合适。 “妈妈,我还有事情要忙,下次再回来看你们。” “好。”虞母应的爽快,看她出门,又几步追过来叮嘱:“柠柠,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啦!妈妈!” 她给了虞母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才拎着自己的包转身离开。 到车位,上了车,东西都放在副驾驶上。 眼神颇为复杂地看了两眼,发动车子离开。 “是有一对镯子,等我过两天去赫尔墨,或者,今天飞过去?” 她问云中雨的意见,还有些不确定。 宋津昭的发难来的莫名其妙,虞柠对这件事情本就没什么准备,要是闹起来不好收场可就遭了。 “你恐怕需要先去陆家,那边有点儿难办了。” 按照陆早的身份,现在陆家的家主,虞柠该叫一声小叔叔。 年纪倒是没有比虞柠大多少,但是辈分毕竟摆在那里,而且还是陆家老爷子亲自栽培出来的继承人。 虞柠是见过几次这位小叔叔的,面容冷淡,矜贵自持,毫不夸张地说和皇室贵族比起来也不逊色。 “陆家主的态度很难办吗?”她皱眉。 第346章 该叫小叔叔 陆早这个身份在伪造出来的时候,阿尔法和老爷子还是关系很好的,所以是得到了默许,有些事情是可以借着陆家的名头来的,只要后面解决好就行了。 现在看来,是现任的掌权人有点儿不高兴惹出来的烂摊子了吧? 她抿唇,看着云中雨的消息再次跳出来:“是,你得先去陆家。” “你今天能飞吗,可以的话,我会晚点到。” “能飞,我在看机票。”虽然有点儿紧急,但是去那边的机票还是很好买的。 机票倒是好卖,虽然贵是贵了点儿,但只要能过去就行了。 她买了张头等舱的机票,又把最近的一些稿子都发给安然,让她那边是不是要再修改一下,毕竟她那堆还没有细化。 回去匆忙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立刻打车往机场去。 云中雨处理完阿尔法的一些琐事,从赫尔墨出发去陆家。 两人的时间不太一样,到底是虞柠先到了。 瞧着陆家的定位如今离自己也就不过短短的十几公里,她心里开始有点儿退堂鼓。 阿尔法大名鼎鼎的二把手檬酸,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时候这么退缩过了。 可是想到陆尹溯那个人,她心里就慌慌的,跳的还特别快。 还没等虞柠在机场外面打车呢,一辆黑色商务车直接停在了她的面前。 抬眸,先是从黑沉沉的玻璃反光上看到自己的样子,随后,车门缓缓被滑动。 里面两三个保镖戴着墨镜,脸上的神色严肃。 “大小姐,家主让我们来接你。” 她没易容,就是用自己本来的样子过来的,不过陆家见过她的资料,也是知道她本人长什么样子的。 虞柠心里“哦豁”一声,只觉得不是很妙。 陆尹溯的速度倒是挺快的,自己还没找过去呢,他的消息倒是灵通,喊人过来机场直接给她接走,根本不给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上了车,她才有功夫给云中雨发消息:“直接被人接走了。” “什么情况?”云中雨还在飞机上,懵了一下。 虞柠耸肩,瞧着左右两边夹着自己的保镖,还是练家子呢? 陆尹溯是担心她不听话,直接把人打伤然后转身就跑吗? “直接被陆尹溯派人来接走了,祝我好运吧。” “哈哈。”虞柠尬笑。 这人说难缠也不难缠,只是有点儿麻烦,实在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和陆尹溯打交道的次数不怎么多,陆尹溯上位之后,虞柠没怎么去过几次陆家。 现在直接被人这么架回来,多少给了她一种兴师动众问罪的感觉。 毕竟,宋津昭叫板的时候,拿的是洛维希尔家族的名义。 两个家族的利益关系碰撞,可不是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了,她要是不把这件事情处理清楚,以后还会有隐患。 可想到自己不是亲生的关系,就极有可能是宋津昭所说的,自己是洛维希尔家族的人。 但她现在好奇的一点,就是宋津昭怎么会有陆早的血样。 车子在庄园的门口停下,保镖下车,对虞柠倒是恭恭敬敬。 弯腰拉了车门,示意她可以下车:“大小姐,到了,请吧。” 明明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怎么拼起来就这么陌生呢? 虞柠叹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拍拍袖口的灰,到底还是转身跟着下车了。 “家主在等您,这边。”管家立在门侧,一直到虞柠走上台阶,这才开口,侧身探出一只手指路。 “我能先喝杯茶再上去吗?” 她皱眉,无奈瞧着管家。 但对方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颔首微笑着:“大小姐,书房也有茶水。” “谢谢您嘞。”她这回是真的没有话说了。 毕竟陆家人都叫自己大小姐了,也承认自己的身份了,现在去见家主,再退缩倒是显得她有点儿不知好歹了。 再说了,堵在身后的这些保镖,一个个身强体壮的。 打倒是能打,但是打起来太费劲了,她在来的飞机上本来就没怎么进食,现在有点儿饿了。 想了想,可怜兮兮地朝着管家看了一眼:“能准备一点吃的吗?我有点儿饿了,这个总可以吧?” “当然,大小姐先上去吧。” “好的。”她挑眉,深呼吸一口,迈步朝着楼上走。 管家已经说过书房的方向了,她还不至于走错路。 只是短短三四分钟的路,却好像花光了虞柠的力气,磨蹭了好久才终于站在了书房的门口。 “到了,怎么不进来。” 里面的男声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 虞柠抿唇,一言不发地推门进去。 落地窗的窗帘大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末端正好落在了书桌上。 坐在桌前的人背着光,叫人看不清脸色,却也大概可以想象是什么样子的。 毕竟,他的照片,虞柠在陆家的相关报道上见过。 那张脸自然是挑不出什么错的,气质更是出尘,不夸张地说,比商纪弦还要难搞一点儿。 她走过去,在距离书桌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下来。 “陆家主。”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儿试探。 “陆早,按规矩,该叫一声小叔叔。”男人缓慢抬眸,些许褐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虞柠,似乎无处遁形。 虞柠下意识皱眉,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说实话,大可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她,搞的她以为陆尹溯下一秒就要过来揍自己一顿似的。 “小叔叔,我可以喝杯茶吗?”她讪讪。 真的有点儿渴了,现在嗓子都有点儿冒烟了。 陆尹溯没说话,身子朝着后面靠了一些,窝在椅子上。 抬起的手骨指分明修长,朝着旁边的茶桌指了指,无声示意。 得到允许,虞柠也没耽搁,几步走过去,毫不客气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谢谢小叔叔了,您的茶还挺好喝的。”也不知道又是什么上等进口的红茶,喝着倒是不错。 她正垂眸细品呢,陆尹溯的声音又悠悠然地飘过来:“既然喝完了,就过来解释解释,怎么又成洛维希尔家族的人了呢?” “嗯?”那一声轻哼,仿佛带着无形的威压。 虞柠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没关系的,云中雨的航班落地也就比她晚一个半小时,这一个半小时自己可以撑住的。 第347章 他没为难我 转身,虞柠把杯子放了回去,舔了舔刚刚湿润的唇角,抬步朝着陆尹溯的方向走,在桌子前面站定。 “小叔叔,洛维希尔家族传来的消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正在调查处理。”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陆家带来任何的负面消息和损失的,一切问题我一力承担。” 她信誓旦旦地说着,腰杆越挺越直,不像是在说胡话。 陆尹溯微微仰头,眼神轻飘飘打量着。 虞柠和老爷子创建陆早这个身份的时候,他是知道的,当时并没怎么当过一回事。 也因此见过虞柠几次,不过她对自己的印象大概不深刻。 毕竟每一次自己都是暗自观察,还不怎么在人前露面的那种。 “我没怪你给陆家带来的影响。”他的手交错在一起,放在身前。 大拇指一圈圈摩挲着手背,瞧着神色平静,倒是让这句话的可信度高了不少。 虞柠原本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了一些,眨了眨眼,肩膀往下塌了几分。 管家在门口敲门进来,朝着陆尹溯微微鞠躬,把托盘上的东西放在了茶桌上。 转身的时候,没和陆尹溯说话,倒是和虞柠打了个招呼。 “大小姐,吃食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尴尬的气氛里,陆尹溯倒是习以为常地坐着,倒是虞柠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刚来人家这儿,就开始使唤人家家里的人,唉,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呢。 转头,她扬起一个笑,声音甜甜的:“谢谢管家先生。” 管家颔首,退步出去,离开的时候又把门重新关上。 虞柠回了头,就对上陆尹溯若有所思的眼神。 额。 她抬手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小叔叔,我有点儿饿了,可以先吃点儿东西再说话吗?” “当然。”他弯唇笑,示意虞柠可以过去。 准备的糕点都是不腻的那种,也不会掉渣残留。 怎么说呢,不愧是大户人家,就连一些小甜点之类的东西都是很有讲究的,甚至给虞柠端来的时候还有摆盘。 她把上面的巧克力片拿下来吃,脆脆的还带着坚果碎,看着不像是买的,倒像是自己翻模做的。 啧,心里虽然在感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还在思考刚刚陆尹溯说的那段话。 什么叫做,没有怪她给陆家带来的影响?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陆尹溯是把她陆早的这个身份应下来的? 而且从她进来的时候,他就只是叫过一声陆早而已。 想到这里,虞柠试探性地回头去看。 男人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动作依然是方才的动作,一点儿改变都没有。 “小叔叔。”她喊了一声。 陆尹溯看过来,微微抬眸,眉眼间带着淡漠的气息。 “小叔叔,你没怪我?” “怪你什么?”他问。 他看上去真的不像是在生气,但是又不怎么亲近的那种。 虞柠其实不太好摸透他的心理,从进来书房到现在,陆尹溯的肢体语言都相当的匮乏。 可以说,他几乎不用肢体来传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更别提语气和眼神了,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绅士的范围,让人说不出哪里的错误却又觉得有压迫感。 或许这就是当初陆家能让他上位成为掌权人的理由吧,的确有着不让人拒绝的能力。 “我刚落地,小叔叔就派人把我接回来,我以为小叔叔要我负荆请罪。” 她诚恳地盯着陆尹溯看,企图从他的神色中找到什么破绽。 然而这一切都像是徒劳,男人只是唇角微微上扬,笑着看她。 “陆早,既然是陆家人,断然没有出了事让你自己顶着的道理。” “我自然希望你自己解决好这件事,不过事关两家,你的身世的确是需要被验证的问题。” 她在扮演陆早,而陆早本就不存在的人。 那么,就意味着虞柠的身世存在问题。 陆尹溯也不是平白无故拿人开刀的人,既然有问题,那就解决问题。 不过宋津昭那种方式直接放出话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要和陆家对着干,还是要给洛维希尔找不痛快。 事情传到他耳朵里之后,他立刻就让人去查了宋津昭口中丢失的孩子。 按照时间线来说,倒是挺巧合的。 不过,宋津昭说的孩子的父母目前也不健在了,其实也没有办法直接证明虞柠的父母是谁。 但是验血也可以拿父母亲兄弟的来试试,只要相似比高也可以做认定。 “小叔叔。”虞柠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人看着像是不好说话的,结果现在得到的结论居然是配合她解决这件事情吗? 她还以为自己过来这边,是要跟陆家好好切磋一下,然后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呢。 毕竟之前借着陆家的名义出去做了不少的事情,不知道的,还都以为陆早是什么被宠上天的小公主,什么都敢做。 “有事情,你可以直说。” 陆尹溯没什么表情,淡淡敛眸瞧着。 “小叔叔这么信任我,不怕我是另有所图吗?” “我想你不会的,如果你要做也不是等到现在。” 的确,按她的性格,想要做什么对陆家不利的事情的话,之前有那么多的机会,她都可以好好把握,何必又等到现在。 陆家不缺儿郎,就算失去一个陆尹溯,也还能培养其他的人接班。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吧,这种残害忠良的事情还是不要干啊。 “云中雨大概要来的吧,我安排了人接他。” 陆尹溯抬手指了指沙发,让虞柠坐下来说话。 阿尔法里的一些关系,陆尹溯还是了解一些的,知道虞柠过来的话,云中雨可能要扛不住压力跟着过来,何况这次的事情还不是很简单。 “谢谢小叔叔。”她垂头道谢,不好多说什么。 手机振动了两下,还真是云中雨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在机场门口也被陆家的保镖接走了。 虞柠汗颜,朝着陆尹溯看了一眼,讪笑。 看样子,这位小叔叔的行事风格还真是跟其他人的不太一样啊,非常的,有个性。 “没事,你来吧,他没为难我。” “反正你来了之后就知道了的。” 这种事情在手机上还真是不怎么好说,只能云中雨自己过来之后现场体会一下,才能感同身受。 第348章 爷爷帮你做主 “该叫你什么,早早?” 陆尹溯忽然询问。 虞柠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如今可不就是顶着陆早的名头吗? 抿唇,点头:“小叔叔想这么叫我也可以的,没关系。”叫什么都没关系的。 “嗯好。”男人垂眸笑笑,又靠回椅背上,朝着书房外面指了指。 “你许久没见老爷子了吧,可以去陪他说说话。” 陆老爷子的晚年生活实在是丰富,陆尹溯管理了陆家的大小事之后,他完全是全面退休的状态。 为了满足自己的退休生活,甚至在后院给自己造了非常大一个景观池,又在里面养了不少鱼。 像这种傍晚时分,最是合适在湖心亭钓鱼的时候了。 “那我,去找爷爷聊会儿天?”她有点儿不确定,朝着外面指指。 看陆尹溯肯定地点了一下头,这才浑身轻松朝着外面去了。 管家就等在走廊里,看到她出来,立刻就弯腰鞠躬,又贴心询问:“大小姐想去哪里?我可以给大小姐带路。” “我找爷爷,爷爷在哪儿?” 她问完,下意识朝着走廊另外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管家微笑:“老先生在后院湖心亭钓鱼,我带大小姐过去吧。” 说着,示意她跟上,就开始带路。 虞柠步伐倒是轻快,只要不是让她应付难应付的问题,她心情都还算的上好。 到后院,硕大的一片湖,单是从湖边上走到湖心亭去都要一会儿。 管家只带路到边上,通往湖心亭的桥就让虞柠自己走了。 她没说什么,轻声颔首道谢,朝着那边去。 亭下倒是挺凉快的,微风簌簌。 陆老爷子戴着斗笠坐在边上,鱼竿就靠在一旁。 往湖里看,还能看到浮漂,不过看上去没有什么鱼儿上钩就是了。 老爷子也不着急,靠坐在小板凳上,一旁小桌子上面摆放着的平板正在唱戏,画面上的人甩着水袖,看起来格外的优雅。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老爷子转头过来看,目光落在虞柠的脸上,弯着唇角笑起来。 “小早啊,你都把我的鱼吓跑了。” “哪有?爷爷刚刚也没有上鱼吧,我看您的竹篓子到现在都是空的嘞。” 她笑,凑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老头子就是说话忽悠她的吧,毕竟旁边装鱼的篓子都还是空的呢,哪里像是钓到鱼了。 被虞柠拆穿,老爷子也不生气,挪了挪凳子,看着她的方向。 “怎么了,你小叔叔那人,没有为难你什么吧?” 说到这个,虞柠不得不拍拍裤子,开始倒苦水了。 “爷爷,小叔叔这人挺会吓唬人的,我还以为他让我回来请罪呢,害得我差点儿没赶进门。” 她说着,瘪嘴,一脸委屈的样子。 老头子被她表情逗乐,仰头笑着,朝后靠过去:“他这人就是这样,不爱笑,吓着你了吧?” “甭管他,有什么事情你跟爷爷说,爷爷帮你做主。” “爷爷最好了!”虞柠晃晃老爷子的胳膊,心里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要说呢,陆尹溯那个人虽然看着严肃,但是做事靠谱啊。 既然他都说了会给自己撑腰,不会白白让这件事影响什么,那就证明自己现在完全可以不搭理宋津昭。 不过话说回来,血脉的问题确实让虞柠比较在意。 既然在虞父虞母那里得到了证实,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那么,亲生父母又是谁呢。 “确实有事情想要麻烦爷爷。” 说起来,宋津昭既然能拿出长命锁,说和那对镯子是一对,那还真要查查看了。 “我小时候的一对镯子,如今看看制式和花纹,实在不像是国内生产出来的。” “但是年代这么久,我也不确定当初的设计师还在不在,想让爷爷动用这边的关系帮我看看。” 她在国外的设计圈子虽然有人脉,但是这件事事关到她自己的身世,自己去问的话多少有点儿不方便了。 如果陆家出面查的话,估计大家都会给个面子,甚至会主动给线索。 所以,虞柠想的是让陆家这边帮她找一下,至于宋津昭那边先晾一下。 何况这个人都敢用洛维希尔家族的名义来叫板了,大概率是有其他的东西能证明自己和洛维希尔家族的关系。 否则,那边的几个老家伙不可能让他拿着家族荣誉来乱搞的。 “这种小事,我让尹溯帮忙查一下就好了。” 老头子答应的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 虞柠立刻笑着道了谢,又陪着老头子谈天说地好一会儿。 直到管家再次过来,说是江少爷到了,可以去吃饭了,虞柠才猛的兴奋地站起来。 “他来啦?”转身又看老爷子:“爷爷,那我们去吃饭吧,正好我有点儿饿了。” 那点儿小点心,跟正经吃饭还是比不上的。 老头子笑呵呵的,让管家帮他把钓鱼的设备都收进去,就任由虞柠扶着自己往回走。 饭厅里,陆尹溯和云中雨都已经坐下来了。 他这次过来拜访用的是自己本来的名字和身份,陆尹溯虽然看不上云中雨的身份,但毕竟是虞柠的朋友,又是阿尔法的人,还是给点儿面子的。 小姑娘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几个人,抿唇:“不吃饭吗?小叔叔不饿吗?” 总感觉这个人不动筷子的时候,整体的气压就有点低,让人没办法忽视他的存在。 老头子才不管这家伙吃不吃呢,拿着公筷给虞柠的碗里夹了一些,笑呵呵地看着她。 “小早吃吧,别管你小叔叔了。”他爱吃不吃的,真的是,饿着他的宝贝孙女可不行。 “谢谢爷爷!”老爷子都发话了,虞柠可不管陆尹溯吃不吃了,直接拿着筷子就开始开动。 云中雨倒是挺淡定的,看了陆尹溯一会儿,才拿了筷子开始吃饭。 他大抵就是矫情,看到所有人都开始吃了,这才拿着筷子夹菜。 老爷子看不过眼,给了个白眼过去。 陆尹溯只当自己没看到,微微抿着唇,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吃。 他的动作不快,慢条斯理的,完全是小时候受到的精英式的礼仪模式。 虞柠偷摸着看了他两眼,没说话,安静吃着。 第349章 有助于睡眠吗 宋津昭那边虽然说的声势浩大,但也就是表面上的,洛维希尔家族虽然听信了他一半的话,但是商纪弦还是要验证的。 这不,拐着弯的,就从谢迟衍那边联系过来了。 陆家有虞柠专属的房间,晚上她回房间休息,谢迟衍的电话追来,响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接。 “阿衍,什么事情?” 听上去有点儿疲惫,她刚刚洗完澡出来,浴巾还搭在头上,湿哒哒的头发,水珠顺着肩膀往下滚。 那头的人顿了一下,犹豫着开口:“柠柠,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啊,如果是要说我身世的问题,其实我并没有伤心。” 她笑着,走到梳妆台前面坐下,手机搁在桌面上,半弯着腰擦头发。 谢迟衍想了想,舔唇:“商纪弦问到我这里来,我才知道,要不,你和他联系一下吧。” 两个人之间是有联系方式的,只不过直白地来问这种问题,也让商纪弦觉得冒昧。 虞柠只觉得好笑,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来。 “我晚一点找时间跟他沟通吧。” “不过,阿衍,真的不用担心我,爸爸妈妈对我很好,就算我不是他们亲生女儿,也跟亲生的没区别。” “我或许有点儿苦恼,也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不太好处理。” 谢迟衍如今都是阿尔法的成员了,这种事情,跟他讲一点也无伤大雅。 再说了,陆家和阿尔法合作,创造出来的陆早这个人物,只要是阿尔法权限足够高的,都是知道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柠柠,你那边应该很晚了吧?早点休息吧,等有空我们再聊。” 他又想起来看时间,眉头忍不住微皱。 这个时间了,虞柠居然还能接上电话。 不过自己也确实有点儿关心则乱了,倒是忘记看时间。 “没关系,我还要吹头发呢一会儿,聊两句不碍事的。”她轻笑着回应,毛巾在发尾搓着。 “阿衍最近忙吗?” 看计划表的时候,发现京城最近还挺多单子要完成的。 负责人估计是想快点儿把谢迟衍送走,毕竟现实中,负责人见了谢迟衍也要叫一声谢先生的。 这让他在分部里多少有点儿施展不开似的,担心谢迟衍觉得自己在亏待人。 “不算吧,我能应付得来。”京城里的有些事儿,他处理起来简单。 毕竟谢家的地位摆在那里,他稍微公私混用,很快就能搞定。 “那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回去了请我吃火锅!” “好,只要你想吃的,都可以。”他的眉目柔和下来,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念叨了一遍。 虞柠肯来找他,便是最好的。 挂了电话,虞柠接着擦头发,准备去找吹风机呢,房间门又被敲响了。 她侧目瞧了一眼,抬手拢了一下睡衣,披着浴巾过去开门。 敞了一条缝,外面的人站的规矩,抬眸浅淡地瞧过来:“早早,没睡的话,方便聊聊吗?” 陆尹溯和白天的比起来,语气柔和轻快许多。 他身上穿着件白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没系,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袖口挽上小臂,露出流畅又紧致的线条。 腕骨处戴着手表,小巧精致,却又无处不在彰显着他高贵的身份。 如果能忽略掉他另外一只手里端着的高脚杯的话,虞柠大概会觉得他真的是要聊一聊严肃的问题。 杯子里的红酒挂壁,饶是隔着一点儿距离,还是被她闻到了那股葡萄酒的醇香。 也不知道是在庄园的酒窖里藏了多久,味道有些迷人。 “小叔叔这么晚还喝酒,有助于睡眠吗?” 她没把门开的更大,只是仰着脸看他,目光往他手里的杯子扫了两眼。 陆尹溯倒是没觉得她不尊重人,轻声笑着,朝后退了一步,晃晃杯子。 “早早,这时候又想用健康作息那套来堵人的嘴了?” 毕竟,晚上她劝老头子不要夜钓,早点休息,用的就是这个说法。 倒是没想到,这番话被陆尹溯给听了进去。 虞柠深呼吸,抿了唇,眉眼间带着点儿无奈,皱了皱鼻子。 “小叔叔,偷听人说话也是不对的。”纵然这个人大概率会说自己是光明正大听到的。 果不其然,他耸耸肩,不以为然。 “早早,聊聊吧。”不是邀请,而是不容许被拒绝的权威。 虞柠有些无奈,却还是拉开房门跟了出去。 纵然是夜晚,气温也是不低的。 她把浴巾从肩上拿下来,拨弄了两下头发,完全披在身后。 露台上的遮阳棚往回折了一半,可以看见大片的天空,两个人在竹藤条的椅子上坐下来,圆形的玻璃桌上摆着醒酒器。 陆尹溯在她的旁边放了只高脚杯,往里倒了小半。 “可以尝尝,这是去年秋收酿的。”他垂着眸子,声音平稳地叙述着。 虞柠转头瞧着,却没什么动作。 有些时候,她觉得陆尹溯不是需要一个回答或者行动,只是想单纯地告知对方,更像是一种单方面的通知。 “小叔叔找我出来,总不能只是为了品酒。”她耸肩,双手放在腿上:“品酒我可不在行,不过可以给小叔叔推荐更懂行的人。” 说起来,探花在品酒这方面还是很在行的。 作为外交部的人员,平时尝到的酒桌文化也不少,她倒是挺懂的。 虞柠可不敢随便乱喝,甚至是喝多。 她这人,酒喝多了就容易说一些真心话,尤其喜欢拉着人讲一些平时不讲的东西。 为了防止自己在陆尹溯面前讲出什么让他不开心又让自己丢脸的事情,她觉得还是不要碰这个酒比较好。 男人倒是笑笑,兀自抿了一口。 “你跟洛维希尔的人也很熟吧,没记错的话,商纪弦。” “前不久,不是还一起在恶魔岛解决了一桩难事吗?” 陆尹溯靠坐在椅子上,目光是朝着夜空的。 偏偏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落在虞柠的耳朵里,都快要变了味儿。 “小叔叔很关心洛维希尔?” 但凡是不关注的人,都不太可能知道商纪弦去了恶魔岛吧? 那件事儿也没怎么冒出去过啊,更别说什么大肆宣扬了,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家的人在恶魔岛上研究意识体游戏,还不被人戳着脊梁骨逼下高台? 第350章 有真本事才行 “宿敌,没有不关心的理由吧?” 陆尹溯笑笑,指腹从唇边擦过,沾了一点儿红酒在指尖。 接着露台昏暗的灯光,他举着手指瞧了一会儿,闭眼将杯子里剩下的一点儿一饮而尽。 这么说呢,陆家和洛维希尔家族,虽然不是明面上大家觉得的仇人,可暗地里各自的较量却好像没有停下来过。 总是被人拿在一起比较,换了谁都不想屈居人下吧。 “按照宋津昭的话来说,你该叫商纪弦一声哥哥。”陆尹溯的话里带着声轻嗤,似乎很不满意。 虞柠摸不透这人又是什么想法,只是打眼瞧着他。 “小叔叔很在意称呼上的问题吗?” 且不说她目前还没有和洛维希尔家族的人做过亲缘鉴定,就算是被证实,该怎么和商纪弦相处,也不是陆尹溯该关心的吧? 男人扯着唇角冷嗤一声,面无表情,眼里的情绪更阴霭了些。 “早早,在我陆家这么多年的人,也不是说交出去就交出去的。” 这不明摆着要和陆家叫板吗? 他掌权这么久,还鲜少有人这样直接来威胁他的。 宋津昭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早就被洛维希尔确认死亡的人,就算现在回来又如何,又不能顶着以前的身份行事了。 洛维希尔家族原谅他,让他现在还能在外行事,可不代表自己也要纵着。 “他想把人带走,也得有点儿真本事才行。” 何况,这时候突然来说血缘的问题,谁知道宋津昭打什么主意。 虞柠沉默,陆尹溯这人还真是容不得别人挑战他的权威。 “小叔叔说的对,哪儿有道理输给他们。”她讪笑着接话,捏着杯子的手摩挲着,心底浮着一层浮萍似的。 “回去休息吧。” 他终于发话,大概是看出来虞柠不想在这里继续坐着了。 小姑娘倒是没拒绝,沉默着起身,跟他道了晚安,转身离开。 陆尹溯看着漆黑的夜,良久,才终于垂眸叹了口气。 虞柠这一觉睡的不算踏实,睡之前她心里想着事儿,以至于早上醒过来,整个脑袋都是懵懵的状态。 好一会儿,才翻身下床开始洗漱。 “陆家主打算先跟那边联系一下吗?”云中雨坐在沙发上,瞧着对面的人。 陆尹溯起的早,晨练完处理了一点儿工作上的事情,就在客厅休息,等着厨房做好早餐。 云中雨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他过来歇息,就跟着过来了。 “当然是等他们联系我,哪有我上赶着的道理。” 现在是洛维希尔想把自己家孩子找回去,又不是他陆家急着把人送走。 只要虞柠不去做亲缘鉴定,就还是陆家这边的人。 宋津昭那家伙,听着不像是安分的主,没准就要来干点儿什么坏事。 他可是一直防着的。 云中雨漠然,倒是没说话。 陆家最近正是跨国项目成功的时候,本来是有庆功宴的,因为这事儿突然冒出来,把庆功宴都往后推了几天。 洛维希尔那边的意思,既然有证据能证明陆早是他们家的人,那么也该让陆早来配合一下。 验证之后如果不是,他们家自然会赔礼道歉,绝对不会放任这件事发酵的。 但,陆尹溯不同意。 凭什么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容易就让陆早去配合调查的话,把陆早当什么了? “小叔叔,早上好。”虞柠的声音适时打断客厅里尴尬的气氛。 云中雨松了口气,朝着她看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笑笑。 “嗯。”陆尹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正好厨房的阿姨过来通知可以就餐,他顺势从沙发上起来。 路过虞柠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腕把人带走。 她懵了一下,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转身的时候错愕地看过去。 陆尹溯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没有很用力,却也足够让她顺着他的动作转身往餐厅的方向走。 小姑娘倒是没吭声,他拉着自己走就干脆跟着一起走过去。 云中雨瞧了一眼,不知道想什么,还是撑着胳膊从椅子上起来,跟着一起过去。 老爷子已经在餐厅坐下了,瞧着面前放着的盘子,拿着筷子跃跃欲试。 “小早,过来爷爷旁边。” 看她要在陆尹溯的旁边落座,老爷子赶紧抬手招呼过来。 虞柠瞧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拐弯,还是朝着老爷子那边走过去:“好的爷爷!” 男人倒是没说什么,撇眼瞧了瞧,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阿姨立刻就给每个人面前上了餐具,早餐都是按照每个人口味来准备的。 因为她之前说过早上更偏向中餐,所以给她准备了阳春面和小笼包。 鲜榨的豆浆倒是格外的香醇,也没加多少白糖在里面。 “爷爷,您现在是不是要少摄入一点儿糖分,年纪大了还是要注意的。” 虞柠侧头看着老爷子,忍不住叮嘱。 毕竟都这个年纪了,断然不是年轻小伙子那般,什么都能吃的下也好消化。 被这么说一通,老爷子也不生气,乐呵呵地看着。 “小早说的是,听小早的,爷爷也有定期检查的,没问题的。” 到底是年纪上去了,家庭医生早就开始给老爷子进行专业的营养餐配比,为的就是保证老爷子的身体健康。 他们这种人家,当然在这方面更加的重视。 “给大家点的咖啡和奶茶,可以分一下,不用客气。” 寄津澈自然地和场务打了招呼,吩咐跟着的人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便要转身去找人。 他身前戴着工作牌,倒是没有人拦着他。 只是,还是不免有人发出疑问:“这人谁啊?” “好像是来找小陆总的吧?听说是最近在京城发展的那位寄总。” “哦哦好像听说过,不过他也干这行吗?” “那谁知道啊?” “你两小点儿声音讨论吧,小心被人听了传出去。”有人善意提醒。 声音终于是小了不少。 “知知。”寄津澈掀开帘子,揣着兜就往里面走。 陆知宜整坐在化妆台前面看这部戏的剧本,抬眸就从镜子里瞧见了走进来的男人。 他今天穿着件雾黑色的衬衫,暗红色的格子领带增添了不少的风味。 第351章 别这么焦躁 “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今天在,我想来见见你。”他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来,笑着看她。 没等说第二句话呢,寄津澈的助理从外面进来,拎着两杯单独包装的咖啡。 这是另外点的两杯,给自己的和请大家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东西递到寄津澈的手里,小助理又忙不迭地出去了。 要是打扰了自家老大,还指不定又被怎么训呢。 他勾着唇笑,把其中一杯放在了化妆台上,朝着陆知宜的方向推了一些。 “知知,是你以前爱喝的那个口味,我特意买的。” 他说完,眨着眼睛看她。 陆知宜瞧了一眼,他还算是贴心的,估计是担心她生理期,买了去冰的。 不过:“你怎么确定,我还喜欢喝这个呢?” 毕竟人的口味就是会有变化的,他们都分开这么多年了,她不喜欢以前的也是正常的吧。 寄津澈倒是不气馁,把自己面前的那杯转动了一下方向,展示给陆知宜看。 “当然,还有新款的。” “知知你想喝哪一个,我就喝另外一个就好。” “啧。”她忍不住啧一声,盯着寄津澈。 想的倒是跟以前一样周全,让她完全没什么话可以说的了。 索性,还是拿着自己面前的这一杯,利索地往里面插了吸管,咬着抿了一口。 和过去的味道似乎一样,她的确很久没有再喝过这家的奶茶,还以为会有什么变化呢。 垂眸,陆知宜往椅背上靠了一些。 她今天从早上醒过来开始就一直在忙碌,都没什么心思干别的。 现在这杯奶茶,倒是能缓解她的疲劳。 “我听说你还是很忙的啊,不要把心思老放在我这里。”她吸吸鼻子,目光都没往寄津澈的身上放。 “可是。” 寄津澈脸上挂着笑,歪了歪脑袋,往陆知宜的身边凑了些。 “我很想你,想见你。” “况且这里是公共场合,我是正规途径来看看你的,你总不能拒绝我吧,小陆总。” 他说的头头是道,还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工作牌。 再怎么说,也是光明正大过来的,他可没有搞偷偷摸摸那一套哦。 陆知宜无奈,这场合作确实也算是有寄津澈的份儿,他来这边也无可厚非。 但是这人的目标每次都是她,也不关心别的,就围着她转悠,搞的她很有压力啊。 “寄津澈,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她还要工作呢,这人围着她转,就算不说话,一直在她旁边也让她觉得怪怪的。 再说,贺知舟还跟她强调了好几次,不可以拿以前的态度来对寄津澈,因为这些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长成什么样的性格。 陆知宜当然知道,但是这人无孔不入似的,叫她真的完全没办法。 “你想说我什么都可以,知知,我都听着,绝对不反驳。” 他抬手比着几根手指,跟发誓一样。 女生叹了口气,盯着他瞧了许久,到底是作罢。 “晚上结束要一起吃饭,你跟我们一起吗?” “知知邀请我的话,我愿意。” “不要把话说的像是什么誓词好吗,容易被误会。” “好的知知。” 寄津澈点头,一脸乖巧地看着。 “庆功宴拖不得,该举办就举办,不要因为其他的事情耽误。” 老爷子一脸严肃地批评,瞧了一眼坐在一侧的陆尹溯。 双手按在膝盖上,默不作声地听着,低垂的眉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总之,看起来像是服气了,又不像是。 “嗯,我明白,已经在安排了。”他点头,抿着唇,没什么弧度。 庆功宴再拖下去,底下的人心里可能也有些愤愤,或许觉得公司是不是亏待他们,明明完成那么漂亮的工程却得不到一个嘉奖。 虞柠在一侧吃着葡萄,暗中观察。 云中雨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没走近,对着虞柠示意了一眼,让她过去。 她起身,看了一眼还在和陆尹溯说话的老爷子,也没打招呼,转身悄摸就过去了。 两人顺着走廊走到头,站在窗边,这才把手机递给虞柠看。 麦浪发来的消息,说是宋津昭之所以认定陆早是洛维希尔家族的人,是从席晋邵那里拿来的样本检测出来的。 “他们之间哪里来的联系?”她皱眉。 本来想说什么,又想起来两个人之间确实算的上有关联。 但是那批实验样本里面怎么会有虞柠的血样? 她张了张嘴,本来想否认又想到了当时参观实验室的时候,做的小实验。 那时候席晋邵只是说那个机器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检测工具,说可以让她试着玩一下看看。 所以,当时是扎了手指来进行血样检测的。 可她那会儿是直接滴在采集玻片上面的啊?席晋邵什么时候给她的血样留存了? “该死。”虞柠咬咬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一波纯粹是自己的问题导致的。 她确实没想到那一滴小小的血珠,席晋邵居然会保留下来。 实验人都知道的事情,收集任何样本都是要贴标签的。 因此,不用想也知道了,采集了她血样的上面贴着的标签一定是陆早的名字。 宋津昭靠着这份血样进行对比,和洛维希尔家的人产生联系,最终得出她的身份。 “但是这也太邪门了吧?”虞柠有点儿无语。 她抬手撑着额头,怎么想也不明白怎么就发生成这样了。 现在好了,她的身世可能真的和洛维希尔有关系了,连她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去状况倒是有人先比她搞清楚了。 见她烦躁地不停搓头发,云中雨也无奈,只能拉着她的胳膊往下。 “酸酸,别这么焦躁。” “事情都是可以处理的,不过也要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 麦浪搜查的资料,关于洛维希尔家那个丢失的孩子,还牵扯当年的一些旧怨。 彼时家族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在生产过程中被人算计。 为了保住孩子才不得已让人送出去,而生母在那次事故中因为救治不及时去世。 当时的仇家也不知道孩子成功活下来了,就没有再后续的调查。 后来家主找到证据证明对方的迫害,把人都送了进去,但是也以为产妇在那场事故中没有顺利生产,因此才没有人找那个孩子。 第352章 跟着我,不用紧张 “既然这样,宋津昭怎么会想着去比对血样的?” 这不是很奇怪吗? 一个在所有人眼里都没有成功出生的孩子,宋津昭是怎么想的,才去把血样做亲缘对比。 云中雨抿唇,看了虞柠一眼,有点儿难以言喻。 “好像是他做基因实验的时候,把所有样本连同他自己的都放进去了,产生了较高相似度。” 虞柠愣了一下,有点儿无语。 宋津昭这人也真是不怕死,席晋邵随便给了一堆血样给他,他还真的敢拿着用来做基因实验。 她叹了口气,在原地转了两圈,还是没忍住抬手薅了下头发:“难搞。” “早早。” 陆尹溯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虞柠转头去看,他站在过来的那边,没有多走两步的意思。 隔着大概十步左右的位置,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她看。 那眼神甚至没有往云中雨的身上偏一分。 “小叔叔,怎么了?”她收起烦躁的情绪,脸上迅速挂了一抹笑出来。 面对陆尹溯的时候,自己最好还是扮演那个乖巧的陆早吧。 不然这个人的脾性,万一哪里觉得虞柠做得不好,想发难那可就不好了。 她还是很清楚的,在京城算是她的地盘,胡作非为一点儿也能善后。 但是在这里,可明摆了就是陆家的天下。 当地的官方都要给面子的纯在,陆家不知道给这个地方的经济拉起来了多少。 要是真做了什么事情去找人说理,没准别人还以为是虞柠矫情做了什么不对的呢。 她胆子再怎么肥,也知道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审时度势。 “跟我去公司吗?你也要出席庆功宴的。” “我也要去吗?”她指了指自己,不是很确定。 “爷爷说的?” 虞柠有点儿恍惚,公司的庆功宴她去干什么啊? 陆尹溯瞧着她,神色无恙地点了点头:“他同意了。”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倒是不动声色,朝着陆尹溯身边走,低了头:“好。” 老头子都同意,大概是为了先把陆早这个身份摆在明面上吧。 虽然一直以来都秉持着少露面的态度,不过现在和洛维希尔家族杠起来了,那还是陆家怎么说她怎么做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云中雨,见他点头,这才放心跟着陆尹溯往外走。 到门口,又想起来什么:“小叔叔。” “嗯?” 男人回头看她,顿了一下,眼神示意她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虞柠指了指自己的脸,抿唇:“我之前在外行事,有易容。” 自己的脸和之前的对不上,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眨眨眼,等着他发话,需不需要自己继续以之前的样子出现。 陆尹溯站在原地,微微侧身正对着虞柠,抿着唇,倒是没什么表情。 “不用,之前在外行事,谨慎一点没什么问题。” “可以给你解释,就这样就很好。” 毕竟这次涉及到血缘的问题,就用自己本来的面貌,到时候也方便和洛维希尔家族沟通。 虽然也算不上什么正经沟通就是了。 男人扯了扯唇角,再次转身朝着楼梯下面走,也没忘了催促虞柠:“走了,早早。” “好的,小叔叔。”她点头应下,立刻跟着下去。 从庄园到公司,司机开车算是快的,大概四十分钟就到了写字楼下面。 说是写字楼,其实这整栋楼都隶属于陆家,不过其中有部分租赁出去使用了。 十层往上开始到四十六层,都是陆家的办公区域。 可想而知,陆家的业务和涉及范围到底有多广。 这也是为什么到京城那边,大家也要给陆家几分薄面,和他同等水平的也就是洛维希尔,再往南边去看也是姜家那种存在。 虞柠下车,跟着陆尹溯身后往楼里走。 陆家公司上去的部分,进写字楼大门右侧走,绕过前台预约区域,过去就是电梯。 每十层两部电梯,倒是算的上宽裕。 进了电梯,她颇为谨慎起来,毕竟保不齐一会儿遇到谁,要是有人想要发难,自己还得见招拆招。 “早早,跟着我,不用紧张。” 陆尹溯从电梯侧面的反光里瞧了一眼,虞柠微微低着头,看上去很是沉默。 就连一般人对这样新环境的打量,都不曾在她的身上体现。 “好的,小叔叔。”她抿唇笑笑,没什么情绪。 陆家公司有多豪,早前她看资料的时候也了解过了,真的见到的时候,也没有多么的夸张。 再说了,姜家那边也不遑多让。 这种有钱人,惯是喜欢在一些地方来体现自己的实力。 就比如现在的这部电梯,顶上甚至是雕刻的天顶,就这样在无形中显示自己的地位。 跟着陆尹溯到办公室那层的人,人果然不少,那些个高层可都等着陆尹溯发话呢。 庆功宴的事情操办的早,场地当时直接预留了一个月的时间出来,就为了给陆家。 如今预留时间快要过去了,这不得早点把庆功宴的事情落实。 虞柠敛眸,淡淡地跟在他身侧,跟着他走进会议室里。 助理倒是挺有眼力见的,看见虞柠这样近的跟着,再加上穿着,也不像是什么普通人,立刻在主位旁边搬了把椅子来。 她垂眸瞧了一眼,对着助理点点头,弯腰坐下。 算是旁听席位,不过大家看过来的眼神,各有千秋。 “正式介绍一下,这位,陆早,我的小侄女。” 陆尹溯的眼神在每个人脸上晃过去,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这个名字在陆家公司其实不算陌生,早年的时候就在这个名字下面放过股份,只是大家没有见过本人。 如今虞柠坐在这里,正式出现,倒是有些稀奇了。 果然,立刻有人开始蠢蠢欲动:“陆总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大小姐也要开始在集团任职了吗?” 要知道,集团内掌权本就艰难,除了陆尹溯绝对的地位,底下的明争暗斗不在少数。 倘若再进来一个陆家本家的人,就意味着能给他们拿到的权力更少。 陆尹溯轻笑了一声,倒是没有回答他。 侧头,朝着虞柠看了一眼,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儿打趣的意味:“早早,有什么想法?” 她顿了一下,抬眸去看。 第353章 又是什么事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看我笑话的吗 被看穿目的,陆知宜还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摸了摸鼻子,又大言不惭地敲了敲桌面:“借你的律师团队用一下嘛。” “怎么,惹上官司了?” “不是我,底下的人。”陆知宜摇头。 底下有个她很看好的苗子,但是好像因为之前拒绝了某个小资本,小姑娘被人做局背了点儿官司。 不处理干净的话,她不好把人要到自己的手里。 所以就过来借一下贺知舟的律师团队了,毕竟京城谁不知道,贺总的律师团队目前为止还没有败绩。 “这点儿小事,用得着借我的人?” 他觉得好笑,无奈地摇摇头叹气。 大材小用,偏偏每次还拿她没什么办法。 “哎呀,哥哥最好了!”她弯腰,扯着贺知舟的袖子晃晃,眨巴眼睛。 “行,就说我允许的,回头奖金翻倍,去吧去吧。” 他还忙着呢,可没空由着她在这里撒娇,摆摆手赶紧把人打发走。 陆知宜欢呼一声,蹦起来就小跑着出了办公室。 看着缓缓合上的门,又瞧瞧已经安静下来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男人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还能怎么办啊,自家妹妹,可不就得自己宠着吗? “在祠堂跪着吧,直到你反省到自己的错误为止。” 宋津昭低着头,跪在蒲团上,一言不发。 被罚跪好像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自己这件事情的确是做的不对。 闹得现在这个样子,和陆家的关系后续怎么处理,还是问题。 老爷子罚他,也怪他这些年明明还活着,为什么从来不愿意回来。 有什么好回来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那些牌位,一个一个,全部都是洛维希尔家族那些去世的长辈。 这里面不乏有一些是他小时候见过的,不过过去这么多年,记忆早就模糊了。 逃离一座囚笼而已,还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他就是痛恨,就是单纯地想从这个地方离开,于是借着一个合理的机会就要逃得远远的。 这些年他用过的假身份,假名字,每一个都能让他体验到新的人生和视角,这有什么不好的。 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讲,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外面有脚步声靠近。 那人的声音低沉,不像是长辈说话,反而带着一种调侃的架势。 “小叔叔这次怎么没走,还这么听话?” 转身去看,果然是商纪弦。 他脸上带着笑,仿佛跟宋津昭说话完全不用像之前那么客气。 在恶魔岛摆了他一道,如今倒是一点儿愧疚之心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商纪弦才是那个长辈。 “是来看我的笑话吗,觉得我终于还是回来,屈居人下?” 宋津昭的双膝还跪在蒲团上,瞥了一眼商纪弦,把目光收了回去。 他跪的倒是挺端正的,看起来认错的态度有几分的真心。 商纪弦过去,在他的旁边停下来,正对着面前的那些灵牌。 洛维希尔家族,一向还是比较尊重这些祖辈的,譬如这些被供奉起来的,每一位都曾为家族做出过一些贡献。 回想起来,有些人甚至还在家族里奠定了不少发展的基础。 “小叔叔也真是,来了也不上香。” 他像是在轻嗤,说话的声音不大。 两步走到前面的供台前,弯腰从底下的抽屉里拿出几根香出来。 香炉旁边摆着火柴,划拉一根,冒出来的火光正好可以点燃。 几根手指捻着,轻而易举就将三根香夹在了手指之间。 弯腰拜了三下,伸手将香插进了香炉里面。 袅袅升起来的香烟,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檀木的味道,又像是松林间的沉韵。 商纪弦瞧着眼前的这些,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转身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宋津昭。 他的腰杆倒是挺的足够的直,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真的低头。 男人往旁边挪了两步,靠在一侧的红木柱子上。 “小叔叔,其实我很不理解,为什么你想着把人认回来。” 毕竟,这个早就被以为没有成功出生的孩子,说到底跟他们一点儿感情纽带都没有。 接受这个孩子的死亡,过去已经二十多年了。 就算是平安出生,又被人很好的养大,但是,她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人格,一个有着自己思想的人。 不是什么物件,也不是什么丢了说要找回来就找回来的东西。 对于被涉及到的人来说,其实并不怎么公平。 如果她过去生活的很糟糕,但她已经靠着自己挺过来了,不太需要洛维希尔家族这时候的认祖归宗。 倘若她过去生活的很幸福呢?那更是没什么必要了。 因为不是亲生女儿的情况下,甚至能被父母好好的娇养呵护长大,就已经胜过许多的家庭了。 她长在一个爱她的环境里,又怎么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甚至生出盼望找到亲生父母的念头? “该是洛维希尔家族的人,就是该回来的。” 宋津昭跪坐着,双手搭在大腿上。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盯着那些灵牌上的字发呆。 又想起来,其实这里也有过自己的灵牌。 只是在得知他其实还活着之后,就被老爷子给撤下来了,甚至还十分气愤的,把灵牌给砸的七零八落。 哪个当爹的,能容忍自己被自己的孩子这样耍了一遭。 甚至,还是自己曾经非常看重的孩子。 “小叔叔,你其实还是没懂,爷爷最讨厌的是什么。” 商纪弦居高临下地看着,唇角扯着一抹冷笑。 他不是讨厌这个小叔叔,亦或者多大的仇恨,只是事到如今,宋津昭还没懂一些事情,让他觉得可笑。 老爷子不爱这个儿子吗?并不,相反来说,老爷子对这个儿子非常好了。 “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说老头的好话,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吧。” 宋津昭不是很想听废话,被罚跪已经很烦。 是,他的确可以不听,但是他现在就在这里。 既然人在洛维希尔家,还是要守点儿洛维希尔家的规矩的。 之所以要把人认回来,也安全是因为,宋津昭的那份血样,他知道是虞柠的。 第355章 你不要掺和 当时在恶魔岛的时候,虞柠受过伤,渗出来的血液后来被宋津昭检测过。 和席晋邵给他的血样里面,陆早的血样一致。 他本就是一个聪明人,还有什么想不到的呢。 无非就是陆早这个人要么是被创造出来的,要么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只不过正好就是虞柠。 陆家和阿尔法有什么交易,他宋津昭管不着。 但是看见了自己的侄女,怎么着也不能被陆家人给哄走养着了。 “小叔叔,爷爷说如果你好好处理完这件事情,就可以不再计较了。” “不过,你的身份也是你自己作没的,要不要待在这个家里全看你自己的意愿,爷爷是不会拦着你的。” 宋津昭抬眸,瞧了一眼商纪弦。 他靠在后面的柱子上,一只腿微微弯曲,看起来长腿格外的唬人。 “小弦,我和老头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掺和。” 都说隔辈亲,宋津昭是真的见识到了。 自己从前说过想做的一些事情,老头怎么都不同意,后来到了商纪弦这里,却是什么都可以了。 这还不叫偏心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本来就没有长在正中间,稍微偏了一些也是正常的。 “小叔叔,我只是替爷爷感到不值。” 商纪弦站直了身子,朝着宋津昭又看了一眼。 他依然身姿笔挺地跪在蒲团上,似乎这点儿惩罚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商纪弦也不在乎。 老爷子罚跪,本就不是为了让他如何,只是想让他在这个地方好好反省,自己有没有哪里做的不对做的不好的事情。 但谁知道这家伙根本就不会反省,只会越来越坚定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对的。 时间会帮人证明一切的。 商纪弦叹气,抬步朝着前面走。 “小弦。”宋津昭又喊住他。 男人回身,双手揣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瞧着,完全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 宋津昭扯着唇角笑了笑,双手依旧按在腿上。 他甚至没有回头,在听到停下来的脚步声之后,就知道自己又赢了一次。 虽然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甚至不值得被人算上一次较量,但是他在心里觉得很好玩。 “你觉得时间会证明一切,以后时间也会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又是否有意义。” 说完,他抬起一只手,比出两根手指在额角晃了晃。 商纪弦眨眼,思绪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 这个手势,是在说,让我们拭目以待。 他抿唇,轻声“嗯”了一下,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 过来看宋津昭的时候,老爷子就有些不开心,觉得这样不听家族规劝的一个人,商纪弦又何必过去热脸贴冷屁股。 如今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算出了什么事情应该也赖不到他的身上来吧。 那位关系不错的朋友,听说加入了阿尔法。 不过最近也在问他,虞柠是身世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还给不出什么回答,只能看陆家那边是想要怎么回复,又或者,他们完全可以拒绝这件事。 只要不去侦查,就不会有任何可能性的发生。 “去看过你小叔叔了?他是不是,还在犟着。” 老爷子在客厅一角的棋盘前面坐着,上面是棋谱上的一道残局。 偶尔,老爷子喜欢这样自己跟自己下棋,稍不注意就能把一下午的时间全部都消磨过去。 商纪弦站在玄关处换了鞋,低头恭恭敬敬应了一声,朝着老爷子的方向走。 “爷爷说的对,小叔叔的确是这样。” 以前他的记忆里,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印象。 如今看来,这个人虽然是聪明甚至足够的自信,但有些方面还是有点儿欠缺的。 凡是被他认定的事情,好像就必须要干好,否则的话就会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一道坎。 “其实你小叔叔如果认错,我就不会怪他了,可他怎么就是那么,唉。” 说着说着,老爷子就有点儿哽咽。 明明是在膝下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到最后反而发展成了这样的。 这跟老死不相往来有什么区别呢? 一滴泪从老爷子的眼角滑下来,商纪弦看的有些愣,甚至一下没反应过来。 稍顿了一下,这才回过味来,赶紧给老爷子拿纸巾。 “爷爷,您别哭,小叔叔他就是轴,认了死理,所以才这样的,您别怪他了,也别为了他气坏自己。” 商纪弦抬手,纸巾塞在老爷子的手里,顺势在旁边的榻榻米坐下来。 老爷子大抵是觉得自己在后辈面前这样实在是有些丢脸,抬了手掩面,呜咽着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 他也不接话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在旁边。 好一会儿,等老爷子的情绪缓过来,商纪弦才弯腰给老爷子斟了杯热茶。 “爷爷,您喝茶。” “对了,你是不是跟那个小姑娘认识?”老爷子是觉得宋津昭这次的事情做的不对,却也不是完全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那个小姑娘,听说在京城的名声也不算很低。 商纪弦不是跟谢家那小子关系好吗?能不认识虞柠那丫头? 京城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就算老爷子不特意去打听,也不是全然不清楚的。 他沉默,低头点了两下。 这是事实,他总不能否认,更何况前段时间在恶魔岛的时候,还有虞柠的帮忙呢。 “认识,是个很厉害的小姑娘。”他抿唇,回忆起虞柠的模样来。 毫不夸张的说,虞柠在他认识的那些女孩里,绝对算的上独树一帜的存在了。 更何况,她的能力好这是事实,不然的话怎么会成为阿尔法的人呢? 老爷子颔首,端着茶杯晃悠了一下,倒是没喝。 “我想,能不能见见那孩子。” 他并没有说一定要把血缘找回来,毕竟当初发生那种事情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一尸两命。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没有去找过那个孩子。 现在人家长得这么好了,却又告诉别人说你有自己的家庭,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无论是换了谁,可能都没有办法那么快地接受吧? 商纪弦顿了一下,垂手。 “爷爷,她最近可能在陆家,大抵是不太好约出来见面的。” 陆尹溯那个人的性子,交手过这么多次了,商纪弦心里还是清楚的。 第356章 你要听八卦吗 被他认定的家人,不管是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估计都容不得被别人这么惦记。 “你去试试,不要还没做就开始放弃。” “我也不是非要那孩子回来,先问问那孩子自己的意见。” 老爷子还是豁达,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看的比较开,不是宋津昭那样的执拗。 商纪弦点头,这下也不好说什么了,搓了搓手指,有些犹豫地应下。 “爷爷,我试试吧。” “但她如果不想见的话,我也没办法。” 虞柠的性子,从之前的几次接触就大概能看出来了。 她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情和喜好,若是有人敢踩了她的雷点,她也敢把对方一掌掀翻。 有实力的人,从来都不畏惧别人的权势。 毕竟她自己的能力就足够应付很多事情了,再说了,阿尔法也是偏向她的。 “定制的礼服,最好在三天之内能赶制出来,能做到吗?” 虞柠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陆尹溯跟设计师说话,语气听上去不容置啄。 庆功宴也没几天的时间,礼服确实比较着急。 但她本来还想说,自己有备用的,可以叫人从京城特快给自己发过来。 陆尹溯摇摇头,眼神都没往她身上放:“你是大小姐,这样的庆功宴,自然要穿最新的高定。” 她汗颜,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在高位站久了,多少有点儿不懂什么叫体恤民情。 设计师倒是毫无怨言,点头答应下来:“陆总放心,一定以最快的速度给大小姐赶制出来。” 虞柠拎着自己的包,讪讪地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了。 陆尹溯这人,太说一不二了,她怕自己说多了,遭这人烦了回头很多事情不好处理。 从工作室出去,陆尹溯亲自开车,又要去公司一趟。 他的事情忙,本来也没什么时间分出来给虞柠,若不是为了定制礼服这档子事儿,虞柠今天也够呛看到他。 “小叔叔,把我放下,我自己回去就好。” 云中雨还在交涉和洛维希尔那边的事情,她想着自己得回去帮帮忙什么的。 开车的人从后视镜里撇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看着。 “早早,到公司去学习,交涉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听上去,很像是在叫她不要多管闲事。 要不是知道陆尹溯这个人只是非常在乎陆家,她都差点儿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被骂了。 “好的,小叔叔。”那还能说什么,陆尹溯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唉,没办法,小叔叔什么的,最权威了。 上了车,她手机振动了两下,有新消息冒出来。 低头瞧了瞧,是商纪弦发来的,之前在恶魔岛的时候加上的联系方式,现在倒是难得的动弹了两下。 她盯着看,唇角不自觉地抿了一点儿。 “我最近的确在陆家,大概没时间过去,陆家的庆功宴我得出席。” 对商纪弦,虞柠没有瞒什么。 庆功宴是公开的活动,想必商纪弦应该也有听说。 “爷爷他想见见你,也不是一定要血缘关系的。”这件事目前还存疑,商纪弦也不能完全保证。 但是老爷子想见见这个小姑娘,他便不得不过来询问一下。 虞柠侧目,扫了一眼正开车的陆尹溯,舔了舔唇,有些话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低头,又给商纪弦回消息。 “我看看情况吧,如果能去,我告诉你。” “但是,不能抱很大的希望。” 比较,陆尹溯他现在好像很在意这件事。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提出来去洛维希尔家族,他没准会冷脸。 自己没必要去得罪陆家目前的掌权人,尽管在明面上,自己还要称呼对方一声小叔叔。 “聊什么?” 车子到公司楼下的地库,陆尹溯才开口询问。 他不是瞎子,余光也知道虞柠看了他好几眼,只是在车上的时候要专心开车,才没有询问。 现在到了地方,有了空闲,正好问一下。 虞柠抿唇,琢磨着怎么开车,抬眸打量了一眼陆尹溯。 他微微挑眉,立刻便知道这人想说什么不太让人高兴的话了,小姑娘外放的情绪还是很好懂的,甚至不需要什么弯弯绕绕。 “直说,不会怪你的。” 深吸一口气,虞柠和盘托出:“商纪弦说,他爷爷想见见我,问我有没有时间。” 歪头,她瞧着男人的神色。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 “你是什么想法?”陆尹溯没急着否定,带着她往地库电梯那边走,问她的意见。 虞柠垂眸,跟在他身边,不快不慢的。 “我觉得可以见见的,但是,不知道小叔叔什么意见。”总归还是要问下陆家人的意思嘛。 万一他很介意,又不同意,那怎么办? 电梯门打开,陆尹溯迈着步子进去,虞柠瞧了一秒,跟进去。 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倒是不用避着谁。 “早早,这是你该决定的事情。” 他把选择的权利,全部都还到虞柠的手上,由她自己来决定。 小姑娘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他给出这么个结果,几乎没有犹豫地点了头:“我想去见见。” 且不说自己跟商纪弦也算是伙伴的关系,再说,人家老爷子想见她,她也不至于多么不给面子。 血缘的事情本身就是需要验证的,只是不知道宋津昭搅和这一场到底是要干什么。 听说,洛维希尔那边狠狠罚了他,大概是气他招惹起这么一场麻烦。 “做好了决定,就自己安排好时间,到时候报备一声。” 陆尹溯颔首,捏着手机回复工作上的消息。 貌似没有看虞柠,可余光偏偏又带着她。 小姑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跟着他身后走出电梯去。 “你要听八卦吗?关于,虞柠姐姐。” 戚潇月突然往前趴了一些,把面前的咖啡杯子往远拿了点儿。 沈鹤川正在改自己最近写的一篇论文,突然一下,被她这句话整的有点儿懵。 抬头,敲键盘的手停下来。 “什么?”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戚潇月叫虞柠,就会在后面加一个姐姐。 她点头,眨巴着眼睛看沈鹤川:“是啊,关于虞柠姐姐的一点儿八卦,大概可以这么说吧。” 第357章 含蓄是追不到人的 毕竟也不算什么秘密,现在那两家不是正在交涉中吗? 见沈鹤川还有些出神,她索性直接开了口:“虞柠姐姐不是亲生的,不过她亲生父母的家庭也很显赫就是了,最近正在交涉这件事呢。” “国外那个大名鼎鼎的陆家,你知道吗?” “哦,对了,还有洛维希尔家族,我猜你听说过吧?” 她滔滔不绝地开始讲,根本不管沈鹤川到底有没有把话听进去,只是一味地说着,甚至还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人。 两家这件事的交涉,中间还牵扯了阿尔法,也怪不得她能知道这个消息。 为了吃这种瓜,她还特意问了宙斯什么情况。 结果那家伙给她的回复,就是让她专注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去浑水摸鱼。 拜托,她像是闲的给别人捣乱的那种吗? “你说,洛维希尔?” 沈鹤川仿佛终于被唤回了一丝神智,瞧着戚潇月兴致勃勃的样子,微微怔了怔。 那个家族,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呢。 从前掌管沈家的时候,就听过业界好多人想和洛维希尔家族搭上关系。 毕竟能傍上洛维希尔的话,以后的项目和收益几乎都不用愁了,他可是在全球金融榜都能占据排名的存在。 “是啊,你们做金融的应该很熟悉吧?” 要知道,这个家族在金融行业的地位不容小觑。 沈鹤川点了点头,反应倒是稍微低了些:“嗯,知道一些。” 不夸张地说,他还知道洛维希尔家族的一些传闻,这样庞大的家族存在,知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怎么会和这个家族联系上呢? 戚潇月点了点头:“有些复杂哦,不过听说洛维希尔那边有人主张把亲身孩子接回去。” 既然是洛维希尔的血脉,就应该被接回家去,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吧? “嗯,一般都会这么想吧。” 亲生孩子找到了,当然要认回去。 他还在想着,戚潇月先笑出声来了,摇了摇头:“可是,虞柠姐姐也是陆家的人啊,陆家哪有那么容易放人?” “陆家?”他愕然一瞬,虞柠和陆家有什么关系? 不过仅仅几秒钟,他又释然地摇了头。 虞柠都能是阿尔法的人了,在外面做什么,用什么身份,也断然不是现在的他能去打听和了解的了。 他们现在才算是,彻底地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毫不相关,没有任何产生联系的必要。 “你想听的话,我可以把我知道的,给你细致地说说。” 戚潇月歪头,沈鹤川的表情看起来不怎么好。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放在键盘上的手指有些僵硬。 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只是把手缩回去,放在桌下搓了两下。 直到关节都在发烫,他才抿唇笑着摇了头:“不用了,她的事情,也不是我该管的。” 多管闲事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之前从京城回来之后,他其实就没有再和虞柠联系过了,也没有再看对方的朋友圈。 尽管她本来也不怎么发朋友圈。 “真的不想知道?”戚潇月有点儿不确定。 “我还以为你会想知道呢。” 她有点儿落寞。 先前看他好像忘不掉虞柠的模样,便以为这个人大概想知道虞柠身上发生的事情。 现在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回事啊,还是说,他真的和他说的那样放下了? “说点别的吧。”沈鹤川叹了口气,也不想解释原因。 没必要把自己跟一个女生的关系,延伸解释给另外一个女生,何况这两个人本来也不熟悉。 “项目不是完成了吗,怎么又来找我了?” 还以为项目结束之后,戚潇月会自觉一点儿,不再来找他了。 谁知道,小姑娘又贴了过来,甚至连理由都没有。 他有点儿苦恼,在网页上搜索如何让一个人对自己失去兴趣,结果得到的答案都不尽人意。 戚潇月是个很特别的姑娘,以至于让沈鹤川觉得棘手。 或许棘手的也不是人,而是感情。 “没事的话不能找你吗?” “可是,沈鹤川,我不是一直都在追你吗?” 她歪着脑袋,往前蹭了蹭,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像是要把沈鹤川吸进去。 他撇开目光,盯着自己笔记本屏幕上的内容。 界面忽的暗下去,屏幕由于上时间没有使用进入睡眠模式。 黑色的屏幕上,清晰地反映出他现在的样子,微微沉默,垂眸欲言又止。 唇角几次松动,都没有讲出一句话来。 “戚潇月,女孩子要知道含蓄,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他终于开口,却又转移了话题,一点儿都不想正面回应她的问题。 “可是含蓄是追不到人的。” “沈鹤川,人活着要热烈,所以我像让你看到我对你的喜欢,这没什么不对的。” “倘若我最后也没有追到你,那只能说明,我们之间确实没什么缘分。” “但是,你真的没有一丁点儿的喜欢我吗?” 她没有质问,只是平淡又认真地陈述着。 可一字一句都叫沈鹤川哑口无言。 要说什么,说自己的确一点儿也不喜欢戚潇月?说自己绝对绝对没有一点儿心动? 怎么可能呢? 人靠近火的时候,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温暖,一个浑身冷透的人靠近火源的时候,怎么可能不想汲取温暖。 可他不能毫无芥蒂的,用冷透的心去拥抱那团火。 一味地汲取,是对对方的不尊重。 “不早了,我要回去办公室了。”他抬手,把笔记本关掉,利落地起身。 戚潇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冷静地把笔记本拿起来,又把自己带来的背包拎着。 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将笔记本收回包里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了一瞬。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把包甩在了自己背上,想要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小姑娘扭头,在他错身的一瞬间,抬手拉住他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包裹他的腕骨,他顿住,停下脚步。 “潇月。”有些无奈。 “哦,我就是想跟你说,你很厉害,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她立刻松开手,笑意盈盈地瞧着他。 到底是不忍心,还是回头来看。 第358章 让我自己决定 戚潇月半趴在桌上,披下的头发软趴趴地耷拉在肩膀上,顺着胳膊朝下。 白皙的胳膊,依稀能看出被冷空调吹久了张开的毛孔。 “随你。”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大步朝着外面走。 还坐在位置上的人愣了两秒,噗呲一声笑出来。 “这算什么啊,落荒而逃吗?” 怎么看起来,反倒是在给她机会去追一样啊? “宋津昭有找过来吗?”虞柠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云中雨大概是专门为了等她回来,特意在客厅办公,都没有上楼。 她的话问出来,男人转头看过来:“没有,听说被罚了。” 那边有阿尔法的成员,消息递到云中雨这里的时候,他的确是不厚道地笑了。 “商纪弦今天问了我,他爷爷想见见我,我答应了。” 话说完,云中雨停下手里的动作,彻底转身看过来。 “什么意思?” 他一时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见虞柠身后没人跟着进来,顿了一秒,又开口询问:“陆总没跟你一起回来?” “小叔叔有点儿忙,而且我问过他的意见,让我自己决定。” “所以,我才答应商纪弦的。” 虞柠一口气把话说完,往云中雨身边走的时候,也没忘了掏出手机来。 索性就把聊天记录翻出来给他看,有证据,也好知道怎么回事。 云中雨扫了两眼,一页的聊天记录,两人只说了核心问题,甚至连句客气的招呼都没有,倒是简洁明了。 他轻声笑笑,抿着唇靠在椅背上。 忙了一下午的事情,现在肩膀和胳膊酸疼,就连低头久的脖子都有些不得劲。 想到什么,没忍住摇摇头:“你们现在的关系,真的有点儿乱了。” “你是说阿衍和我?” “是啊,不然还有谁。”云中雨抬眼看过来。 谢迟衍和她倒是暧昧,没准哪天两个人就成小情侣了,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再说商纪弦吧,本来是通过谢迟衍认识的。 哦,不对,应该说也是从阿尔法认识的,琴先生。 只是最后怎么都跟阿尔法扯上关系了呢? 现在想想,如果虞柠到时候测血缘通过对比了,就是洛维希尔的孩子,她就是商纪弦的妹妹。 嗯,几人之间的关系算的上亲上加亲了吧,虽然这样说好像有些奇怪。 “对了酸酸,你这次的事情,姜仄知道吗?” 那家伙上次被姜芙催着回去之后,听说连着给姜家的几个老家伙下马威,惹得最近姜家格外的太平。 要不这人能年纪轻轻就坐在家主的位置上,还是有些手段和狠厉在的。 在虞柠的面前装一装乖巧的小猫也就算了,可不能真信了他是什么都不会的那种人。 “我没跟他说。”虞柠敛眸,捏着手机随便滑了几下。 上次姜仄回去后,他们之间的交流其实没有很多。 两个人之间不喜欢说一些日常的琐碎分享,大都是一些值得说的事情。 因此,在知道他忙着肃清家里的一些脏东西之后,虞柠就没再跟他发消息。 血缘这件事情出现的突然,她还没想要不要跟姜仄说。 想了想又放弃,和姜仄说了干什么呢? 是让他立刻帮自己解决,然后跟陆家和洛维希尔家族对立,还是她的身份改变两人就有可能? 她摇摇头,她从来没有想过动摇自己在京城的根。 无论是不是虞父虞母亲生的孩子,她从有记忆之初就在京城长大,这里承载的太多了。 多到她完全不觉得自己是那种淡泊的人,没办法抛下这里厚重的记忆。 “其实告不告诉,都没关系。” 就算要说这件事,也等这件事解决了之后吧,现在告诉姜仄除了让自己费点儿口舌解释,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去那边的机票,要现在帮你解决吗?” 云中雨点了点键盘,询问她的意见:“需要一起吗?” “一起吧,那边不是也有事情要等着你处理一下吗?” 虞柠点头,歪头耸了耸肩膀,大有一种十分无奈的情绪在。 阿尔法的分部太多了,云中雨也不是常年都在赫尔墨的,有时候为了一些事情要到处飞。 之前麦浪还开玩笑,说他是不是早就成为了航司的座上宾。 虽然是玩笑,但也没有夸张到哪里去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云中雨大概有两百天出于出差的状态。 就像现在,他不就是陪着虞柠待在陆家吗? 尽管这件事也可以让其他阿尔法的人过来协调一下,但是事关到虞柠,其他人没有那么高的权限。 “行,那就庆功宴之后一天吧,时间上够吗?” 他问的是,能不能够她休息好然后出发。 “当然没问题,你不用质疑我这一点吧。” 虞柠点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示意给云中雨看。 她是没怎么健身去练自己的线条,但是不代表自己没有力量好吗? 好歹当初也是高分过了考核的人,至于现在被人这么怀疑吗? 男人不语,耸了耸鼻子,转过身开始看机票。 “没有质疑,只是担心庆功宴你会太累,然后影响出发。” “拉倒吧。”虞柠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云中雨的肩膀上。 见他已经在浏览机票了,也懒得再说什么,转身就往楼梯那边去,顺便抬手做了下手臂扩展运动。 “我先去睡觉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老这么熬夜我以后可接不了你的班。” 也不管身后的人听到这番话什么表情,反正她吐槽完是爽了,咯噔咯噔就往楼上跑。 云中雨一个字音都还没有出口呢,就看见人影子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了。 半晌,他收回手,叹了口气。 算了,这不还是自己当初招进来培养的人吗,能怎么办,宠着呗! 再说了,万一哪天自己出了事情,这么大一个阿尔法可不得让虞柠他们帮着接手吗? 这个组织从刚刚成立到现在,几个人也算是经历的最多的了,不然还能给谁才能放心。 “知知,今天的时间我都可以占用吗?” 寄津澈有些不确定,又一次看向陆知宜。 直到她点头,漫不经心地抬头来看他:“你已经问过好几遍了,要是再烦我的话,就算了。” 这人约了她好几次,每次都被拒绝了。 第359章 别不理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你真的很像她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始终知道,自己要保持清醒。 “嗯,好吧。”寄津澈也不计较这个问题。 陆知宜不愿意多说,就不说好了。 反正有些事情,时间久了,总是会知道的。 “早早,过来。” 虞柠下楼的时候,其实没有很清醒。 昨天夜里阿尔法总部那边有点儿事情,麦浪说一个人处理起来有点麻烦,就叫了她一起。 她借了陆尹溯的电脑,折腾到半夜,才把事情解决完了。 临睡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是晚上的三点四十七分。 睡的太晚了,早上八点钟的闹钟差一点儿就没有把她叫起来。 但是想到今天还有事情要做,硬是从床上又爬了起来。 “小叔叔。” 转头,她勉强对着陆尹溯露出一个微笑。 精神疲惫的情况下,她实在很难保持,让自己呈现一个良好的状态。 “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陆尹溯端着在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正在放着会议回放,大概是昨天他也参与的那种。 虞柠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来,整个人软趴趴地跌进去。 “嗯,昨晚处理事情有点儿太晚了,睡的不太好。” 抬手揉着自己的后脖子,她讪讪发笑。 那边几个大家族也是,闲的没事干吗?互相之间搞什么阴谋论啊。 害得她大半夜的还要加班破译,现在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 不夸张的说,她最近一个月都不想再敲什么代码了。 实在是有点儿太痛苦了。 “阿姨早餐做好了,可以先去吃点儿早餐,一会儿我们出发去取礼服。” 陆尹溯平平淡淡地说完,唇角微抿。 虞柠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现在是在想什么,突然就咯噔一下,歪头看着陆尹溯。 “小叔叔,我好像都没看你笑过啊。” 每次见他的时候,都感觉他是这样一副严肃的样子。 好像都没什么事情值得他改变自己的表情,这样看着,实在是有点儿老气横秋的。 “没什么开心的事情,笑什么?” 陆尹溯颔首,目光落在前面的笔记本屏幕上。 昨天的会议内容,是让他让人记录下来的,为的就是后期的查漏补缺。 最近陆家的一些新项目,移交给底下的那些人负责,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点儿得意忘形。 他把权力分发下去,可不是为了看他们在那里互相坑害的。 “算了,我先去吃点儿早餐,小叔叔你不吃吗?” 虞柠耸耸肩,懒得说什么。 走了两步,看陆尹溯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男人侧目瞧了一眼,搭在腿上的手轻点了两下,目不斜视。 “你先去,不用管我。” 陆尹溯也不是每天早上都吃早餐的,有时候胃口不好,或者是心情不好,他就会忽略早餐。 毕竟,摄入过多的食物并不能让他的心情变得愉悦,相反,他很讨厌进食时候的动作和烦闷心情带来的反胃感。 吃过早餐,陆尹溯叫了司机开车,先送他们过去工作室那边拿礼服。 晚上就是庆功宴了,虽然下午就要过去,但是也不用太着急。 “现在换上吧,稍后先去庆功宴那边。”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人先给你准备。” 陆尹溯坐在沙发上等着,垂首看着手机,不咸不淡地说着。 虞柠的试衣间和这边的等待区隔着厚厚的一层帘子,但是也能听见他说的话。 一时间,倒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这人当真是把她当亲侄女来的吗,居然这么周到,反而叫她有点儿不好意思。 “小叔叔,想吃千层蛋糕了。” 庆功宴的茶歇这些准备倒是充足的,只不过,他担心虞柠会不喜欢。 老爷子看重的人,他喜不喜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陆家人来对待,绝对不能在外面吃一点儿苦。 “好,我让人准备。” 他应下,说话间已经给助理发了消息,另外给虞柠准备一些吃的。 这次的庆功宴来的人不少,之前的项目涉及的人还挺多的。 就连跟陆家的合作方都派了不少人过来,老爷子大概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虞柠露脸,先把陆早的身份锤实。 哪怕之后和洛维希尔家族有什么牵扯,也不至于不好说话。 他们要的是有充分的理由占据主导地位,何况这件事情里错误方本来就是洛维希尔。 “小叔叔,我换好了,我们走吧?” 虞柠再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穿好了礼服。 高定穿在身上就是不太一样的,最起码给人的感觉。 是设计师精心裁剪制作的,全部都贴合了虞柠的身体曲线。 她几乎不用刻意去提衣服,也知道不会往下面掉。 如今拎着裙摆站在陆尹溯的面前,还有几分的不好意思。 “小叔叔?”见他似乎出神,忍不住歪头提醒了一句。 陆尹溯回了神来,瞧着虞柠的脸,莫名有几分恍惚:“其实,你真的很像她。” 他没来由的一句话,惹的虞柠有点儿摸不着头脑:“谁?” “没什么。” 男人却不愿意再说,只是撑着膝盖从沙发上起来,拍了拍衣摆莫须有的灰尘。 抬眸时,脸上恍惚的表情早就已经收敛了。 “走吧,去庆功宴,带你见见人。” 虞柠没多问,陆尹溯不想说就不说,反正她想知道什么秘密,可以自己去挖掘。 再说了,探讨陆尹溯的秘密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上了车,男人就开始沉默。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事情惹到他心情不好,现在连余光都不分给虞柠,自顾自地处理公事。 偶尔,前面的司机说了什么话,他才会抬头嗯一声。 虞柠往车窗边靠了靠,他不愿意搭理自己,自己也没必要上赶着去献殷勤吧。 再说了,都叫一声小叔叔了,纵然她这个侄女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吗? “大小姐,这边。” 到了地方,就有人过来开门。 虞柠倒是没说什么,这个称呼也没什么不对的,顺势就拎着裙摆下去了。 “挽着我。”陆尹溯靠过来,曲着胳膊。 既然是要介绍给所有人认识,总得有点儿排场吧。 她侧目瞧了一眼,跟着笑起来,利落地挽上去:“谢谢小叔叔。” 第361章 没人会不给面子 这种场合,虞柠参加的也不算少了,不过跟着陆尹溯进去的时候,受到那些目光的洗礼,还是稍微有点儿不好意思的。 毕竟,这还是第一次,她用自己的样子出现在陆家公司其他人的面前。 “这位是大小姐吧?” 刚走进去没多久,立刻就有人上前来搭讪。 虞柠朝着对方看了一眼,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挽着陆尹溯胳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朝着他看。 男人微微颔首瞧她一眼,抬眸对着打招呼的男人笑了笑。 “嗯,按辈分,早早该叫您一声舅伯。” 舅伯?虞柠拧眉,顷刻又松开了眉头。 她大概知道对方是谁,抿唇朝着对方客气地笑了笑,颔首:“舅伯好。” “大小姐客气了,我仰仗着陆家才能在商界吃上一口饭,可担不起大小姐的这声舅伯。” 他倒是有些自知之明,在陆尹溯的面前可不敢攀多大的关系。 “小叔叔说该怎么叫您,那我自然还是要尊重的。” “听家里人提过您,这些年也多亏您的付出。” 虞柠弯着眉眼,说话不卑不亢,不过是陈述事实。 眼前的这位舅伯,她查过资料,算是陆早母亲那边的人了。 这些年在陆家的公司也没少出力,有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都是他出面处理的,陆家还算看重他。 最主要的,是这个人分得清楚形式,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在陆家公司呆的这些年,他拿到的报酬和分成也不算少的了,但依然矜矜业业。 这也是陆尹溯让虞柠叫一声舅伯的理由,最起码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人都能和陆家攀上一点儿亲的。 寒暄完,陆尹溯带着她去见其他的一些合作商和长辈。 陆家在这里立足之久,当然有交好的世家和豪门。 立身之本,当然不能忘记。 把陆早介绍给他们认识,也是为了彻底地把陆早的身份坐实。 只有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陆早了,在这里的行事才能更方便一些,不至于出现什么纰漏。 虞柠一路跟着陆尹溯,倒是认识了不少人。 要不是她这人的记性还算可以,并且能分清楚每个人的脸,估计早就脸盲加叫错人了。 礼服本来就是穿的高跟鞋,跟着走了一大圈下来,脚后跟隐隐作痛。 “小叔叔,我们可以去歇一会儿吗?” 手腕还搭在陆尹溯的胳膊上,她稍稍晃了一下,微微歪头和他说话,声音不大,脸上还挂着点儿笑。 陆尹溯侧头,就看见小姑娘蹙起的眉头。 看起来表情倒是没什么区别,只是,挽着他的那只手,力道往下压了一些,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目光往下,便落在了她的裙摆下面。 小姑娘穿着高跟鞋,估摸着是走累了吧? “好。”他应下,步子依然不紧不慢,不过方向却是朝着休息区那边的沙发。 虞柠跟着走过去,直到在沙发上坐下来,才弯腰揉了揉自己的脚后跟。 高跟鞋穿着倒是不磨脚,只是走路走累了,实在有些扛不住。 她抿着唇,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呆呆地坐着。 陆老爷子来的早,到了之后就在这边歇息。 老人家年事已高,更何况这里也不需要老爷子社交什么,便只是单纯地等着有人来打招呼什么的。 见虞柠瘪嘴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模样,也没忍住笑了笑,往这边挪了点儿,手里的拐杖往旁边放了些。 “小早,是受不了这样的场合了吗?” “没有。”虞柠赶紧摇头,唇角挂出一抹笑来:“怎么会呢,只是脚有点儿累了。” 她平时其实不太喜欢穿高跟鞋,总是走路让脚有些难受。 也不是全然受不了,只不过,更多的时候她更喜欢穿一些休闲鞋或者平底鞋。 努力站在高位上,为的就是让自己不用受限于社会的美役。 但是这样的场合,总是避免不了要穿的得体一些。 “累了不想去就不去,这里,没人会不给你面子的。” 老爷子拍拍她的肩膀,和蔼地笑着。 有他和陆尹溯在这里,谁敢给虞柠脸色看啊,再说了,陆家这么宠出来的一个大小姐,谁敢妄议。 “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大小姐?” 有声音在角落里小声地交谈,目光时不时地朝着虞柠所在的位置撇过来。 旁边的人抬着胳膊肘碰了碰他,摇头:“大小姐哪儿是让你随便见的?听说陆家宝贝的很呢,之前都不怎么让大小姐出来抛头露面。” 那人想想也是,虽然听过大小姐的名号,却的确没有见到过本人。 想来,陆家对她是极好的吧。 “可现在怎么又来了,该不会是要接手公司的事务吧?” “我听说不是,只是让大小姐认认人。” “哎呀,上头人的事情哪儿是我们该讨论的啊,还是管好我们自己吧。” “也对,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几个人摆摆手,纷纷转移了话题。 虞柠侧目,朝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了视线。 谈论她的时候,总有人的视线会不自觉地望过来,这是人的习惯,她对这样的感知还是挺明显的。 回了头,老爷子还在跟她絮絮叨叨着,她半歪着头听,有点儿心不在焉。 商纪弦那边,也不说宋津昭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心里虽然有底,却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这件事本来可以避免的,但是闹成现在这样,但凡处理的不好,以后都会成为两家的谈资。 更何况,虞父虞母对她真的很好。 “先生,这边请。” 门口的服务员引着一个人进来,朝着陆尹溯坐着的这边。 虞柠忽然抬头看过去,倒是撞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微微眯着眼睛,只是盯着对方瞧。 那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目光从她的身上略过,没什么诧异,继而落在了陆尹溯的身上。 “陆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尹溯抬眼,淡静地看着。 宙斯打完招呼,这才把目光又转移到了虞柠的脸上,稍微顿了两秒:“大小姐,好久不见。” 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倒的确能称得上一声好久不见。 第362章 哦,你喜欢她 只是,虞柠缓缓上扬了唇角,镇定地瞧着他:“或许,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似乎一直都不知道宙斯的名字呢? 先前,他是谢迟衍信任的朋友,所以,虞柠也没想过要去调查他什么。 可现在看起来,他可真是不一般啊,居然跟陆尹溯是认识的,还能被邀请到这里来参加庆功宴。 男人颔首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稍顿了一会儿,才终于又送了口气。 见陆尹溯什么也没有说,大概也知道对方的意思了,看样子,两个人的事情就应该让两个人自己来解决。 “坐吧。”陆尹溯抬手示意。 宙斯点了头,在虞柠侧面的沙发坐下来,手掌拍了拍膝盖。 他坐定了身子,看向虞柠,目光诚恳:“施昼,施以援手的施,昼夜难眠的昼。” 说完,他稍稍低头,仿佛是在道歉。 虞柠抿唇,其实没觉得什么不对,眨了眨眼睛,朝着他笑:“原来你叫这个啊。” 起初就在想,为什么会有宙斯这个名字,原来是根据本名演化来的。 还挺有意思的。 “那么,我该叫你一声施先生吗?” “大小姐叫我什么都可以。” 宙斯眯着眼睛笑:“没关系的。” 不过是一个代称,只要知道是他,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虞柠点头,朝着他笑笑,倒是没说话。 宙斯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倒是没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等他们聊完,目光才又回到了虞柠的身上。 “我倒是挺好奇,原来你的经历还蛮丰富的。”她抬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宙斯。 知道他有秘密,只是没想到,还这么有意思。 有时候虞柠都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怎么这么巧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京城认识的人呢? 指尖在下巴上点了两下,她盯着宙斯看:“怎么和陆家也认识?” “机缘巧合。”宙斯耸肩,有点儿无奈。 该怎么和虞柠解释呢,总而言之,就是意料之外和陆尹溯认识了,就和陆家结缘了。 她没有多问,到这一步差不多了。 谁料宙斯顿了一下,反而自己开口引了新的话题出来。 “大小姐是不是和潇月认识?”他这话说的突然,以至于虞柠还愣了一下。 “原来,你们认识?” 她不否认,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难怪戚潇月之前似有若无提起京城的一些事情来,她还以为是这个小姑娘为了追沈鹤川了解的。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京城有熟人啊?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八卦之心燃起来,虞柠也顾不得场合对不对了。 宙斯往后稍微靠了点儿,看着她,抿唇思索着怎么形容比较正确。 虞柠眼巴巴地瞧着,等他的回答。 似乎有点儿难说,他弯腰,搓了搓手,盯着自己的鞋面。 舔唇,有些难言:“算是妹妹吧,但我们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哦,你喜欢她。”虞柠斩钉截铁。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来这句话的,却是一瞬就击中了宙斯的心绪。 他抬眼,不反驳,只是苦笑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腿。 “你说的对,只是,这份感情并不好说出口,何况你也知道的。” 知道她现在有心仪的人,更加不会想着回头看看,自己身边是不是有人。 “为什么从来不告诉她呢?”虞柠有点儿好奇。 他和戚潇月的关系,应该很亲近吧,国外生活的那些年,两个人也算的上朝夕相处? 宙斯愣了一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不是没想过告诉戚潇月,自己对她的感情,只是有些事情,每次到了要说出口的时候,就变得很困难。 好像一旦把话说出来,很多事情就没了挽回的余地。 戚潇月的性子,宙斯还是很了解的。 她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什么想要的得不到,饶是他陪在身边的那些年,对她也是有求必应。 可正因为如此,才从生活的一点一滴里看清楚,这个小姑娘不是在感情里妥协的人。 记得那年她游学的时候,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喜欢她,跟她表白。 她当晚回来就发了很大的脾气,说自己明明拒绝过了,为什么对方还是要这样让她难堪。 但实际上,那个男生也只是在她回去的路上,买了一束花,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甚至,没有当着任何熟人的面。 宙斯回忆起来的时候,还能想象出那时候她憋闷的表情。 那么的无奈,那么的气愤,不理解。 至于男生送给她的那束花,他记得被她仍在了门口的垃圾桶上面,一连好几天她连一眼都没有看过。 戚潇月不会知道,宙斯去见过那个男生,在咖啡厅。 对方诚恳地表达了自己对她的喜欢,并表示自己真的没有恶意,也不是故意到惹她生气的。 他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作为喜欢戚潇月的存在,唾弃男生的行为吗,还是说,要安慰什么? 诚然,他不是什么很大度的人。 不会看着自己的小姑娘被人表白还能当做什么都没瞧见,可他也没有立场。 在戚潇月的口中,他只是一个被称呼为哥哥的存在。 “真的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话,能替我转告一声吗,我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也不会再打扰她的。” 男生离开的时候,很慎重地跟宙斯鞠躬,并且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这件事情,宙斯并没有告诉戚潇月。 既然以后男生都不会再见到她,就没有告诉她的必要。 何况,他也是有私心的人。 “我觉得,她是个挺敢爱敢恨的小姑娘。”虞柠撑着下巴,唇角挂着点儿笑。 从戚潇月联系上她,坦白地告诉她自己喜欢沈鹤川的时候,她就这么觉得了。 哪怕知道自己是对方的前妻,却也毫不避讳地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小姑娘,的确称得上勇敢,甚至有些无畏。 “或许,她从前对你有过感情的。” 虞柠不是在猜测,相反,是从对方的行为来判断。 戚潇月的性子,的确和宙斯想的那样,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足够的决绝,但是对亲近的人想必不是那样的处理方式。 第363章 在教我做事吗 他愣了一会儿,有些许的松动。 “你是觉得,我该告诉她吗?” “我说的不是现在。”虞柠摇头:“你们应该分开很久了吧?” 之前听谢迟衍提过,宙斯在国内开那家餐厅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是戚潇月常年都在国外,所以两个人应该不常会见面。 不常见面的关系,突然说喜欢,显得有些不太慎重了。 “的确,不过前不久她回国的时候,我们见过。” 宙斯想起那次她回来,唇角不自觉地带出笑容。 “你从来没有试着,告诉她你的想法?” 虞柠朝后靠了一些,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面。 老爷子不知道在和陆尹溯说什么,男人微微颔首,听得很仔细。 她的目光收回来,看向宙斯。 他瞧着有几分的沉默,舔了舔略微干涩的唇,只是无奈地笑了一声:“有些时候想说,但是又不是那个时机。” “你身上的秘密,我能知道吗?”她问。 宙斯过去经历了什么,做过什么,在虞柠的眼里是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可以被挖掘,也可以被掩埋。 男人只是轻声笑笑,朝着她摇头:“我知道,这些事情你想知道的话,太简单了。” “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完全地瞒过阿尔法的天眼,但是,我想你会尊重我的,对吗,虞柠。” 他称呼了她的本名,声音并不大,却足够让虞柠听的一清二楚。 女孩耸耸肩,作罢。 她的确不是那种人,不会因为宙斯拒绝了她的话,就去调查他的过往。 毕竟这个人目前对她来说毫无威胁,调查他的过去对她来说除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没什么作用。 但是,好奇心也是可以收敛的。 “好吧,你放心,我这人还是挺有分寸的。” 虞柠抿唇,表情有点儿执拗,像是想笑又想笑的样子。 宙斯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抻了个懒腰:“我来这里,你好像也没有很惊讶。” “在这里遇到谁,都很正常吧。”她偏头看过来。 目光随着往前,是之前议论过她的几个人,那些人似乎注意到了虞柠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她笑了笑。 她收回视线,安安静静地坐着。 其实在见到宙斯的那一瞬间,确实是有点儿诧异的。 毕竟,她的思绪里并没有想过,会在这个地方遇到熟人。 但是想一想自己都能坐在陆家公司的庆功宴,其他的事情好像也不足为奇了。 更何况,宙斯本来就是有经历和秘密的人。 “也对,你的接受能力,一向都很好。”能在阿尔法呆着,甚至二把手的位置,接受能力能差到哪里去。 他听说虞柠那会儿去恶魔岛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惊讶。 那地方,能去的人本来就不少。 为此他还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虞柠跟商纪弦也认识,他们是一起去的。 不过说起来也对,毕竟谢迟衍和商纪弦是熟人呢。 “早早。”陆尹溯忽然喊她。 虞柠扭头看过去,手指下意识揪住裙摆:“小叔叔,怎么了?” “同我来,这是陆家交好的,你要认识认识。” 他起身,示意虞柠起来。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和老爷子差不多大年纪的男士,穿着一套得体的西装,正款款地朝着这边过来。 跟在他身边的,是个和陆尹溯年龄差不多的男人。 “寄总,这是最近一些项目的收成表,您过目。” 总助瞧了瞧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走进来,恭恭敬敬地把文件夹递到寄津澈的面前。 他敛眸盯着看了两秒,抬眼,唇角抿着一点儿似有若无的笑容。 “你是不是,把我的事情告诉我爸了。” 语调很轻,不像是疑问。 对面的男人微微抬头,倒是波澜不惊地表情,只是无奈又淡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我进公司就是跟着您的,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不过国内盯着您的人多,您本该小心行事的。” 多少人看他出错,想看他再次落马。 现在他风头正盛,难免有人看不过去,想要给他暗地里使点绊子。 寄津澈靠在椅背上,唇角扯了扯,抬手接过文件夹翻看,目光敛下。 须臾,又笑笑:“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自己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底下的人来教自己该小心行事吧? 总助站着没动,双手叠在身前,只是轻微颔首:“不敢,寄总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我们底下的跟着您就是了。” “呵。”他笑一声,摆摆手,算是不计较了。 “您今天下午还有两个会议要出席,有个供应厂商想要约见您,晚饭时间大概给出一个小时。” “另外,明天有新项目的剪彩仪式需要您到场。” “具体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钟开始,在此之前会为您准备好早餐。” 总助说完,依旧垂手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寄津澈。 他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歪着头似乎思考了一下:“嗯,时间安排还可以。”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有事情会再叫你的。” 抬眸,寄津澈唇角挂出一点儿笑来。 这人跟着自己的时间还挺久的,对自己的脾性也算了解,做事都很靠谱。 闻言,立刻点了头,转身先出了办公室的门,又贴心地把门给关上。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稍稍亮屏,寄津澈扭头瞧了一眼,是陆知宜发来的消息。 前两天他给陆知宜送了点儿礼物,大概今天正好送到了。 拿起手机,果不其然。 “寄津澈,你不用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的。”陆知宜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 欧洲皇室曾经的皇冠,这顶皇冠当年在拍卖会上被买家花了大概两个亿拍走的,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送给她? 要知道,那还是七八年前的价格,现在想从私人买家的手里买走,可不是这个价位。 “知知,我可没有乱花钱。” “我只是觉得这个很适合你,所以想送给你。” “难道,现在连我的心意也要和价格挂钩了吗?” 再说了,这个皇冠也不是他花了多少钱买下来的,不过是有人借花献佛,这顶皇冠正好被送到寄家来了。 顺其自然的,寄津澈就把皇冠拿到自己的手里了。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第364章 有没有想我 陆知宜有点儿无奈,怎么每次说什么,都能被他轻而易举地堵回来啊? 放在床边沙发上的皇冠,被包装的格外精致。 上面被她拆下来的蝴蝶结丝带,正规规矩矩地摆在旁边的位置,甚至在灯光下还能看见细闪。 想来,也是用心包装过才送到她这里来的。 虽然陆知宜从小到大收到的贵重礼物也不在少数了,可这顶皇冠还是让她稍微有些在意。 据说这顶皇冠,是属于曾经一位伯爵女儿的。 她在参加宫宴的时候,和王子一见钟情,后来成功地结为夫妻。 皇冠是她结婚时候,王子亲自给她佩戴上的,象征着他们美好又顺遂的感情。 寄津澈送这个给陆知宜,不言而喻。 她都是不排斥这人追求自己,但是,这种有争议的礼物收下的话,没准以后就被寄津澈拿来当做话头又要求她什么。 “知宜,怎么了?” 陆母从房门口进来,瞧她坐在窗前的羊毛地毯上,忍不住询问。 小姑娘转头,就对上了母亲温和的目光。 她叹了口气,抬手指着那顶皇冠:“妈妈,寄津澈送我的。” “哦?”陆母稍稍诧异,走过来查看。 皇冠是很久之前的了,难免因为流动产生了一些瑕疵,也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陆母在她的身边坐下来,拿起皇冠仔细地打量。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只是摸索了一会儿就看出了所以然来。 “知宜啊,你是不想收下这个礼物,担心自己以后和他不会有结局吗?” 陆知宜抿唇,到底是妈妈,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她没有反驳,只是无奈地笑:“妈妈,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了。” 这些年,她也没有谈过恋爱,也没和其他的男人试着接触过感情。 不是不知道怎么去做,而是心里始终卡着一根刺,好像在告诉她,前面那段虚无缥缈的感情没有得到一个结果之前,不可以去触碰其他的。 如今寄津澈回来了,重新出现在她的身边,按理说她应该觉得开心才对。 毕竟,这个人曾经的没一点都在她的心动点上。 曾经为了寄津澈做出的那些努力,现在也不是随便就能掩埋的。 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轻易地去接受这个人。 说不喜欢,那都是假话。 人总是会不自觉地靠近自己喜欢的人,光是见到他都会觉得开心。 陆知宜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她否认不了自己每次见到寄津澈时心底隐约泛起的粉红泡泡。 可是同样的,她也很担心自己,如果放纵自己去接受的话,是不是正确的做法。 陆母把皇冠放下来,垫在床上:“知宜,你不小了,有些话妈妈说出来你可能不太喜欢,但是,妈妈还是想告诉你。” “感情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区分对错的。” “人活在世界上的时间太短暂了,沧海一粟,总是要做点儿傻事儿的。” “你要是喜欢他,就尽管去选择他,真能要出了什么事情,爸爸妈妈都是你的后盾,你明白吗?” 不止他们,还有贺陆两家都是她的后盾,都可以给她兜底。 陆知宜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可真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才更加的不想让自己踏错一步,成为家里人的累赘。 爱是一个很复杂的命题,她不想在这个命题里走错任何一步。 “妈妈,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歪着脑袋,抱着陆母的胳膊倒在她的肩膀上靠着,蹭了蹭陆母的颈窝。 待在妈妈身边的时候,总是觉得无限的温暖。 至于这顶皇冠,既然都已经送到她的手里来了,她就收下吧。 放在陆家的库房里,也算是有点儿保障,万一哪天这件礼物成为了所谓的表白,她也好给人家退回去。 总之,陆知宜不想让自己在这场感情里成为被动的那一方。 “谢谢你的礼物,下次我请你吃饭。” 她暂时想不到什么东西是可以送给寄津澈的,不如下次吃饭当面感谢的时候,最能表达自己的诚意。 “好啊。” 寄津澈靠在椅背上,瞧着陆知宜发来的消息,唇角缓缓挂着笑。 其实请不请他吃饭,要不要回报他送出去的这份礼物,他并不是很在意。 不过能见到她,还是让他觉得很开心的。 “大小姐在这儿做什么呢,透气吗?” 虞柠靠在露台上,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她方才从里面端出来的红酒。 身后的声音响起来时,她先是愣了一下,才接着笑起来:“你怎么也来了?” “怎么了,只允许云中雨跟着你一起来,但是不允许我也跟着过来吗?” 探花踩着高跟鞋走近,一身黑色的礼裙将身材包裹的凹凸有致。 她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靠近的时候,一只手搭上虞柠的肩膀,轻缓地拍了两下。 “有没有想我?”她笑着问。 虞柠无奈,半趴在木质的台面上,侧头瞧着探花:“想你啊,挺久没见了,还以为你没什么时间呢。” 毕竟往日里最忙的就是探花了,经常本职工作就够她忙活的。 “这次是跟着人来的,算是充当一下陪客。” 外交部那边有人和陆家交好,知道陆家这次办这么大的庆功宴,说什么都得过来看看。 她正好接着机会,就把自己调过来一起了,顺便还能看看虞柠是什么情况。 云中雨没来庆功宴,忙着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探花过来的时候和他打了个招呼,他只点头说好。 “难得你来,要不要喝点儿什么?” 虞柠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红酒,虽然自己还没喝完,但是也可以和探花一起喝点儿别的。 她倒是没这个想法,摆了摆手,盯着她看:“不喝了,一会儿还得跟着人走呢,喝醉了可不方便。” “你还会醉?”虞柠诧异,摇了摇头。 什么时候看见探花醉过啊,他们几个里面酒量最好的就是探花了吧。 “这叫什么话,我也会醉的啊酸酸。”探花有些无奈。 两姐妹在露台上没说多久话,有人来叫虞柠,说是老爷子喊她过去。 “抱歉,我。”她扭头。 第365章 爷爷放心 话还没说完,探花先抬手打断了:“没事,你去吧,一会儿要是有时间咱俩再聊,没时间的话下次见。” 她也不强求,毕竟虞柠最近忙着陆家和洛维希尔的事情,又关乎她的身世,忙也是正常的。 这话倒是让虞柠有些不好意思了,上前抱了她一下,这才转身跟着离开。 看着虞柠走远,探花才长叹了一口气。 看起来,云中雨说的是对的,她最近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实在是过的太累了。 “爷爷。”虞柠到老爷子身边坐下,旁边还有别的人在。 都是刚刚见过的几位长辈,应付起来倒是简单。 她抿着唇,一脸乖戾的模样,微微垂着眼眸,仿佛没什么事情放在心上的。 大概是察觉到老爷子有些话要单独跟虞柠说,几位长辈也没赖着,起身道别,先出去了房间。 等人都走了,她微微抬眼,瞧着半空出来的茶室,几分冷清。 “小早。”老爷子轻声唤她名字。 虞柠扭头,颔首轻笑着应下,知道老爷子是有什么话想说。 果不其然,接下来说的话就让她忍不住抬了眼:“听说,洛维希尔那边的人想见你。” “是。”她点头。 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到时候她要过去,都是公开的行程。 “商纪弦说他爷爷想见见我,所以我答应了。” 她直言不讳,抬眸直直地看着陆老爷子,等着对方说话。 “既然是你自己决定好的,便去吧。” “若是有什么事情,能应付的来吗?” 老爷子知道虞柠本事,倒是不担心什么,再说了,如果真的是洛维希尔家族的血脉,也没有阻拦她认祖归宗的道理。 只是,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的漂亮,的确是个问题。 虞柠点了头,倒是没什么表情,捏着指尖摁了两下,满脑子都是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 稍顿了一会儿,等到大脑清晰了,才又深吸一口气点了头:“爷爷,相信我,能处理好的。” 陆家与她算是有恩,更何况和阿尔法的利益紧密相连,她不会胡来。 云中雨这几天忙着,估计是没办法陪她过去一趟。 不过,商纪弦就算看在恶魔岛的事情上,多少也会给几分面子的吧? “好,你能处理好,爷爷就放心。”老爷子笑眯眯地拍拍她的手背,从沙发上起来。 她立刻跟着起身,搀着老爷子的胳膊:“爷爷您慢点。” “唉,我没事。” 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保养一直没停下来过,身子骨还算坚朗。 只是今天累的有点儿多了,难免想歇一会儿。 “你啊,有什么事情就跟尹溯说,他到底算你长辈,该帮衬你的。” 老爷子苦口婆心,生怕虞柠在外面受到什么委屈事儿。 她半眯着眼睛笑,老爷子说一句她就跟着应一声,不免又想到了陆尹溯那张略微严肃的面孔。 大概是为了能在公司立威,陆尹溯总是很少露出什么和颜悦色的表情来。 重担压在他的身上,大部分时候看他,总是那样严肃又生人勿近的样子。 “爷爷,我知道的。”跟着老爷子出去,车子就停在台阶下面。 司机看见人来了,立马从车上下来,绕道另外一侧将后座的车门打开,护着老爷子的头把人送上车。 “爷爷,您先回去休息,我帮小叔叔处理剩余的事情就好。” 她弯腰,从窗户往里面看。 老爷子系了安全带,颔首点头:“好,你们也早点回,知道吗?” “放心吧。”她笑着摆摆手,又侧头瞧了一眼司机,温声叮嘱:“路上开车小心些。” “好的,大小姐。” 司机连忙点头,上了车,开着车子走远。 虞柠直起腰,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等车尾灯都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才转身又回去。 “老爷子送回去了?” 她刚转身,看见台阶上的探花。 半靠着罗马柱,耷拉着眼睛看她,一只手横抱在胸前,另一只手上还端着高脚杯。 里面的红酒所剩无几,看上去已经喝了不少。 “是啊,毕竟年事已高,还是要早点休息,这样比较好。” 虞柠踩着台阶上去,一边说着,一边看探花。 “你不忙?”她记得她不是跟着人来的吗,居然现在不需要她在吗? 探花摇头:“他们社交就行,我本来就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出来休息,顺便看看你。” 前段时间忙过头了,导致她最近有点儿倦怠,正好趁着陆家的庆功宴邀请函,过来跟着玩一会儿。 要不是虞柠在这里,她估摸着也懒得过来一趟。 “进去吧,外面燥得慌。”虞柠笑笑,伸手招呼探花一起进去。 外面温度不算很高,但夏季的夜晚,也的确是闷闷的,总是叫人不太舒服的。 “只来这两天吗?” “是啊,毕竟我那儿忙的事情不少呢。”要是耽误的久了,领导估计要有意见了。 再说,云中雨在这边,探花还是放心的,知道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虞柠点了头,带着她过去休息区那边坐。 剩下那些和陆家交好的,有陆尹溯去应付,倒是用不着她去忙活什么。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休息,谈天说地,又说了之前姜家那边的事情。 “所以,你知道?”探花扭头,有点儿诧异。 司酿扮成司西延,最后被姜芙放了一马彻底离开,不算什么很稀奇的事情。 虞柠虽然是有点儿无奈,还是点了头:“是啊,我知道。” 不是只有姜芙能看出来问题,虞柠虽然和他们接触的不多,却还是能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比如,那时候姜芙回来之后,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在否认被催眠的时候,姜芙太肯定了。 偏偏就是因为她足够自信自己没有被催眠,才被她看出问题,到后面怀疑司酿和司西延换了人。 离开姜家的时候,虞柠有去找过姜芙,想从她那里知道司酿两兄弟的事情。 但她拒绝了,那时候她说,既然司酿已经受到了惩罚,一切都过去吧。 可表情看上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嘛。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虞柠哪怕猜出来了,却也没说。 第366章 这不是关心吗 “真是唏嘘,居然就这样放弃了。”明明顺着司酿这条线查下去,一切都会有眉目的,可姜芙自己放弃了这条线。 虞柠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摇了摇头,苦笑。 “对她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吧。” 自己最关心在意的那个人,为了不让事态更加地恶化,选择放弃自己,顶替司酿的身份。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只是,真的能原谅吗? 长着一样的脸,死去的却是我爱的那个人,换做是她的话,做不到那么冷静。 “算了,过去了,不说这个了。”姜家的事情后续该怎么处理,要怎么去做,那都是姜家人自己的事情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何况,姜仄本来也不希望虞柠去插手姜家的事。 “也对,随他们怎么去做吧,没找我们之前跟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的。” 探花拍拍手,高脚杯放在桌面上。 陆尹溯结束所有的事情,准备回去的时候,才过来找虞柠。 她还跟探花待在一起,两个人什么也没干,靠在沙发上玩小游戏。 看他过来了,这才把手机收起来,笑意盈盈地瞧他:“小叔叔忙完了?” “嗯,回去吧。”陆尹溯垂眸。 目光从探花的身上一晃而过,倒是没说什么。 放下是见过探花的,也知道她的身份,有些话没必要点开了说,大家心里清楚就好了。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虞柠从沙发上起来,朝着探花摆摆手。 陆尹溯微微颔首,算是给她打了个招呼。 人好歹是陆家当家家主,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立刻从沙发上起来,瞧着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 “陆总慢走。” 虞柠跟着陆尹溯出去,车子在停车场的边上。 他自己开车,开虞柠上了车,才绕过去驾驶位。 “小叔叔怎么没让司机送?”陆家也不缺几个司机吧? 陆尹溯瞥了一眼后视镜,声音浅淡:“很晚了,我们回老宅,不用麻烦司机。” 司机送的话,到了老宅又要自己回去,多麻烦。 再说了,今天的事情本来就多,有些贵客都是陆尹溯亲自送上车让司机送回去的,不至于再麻烦人了。 虞柠挑眉,他说的倒是有道理,还挺有人性的。 本来以为陆尹溯这人,在金字塔的顶端站的久了,多少有点儿传闻中的壕无人性,没想到,人还挺好的嘛。 到家的时候,老爷子早就歇下了。 倒是家里的阿姨还没睡,看见两个人回来,笑着指了指厨房那边。 “很晚了,要不要喝点儿银耳汤再去休息?” 担心他们在庆功宴喝多,阿姨特意煮的银耳汤。 晾凉之后又放在冰箱冰镇了一会儿,加了红枣莲子枸杞在里面,味道很不错。 陆尹溯像是没什么兴趣,侧目瞧了一眼虞柠。 小姑娘倒是挺乐意,笑眯眯地和阿姨道了谢,就踩着拖鞋往厨房那边去。 他看了两眼,心下有点儿无奈:“阿姨,麻烦您了,您也早点休息。” “唉,好。”阿姨点头,看他往楼上去,也知道他没有要进食的意思。 去厨房,虞柠已经给自己舀了一碗出来。 正捧着碗津津有味地喝着呢,抬眸看见阿姨进来,嘟嘟囔囔地夸:“阿姨,味道真好,您这手艺果然没差啊。” 早先听说老爷子在家的胃口好的很,不管做什么都乐意吃,她还以为是老爷子不挑食呢。 现在看来,是因为阿姨手艺太好了,做什么都好吃不过。 见她喜欢,阿姨心里也高兴。 “大小姐,好喝也要控制点儿的,不然晚上积食容易睡不着。” “您放心,我有把握。”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舔了舔唇角沾上的,多少有点儿乐呵。 去洛维希尔家族那边的机票,是上午的十点多。 两地距离其实不算多远,飞行两小时就能到了。 云中雨送她去机场的时候,还忍不住感慨:“你啊,简直是我见过最命运多舛的人了。” 起初在阿尔法认识她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小姑娘不一般,和她成为搭档的那段时间更是。 如今看看,就连身世都这么的不同寻常,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虞柠才懒得理会他的这种打趣,靠在副驾驶玩自己的小游戏,有点儿不亦乐乎。 “要是那边有什么事情,你及时告诉我,我过去。” 两地之间的航班挺多,不算紧俏。 她含糊着点了头,想起早上商纪弦问了她航班信息,大概是要去机场接她的吧? “你就放宽心吧,我能出什么事儿?” 且不说自己的血缘很可能和洛维希尔家族有挂钩,再说了,两家的做派也不是那种背地里搞鬼的,何必把人想的这么阴暗。 既然商纪弦都能直说是他爷爷想要见见她,那应该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她只管放宽心,过去见见就是。 真要是想留着她在那边不让走了,她也多的是办法可以跑掉。 “知道你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是忍不住想要关心你嘛!”云中雨有点儿无奈。 虞柠这人就是这样,关心她的人太多了,反而不怎么稀奇这点儿关心。 “你还会关心我?”她歪头。 果不其然,就知道要被这家伙质疑。 “我哪一次没有关心你吗?”他无奈。 哪次出任务的时候,他没有提醒过她注意安全,首先以自己为准。 这不是关心吗? 虞柠撇嘴,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哦,还以为你跟谁都这么说呢。” “怎么会?”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阿尔法那么多人,他又不可能每个人出任务的时候,都说一句吧? 他又不是闲的,哪有那个功夫给每个人都关心到位啊。 “好了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有分寸。”为了防止云中雨再说什么,虞柠干脆手动闭麦。 车内安静下来,继续往机场走。 去洛维希尔那边,她没带很多东西,只是在那边呆一到两天而已,实在没必要带什么厚重的行李。 再说,这一趟算是商纪弦邀请她去的,没道理不把一些必须用品给她准备好。 进了机场,她才给商纪弦发消息说自己马山要登记。 第367章 是有些紧张吗 “阿姨好,我来接知知去吃饭。” 寄津澈站在门外,笑的一脸温良。 在长辈的面前,该表现出怎么样的姿态,他心里很清楚。 陆母瞧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才退后了一步,把玄关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小澈啊,进来吧。” 他手里还拎着些礼盒,毕竟来别人的家人,总不好意思空手。 家里的阿姨把东西接过去,笑着和他道了谢,叫他先去沙发上坐会儿。 人家东西都送来了,也没有不收下的道理。 陆家也不算什么穷苦人家,收点儿礼物,也是还的起的。 寄津澈到沙发上坐下,陆母就在他的斜前方落座,隔着一方茶几,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身上。 阿姨泡了茶端过来,放在茶几上,沏了一杯给寄津澈,放在他的面前。 陆母倒是没喝茶,靠在沙发上,拢了拢搭在肩上的披帛,好整以暇地瞧着。 “要等一会儿,她还在楼上化妆。” 难得陆知宜这么严正以待,早上陆母见她起得早,还问她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她说寄津澈约了她去吃饭。 说完,察觉到陆母的表情,立刻过来搂着人胳膊撒娇:“妈妈,你不会还对他有意见吧?” “我什么时候对他有意见了?”陆母无奈。 “以前啊,不就是不太喜欢他吗?” 上学的时候,好几次陆母都会告诉陆知宜,少和寄津澈在外面玩,早点回家。 不是有意见的话,是什么? 陆母无奈:“那时候你们都还是学生,我是怕你玩物尚志。” 虽然家大业大,就算陆知宜没什么出息,也足够让她安稳地度过一生,但陆母实在不愿意看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儿。 再说,那时候寄津澈的成绩那么好,表现也很优异,她没什么道理对这样的孩子有意见吧? “啊,原来是这样啊。”陆知宜恍然。 她当初还以为,是妈妈不喜欢自己跟寄津澈玩呢。 虽然两家住的近,也有不少的交集,但对方毕竟是男孩子,她就以为陆母是介意这个。 “好啦,你都答应和他出去吃饭,我还能说什么?” “你现在是大人了,想做什么能自己决定,妈妈不会妨碍你的。” 陆母抬手拍拍她的脑袋,摇摇头,转身下楼。 “谢谢阿姨。”寄津澈低头,有点儿不好意思。 单独和对方的家长待在一起,虽然自己有预想过这个场景,但是真的面对的时候,还是有点儿紧张。 毕竟,他喜欢对方的女儿,就要接受对方的审视。 无论是好的方面还是不好的方面,如果有哪里是对他不满意的,他就要去改正。 “小澈,和阿姨待在一起,是有些紧张吗?” 他的情绪虽然不怎么外露,但陆母瞧着他这样正襟危坐的姿态,还是忍不住想笑。 到底是长辈,多活了这许多年,见过的世面也不少了。 形形色色的人,陆母都遇到过。 寄津澈再怎么显得沉熟稳重,还是能从一些微小的细节看出来破绽。 就像现在,明明自己有点儿紧张,但还是能笑着和陆母说话:“怎么会,只是觉得和阿姨待在这里好像没什么话题说,有点儿太安静了。” 他脸上分明挂着笑,还是让陆母察觉到了尴尬。 算了,小年轻的事情本来就应该交给他们自己来处理,自己做家长的掺和什么。 想着,陆母就从沙发上起来。 “这是最近从茶园新采的绿茶,你可以尝尝,味道不错。” “我去楼上瞧瞧知宜好了没有,你稍微等一会儿。” 她弯着眉眼,便转身要往楼上去。 寄津澈扭头过去,讷讷道了声谢谢,依旧坐在沙发上没动。 杯子捧在手里,能感受到茶的温度,那股淡淡的茶香顺着氤氲的热气升腾,窜到他的鼻腔里。 的确是很清新的味道,但他想,自己现在大概是喝不进去茶的。 “知宜。”陆母敲了房门,听到里面有回答的声音,这才推门进去。 “宝贝,还没收拾好吗?” “快了快了,还差一点点。”陆知宜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她今天化了一个全妆,自己特别满意。 余光里看见陆母走的更近了,连忙偏过头去,微微仰头给陆母看。 “妈妈,我今天化的妆是不是特别好?” “嗯,好看。”陆母笑着点头。 陆知宜当然好看,继承了母亲和父亲的颜值,也算的上京城上流圈子里出了名好看的大家闺秀。 不过她打小就不怎么在意礼仪这方面,偶尔的跳脱倒是让人说不出来什么话。 “好啦,小澈在楼下等你呢。” 眼看自家女儿还要臭屁,陆母终于开口提醒。 陆知宜愣了一瞬,背脊瞬间挺直,下意识朝着门口的位置扫了一眼:“他已经来了?” 都没给她发消息呢,还以为要等一会儿的。 “是啊,还给我们送了礼物,算是周到。” 在国外发展的那么好,现在又回国来东山再起,要是过来陆家都不带点儿礼物的话,陆母估计也不会允许陆知宜和他有什么多的接触。 “这样啊。”她喃喃说着,赶紧开始收拾东西。 要出房门的时候,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妆容,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急急忙忙往楼下去。 “知宜,你慢点儿,小心脚下。” 陆母有点儿无奈,这孩子,还说自己对寄津澈不知道怎么办呢,如今人来了家里,这不是跑的挺快的吗? “寄津澈,你怎么来这么快?” 小姑娘咯噔咯噔到了一楼,笑着过去。 蹦蹦跳跳的,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寄津澈从沙发上起来,原本沉寂的面容总算是有了点儿表情:“知知。” 目光移到她灿烂的笑脸上,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开了口:“你今天很漂亮。” 原本还想问什么的陆知宜被这句话一堵,注意力瞬间转移。 抬手捧着自己的脸,眨巴着眼睛看他:“是吗?我也觉得我今天特别好看!” “走吧,出门。” 她招招手,先忙玄关那边走,从柜子里拿了双鞋穿上。 侧头的时候,寄津澈正好走到她的旁边来,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第368章 宋津昭也在 寄津澈这人长得高又偏瘦,倒也不是骨瘦如柴那种,离近了看,能瞧见他有力的胳膊。 大抵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从他的小臂流畅的线条也能看出来了。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身上反复停留,寄津澈低头跟着看。 今天穿着的休闲装,也没什么问题吧? 连帽卫衣和休闲长裤,打扮的比较年轻。 再说了,本来就是年轻小伙子,也没必要把自己穿的特别的老气横秋。 “没事,就是觉得你今天也非常的好看。”陆知宜弯着唇笑,眨巴着眼睛看他。 “谢谢知知夸奖。”寄津澈应下。 两人上了车,他把放在中控台的奶茶给陆知宜。 “少冰,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了。”按照她喜欢的口味来点的,寄津澈注意过之前几次她喝的东西。 陆知宜拿起来瞧了两眼,弯着眉眼笑:“谢谢你啊。” 倒是她会喝的口味,看来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挺注意一些小细节的。 虞柠的飞机落地,是商纪弦亲自到机场外面来接的。 她刚背着自己的小挎包走出机场,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商纪弦。 一身黑色的西装穿的笔挺,面上带着笑意,看见她的时候,刚刚低头瞧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倒是挺准时的,分毫不差。 “好久不见,虞柠。”他称呼她的全名。 顿了一下,见她没说话,抬手正了一下身前的领带,声音低了两分:“或者,我该叫你陆早大小姐?” “那倒不用。”她跟着弯了眉眼,带着点儿浅淡的笑意。 “就叫我虞柠吧,这是我本来的名字。” 身份证和户口上都是这个名字,当然还是叫她虞柠她会更习惯。 虽然在陆家的时候都叫她陆早,但是,她还挺喜欢虞柠这个名字的。 “好,那还是叫你柠柠吧。”他想了一下,随着谢迟衍的称呼来。 虞柠没有反驳,跟着他往停车场那边走。 机场这边人多,车子没办法停在门口的位置,他就靠在了停车场的边上。 两人过去,上了车,虞柠低头系安全带。 “是去你家吗,还是餐厅?” 他爷爷想见自己一面,如果直接去他家的话,她还没做好那个准备呢。 商纪弦瞥了一眼后视镜,倒车出去,吸了一下鼻子。 “餐厅,爷爷说你第一次过来,还是餐厅好一些,怕你压力太大。” “谢谢。”老爷子还是挺知道为她着想一下的嘛。 她侧头朝着窗外看,这边的城市面貌,和陆家所在的那个城市差别的倒是不怎么大。 看起来,都是一样的让人觉得欧美风气十足。 “我小叔叔也会在,你会介意吗?” 车子走到一半,等红灯的间隙,商纪弦转头问她。 虞柠脑子嗡了一声,瞬间就明白他口中的小叔叔是谁,除了宋津昭能让她介意与否,还能有谁? 转头,她朝着窗外看,眉心微动。 “在就在吧,我能说什么吗?”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宋津昭挑起来的,自己过来见老爷子,他就算在的话也是合理的。 或许趁着这个机会能把这件事情解决呢? 虞柠心里倒是想的多,却不知道餐厅这边,老爷子正对着宋津昭千叮咛万嘱咐。 “你做错了事,合该道歉,人家孩子招你惹你了吗?” “宋津昭,不要出去这些年就忘了我当初是怎么教导你的。” 老爷子板着脸,语气算不上良善。 出发的时候,本来没打算带上宋津昭,但是看见他站在那里,一脸沉默的样子,老爷子又变了主意。 他和虞柠是见过的,这件事儿老爷子心里清楚。 干脆想趁着这个机会,让他给虞柠道个歉,给人家惹出了麻烦,当然要想着怎么去解决。 “我知道,您想让我给她道歉,我就道歉好了。” 宋津昭半低着头,脸上的情绪隐下去,不怎么明显。 听语气,倒是挺平淡的,只是不知道心里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但如果她就是洛维希尔的血脉,您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由着她自己选择吗?” 他说完,抬头看老爷子。 虞柠什么样的家庭,宋津昭是调查过的,虞家书香门第,虞柠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苦头,被虞家养的很好。 更别提她后来靠着自己的本事进了阿尔法,相当于二把手的位置,组织内有几个人敢对她不好的? 她唯一失败的点,大概是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 然而在这段婚姻里遭受过唯一的苦,也不过是沈鹤川不爱她,衣食住行,哪一点儿沈家亏待过她? 让她这样生活在幸福里的人,现在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了,又知道自己的家大概是哪里,真的会答应回来吗? 可洛维希尔什么时候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了? 老爷子沉默了,他的确是有点儿私心。 光是从商纪弦的口中确认了虞柠的优秀,他便不会让这样的孩子始终待在别人家。 当初的血样是否真的是虞柠的,还需要等她本人来了之后,通过检测再来做最后的确认。 但是,老爷子真的会如同自己说的那样,完全不在意虞柠是否愿意回来吗? “您看,您自己都给不出答案。” 宋津昭抬头,脸上明晃晃地带着笑。 老爷子是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清楚吗? 说的倒是好听,不过是想先见一见虞柠,谁知道见完虞柠之后又是什么样的态度? “你闭嘴!”老爷子敲了一下桌面,瞪了一眼。 他说话总是这样的难听,叫人的心里跟着一下一下地好像被抓过似的。 宋津昭撇头,没再看老爷子,无非就是说中了他心里猜想的。 否则,何必这样骂他呢? “柠柠,倘若。”商纪弦把车停在地库的时候,没有着急下车,反而是按着方向盘,欲言又止。 虞柠刚把安全带解开,见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微微皱眉。 他想说什么,或许她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只是。 “如果是真的,按辈分,我得叫你一声哥哥吧?”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商纪弦,不要去预设任何人的未来。” 且不说她只是先答应过来见见老爷子,血缘坚定的事情,哪有那么早。 第369章 任何人不能逼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亲缘鉴定 如今算是骑虎难下,可看着近在眼前的人,他太想看到鉴定报告是不是能确认了。 “柠柠啊,爷爷答应,绝对不强迫你,只是想求一个安心。” 倘若真是洛维希尔家族的血脉,也好叫他安心些,不至于再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虞柠颔首,虽然没出声,但也算是答应了。 几个人往外走,照例是商纪弦开车,宋津昭就坐在了副驾驶。 他要是坐后面,老爷子嫌弃,虞柠估计也不乐意多少。 几个人一路没说话,等着到了医院,立刻就联系了人往楼上走,直接去做鉴定。 “加急的亲缘报告也需要大概两个小时,所以,烦请你们两小时后来拿报告。” 那名女医生倒是挺客气的,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多看了一眼虞柠,眼神有些复杂。 “等一会儿吧,柠柠不着急吧?” 老爷子靠着走廊的椅子坐下,朝着虞柠看了一眼。 她低头打量自己刚刚抽血的位置,一言不发,听到老爷子的话也只是摇摇头:“没事,我不着急。” 最近本来也没什么忙的事情,能有什么着急的。 要说起来的话,倒是有人比她更忙一些吧? 还在想着,兜里的手机又响起来,她摸出来看了一眼,是虞母打来的电话。 商纪弦离得太近,只是这样扫一眼,就看见了屏幕上的文字。 “没事,你去接电话吧。”他朝着走廊拐角那边指了指,示意虞柠可以去那边。 小姑娘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接通了电话,快步往那边去。 老爷子本就一直注意着,看见虞柠转身接电话去了,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商纪弦的脸上,似在询问。 他轻咳了一声,有点儿不自然地摆摆手:“爷爷,她家里人的电话。” 虞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给虞柠打个电话了,只是心里慌慌的,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电话被接通的时候,她其实就有一点儿后悔了。 但是听到那头传来虞柠熟悉的声音,又觉得心里都跟着踏实了起来。 “妈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国内的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突然想你了,就想和你说说话,看看你在干什么。” 虞母平时很少这样直接打电话,她知道虞柠忙,也知道虞柠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万一被铃声打扰,总是不好的。 可方才心里空荡荡的时候,她太想知道这个女儿在干什么了。 “我刚吃完饭,和朋友到另外的地方来。” “妈妈,我没事,我很好。” 她不绕弯子,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告诉虞母就好了,省得她在家里总是不安心,还要胡思乱想。 “柠柠啊,要大概什么时候才回京城啊?” “到时候妈妈做你喜欢的椒盐鸡块好不好?” 也不知道怎么的,鼻子就感觉酸酸的,好像下一秒眼泪就要从眼眶里涌出来了。 虞柠低头,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 这边拐角过来,对着的就是一个露台,因为下午的太阳,现在的人倒是不怎么多。 她一边说着,抬眸找了一圈,在角落的遮阳棚下面坐下来。 椅子稍微有点儿热,空气里干燥的很,没什么风。 “妈妈,我还不知道呢,到时候回去我就给你发消息好不好?” 实在是说不准归期,毕竟现在自己都在洛维希尔呢。 “好。”虞母心里软下来。 只要虞柠还回来,比什么都好。 又和母亲聊了两句,才终于挂了电话。 她仰头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遮阳棚挡住了大半的天空,她盯着黑色的遮阳棚发呆,好一会才坐着了身子。 还没忘记自己现在是在国外,总是有些事情是需要着急解决的。 起身,捏着手机往回走。 老爷子和商纪弦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也没有说话,宋津昭靠在对面的墙上,低着头玩手机。 也不知道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脸上挂着笑,险些没笑出声音来。 对面的老爷子嫌恶地瞪了一眼,摇了摇头,欲说还休的。 虞柠过去,就在商纪弦的旁边落座,双手搭在腿上,坐的有点儿端正。 “医院对面有家小的咖啡厅,要不要过去坐一会儿,在这里干等着,也没什么意思。” 走廊里人来人往的,又是医护又是病人。 万一传染了什么病气,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说的倒是有道理,商纪弦转身看向老爷子,低声询问。 知道是虞柠的想法,老爷子也没什么反对意见。 这里的医生,和洛维希尔家族也认识,要是出了鉴定结果,也会给发消息的。 想了想,便同意了。 “既然是柠柠说的,那咱们去对面的咖啡厅坐一会儿吧。” 宋津昭抬眼,唇角的笑意顷刻收敛,看他们要走,立刻把手机揣进兜里,也跟着过去。 他走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虞柠侧头的时候,余光能看见他的身影。 这人明明不情愿跟着,却又没什么办法,虞柠也说不得,毕竟老爷子现在看宋津昭不爽,估摸着也不会让他随便乱跑。 当初假死脱身的事情,横在老爷子心里跟一根刺一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瞧着是没什么了,但是偶尔动一下,又扎的心窝里疼。 咖啡馆不大,人倒是不多,靠窗的位置还有零星几个座位。 正巧小圆桌旁边的人走了,虞柠赶紧过去,算是把位置占下来了。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店员过来询问喝点儿什么。 她其实不太乐意喝咖啡,看了半晌,还是点了一杯拿铁。 等咖啡端上来,虞柠捧着杯子小口抿着,半垂的眸子里几分冷冽,手心居然也跟着冒了汗。 说到底,她自己也有些紧张血缘鉴定的报告结果。 如果真的是洛维希尔家族的血脉,她今天当然还能完好无损地从这里离开。 可眼前的人成为了她的亲人,她真的还能做到,毫无芥蒂地接受吗? 能当做陌生人一样不闻不问吗? 按照辈分,她就该叫商纪弦一声哥哥,宋津昭一声小叔。 恶魔岛的事情她心里没忘,哪怕那场意识体的游戏,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但是她依然不认同。 第371章 我要离开这里了 这是对人很不负责的一场游戏,对于虞柠而言,就是如此。 她侧目,看向宋津昭的目光是刺裸裸的打量。 对方抬眼,毫不避讳地看回来,像是也在探究她。 只是两人的目光只相交了一两秒,便双双移开了视线。 老爷子询问她在陆家过的如何,又听说了最近陆家庆功宴的事情,絮絮叨叨和她聊着。 虞柠说的也不多,涉及到陆家的事情,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她心里有数。 至于庆功宴,算不得秘密,告诉老爷子一些自己的见闻也未尝不可。 “沈鹤川,要是我以后不联系你了,你是不是就要把我忘了。” 从多功能教室出来,戚潇月忍不住扯着他的衣角询问。 她今天也是巧合,过来这边的时候,被沈鹤川的教授拉着,当了一把课堂助教。 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只是刚好他们的项目课题中,有一块是她擅长的领域,就询问了她的意见。 出来的时候,两个人便顺势一起出来。 沈鹤川还在想上课时候的内容,突然被她这么一问,多少有点儿懵:“你说什么呢。” “你回答我就好了啊,如果我去了别的城市,我们之间的联系是不是就断了?” 他好像总是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像是对待一个朋友,对待一个不太懂事的小妹妹。 戚潇月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对方的拒绝那么明显,她不是看不出来。 对面的男人有些为难,暂时把脑子里的思绪放在一边。 她这么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他便好好想着,怎么告诉她,才显得自己回答的慎重。 “潇月,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 “甚至来说,你是一个特别合适的搭档,队友,可以并肩作战的朋友。” “但是,这些和喜欢是没有关系的。” “男女之情,从来都是强求不得的。” 沈鹤川的眉头微微拢起,忽然就想起了虞柠。 其实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虞柠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又是过成什么样子。 但无论是什么样子,都和现在的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们早就走在了人生完全不相同的两条道路上,现在回想起来,也只是想感叹,原来他们曾经还有过那么一段让人觉得荒谬的婚姻。 “可是很多人都说,有日久生情。”戚潇月仰着脖子,有些不服气。 凭什么自己这样好的人站在他的面前,他还是那么的无动于衷呢? 他叹气,有点儿无奈。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小姑娘,莫名的,就想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也教她一点儿道理。 “潇月,日久生情的前提是两个本来就有好感的人。” “可是对于我来说,你出现的太突然了。” 突然就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甚至在对他还不怎么熟悉的时候,就扬言喜欢他,要追求他。 有句话说的,女追男,隔层纱。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沈鹤川不觉得。 隔层纱说到底是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本身没有多排斥,在没有心有所属的情况下愿意去接触对方,愿意去尝试着喜欢。 但他做不到,他那时候的心都还没有腾空,怎么能随便能让一个人住进来呢? 再说了,他感受过爱情和生活的交织了,知道感情对于他来说并不合适了。 又为什么要明知故犯,去伤害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那么多甚至没怎么经历过感情的小姑娘呢? 沈鹤川是人,甚至是一个感知能力正常有着道德心的人。 他辜负过虞柠一次,不能再辜负另外一个人了。 “潇月,如果我们都在这里,我可以把你一直当做我的朋友。” “但如果你要淡出我的生活,我也会平静地接受,甚至祝福你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只是,不要再执着我了,好吗?” 他的语气平缓,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思考才说出口的。 戚潇月愣愣地看着,她突然就在这一瞬间,理解了那时候虞柠随口说的话。 她说:沈鹤川很难再接受一个人了,如果要追求他,就要做好碰壁和失败的准备。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明明给两个人制造了那么多次的相遇,那么多次的相处。 可是,沈鹤川给出的答案,还是拒绝。 好像拒绝她是一件太轻而易举的事情,让她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么的轻飘飘,甚至没留下什么痕迹。 “沈鹤川,你以后会想起我吗?” 她泄气了,等到一句沈鹤川的喜欢或许是没有机会了。 但是,自己这样热烈灿烂地闯进他的生活,总该留下一抹浓厚的影子吧? 男人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地点头:“会的,戚潇月,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这样绚烂的人曾经照亮了自己的生活,他怎么会忘记呢! “那就好,最起码。” 她突然有点儿哽咽,却还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仰头朝着他笑。 肩膀微微发颤,说的话都带了浓厚的鼻音:“最起码,我知道你会一直记得我,而不是一个过客。” “算了,我不强求你了,我要离开这里了。” 原本的计划,就是毕业之后去游历。 不过是因为沈鹤川的出现,曾经小小的压住了她的计划,但是现在,她要去做自己了。 “什么时候走?”他停顿了一会儿,询问她。 戚潇月抬手,擦掉眼角险些落下的眼泪:“等毕业典礼结束吧,我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租住的那间公寓,本身也没有放太多的物品,大部分都是她的衣服。 因为要去游历,她已经看好了下一个目的地,找好了住处,把衣服邮寄了过去。 剩下的一些东西,或许会收拾到自己的行李箱,也或许会寄回国。 “好。”沈鹤川点头。 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转头过来看戚潇月:“到时候,我送送你吧。” 好歹这段时间也算是他生活里的好朋友了,怎么着,人家离开这个城市自己也要送别一下吧。 戚潇月笑着,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说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跟着往下面掉:“沈鹤川,我真是不知道怎么骂你了。” 第372章 亲缘关系成立 这人,好像跟欠骂似的。 明明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放不下,自己要走了,他还来送别。 到时候她更忘不掉了那怎么办? 看她这幅样子,他也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舔了舔唇,又改了口:“那我到时候不送你?” “你有病啊!”戚潇月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沈鹤川也不跟她争辩。 虞柠教过他,这种时候了,女孩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戚潇月翻了个白眼,到底是没说什么重话,只是嘟嘟囔囔的,说要他请自己吃一顿漂亮饭。 “我对这边的漂亮饭不是很熟悉,你想吃什么,你定位置,我买单。” 沈鹤川把怀里的东西往上搂了一点,侧目去看她。 小姑娘掰着手指头,好像真的在仔细地思考。 好一会儿,扭头瞪着他,像是有些不满。 他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微微张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 女孩子叹了口气,摇摇头:“行吧,我定位置,到时候你可不能嫌贵!” “放心,不会的。”这一点,沈鹤川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打小的教育就教过他了,绅士,是绝对不可以在和女士吃饭的时候,连买单这件事都觉得困难的。 跟女孩子吃饭,当然是需要他买单了。 再说了,他如今虽然已经没有掌权沈家,但是手里的钱也是足够富裕的。 别说是一顿饭,就算现在在国外买一间小公寓都是宽裕的。 “行,那我过两天找你!” 戚潇月摆摆手,小跑着往前去。 沈鹤川愣了一下,喊她:“你做什么去?” 小姑娘回了头,冲着他笑笑,又像是嗔怪:“沈鹤川,我的生活可不止你呢!我还有事儿呢,拜拜!” 她豪气地抬手和他道别,也不管他是不是回应,笑着回了头去,朝着道路的尽头跑去。 明明是这样灿烂的阳光,可沈鹤川盯着那道背影的时候,却好像看到了很多人。 过去,学生时期,顾若微也这样奔跑过。 后来和虞柠的婚姻,在沈家老宅的走廊里,她也这样追着家里的小侄女跑过。 到了现在,他看着戚潇月一点点隐匿在人群里,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好像每一个和他有关系的女性,最后都这样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他摇了摇头,真奇怪。 当别人爱他的时候,他总是不爱。 可当自己爱上别人的时候,又总是在错误的时间。 或许,像他这样总是在辜负别人的家伙就活该被命运惩罚,像是被命运藏起来的玩具,活该蒙尘。 “亲缘鉴定的结果出来了,你们可以过来取了。” 商纪弦的手机震动,低头就看见了医生发来的消息。 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余光里,虞柠的身子靠了过来。 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摁灭,那人的目光已经准确地落在了那条消息上面。 “结果出来了?那我们回去医院吧。”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情。 老爷子跟着抬头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 答案已经近在眼前,如果虞柠是洛维希尔家族的血脉,也好让他安心些。 当年的事情发生的那么严重,他们是真的以为尸骨无存,一尸两命,谁又知道这么多年后,却被命运馈赠过。 宋津昭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们要回去,他就跟着一起回去。 席晋邵给他的那份血样,他当时是反复询问确定过的,的确是当时虞柠在实验室的时候意外留下来的。 并且,他本就是研究员,在这方面一向谨慎,不可能标记错误的。 几个人回到医院,才上了楼,检验科那边立刻来了人,把鉴定报告递到了老爷子的手里。 转身的时候,目光又在虞柠的身上停留了一秒。 她微微抬眼,眼底却没什么波动,只是淡然地瞧着。 看起来,这份报告大概就是证明她的确是洛维希尔家族的孩子了。 做血样对比的时候,为了确定她的身份,几个人都参与了。 毕竟父母已经不在,那么只有最亲近的兄弟来代劳。 而最贴近她父亲血缘关系的,可不就是这会儿站在一侧仿佛事不关己的宋津昭吗? “柠柠啊!”老爷子像是哀叹,手指微微发颤,抬眸去看虞柠。 小姑娘站在走廊的灯下,面上情绪不显。 “你真的是他的孩子啊!”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角一瞬间湿润起来。 他的儿子儿媳,在那样的情况下,原来还拼命保住了这唯一的一个孩子。 尽管这些年都杳无音信,但好在一直生活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一直有在好好的长大。 那份报告被商纪弦接过去,目光一路滑到最下面的位置,亲缘关系成立。 他扭头,目光和虞柠对上,动了动嘴巴却没有说出话来。 只是将手里的报告递过去,放在了虞柠的面前。 小姑娘垂眸接过,指尖轻轻地捏在上面。 几张报告不过轻飘飘的重量,此刻却也仿佛有千斤重,居然叫她的心里跟着往下沉了几分。 “亲缘关系成立,还真是啊。”她轻叹,唇角缓缓勾着一点儿上扬的弧度。 “柠柠?”商纪弦看着她,多少带着几分的不确定。 虽然亲缘关系成立,但她也说过,任何人不得逼迫她回到洛维希尔家族。 更何况,她现在的处境本来就比较复杂。 京城虞家虽说不是什么豪门大家,但也是传承的书香门第,父母在教育界都破有点儿威望。 又是陆家的大小姐陆早,陆家那边本就不愿意轻易地把人放走。 庆功宴虽然和洛维希尔没什么关系,但是商纪弦也是关注了的。 听说陆尹溯把虞柠介绍给了很多人认识,如今大部分人的眼里,虞柠就是陆早。 若是这个时候又说出陆早其实是洛维希尔家族的孩子,外人该怎么看待? 还以为洛维希尔故意来抢人的吗? “抱歉,我说过了,没人可以逼我。” 虞柠抬眼,晃了晃手里拿着的那份报告。 老爷子的眼角还有泪,眼神热切地看着她。 他多么希望,现在虞柠就以他孙女的名义称呼他一声爷爷,可是也知道不能逼孩子。 第373章 我会好好反省 过去这么多年的成长他们都没有参与,本就是亏待了她的,如今又怎么能去逼她呢? “既然证明她的确是洛维希尔的人,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宋津昭颔首,有点儿不耐烦地踢了踢脚尖。 先前他说虞柠是的时候,老爷子还以为他说胡闹,说他如今回来还要把家里搅得翻天。 可是,他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为了洛维希尔家族的利益,他甚至可以放弃很多东西,这些不都是小的时候老爷子教他们的道理吗? 现在他做到了,为什么反而还要被骂呢? “你闭嘴!”老爷子本就有些烦躁的心情,被他的一句话惹的更加难捱了。 宋津昭冷嗤一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手里的手机被他打了个转,瞧着几个人的眼神缓缓地冷下来。 “您到底想我怎样呢,现在事情也的确和我说的那样,您该消气了吧?” 罚他跪过祠堂了,还不够吗?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走路的时候,自己的膝盖隐隐作痛。 老爷子有时候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便只看到了他当初假死脱身。 是,他是有罪。 可他认错了啊,他承认了自己的错,甚至甘心回来接受惩罚。 还要他怎么样呢?难道死去的人,他能让对方重新活过来吗? “小叔,你少说两句吧。”商纪弦皱着眉头,何必又往老爷子的心口上撒盐呢? 虞柠抬手揉了揉眉心,几分不悦。 她实在不想看这几个人在这里吵来吵去,而且自己也没有义务陪着对方在这里耗时间。 “爷爷,我理解您想让我认祖归宗的心情,但是很抱歉。” “我不觉得我能立刻接受一个过去二十多年都没出现在我生命里的家庭。” 更何况,她来的时候就跟陆尹溯说过了,就算亲缘关系成立,自己也不会立刻就和洛维希尔成为一条战线。 怎么更好的处理自己现在的身份,的确是一个问题。 宋津昭闭了嘴,只是沉默。 商纪弦看着有些僵硬的气氛,果断挡在了虞柠的身前,朝着老爷子低了头。 “爷爷,柠柠身份的事情,等大家好好商量再说吧,也不急着现在。” “您是不放心,我就跟着柠柠回陆家,问问陆家的想法。” “总归这件事也不是我们单方面能决定的。” 他的条理倒是清晰,轻而易举就把想说的话全部都倒了出来。 宋津昭朝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意味,抿着唇扯了下嘴角,侧头没再看他们一眼。 虞柠的本意就是大家商量解决好这件事,现下商纪弦说的办法可行,她当然就同意了。 “爷爷,您觉得没问题,就让商纪弦和我一同回去陆家。” 她说话不算客气,更像是在通知。 老爷子深深瞧了一眼,到底是屈服了,毕竟不答应又能怎么办? 眼前的就是自己的孙女,除了听她的方法,也没别的办法了。 把人逼急了,到时候真的不承认了,心里难受的还是他老头子自己。 “好吧,既然柠柠都这么说了,就按柠柠说的来办吧。” 话落,又转头看向旁边心不在焉的宋津昭。 原本的好脾气一瞬间就消散了,面对他的时候,好像真的给不了什么好脸色来。 “你惹的烂摊子现在还要小弦来收拾,还不赶紧给我滚回老宅思过去!” 眼看老爷子话说上头了要动手,宋津昭赶紧一个闪身,捏紧自己的手机就要逃。 “知道了,您放心,我一定在祠堂好好反省自己。” 说罢,也不管身后几个人什么样的表情,立刻就往电梯间那边去。 虞柠余光里是宋津昭已经走远的身影,她没追着去看,却在心里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宋津昭做基因实验发现的血缘关系,可为什么,他不私底下说这事儿,反而要闹大呢? 现在关注这件事的人也不少,大家都在猜测,陆早到底是陆家的孩子还是洛维希尔的孩子。 横贯在这其中的,还有一些小秘密吧。 当初建立陆早身份的时候,选择的对象就是已经离世的,现在也不好追究。 而洛维希尔这边,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唉,柠柠今晚回家吗,还是?”老爷子有点儿不确定。 说是家,但是对虞柠来说应该算不上。 小姑娘冲着老爷子笑笑,果断拒绝:“不用了爷爷,我订了酒店,今晚就歇在酒店,明天我就回去。” “这么着急啊?” “事情早点解决,我们大家都安心嘛。”这话算是宽慰,但也算不上。 偏偏虞柠脸上又挂着笑容,倒是让老爷子没什么话说。 他是年纪大了,也没办法陪着几个年轻人这么胡闹。 摆了摆手,干脆把事情交给商纪弦来处理:“小弦啊,你送柠柠过去吧,我就不跟着了。” “好的,爷爷。”商纪弦点头。 老爷子在医院这边打了个车,自己回去家里。 等把人送走了,虞柠的目光这才收了回来,侧头去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商纪弦。 “需要我把航班信息同步吗?” 回程的票她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买好了,商纪弦要跟着自己过去陆家的话,两人同一班当然更方便一些。 他点头:“嗯,好。” 小姑娘没说话,低头在手机上摁着,不大一会儿,航班信息转发过来了。 两人一起往地库走的功夫,商纪弦给自己买了张机票,和虞柠一样是头等舱。 酒店订在市中心的位置,楼层很高,从豪华套房一侧的落地窗往下面看,能瞧见车流汇聚的高架桥。 这边的夜景,和陆家那边的比起来,相差并不远。 商纪弦把人送到,瞧了一眼酒店的名字,倒是挺赞同的:“这家酒店的确不错,柠柠,睡个好觉。” 他知道虞柠今天被耗费的心神也不少,祝她睡个好觉,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看虞柠进了酒店,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他又忍不住叹气。 这姑娘的性子,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啊。 转身从酒店出来,一脚踩在台阶上,才堪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手机亮屏,上面的信息层叠,他没管,往下滑了一截,看到谢迟衍的联系方式,这才点进去。 第374章 别这么灰心 “她的确是洛维希尔的血脉,按理,我是她哥哥。” 他不知道该跟谁去分享这件事情,思来想去,也只有谢迟衍最适合了。 依着他和虞柠的关系,血缘这件事情迟早也是会知道的,自己不过是加快了这个进程。 而且,他们都认识虞柠,也能有点儿共同话题。 明天去陆家,他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群陆家人。 不说多的,陆家如今掌权的那位,被很多人私下称为冷面魔头的家伙,按辈分虞柠叫他小叔叔来着。 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早年在生意上,两家也是打过不少交道的,至于发展到后面,两家成为彻彻底底的商业竞争。 老爷子以前夸过陆尹溯这个人,说他是个可造之材。 现在看看,岂止呢。 “阿衍?”贺知舟抬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谢迟衍回了神来,有些恍惚,侧头朝着贺知舟看过去。 “怎么了?”见他情绪不对,赶忙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今天的小聚,都是他们圈子里玩的好的一群年轻人,叫谢迟衍过来,也是看他最近忙阿尔法的事情太累了。 但是刚刚他看完手机之后,好像就在神游,这会儿的表情更是让人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怎么说呢,就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太好接受的事情。 他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 可是刚开口,微哑的嗓音就把他出卖了。 “我。”他咽下去,清了清嗓子,垂眸把手机摁灭。 商纪弦发来的消息他看见了,只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虞柠兜兜转转,怎么会是商纪弦的妹妹呢? 他清楚这个人不会说谎,也没必要拿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那么便是真的。 “柠柠是商纪弦的妹妹,血缘上的妹妹。” 明明包间里嘈杂的说话声层出不穷,贺知舟还是清楚地听见了谢迟衍说的每一个字。 他下意识地朝着房间中间正在和人玩游戏的陆知宜看,心里想着,她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但是不等他想多少,一只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把他的手往下面按了一些。 贺知舟回头,瞧见的是谢迟衍几分恍惚的神色。 “她现在是洛维希尔的人啊。”这样的话,自己和虞柠之间的差距,好像更加无法消除了。 这几个字,似乎就象征着高高在上的身份。 哪个大家族没有听过洛维希尔的名号?哪怕他们大多数时候低调,不显山露水。 但是实力是没有办法忽略的。 上到跨国企业的上市公司,下到各种小型私企,哪一个不盈利,哪一个不叫人高看一眼。 “你问过柠柠了?”贺知舟皱眉,有点儿不解。 谢迟衍摇了摇头,苦笑了一瞬,叹气,把手机重新打开。 屏幕上面来自商纪弦的那条消息,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贺知舟的眼皮子底下。 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瞬,反手又把谢迟衍的手腕抓住。 “阿衍,你没问过柠柠本人,而且,你还不了解柠柠吗?” 他们认识的时间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虞柠是什么样的性子呢? 就算真的是洛维希尔的人,虞柠也不会忘了自己在京城的家。 这边的朋友和家人,哪有那么容易就舍弃呢? 现在自暴自弃,像什么样子啊? 而且,这样一点儿也不像平时的谢迟衍。 他这么骄傲又自信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到了感情这里,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呢? “我。”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了解虞柠吗? 老实说,谢迟衍从来不敢说这样的话,他所看见的虞柠只是虞柠愿意展示出来的那部分。 至于更多的,他其实没有见过。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一面对着自己亲近的家人,一面对着家人以外的人。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虞柠这里,能走一点儿快捷,但是并不多。 “别这么灰心,你不要看别人怎么说,你等等看柠柠怎么跟你说。” 贺知舟的掌心拍在他的肩背,不轻不重,就这样安慰着。 男人微微皱眉,似乎有点儿抑制不住自己乱想的情绪。 抬手,半掩着面。 从前的他,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刻,居然也会为了一点儿虚无缥缈的想法否定自己,甚至胡思乱想到这种恍惚的地步。 “知舟啊,我突然就理解了很多事情。” 理解那些女孩子,为什么在感情里那样的卑微。 陆知宜还在中间玩着,直到转身,才看见弯着腰的谢迟衍,还有一旁正在努力安慰的贺知舟。 她立刻警觉起来,松开身旁人的手,朝着那边过去。 “你们玩,我过去喝口水。” 说着,还冲着身边人笑了笑,才从人群里挤出去。 大家都是打小认识的情分,几家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些来往。 当然没质疑她的话,只当她是玩累了要去边上休息一下,就这么放她过去了。 走到边上,她小心地避开地上倒下的空瓶子,跨到贺知舟的旁边坐下。 “怎么了?衍哥不舒服吗?” 谢迟衍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贺知舟转头过来看陆知宜,却不知道话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讷讷几秒,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手机。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啊?” 他的话说的不明不白,陆知宜面露疑惑,但还是听他的话去看自己的手机。 消息倒是有,但是上下看看都不是什么很重要的。 “柠柠没给你发消息吗?”贺知舟瞥了一眼,还是忍不住直接开口询问了。 陆知宜眨眼,这才知道他究竟是要说什么,直接点开虞柠的对话框。 没什么新消息,前面还是虞柠说她要去洛维希尔找商纪弦,后面到了地方,只说等事情结束再告诉她。 她不解,看向谢迟衍。 男人还保持着刚刚弯着腰的那个姿态,似乎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动一下。 “怎么了?”话刚说出口,又想起来,谢迟衍和商纪弦好像是朋友。 难不成,是亲缘鉴定,然后商纪弦已经告诉谢迟衍结果了吗? 想一想的话,看他这幅样子,大概率虞柠就是洛维希尔的人了吧。 “柠柠已经被确定是商纪弦的妹妹了吗?”陆知宜说话直白,就这么问出口。 第375章 他跟着做什么 她的敏锐度的确不差,不过是思来想去一下,就知道谢迟衍是为了什么心情低落。 不过想想也对,虞柠成为洛维希尔的人,好像身份上两极反转了似的。 原本的书香门第配谢家瞧着是差了点儿,但如今的洛维希尔,又好像是谢家也差点儿意思的。 尽管他们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家庭这点儿,可虞柠是去世的儿子儿媳留下的唯一血脉,洛维希尔家族怎么会看的不重要呢? “是。”贺知舟点头。 谢迟衍好像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像是溺水,现在能呼吸空气是那么地让他贪念。 “你说的对,我该等柠柠来告诉我,不是自己胡思乱想。” 陆知宜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谢迟衍和贺知舟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抬手半捂着嘴巴。 “天啦,衍哥你现在跟那个痴情的怨妇一样。” 要不是她了解虞柠的为人,真的会以为谢迟衍这幅样子是已经被人抛弃了。 她探身过去,伸手拍了拍谢迟衍的胳膊:“衍哥,你别这么灰心,我觉得你的机会还是挺大的。” 毕竟,姜仄和虞柠是真的不可能结婚嘛。 除非那个家伙能把姜家的规矩改了,并且穷追不舍,否则虞柠怎么可能松口呢。 “早早,什么时候回。” 陆尹溯的消息总是简短,又直接戳中要害。 虞柠看消息的时候,没忍住嘟囔两句,很想吐槽这个看起来格外严肃的人。 想了想,还是好脾气的回答:“小叔叔,下午五点左右到机场,和商纪弦一起。” “他跟着做什么?” “亲缘鉴定结果符合,他想来跟陆家谈谈怎么解决。” “我让司机去接你。” “好的,谢谢小叔叔。” 几句话说完,虞柠摁灭手机。 商纪弦来机场比她晚了一点儿,她回复完陆尹溯的消息,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男人拎着包过来。 不大不小的一个黑色背包,估计只是装了点儿有用的东西。 他们这种为了谈事情出去的,精装出行才是对的。 “抱歉,来的有点晚。”商纪弦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走到虞柠面前的第一件事就是道歉。 她抿唇,抬头看了一眼,弯腰从椅子上站起来,扯了扯自己的衣摆。 “没事,能赶上登机。”虽然她的确是有点儿嫌弃这种卡点到的。 但是,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飞机降落,虞柠领着商纪弦往外走。 陆家的司机已经在机场门口等候了,看见虞柠带着人出来,立刻下车绕过车头去拉另一边的后座车门。 “大小姐。”颔首时,轻声称呼着。 虞柠点了头,跨上车,到另一边靠窗的位置坐下,商纪弦紧随其后,自然就坐在了这边。 她撑着下巴看着,手里的包仍在了中间的台面上,不动声色地往后靠过去,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空调一直开着的,车内的温度很适合。 方才下机之后的那点儿燥热顷刻间就被驱散,她半眯着眼睛,抬手把自己面前的控制面板打开,点了歌放着。 想到什么,半侧头去看和自己坐在同一排的男人:“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他摇头。 现在自己算是在陆家的地盘,而且车子和司机都是陆家的,他能说什么介意不介意的。 人家没有不高兴直接把他从车上扔下去,已经算是态度不错的了。 到陆家老宅的位置,司机在靠台阶的位置停车。 “大小姐,到了,可以下车。” 说着,也不等虞柠开始动作,又赶紧下车帮着把后座的门给打开。 倒不是非要帮商纪弦开一下车门,但是毕竟人家也算洛维希尔的掌权人,总归是要给点儿面子的。 尤其是出门的时候,陆尹溯还随口嘱咐了,对商纪弦要稍微尊重些。 司机不过是在陆家挣口饭吃,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当然不会出错。 “早早。” 虞柠下车,还没来得及从台阶上去,头顶轻飘飘的声音落下来。 她抬头,陆尹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站在台阶的上面,垂眸瞧着他们。 “小叔叔。”她脸上立刻带了笑容,眨巴着眼睛瞧他,咯噔咯噔从台阶上去。 陆尹溯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温和又平淡。 如果不是脸上真的没什么表情,大概也是会被人觉得是慈祥的长辈吧? 商纪弦站在台阶下面没动作,仰头瞧着陆尹溯。 这样居高临下的场景,像极了高位的人在打量下面的奴隶。 陆尹溯没动,目光定格在商纪弦的身上。 这人算是自己的小辈,虽然年轻有为,掌管着洛维希尔家族如今的大部分事情,但是和他的含金量比起来,到底是差一些的。 两人见面,也算是两个家族的会晤。 “陆总,好久不见。” 商纪弦抿唇,唇角带着一点儿笑容。 对陆尹溯,他还是很客气的,再说了,这次自己是带着目的过来的,怎么着也得给陆家人留一个好印象。 不然,他们彻底不放手了,虞柠还怎么回去洛维希尔。 比起搞定虞柠的态度,商纪弦觉得最重要的是搞定陆家的态度,毕竟虞柠这人心软,他之前就看出来了。 若非如此,当时在恶魔岛的时候,她也不会自己去体验一把意识体游戏。 “商先生啊,好久不见。”陆尹溯迟钝地回应着,笑了两声,往后退了一步。 虞柠小心翼翼看着他,还以为他要发难。 谁曾想,下一秒他也不过是让开一条道,笑着跟商纪弦颔首:“来者是客,商先生这一趟不容易,请进吧。” 都到陆家的大门口了,哪有不把人请进来喝杯茶的。 要是连一口水都不给喝就直接谈事情,以后传出去了,陆家的脸面往哪里搁啊? 他转身往里面走,虞柠看着赶紧跟上。 走了两步又回头,见商纪弦已经跟上来了,这才松了口气,又小跑着跟上陆尹溯的步伐。 陆尹溯一路把人带到二楼的待客茶室,走到里面坐下。 茶桌上放着的热茶,是他一刻钟之前刚刚沏好的,几乎是卡着时间来的。 虞柠刚准备在对面落座,却又被陆尹溯一招手,喊到对面去:“早早,过来。” 第376章 不是商量的问题 他旁边另外一把太师椅,显然是留着给虞柠坐的。 小姑娘扭头,目光在商纪弦的身上停留一瞬,起身走到对面重新坐下,一句话也没多说。 这种时候,她不是谈判的主要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被认为是为了对方开脱。 所以,不如完全闭嘴,只做一个看客。 “商先生这趟过来也不容易,主要诉求是什么呢?” 陆尹溯的目光微微朝下,拎着茶壶斟茶,递到商纪弦的面前。 他接过来,茶杯有点儿烫手,却依然面不改色地放在自己的面前。 抬眼去看,陆尹溯正在动作缓慢地扫着沏茶时掉落的茶叶。 骨指分明的手不急不缓地忙着,眼神却始终没有在谈话的人身上。 “柠柠被确认是洛维希尔的血脉无疑,我们的意思是,希望柠柠可以认祖归宗。” 他也不是光说空话的,低头,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把鉴定结果拿出来。 茶桌的一侧是干爽干净的,他把鉴定报告放在上面,抬手示意了一下。 如果陆尹溯要检查,此时就可以,他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就算对方出于对他的不信任而去鉴定这份报告的真伪,他也敬请期待着。 然而都不是,陆尹溯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甚至连仔细看上面几个字的功夫都没有。 转头,他看向虞柠,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状若无人地询问。 “早早,鉴定结果你自己清楚吗?” “清楚,我在场。”她点头,双手放在腿上。 陆尹溯颔首,算是知道了结果。 既然虞柠本人对这份鉴定结果是认同的,那么也没什么检查的必要了。 商纪弦带着这份鉴定结果,只能说明他的目的是为了让虞柠回去,而且还算有心,知道带上证据。 不过,放不放人是陆家说了算。 “你知道前段时间举办的庆功宴吗?”他回了头,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挽到手肘的衬衫袖口,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看向商纪弦的目光是刺裸裸的,带着一种审视,居高临下的态度。 “有耳闻,陆家之前的跨国项目完成的很漂亮,我也见识了些。” 商纪弦面上带着微笑,虽然是显得谦卑了些,可从小到大养出来的气势可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 “听说在庆功宴,给很多人都介绍了柠柠。” “不,应该说,陆早大小姐。” 他索性称呼全名,眼神直直地看着陆尹溯。 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在庆功宴这样的活动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介绍了陆早的存在,那么就相当于把虞柠定死在了这个位置上。 以后很多人提起来虞柠的模样,想到的都会是陆早。 “所以,你们家觉得,我会轻易把我的侄女让出去?” 陆尹溯咬字重了几分,刻意提醒着。 商纪弦微微颔首,舔了舔唇。 来陆家的时候,老爷子和他说过了,无论怎么样,虞柠是洛维希尔的血脉,是他的妹妹,都是要认祖归宗的。 就算她以后不在洛维希尔长期带着,但是身份不能没有。 所以,就算低声下气些,只要人愿意被认回来就是好的。 他知道分寸,也明白把握在什么尺度。 “陆总,我并不是要强求。” “当然,柠柠依然可以是陆家的大小姐,这不冲突。” 商纪弦是看着陆尹溯的眼睛说的,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对之前庆功宴的事情了解过部分。 陆家能把虞柠这个伪造的身份大摇大摆地放在明面上,就证明他们家对虞柠的认可度很高,甚至可以当做真正的陆家人来对待。 现在他这样过来谈判,跟公然和对方抢人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虞柠本就是先跟陆家相熟的,然后才是洛维希尔。 “你说不冲突,我就要让吗?”陆尹溯靠在椅背上,十指交错,看起来十分倨傲。 他的目光是自上而下打量的,在这场较量里,商纪弦就是处于下风的。 不管怎么说,商纪弦都是要低头的那一方。 “陆总想开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商量。”商纪弦不想退步。 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妹妹,这是不争的事实。 正如同老爷子说的那样,就算虞柠不愿意回到洛维希尔呆着,最起码要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一点,是他们都要坚守的最重要的一点。 “这不是商量不商量的问题。”陆尹溯敛眸。 “早早不是货物,不是物件,不是利益交换的东西。” “洛维希尔家族的事情我不多说,大家心里都清楚。” “你怎么能保证,当年的仇人不会循着这个消息来对早早不利,又或者,你又把握护她周全吗?” 陆尹溯的话不紧不慢,只是把最重要的事情说出口来。 确实,从宋津昭把这件事戳破的时候开始,谁能够保证,当初害死虞柠亲生父母的凶手不会看到。 他们真的罢手了吗?真的在当年就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吗? 谁也不敢保证不是吗? “当年有没有漏网之鱼,是谁把早早送去京城的,你们调查清楚了吗?” “凭着一份亲缘鉴定报告,就敢到我这里来要人,你们洛维希尔什么时候也这么草率了?” 他继续说着,甚至不给商纪弦回答的时间。 虞柠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是暗自泛起了惊涛骇浪。 陆尹溯说的每一个点,都是她在确定自己的血缘之后,便让云中雨和麦浪开始调查的东西。 亲生父母的死亡事件,在当时甚至登报,并不是什么小事。 尽管官方给出的说法,所有嫌疑人都已经被抓,相关人员都进行了登记。 但是,该怎么解释,是谁把她送到了京城? 既然能有人顶着这么强的搜索都把她送出去,那不就证明,对方也可能有漏网之鱼吗? 商纪弦沉默着,这一点上面确实是他们着急了。 “抱歉,是我们的疏忽,但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陆尹溯抬手打断。 “既然知道是你们的疏忽,什么时候解决了这个问题,在来这里和我谈吧。” 对面的人有些震惊,抬眼去看,却只瞧见陆尹溯送客的眼神。 是那样毫不掩饰地嘲讽,好像看见他们落马那边的快意。 第377章 有始有终嘛 他的眼神紧接着转移到虞柠的身上,但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他的眼神同样的沉默。 商纪弦明白了,在这件事没有调查清楚确定好之前,虞柠的态度始终和陆家是站在一起的。 “我明白了。”他颔首,从椅子上起身。 “我会尽快把这件事调查清楚,陆总放心,我们洛维希尔会拿出应有的态度和诚意来的。“ 他鞠躬,郑重其事地低头。 虞柠的事情,他不能马虎,这不仅是要给陆家一个交代,也是要给洛维希尔一个交代。 “商先生远道而来也不容易,晚餐没多久了,不如一起用餐再走?” 陆尹溯平和的笑着,脸上的表情实在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他说的轻而易举,等着商纪弦的回答。 年轻的男人站在他的茶桌前面,身姿笔挺,表情略微沉寂。 眉眼间透露出来的冷静自持和谦卑,倒是让这位见多识广的掌权人有了几分欣赏。 看来,洛维希尔家族在选定继承人的这方面,还是有眼光的。 “既然陆总盛情邀请,商某当然却之不恭。” 商纪弦颔首,笑着应下来。 陆尹溯这么给面子,他要是不承着这个面子,多不好意思啊。 虞柠倒是没说什么,陆尹溯留的人,当然有他的道理。 “沈鹤川,你就请我吃这家吧,我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 “有始有终嘛。” 戚潇月走了一半,突然停下来,指着对面的餐厅说话。 因为她的东西基本已经处理好了,就等着从这里离开去下一个地方了。 于是就想着,干脆今天约沈鹤川出来吃饭,算是一个道别吧? 男人朝着对面看过去,那家餐厅他还记得。 里面有个很小的舞台,放了一架施坦威的三角钢琴,第一次他们来的时候,还有人在上面弹奏。 只是具体的曲子,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当时,戚潇月只是念叨了一句,他好像根本没记住。 “好,就这个。”他点头,侧目去看戚潇月。 小姑娘的唇角一直挂着笑容,看起来像是很满意,也没什么其他的情绪。 他跟着往餐厅那边走,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一直追着她的身影。 今天的戚潇月,和平日里吵吵闹闹的她不太一样,穿着一件抹茶绿的长连衣裙,头发编的整整齐齐地落在身后。 素蓝色的发带,看上去把人衬得温柔恬静,不是她平日里活跃的个性。 “潇月。”沈鹤川忽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走在前面的女生回过头来,正好在餐厅的门口停下脚步:“怎么了?” 她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一点儿疑惑,纯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和之前那样的热烈完全不一样。 沈鹤川愣了一瞬,摇摇头:“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他叹气,也不知道刚刚在想什么。 直到进去坐下,他的目光还有些恍惚,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对面的女生点单。 服务员站在一旁,微微弯着腰听戚潇月讲话。 她说英语的时候,语速并不算特别快,每个词都能听的很清楚。 严格上来讲,戚潇月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什么口音,完全是标准的发音,大概是在国外呆了太多年。 和她比起来,沈鹤川其实觉得自己在语言方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天赋。 他会说英语,能流利地用法语或者德语交流,也只是因为他从前的工作需要,家里的教育需要。 相比起戚潇月甚至热爱这些语言,他算的上是被动地在学习,而不是主动。 点完餐,戚潇月才回头看沈鹤川。 他从进来之后就没有动过手机,只是这样看着她,多少让她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戚潇月把手肘放在桌面上,两只手交叠,就像是小朋友在上课那样。 她歪着脑袋,脸上带着笑,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看。 今天化了一个很不错的妆容,所以现在瞧着沈鹤川的样子,都感觉是那样的美好。 男人的目光微顿,仿佛是被问到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 该说点儿什么呢?是祝福她以后能过的更好,还是? 他心里其实隐约有答案,知道戚潇月想要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潇月,希望你以后,能遇到一个喜欢你,你也喜欢的人。” 这是他能说的,最好的祝福了。 至于自己对她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能不能被深究,以后会不会后悔,其实都没什么必要了。 有些话适合烂在肚子里,被默默地吞噬,当做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好吧好吧,谢谢你啦沈鹤川,最起码这个祝福听起来还算不错。” 她的十指交错,就这样垫着自己的下巴。 看他的时候,唇角带着无奈的笑容。 明知道从沈鹤川这里听不到自己想要的,却还是固执地又问一遍。 现在想想,这是何必呢?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你打招呼的时候吗?” 戚潇月眨眨眼,瞧着他。 “第一次吗?”沈鹤川在回想:“记得。” 其实第一次和戚潇月认识的那天,沈鹤川的情绪并不怎么好。 他那天的课题报告,有一个地方出了很严重的错误。 导师说,如果现实的项目真的按照这个方案来的话,那么造成的损失是相当大的。 但是,他在做这个报告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这么明显的错误。 又或者说,是导师认为这个错误非常的明显。 沈鹤川没有反驳,在工作中尚且有出问题的时候,更何况是现在的学习呢? 有错误就去改正,没有问题的话就继续更好的学习,争取做到更好。 所以当他情绪低落走在路上被戚潇月突然跳出来搭讪的时候,他是有点儿惊讶的。 尤其是,当时戚潇月用了一个很蹩脚的理由。 “嘿,同胞!好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家人。” 她那时候笑的格外的灿烂,歪着头看他的时候甚至还很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老实说,沈鹤川没办法对这样的人摆出什么不好的脸色。 “你好,不过我们好像不认识。” 他只是很淡定地拉开两个人的距离,用稍显疏离的语气和她说话,希望让这个女孩子距离自己稍微远一点。 第378章 我留一晚吧 毕竟当时的他根本没有任何想要社交的意思。 但是,戚潇月就是这么不愿意放弃的一个人,不仅跟了他一路,一直到食堂,甚至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她自顾自地介绍自己,又说自己现在在读什么专业。 中间她询问过沈鹤川的专业之后,很惊讶地转头看他:“哎?那照这么说的话,我不是要叫你一声学长吗?” 按照国内的话,的确是要这么称呼的。 但是现在是在国外,国外没有那么明确的制度,其实大家只是算一个学校的校友而已。 再说了,两个人的专业甚至都不在一个学院里面,差的十万八千里的。 “那我可不管,或者,叫你哥哥?” 她笑着,眼睛弯的跟月牙没什么区别。 因为过于坦诚地说出这句话,甚至让当时的沈鹤川觉得有些惊诧。 在他过去的社交中,没有女孩子这样直白地挑逗他。 顾若微虽然会有小脾气,但从来都是等着他去哄的那种人,而虞柠呢,一直都是淡淡的性格,好像除非发生很大的事情,否则都不会让她情绪过于的波动。 沈家的那两年,他见到的虞柠从来都是非常得体的,不管是什么方面都叫人挑不出错。 所以,当戚潇月这样的明目张胆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疑惑也有探究。 从回忆中抽神的时候,戚潇月还在看着他:“怎么了,是在回忆吗?那你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了吗?” 他颔首,低头端着杯子抿了一口,点点头:“想起来了。” “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人呢。” “原来,我当时在你眼里是这样啊?”戚潇月撑着下巴笑,肩膀跟着一颤一颤的。 她笑的实在有点儿受不了,靠在椅背上,按着自己的肚子。 捧腹大笑,也不过如此了吧。 沈鹤川也开始跟着笑,只是相比于戚潇月,他笑的不算开心。 这顿饭吃的倒是挺开心的,谁也没有提以后还会不会见面的话题,只是分享这段时间的见闻,吐槽学校又有哪里让人不太方便。 其实留学的这段时间,戚潇月一直都过得挺好的。 她有一群关系不错的同学,导师对她也很好,甚至遇见沈鹤川。 虽然这个人拒绝了自己很多次,但是,她看他的时候好像也会看到热烈的自己。 “航班是什么时间?” “沈鹤川,你不用来送我的,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再说了,他要是来送自己,岂不是更让自己难以放下吗? 戚潇月低头,捏着习惯搅拌了两下,杯子里的气泡水粉粉的,瞧着倒是好看。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瞬,眼神轻柔地落下:“我们难道连朋友都不算吗?” 就算是作为认识的朋友,知道她要从这个地方离开了,去送一下也没什么吧? “作为朋友,我体谅你的辛苦,所以就更不用了啊!” 戚潇月歪着脑袋笑,反正怎么说她都能把话堵回去,也知道沈鹤川这个人不会往更深的计较。 果不其然,男人只是颔首,无奈地应了她的话:“既然你不想我去,那我就不去。” “不过,你既然要离开这里了,有没有什么很想要的礼物,我送你一份吧,权当是纪念我们的友谊。” 沈鹤川动了动身子,朝着戚潇月笑笑。 小姑娘没有着急拒绝,低头想了想,抬头的时候,指尖拖着下巴:“真心实意的吗?” “当然。”他点头。 送礼物当然是真的,总不至于是说出来好玩的吧? 戚潇月想了想,点头:“我的确有个想要的,既然你要送我的话,就帮我买单吧。” 她前几天跟着同学出去的时候,正好逛街看见了一套非常漂亮的首饰。 这边当地的小众品牌,倒是不贵。 只不过当时他们在忙别的事情,实在没有时间去购物,所以就只看了两眼离开了。 “好。”沈鹤川应下,只是花钱的话,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戚潇月是个很体谅人的小姑娘,就算是让他买单,也不会特别贵的东西。 用过餐,商纪弦是打算离开的。 按照陆尹溯的说法,他现在要忙的事情还是挺多的,不仅要回去着手调查当年的事情,还要跟老爷子他们商量一下。 毕竟,当年这个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才几岁,根本不知道什么内情。 “不用急着今天回去吧?不嫌弃的话,可以在陆家过一晚上。” 虞柠跟着他走到廊下,轻声跟他说话。 “还是回去吧,陆总看起来大概不太欢迎我。” 这话也就是跟虞柠才方便说,要是当着陆尹溯的面,还不知道这个男人要怎么想呢? 倒不是商纪弦对陆尹溯有什么意见,而是这个人话里话外的一点儿针对,很难让人察觉不到。 大家都是在生意场上混迹许久的油条,又怎么会感受不到这种微妙的恶意呢? 陆家和洛维希尔本就有点儿竞争关系,如今虽然因为虞柠建立起了一部分的纽带,但是不代表陆尹溯的心里完全不介意。 这位小叔叔嘴上倒是说的挺好的,但是保不准暗地里怎么去想呢。 虞柠觉得有点儿好笑:“你还会担心小叔叔对你不利吗?” 洛维希尔的继承人亲自过来谈事情,就算陆尹溯有什么不高兴也不至于直接甩脸色。 再说了,大家都是有点儿名号的人物,私底下闹得太难看没什么必要,还会显得小肚鸡肠。 “当然不是。”他否认。 “云中雨在这里,你有什么事情想和他聊的话,可以等他晚上回来,他白天有事情出去忙了。” 他愣了一下,停下脚步,侧头看着虞柠。 “他也在?”这倒是有点儿出乎意料了。 小姑娘点头,摆弄着手指头:“是啊,他担心我应付不来,所以最近都在这边,也住在陆家。” “那我留一晚吧,要麻烦你帮我安排了。”留宿陆家的话,当然需要安排休息的客房。 虞柠就知道他会这样说的,打了个响指,双手背在身后,笑的有点儿灿烂。 “你放心,客房已经安排好了,保证你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第379章 怎么还拿我打趣 她回来的时候,就给陆尹溯发了消息的,表明商纪弦需要在这里留宿一夜。 陆尹溯倒是没什么意见,立刻就让家里的阿姨收拾了一下。 云中雨回来的时间点不算很早,他今天去这边的分部做系统检查,有点儿费脑子。 进门的时候,还在用手揉着后脖颈。 看见坐在沙发上等他的两个人,还稍微愣了一下:“没睡?” “等你呢。”虞柠靠在沙发背上,歪着头瞧了一眼,回头继续看投屏的电影。 因为等人太无聊了,所以她特意找了一部精彩的影片出来。 商纪弦跟着起身,冲着他微微颔首:“你好,商纪弦。” “哦,我知道你。”云中雨摆摆手,扯着唇笑笑:“不用这么客气。” “有什么事情吗?” 他脱掉外面的外套,朝着沙发那边走。 顺势的,又示意对方不用站着,有什么事情坐下来说就好了。 对方好歹也是洛维希尔家族的继承人,对自己这么客气像什么样子? 再说了,虞柠的亲缘鉴定结果出来之后,按照辈分还要喊商纪弦一声哥哥。 这样的关系,云中雨可不好意思让别人对自己还谦卑如何。 “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要委托阿尔法。” “怎么没直接跟酸酸聊,避嫌?” 他转头去看虞柠,她权当是自己耳朵聋了没听见似的,连转头都没有,一心一意地看着投屏的电影。 画面上正播放到激烈的位置,女主角因为躲避伤害从车上掉了下去,堪堪抓住一截断掉的钢筋。 云中雨轻叹了一口气,深呼吸。 看得出来,这家伙就是不想接手什么麻烦才把他推出来的。 否则的话,商纪弦怎么可能正好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呢? 估摸着,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自己不想帮着洛维希尔去调查当年的事情。 想想也是,调查自己亲生父母的死亡事件,虽然跟他们一直没什么感情,但是现在做了亲缘鉴定了,便好像要参一手进去了。 “柠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聊聊。” 商纪弦看了一眼虞柠,收回目光。 虞柠为什么明明是阿尔法的人但是又把这件事情丢给云中雨,他大概也知道其中的原因。 只是,还是不多说的好,万一小姑娘不情愿,以后更不愿意回去了,自己岂不是还办了坏事。 “我懒得看了,要去睡觉,你们聊吧。” 一个机灵从沙发上爬起来,二话不说就穿好了拖鞋要往楼上去。 “唉,等会儿。”云中雨喊她。 虞柠顿住步子,半转了身子看着他:“怎么了?” “这个给你。”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糖递过去,看着她的眼神沾点儿无奈。 “不是说想吃这个牌子的糖了吗,我今天路过的时候看见了,给你买了一盒。” “你晚上少吃点儿。” 糖被虞柠接过去,盒子上印着的名字,是她前几天念叨过的品牌。 她晃了晃,一把揣在手里,转身就往楼梯那边去。 “你放心,我会少吃的。”大晚上的,她吃多了自己牙也不舒服。 云中雨看她走了,这才又重新靠回沙发上,转头准备和商纪弦好好聊聊价格。 毕竟找阿尔法办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道理。 侧头,却看男人正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有点儿不解,下意识地开了口。 商纪弦的目光又往楼梯那边瞥了一眼,虞柠已经上楼了,这会儿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你们关系很好。”他轻声说着,视线收回来,靠在沙发上。 云中雨耸耸肩,理所当然地笑了笑:“我们是搭档,关系当然不错。” “我是说,看起来很像家人。”其实他更想说是恋人。 毕竟,不过是被虞柠随口提一句的事情,云中月都能记得,甚至在忙的时候还能注意到,给她买回来一盒。 这种自然而然的家属感,实在是太重了点儿。 他不免想到了谢迟衍,想必起来,虞柠和谢迟衍相处的时候,似乎没有这样的舒适自然? 思绪没维持多久,就被云中雨打断了:“本来也跟家人没什么区别了。” 他们认识这么久,又一起经历生死,的确和家人没什么差别。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商先生很介意我和酸酸的关系吗?” 看起来确实是亲密了些,不过也不至于吧? 商纪弦摇头,有些话到底是没说出口:“没有,怎么会介意这个呢。” “说说看,你想调查什么,佣金是多少。” 阿尔法收钱办事,不收钱的话有点儿难办哦。 “寄津澈最近真是活跃啊。” 贺知舟靠在二楼的阳台上,低头朝着一楼大厅看的时候,一眼就能瞅见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今天做了个造型,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正在跟几个老总攀谈着。 谢迟衍倚在一侧,手搭在栏杆上,朝着下面看的时候,轻而易举就看到了贺知舟说的那个人。 看起来,还挺游刃有余的。 在和对面的人碰杯时,甚至会刻意把自己的酒杯降低。 也难怪现在京城圈子里,对他的评价是好坏参半。 想必,也是个深谙人心的家伙。 只要利益给到位了,和谁合作不是合作呢? 有些人担心,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利益被侵害了,或者被抢走了。 做生意嘛,无非就是看谁肯下本事。 这人抱着东山再起的心思回来的,想来做的准备工作也不少了,看起来十分有把握。 “也算你的旧识吧?怎么,对他有意见?” 谢迟衍笑了笑,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两下,轻轻敲着。 视线里,那人仿佛注意到了楼上看下去的人,侧头的时候余光微微撇过。 但是,很快就把目光转移,又去和其他人说话了。 倒是挺淡然的,一点儿没受影响。 “你不是知道吗,怎么还拿我打趣?” 贺知舟不是没看见那一抹快速的眼神,只是,不太想计较。 “我只是问问。”他憋着笑,抬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两下。 “知宜今天没来?” 这样的宴会,大都会邀请陆家的吧,他倒是没瞧见陆知宜。 “她有点儿事情耽误,要晚点才能过来。”贺知舟解释一句,转过身靠在栏杆上,不怎么想说话了。 第380章 不是不参与吗 谢迟衍往下看,目光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人。 陆知宜来的的确不算早,司机送到门口,她下车急急忙忙地往里面赶。 刚进来,倒是一眼看见了正在和人说话的寄津澈。 抬眸,就和谢迟衍对视上了。 她弯着眉眼笑起来,准备和对方打个招呼,手还没抬起来,余光里有人接近。 颔首,寄津澈已经走到面前来了:“知知,怎么来的这么晚?” 他的速度倒是挺快的,她才刚刚进来还没几分钟,这人居然就已经走到她面前来了。 “有点儿事情耽误,所以来的晚了点,你在等我?” “嗯,只是期待和你见面。”寄津澈笑着。 侍应生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几杯红酒。 陆知宜低声道谢,拿了一杯,捏在手里倒是没喝。 “不想喝的话,我们去那边换成饮料?”寄津澈的目光停留了一瞬,弯唇笑着,朝着那边自取的位置看了一眼。 她的确没有很想喝酒,听这话立刻点了头:“好啊。” 寄津澈侧身,示意她跟着一起,两个人就往那边走。 谢迟衍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会儿热闹瞧够了,才抬手拍了拍贺知舟的胳膊。 “知宜来了,不过已经被截胡了。” “什么意思?”贺知舟一怔,转过身来。 倒是不用谢迟衍再解释什么了,因为他朝着下面看的目光,一瞬间就定格在了陆知宜的身上。 自己妹妹长什么样子,他还是很清楚的。 就算是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也足够一眼就看见了。 “这家伙,就只会盯着我妹妹吗?”贺知舟冷嗤了一声,懒得说话。 到底是有年少的情分在,就算他再怎么说,也没什么用。 “不去看看?”谢迟衍问他。 “算了,一会儿知宜会来找我们的,不过去碍眼了。” 那么明目张胆的追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寄津澈是想干什么。 再说了,前两天陆母还给贺知舟打了电话,大概意思就是帮忙护着点儿陆知宜。 小姑娘本来也没谈过什么恋爱,情窦初开的年纪,有寄津澈这种忘不掉的人出现在生活里,如今又重逢。 难免,就又喜欢上对方了。 他倒是没什么说的,只是应下来,说自己会注意点儿的。 说到后面,陆母又叹气:“她若是非要这个人,我们也没办法。” 喜欢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强求不来的。 若是寄津澈仍然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当然没什么问题。 但若是他跟以前不一样了,那就要注意一些了。 “去坐会儿了,我在这站累了。”贺知舟摆摆手,碰了碰谢迟衍的胳膊。 他应了一声,脸上还含着笑,跟着贺知舟往后面走。 二楼的位置更加宽敞些,基本都是雅座,在这社交聊天的人也不在少数。 若是趁着这个机会,再谈成点儿工作之类的,也算是好事情了。 不过,他这次来只是陪着贺知舟的。 “我送你吧。” 吃过早餐,商纪弦说自己已经定了航班,一会儿就出发去机场。 虞柠擦了嘴角,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话说完,又看了一眼陆尹溯:“小叔叔,我送他去吧。” 男人抬眸扫了一眼,不急不慢地咽下,看了一眼:“嗯,路上注意安全。” 她想去,他也没什么道理拦着不让,再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不可能说限制着虞柠的行为,让她什么都做不成吧。 和商纪弦出了门,司机把钥匙交到虞柠的手里,她是有国外驾照的,所以可以开车。 上了车,她低头系安全带。 余光看见商纪弦上了车,才开口询问:“早餐不合胃口吗,我看你吃的很少。” “没有,只是平时也吃的少。”他摇头,目光在虞柠身上停顿了一秒。 老实说,早餐对于商纪弦来说不是什么必需品,但是为了身体健康他还是会摄入。 “昨晚跟云中雨聊的怎么样?”她又问。 虽然云中雨和商纪弦聊完之后,就给自己发过消息了,但是她还是要再问一遍商纪弦,看看这个人是怎么想的。 果不其然,他先是摇了头:“还行,但是,当年的事情毕竟过去太久,调查起来也不方便。” “最起码,我们要先搞清楚,是谁把你送到京城去的。” 虞父在走廊看见被包裹着的虞柠的时候,就已经是孤身一人躺在那里了。 后面调查监控的时候也没看出什么异样,这就意味着这个人很了解京城的那家医院。 当年洛维希尔那件事情里,谁在京城呆过吗? 她亲生父母死亡之后,调查的后续事件中,都没几个人是在国内长期呆过的。 既然当时能有其他的人帮一把,也就意味着那件事情有其他的知情者。 如果能调查清楚,也算是给当年的事故一个结果。 虞柠沉默,没有说话,安静地开车,朝着前面。 虽然说的是她的亲生父母,但是她实在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硬要说的话,谢谢当年拼命产下她的母亲,还有那个把自己送回国内的好人吧。 毕竟,让她遇到了虞父虞母这样的好心人。 “这些事情,我不会参与调查,所以,商先生好好努力吧。”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虞柠转头对着商纪弦笑。 她并不期待自己回到洛维希尔家族,所以不帮忙也是正常的。 或许是理解她的这种心情,他也没有多说,点头应下,下车就往机场里面走。 虞柠侧头看着,直到商纪弦已经被埋没在人群里看不见了,她才把副驾驶的玻璃升上来,重新发动车子,打了个弯原路返回。 “你不是不参与吗?”云中雨有点儿好笑。 “我只是这么说说,你还当真?” 说给商纪弦听的话罢了,又不是真的完全不管。 更何况,她自己也非常在意好吧?怎么说也是亲生父母,当年遭受了什么样的事情才身陨,她这个孩子有知情权吧? “知道了,你放心,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我就同步给你。” 这件事调查起来本来就没那么容易,光是当年有关事件的资料都不好找。 “对了,你现在什么打算,回国吗?还是回去赫尔墨。” 回去赫尔墨或者待在陆家,倒是挺安全的,不过,她国内的那些也是她的亲人了。 第381章 可别拒绝我 “还没想好呢,倒是挺想回去国内的。” 她有点儿想念虞母做的饭了,尤其是虞母给她做的蒜香小排。 “你呢,最近要回去吗?” “当然了,我事情很多的。”云中雨拍了拍衣角,一脸的理所当然。 在这边的事情他已经处理了差不多了,再说也知道现在两家处于和平谈判的状态,不担心出什么大事儿。 既然如此,当然要回去赫尔墨的本部去。 萝卜最近忙的不可开交,让他抓紧回去收尾,给她放两天假。 她前段时间在实验室的项目也正好是最近要收工,导师有事儿没事儿都要找她,她实在是分身乏术。 “替我向萝卜问好,最近辛苦她了。” 虞柠摇了摇头,笑的无奈。 云中雨捏着手机打字呢,过了会儿又抬头看过来,撇了撇嘴:“问好有什么用啊,你什么时候能过去赫尔墨常驻,就算是对她最大的安慰了。” 工作性质的关系,探花是很少能帮着他们处理繁琐的杂事的,除了大一点的事情其他的基本不会随便插手。 没办法,就只能萝卜和麦浪了,再说,麦浪的事情也不少的。 “我考虑考虑吧。”她摸着下巴,假装思考的样子。 云中雨瞥了一眼,冷嗤:“你拉倒吧。” 虞柠能思考出什么来,思考怎么搪塞安慰他们吗? 明明知道她的重心都会在京城,说这种话,无非就是随口说说罢了,也没指望她真的能抛弃国内这边的家庭和事业。 “行了,到时候有什么事情你再给我发消息吧,你知道的,我给你设置了白名单。” 虽然他真的很忙,但是虞柠的消息,不管是正事还是琐事,他都会第一时间看的。 小姑娘点了点头,脑袋搁在沙发背上面,只是看着他。 云中雨走的时候,她没过去送,一个人呆呆地坐着,从糖盒里面摸了一颗糖扔到嘴里。 酸甜的滋味刺激着她的味蕾,牙根都跟着一激灵。 她觉得云中雨说的对,自己的确是要少吃点儿糖了,不然以后糖分摄入多了得病了怎么办? 想着想着,她就一口把糖给咬碎了。 “柠柠啊,你最近要回来吗?”虞母接电话的时候,还有点儿不可思议。 虞柠出国的时候还说了,这次出去的事情很重要,估计一时半会儿都处理不好。 也对,关乎到两个大家族了,的确是不太好弄。 要是再引起点儿什么舆论,估计更不好处理了。 但是现在她打电话,张口就说想吃妈妈做的什么菜,导致虞母鼻子一酸,眼泪就跟着下来了。 “妈妈,你别哭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听到那边吸鼻子的声音,知道虞母是又落泪了。 到底是从小在身边长大的,虞母什么性格,虞柠还能不清楚吗? 她这个妈妈啊,把所有的爱都浇灌到她的身上了,才换来她这么顺遂的这些年。 “妈妈没哭,就是有点儿没忍住。”虞母咧着嘴笑。 想起来虞柠这会儿看不见自己,又低着头把眼泪擦了擦。 “还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做。” “什么时候到机场啊?要不要让爸爸去接你?” 虞柠侧头朝着候机厅外面看,蓝色的天空直到边际,看不到头一样。 “不用麻烦爸爸来接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妈妈要不你多做点儿,我喊知宜过来一块儿吃吧。” 早上陆知宜还给她发消息问了她的近况,她当时还没想好回不回呢,就没说。 虞母一听,立刻点了头:“好啊,那妈妈多做点儿。” “好呀,谢谢妈妈,晚上见!” 两地的时差,加上她航班的飞行时间,回去差不多正好能赶上晚饭。 和虞母挂了电话,虞柠又给陆知宜发消息:“晚上回我妈妈家吃饭呀,一起来呗。” “你今天回来?”陆知宜有点儿诧异。 “是啊,已经在候机了。” “我都跟我妈说好了你去,你可别拒绝我啊!” 她又紧跟了一句,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就怕陆知宜又说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总算是跳出来消息:“怎么可能拒绝你啊,你放心,我下午给所有事情都安排完。” “对了,几点落地啊,我顺便去机场接你呗。” “近六点。”她打完字,听到广播里的播报,开始登机。 起身,拎着手里的小包就往登机口走。 “知知?”寄津澈看她终于抬头,立刻轻声唤她。 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下来,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正对上寄津澈戏谑又玩味的笑容。 背脊忽然就挺直了一些,舔了舔唇角:“柠柠约我晚上去她家里吃饭,我答应了。” 说完话,陆知宜心里跟着咯噔一下。 自己的行程,有什么必要报备给寄津澈吗? 但是话都说完了,她怔怔地看着,像是在等什么。 这人也不说其他的,手指垫着脑袋,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在知知这里,总是有人比我更有优先级呢,不过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往上再涨一涨呢?” 寄津澈不急,他摸的清陆知宜这个人的性子。 哪怕是这么多年没见了,但是这段时间也知道,在自己关系之前的人很多。 想要往前再排一排,他还需要努力。 “你,那你得再等等吧。”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弯着眉眼,低头的时候唇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这一套用在她身上,到的确是知道怎么轻而易举地拿捏她的心,知道怎么让她心软。 “你也要约我吃饭吗?”陆知宜抬头,明知故问,笑着看他。 寄津澈点头,有点儿委屈似的指了指自己:“是啊,难道我还不明显吗?” “看来是我不够努力,知知都看不出来,我想约她吃饭。” “哎呀,那我下次和你吃嘛,毕竟柠柠约我是不可能鸽的。”陆知宜找补着,又看了一眼手机。 “我们可以这个周末,周末你有时间吗?” 她微微往前倾身,说话的时候无意识地晃着身子。 每次说话很兴奋的时候,陆知宜就会这样。 但她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只是这样的行为落在寄津澈的眼里,倒是别有一番意味。 第382章 衍哥知道吗 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地点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陆知宜的身上。 “只要知知有时间,我就有时间。” 外人都说他现在回来京城,是为了东山再起,可寄津澈太清楚了,这不过就是自己私心的一个借口。 “既然知知今天有约了,那我等下次吧。” 他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 陆知宜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把他喊住:“寄津澈,你等一下,我送你下去吧。” 说着,抬手把电脑睡眠,抬步就走过来。 他长得高,低着头看陆知宜的时候,她的头顶好像过自己的肩膀。 尤其是她这样低着头拿东西的时候,他好像能把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 “好啊,那就麻烦知知了。” 本来抽空过来找她,是想和她一起吃顿饭,不过现在看起来没机会了,还得回去加班。 最近谈成的业务实在有点儿多,国内这边要是处理的不漂亮,没准就要被父亲直接追到国内让他滚回去。 所以,他还是很努力地在完成好每一件事情。 两人下楼,陆知宜把他送到路边停车的位置。 从回到国内开始建立业务开始,他就置办了房车,并且住的那个位置去陆知宜的公寓还挺近的。 此人的小心思憋着没说,平日里倒是惯会装可怜。 “寄津澈,路上小心,周末见!” 陆知宜背着手,看他上车准备离开,才弯腰冲着他摆摆手。 男人侧目,小姑娘笑颜如花,倒是叫他心情好了不少。 车窗降下来,他歪头看着,声音几分低哑:“嗯,知知周末见!” 等车子走远,玻璃才缓缓地升上去,方才被风吹过的脸颊,温度一点点地降下来。 站在路边的女孩看了好一会儿,抬手遮在额头上:“太阳还是有点儿晒呢。” 抬步,她朝着办公楼走。 虞柠的航班落地的时候,陆知宜准时开车出现在了机场外面。 她今天开了辆克莱因蓝的车子,倒是挺好认的,给虞柠发了消息,就坐在车里等着她出来。 本来就没带什么东西,一个随身的小包就解决了。 出机场的时候倒是快,不用等行李,没过多会儿就出来了。 看见陆知宜停在路边的车,唇角的笑意压不住地往上涌。 “知宜,这个颜色真的很明显!” 她过去,敲了敲车窗,才拉开车门上车。 “哎呀,这不是方便你看嘛!”陆知宜挠头,其实早上开车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意识到这个。 但是在绝大部分黑白车里面,的确显得她这个颜色格外的亮眼。 等虞柠系好安全带,陆知宜才踩着油门出去。 到家的时候,虞母的菜以及上桌了。 她在路上的时候说了自己到的时间,虞母就开始做饭了。 陆知宜也不是空手来的,后备箱里买了东西,每次过来虞柠家里的时候基本都会带点儿礼物。 “知宜,你又买这些,一会儿我妈妈又要说你乱花钱了。” 虞柠嘴上是吐槽着,但是又帮着把东西往下面拿。 好几个礼盒,看起来又是各种补品之类的,还有养颜美容的。 先前陆知宜送的时候,虞母还说过,不要总是送这些破费的东西。 “哎呀,你妈妈就是我妈妈嘛,哪有对妈妈不好的道理呢?” 陆知宜笑笑,吐着舌头,等把东西都拿下来才关了后备箱。 虞父估摸着也是担心两个孩子拿的东西太多,下楼来接人,果不其然看着大包小包的两个人。 “唉,知宜真是的,怎么每次过来都送这些多礼,我们都没给过你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上了楼,虞母瞧着放在茶几上的一堆东西,果然开始念叨起来。 “阿姨,这才多少点儿东西啊,都没花我多少钱的。” “我就乐意给你们买这些,你们收着就好啦!” “我跟柠柠这么久的好朋友,我做这点儿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我这不是又来蹭饭了吗?好久不吃阿姨做的饭了,真的特别想念!” 她倒是撒娇的好手,抱着虞母的胳膊晃悠,三两句话就让虞母软了心。 “好好好,阿姨收着。”虞母拍拍她的脑袋,笑着又往厨房的方向去:“菜都已经好了,洗洗手吃饭。” “好嘞!”陆知宜举手庆贺,转身拉着虞柠去洗手准备吃饭。 难得回来,还带着陆知宜过来一起吃饭,虞母也没说什么别的话。 “你回来的事情,跟衍哥说了的吗?” 陆知宜凑近了些,低声询问。 虞柠擦了擦嘴,点头:“嗯,回来的时候,给他发了消息的。” 毕竟前段时间的事情,自己都没跟谢迟衍细说,但是自己都回到京城了还是要跟他讲一声的。 “衍哥估计怪想你的,但是他自己肯定不说这种话。” “哦?还有他不太好意思说出来的话?” 身边的人转头,咬着筷子笑。 谢迟衍有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总是让她显得自己很被动似的。 怎么现在反而是有些怯懦了呢? 难道,他又觉得自己哪里不好了吗? “你最近几天不忙的话,我们可以小聚一下。”陆知宜最近正好有空。 如果虞柠也有空的话,她倒是挺乐意几个人出去玩一下的。 不过,虞柠摇摇头:“要看情况吧,能聚的话我就跟你说。” 她回来也不完全是因为那边暂时不需要她,还有,这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当初虞母生产的医院,她得去调查一下情况。 为什么会有人躲开监控,把她放在医院的走廊上。 虞父当年捡到她之后是报过警的,所以肯定会有相关的记录,要根据记录看看有没有当时的一些影像资料。 还有,收养自己的证明一类的。 总会有蛛丝马迹,毕竟一个成年人抱着一个小孩来医院,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做的完美。 “好啊,那你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嘛。” 陆知宜知道她有事情忙,估计是不好往外说,她可以等到她忙完方便的时候。 吃完饭,她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告别虞父虞母离开了。 虞柠把她送到楼下,看着她开车走了,这才转身又回去。 想了想,顺便在楼下附近的水果店买了点吃的拎上去。 家里的水果要吃完了,总是要及时记得补充的。 第383章 安然,谢谢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回去三角洲 她缓缓朝后面靠着,直到背部抵住柔软的沙发,这才松了力气。 “阿衍,你怎么会这么想的?”她揉了揉鼻子,微微耸肩。 “感觉你有点儿累了。”谢迟衍想了一下,坐直身板,安静认真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小姑娘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歇下来,唇角的弧度被拉直。 好一会儿,她低头。 其实说的有点儿道理,她真的有点儿累了。 总是这样高强度地绷着,几乎没什么松懈的时候,最近因为自己身世的事情,还闹得有点儿烦躁。 但是在别人面前又不好表现出来,有些事情憋在心里,难受。 “我身世的事情,知宜有跟你说吗?” 她抬眼,问他。 男人颔首:“确实听知舟跟我提过一点儿,不过了解的不详细,我想着你愿意说的话,我便听你说。” “你要是不乐意,我总不能硬要打听这些。” 毕竟,这是她的隐私。 虞柠颔首,唇边挂着笑,一时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讲了。 从哪里开始讲起呢,有点儿复杂。 “他应该告诉过你,我是商纪弦的妹妹吧?” 陆知宜当然不会直接跟谢迟衍说这种事情,那便是从贺知舟的嘴里说出去的。 她每次有什么事情,都会跟这个哥哥念叨一句。 想必,是他们聚一起的时候,贺知舟问过谢迟衍知不知道这件事。 果不其然,男人点头:“是,这个我知道。” “是,亲缘鉴定的结果,我是洛维希尔的血脉,按辈分来说,是要叫商纪弦一声哥哥的。” “不过,有些事情没有处理清楚,所以暂时没有认祖归宗。” “他拜托了阿尔法调查,但是我不会插手。” 虞柠简短说明自己的情况,看着对面的谢迟衍。 他愣了一下,才点头应下来:“这样啊,我知道了。” 还不等他又说什么,虞柠撑着脑袋:“可能,云中雨后面会找你一下,有些事情大概需要你帮忙的。” 毕竟京城这边,谢家的地位,调查起来很多事情会方便一些。 “是吗?我也能帮忙?”谢迟衍眨了眨眼,倒是有点讶异。 还以为这个事情,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 服务员开始上菜,虞柠便暂时闭了嘴没有说话。 等到服务员离开,她才拿起手边的筷子,看了一眼谢迟衍:“吃饭吧,有点儿饿了。” 她下午折腾的那些,现在真的有点饿了,而且这家餐厅还是她提出来订的,味道也是她喜欢的。 谢迟衍没有反对,点了头。 这里的味道确实不错,所以虞柠说要来这里吃饭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异议。 “对了,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应该不会打扰你自己的事情吧?” 她刚刚都忘记问了,最近没怎么看阿尔法里的任务表格,实在不知道谢迟衍在做什么。 再说了,自己也没有监控别人的爱好。 “除了阿尔法的事务,没有忙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云中雨有事找我处理的话,我有时间,不会打扰的。” 他温和地解释着,抬手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看见虞柠的手边空着,又给她也倒了一杯。 小姑娘含糊地说了谢谢,弯着眉眼冲他笑。 “你要回去三角洲?”云中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麦浪的工作室里处理编码数据。 顾芯的消息明晃晃地挂在最上面,就算是想忽略也感觉不太可能。 “嗯,医生说我现在正常活动没什么问题,我想回去了。” “你哥说了你可以不回去。”他皱着眉头。 但是对方的消息几乎是立刻弹出来:“我不能真的让我哥一个人面对。” 三角洲什么形式,她比谁都清楚。 几家相互制约的情况下,少了谁都不可以。 如果没有她在的话,她知道,顾沼很可能做出来不管不顾的事情。 到时候三角洲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能保证。 她不想看到那些普通人因为他们的事情,经历什么苦难,本来,三角洲就不是什么和平的地界。 顾芯不想赌,也赌不起。 “江绪北,我告诉你,只是谢谢你当时带我出来。” “但是,回去是我的事情,就算我哥真的怪下来,我也会自己承担这个责任的。”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到你什么。” 她把话说的很清楚,甚至连一点儿反驳的余地都没有给他留。 如果他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倒显得他这个人有点儿听不进去话了。 麦浪端着两杯咖啡下来,就看见云中雨靠在椅背上一副蔫蔫的样子。 “怎么了?”刚刚他上楼之前,这家伙还好好啊? 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这个样子了? 让他帮忙处理的数据也没有复杂到弄不出来的程度吧? 麦浪把咖啡放下,绕过桌面走到云中雨的后面。 手机被他拿在手里,他低头就能看见云中雨的手机界面,上面的消息显而易见。 “顾芯要回去啊?”他抿了一口咖啡,舔唇:“人家要回去,你拦也拦不住吧,再说她哥在那儿,那儿是她的家。” 不管三角洲算不算一个痛苦的地方,顾芯都是在那里出生并且长大的。 顾沼还在那里,她就不是那种抛弃自己哥哥远走高飞的那种人。 “我知道。”云中雨叹气,抬手捂着脸。 他当然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顾芯,顾芯想回去的话,就算是顾沼亲自来也够呛。 只是,当初把她从三角洲接出来接受治疗的时候,想的就是让她别再回去了。 顾沼想孤注一掷,无论成败,一切的后果他一个人承担就好了,但是现在顾芯回去的话,两个人又互相成为了对方的软肋。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让三角洲又处于绝对的平衡状态。 只要他们几家之间不主动挑起什么争端,就能让三角洲维持表面的和平。 “我只是觉得,她回去完全是为了受苦。” 云中雨无奈,皱着眉头,端着咖啡却有点儿喝不下去了。 原本的一点困意,在刚刚已经消散完了。 看着恢复平静的聊天框,他也不知道要不要说什么安慰一下,又或者,顾芯要回去了,自己说点儿什么。 “我们没办法干涩别人的命运。”麦浪摇头。 第385章 我怎么会怪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京色难欲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谢老爷子寿宴 虞柠说过,当你看到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会不自觉地微笑,那么你就是喜欢这个人。 如果你在听到对方的遭遇,看到对方经历的苦难之后,感觉到了心疼和悲伤。 那么恭喜你,你爱上了对方。 爱这个词,比喜欢的程度要高很多。 “酸酸,我面对的现实问题太多了。”云中雨打字,想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她面对的现实问题不比你的少。” 一句话,好像把屏幕这头的人给击溃。 是啊,他的确是很难,但是,顾芯就好到哪里去吗? 她在三角洲漩涡的中心,甚至不是自己选择要不要陷进去,而是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没办法摆脱这样的困境。 “我想,我明白我自己怎么想的了。” 他沉默,咬着后槽牙。 虞柠没有再回复了,既然他已经知道答案了,那么自己再说什么,都不会撼动那个答案。 “爷爷,当年那件事真的没有其他的知情人士活着?” “还是说,连您都不知道还有知情人?亦或者参与者?” 商纪弦有些严肃,坐在书房里老爷子的对面,一字一句地询问。 虞柠亲生父母,按理他要叫叔婶,比他父亲小一些却也比宋津昭要大不少。 老爷子眯着眼睛靠在太师椅上,手指里捏着的茶杯已经空着,无意识地握在手里摩挲着。 要怎么说呢,当年的事情。 “我的消息,那件事就没有人活着。” “能送进去的跟这件事有关的,也全部送进去了。” “遗漏是在我知情以外的,否则,我又怎么会让亲生孩子在外流落这么多年。” 他是真的不知道,原来儿媳当时是顺利生产的。 可明明给的报告,就是都死在了爆炸中,全都尸骨无存。 尸检报告里分明一尸两命,除非有人修改了报告结果。 国外的很多地方,相比京城总是差一些的,如果有人从中作梗,稍微进行一些小地方的修饰,只要不是什么很明显的问题,根本就没人知道。 再说,老爷子当时沉浸在失去儿子和儿媳的痛苦过,哪里还会去计较到底是不是一尸两命呢。 “这么说的话,应该是和医院那边也比较熟的了,否则不可能接触到尸检报告。” 商纪弦皱眉,事情过去的太久,就算找当时的人也麻烦。 再说,他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年纪和性别,范围更大了。 “你有找阿尔法的协助吗?”老爷子皱眉。 光是靠着他们这边调查,很多东西不太好接触到。 虽然通过关系也能行,但是不如阿尔法直接调取来的快。 商纪弦点头:“嗯,我跟云中雨聊过这件事,他表示可以提供帮助,当然我需要支付一定的报酬。” “报酬都是小事,我们难道会缺这点钱吗?” 老爷子揉揉眉心,又看他:“柠柠是不是不插手这件事。” 按照这个说法,虞柠需要的是洛维希尔给出态度来,毕竟当初是他们的疏忽才导致她流落到京城这么多年的。 男人点头,颔首,目光往下看着自己的脚尖:“是,柠柠说她不会插手这件事,需要我们去调查。” 人家作为亲生孩子流落这么多年,现在还要自己来参与调查自己当初如何来到京城的事情,未免听起来有点儿太不合适了。 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的疏忽。 “嗯,那你多费点儿心,不过也不用太着急。” 调查当年的旧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商纪弦当然也清楚,立刻点了头:“爷爷放心,我明白的。” 他心里有分寸,知道这事儿急不得,更何况虞柠的意思也是这件事慢慢来。 现在已经知道她是洛维希尔的血脉,只是需要把当年的事情调查清楚而已,什么时候认祖归宗也得看她的心情。 老爷子这好不容易知道自己亲孙女还在世,当然也是由着她来的,不会真的去逼迫她。 “我能帮到你的话,当然更好。”谢迟衍点头。 虞柠唇边抿着的笑越发肆意,到最后都忍不住了。 她弯着眉眼,往前面趴了些,看着谢迟衍:“阿衍,谢谢你啦!” “不过也不用着急的,我其实不着急。” 都已经知道是洛维希尔的血脉了,至于过往的事情不过是关乎她自身还有洛维希尔家族,她想要一个真相罢了。 “嗯,好。”他点头,垂眸看着。 “对了,最近没什么事情的话,要不要跟我去一趟赫尔墨?” “云中雨说,想让你接触一下总部那边的事务。” 关于这件事,虞柠还跟他确认了一遍,不是因为她,而是单纯觉得谢迟衍的能力可以尝试。 再说了,他们正好对谢迟衍还算的上比较熟,能发展到总部的话也不错。 “最近吗?”他有点儿不确定。 谢家最近要给老爷子举办一下寿宴,他好像得帮忙,再说缺席也不太好。 “爷爷要办寿宴,我暂时走不开。” “唉?谢爷爷的寿宴吗?”虞柠愣了一下,倒是没料到有这么个事儿。 抬手摸了摸下巴,瘪嘴:“那等这段时间过去吧,寿宴布置的事情你也要帮忙吧?” “嗯,要的,之前生日宴也是我操办的。” 虽然现在他不是掌权人了,但是毕竟有经验在。 再说了,谢家在京城的地位,老爷子的寿宴来的人可不少。 到时候拟定的邀请名单都是一个大工程,可不能给任何一个可能关系的人漏掉,当然邀约名单也不是随便发出去的。 京城多的是人等着和谢家的合作,以免有人钻这个空子进来想要跟谢家套近乎讨好老爷子。 谢老爷子最烦的,就是些半熟不熟的人装熟来跟他讲话。 所以,这个尺度需要谢迟衍把控一下。 “可以邀请我吗,我去祝谢爷爷生日快乐。” 虞柠眨巴眨巴眼睛,她刚好手边有点儿新到的小古董,倒是挺适合送给谢老爷子当寿辰礼的。 “当然会邀请你,这点你放心。”谢迟衍失笑。 老爷子的寿宴,邀请虞柠是肯定的。 毕竟,老爷子还专门跟他提过,说他好不容易有自己心仪的人了,怎么说这种场合也是要邀请对方来的。 第387章 我想听八卦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去送句祝福 也许哪一天,时间就会让她忘记。 谢老爷子的寿宴,虽然不是谢迟衍亲自操办的,但是参与的程度也不算小了。 他担心出什么差错,基本上是全程都在盯着进度。 负责的人算是他的堂弟,也是除他之后,老爷子想要另外培养的接班人。 毕竟谢迟衍卸任了掌权的位置,总得有人顶上去吧,老爷子这么大的年纪了,早就应该享受天伦之乐,哪有继续工作的道理。 堂弟多少有点儿无奈:“哥,你不用这么不放心我吧?” “不是不放心你,是担心出纰漏。” 有些重要的事情,不从他的手里过一遍,总是不安心的。 对方哭笑不得,但见他一脸严肃,尽心尽力,实在说不得什么,只能由着他去了。 再说了,有人帮自己分担一下压力,他也乐得自在,就算后面老爷子对寿宴有哪里不满意的,他也可以说是谢迟衍都检查同意了的。 这不是卖队友,这是好兄弟有苦同当。 发出去的邀请函,是谢迟衍特别找了人设计制作的,毕竟这次的寿宴和平日的生日宴可不一样。 老爷子八十大寿可不能随随便便地敷衍过去,该有的礼数要做到位。 给虞柠写的那一份,他没有掺在其他的一起,而是单独拿在自己的手里,打算找时间自己交到虞柠手里去。 “哥,以公徇私哦。”堂弟正好瞄到这一幕,忍不住凑过来打趣。 谢迟衍看了一眼放在手边的,无奈:“嗯,难道不可以吗?” “当然没有!这算什么啊,小事情小事情。”堂弟赶紧摆手。 拜托,他长这么大来,也是第一次看见谢迟衍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就连老爷子寿宴的邀请函都是他亲手写了还打算亲自给出去的。 从前哪有人值得谢迟衍这么花费经历的。 不过想想,也难怪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当然要多费点儿心思的。 而且他从老爷子那里也听说了,虞柠是个特别优秀厉害的人。 “其他的邀请函,你记得让助理都给到手里去。” 谢迟衍弄完起身,拍了拍堂弟的肩膀,叮嘱他。 男人点了头,看他要走,也没多留:“你放心吧哥,我肯定把事儿办好。” “柠柠,你在外面吗,我正好找你,把邀请函给你。” 他下楼,给虞柠打了个电话。 “嗯,在呢,刚刚从分部那边出来,我找你吧。” 去京城分部这边调谢迟衍的档案,暂时把区划到赫尔墨去,毕竟过段时间两个人都是要过去的。 他应了好,干脆在公司楼下找了位置,等着她过来。 虞柠今天出门是开了车的,到谢迟衍这边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站在路边看手机。 微微低着头,也不知道看什么看的这么认真。 车子在他的旁边停下,虞柠摁着喇叭嘀了一声,路边的人才反应过来跟着抬了头。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她歪头朝着窗外看:“阿衍,上车。” “这么快?”他略微诧异了一下,几步踩下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上了车。 这一块的路边,不适合长时间的停车,所以他也没耽搁。 等上了车,他把手里的邀请函递过去,半搭在中控台上:“柠柠,给你的请柬,到时候可要记得来爷爷的生日宴。” 她垂眸,目光在那张邀请函上停留了一瞬:“放心吧,我肯定记得的。” 这事儿在京城圈子里都传开了,她就算不知道现在也是知道了。 “一起吃饭?”她顺势发问。 反正都已经到饭点的时候了,不如一起去吃个饭好了。 谢迟衍看了一眼时间,倒是没意见,点了点头:“可以啊,你定,我不挑。” 他确实是不怎么挑的,只要虞柠能和他一起吃饭,就是不错的事情了。 两个人找了家之前去过的餐厅,这种工作日,人倒是不怎么多。 京城入秋后,温度越来越低,倒是不怎么适合长时间的户外活动了。 谢老爷子的寿宴办的大,虞柠在家里思考了好一会儿穿什么过去比较得体。 天气凉,她想了好久,还是穿了套烟青色的旗袍,外面搭着坎肩,晚上出来也不至于太冷。 上午正好安然到她家里来拿点儿东西,就让安然开车把自己送过去。 老爷子的寿辰,来的人不少。 虞柠带着礼物进去的时候,门口有专门的收礼区,会记录到来的宾客姓名还有礼物。 就算是这种大家族,也是要还什么人情世故的。 她在门口签了名,东西递给负责的人,便拎着自己的小包往里面走。 谢迟衍从二楼下来接她的时候,她已经进来从侍应生的盘子里端了一杯红酒。 高脚杯捏在手里,那点儿红酒她没有动,笑意盈盈地看着谢迟衍。 “谢爷爷现在方便吗?我该去送句祝福的。” “方便,我带你去楼上。” 老爷子在茶室休息,来了人要见他,就去茶室小喝一杯,聊聊天。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见的,有些半熟不熟的关系倒是没资格过去,只等着一会儿老爷子下楼再送祝福,说点儿场面话。 “好呀,谢谢你啊,阿衍。”她扬着唇角笑,跟在他身侧往楼上走。 茶室里,刚走了几个人,老爷子身边有谢家的几个晚辈陪着,倒是不无聊。 谢迟衍带着虞柠你去的时候,里面的人跟着都望过来。 她扫了一眼,基本都是脸熟能知道名字的那种。 “柠柠啊,好久不见了,来这边坐。” 老爷子一见她,眉开眼笑的,立刻招呼她过去。 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正好能让虞柠坐下。 谢迟衍就顺势坐在了一侧近的位置上,见老爷子这么开心,忍不住又接了茬儿:“爷爷,您对柠柠倒是热情,都把我们晾一边。” “你们我想见就能见了,柠柠可不是,那能一样吗?”老爷子嗔怪一声,摆摆手懒得搭理他。 虞柠憋着笑,倒是觉得有意思,最起码这个氛围让她觉得很放松。 “谢爷爷,祝您寿辰安康,福寿延绵。”她抬手作揖,笑的灿烂。 谢家老爷子的功绩,论起来可不小。 人年轻的时候,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天才,据说当时领着谢家上了好几个阶梯。 第389章 他还真的在啊 也是那时候,奠定了谢家如今在京城高不可攀的地位。 若是没有老爷子年轻时候的努力,现在的谢家虽然也高贵,却绝对不是那样的地位。 “柠柠,你这孩子这么久没见,是不是瘦了些?”老爷子眯着眼睛打量,有点儿心疼。 他不是不知道虞柠身上发生的事情,只是看着人在面前了,对小辈的心疼不自觉就流露出来了。 “哪有?” “肯定是谢爷爷太久没见我,看错了才以为我瘦了吧,我最近明明还长胖了些咧。” 虞柠笑着,抬手捏捏自己的脸颊。 分明就是肉肉的,最近的事情虽然是让她心累了些,但是伙食上是一点儿没有欠着她的。 在陆家的时候,陆尹溯吩咐厨房给她做的,可都是营养配比十分严格的餐食。 可以说是各方面都给她补充到位了,回国之后虞母心疼她,给她做的全是她爱吃的东西。 就这么吃下去,别说是瘦了,估计长胖个十斤都是有可能的。 “哪里长胖了,还是那么漂亮!” 老爷子夸起人来一点儿不含糊,甚至还转头去看谢迟衍,试图寻求他的认可:“你让迟衍说,他可不会骗你,是不是还是那么好看!” “是啊,爷爷说的对。”谢迟衍赶忙跟着点头。 他惯会这样顺着夸她,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虞柠这话只能半听半信的,抬手打了个哈哈又给敷衍过去了。 贺知舟和陆知宜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这里待了有好一会儿了。 “柠柠。”陆知宜刚一进来,瞧着她倒是先给她打了招呼,才又把目光转移到老爷子的身上。 “谢爷爷!好久不见!”她笑嘻嘻地过去,行动夸张地给老爷子作揖。 “祝谢爷爷寿辰快乐,福寿安康!” 小姑娘漂亮,说话嘴巴又甜,短短几句话就给老爷子哄开心了。 等她退到旁边去的时候,才和虞柠挨着坐在一块儿讲小话。 贺知舟瞧了一眼,有点儿无奈,转头又跟谢老爷子寒暄去了。 “寄津澈今天也会来吧?”虞柠小声跟陆知宜打听。 谢迟衍拟定的名单,她倒是不知道,但是猜测一下这样大的场合,对方约莫是在被邀请的行列。 虽然说和谢家算不上多么熟悉,可寄津澈如今在京城也算是站稳了部分脚跟。 就商业上的价值来说,谢老爷子的寿宴这种高兴的事情,请他过来一趟也算是给面子了。 “应该会吧,我没有问他,他也没有跟我说。”陆知宜摇头。 她并不是主动给寄津澈发消息,而是对方有什么消息过来,她就会顺势回复过去。 如果是自己主动的话,倒会显得这段感情里是自己想要和对方待在一起。 陆知宜不想让自己的真心看起来那么容易。 “也对,可能觉得这种场合,找你也不太方便?” 毕竟,陆家和谢家交好,陆知宜来了之后基本都待在谢老爷子这边,倒是跟别人不太一样的待遇。 她摇摇头,没说话。 等几个男人聊的事情聊完了,她才提出带着虞柠下去看看。 老爷子眉眼温和地瞧着,摆摆手,满是慈祥:“去吧去吧,玩的开心。” 寿辰宴,来的富家公子哥和小姐当然也不在少数,其中也有不少和陆知宜虞柠熟食的。 大家都是上流圈子的,光是上学的时候基本都是在一起的。 算起来,大半的熟人。 “他还真在啊。”虞柠扭头往门口看,寄津澈正弯着腰在签字。 跟在他旁边的助理把礼盒交给负责人,随后和他说了几句话,转身出去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暗条纹的西装,内里白色的衬衫系着一条墨绿格子纹的领带,几分沉稳。 倒是和虞柠记忆里学生时代的寄津澈联系起来了。 那时候,校内有演出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穿的类似的。 不过那时候毕竟还没有成年,穿出来总是一股装大人的感觉,像是在假扮大人。 现在瞧着,浑然一体。 再加上身上被历练过的沧桑沉淀,倒是挺有几分韵味的。 他转身朝着里面看过来,视线扫过重叠的人群,不偏不倚地和虞柠对视上。 她眨了眨眼,移开视线,抬手碰了碰陆知宜的手肘:“知宜,他大概要来找你的吧?” 陆知宜应声回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寄津澈微笑的表情。 那道缱绻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的身上,好像是风穿过了桃林温和扑面。 有一瞬间,陆知宜甚至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为什么颤动了一下。 只是在下一秒,含糊地点头:“大概是吧。” 她想,或许是要来找她的,寄津澈怎么会不来找她呢? 对于这件事,陆知宜有把握。 不过他还是有点儿忙的,刚进来走了几步,就被认识的人给拦住去路。 生意上的事情,想要这里聊两句他当然没什么意见,索性抬手示意对方去稍微空旷点的位置,在这里挡着人了可不少。 “他还挺忙的啊。”虞柠晃了晃刚刚从侍应生手里端来的红酒,仰头轻抿了一口。 陆知宜的视线是跟着寄津澈过去的,听到虞柠的声音才把视线又收了回来。 “确实是有点儿忙,我哥也这么说。” 寄津澈截胡的那些生意,看起来都是不疼不痒的项目,但是他完成的好啊,给自己打下一个夯实的基础。 有些人看清了他的能力,自然就愿意找他合作了。 更何况这种年轻人,新生代的能力总是不可小觑的。 贺知舟倒是不至于把寄津澈放在对立的方面来看待,不过这人如果想从自己手里截胡的话,他当然是不会允许的。 堂堂的贺家掌权人,被一个回到京城的毛头小子抢了项目,像什么话? 再说了,寄津澈现在有自己的项目在推进,他当然不可能一味地靠抢别人的东西来立足。 他的那个项目不算什么秘密,公开征集的时候陆知宜都跟着了解过一点儿。 用贺知舟的话来说,要是这个项目完成好了,一切都好说,但是如果完成的不好,那么他在京城想要回到以前的荣光,还是有难度的。 不过这些,也不是他们去管的事情。 “知知。”寄津澈好不容易摆脱了一堆人过来,终于是走到陆知宜的旁边来了。 第390章 真沉得住气 虞柠靠在一侧,默不作声地看着,唇角挂着一点儿笑容。 男人转头看过来,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瞬,带着笑点头:“好久不见,虞柠。” “还以为寄总贵人多忘事,早就不记得我这号人了。”她稍稍扬了一下杯子,笑意更深。 学生时期的两人,只能算的上稍微有点儿点头之交。 只存在于寄津澈来找陆知宜的时候,两个人相视一眼,点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那时候,虞柠对他的印象其实很淡,除去他是陆知宜的发小,隔壁邻居这个必要条件,可以说是虞柠很不感兴趣的那一类人了。 毕竟,刻板的好学生总是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两个字,无聊。 他们的生活好像除了刻苦学习,把每一张试卷都写到满分,仿佛没有别的追求。 “怎么会,你是知知的朋友,我当然记得。” 寄津澈颔首。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呢,陆知宜亲自认证过的最好的朋友,就算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也依然是黏在一起的好朋友。 再说了,虞柠这么有本事的人,他怎么可能一点儿都没有听说呢? “有时间的话,我也该请你吃顿饭的。” “请我吗?”虞柠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狐疑地瞧着寄津澈。 面前的人倒是不慌不忙的:“现在不是都说,闺蜜是最大的娘家人吗?” “我要追求知知,总要先过你这一关的吧,不然连一个支持者都没有,我的胜算可不大。” 虞柠微微眯着眼,倒是没有被他的话绕进去,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有点儿好笑。 “所以,你是觉得,和知宜的感情是一场你可以拿来赌的游戏?” “不然的话,怎么会说胜算呢。” 寄津澈有点儿无奈,知道虞柠会有点儿难缠,但是一上来就给他出题是不是太快了呢? 看旁边的陆知宜没有半分要帮着他说话的意思,他也该知道了,这个问题必须要回答。 并且,还得让两个人都满意。 但凡有一个人不满意的,他的机会可能就没有了。 “怎么会,当然不是当做游戏。” “不过对于我来说,能追求到知知就是一种挑战,还要看知知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所以,才会说胜算的。” “但是呢,你把我往这个方向说倒是有点儿质疑我的真心了。” 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侧头去看陆知宜,脸上的表情几乎委屈地要滴出水来了。 “哦哦,这人我说了两句就开始在你的面前装可怜来了。” 虞柠瘪嘴,一副我早就了然的模样朝着陆知宜指了指他,摇头。 身旁的小姑娘笑意盈盈地看着,低头忍不住开始笑。 两个人这在打打闹闹的,倒是让她实在难捱。 “哎呀柠柠,别再打趣了。” 再说下去不好意思的人不见得是寄津澈,反而是她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说了。”虞柠见好就收,也知道开玩笑需要有个尺度。 而且感情的事情,也不是她能说的算的。 只要陆知宜知道自己是幸福的,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她这个做朋友的当然是全力支持的。 “知知最好了。”寄津澈弯唇笑,往陆知宜的身边贴近了一些,胳膊靠着她的肩膀。 小姑娘扭头嗔怪了一声,不太好意思。 毕竟宴会来的人那么多,他还在这里跟她撒娇,怎么看两个人都不像是普通关系的朋友。 “江少,怎么有空过来这里做客了。” 顾沼听人来报说云中雨来拜访的时候,还有点儿错愕。 没听说什么风声把他吹回三角洲了,倒是这么突然,直接来了顾家。 他让人把云中雨领进来,自己就在客厅里等着。 茶几上是阿姨刚刚沏好的茶,毕竟他们这种人还是习惯性地喝茶。 不过一会儿,下面的人带着云中雨过来了。 “顾家主如今倒是沉得住气。” 云中雨进来,倒是不跟顾沼客气,直接就在茶几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了。 他跟虞柠的关系好,连带着沾点儿光,在顾沼这里算是多了几分面子。 男人侧目看他一眼,抬手示意他茶几上的茶。 “我有什么沉不沉的住气的,日子不都是要这么过的吗?” 顾沼眯着眼睛笑,半靠在沙发椅背上。 软和的靠背贴着他的背部,整个人的疲惫感都跟着降低了几分。 他也不着急,等着云中雨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云中雨端着杯子抿了一口茶,歇了口气,算是缓过来了一些:“席晋邵现在都快把三角洲闹成菜市场了,你倒是一点儿不受影响。” “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他给影响了,这么多年打下来的家业不是白费了吗?” 他歪头,爽朗地笑了两声。 “我知道你自信,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防范于未然的。” “对了,顾芯?” 云中雨说着,又停顿了一下。 自己这样突然提及,倒是显得自己是为了什么来的。 果不其然,顾沼的眼神立马就变了,歪着头打量他,像是在审视什么。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半大的毛头小子了,还能看不出对方的意图吗? “江少突然关心我妹妹做什么,难不成?”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很慢,明显是在等他自己说。 坐着的人有点儿不自在,低头把杯子放下来。 瓷器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沉寂的空气里倒是显得格外的明显。 “我只是出于关心,毕竟当时出去是我带出去的,现在关心也不为过吧?” 他清了清嗓子,抬眸正视顾沼。 男人若有所思,缓缓地点头:“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就算是作为朋友,这个时候也有关心她的权力。” “不过你放心,芯芯很好,没什么事情。” “她回来之后一直都很好,也没人因此来顾家找麻烦。” 就算有人赶来找麻烦,顾沼也有办法把人都撵走,毕竟顾芯已经回来了,再拿她出国治病的事情说事儿也没什么用了。 “那她现在?”云中雨的话还没说完,脚步声就把他打断。 是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有人从楼上的走廊过来,随后停下。 “江绪北!”惊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第391章 我不会做什么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别忘了说的话 “行了行了,不要跟哥哥撒娇了,哥哥还要忙,你带着人玩儿吧。” 顾沼招架不住,脱开顾芯的手,赶紧起身要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又转头看过来,自家妹妹正对着云中雨笑的开心。 “别忘了吃饭的时间。” “还要,麻烦江少照顾好芯芯。” 他们如果想出门去走走的话,可得注意点儿了。 毕竟,三角洲这段时间的外来人实在有点多,免不了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干点儿什么,要是意外伤害到顾芯,他不会手下留情的。 云中雨立刻点了头:“你放心,我明白。” 无论对顾芯是不是有感情上的因素,对方是女孩子,和自己一起出门的话当然要保护好对方的安全,否则还有谁会愿意跟着他出门呢。 “江绪北,你陪我出去逛逛吧,我哥最近都不让我出门,我憋得慌。” 她可怜巴巴地瞧着,眨了眨眼睛。 之前她不出门,那都是因为生病,确实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憋着也就憋着了。 可是现在她病都好了,还不让她出门是什么意思。 顾沼说最近三角洲乱,她心里也清楚啊,可是她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什么没见过。 凭什么因为席晋邵最近的事情,就不让她出去。 云中雨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顾芯抬手虚虚地遮住了嘴巴。 “不许说拒绝的话,我不喜欢听。” 她的眼睛很漂亮,这样近距离盯着他的时候,心里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舌尖下意识舔唇,朝后退了一些:“嗯,好。” 大小姐过惯了无人能管束的日子,当然不喜欢听到别人拒绝的话。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要拒绝顾芯的。 “可以,但是你必须在我身边,不能乱走。” “这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走的。”顾芯立刻点头。 又小小声地嘀咕着:“我是为了和你去逛当然不可能从你身边离开啊。” 云中雨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谁也没有看到,被头发遮盖的耳朵尖,缓缓地冒出一抹红色,好像要滴出来似的。 这人啊,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不知道心动的时候,心情是会随着身体其他的位置冒出来的。 于是,就这样红了耳尖还不自知。 顾芯倒真是一直跟在云中雨的身边,她虽然长时间没有出过门,但是对三角洲还是比较熟悉的。 再说了,还有云中雨这个本来对三角洲就很熟悉的人,倒是不会出什么问题。 “顾家主说,你想接手家里的事情开始处理?” 他不是刻意想提什么顾芯不爱听的,但是那会儿顾沼说到的,他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的。 小姑娘侧头看着他,扯着他的一截衣摆。 听到这话先是笑了一声,随后摇头:“我哥跟你告状,想让你管我放弃这个想法?” “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的?”云中雨有点儿诧异。 且不说顾沼根本没提这个话,再说了,顾沼也是为了顾芯的未来在着想。 她太深入接触三角洲的这些事务,以后想走的话反而有些不太方便。 “我哥不想让我碰。”她瘪嘴,有点儿不爽。 “你哥是为了你好。”他无奈。 顾芯拽了一下他的衣摆,云中雨没个防备,跟着往旁边踉跄了一下。 小姑娘语气有点儿不耐烦:“我知道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也想为他分担,这有什么错吗?” 云中雨抬手,想把她的手扯开,可是看着她的样子又放弃了。 气头上的人,你是很难去跟她沟通什么的。 尤其是现在想法完全相悖的时候,他们更不想好好地听人说话。 但是还不等他叹气,顾芯却一脸认真地盯着他看:“江绪北,我没有情绪化,我现在很认真地在跟你说话。” “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跟三角洲的事情太多的牵连,方便我以后哪一天想从这个地方离开。” “但是,我不想,我只有这么一个哥哥了,最后一个亲人了,如果连我都抛弃他,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太清楚了,太清楚顾沼活着的意义。 当初如果不是还顾及着有她的存在,恐怕顾沼早就抗不下去了。 现在也一样,如果她不在三角洲,真的不能保证顾沼干出什么事情来。 “江绪北,我的愿望很简单,和我哥一起好好的活着。” 就算现在三角洲的时局动荡又能怎么样呢,她不害怕这些,她只是担心顾沼什么都不要。 “我知道了。”他沉默了半晌,还是点头。 顾芯说的这些,云中雨又何尝不知道呢? 从前他在三角洲的时候,也见识过顾沼怎么去做,怎么去威慑其他的几家。 当然也知道他有那种同归于尽的想法,燃尽自己去达到目的,是顾沼能干出来的事情。 虞柠也提醒过他,不能让顾沼不管不顾,否则这么人做出什么来都不好挽救了。 “芯芯,我不会再提这个,你别激动。” 他抬手,有点儿无奈,拍着顾芯的后背帮她顺气。 虽然病好了,但是当时的主治医生也说过最好不要动太大的气,否则对身心不好。 顾芯撇撇嘴,抬手把云中雨的手推开,翻了个白眼:“这会儿倒是知道顺着我了。” 还不是因为她情绪激动,担心她出什么事情才这么做的。 换了平时,云中雨会这样吗? 这人就是一根木头,自己都主动成这样了,他还要保持什么自己的绅士风度。 “江绪北,你要是对我没有任何心动的话,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省得我见到你就心软,还会动摇我自己。” 刚刚他劝说的,真的差一点儿,顾芯就要动摇了。 可是,想到那年她病倒在家,跪在她床前照顾她的人,她的心思一下子就回笼了。 绝对绝对不可以。 顾芯这辈子都不可以抛弃哥哥顾沼,他们相依为命,誓死而终。 “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寄总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谢迟衍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虞柠跟寄津澈说话。 对方含着笑点头,站在陆知宜的身侧,瞧着倒是挺般配的。 不过多的话他也不方便说,只是接着虞柠就离开了。 第393章 你也纵容他 直到走出去,已经拐过走廊看不到刚才的几个人了,谢迟衍才转头来问她:“柠柠,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哦,寄津澈说他下次要请我吃饭,算是好多年不见的赔礼。” “也算是为了追求知宜的一点儿态度吧,可能怕我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虞柠耸耸肩,倒是没往深入说。 寄津澈当然担心虞柠在背后说坏话了,可不只是因为她是陆知宜的好朋友,还有她阿尔法的身份。 这个组织想调查的事情多半没有调查不到的,他过去那些年在国外的事情,简直就是透明的。 何况,阿尔法甚至还在那边官方承认的外援,也就是有合理的手段可以去调查他的过往。 万一虞柠在陆知宜的面前说点儿什么自己之前的事情,导致陆知宜对自己的印象改变,他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来纠正呢。 可不敢跟虞柠闹着玩。 “对了柠柠,去赫尔墨的时间?”他还没忘了这件事呢。 身旁的姑娘一拍手,也是把这件事给想起来了:“嗯,过两天吧,你这两天要处理一下寿宴结束的后续工作吗?” 毕竟,收礼那么多,后续核查存放都是一个问题。 “这个不用我来负责了。”有堂弟在呢,他现在脱手不管之后轻松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堂弟确实在他的面前吐槽,说最近累的不行了,完全想象不到他之前居然那么忙碌。 “那我买后天的机票我们过去吧?因为云中雨那会儿也差不多回去,正好。” 虞柠算了一下,云中雨说的回去赫尔墨的时间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了。 算着差不多的时间回去,就算让麦浪来接他们的话也方便一点儿。 毕竟在那边住的要么是麦浪家里,要么是萝卜那里。 不过设备方面的话,肯定是住在麦浪的家里最方便了。 “可以,你有我的身份信息吧。”谢迟衍点头,拿出手机想给虞柠发,又想起什么。 之前他自己委托阿尔法调查的时候可没有忘了,那时候就调查过自己了。 虞柠笑:“是啊,之前不是就有了吗?” 亏的她当时还以为真的有什么事情呢,结果到头来就是这个人自己的把戏。 算了算了,也无所谓了。 她低头,把谢迟衍的信息加进去,看了一下阿尔法后台云中雨发的信息。 从京城飞赫尔墨的航班,一天大概有六七趟,她选了一趟和云中雨到达时间差不多的,买了两个人的机票。 出票很快,不过一会儿,同步的信息就已经到了谢迟衍的手机里。 “你去赫尔墨的事情,还要跟谢爷爷说一下的吧?” 这种出远门的事儿,怎么的也得告诉老爷子吧? 谢迟衍看信息,航班的时间倒是清清楚楚。 “嗯,我晚上回去再跟爷爷说,放心,没什么事情。”他抬头,朝着虞柠笑。 老爷子当初都能同意他去阿尔法了,不过是出国这种小事情,知会一声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倒是心态好,虞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有点儿乱糟糟的了。 姜仄那家伙,处理完姜家的事情,这两天又不知道犯什么邪心,说要来找她。 她都说自己不在京城了,结果他转头就说那他去赫尔墨找她。 这人倒是心里门清,知道她不在京城的时候最可能在哪里。 本来想拦着他一点儿,别让他又出来乱霍霍人,可是呢,张口闭口就是想她了。 说什么她带着未来可能的男朋友去赫尔墨都不带他是什么意思,他好歹也是姜家的掌权人,她能有什么话阻止他出门。 虞柠问姜芙什么情况的时候,姜芙给的回答更是:“柠姐姐,哥哥想找你就去找你吧,他也就这点儿心思了。” 兄妹两倒是如出一则的,在她的事情上统一的很。 “好,合着你也支持他出来。” 她没办法说什么,半是无奈。 姜芙其实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毕竟这么纵容姜仄确实不太好。 但是呢,她是妹妹,也没办法不是吗? “柠姐姐,我觉得只要哥哥没犯什么错,没出什么纰漏。” “出国而已,没什么大问题的,再说了姜家还有我,我都能顶一下的。” 上次姜仄回来之后,其实已经把姜家的大部分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现在都是正常在运营的状态。 只要姜芙注意一点儿,不会出什么问题。 所以他想出去赫尔墨一段时间,完全是够的。 “阿芙,你也纵着他。”虞柠抬手捂着额头。 “柠姐姐你不也是吗?” 唉,一声轻微地叹息:“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姜仄这人找借口的本事一留,虞柠不让他过来和谢迟衍深交,他说自己作为虞柠朋友过来给她把把关也是正常的。 再说了,脚长在他的身上,他想去哪里也不是虞柠能管得住的。 何况他真的过去赫尔墨了,虞柠会放任他不管吗? “送你回家吗?”谢迟衍上车,两个人坐在后排,司机开车。 虞柠抬手拉着安全带系上,想了一下:“嗯,回我自己那儿吧。” 本来想去虞父虞母那里,但是眼看现在的时间有点儿晚了,而且自己今天化妆穿旗袍什么的,晚上回去又要收拾很久。 还是不过去打扰他们了。 “好,那先送你回去。”谢迟衍点头,跟司机说了地址。 回去的路程不算长,虞柠靠在椅背上还没来得及眯一会儿,就已经停了车。 她有点儿恍惚,靠在位置上又歇息了一会儿,才换过神来:“到了啊,那我才先回去了。” “嗯,小心点。” 看她下车似乎都有点儿力不从心的样子,谢迟衍下意识地伸手去搀扶。 虞柠摆摆手,示意自己完全可以,他才把手放开。 坎肩滑落了部分,从肩膀上掉下来,她抬手勾回去,朝着谢迟衍摆摆手。 “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夜里还是有点儿凉,她说完话,把坎肩裹紧了一些。 转身离开的时候,虞柠没有再回头去看,一步一步朝着自己住的那栋楼走。 谢迟衍靠在后座看着,玻璃升上去,视线都变得有点暗了。 虞柠的身影被树彻底挡住的时候,他太缓缓地吐了一口长气。 第394章 给零花钱也行 “回吧。”抬手摆摆,司机闻言这才踩着油门往前走。 从虞柠住的地方回去谢迟衍的住处,不算慢,这个点的京城路上的车子都变少了,走起来格外的顺畅。 到家,虞柠把灯摁亮,靠在玄关的位置休息。 今天参加宴会,她穿的是细高跟,在室内的时候都是地毯走路倒是还好。 可是回来的时候走这样的硬地板,她感觉自己的脚不是很好。 太硬了这个地面,而且怎么会有高跟鞋这种东西的存在。 虽说是好看了些,能把人修饰得很修长,但是太累人了,她的腿在跟她抗议,她的脚在无声地控诉。 “阿衍,记得早点休息。” 实在不想再去应付什么事情,也不想给人提供什么情绪价值。 索性,拿着手机先给谢迟衍发了晚安。 起身换了拖鞋,走了几步,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倒在了上面。 疲惫感袭来,虞柠才惊觉自己是真的困了。 “哥,话我都帮你说了,要是柠姐姐不乐意的话,可不是我的问题了。” 姜仄刚刚回来,才进了玄关走到客厅,头顶就传来一道声音。 姜芙靠在二楼的走廊上,双肘搭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杯正在喝的奶茶。 见他的目光看过来,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笑眯眯地瞧着:“柠姐姐问我的时候,我可是说有什么事儿我都能帮你顶着呢。” “谢谢你?”姜仄轻笑一声,觉得有点儿无奈。 外套脱下来,被他挂在了靠墙的衣帽架上,抬手松了松领带。 今天被几个老头子追着问事情,烦死他了。 好不容易才回来,现在都已经临近晚上十二点了。 话说回来,他靠坐在沙发上,抬头朝着二楼的姜芙看了一眼:“你这样喝奶茶,晚上又睡不着觉?” “哎呀,阿姨做的时候我说了轻咖啡因,你放心吧,我不会睡不着打扰你的。” 姜芙瘪瘪嘴,咬着吸管。 之前是因为玩得太晚,导致奶茶到晚上没喝完,她又舍不得浪费才一口气喝完了,睡不着觉的。 再说了,当时他处理姜家的事情也还没有休息,她才去书房问他要不要一起吃点儿东西的,又不是吵着他的。 “睡不着你也自己玩,我今晚要睡觉。” 姜仄颔首,倒是没说她什么不是。 失眠是她自己的事情,只要不打扰到他的休息,她就算想半夜泡在放映室看一晚上的电影,他也没什么意见。 “哥,你去赫尔墨的机票我帮你买了哦,和柠姐姐差不多的航班,正好你们可以一起到。” 小姑娘笑眯眯地靠在栏杆上,半个身子趴着,像是要邀功。 男人微微挑眉,唇角的苦涩倒是散了几分:“办这种事儿的时候,你倒是挺聪明的。” 平时让她处理点儿姜家的事,不是这个借口就是那个借口,但是他不在的时候,她又能顶上。 说到底还是被姜仄宠得太久了,有脑子但是大部分时候不太想用,除非是没办法。 “拜托,我一直都很聪明的好不好?” 她有点儿不服气,明明自己这么优秀,虽然是懒了那么一点点。 想到这,又不太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瞥楼下坐着的姜仄。 他大概是在看手机,没怎么管楼上的姜芙。 隔着这个距离,也看不清手机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干脆的,她站直身子,狠狠吸了一口奶茶,转身回去。 刚刚在电脑上测试的程序,她还不知道成功没有呢,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等着姜仄理她。 “阿芙。”姜仄又开口喊她。 本来已经走了两步出去的人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又走了回来靠在栏杆上。 “怎么了哥哥?” 底下的人抬头看过来,眉骨深邃:“家里的事情拜托你,下次多给你零花钱。” “哥哥,我缺那点儿零花钱吗?”姜芙有点儿无奈,光是她在姜家占有的股份,每个月给到的都不少了。 虽然说姜仄每次确实很大方,她要做什么,都会给她很多钱。 但是呢,她现在对这方面的需求不是很大。 “那你想要什么?”姜仄抬手,按了按眉心。 小姑娘的确是不缺钱,毕竟一直以来很多消费都是他在买单。 姜家有自己长期合作的服装设计师,就连姜芙的衣服每次都是定制款拿来的。 除了一些她喜欢的另外的东西,基本上没有她花钱的地方。 “算了,给零花钱也行。”她摆摆手,抱着奶茶杯子咬着吸管抿了一口。 “或者,等我什么时候想到了再告诉你吧。” 她弯着眼睛笑,看了一眼手机,摆摆手:“哥哥早点休息吧,可别耽误了航班,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转身,她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是不是真的回房间去休息,她还不确定,但是这句话的意思是希望接下来的时间不要有任何人来打扰她。 谢迟衍跟老爷子说自己去赫尔墨的事情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听他堂弟汇报工作。 堂弟侧头瞥了一眼,欲言又止,抱着胳膊在旁边等着,甚至想趁着这个功夫打个盹。 “去那边啊,去就去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老爷子摆摆手,略微沉思了一下。 半晌,又抬头:“柠柠跟你一起的吧?” “对,我和柠柠一起过去的,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他不方便说的太细致,尽管知道老爷子和堂弟都不可能随便出卖什么。 但是阿尔法的守则中,非必要条件的情况下,不可以透露自己组织成员的身份。 这也是为了保证阿尔法其他成员的安全,毕竟大家都有自己本职上的工作和生活要处理。 “好,注意安全。” “我知道的,爷爷。”谢迟衍颔首。 和老爷子交代清楚自己这段时间不在京城之后,他才放心地出门。 虞柠到机场的时候,谢迟衍也正好从车上下来。 老爷子安排了司机给他送过来机场,倒是省得他自己打车了。 小姑娘拎着行李箱下来,扶着拖杆,转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扫视:“阿衍,好巧啊,居然一起到的。” 她出发的时候说了一声,那会儿谢迟衍说他有点儿堵车,她还以为自己到了机场要等一会儿呢。 第395章 你没反对 结果谁知道,居然还同时到达了。 “走吧。”他笑,拉着行李箱往机场里面走。 云中雨是知道他们的航班的,但是,他自己都是那个点回去赫尔墨。 于是,接机就变成了麦浪的任务。 毕竟探花是肯定没有时间过来接人的,她最近工作上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至于萝卜吗,听说是想过来的,但是又被导师给留下来了。 到机场的时候,虞柠看手机,云中雨给她发的消息。 “我到了,在外面等你们。” 他几乎是刚看到虞柠的回复,抬头倒是看见另外一个走过来的男人了。 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冷淡又疏离地瞧着他。 走过来的步伐稳健,手里拽着行李箱。 如果忽略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冷漠,倒是一个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人。 毕竟这全身上下冒出来的高端定制,是多少人奋斗半生都买不起的东西。 “姜家主。”云中雨颔首。 见了面,打个招呼还是很有必要的,更何况对方和虞柠的关系本身就有些不一般。 姜仄半眯着眼睛笑,走到他身前的时候才停下脚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动。 他侧头,朝着出口的地方看,人来人往里面暂时还没有出现自己熟悉的那张面孔。 “姜家主来赫尔墨,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云中雨询问。 这个人可是非必要的时候都不出国的,姜家的情况可不太允许他长时间的逗留在外面。 上次在京城呆的那段时间,都已经算得上是破例了。 “没什么事情要处理,听说柠柠在这边,我就过来了。” 他回头,朝着云中雨露出一个笑容。 明明是人畜无害的模样,却叫云中雨身上的汗毛不自觉地立起来,鸡皮疙瘩好像都跟着出来了。 这家伙过来找虞柠?可是谢迟衍这次也在啊。 两个男人凑在一起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他心里觉得姜仄和谢迟衍这样豪门出来的人应该不至于幼稚到打起来,但是想到两个人的智商,又害怕他们互相使阴招。 不过,这仅仅是云中雨的想象。 虞柠和谢迟衍出来的时候,姜仄已经跟云中雨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 看见姜仄的时候,她的反应其实没有很大。 不过这家伙看虞柠的眼神实在是过于明目张胆了,倒是让谢迟衍忍不住又对着他打量了一次。 下意识的,就往虞柠的身边靠了一些:“柠柠。”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缱绻,柔柔地钻进虞柠的耳朵里面。 她侧头去看,见身边的人微垂着脑袋,唇角的笑意不甚明显,眼里倾泻着几分怅然。 在姜仄的面前,谢迟衍是没有把握的。 或者说,他自认为自己在姜仄的面前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拿什么去跟姜仄比,是现在已经卸任了的谢家掌权人的身份,还是和虞柠认识,并且等待她看向自己的时间。 无论是哪一种,好像都和姜仄比不了。 “你过来,没有告诉我。”一直到走近他们身边,虞柠才对着姜仄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男人颔首,掌心在拖杆上轻轻拍了两下,转动手腕又重新握住。 唇边挂着的笑淡淡的,但是却没有直接回答虞柠的问题。 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目光反而是先落在了谢迟衍的身上,随后才又回到她的身上去。 “阿柠,我好像不用跟你报备哦。” 他想去哪里,能去哪里,不是他的自由吗? “你该在姜家好好呆着。”她冷哼一声,懒得搭理。 “走不走了,各位。” 云中雨转头,看见麦浪。 他双手环胸,歪歪地站着,眼睛扫视过去,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滑过。 叹了口气,有点儿无奈:“不走的话,我可不管你们了。” 能过来接他们已经是自己腾出时间了,现在这几人站在这里还一动不动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这里伪装什么柱子呢,搞点儿角色扮演。 “走吧。”虞柠瞧过去,点了点头。 她拉着行李箱要往前走,手又被人按住一半,扭头,谢迟衍自然地接过她的箱子,帮着她往前拿。 两个人都没说话,却是默认了这个行为。 虞柠松开手,跟在谢迟衍的身边往前走,算是并肩而行。 云中雨的目光从两人的身上移开,去看姜仄,这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看着,跟在后面,落了几步。 他有有点儿无奈的摇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麦浪上了车,云中雨坐在副驾驶,剩下的三个人自然而然就坐在了后排。 好在他开过来的是吉普车,否则后面那么挤,还真不知道三个人要怎么坐了。 虞柠被夹在中间,左右两边的男人气息裹挟着,叫她不知道说什么来缓解气氛。 扭头,姜仄正盯着她看,眼里有几分戏谑地笑意,像是在打趣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有点儿愤然:“姜仄,你这是胡来你知道吗?” 上次留姜芙一个人应对的事情,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要是又出现什么问题,是不是又要急急忙忙地赶回去? 为什么他现在做事情都这么随意了,丝毫不顾及还有可能发生的存在。 “阿柠,你放心,我都处理好了。” 他脸上挂着笑,一点儿没把虞柠的话放在心里。 看见她略有些不悦的表情,甚至更高兴了一些,靠着她近近的,歪头看她的表情。 发现她真的不太想搭理自己的时候,才可怜兮兮地抿唇,抬起一只手过去扯了扯她的衣角。 “阿柠,明明都跟你说过的,你没反对。” “我没反对是以为你心里有数。”她扭头,眉头微拢。 姜芙说这事的时候,她想着姜仄应该不至于再胡来。 上次的事情调查都陷入了死胡同,虽然没有人追究了,但是不代表以后不会再出事儿。 可他倒好,还真的又拍来赫尔墨。 姜家没他坐镇,谁知道那群难缠的老头子回头又想出什么招数来。 “对不起嘛,但我只是想见见你,你就当心疼我,别跟我计较了。” 再说了,他来都来了,事情已经成定局了。 第396章 姜仄的房间 何况现在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也没必要草木皆兵的吧。 出来之前该处理的事情他已经处理过了,为了防止上次的事情发生,还专门给那群老头子找了事儿做。 “算了。”还能说什么,人都在这里了,说什么也没用。 而且,姜仄这人轴起来的时候根本不听任何人的话,就算是她的话他也不会听的。 一向凭心情做事的人,指望他好好地听自己的话待在姜家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谢迟衍侧头,余光看着那边的人,没有开口。 姜仄在虞柠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他还是清楚的,这种时候争是没有用的。 过来赫尔墨,也是因为阿尔法的事情,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到了,下车吧。” 麦浪把车子挺稳,拍了拍方向盘,扭头朝着外面看。 几个人下了车,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搬下来。 大门是敞开的,萝卜到这边的时候比他们早一点,顺便买了麦浪说的一些食材过来,毕竟一群人还得吃饭。 “酸酸!好久不见!” 虞柠刚进去,就被萝卜来了个熊抱。 这姑娘很久没见她了,现在又见到,难免有点儿想念,直接来了个贴贴。 她往后踉跄了两步,把怀里的人抱稳,笑得肩膀都跟着乱颤。 “哎呀,萝卜,你慢点。”她歪着腰笑,搂着人的腰把人护在怀里。 跟在她身后的云中雨和麦浪早就见怪不怪了,把行李箱暂时放在玄关,就要去厨房开始忙活。 “做什么好吃的?” 虞柠站稳了些,萝卜从她的怀里钻出来,扭头往那边看,麦浪和云中雨已经走进了厨房的区域。 “可多了,我专门买了很多排骨,让麦浪做他拿手的香辣小排。”萝卜有点儿兴奋,挑了挑眉头。 她好久都没来吃麦浪的手艺了,前段时间在学校忙着实验室的事情,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 每天吃那些白人便当,她觉得自己这个体重甚至还在往下掉的趋势。 明明她就不怎么高也不怎么胖,再这么下去还得了啊? “那还挺好的,我也爱吃。” 他们几个人里面,就属麦浪的手艺最好了。 每次聚餐的时候,只要麦浪提出做饭的,就没有人愿意去餐厅了。 毕竟这边的餐厅吃来吃去都是那样的,虽然有些餐厅的确是很好吃,但是和中餐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的。 “我们要住在这里吗?” 等她和萝卜说完话了,谢迟衍这才走到旁边开口询问。 萝卜的注意力被吸引,转了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谢迟衍,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哦,你就是临渊吧。” 毕竟,旁边站着的姜仄还是非常好认的,他们见过。 那么跟着虞柠身边来的另外一个人就只能是谢迟衍了,她本来是想喊他的本名,但是想了想,大家在这里都是叫的代号。 倒是没有必要就喊谢迟衍一个人的本名了。 “是我,你好。”谢迟衍点头,抬手伸出去。 萝卜垂眸,瞧了一眼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很快就把他的手放开了。 “你好,我是萝卜。” 她弯着眉眼笑笑,还搂着虞柠的胳膊。 “对了,你的房间在三楼,需要我先带你上去看一眼吗?”想起他刚刚问虞柠的话,萝卜又点头,朝着楼上指了一下。 来这里的客人,或者是阿尔法的其他同事,基本都会被安排到三楼的客房去居住。 毕竟,二楼是他们几个活动的主要范围,三楼也是有被收拾过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上去洗把脸。”谢迟衍点头,倒是挺有礼貌的。 在飞机上休息的不是很好,脸上有些不太舒服。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暂时不太适应这边的天气,有可能是有点儿水土不服,所以要去看看。 “好啊,我先带你上去。” “对了,姜家主,你的房间还是老位置。” 萝卜带着他走了几步,又转头去看盯着虞柠的姜仄。 她喊了一声,姜仄回了神。 “好,我知道,谢谢。”姜仄抿唇,目光从谢迟衍的身上掠过。 他之前来这边的时候,住的房间是三楼最里面的那一间,阳台可以看见外面的十字路口,是个很不错的客房。 好在他还能记得之前住的是什么房间。 谢迟衍沉默了一瞬,还是跟着萝卜往楼上走。 拐了弯过去,看不到一楼的情形了,他还稍微低了头,垂眸掩住自己略有些失落的情绪。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吗?” “嗯?”萝卜愣了一下,偏了偏头,余光看谢迟衍:“你是说姜仄吗?” “嗯。”他颔首,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跟着往楼上去。 萝卜回了头去,迈着步子往三楼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也没有吧,就来过两次,都是因为一些事情才过来的。” 不过这次就是单纯想过来吧,她没有细究其中的问题。 姜仄那家伙,萝卜是不怎么看得透,不过稍微想想也能知道是因为虞柠才来的。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谢迟衍的因素,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吧。 “喏,这是你的房间。” 萝卜推开房间门进去,客房挺宽敞的,有独立的卫浴,还有阳台。 “三楼基本都是客房的,如果要洗衣服的话,可以拿到那边的洗衣房去。” “不过,这里有阿姨会收拾的,脏衣服也可以直接放在那边。” 她一边交代,一边走过去把房间的窗帘给拉开。 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的街景,今天的天气不错,瞧着倒是挺漂亮。 “姜仄的房间在哪里?”谢迟衍把行李箱放在入门的位置,轻声询问。 萝卜转头往门口走,站在走廊朝着尽头指了一下:“他的房间是最里面那个,你放心,挨的不近。” 他们两个人的房间中间,还隔着两间呢,完全不会互相打扰的。 “这样啊。”谢迟衍的声音低了几分,没再说什么。 “你要收拾的话,我就先下楼了,麦浪做饭很快的,我们大概半小时后能吃饭。” 米饭在他们回来之前,萝卜就已经煮上了。 至于做饭备菜的部分,她也已经出了一部分,剩下的有云中雨帮着打下手,其实弄起来还是挺快的。 第397章 你又同意了 谢迟衍点头应了一声,朝着萝卜温和地笑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他点头,萝卜也没再说什么,先一步下个楼。 三楼没了人,看起来倒是挺空旷的。 他站在走廊往那边看,尽头有一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 靠边的那个房门,就是萝卜刚刚说的,姜仄住的房间。 说不上来自己的好奇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却有点儿想过去看一看,看看两个人的房间有什么差别。 只是才走了几步,脚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能看什么呢,看了又能怎么样呢? “算了。”他轻叹了一声,仿佛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别人说话。 转身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歇了好一会儿。 “阿柠,这两天都没什么时间吗?”姜仄歪头,半靠在沙发椅背上。 “我是过来忙事情的,不是过来度假的。” 虞柠有点儿无语,扭头看他。 坐的没什么正形,半个身子朝着她的方向歪过来,一只胳膊枕在沙发背上面,抬手撑着脑袋。 说话的时候,眼眸微微下敛,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情绪。 被她这么说的时候,才掀开眼皮来看人,几分委屈和疑惑。 “你都能带他来,倒是没什么时间陪我。” 话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虞柠打了个寒颤,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抬手搓着自己的胳膊,往旁边挪了一点:“姜仄,你不要说些让人恶心的话好不好?跟你的气质一点儿也不符。” 堂堂姜家家主,现在在她一个小姑娘面前撒娇,成何体统? 要是被那群老头子看到了,又要抨击她了。 回头说是她把姜仄给带坏的,她可付不起这个责任来。 “哦。”被她怼了一遍,姜仄吸吸鼻子,坐正身子。 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一侧,倒是没有了刚刚那副没正形的模样。 谢迟衍洗了把脸,才从楼上下来,神志倒是清晰了很多。 “差不多可以开饭了哦。”萝卜从厨房那边冒出个脑袋来,抬手朝着虞柠挥了挥,招呼着。 “好嘞!”她立刻应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还好是要吃饭了,不然同时应付姜仄和谢迟衍,还真是叫她有点儿烦躁呢。 过来这边本来就是为了让谢迟衍熟悉一下总部的事情,所以,吃过饭云中雨就带着谢迟衍去了下面的工作室去。 麦浪在厨房洗碗,萝卜说自己还有实验要做,不方便留太久也先走了。 剩下虞柠和姜仄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真的没事做?” 虞柠有点儿不确定,姜仄就这么甩着手过来赫尔墨玩吗? “这次真的没事做。”他点头。 生意上虽然有些和外面的合作,但是基本都可以线上沟通了,倒是不用麻烦他线下出差。 “你要是闲的话,我有点事情要忙,你陪我出去一趟。” 反正姜仄过来就是为了和她待在一块的,她现在要出去的话,把人带上也没什么问题。 “好啊。”他倒是挺乐意的。 “看起来,寄津澈这人还挺有野心的吗?” 贺知舟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倒是没急着对这个项目发表什么看法。 现在京城里,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几个家族,生意上和寄津澈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冲突。 他很聪明,知道把这些人避开,先从中等的开始来。 过去的几个项目都完成的很好,现在也逐渐开始准备自己的项目。 和贺家算得上是竞争的关系,却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说他。 毕竟,人家那是自己开发的项目,虽然是同一个类型的,但是也不能扼杀别人的存在。 贺家在这行的生意上也不是独断专行的那种。 “你要是真心喜欢,也不是不可以。”贺知舟有点儿好笑,瞅了一眼靠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陆知宜。 她最近把陆家的生意都甩给别人去照顾,自己连片场那种地方都少去了。 有了白旖旎之后,她也不怎么签约新的演员,好多人想找她倒是没什么门路了。 听说那个姓白的小姑娘最近帮着她挣了不少钱,商业价值都变高了。 他倒是不怎么在乎娱乐圈的这些东西,但是偶尔会跟着投资一点,倒是没有让他亏本。 “哥,你又同意了?”陆知宜抬头,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下,依然在平板上打着游戏。 贺知舟有点儿无奈:“我同不同意,和你喜欢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吗?” 要是她真的喜欢,非要和这个人在一起,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啊? 拦着不让有什么用啊,小姑娘就是喜欢啊。 陆知宜有点儿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子,重新低下头,继续玩自己的游戏。 怎么说呢,她原本以为,自己在和寄津澈的相处中,或许会发现他和自己想的不是一样的,就会不喜欢了。 但是越发相处下来,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就是喜欢。 喜欢的永远都是这一款,从以前是邻居的,到现在久别重逢之后,她的喜好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明明在娱乐圈里也见过不少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偏偏只能是寄津澈呢? “不是说今晚要和他一起吃饭吗?” 贺知舟可没忘了,那会儿陆知宜过来的时候还说了,今晚不和他一起吃饭,有约了。 虞柠又不在京城,她现在能和谁有约啊,想来想去也就一个寄津澈值得她这么退掉和哥哥的饭局了。 “是啊,不过他现在还在忙,我一会儿出发也来得及的。” 陆知宜看了一眼时间,点头。 寄津澈这段时间可忙着呢,好像都是抽时间出来和她吃饭的。 她都是没怎么过问对方工作上的事情,只是上次偶然听见他接电话的时候,他母亲好像对他现在的行为不是很满意。 “一会儿需要我安排司机送你过去吗?还是你自己打车过去?” 贺知舟叹了口气,拿她没什么办法。 小姑娘一把游戏打完,这才抬头看过来:“那你喊人送我一下吧,我今天不太想打车。” 还是自家的车坐着舒服很多,虽然打专车也还不错。 “行,你一会儿要出发的时候跟我说。” 第398章 你说的,给我牵 “好。”陆知宜点头。 寄津澈的确是有点忙,但不是忙自己的事情。 父亲的电话打过来,他接起来听了半晌的数落,大概就是说他前几天的项目太激进了,如果能再稳妥一点的话收益会给好看一些。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应该稳妥行事,可有些事情,有时候就是等不得的。 等的时间太长了,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就没什么意义了。 “爸爸,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的头脑很清晰。”他一字一句地回答。 母亲好像也在旁边,听到他的话没忍住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数落了。 一个人偏要回去国内重头开始,说什么京城才是自己的家。 对于寄母来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里不是家呢? 可是,寄津澈心里装着人,装着事儿,他怎么都放不下来。 京城好像把他的心给拴住了,于是他拼了命的也想回去京城重新扎根。 “知宜那孩子,现在对你什么态度?” “若是她早就不喜欢你了,你也别一直缠着人家,要是惹了烦,咱们如今在京城也没什么人脉。” 母亲有些忧心,当初因为那件事离开京城的时候,好多人都跟他们断交了。 就算有那么一部分联系存在的,也不过是关系一般的人。 何况他们在国外这些年,很多关系都在这边了。 回去国内,可不就是孤家寡人的感觉吗? “妈,我和她的事情,您先别管,也不要去找她说什么。”寄津澈皱眉,揉了揉眉心。 那头的人好像被这句话气了一下,有点无奈,声音听着有点儿激动。 “小澈!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 “妈妈也只是关心你,你不要这么情绪化好嘛?” 他沉默着,听到那边的呼吸几分急促。 “妈妈,我知道,但是感情上的事情我想自己处理,请你们任何人都不要来插手。” 学生时代被插手的事情还少吗,他现在一个人在京城,这边公司的大小事全部都要听他的。 不会有人来对着他指手画脚,也不会有人来说他哪里不对。 在感情上,他有自己的判断,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那些年的午夜梦回,他都在想,陆知宜是不是要把自己忘记了,是不是彻底不记得自己这个人了。 但是没关系,现在他重新出现在陆知宜的身边,一切都是可以从头再来的。 “妈妈,我跟知知还有约了,先不聊了,下次再说吧。” 他说完,甚至没有管那边有没有听清楚,直接抬手挂断了电话。 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起身从办公室出去。 “这些,你目前需要看一下能不能上手的东西,可以的话到时候你也需要跟大部分的成员有沟通的。” 云中雨的手指点在屏幕上,告诉谢迟衍这些东西。 他的想法是给他们总部这边再培养一个全能型的出来,最好什么事情都能帮着处理一些。 如果可以的话,也会给他最高权限。 “是要接管这些东西吗?”谢迟衍盯着屏幕上一页一页的记录。 “是的。”云中雨点头。 “我挺欣赏你的能力的,在分部呆着屈才了,不如发展一下到总部来,平时在京城也没关系,反正酸酸也是。” 也算是给虞柠找了一个搭档在京城。 这样,出任务的时候两两搭配,就可以直接叫谢迟衍一起去了。 想到这里,云中雨不自觉地笑出声来,简直是被自己给机智到。 “好,还有其他的吗?”谢迟衍点头。 “最近不忙的话,正好有个事情需要你们跑一趟,去三角洲那边看看席晋邵什么情况,正好你们两个都认识。” 云中雨说话的时候,靠在旁边的椅背上,他没坐着,双手环胸看着谢迟衍。 之前虞柠说过的,谢迟衍是认识席晋邵的。 最近他那个实验室的事情,闹得很多人都往三角洲那边跑。 他自己就是那边的人,但是去管这件事的话,其他几家可能觉得他有什么别的目的,不太方便出面。 虞柠之前去过,再加上谢迟衍和席晋邵也算的上是老朋友,正好他们过去,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想到这儿,他打了个响指:“你有时间的吧?” 最近没给谢迟衍安排什么事情,只是去三角洲的话,他肯定是有空的。 果不其然,男人点了头应下:“可以,这件事你跟她说了的吗?” “一会儿她回来了,我跟她讲。” “她出门了?”谢迟衍愣了一下。 云中雨低头看着手机,倒是挺自然地点了头:“是啊,出去办点儿小事情。”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她和姜仄一起出去的,很安全。” 姜仄那家伙的占有欲来说,绝对不会让虞柠出什么事情的。 再说,不过是一件小事情而已,只是需要一点儿时间,有点儿麻烦跑流程罢了。 谢迟衍恍惚着回了神,点了点头。 也对,她出去的话姜仄肯定会跟着的,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是害怕虞柠一个人不安全,还是担心她和姜仄又能接着机会单独相处了? 咬了咬牙,谢迟衍摇头,把自己的神志重新拉回来。 “姜仄,你如果再这么赖赖唧唧地贴着我的话,我可不保证一会儿我烦了会做什么事情。” 虞柠有点儿无语,抬手扒拉贴着自己的人。 他搂着自己的胳膊,完全是挨着她在走路,导致她走路的速度都变慢了。 “会怎样?一脚把我踹到沟里去吗?” “还是说,要把我丢回去?” “嗯?”他问完,微微挑眉,像是在等她说出一个结果来。 但是虞柠反而被他这一连串的话给整无语了,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又抬手去拉他的手。 “姜仄,你好好走路,我给你牵行了吧?” 主要是他半个身子靠着自己,实在是把她压的一直往旁边退,走的太难受了。 听她这么讲,姜仄眨了眨眼,退开了些。 手放下来,轻轻牵着她的:“你说的,给我牵。” “嗯。”她闷声应着,反握回去,任由他这么轻轻牵着。 其实他想要的如果只是这么简单,虞柠二话不说就能办到,偏偏某些人还要想更多。 第399章 记得特别清晰 “我都陪你办完事情了,那是不是也该换成你来陪我了?” “我来这边好几次,还没好好逛过呢。” “趁着今天温度不高,天气也不错,陪我去走走吧。” 他说话的时候,轻轻晃她的手。 虞柠偏头想了一下,姜仄来赫尔墨的几次,好像都是有正经事处理。 像这样只是过来陪着她的话,还真是第一次。 “你不嫌累的话,我现在带你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赫尔墨这边的公园总是大片的草坪,很多当地人喜欢在天气好的时候出来晒太阳,倒是挺不错的。 “可以啊。”他没什么意见,点头。 见他答应了,虞柠拐了个道往另外一边走,是和回去相反的方向,虽然离得也不是很远。 “寄津澈,你严肃的时候和你以前上学简直一模一样。” 陆知宜枕着脑袋看他,这人点菜的时候,脸上认真思索的样子,就和上学时候思考数学题一模一样。 她还记得那时候,自己找他问题目的时候,他总是皱着眉头看上去特别的严厉。 像他这样聪明的家伙,大概不会理解,为什么有些人看到题的第一时间看不出答案。 毕竟,不是所有人生来都有学习数学的天赋。 陆知宜的天赋就不在这一块,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学的不怎么费劲,把数学成绩保持在一个很高的分数。 但是要真的说起来,她其实真的不怎么喜欢数学这门学科。 “你还记得我上学时候的样子?” 对面的人点完餐,这才抬头看过来。 小姑娘点头:“是啊,记得太清楚了。” 青春里真正喜欢过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容易忘记呢? 陆知宜还记得初中请家教的时候,因为两家挨的很近,所以陆母说请一个老师来就好了,他们可以一起上课。 之后他们的确是一起上课的,那个老师好几次都夸寄津澈,说他非常的聪明,而且一点就会。 有一次老师因为下雨堵车,还没过来。 那天寄津澈过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个家里做的小蛋糕,特意给她在上面放了一颗草莓。 他就坐在桌子的对面看着她吃,好像很享受这种感觉似的。 “阿聿,你一直这么看着我,是我沾到脸上了吗?” 她不确定地摸自己的脸,但是寄津澈摇头。 “没有啊,只是觉得知知这样很可爱。” 吃东西的样子,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唇的时候,舌尖会把唇上沾到的奶油舔进去。 很像是小猫,就像是家里养的小猫。 小小的一只,吃到好吃的喜欢的东西就会因为满足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时候的陆知宜,很像他养的那只小猫。 他们之间的相处,从来不只是那么一点,还有很多,多到陆知宜回想自己的学生生涯的时候,一半是虞柠,剩下的一半就是寄津澈了。 “寄津澈,我记住你,记得特别清晰。” 以至于重逢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的大脑首先反应的不是这个人现在的样子,而是很多年前,他们站在学校走廊下面的样子。 “是吗?”他若有所思,抬手坐正身子,深呼吸,语气缓慢:“和知知一样,我也记得你,非常的清晰。” 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候,他看着梦里那张熟悉的脸,都在告诉自己。 总有一天,他要靠着自己的本事回到京城,回到陆知宜的身边。 “对了,你最近很忙吧?” “我最近要出国一趟,有个展子邀请我过去。” 她毕竟是混在这个行业的,国外有那种展子邀请她过去也是正常的。 之前因为工作的问题推拒过很多,不过这次的展子她还挺感兴趣的,所以就接受了邀请。 顺便,把白旖旎带过去,也跟着她见见世面,认认人。 没准以后等她更火一些了,她也是被人邀请的嘉宾。 “的确是有点忙,你自己去吗?” “不是,和朋友一起。”陆知宜摇头,白旖旎,应该算的上是朋友的行列吧。 “好,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但凡他自己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陪着陆知宜一起出去,不过确实是没什么时间。 好几个项目需要他在这里坐镇,真的走不开。 再说了,陆知宜估计也不太喜欢这种一直黏在身边的人,自己现在还没什么名分呢。 等什么时候觉得时机成熟了,表白有了一个男朋友的身份,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黏着对方了。 知知啊。 他在心里想着,抬眸去看对面的人,她正低着头看手机,似乎在回什么消息。 总有一天,我有足够的资格,介入你生活的方方面面。 到那个时候,请不要再对我客气了。 “怎么才回来?”麦浪蹲在地上调试最近新研发的设备,抬头的时候看见回来的虞柠和姜仄。 她避开地上的零件往里面电脑的位置走,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姜仄。 “哦,在外面逛了一会儿,所以回来的有点儿晚。” 其实倒也没有多晚,距离晚上吃饭的时间都还有一会儿了。 谢迟衍还坐在电脑前面弄云中雨交代的东西,一丝不苟的样子,眉头微锁。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格外的严肃,脸上没什么笑容。 可偏偏这样认真工作的样子,让虞柠有点儿忍不住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果然,男人工作起来的时候才是最帅的。 “做什么呢?”虞柠凑过去看。 握着鼠标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他往后靠,表情从刚开的严肃松懈了几分。 “云中雨交代的,让我把这些都搞清楚。” 虞柠上下扫了几眼,已经了然。 最近总部这边处理的,大部分事务的一个汇总,跟各个分部那边有所联系的。 算是一个统筹类的,要重新规划给他整理记录。 每次弄这个的时候虞柠都很烦躁,因为这个表他们一向是谁有时间谁就做一下。 但是很多时候,有时间的都是她。 之前那两年自己没有参与任务的时候,基本上每一次的汇总都是她来弄的。 又不能在沈家随便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就只能在工作室自己慢慢磨。 “对了,他说我们得去趟三角洲,这个你知道的吗?” 谢迟衍想起来云中雨的话,抬头问虞柠。 第400章 吃的什么醋 她的目光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听见他的话,稍稍低头看过来,正好和他的视线撞上。 “哦,我知道。” “席晋邵的事情嘛,我们去看一下,只要没什么大问题就还好。” 主要是担心他把实验的事情宣扬得太大了,到时候一群人跑到三角洲,导致局面更混乱了。 本来现在就是表面上的平静,也不敢赌什么。 “说起来,桑阿姨对他的了解应该还挺深的吧?” “他现在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啊?” 虞柠有点儿想不明白。 席晋邵当时就说过了,他得的病如果不能得到有效的治疗的话,大概也就几年的时间就要面临死亡。 那现在这样搞的大张旗鼓,是为了什么? “我可以问一下我母亲。”谢迟衍沉思,也有几分不解。 照理说,上次把贺琮的事情解决之后,席晋邵相当于自由了。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享受几年的美好时光也是可以的。 可他还是继续研究之前实验室留下的几项没有完成的实验,甚至现在还把实验成果和效益摆在明面上等着人来竞争。 难道是缺钱吗?但是虞柠上次借用陆家名义给的那部分,单单只是用作花销的话,完全是够的啊。 “晚点你问一下阿姨吧。” 虞柠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毕竟他们所知道的熟人里面,大概只有桑惜对席晋邵最熟悉了。 “阿柠,喝点嘛?” 姜仄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一直到两个人说完话,才端着手里的两个杯子走过来。 右手的一杯递过来给虞柠,见她低头看过来,又补充:“不是酒,气泡水而已。” 看见冰箱里有,他就倒了几杯出来。 麦浪这里开着恒温空调,气温不算低,喝一点儿冷饮还是没问题的。 她垂眸,还是伸手接过来。 约莫是意识到谢迟衍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姜仄又侧身朝着那边的桌子指了一下。 “还有,不过我端不下,谢先生想喝的话,得自己去拿了。” 他脸上挂着笑,瞧着倒是挺坦诚的,毕竟人的两只手确实没办法端过来好几个杯子。 “谢谢,那我一会儿再去拿。” 谢迟衍点头,没动,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云中雨交代的事情他还没有弄完呢。 虞柠瞧了两眼,抿了一口手里端着的,又转身往那边走。 桌上还放着好几杯,姜仄倒是知道给每个人倒一杯。 她伸手端了一杯起来,回身往这边走。 姜仄的眸子微微眯起来,神色不太明显,低头喝的时候,唇角扯了一抹不明显的笑出来。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看虞柠把端来的那一杯气泡水放在谢迟衍的手边。 女生没有说话,杯子往男人的手边推了推。 谢迟衍抬头看过来,冲着她笑:“谢谢柠柠。” “没事,喝吧,味道还不错。” 麦浪买了放在冰箱里的那些饮料,基本就是他们几个人喜欢的,没有味道很差的。 而且,姜仄往里面放了两个冰块,一口下去还挺清爽的,倒是挺适合在这样的室内。 姜仄轻笑了一声,看着谢迟衍抿了一口,才把自己的手缓缓放下去。 端着的杯子里还有剩下的气泡水,他就放在自己的腰腹,微微偏头,目光全部都落在虞柠的脸上。 “阿柠也没给我端,倒是光对别人好了。” 他像是有点儿吃醋,话里带着几分酸酸的味道。 虞柠转头看他,目光微讶:“你不是自己倒了过来的吗,还想让我给你拿?” 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当着谢迟衍的面说这种话的吧。 刚才还还跟着他一起出去的,这样的单独相处他还嫌不够吗? 她有点儿无奈,抬脚过去踢了一脚,瞪了一眼,想让他安静些,不要打扰谢迟衍做事情。 但是这人油盐不进似的,垂眸扫了一眼自己被踢过的脚面,摇摇头。 叹气:“唉,我就知道是这样的。” 他说完,幽怨的目光从谢迟衍的身上掠过,转身朝着那边休息的沙发位置走。 麦浪坐在桌子边缘,椅背软乎乎的,整个人无力地靠着。 几个人说话他当然是注意到了,只是没发表什么意见。 现在瞧着姜仄这幅受了委屈的样子,到底是没忍住,目光朝着虞柠看过去,大有一种询问“你怎么摊上这个人了”的感觉。 她还能说什么,谁知道哪里又惹着这个家伙不高兴了。 仅仅是因为她刚刚给谢迟衍端了一杯喝的,这是吃的什么醋到底。 就算是朋友之间,帮对方把喝的端过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姜仄,你再这么无病呻吟的话,我真的不想理你了。” 虞柠扭头,朝着他喊了一句。 男人低声应着,耸耸肩膀没有回答。 麦浪瞧了会儿,低低地笑了一声,摇摇头,继续看手机。 他可不想去掺和他们三个人的事情,回头自己成了炮灰,可就不好玩了。 “这些还要多久才能做完,要不然歇会儿,也不是什么很急的活。” 虞柠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低头看着谢迟衍。 他的一只手还放在鼠标上没有动弹,目光认真地盯着屏幕上的内容。 说起来,这些东西虽然繁琐,但是系统地整理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复杂。 只是需要一点儿时间,不过他现在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只是弄这个的话倒是还好。 “大概还要两三个小时吧,我把它弄完了就休息。” 云中雨倒是没说这个东西着不着急,但是他想着,既然在做的话,就做完算了吧。 做事情拖沓实在没什么意思。 “那就让他做吧,阿柠你陪我去上面坐会儿呗。” 姜仄晃晃杯子,伸手轻扯虞柠的衣角,想让她跟自己上去。 其他几个人都在各忙各的,但是他又没什么事情做,只是想让虞柠陪着自己而已,有那么难吗? 还没等虞柠回答什么呢,倒是谢迟衍先开口了。 “柠柠,你上去玩会儿吧,不用担心我。” 他倒是大度,脸上还带着笑。 姜仄在一旁咬了咬牙,撇头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虞柠听他自己都这么说,也没什么好说的,干脆点了头,跟着姜仄上去。 第401章 她是独立的个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那就有劳啦 他转头看过来,杂志还在腿上瘫着。 陆知宜点头:“是啊,助理说你到了,我就赶紧忙完过来找你了。” 说着,脸上带起来一丝笑容。 “我不想让你等太久。”这句话倒是真心的,她知道最近的寄津澈有多忙,当然不想太耽误他的时间。 “没事啊知知,我今天特意空出时间来的,不是说了一起回母校去看看的吗?” 寄津澈歪头,朝着她眨眨眼。 她倒是差点儿忘了,和寄津澈约好了回去以前读书的学校看看。 好歹也算的上是优秀校友了,毕竟当初两人可都是靠着特别高的成绩考出去的。 “那,我开车吧?你开车来了吗?” 陆知宜看了眼时间,现在去学校逛一逛,还能在学校食堂吃个饭。 “没开车,不过你太累不想开车的话我可以开你的车,只要你不介意。” 他说着,把杂志合上,从沙发上起来。 杂志被放在了茶几上,又往中间推了推。 “不会,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你等一下,我拿了包咱俩就出发吧。” 她的东西还放在办公室里没拿呢,说完就要回去办公室拿包。 纪津澈跟在她后面往外走,倒是没跟着进办公室,只是在外面等她。 陆知宜从椅子上拿了包,抬头看见电脑还开着,弯腰去关。 抬眸,纪津澈就站在外面,他身姿本就挺拔纤长,今天穿的衣服将他衬得格外板正。 她多瞧了两眼,唇角不自觉地勾出笑容来。 低了头又迅速把自己的笑意敛回,拿着包往外面走。 到门口,也没看寄津澈,闷着笑:“走吧。” 他有些疑惑,话里隐隐透出的一点儿尾音带着笑,却又让他看不清她的神色。 想要弯腰去瞧,小姑娘却已经往前走了。 等他追上去的时候,陆知宜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了。 电梯的数字越来越接近,从电梯门的反光里能看见挨得很近的两个人,她的头顶就到他肩膀上面一点点。 只要稍稍往旁边靠一点,都可以靠在他的身上。 陆知宜盯得认真,抿着唇,居然有了那种靠上去的想法。 不过她的脑袋才刚刚朝着那边偏了一点点,甚至距离他的肩膀还有一段距离呢,就听见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来。 里面有人出来,吓得她一瞬间站直了身子,面色严肃地朝着里面出来的人看。 对方被她的眼神盯的浑身一怵,连忙弯腰跟她打招呼:“小陆总。” “嗯。”陆知宜有点儿难捱,但还是严肃着一张脸走进了电梯。 寄津澈跟着她进来,看她面无表情摁了一楼。 等电梯门关上,才偏头来打量:“知知,你怎么了?” 明明刚刚还跟他笑意盈盈呢,怎么转头就是这样的表情了。 难不成,刚刚她歪头的时候,其实是想做什么,但是被打断了吗? 想到这里,寄津澈脸上的笑意有些忍俊不禁了。 看样子,自己方才想的是对的啊。 “知知,你刚刚是要靠我的肩膀吗?”还不等陆知宜解释什么呢,他倒是先说了。 “谁说的?”她下意识瞪大了眼睛,紧紧抿着唇,腮帮子有点儿鼓鼓的。 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这样睁圆了,直直地看着他。 “我才没有那个想法。” 她扭头不去看,盯着电梯壁反光出来自己模糊的影子。 分明看不清表情,还是觉得自己大概是脸红了。 抬手捧着脸,陆知宜咬咬牙,怎么能被人看出自己这点儿荒谬的意图呢? 刚才盯着反光的时候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啊,要不是有人出来她差点儿就这么做了。 太丢脸了,没干成也就算了,还被当事人点破。 “好,没有这个想法,我相信你。”寄津澈点头。 话里明显憋着的笑意,当真以为陆知宜听不出来吗?无非就是配合她,哄着她。 男人瞧着她埋头在掌心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如何都遮掩不住。 她大概不知道,虽然遮住了脸,可是被遗漏的耳朵,却红的要滴血似的,就这样把她出卖。 果然,哪怕过去了这么久,陆知宜的有些习性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的。 寄津澈舔唇,慢悠悠地挪开自己的视线。 电梯到达一楼,门也跟着打开。 “知知,我们到了,可以走了哦。”他温声提醒着,抬手轻戳她的胳膊。 “哎呀,知道了,我们走吧!” 陆知宜抬头,双手欲盖弥彰地摆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故作镇定地往外面走。 为了显得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甚至还轻咳了两声。 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像是要观察寄津澈什么表情。 男人的动作倒是快,在她转头的一瞬间收了表情,一脸无辜疑惑的样子:“怎么了?” 陆知宜盯着他的脸打量了两秒,倒是没看出什么异常,看样子没有嘲笑她。 “没事。”她摆摆手,低头去包里拿钥匙。 车子她早上来的时候,让人给她停在旁边的停车场了。 两个人走过去,陆知宜把钥匙递给寄津澈:“那就有劳啦!” 毕竟让对方开车,客气话还是要说一点儿的。 “不用客气。”寄津澈眯着眼睛笑。 左右都是要开车去的,谁开车都是一样的,再说了这是陆知宜的车呢。 他拿着钥匙上了车,系安全带,又去看旁边副驾驶的陆知宜。 见她已经系着安全带坐好了,这才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先从停车场绕出去。 两人的配合倒是默契,他在开车,她就凑过来在中控屏幕上导航。 毕竟,寄津澈也好多年没有在京城了,对这边的交通道路情况没有那么熟悉,开导航能有效地避开一些可能扣分的情况。 从停车场出去,走到正道上,就开始按照导航指示的来开车。 学校如今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尤其是他们这种开车来的。 所以,陆知宜跟自己之前的班主任联系了一下,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拜托老师跟门卫打声招呼。 “是跟黎老师发了消息吗?” 寄津澈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询问。 陆知宜点头,依然在手机上敲字:“嗯,我担心外来车不好进去,所以跟黎老师说了一声,她说帮我们打招呼了。” 第403章 人之常情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我还在追 看见她身后的人,对方愣了一下:“唉,黎老师,这是你以前的学生啊?” “啊,是啊是啊,特意回来看望我的。” “哎呦,这不错啊!我先去上课了哈!” “嗯嗯好,拜拜!” 到办公室,她从工位旁边拉了两把椅子过来,让陆知宜和寄津澈坐下来。 又去饮水机那边找杯子给两个人倒了水。 看她这么忙前忙后的,陆知宜哪里好意思坐着,起来帮忙。 “黎老师,您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您,看看学校,一会儿我们就走了。” “那哪儿行啊,来了总得喝口水吧。” 黎老师坚持给两个人倒水,哪有客人来了连一杯水都喝不上的道理。 再说了,两人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不低,不能怠慢了。 陆家现在在学校还有投资呢,对人家的大小姐,当然还是要重视一些的。 “唉,说起来,津澈后面是出国发展了吗,这些年都没怎么在京城听到你的消息。” 黎老师把杯子递过去,温声询问。 当年寄家的事情,她稍微听到点儿风声,但是却不怎么了解。 毕竟是上流圈子的事情,她只是一个老师而已,哪里去知道那么多。 寄津澈接过水,侧头看见陆知宜坐下来。 回头,扯着唇角笑了笑,回答黎老师的问题:“嗯,后面的确是出国了,今年才回来发展的。” “所以就跟知知约着,说回来母校看看。” 他说完,半眯着眼睛温和地笑。 黎老师点了头,倒是没说别的什么。 陆知宜捧着杯子,把办公室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看见墙上还贴着以前的画,有点儿惊奇。 “那些画还在呢,我记得还是我们那时候学校的书画活动的时候我画的。” 四个角粘了胶带,就这么贴在白色的墙面上,上面的颜色看起来都已经褪色了。 黎老师循着她说的看过去,目光落在墙上贴着的画上面,整个人似乎都跟着祥和了许多。 “是啊,画的很好啊,老师也舍不得丢。” 中间他们办公室重新装修过,给墙上刮了腻子,但她不想扔,后面又给贴回去了。 那时候她从业还没几年,遇到陆知宜他们这一届了,还挺省心的。 寄津澈的成绩好不说,还能帮着管理班上的学生。 他们那个年纪的孩子,不见得听老师的话,但是却听同龄人的话。 尤其是这种学习成绩好,各方面又优秀的,称兄道弟的时候方便不说,管理起来也方便。 后来也不是没遇到成绩好的,只是跟寄津澈比起来,总是差了几分。 “您最近过的怎么样?” “刚刚在后门听您讲课,感觉跟回到了课堂似的,还是以前上学时候的样子。” 陆知宜喝了口水,笑眯眯地询问。 黎老师点头:“挺好的啊,还是老样子,教书,没事儿的时候能就出去走走。” 这份工作的薪资,这么多年熬也熬上去了点儿。 平时休假没事的时候,她会出去旅游,去各个地方看看。 寒暑假的时候,还会出国玩儿。 说起来,还算不错的了,因为学校有不少豪门的投资,所以福利待遇方面没得说。 “那还挺不错的捏。”陆知宜弯着眉眼笑。 稍许,又想起来什么,侧头看寄津澈。 他没怎么说话,倒是一直在听陆知宜和黎老师讲话,又跟着点头笑。 “说起来,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吗?” 黎老师突然开口。 陆知宜愣了一下,回国头来,拿着杯子的手稍稍收紧了一点。 “您怎么会问这个?”她抿唇,有点儿好奇答案,又有些紧张。 不知道紧张是从哪里来的,可抬眸时,余光里全是寄津澈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掌心冒汗。 “那时候你们两个感情就很不错啊,我还以为你们长大了肯定会在一起,难道没有吗?” 黎老师不解,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来回扫过。 看起来,倒是真的没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可,寄津澈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玩味的眼神,倒是又让人觉得,的确有这么个事儿。 “黎老师,您从哪儿看出来的?”他笑着,指腹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 “这还不好看出来?我到底是过来人。” 虽然那会儿才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相比起十几岁的青少年来说,却也是经验多了不少的。 单单是他们两个人每次一起上下学,就忍不住叫人幻想。 青梅竹马,邻居,还都是学霸。 关系又好,经常是双方的父母都会照拂对方的程度,从来没看见他们两个人吵过架。 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是有商有量的,甚至很多时候,寄津澈都是纵容陆知宜做一些事情。 比如,把折好的纸飞机放在他的头发上,故意捣乱他写试卷。 再比如,趁着他改题的时候,在旁边叽里咕噜地说话,碰他的胳膊。 但是寄津澈很少生气,只是淡然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津澈那时候,还不够纵着你吗?” “我们几个老师当时都说啊,你两迟早的事情。” “不过后面津澈出国去了,我还以为你们两没可能了呢,结果现在又一起回来看我。” 黎老师说的有点儿激动,绘声绘色的。 陆知宜有点儿怔神,侧头去看他。 她当时倒是没发觉,原来寄津澈这么纵容自己吗?无论自己做什么事情,他好像都没有很生气过。 现在想想,他脾气还挺稳定的,最起码在她的面前是这个样子。 “我的确是喜欢她,不过我们现在还没谈恋爱呢。” 寄津澈笑起来,承认的倒是大方。 黎老师愣了一瞬,目光从寄津澈的身上转移到陆知宜的身上,又转回去。 小姑娘还有点儿懵,反应过来不太好意思地低头,这种话这么敞亮地在长辈面前说出来,她的脸皮哪有那么厚啊。 “嗯,还在追。”寄津澈点头。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喜欢并且在追求,还能一起来母校看老师。 那不就是有机会,并且机会很大吗? 陆知宜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要是真的不喜欢对方,绝对不会给对方什么错觉。 她能和寄津澈一起过来,证明心里是有想法的,只是还横贯着什么,让她没办法完全放下一切来接受。 第405章 好正经的安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最起码你努力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京色难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