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惩罚》 第1章 那人下手了 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 转眼到了而立之年的侯梦雨感觉自己就像极了一块豆腐渣,一块没人敢要的豆腐渣。 都怨这该死的家世: 候父候震霆是风城武术协会的会长,嫉恶如仇,性如烈火,一言不合就开打! 四个哥哥:侯风,侯雨,侯雷,候电,都是风城武术界的精英,从小到大,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候家疃因此成了小偷小摸的禁地,被警察抓住,顶多关几个月,落在这爷五个手里,在医院最少躺半年,候家疃也成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模范村。 这是第三十次相亲了,侯梦雨暗暗发誓,今年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不成功便成仁! 快步走在路上的侯梦雨猛然停住身形,头也不回的冷冷道: “风雨雷电四位大神,我这是去相亲,不是打架,求求你们别跟着瞎掺和了,我想好了,这次再不成,我就去城郊的尼姑庵,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侯梦雨走了,像一朵落寞的孤梅! 不多时,从路边的绿化带里钻出来四个彪形大汉,五大三粗,跟熊大熊二的孪生兄弟似的,整理完身上的落叶,四个牛头一般的大脑袋凑在了一起。 其实候家四兄弟是得到了侯老爷子的指示,属于奉命行事,这一切源自侯梦雨的一次相亲,侯梦雨被一个衣冠禽兽用迷药灌醉,并带到了宾馆里,要不是四兄弟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而出于对侯梦雨的爱护,这爷五个并没有把真相告知侯梦雨。 哥四个商量了一会,决定派一个老成持重之人负责此次相亲的“安保”,并且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候电自报奋勇,随口问了一句: “如果又是个禽兽怎么办?” “揍他个狗娘养的!” …… 好男不愁娶,好女不愁嫁。 李宇飞自付是一个好男人,却打破了这个规律。 李父是一名教育工作者,李母则开了一家小饭馆,两口子都忙的热火朝天,把儿子的终身大事疏忽了,等缓过神来,儿子已经要奔三了,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帮儿子扯红线。 李宇飞开启了相亲之路,一路下来,真爱没遇到一个,拜金女遍地都是,还遇到一个“包二爷”的富婆……。 …… 莫名的,李宇飞对相亲产生了一种厌恶感,这次要不是媒人信誓旦旦的说对方是个世家女子,李宇飞说什么也不会赴约。 所幸,侯梦雨没有令李宇飞失望,更不可思议的是,甚至看对方第一眼的时候,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双方自我介绍后,李宇飞“触景生情”: “梦雨?薄烟如梦雨如尘,霜景晴来却胜春,好名字!” 本就对李宇飞印象不错的侯梦雨顿时眼睛一亮,看来媒人说的对方出自书香门第并不是敷衍之词,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要求李宇飞再说两句出类似的诗词,李宇飞略加思索,脱口而出: “小楼春色里,幽梦雨声中。蚤是伤春梦雨天,可堪芳草更芊芊!” 侯梦雨的眼睛里充斥着无数的小星星,霍然起身,主动伸出纤纤玉手,大方道: “我叫侯梦雨,以后请多关照!” … 坐在角落里的候电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强忍着过去把那只“爪子”给掰断的冲动,掏出手机,神色凝重道: “那小子下手了……。” …… 李宇飞做梦也没想到,仅凭几句诗词就成功打开了侯梦雨的心扉,看来古人诚不欺我: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黄颜如玉。 半小时后,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啪”的一声,候电手中的杯子破裂,咖啡汁溅到了邻桌一人的身上,那人霍然起身,骂骂咧咧道: “尼玛,没长眼是吧,知道老子的衣服多贵吗?你赔得起吗?” 当一米八五的候电起身后,那人的态度“飞流直下三千尺”: “啊,哥们,没事,衣服是山寨的,我用纸巾擦擦就行!” 话音刚落,几张百元大钞砸在那人脸上,“附赠”了一声怒吼: “快去死吧!” …… 城中村候家疃,侯家大院,古色古香的大厅,布置的井井有条,候震霆居中而坐,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眼神微闭,不怒自威,四个儿子分列两边,侯妈边给候电的手上缠纱布边絮叨,候电满不在乎,诉说着李宇飞的滔天罪状: “那人长得贼眉鼠眼,脸比我的屁股还白,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开场两分钟就抓手了……。” 侯妈一听,面现担忧之色,口中一个劲的埋怨媒人真不靠谱,明明说对方家教好,有学识,有素养,把那个小伙子都夸上天了,没想到毛手毛脚的,唉,看来这次又泡汤了! 不一会,侯梦雨哼着轻快的小调走了进来,侯妈怕女儿伤心,赶紧劝慰,侯梦雨则一把抱住侯妈,在侯妈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笑靥如花: “妈,我恋爱了!” 侯妈不由一愣,候震霆眼皮子撩开一条缝: “胡闹!” “相亲不是你们安排的吗?我怎么胡闹了?” “你四哥说那小子没礼数?这样的人配不上我候家的女儿?” “对,我亲眼看到他摸你的手了!” “四哥,你的眼睛什么时候瞎的?” “哼!” “不对,是我主动和他握手!” 候震霆怒斥道: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成何体统?” “老侯,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握个手很正常,你怎么还这么老古董?这次不同以往,我感觉遇到了真爱,总有一天宇飞会驾着五彩祥云来娶我!” “大胆!” “我都快三十了,再不大胆就成豆腐脑了,我的婚姻我做主!” “放肆,自古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哪来的权利做主? 候家四兄弟在一旁开始苦口婆心的规劝,侯梦雨彻底爆发了: “你们四个恋爱时啥没干过,大哥还是奉子成婚,到我这牵个手就过分了,姑奶奶把话撩这了,你们要是不同意,我死给你们看!” 毋庸置疑的语气让客厅的气氛瞬间冷却到了极点。 …… 第2章 天怎么还不黑? 大厅里的四兄弟相互看了一眼,心领神会:一会父亲真要动手,老大老二抱腿,老三老四抱胳膊。 候震霆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嘴巴张了几下,高高举起的“铁砂掌”始终没有落下,侯梦雨自顾自的回房去了,进房立刻把门反锁,一下子瘫软在地: “吓死宝宝了!” …… 良久,一声长叹:“唉,女大不由爷呀!” 侯风小心翼翼道:“爹,接下来怎么办?” 候电大大咧咧道:“我去把那小子废了,爹,要胳膊还是腿?” “滚,老大,你心细,去把对方的底细调查清楚,记住,事无巨细!” …… 三天后,候震霆戴着老花镜,看完了面前厚厚的一摞资料,微微点头:“嗯,小伙不错,家世不错,不错不错……。” ……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此时的风城可以说是沉浸在诗情画意中: 草长莺飞二月天。 拂堤杨柳醉春烟。 儿童散学归来早, 忙趁东风放纸鸢。 郊外。 一对身穿情侣服的年轻人正在放风筝,一个小男孩突然跑了过来,指着男人的衣服道:“叔叔,阿姨,你们衣服上的双截棍真漂亮!” “呵呵,小朋友,这不是双截棍,这是两根交叉的是大骨棒,寓意着我俩坚贞不渝刻骨铭心的爱情。” 突然,一条流浪狗跑到二人身边停下,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二人衣服上的“大骨棒”,伸出猩红的舌头不时舔着嘴唇,顺带着哈喇子滴滴答答直淌,看它那干瘪的肚子,至少饿两天了。 侯梦雨吓得躲到李宇飞身后,只露出一张煞白的小脸,这条傻狗,饿晕头了吧?或者这是条近视狗,竟然把衣服上的图案当真了,李宇飞猛地蹲下身,装作捡砖头的样子,想把狗吓跑,结果,流浪狗非但没跑,反而变得呲嘴獠牙,目露凶光。 这一下没把狗吓跑,“妈呀”一声,侯梦雨反而被狗吓得撒腿就跑,这下可触了狗的忌讳,李宇飞大叫一声不好,再想阻拦已然不及,果不其然,流浪狗追了上去,李宇飞也追了上去……。 两条腿的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的,流浪狗追上了侯梦雨,直接扑了上去,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出现一人,一脚重重踹在狗头上,连饿带打,这条狗直接晕了过去,那人拖着“死”狗就走,听到李宇飞的感谢声,那人连头都不回,走的更快了! …… 夕阳西下,月上柳梢头,公园,僻静之处的一条长凳上,长凳,一对情侣相依相偎,说着悄悄话,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忽然,从旁边的小树林里钻出来一个蒙面男子,手持匕首,冷冷道:“把身上值钱的不值钱的统统都拿出来!” 看样子遇到抢劫的了,这样的人一般都是亡命徒,李宇飞心里“咯噔”一下子,看这男子的块头,胳膊比自己的腿都粗,反抗啥的免了吧,还是破财免灾吧,遂把侯梦雨护在身后,强自镇定道:“有话好说,不要冲动,不就是要钱吗?来,都给你!” 蒙面男子接过钱,掂了掂,继续道:“打发要饭的呢?还不够哥潇洒一回,这样,你俩走一个去取钱,另外留一个当人质,记住,别耍花招,否则,老子的刀子可不认人!” “我留下,梦雨,你走……” 侯梦雨刚走不久,那个蒙面人捂着肚子朝树林里走去:“哎呀,肚子疼,憋不住了,那个谁,你不准动,等我回来!” 李宇飞瞅准时机,一溜烟跑没影了……。 …… 咖啡厅。 “梦雨,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给我说说你的家世呢?” “呃,我爹是……是个村长一类的芝麻粒小官,我妈就是家庭主妇,我还有四个哥哥,你……你就当他们是四条看门狗好了!” “什么?” “啊,我是说他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从事一些保家护院之类的……。” “奥,原来是在保安公司上班呀!” 侯梦雨心里默默道: 我可没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 半年后,红双喜大酒店,金玉良缘厅,高朋满座,欢声笑语,婚礼主持人王风正在对新人提问: “敢问新郎新娘,以后家里的衣服谁洗?” 而新郎官李宇飞满脑子都在想着一件事:天怎么还不黑?侯梦雨则低头不语,双手揉搓着裙摆,无人回答,冷场了! 突然,从女方嘉宾处飞出一物,直接打在李宇飞的额头上,“哎吆”一声,李宇飞总算醒了: “我!” …… 宾客中的侯震霆将一粒花生放入口中点点头,满意道: “嗯,不错,孺子可教也……。” 候电挠挠头,不解道 “爹,孺子是谁?” “滚!” …… 王风接着道: “有没有哪位来宾愿意登台表演的?如果没有的话,下面请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 话音未落,台下传来一声炸雷: “喂,小胖子,话说慢点,老子还没反应过来呢?” 候震霆身后,候电起身离座,边说边走上舞台,侯梦雨的俏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急忙道: “四哥,你上来干什么?” 大汉挠挠头: “嘿嘿,小妹,今天是你结婚的大喜日子,咱爹……,不是,是四哥想给你助助兴!” 说完,大汉打了一套拳,拳风呼啸,凌厉霸气,台下传来一片叫好之声,大汉得意洋洋,差点大喊一句: “我要打十个!” 打完了一套拳,大汉心满意足的下去了,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宇飞一眼,李宇飞不由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接着是侯梦雨的大哥,二哥,三哥接连登台,耍刀舞剑,挥棍动棒,赢得满堂彩。 闺女的的大喜日子,本该歌舞升平,这几个龟儿子舞刀动枪,表现的“太不像话了”,候震霆“看不下去了”,大步流星走上台,威严道: “老三,耍猴呢,差不多得了,还不滚下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老三把棍子落台上了,候震霆捡起木棍,两手看似轻轻一掰,“啪”的一声,木棍一分为二,口中念念叨叨: “唉,质量太差了……。” 第3章 特殊的贺礼 说完,笑着瞟了一眼李宇飞,转身走了,加上订婚,李宇飞只去过两次候家,四个大舅哥“恰巧”都不在,候父满脸慈祥,侯妈更是温柔贤惠,给人的印象是一对大学教授。 一家人隐藏的的太深了,只希望侯母不是灭绝师太一类的高手,李宇飞嘴角抽搐了一下,结结巴巴道: “梦雨,你……你不是说你是世家子弟吗?” “是……是呀,世家没错,但我可没说是书香世家……。” 原来是武术世家的那个世家,这要是倒退几百年,这一家子绝对是一山之主,一寨之王之类的英雄豪杰,以后两口子吵起架来,媳妇一旦往娘家告状,后果……。 同时,对四个大舅哥,李宇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知不觉间,酒席已经开始了,新郎新娘穿梭其中,不停的敬酒。 …… 等敬到老丈人这一桌的时候,李宇飞诚惶诚恐道: “爸……爸……爸,您放心,以后我对梦雨一定比对我妈还孝顺……不是,是还好!” 候震霆一边点头一边起身对着李宇飞悄悄道: “贤婿啊,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既然是半个老侯家的人,那就不防把老侯家的祖训告诉你一声,那就是老侯家没有离婚这一条,只有丧偶这一说!” 这是哪个眨眼二大爷定的祖训?完了,以后这日子没法过了! …… 宴席正酣之际,一份特殊的贺礼从天而降。 杨高虎,侯梦雨曾经的相亲对象之一,人畜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阴狠毒辣的心,否则也不能在风城的高利贷行业混的风声水起。 一次偶然的机会,这货结识了侯梦雨,顿时惊为天人,凭借着一番花言巧语,成功博得了侯梦雨的好感,可侯梦雨不知道的是,杨高虎已经成家了,相亲只是寻求刺激的一个幌子。 杨高虎色胆包天,趁侯梦雨上洗手间的功夫,竟然在对方的果汁里下了迷药,带到了宾馆里……。 刚要下手之际,“咣”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如狼似虎般进来四个壮汉,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最后不知是谁,在其要害部位踹了一脚,杨高虎当时就翻了白眼,等醒来后发现地点变成了看守所,并以猥亵妇女未遂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 偷鸡不成蚀把米,杨高虎直接懵了,不过这货也有些本事,一番运作下来,因表现“良好”两次减刑,半年后直接取保候审,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风城人民医院男科挂了个专家号……,从里面出来后,杨高虎满脑子都是专家凝重的声音: “你的病情目前来讲,是一个全球性的技术难题……。” 杨高虎咬牙切齿道: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一声令下,几个小弟很快摸清了侯梦雨的家世,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上,杨高虎脸色阴晴不定,既恨又怕,牙根直痒痒: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让老子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当得知侯梦雨结婚的消息后,杨高虎感觉自己有必要去送一份贺礼,否则,对不起自己的“小虎子”……。 贺礼是一个快递员送来的,是个没有发货地址,没有发货人也没有收货人的三无“产品”。 疑惑间,李宇飞打开了包裹,面容顿时僵住了,想破开裆裤也没猜出里面竟然是一个白色的花圈……。 结婚大喜的日子里,任谁收到这么一份别出心裁的“贺礼”,都不会喜笑颜开的,在场的亲戚朋友茶余饭后的笑料又多了一个。 李母刚要拿出看家本领“大骂四方”,李父一把捂住了李母的嘴……,再看快递员,已经没影了,与此同时,候风起身离座,急匆匆走了出去……。 忽然,李宇飞哈哈一笑: “附近有一个殡仪馆,这肯定是送错地了,没事,大家伙继续!” 候电摸摸大脑袋,疑惑道: “附近哪有殡仪馆?” 候震霆若有所思: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酒席结束,宾客退场。 小两口把老丈人一大家子送到门口,侯梦雨这才意识到自己以后就是李家的人了,莫名的,眼圈红了: “爸,妈,女儿以后就不能经常在你们膝前尽孝了!你们保重!” 说完,侯梦雨朝着两人深鞠一躬,侯母的眼泪夺眶而出,紧紧抱住侯梦雨,候震霆揉揉进了“沙子”的眼睛,轻声道: “孩她妈,不是总盼着她嫁出去吗?这下如愿了,以后也没人惹我生气了,你也不用伺候小祖宗了,高兴才对,你看我多高兴,哈哈哈……呜呜……呜呜……。” 候家四兄弟的眼睛也都湿润了,把头扭向一旁,侯风雨从侯母怀里挣脱开,依次和四个哥哥拥抱了一下。 “哥哥们,从小到大,你们把我捧上了天,把最好的都留给了我,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妹妹,因为我有四个疼我爱我的哥哥,谢谢你们!” 四兄弟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落,李宇飞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时羡慕嫉妒恨:我要是也有四个这样的哥哥,小时候也不至于经常被揍的满地找牙……。 看到还在啜泣的侯梦雨,候电擦擦眼泪,突然将其拉到一旁,小声道: “小雨,以后如果在李家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反正你吃的也不多,就当养条狗了……。” 侯梦雨破涕为笑,使劲捶打着候电的胸膛,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 李母看着送出来的儿子儿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父则把李宇飞拉到一边,拍拍儿子的肩膀,叹口气,轻声道: “以后在家里,能忍就忍,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丢人!” “嗯。” 李宇飞转身对着李母幽怨道: “妈,你为什么不多生几个?” …… 第4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可对于绝大多数的当代年轻人来讲,清晨能踏踏实实睡个懒觉总是那么不现实。 闹铃已经响了三遍,睡意朦胧侯梦雨和李宇飞懒散的躺在床上,两人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可已经打起了口水仗: “老公,起来做饭去?” “今天打死我也不做饭!” “婚礼上你不是上说以后你做饭吗?何况我四个哥哥都是见证人?” 李宇飞一骨碌身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服,走向厨房,口中还解释道: “男人说到就要做到……。” …… 婚后,貌似自己还没有做过一次饭,侯梦雨可能觉得不好意思,饭后,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可怜巴巴道: “老公,我有公主病,都怪我父兄,从小到大,不让我碰家务,我进厨房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偷吃的……。” 还好,不是暴力倾向方面的顽疾,李宇飞宠溺道: “我也有病,免疫力低下病,对漂亮的小公主,我根本就没有免疫力,……。” “太好了,原来咱俩都有病,真是天生一对!” …… 风林小区,原市一中家属楼,略显古朴陈旧的外表无不显示着这个小区的“房龄”绝对名列前茅。 在高楼林立的市中心,像这样的多层建筑已经不多了,也承载着李宇飞多姿多彩的童年记忆。 16号楼,一单元,402,西打头,老式的装修,质朴的家具,干净整洁,这就是李家的三居室。 与年轻人相反,上了岁数的中老年人似乎都没有“恋床”的毛病,对于他们来讲,光阴是最大的奢侈品,愈加留恋这个美好的世界,睁开眼的一刹那,崭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书房里,李父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一本《资治通鉴》,稀疏的头发摆了个三七分造型,金边的近视镜,典型的高级知识分子形象,时不时用笔记着什么,身后的一排书架上满满当当,书架的上方有一块牌匾:“厚德载物”,书桌上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厨房里,则是李母忙碌的身影,洁白的围裙,娴熟的动作,清香扑鼻的早餐,显示着这是一位“久经沙场久经考验”的家庭主妇。 厨房和书房是“邻居”,李母的“牢骚”精准的刺透了书房的墙壁,传入了李父的耳朵: “老头子,都怪你,当初说什么有代沟,住在一起不方便,非要再买一套,你的工资都资助你那些学生了,把我辛辛苦苦攒的养老钱当首付,我起早贪黑的经营个小饭馆容易吗?挣得钱还不够还利息的,你说你,堂堂的一个主任,还挂名副校长,那么多送礼的门都不让进,要靠我一个女人养家,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唉,啥时候我也能当一回校长夫人?” 李父摇摇头,没有说话,李母的嘴巴像开了光似的,不依不饶道: “啊,你说说,谁家的婚礼不是有歌有舞,喜庆又热闹?再看咱宇飞的婚礼,又是刀,又是棒的,像杂耍一样,这是给谁看的?还不就是给咱们立威吗?那一家子简直就是魔鬼,没一个正常的,当老娘是吓大的!你们的女儿娇贵,我的儿子就该受气?最可气的是还收到了一个花圈!” 李父放下书,抬起头,有些疑惑道: “宇飞不是说送错地方了吗?” “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死脑筋,哪有那么巧的事?我都问了,殡仪馆在郊区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离市里十万八千里,我看呀,肯定是老侯家得罪人了,还不怕告诉你,我找算命的了,说婚礼上有木棒,那就是棒打鸳鸯的兆头,有花圈更不吉利,我看呢,这婚早晚得……。” 不知为何,最后一个字,李母始终没有吐出来。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我看梦雨不错,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宇飞也算是自由恋爱,肯定比包办婚姻来得幸福!” 闻听此言,李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拿毛巾擦了擦手,转身走进了书房: “什么意思?咱俩是媒人介绍结的婚,你学问大,又是副校长,我在你眼里就是文盲一个,你是不是感觉不幸福了?想当初像样的彩礼都没有,你牵着一头驴就把我娶回来了,是不是便宜没好货……。” 看着李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李父一阵头大: “这是两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真是对牛弹琴!” 李母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委屈道: “对,我就是牛,一头只知道到干活的傻牛,自从嫁到你们李家,掐指算算,我像头牛一样打了三十二年长工,起早贪黑伺候了李家一辈子,到头来换来了你一句不幸福,呜呜,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李父缓缓起身,倒背双手,朗朗诵道: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母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放异彩,脸颊似乎有些红晕,默默转身走向厨房,柔声道: “饭好了。” …… 同样的声音也出现在候家大院里: “饭好了,小雨快出来吃……。” 打开房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侯母才意识到女儿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 身后传来候震霆揶揄的声音: “牛爱花同志,用不用去精神科看看?” 侯母扭头白了候震霆一样,不满道: “你个死老头子,对闺女一点都不关心!” “我不关心?从小到大,哪次受欺负,不是我和四个兔崽子替她出气?” “那事后,每次还不是我拎着一箱箱东西去赔礼道歉?李三哥都说了,是老侯家养活了他们家的小卖部!” 候震霆老脸一红,蹦出一句: “妇人之见!” 侯母突然叹了一口气: “唉,雨儿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现在也不知过的好不好?老头子,你说,李家不会欺负雨儿吧?” “哼,谁敢欺负我候震霆的女儿,老子让他后悔做人!” “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火气还这么大,一言不合就开打,看你教的四个好儿子,一个比一个能惹祸,以后你得改改这个毛病!” “改?怎么改?狗改不了吃……,咳咳,我是说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有空多和亲家父走动走动,人家可是教师,听说还是一中的副校长,学学人家怎么说话,怎么做人?要以德服人,不能总是动手打人!” “百无一用是书生,让我跟他学做人,还不如让我教他几套拳法来的痛快,保证让他打遍一中无敌手!” …… 第5章 职场是个技术活 李家餐馆,上下两层,位于一中旁的美食一条街,店面不大不小,收拾的一尘不染,平日也承接小型聚餐,生意火爆。 主厨朱师傅,两个帮厨,前台还有一个女服务员:林雪。上午十点,采购完肉菜的李母走进了餐馆。 “李阿姨,您来了,早,喝口水吧!” 李母感慨道: “唉,我儿媳妇如果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林雪的眼神一黯,旋即恢复如初: “李阿姨说笑了,宇飞哥那么优秀,能看上的女人肯定差不了,您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享福?伺候一天都能把我给伺候走了,我可没那个福分,以后别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林雪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 《星期八》文学社,风城本地“土生土长”的文学刊物,市团委指定合作单位,能在这里的编辑部有一个马桶大小的座椅,李宇飞很知足。 李宇飞年轻富有朝气,有上进心,文笔好,长的又帅,在一众不是秃头就是秃顶的同事中,俨然是个鹤立鸡群般的存在,深受大家的喜爱,尤其是总编辑杜芳的青睐,临近八点,李宇飞气喘吁吁的跑进办公室,不忘和大家打招呼: “各……各位前辈早!” 此时,总编室的门开了,露出一张芳华不再的“僵尸脸”,面无表情道: “李编辑,你进来一下!” 不惑之年的李光荣美滋滋的站起身,理了理发际线,把中间显眼的“地中海”遮挡了一下,起身走向总编室。 “我说的是小李编辑,不是老李编辑!” 李光荣的脸红了,就连秃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猴屁股的同款,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李光荣摸着肚子,转身走了出去: “岁数大了,消化不好……。” …… 淡妆浓抹总相宜。 不过在李宇飞看来,如果杜芳把脸上的妆化的再浓些,还真以为自己的奶奶在天之灵回来了……。 “小李啊,我看你最近精神状态不佳,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杜总编,我没有困难,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不过请放心,不会影响到工作的!” 杜芳面现不悦之色: “小李啊,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把我当成什么总编,总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没人的时候可以叫我杜姐!叫我芳芳也行!” “咳咳,杜……杜姐!” 杜芳满意的笑了,连带着眼角的鱼尾纹也开了花: “嗯,这才对嘛,都是为人民服务,只是革命分工不同,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你那么紧张干嘛,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对了,小李呀,你现在成家了,小日子过的怎么样?” “托杜姐的福,都挺好!” 杜芳叹了一口气,幽幽道: “唉,我的命咋就没这么好呢?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说完,杜芳起身离座,慢慢踱步来到李宇飞身后,右手搭向李宇飞的肩膀……,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杜芳迅速回到座椅,恢复了高冷。 “杜姐,印刷部有个文件要签您一下!” “你刚才叫我什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单位有单位的制度,下不为例!” “是,杜总!” 李宇飞赶紧借故离开,刚坐到位子上,李光荣就凑了过来: “呵呵,小李啊,我听说最近要提拔一个主编,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胜任?” “当然是有德有才者居之,反正轮不到我这个刚来不久的青萝卜!” 李光荣捋了捋“地中海”上的“遮阳伞”,无限感慨道: “我李光荣来了十年了,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吾发愈少,多年来,我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这次再提不上主编的位置,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了,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小李啊,你说是不是?” 李宇飞若有所思,挠挠头顶,默默道: 职场真是个技术活,照这样下去,自己早晚沦为“地中海”的一员。 …… 碧海云天,二期售楼处,等待侯梦雨接待的顾客排成了长龙,反观其他售楼员,一个个闲的在那聊天扯皮,不时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侯梦雨更是无语,因为这么多顾客,基本上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像面前这位啤酒肚的王姓顾客: “侯小姐,晚上方不方便一块吃个饭?” 还没等侯梦雨回答,突然,身后传来冷冰冰的一句: “不方便!” 王姓客户一愣,斜着眼打量了一下身前的不速之客,长的人模狗样,唯有自己的“啤酒肚”能以绝对性优势碾压对方,对方也不具备大款的两个特征:脑袋大脖子粗!混吃等死的小白脸一个,遂眉头一皱,颐指气使道: “小子,你从哪冒出来的?不知道要排队吗?另外,你怎么知道侯小姐不方便?” 那人一笑,冲“啤酒肚”眨了眨眼,转身看向侯梦雨,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托起侯梦雨的下巴,含情脉脉道: “美女,我姓候,王侯将相的候,算命的说我有王侯之相,跟着我的女人一定会大富大贵,我最大的烦恼就是钱太多,不知道怎么花?我将来的女人一定要具备大手大脚花钱的优点,所以,我可以邀请你共进烛光晚餐吗?” 侯梦雨笑靥如故,抛了个媚眼,不胜娇羞道: “嗯!” 那人大方的牵起侯梦雨的柔荑,向售楼处门口走去,留下一帮光棍汉子在风中反复凌乱……。 “啤酒肚”更是目瞪口呆,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抬手“啪啪”打了自己两个清脆的耳光,一咧嘴:这不是梦!这货想了想,转身走向远处另外一个姿色尚可的女售楼员……。 “啪!” “神经病,臭流氓!” …… 第6章 女人的战争 佳和广场,市中心大型综合性商业体,休闲购物两不误,爱逛街的你,值得拥有,小两口在一楼等电梯,不一会,电梯门开了,人流往外涌动,忽然,候电一个箭步从里面窜了出来,一拳捣在李宇飞的胸膛上,咧着大嘴道: “妹夫,真巧啊!” 李宇飞倒退两三步才止住身形,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头晕眼花,五脏六腑剧烈翻滚,午饭差点吐了出来,侯梦雨一边扶住李宇飞,一边嗔怒道: “四哥,你轻点?这不是木头桩子,是你妹夫,把人打坏了,我跟你没完!” “妹夫,体格有点不抗揍啊,自保都费劲,拿什么保护小雨?” “四哥,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打人当饭吃,不跟你说了,我俩要去吃烛光晚餐了!” 李宇飞礼貌性的客套了一句: “四哥,要不要一块去?” “好!” 李宇飞愕然,侯梦雨感到可气又可笑: “四哥,你听不出来啊?宇飞只是客套一下!” “我当真了!” “当真也不行啊,我俩是去吃烛光晚餐,烛光晚餐都是两个人!你去算怎么回事?还是回家吧,回去晚了嫂子又得罚你跪搓衣板了!” “咳咳,别瞎说,什么叫跪搓衣板?那叫练功的一种,再说你嫂子回娘家了,我一个人到哪不是吃?既然妹夫邀请了,这个面子我一定要给!” 这个大舅哥还真可爱,去就去吧,都是一家人,也就多双筷子的事。 “梦雨,人多热闹,就让四哥去吧!” “看,还是妹夫实在,说得对,人多热闹,我这就给大哥二哥三哥打电话,一起热闹热闹……。” 李宇飞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蹬鼻子上脸了,并深深担忧起自己的钱包……,瓜子脸都被这个傻哥哥丢尽了,候梦雨气的将头扭向一旁,一副我跟他不熟的样子! “妹夫,我替你把人叫齐了,餐馆都替你选好了,定在一中附近的李家餐馆!” 据李宇飞所知,一中附近叫李家餐馆的只有一家,那不正是母亲开的吗?母亲好像对候家的印象不太好,这真要是去了,照母亲的脾气,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换一家!” “嘿嘿,晚了,大哥二哥三哥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 华灯初上之时,一行人来到了李家餐馆,候家那三兄弟还没到,正值饭点,餐馆里基本满座,正招呼客人的林雪不经意抬头一看,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快步走向门口,一把抓住李宇飞的胳膊,热情道: “宇飞哥,你都多长时间没来了?我都想你了!” 李宇飞感觉一股地道老陈醋的味道从旁边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小心脏差点“脱口而出”,急忙把胳膊抽回去,一指侯梦雨: “小雪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侯梦雨!” 侯梦雨的第六感告诉自己:面前这个端盘子抹桌子的有志女青年,不甘于现状,有一颗躁动不安的心。 “侯姐好!” “呵呵,叫嫂子吧,小雪长的可真漂亮,哪天嫂子给你介绍个金龟婿!现在是社会主义,男女平等,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这要是放在古代,我就替宇飞把你这妖孽收了当偏房,可惜啊,宇飞哥,你说是不是?” “宇飞哥”三字拉的特别长,听在李宇飞耳里刺耳至极。 两个女人一台戏,见个面整的像六方会谈似的,搞得关系比中东局势还紧张,李宇飞无语至极,候电突然说话了: “好……那啥不挡道,别耽误人家做生意,我肚子早都饿了!” 作为李家餐馆的“一把手”,门口的一切早已被李母尽收眼底,面色很不好看:吃霸王餐的来了,稍后,李母的脸色恢复如初,笑着迎了过来,热情道: “哎呀,宇飞,梦雨,你们来了,你是候家的四小子吧,快进来快进来,只是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看看,客人都满了,小雪啊,还有空位吗?” “李阿姨,都满了,好像没有空位了!” 李宇飞脱口而出道: “妈,二楼不是有雅间吗?” “瞧我这记性,对,我想起来了,二楼雅间还有一个是空着的,小雪啊,带这几位贵客去雅间!” 三人跟着林雪走向雅间,突然,候电回头大大咧咧的补充道: “伯母,一会我三个哥都过来,都不是外人,一会随便上十几个硬菜凑合凑合就行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蹦的都来几道,老侯家的人不挑食!” 李母的心拔凉拔凉的……。 …… 不一会,候家其他三兄弟来了,侯风的儿子候毛毛也跟着来了,侯梦雨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直接挡在李宇飞面前,神色凝重道: “打招呼张口就行了,不许动手!” 几人同时哈哈大笑。 “来,毛毛,到姑姑这里来,这几天闯祸了吗?” “没有,我妈妈已经三天没打我了!” 众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差不多过了半个来小时,候电摸摸咕咕叫的肚子: “怎么还不上菜?服务员不会迷路了吧?” 第7章 男人的战争(一) 什么硬菜做起来这么费劲?起码上个开胃菜塞塞牙缝也行啊,这哪是待客之道?这个老妈,李宇飞歉意的笑笑,起身离座,走了出去! “姑父,我也要去!” 候电紧随其后: “我上个洗手间,顺便过去瞅瞅!” …… “小伙子,总共是三桌,共计1497!零头不要了,给1490,这是小票!” 结账的是两个社会小青年,一个染着黄头发,另一个是鸡冠头,醉眼朦胧,光着膀子,衣服搭在肩头,胳膊上都有纹身,脖子里的金链子拴狗都绰绰有余,黄发小青年一边剔牙一边漫不经心道: “再抹个零头吧!!” “好吧,给1400!” “再抹一个零头!” 再抹就是赔本的买卖了,李母耐心解释道: “这真的不行,小店是小本经营,何况房租,人工费,材料费都不便宜,我忙活了半天,总不能让我赔钱吧?” 黄发小青年邪邪一笑: “赔钱总比关门强吧?这天干物燥的,万一起火了可咋办?” 一旁的林雪忍无可忍: “你们这不是耍无赖吗?赶紧结账,一分都不能少,否则我们……我们报警了!” “哎吆,我好怕呀!来,小妞,让大爷摸摸,看看你午饭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着,一双邪恶的脏手伸向林雪的肚子! 骤然,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住手!” 冷不丁,黄毛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个领着小屁孩的男人,恼羞成怒,伸手拿起前台的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泼向男子,同时,口中还恶狠狠道: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谁特么裤腰带没勒紧把你给露出来了?” 男子眼疾手快,拉着孩子躲向一旁,男子是躲过去了,身后之人可遭殃了,只听一声狼嗷: “我尼玛,烫死老子了!” …… 候电怎么也没想到,下来催上菜的功夫,都能走狗屎运,电石火花间,候电几下将上身的T恤扯掉,不绝于耳的“撕拉撕拉”过后,变成了一个赤身大汉,胸前红通通水汪汪的一片,还冒着热气,像一头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白毛猪,同时心有余悸,幸亏自己皮糙肉厚,反应及时,如果泼的位置再往下移四十公分,自己的男人生涯基本就到此为止了,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黄毛: “说,想怎么死?” 黄毛和鸡冠头被彻底镇住了,确切的说是被候电身上的纹身和伤疤给镇住了,就冲这纹身和伤疤,两人瞬间有了定论:这不是刚放出来的亡命徒,就是哪个帮派的大佬? 黄毛就是一激灵,“酒水不是无情物,化作泄物更护花”,从裤管顺流直下,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宇飞将惊吓过度的候毛毛护到身后,一拉候电的胳膊: “四哥,没事吧?如果没事就算了吧,这还得做生意呢?毛毛也吓坏了!” 侯母也在一旁规劝,候电心有不甘道: “小兔崽子,偷着乐吧,和谐社会把你俩给救了!” 二人如获大赦,刚要挪动脚步,李宇飞突然道: “麻烦饭钱留下!” 黄毛掏出钱包,哆哩哆嗦的拿出十五张大钞,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候电突然道: “回去把纹身弄掉,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纹身的不良少年……。” “小伙子,这是找的零钱,不是我李家的,我一分不要!” 忽然,林雪一把抱住李宇飞,惊魂未定道: “宇飞哥,刚才吓死我了,幸亏你及时赶到!” 看着眼神不善的候电,李宇飞急忙把林雪推开: “你要谢谢四哥才对,四哥的衣服没法穿了,你快去后厨找一件!记住,要最大号的!” “小四,刚才真是谢谢你,哎,对了,你们怎么下来了?” 候毛毛抢着道: “奶奶,我饿了!” “哎呀,瞧奶奶这记性,把大孙子都饿坏了吧,奶奶马上上菜,你们回去吧!” 候电换上了林雪找来的最大号的衣服,不过穿上也是“捉襟见肘”,像个马戏团的小丑。 随后,三人回到了二楼雅间,三人前脚刚走,后厨冲出来三人,白无常同款的帽子,手里拿着平底锅,擀面杖之类的,咋咋呼呼道: “老板娘,找茬的人呢,去哪了?” 李母没好气道: “一个个的都是马后炮,指望你们老娘早关门大吉了,别装了,快去上菜吧,咳咳,如果你们三个有谁想去纹身,费用我包了!” …… 看着侯电T恤上醒目的的“李家餐馆”四字,侯梦雨疑惑道: “四哥,你要转行做服务员吗?” 怕影响气氛,候电没有解释,哈哈一笑带过,众人也没有追问,可能是出于感激,李母上的菜确实挺硬,色香味俱全,席间,候毛毛冷不丁冒出一句: “姑父,那个阿姨为什么要抱你?” 再想阻拦已经晚了,候电眼珠子一瞪: “小屁孩,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候毛毛气鼓鼓的把头扭向一边,侯梦雨一招手: “毛毛,到姑姑这来!”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第一次聚餐圆满结束……,看着空空的酒柜,尤其是侯电座位前的空米饭碗摞的跟小山似的,李母数了数,整整八个,自言自语道: “一天又白干了,这一家子,都是饿死鬼投胎的吗?幸亏让小雪把酒柜里的两瓶茅台拿走了……。” 突然,李母在侯风的座位前停下,目光落在盘子下面的一摞百元大钞上,再想想侯风一口一个伯母,喃喃道: “老侯家养了个好儿子……。” …… 夜已深,天渐凉,繁星调皮的眨着眼睛,仿佛在为归心似箭的人们指点着归途,从李家饭馆出来后,候电兴致不减,嚷嚷着非要去K歌,侯梦雨第一个附和。 夫唱妇随,妇唱夫随,李宇飞自然不能把老婆落下,侯风得送毛毛回家,想去也去不了,只得嘱咐道: “老二老三,你俩陪着一起去,记住,看紧老四,别惹事,K完歌赶紧回家!” …… 第8章 男人的战争(二) 夜间的霓虹灯闪烁,拉开了风城夜生活的序幕,这是属于年轻一代的夜晚。 皇家一号KTV,一间中号豪华包厢内,音乐震天响,老侯家野兽派实力唱将候电同志,用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嗓音,把一首欢快的《粉红色的回忆》,愣是唱出了殡仪馆专用声乐的味道,而且竟然没有一句在调上,唱的很深情,很认真,似乎达到了武学中忘我的最高境界。 李宇飞佩服的五体投地:真是个人才啊!这要是被原唱听到了,不知道会不会拿刀把这货给一劈为二!反观其他人,都很淡定的样子,看来是已经免疫了,李宇飞不由道: “二哥真是性情中人,唱个歌都这么高兴,令人羡慕啊!” “老四的媳妇曾经是空手道冠军,还是个警察!在家实施的是军事化管理,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搓衣板,记得有一次两口子打架,弟妹被惹毛了,直接把四弟暴揍一顿,然后拷起来以家暴妇女罪送进去关了一个周……,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撒欢了,可不像匹撒缰的野马似的?” 李宇飞记得在婚宴上见到过四嫂,看起来小鸟依人的样子,和候电站在一起,那就是现实版的美女与野兽,以为顶多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一曲完毕,掌声雷动,候雨侯雷还吹起了口哨,李宇飞起哄道: “四哥,唱的太好了,太有气质了,再来一首!” 候电红光满面,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得意道: “主要是气质这块,我候电不能输给任何人,这样吧,接下来我再来一首成龙的《两只蝴蝶》!” 动人的音乐,惨不忍睹的歌声,强烈的反差让侯梦雨有一些反胃,起身离座: “我去下洗手间!” …… 有些人单看背影,就可以让人沦陷,有些人,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无法自拔,侯梦雨就属于这么一类人。 侯梦雨原路返回包厢,恰巧和刚K完歌的杨高虎一帮人擦肩而过,杨高虎的一个小弟回头之际,却无意间捕捉到了侯梦雨的背影,顿时有一种想犯罪的冲动,几个箭步挡住了侯梦雨,当看清了侯梦雨的正面后,犯罪感顿时升华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小姐,开个价吧?” …… “啪”的一声,一只纤纤柔荑和一张恬不知耻的面皮来了个360度无缝隙亲密接触。 “开你妹啊,你妈才小姐呢?” “他玛的,敢打老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找打!” “今天你要是不敢打,你就是我养的,我要是不把你讹的倾家荡产,你,你还是我养的……!” 似乎是被侯梦雨有恃无恐的气势镇住了,彪子高高抬起的手久久没有落下,杨高虎闻声赶来: “彪子,又惹事了?” 杨高虎和侯梦雨都认出了彼此,侯梦雨大跌眼镜的是,杨高虎看见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转身就跑,不过刚跑没几步,就停了下来,下意识往四周看看,并没有发现候家四虎的踪迹,内心稍安。 “杨先生,你跑什么?还有,那次见面聊的挺投机,后来你怎么没消息了?后来听我四哥说你去非洲当了上门女婿……,你怎么又回来了?” “啊……我那个因为长相问题被遣返了……。” 那名叫彪子的小弟急忙道: “虎哥,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嫂子!” 侯梦雨皱着眉头道: “谁是你嫂子?请你放尊重点!” 正在此时,一旁的包厢门开了,李宇飞走了出来: “梦雨,怎么了?” “遇到个不要脸的臭流氓!算了,咱回去吧?” 随后,包厢门“咯吱”一声,复又打开,候雨,侯雷,两兄弟走了出来,紧接着是候电,手里还拎着个喝了一半的啤酒瓶子,皱着眉头道: “妹夫,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被狗咬了?” 一年经蛇咬,十年怕井绳,杨高虎万万没想到候家兄弟也在,顿时慌了神,悄悄往后退去! 李宇飞简单说了经过,候电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脚就把彪子给踹翻在地,抬头再找杨高虎,那货已经退出去十多米远了,想起上次之事,候电怒火中烧,随手把酒瓶子就甩过去了,不偏不倚,直接命中要害……,不同的地点,相同的位置,二次深受其害的杨高虎“呃”的一声不省人事。 其他小弟反应了过来,冲着候电就扑了过来,候电怡然不惧,上去两拳直接放倒两个,接着混战在一块!想起大哥的叮嘱,候雨侯雷急忙道: “四弟,别打了!” 李宇飞发现二人口中劝着架,手却没闲着,对着那帮人拳打脚踢下了死手,又放倒了好几个,原来,候家兄弟的处事原则,真特么的是能动手就别吵吵,一点水分都不掺,侯梦雨大急: “都别打了,宇飞,快去拉开他们!” 李宇飞上去了,不过不是劝架,而是捡漏,看到哪个倒地不起,就过去补一脚,对那个恨之入骨的彪子则是“买一送一”……,不一会,能站着的只有候家三兄弟了,再看地上,则是哀嚎声一片。 李宇飞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恍如昨梦一般:不由一阵后怕。候电拍拍李宇飞的肩膀,安慰道: “别怕,习惯就好了……!” 第9章 李家厨房,男人止步! 天光破晓,从皇家一号所在辖区的派出所出来六人:李宇飞两口子,候家三兄弟,一名英姿飒爽的女警,女警满面寒霜,候电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跟在后面。 “嫂子,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你就别怪四哥了!把你半夜从娘家叫回来,真是抱歉!” “是啊,弟妹,我们两个做哥的也有责任!” 那名女警正是候电的老婆:赵红英。 “这次呀,算你们走运,那个杨高虎是取保候审,如果再犯点事,那还得进去,说不定还得加刑,所以,死活不承认打架斗殴,没有原告,对于这帮流氓,我们也懒得调查取证!折腾了一夜,都累了,快回家补个觉吧!” 离老远,李宇飞还听到赵红英的训话: “侯四爷,你继续你的行侠仗义,现在所长都知道你的鼎鼎大名了,加把劲,争取把名声传到局长那里,你行的……。” “不敢不敢,从今以后我一定洗心革命,好好改造,重新做人,不给政府添麻烦……。” 侯雨摇摇头: “唉,他还是曾经那个少年!” 侯雷点点头: “嗯,没有一丝丝改变!” …… 父亲还是那个贪财的父亲,这些年来一点都没有改变,林雪挂掉电话,空洞的眼神里渗出两滴绝望的泪珠,刚刚父亲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犹在耳侧:爹做主把你许配给王瘸子,明年完婚。 谁让王瘸子有个当村长的爹?在父亲眼里,村长就是最大的官,跟村长结亲那就是皇亲国戚,不,我的一生不能毁在一个瘸子手里……。 …… 父爱如山,母爱比山重,不管有什么好吃的,父母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儿女们,这不,李母从餐馆带回来不少食材,首先就想到了儿子……。 …… 风林小区,李家门口,李宇飞刚要敲门,侯梦雨突然道: “老公,心里没底,有点怕,我怕你夹在我和你妈中间左右为难!” 李宇飞心中一暖,柔声道: “放心,老公与你同在,与你共进退,与你共存亡!” …… 开门的是李母,首先开口问候的是侯梦雨伞,而李母似乎没有看到侯梦雨: “哎呀,宇飞来了,看你都瘦了,唉,都怪妈不在你身边。” “妈,哪瘦了?浑身上下就钱包瘦了,你想要个大胖儿子,那就帮我把钱包塞满!” “我的养老钱给你当首付了,怎么,你又惦记上妈的棺材本了?你可真孝顺啊?” “那是,不孝顺我妈孝顺谁?” “拉倒吧,你说你结婚后来看过我几回?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真要孝顺的话,早日让我抱上大胖孙子。” 侯梦雨插嘴道: “妈,我和宇飞暂时还不考虑要孩子?” “什么?再说一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没开饭,就已经开战,还好,李父及时从书房走了出来,打破了僵局,侯梦雨对李父的印象不错:学识渊博,气度非凡,为人随和,李母没好气道: “你还知道出来啊?我还以为书能当饭吃呢?以后你跟你的书过日子得了?” “呵呵,活到老学到老,多读些书终究是好的,有空你也应该看看书!” “我看书?那衣服谁洗?饭谁做?” 侯梦雨脱口而出道: “叫外卖!平常,我和宇飞就经常……。” 话到一半,侯梦雨就感觉到不妥,赶紧捂住了嘴巴,李宇飞打圆场道: “妈,不是叫我们来吃饭的吗?我肚子早都饿了,再不上菜我把餐桌吃了?” “好好好,一个个的都是大爷,马上上菜!梦雨啊,过来帮忙!” “妈,我也过去搭把手吧!” “李家厨房,男人止步!” …… 长方形餐桌,洁白的桌布,四菜一汤,有荤有素,馒头米饭,应有尽有,老两口和小两口围坐在一起,作为一家之主,开饭前,李父做了简单扼要的重要讲话: “食不语,寝不言,开饭!” 李宇飞和侯梦雨会心一笑,对李父充满了感激,儿女在父母眼里,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李母一个劲的给李宇飞夹菜: “宇飞,来尝尝这个红烧鱼……看看这个红烧肉烂不烂……这个汤老有营养了,大补,给你盛一碗!”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来!” “你在妈眼里永远是小孩子,乖,多吃点,回家就捞不着吃了!” 侯梦雨怎能听不出李母的含沙射影?满腹委屈化作杏眼里的一层水雾……,李父抬头看了一眼李母,悠悠道: “百舌无言桃李尽,柘林深处鹁鸪鸣!” 李母身形一滞,把正夹给李宇飞一块排骨的筷子拐了个弯,直接放在李父碗里,不再言语,侯梦雨的委屈,李宇飞早就看在眼里,不由一阵莫名的心疼,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侯梦雨的米饭里,并满脸歉意的看着侯梦雨,侯梦雨释然。 这一切,李母尽收眼底,想起自己含辛茹苦的把儿子抚养成人,都没享受过这个待遇,不由醋意大发,瞪了李宇飞一眼,夹了一块鱼肉,直接放进口中: “唉,没人疼,自己动手,丰衣足……。” “食”字还未说出,李母脸色突变,由白变红,右手摸着喉咙处,一个劲的咽口水: “呃……呃……我……” 时间就是生命,侯梦雨直接摸出手机拨出了120三个数字,李父二话不说,起身向厨房跑去,李宇飞赶紧来到李母身边,拍打着李母的后背,安慰道: “妈,被鱼刺卡住了是吧?没事,爸去厨房拿醋了!” 原来只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侯梦雨感觉这个电话打的有点唐突了,可号码已经拨出去了,对方的话务员已经开始问话了,侯梦雨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我家马桶堵了,请问通一次多少钱?” “小姐,这是120急救中心,你打错了吧?” 侯梦雨红着脸挂掉了电话,此时,李父两手空空的回来了,半天憋出四个字: “醋放哪了?” …… 第10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此刻,侯梦雨才真正意识到:李母所说的“李家厨房,男人免进”并非开玩笑,饭后,收拾碗筷: “梦雨啊,来,搭把手!” 不一会,“啪”的一声。 “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母面色不太好看,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紧盯着侯梦雨: “我被鱼刺卡住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在说什么马桶堵了?谁说的?” 侯梦雨尴尬至极,正在此时,李宇飞走了进来: “妈,我说的!哎呀,这个碗打的好,碎碎平安!” 话音刚落,侯梦雨手一滑,“啪”的一声,盘子复又落地,李宇飞眼皮子跳了一下,又赞了一句: “好事成双!” 李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是我自己刷吧!带着你的宝贝媳妇哪凉快哪歇着去吧!” …… 收拾完碗筷,李母心系餐馆,在刚要出门之际,李父想起一事,冲李母道: “这个月底学校要组织一次茶话会,马校长亲自主持,老规矩,说到底这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照顾你生意,一定要招待好!” 李母一听,转身走进卧房,不一会拿出一摞白色的发票,往桌子上一摔: “茶话会?说的好听,不就是大吃大喝吗?真照顾我生意,那就把这些白条兑现了,你不是脸大吗?这事就交给你了!还有,宇飞,以后不能老吃外卖,关于我大孙子的事也要抓紧……。” 说完,李母摔门而去。 …… 轻轻的,李母走了,挥一挥衣袖,带走了满屋子的火药味,气氛变得融洽而又和睦,侯梦雨彻底放松下来,感觉这才是家的味道,不一会,访客来到: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女子,黑裤白褂,齐耳短发,一副银丝眼镜,五官不算精致倒也耐看,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果篮。 “爸,你和陈老师聊,我和梦雨先回去了!” …… “宇飞,我怎么感觉那个陈老师看爸的眼神怪怪的?” “这你都看出来了?厉害,实话告诉你,陈老师早年丧偶,一直都垂涎我爸的美色,可我爸跟我一样,是个好男人,一直以来都洁身自好!” “切,说的好听,我看是有贼心没贼胆吧?那个陈老师风韵犹存,又有学识……。” “随你怎么说,但爸不是陈世美!” …… 同样的三个字,“陈世美”以一种狮吼功的形式响彻在李父的书房里,原来,李父和陈老师在书房里谈事的时候,眼里进了一个虫子,陈老师帮李父吹眼睛之时,恰逢李母回来了,偏巧看到了这“暧昧”一幕……,“火山”爆发了! …… 陈老师是哭着跑出去的,哭的梨花带雨,慌不择路之下,差点从四楼窗户跳下去……,李父李母之间的战争,李父可以用一句话囊括:吵架没怂过,打架没赢过。 一句“别挠脸,还要上课”给李母指明了“攻击”的方向,李父的老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指纹”,像极了一副地形复杂的藏宝图,当晚搬出了卧房,开始了在书房“面壁思过”的日子。 “大获全胜”的李母,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把房门虚掩,期待着李父进来吟诗诵词,床头吵架床尾和,生活了大半辈子,李母深知李父的为人,心里早就相信了这是一场误会,就像李父解释的那样: 我和陈老师之间是高尚的,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纯洁友谊……,可惜,望眼欲穿等了半夜,连个鬼影都没有,心有不甘的李母像幽灵似的进了书房,听到的却是鼾声如雷……。 ……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侯梦雨一大早就把李宇飞叫醒: “爸不是说让你有空多陪我回家看看嘛?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怎么样?” 媳妇回娘家,人之常情,李宇飞自是不会拒绝,不过有些事情得提前打好招呼: “咳咳,去归去,不过提前要讲明白一件事,到了你家以后,不许打我的小报告。” …… 哪怕是下楼送个垃圾,女人也要打扮的漂漂亮亮,何况是回娘家? “美女,你接着换,我先睡一觉,换好了叫我!” “算了,就穿这一件吧,唉,衣服太少了,还得再添置一些!” 看着侯梦雨那独占了四个大衣柜的花花绿绿的衣服,李宇飞喃喃道: “是啊,衣服太少了,太少了……。” …… 小两口有说有笑的下了楼,来到车前却傻眼了,只见那一白色的哈佛大狗停在了楼前的机动车道上,恰巧挡住了自家车位里的速腾,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侯梦雨着急回家: “谁家的大狗把道挡住了?快下来,否则报警了……。” “哐哐哐”开窗的声音不绝于耳,露出一个个脑袋,伸着脖子往下看……,不一会,从三单元跑出来一个富态的中年女人,拖鞋都跑丢了一只,可算见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车主了,侯梦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我警告你,以后你家的大狗再停我家车位里,或者堵住我家的车,我直接叫拖车把你家大狗丢河里去!” 猛然,从速腾车的后面窜出来一条大黑狗,跑到中年妇女跟前,摇着尾巴,围着中年妇女一遍遍的转圈,仿佛把中年妇女当成了一根电线杆,李宇飞就是一皱眉,小区里养狗怎么能散养呢?绳都不栓,万一嘴贱,咬人怎么办?下意识的把侯梦雨护在身后,同时,不由冒出一个邪恶的想法:这只大黄狗会不会在“电线杆子”底下撒泡尿……,中年女人先是一愕,随后歉意道: “两位,对不起啊,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如果它真不让道,你们也不用报警,更不用叫拖车,拿块砖头一比划,保管它跑的比兔子还快!” 侯梦雨此刻才明白,此大狗非彼大狗,乌龙一场,幸亏人家没深究,否则,糗大了,直到一人一狗离去,车主还没有露面,两人无奈,只得打车去候家。 …… 第11章 衣服可以换,规矩不能破 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外,忐忑不安的李宇飞又特意嘱咐了一遍: “老婆,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放心吧,宇飞,你现在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要动你,先过我这一关!” …… 一般人家的院子,养的都是花花草草,或者“垦荒”种菜,农家气息十足,而老侯家的院子,就像少林寺里和尚的发型,光洁的连颗草都没有。 木人桩,兵器架子,石墩,石锁……,应有尽有,李宇飞恍如有种来到古代地主老财保镖后院的感觉。 骄阳似火,院子正中央,候电扎着马步,双臂平伸,两个手腕处各吊着一个盛满水的酒坛子,头上顶着一个白瓷碗,里面波光粼粼一片,面盆大脸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各行各业都不容易啊,大多只看到人前光鲜,有几人晓得人后遭罪?就拿这练武的来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李宇飞自问受不了这个罪,不由对候电肃然起敬: “四哥,练功呢!” “嗯,练武贵在坚持!” 此时,候毛毛从客厅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叫: “哎,姑姑,姑父,你们来了,爷爷,奶奶,爸爸,姑姑和姑父来了……,这是送给我的水枪?谢谢姑父!四叔,爷爷说了,罚你不是目的,是爱护你,再坚持半小时,你就解放了,如果掉一滴水,不准吃饭!” 候电脸红脖子粗……,此时,侯母,侯风从屋里走了出来,侯母几乎是一溜小跑,脸上惊喜万分,口中却埋怨道: “哎呀,你们怎么才来?梦雨,来,快过来让妈看看,瘦了没?” “妈,大哥,让你们久等了,都怪宇飞,一个大老爷们,换衣服那么费劲,去相亲吗?下不为例哈!妈,老侯呢?没在家吗?” “这头老倔驴,架子大,在堂屋坐等你们过去请安呢?不就是一个会长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市长呢?” “我老了,但耳朵不聋,要不是看你是个女流之辈,哼……。” 有院落的平房,客厅也叫堂屋,候家堂屋的布局摆设,李宇飞每次进来,都有种进县衙大堂过审的感觉,候震霆大刀阔斧般坐在主座,特意梳了个大背头,显得脑门锃亮,一壶茶,四个茶杯,热气从壶嘴里冒了出来。 李宇飞认为,如果老爷子肩膀上再站只雕,抗战时期一个东北悍匪的名字呼之欲出,看着匪气十足的老丈人,李宇飞腿肚子直打颤,一时吓得语无伦次: “三…三爷,上午好,我……我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三爷?三爷是哪个?还有,老婆子,我的60大寿不是还有些日子才到吗?” “死老头子,还不都怪你?整天板着脸,好像谁都欠你钱似的,把女婿吓坏了,看谁以后还来看你?” 候杜冷哼一声,随后宠溺的看了侯梦雨一样,温和道: “梦雨啊,在李家过的怎么样呀?” “爸,宇飞把我宠上天了,公公婆婆对我也很好,对我比亲生女儿还亲!” 候父满意的点点头,侯母笑道: “小雨啊,你现在的身份是个儿媳妇和家庭主妇,洗衣做饭做家务带孩子都是要学的,大小姐的那一套该收敛起来了,不能欺负宇飞!” 李宇飞差点哭了:这才是亲丈母娘啊,侯梦雨突然道: “爸,四哥又做错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受罚?” “这个不省心的玩意,一说这个我就来气,这个混球看到有人打架,就过去劝架,人家不听劝,你四哥就把打架的两个人揍了,幸亏出警的是你嫂子,说通了被打的两个人,又赔了医药费,才把事压下来!” 侯妈面现担忧之色: “哪个女人愿意跟这样的男人过日子?你四嫂说受够了,如果你四哥再惹是生非,会考虑离婚!” 此时,候毛毛一溜烟跑了进来,躲在候父身后,手里还拿着李宇飞送的水枪: “爷爷,四叔把碗和坛子都打碎了,水也洒了,你快揍他!” 随后,门口一黯,候电闪身而入,裤裆处湿淋淋的,气急败坏道 “小屁孩,敢拿枪偷袭四爷的命门,让你尝尝四爷二指禅的厉害!” 看到候父面色不善,侯风赶紧道: “老四,今天有客人在,别闹了,去换套衣服!” 候震霆慢条斯理道: “衣服可以换,规矩不能破,候四爷,换完衣服继续……。” …… 晌午时分,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李宇飞食指大动,犹记得上次KTV,候电路见不平一声吼,拳打流氓,脚踢恶棍,尤其一记啤酒瓶子甩的那叫漂亮,投桃报李,李宇飞壮着胆子,试探道: “咳咳,爸,用不用把四哥叫进来?” 其他人也劝,就连候毛毛都主动承认是自己捣鬼才导致候电把水洒了,候震霆终于松口了。 …… 第12章 老公,我的指甲好看吗 女人藏不住事,吃饭间隙,侯梦雨把早上堵车的烦心事吐槽了一下,候电眼眉一凝: “竟然还有比我更不要脸的?下次再遇到这事,给我打电话!” 这个大舅哥出马,必有血光之灾,赔不起啊?李宇飞赶紧道: “这都是邻里小事,就不麻烦四哥了!”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没有再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侯老爷来了兴致,大喊一声: “老大,把我的好酒搬出来,不醉不归!” …… 看着地上的两箱兰陵王酒,再瞅瞅四个碗,李宇飞就是一阵眼晕,反正是躲不开了,李宇飞索性放下身心,加入了酒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知何时,桌上只剩下了四个大老爷们。 李宇飞由刚开始的呡两口,渐渐变成了大口喝酒,候毛毛突然鬼鬼祟祟的进来了,猫着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空瓶子,像喝果汁一般,嘴对嘴,长流水,把里面残留的酒水喝了……。 “哇”的一声,候毛毛伸着舌头哭开了……,侯母和侯梦雨闻声赶来,不住的哄着,侯母冲侯风道: “老大,你别喝了,带着毛毛回家吧,明天还要上学!” 侯风点点头,告别了几人,带着候毛毛走了,李宇飞趁机道: “爸,我明天还要上班,有重要事情处理,一刻不能耽误,要不我和梦雨也回去吧?” 候父可能喝大了,打了个酒嗝: “你走……。” 李宇飞喜出望外,刚起身,只听李父继续道: “你走出这个门,我就让老四打……打……打断你的腿!” “爸……爸,其实我明天请个假也行,事交给其他同事也一样!” 地上的空酒瓶子越来越多,三人的话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 “哥俩好啊,八匹马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哥……哥几个,来,喝一个!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 候电更是醉眼迷离道: “我,我提议,咱哥……哥仨学一学花果山三结义,来个冲北磕头,八拜结结……交。” 深厚的文学功底,即使在这一刻也没有被酒精麻痹,李宇飞纠正道: “不,不是花果山,是,是五台山!” 于是,一个大舅哥,一个老丈人,一个女婿,勾肩搭背,冲着点燃的三只香烟,口中齐声大呼: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最后,客厅里鼾声一片……。 …… 翌日,一大早,李宇飞睁开了双眼,坐起身,第一感觉就是头痛欲裂。,醉酒不怕,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醉酒后的事情,当看完侯梦雨手机里录的视频后,李宇飞崩溃了,都不知道迈哪条腿出的房门,而侯母已经做好了早餐。 “妈,爸和四哥呢!” “你四哥昨晚就被红英接回去了,你爸遛弯去了,我吃过了,还有些衣服要洗!” 说完,李母走了,酒的后劲太大了,看来今天的班是上不成了。 “老公,一会请假的时候,开免提,我就想听听,平日你是和那个有容嬷嬷气质的女领导是怎么交流的?” “不开!打死也不开!” “好吧,那我就告诉我爸还有我哥,说你欺负我!” 在开免提和生命之间,李宇飞很明智的选择了前者 “喂,杜总编,您好,我今天有事……。” “飞飞呀,告诉你多少次了,叫芳芳……” 第一句就是个惊天爆雷,李宇飞差点把手机当手雷丢出去,就请假这么芝麻粒小的事情,杜芳硬是生拉硬扯到了关乎李宇飞仕途的问题上来,还牵扯到了风城的GDP……,恍惚中,李宇飞就感觉到自己成了人类的罪人侯梦雨就在旁边,抱着肩膀:我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什么也不说,李宇飞恨不得挥刀自宫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老……老……老婆婆,我说我俩是清白的,你,你……信吗?” 侯梦雨笑了,笑得很甜,不过,李宇飞却嗅到了一股危险,早饭在闷闷不乐的氛围中结束了,直到两口子回家,侯老爷子遛弯都没有回来,侯母目送小两口走远后,冲厢房喊道: “他刘大哥,出来吧,你张三弟走了!” …… 出租车上,侯梦雨一言不发,李宇飞为了打开尴尬的气氛,说了一路的笑话,可惜,未能博得女人一笑,反倒是司机师傅,笑的“死去活来”,车差点拱到绿化带上……。 李宇飞很想学周幽王的“烽火戏诸侯”,但想一想纵火的罪名和代价,还是算了吧,回到家,侯梦雨突然大笑起来,李宇飞小心翼翼道: “老婆,你……你笑什么?” “我突然觉得你在车上讲的笑话挺好笑的!去,把指甲刀拿来!” …… “老公,你觉得我的指甲好看吗?” “哎呀,夫人修指甲的功夫真是愈发炉火纯青了,简直是大师级别的作品,依我看,此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好看的指甲不但能衬托女人的漂亮,还能在人脸上画画!” “嗯,老婆,我懂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的脸给你当画板……。” …… 第13章 善意的谎言 今天,一进办公室,李宇飞就感觉到了诡异的氛:围静的可怕。 “各位前辈好!” 没有人回应,没有人调侃,李宇飞正自纳闷,突然“啪”的一声巨响从总编室传出,随后是稀里哗啦的声音,接着回归平静,李宇飞好似明白了什么似的,默默的坐在座位上,不一会,总编室门开了,依旧是那张僵尸脸: “李编辑,到总编室来一趟!”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办公室里有两个李姓编辑,这次到底叫的哪一个?只见李荣光迅速起身,捂着肚子跑向门口,还是那句: “岁数大了,消化不好!” …… 轻轻推开门,李宇飞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纸张和文件齐飞,桌椅与水杯共倒,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和鬼子进村后的场景有异曲同工之妙,杜芳的气似乎消的差不多了,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小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离婚了!你高兴吗?” “恭喜,恭喜……不是,节哀顺变……也不是……。” “小杜,我现在已经是单身女人了,有追求幸福和被追求的权利……” “是啊,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坚信,杜姐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呵呵,你刚才说得对,我解放了,确实应该被恭喜,这样,今晚陪我去西餐厅庆祝一下,飞飞,这个你不会拒绝吧?” …… “老婆,今晚单位聚餐!” “好耶好耶,听说长江路那里新开了一家日本料理,去那里吃怎么样?你说我穿什么衣服去好看?” 这个傻妞,一听吃脑子就短路,典型的胸大无脑,真要哪天碰到个人贩子,几顿饭就能拐到爪洼国去。 “大姐,是单位聚餐,不是去吃霸王餐,地点,点餐都是领导说了算,属于职工聚餐,经费有限,你不能去!” “那,那个容嬷嬷去不去?她要去的话我自费行不行?” “去……去,她是领导,她不去谁买单?而且吃饭是次要的,主要是讨论工作方面的事情,你去不方便!” “好,你放心的去吧,我饿不死,我找个隔壁老王去吃饭,逗你玩呢,好吧,老公,早点回来给我修指甲,对了,老公,燃气阀开关在哪?燃气灶和燃气先开哪一个? “老婆,生命只有一次,你还是叫外卖吧!” …… 风骏大厦,二十四楼,公关部,侯梦雨放下手机,无奈的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侯梦雨,你个可怜的孩子,晚饭又没着落了!” 突然,侯梦雨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梦雨,你调到公关部有些日子了,怎么样?还适应吧?” 项少良,风骏实业公关部经理,能有今天的成就,项少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自己的努力,感谢项风骏这个当董事长的父亲……。 “啊,同事们对我都挺照顾的,我感觉这里挺好,谢谢经理关心!” “不用跟我客气,咱俩差不多大,叫我少良也行,如果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就提出来,我尽力帮你解决!” “我现在就遇到困难了,您能把手从我肩膀上拿下来嘛?” 项少良丝毫没有尴尬的表情,很自然的把手抽了回去,看似随意道: “梦雨,今晚有个饭局,对方是大客户,对你以后的工作……。” “经理,不好意思,我答应老公晚上一块去吃烛光晚餐!” 项少良点点头,又鼓励了几句,转身离去,心里默默道:温顺的马儿不刺激,难驯服的烈马才有挑战! …… 傍晚时分,佳和广场六楼西餐厅,柔和的灯光下,一张长方形的白玉餐桌,点缀上两根长蜡,一瓶红酒,两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两盘六分熟的牛排散发出淡淡的肉香,不远处,一位燕尾服西装男正自陶醉的拉着小提琴,俗话又说的好:灯下观美人,越看越销魂,杜芳却白白糟蹋了这种意境。 “小李,谢谢你能陪我吃饭。” “杜姐,这是我的荣幸,生活总要继续,有些事情还是忘记的好,杜姐,希望您重新振作起来!” “哎呀,小李,你的小嘴可真甜,说到姐姐的心坎里了,姐姐的心热乎乎的,真的,你要不信的话可以摸摸?” 手一滑,李宇飞面前的刀子叉子都掉在了裤裆上,差点让华夏又诞生了一个公公。 “不用,不用,我信,我坚信不疑!” …… 一个小时前,佳和广场五楼,闪电搏击馆,几十个学员训练的热火朝天,馆长候电同志不时的指出学员们动作中的缺陷,偶尔也亲自示范,但只要候电示范,必有哀嚎之声,猛然,透过搏击馆的玻璃门,候电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宇飞。 “教练,这个摆拳怎么打才有力度?” 话音刚落,候电打出一记漂亮的摆拳,又格外赠送了一记侧踢,“噗通”一声,那人仰面栽倒……,候电迈大步走出搏击馆,刚想上前跟李宇飞打招呼,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一个女人把手挽在了李宇飞的胳膊上,两人看起来有说有笑的乘电梯上了六楼,其实,真实的场景是这样的:刚上电梯,杜芳就借机挽住了李宇飞的胳膊,李宇飞刚要挣脱之际,杜芳解释道: “我穿着高跟鞋,乘电梯不方便,借你的胳膊用一下,你不会拒绝吧?” 候电敢打包票,这个女人绝不是侯梦雨,因为侯梦雨的腰围不及此女的二分之一,此女也不是李母,因为上次吃饭,候电清楚的记得李母说过,她43号的大脚穿不了高跟鞋,似乎也买不到,而且此女走路的姿势比自己还爷们……。 有情况! …… 第14章 一个教育工作者的自白 进了西餐厅,候电找了个视线好又不易发现的位置坐下。 “先生,请问您点些什么?” “一份牛肉拉面,要大碗的,记住,多放葱花和香菜,再给我抓一把大蒜!” “咳咳,先生,不好意思,这里是西餐厅,没有牛肉拉面,只有牛排!” “洋人那玩意,老子吃不惯,我说你们这饭店怎么开的?在中国的地界上,要以中餐为主,你这叫崇洋媚外,这叫吃里扒外,这叫通敌叛国,知道吗?算了,不点了,老子坐会就走,你忙去吧!” 几个帽子扣下来,服务员大汗淋漓,不过良好的职责素养并没有让喜怒表现在脸上,转身离去。 “回来,你们这的茶水免费不?” “啊,免费!” “一壶龙井!” 候电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监视着二人,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拍了两张照片……,幸好,两人再没有肢体上的接触,否则,候电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学武松来个血溅狮子楼,候电本想给侯梦雨打个电话,想想还是算了,有些事还是不要告诉女人的好,转而拨通了侯风的电话: “大哥,有人叛变了……。” …… 李家餐馆,生意兴隆,一如既往,大小包间几乎满座,侯风侯雷两兄弟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叫了两个菜,两瓶啤酒,四只眼睛时不时看向楼上的包房,正在此时,侯风的手机响了: “喂,老四,啥事?……什么?……你确定?……好,你盯紧了,不要轻举妄动,我办完事就过去!” “大哥,怎么了?” “小事,不急,先把妹夫委托的事办了再说!” 眼见生意火爆,柜台后的李母自是喜上眉梢,只是,看向楼上大包房的时候,眼里满是无奈,还夹杂着些许愤怒:就在刚才,李母亲自端了一份赠送的果盘上去,发现酒柜里的茅台和五粮液都变成了地上的空瓶子……。 谁知道这帮知识分子表面看起来很和气,点起菜来一个比一个狠,一圈下来,除了李父点的酸辣土豆丝之外,其他都是店里最贵的这还不算,临走之际,还要顺走两条中华,这连吃带拿的一条龙消费,谁能受得了?真不知道在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把这白条给兑了?李母甚至考虑下次在茅台酒瓶里灌二锅头再掺些水,在自己临走前还兑不了,就得考虑掺砒霜了……。 …… 大包房,座无虚席,堪称是一中主任以上的精英聚会。此刻,坐在主座上的一中校长马东敏,春风得意马蹄疾,滚圆的啤酒肚已经接近饱和,双下巴有变成三个的趋势: “下……下面有请李副校长讲几句,来,大家鼓掌,热烈欢迎!” 掌声过后,李父端着酒杯起身,缓缓道: “马校长把该说的都说了,那我就说些不该说的,如果说的不对还请大家谅解,我先自罚一杯!” 说完,李父一饮而尽,一杯酒下肚,面现红润之色,似乎也给了李父说话的胆气: “今年交书本费的日子又快到了,但一中有几个贫困生……。” 马东敏突然打断了李父: “哎呀,酒桌上不谈国事,也不谈工作,来,我提议,大家一块敬李副校长一杯!随后咱们讨论一下下学期扩建操场和购买体育器材的事……。” 虽然早猜到是这样的结局,但李父的脸上还是难掩失望之色,不一会,李父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出局,喝酒之人上厕所的频率,和米国人变脸的频率有的一拼,马东敏再次起身走向包厢里的厕所,不巧,满员了,感觉随时都可能小便失禁的马东敏出了包房,火烧屁股似的走进了包厢外的卫生间。 三个专为男士服务的站式马桶都处于空闲状态,毫不犹豫的站在了中间:虽然脏点,但起码是C位……,马东敏刚解开裤腰带,两侧的位置就有人了,眼角的余光看到两人的资本后,低头再看看自己的……,红着脸往前挪了两步,身侧两人的对话精准的传到马东敏的耳朵里: “小侯,这次上头来人主要是什么目的?” “刹住吃喝风,抓几个典型,比如公款吃喝,打白条!” “有线索吗?” “举报电话已经公布了!” “嗯,一定要把那些害群之马绳之以法!” 害群之马?什么马?哪个马?不会是马东敏的“马”吧?“噗通”一声,马东敏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喂,同志,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同志?一般人哪会用这个扯呼?马东敏吓得魂飞天外,顾不得疼痛,急忙道: “啊,没事,没事,脚滑了一下!” …… 拿起压在盘子下面的几张大团结,李母喃喃道: “老侯家还真有个明白人!” 林雪则一边擦桌子一边瞅着包房道: “阿姨,这次又打白条吧?” “哼,那还用说?如果不打白条,我给你们涨工资!” 正说着。马东敏一帮人从楼上下来了: “嗯,李嫂,结账!” 然后,马东敏开始掏兜,掏了上面掏下面,在其他人合伙付完款之后,马校长终于掏出了钱包,满脸的埋怨: “怎么不等等我?下不为例啊!” 李母才相信这不是幻觉,更令李母意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李嫂,明天你把以前的账拿到学校去结算一下!” 李母木讷的点点头,看着出门而去的一帮人,内心狂喜,同时百思不得其解。 “咳咳,阿姨,刚才你好像说,如果今天不打白条,就……就涨工资……。” “嗯,必须的,这月开始,你们每人每月涨200,然后取消每月240元的伙食补助!怎么样啊?阿姨说话算话吧?放心,跟着阿姨有肉吃,你看你,高兴的都哭了……。” …… 第15章 我家的沙发大,床也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吃不了小鲜肉,一顿饭下来,杜芳并没有出格的举动,但开了不少有伤大雅的玩笑,差点把李宇飞噎到阴曹地府,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对面坐着的是个终极boss,李宇飞只能小心翼翼的应付着,如履薄冰。 “来,小李,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我脱离苦海,也祝你早日脱离苦海,cheers!” 只听说对早日脱单的祝福,对离婚的祝福,李宇飞还是第一次听说,还好,期间偶尔有正常话题的切入: “给你说点正事,编辑室拟提拔一个主编,你觉得谁合适?” 李宇飞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李光荣的“地中海”,小心翼翼道: “我觉得李哥无论是资历还是学历,都是拿的出手的!” “他不行,我不喜欢他的发型,我倒觉得你不错……。” “我不行,一个刚入行的菜鸟,一点威望都没有,我要是当了主编,在编辑室还不得人人得而诛之?” 杜芳优雅的晃了晃杯里的红酒,轻轻呡了一口,霸气十足道: “我说行,谁敢说不?” 这一刻,杜芳恢复了一个霸道女总裁的气势,看到李宇飞沉默了,杜芳接着悠悠道: “放心,跟着姐,送你入青云,直达人生巅峰!” 李宇飞咂咂嘴,感觉味道不太正宗……。 “李姐,你看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 “无妨,明天我允许你迟到,不扣奖金,服务员,倒酒!” …… 一连喝了两壶茶,目标还在那里“卿卿我我”,大哥却还没来,候电双拳紧握,两腿绷住,咬紧牙关,屁股不停的扭动,双目圆睁,似要喷出火焰,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终于,候电忍无可忍,起身离座,捂着肚子直奔厕所而去……。 也许是憋急了,候电同志义无反顾的进了右边的女厕,引来“杀猪”般的惊天嗷叫,随后,候电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跑出女厕,顺带着把本来到了“退休”年龄的厕所门推倒了,这边,候电刚离开,杜芳和李宇飞也相继起身,出了西餐厅。 无巧不成书,片刻后,候风侯雷侯雨赶到,侯雨接到大哥的电话后,穿着大裤衩就下了楼,三兄弟汇合后,直奔西餐厅而来……,巡视一周,不仅没看到“叛变者”,连老四都没了影子,正自纳闷之时,候电“神清气爽”的摸着鼻子出来了。 “老四,你……你……?” “别管我了,办正事要紧,咦,人哪去了?刚才还在呢?去个厕所的功夫咋没影了呢?” 这下该如何是好?四人中当属侯风有勇有谋,寻思片刻,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李宇飞终归会回家,于是决定来个守株待兔,都什么节骨眼了,大哥怎么还想着打兔子?候电当即提出强烈抗议,三人依次拍了拍候电的肩膀,转身朝外走去,候电只好跟了上去,满脸疑惑道: “城里哪个地方有兔子?” “先生,你不能走?还没结账?” “茶水不是免费吗?” “呃,我说的是厕所门。”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李宇飞和杜芳,二人出了佳和广场,跟杜芳道别后,李宇飞归心似箭,伸手拦了一辆出租,准备打道回府,刚坐进车里,杜芳打开了另一侧车门,一屁股坐了进来。 “太晚了,不好打车,捎我一程吧,车费算我的,师傅,开车,碧海云天!” 看着车窗外一辆接一辆的空闲出租,李宇飞陷入了沉思,开车后,李宇飞就后悔了,后悔没有坐到副驾驶上去,因为杜芳的肥躯一个劲的朝自己移动,李宇飞只好往旁边退,不一会,李宇飞额头就冒汗了,因为再退说不定就把车门撞开了,到时自己死的可能比武大还冤。 “你看你,额头那么多汗,来,姐给你擦擦……。” 杜芳顺势又往里挤了挤,李宇飞脸都贴到玻璃上了,苦不堪言: “杜姐,座位有点挤,哈!” “是啊,这车的座位太小了,要不一会下车去我家坐坐,我家的沙发大,床也大,哎吆,头有点晕,借你个肩膀靠靠……。” …… 终于到了碧海云天小区,杜芳恋恋不舍的下了车,李宇飞如释重负,仿佛打了一场恶仗,后背都湿透了,不多时,自己温馨的小家也到了,下车后,抬头看天,已是繁星点点,想起侯梦雨,李宇飞不由浮现一抹微笑,走着走着,李宇飞就感觉身后有脚步声,自己走的快,后面的脚步也快,自己走的慢,后面的也慢,李宇飞猛然停住脚步,后面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很明显,身后之人是冲自己来的,想到这里,李宇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周围的虫鸣声,此情此景,李宇飞不由想起了七个字:月黑风高杀人夜。再穿过两个绿化带,就到小区入口了,门岗处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给了李宇飞没有趴地上的勇气,事到如今,只有听天由命了,李宇飞抬起右脚,刚要往前迈,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站住!” 这一嗓子把李宇飞的三魂七魄喊出来一半,李宇飞汗毛都立起来了,强自镇定道: “别,别乱来啊,告诉你们,风城候家四大金刚知不知道?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那,那是我大舅哥……。” 身后之人一言不发,迈步走向李宇飞,碰到硬茬子了,李宇飞撒腿就跑,刚跑两步,面前突然又出现了一人李宇飞赶紧扭身往两边跑,结果都被人断了后路,坏了,看来是遇到犯罪团伙了,李宇飞绝望了,甚至想好了,如果劫色的是个灭绝师太一类的长相,自己宁愿咬舌自尽……,正在此时,黑夜中传来候电的声音: “妹夫,你们这里有兔子吗?” 第16章 果然被我猜中了 李宇飞仔细一看,原来是四个大舅哥,“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刚,刚才可吓死我了?差点尿了,不带这么开玩笑的!哎,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出来干嘛?” “啊,闲得淡疼,出来抓兔子,呵呵,妹夫,四大金刚是谁?这个不急,一会再慢慢算这笔账,这么晚才回来,你干什么去了?” “啊,今天单位聚餐,所以回来晚了!” “座位怎么安排的?” “你,你问这干嘛?” “呵呵,没事,随便问问,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放屁好了!” “当然是男的一桌,女的一桌,不男不女的一桌。” …… 侯风看着李宇飞在那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住的摇头,侯雷问完了,转身离开,候风大踏步来到李宇飞近前,将手机往前一递,同时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 “一会抱头,裆护!” 李宇飞来不及细想,将手机拿过来一看,不禁大惊失色:手机里是自己和杜芳共进晚餐的照片,不知哪个二货拍的,反正看起来挺暧昧的! “哎,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你们听我解释……。” …… 几分钟后,李宇飞感觉浑身散了架子似的,终于明白了“抱头护裆”的含义,就侯老四那个下手不知轻重劲,保不准老李家真的会绝后,不由向大舅哥投以感激的目光,侯风慢慢道: “我们兄弟嘴笨,做事向来先兵后礼,有对不住的地方,先道个歉,刚才只是开胃菜,主菜能不能上就听你的解释了?” …… 听完李宇飞的解释,四兄弟恍然大悟,都是过来人,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几兄弟急忙把李宇飞扶起来,又是揉肩又是捏腿,殷勤的不得了,候电还不忘甩锅道: “我一开始就寻思妹夫不是那种人,果然被我猜中了!” “哎吆,轻点,疼!” “老三,你说你刚才下手那么重干嘛?” “二哥,不是你说的照死了打吗?” “妹夫,要不把裤子脱了吧,四哥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 看着李宇飞远去的背影,候电摇头晃脑道: “四大金刚听起来不错,比候门四虎拉风,以后咱就叫四大金刚得了!” 侯风恨铁不成钢道 “金刚是大猩猩……。” …… 拖着疲惫的身心,李宇飞进了家门,客厅灯火通明,侯梦雨蜷缩在沙发里,像一只熟睡的猫咪,发出轻微的鼾声,轻轻走过去,不经意看到了垃圾桶里的速食包装袋,就是一阵心疼,愧疚,自责:自己在外吃牛排,喝红酒,蜡烛“美女”相伴,老婆独守空家,吃泡面……。 自己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吗。自己是个合格的人类吗?正在此时,侯梦雨睁开了眼睛,先是惊喜,随后大怒: “好你个李宇飞,老实交代,跟谁滚草地去了?” …… 四个大舅哥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语犹在耳侧:学会对女人撒谎的男人才是纯爷们。 “咳咳,刚才在小区外的绿化带里,不小心踩了一条流浪狗的尾巴,被四条狗围殴,幸亏我跑得快……。” “那三条狗怎么来的?” “奥,我踩的是条母狗……。” 仔细一看,李宇飞身上确实有不少狗毛,侯梦雨有点信了,猛然,侯梦雨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从李宇飞的T恤上揪下一根头发,小心翼翼的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从李宇飞头顶拔下一根头发,又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看着茶几上,傻子都能看出来的长短不一的三根头发,李宇飞的心骤然紧张起来,果然,侯梦雨提出了灵魂拷问: “这根是我的,这根是你的,这一根也不像狗毛,是谁的呢?” 坏了,肯定是杜芳假借头晕靠自己肩膀之时留下的“罪证”,没等李宇飞说话,侯梦雨又像条猎犬似的在李宇飞身上嗅了起来,自言自语道: “奇怪,这不是我用的香水味道啊?” 事到如今,李宇飞只有硬着头皮解释道: “呵呵,绿化带里不但是宠物的天堂,晚上更是情侣们畅谈人生的场所,我在上面打了几个滚,粘几根头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倒是侯梦雨的肚子不争气的打破了宁静,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呵呵,老婆,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个阳春面!” “等你这么长时间,一碗面就把我打发了?拿我当叫花子,门都没有,至少再加一个菜。” “再赠送你一个汤!” “什么汤?” “菜汤!” …… 厨房里,总算圆过去了,李宇飞把头伸进菜盆,任凭激流在头上肆虐,胡乱擦了一把头,怒吼一声: “李宇飞,你特么就是一个混蛋!” “老公,你说一个什么蛋?” “啊,我说面里给你加一个荷包蛋!” …… 一大早,李宇飞睁开了双眼,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这几个大舅哥打人的经验还真是丰富,单从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但就是疼,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吧,往旁边一看,空空如也,此时,客厅里传来侯梦雨自豪的声音: “大灰狼,快起床了,尝尝风城第一美女的手艺如何?” 昨晚半夜非逼着自己手把手教如何使用燃气灶,今天一早就现学现用,老婆长大了! …… 看着面前黑乎乎的牛排,虽然卖相不太好,还有一股刺鼻的糊味,两碗粘稠的几乎凝固了的大米粥,面疙瘩跟玻璃球似的,过年用来当浆糊贴门神绰绰有余,但终归是老婆做的第一顿早餐,纪念意义远远大于食用意义,只听侯梦雨美滋滋道: “老公,尝尝我做的煎鸡蛋怎么样?” 第17章 煎蛋侠的由来 “这……这个是煎鸡蛋?哎呀,老婆,你太厉害了,我都舍不得吃了,想留着做个纪念……,好吧,我吃!” 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李宇飞咬了一口,还好,里面不是黑色的……,侯梦雨眼巴巴的静等某人的表扬。 “外焦里嫩,咸淡适中,蛋中佳品!” 接着,李宇飞用勺子喝了一口粥,眼睛当时瞪圆了,捂着嘴吧,鼓着腮帮子,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看着李宇飞生无可恋的表情,侯梦雨面现不悦之色,起身来到李宇飞身后,一捏李宇飞的鼻子,只听“咕咚”一声……,随后,侯梦雨也尝了一口,当时就吐了,大喊大叫: “哎呀,都怪你,干嘛把盐放在糖盒里?” …… 风骏大厦,公关部,侯梦雨来到同事周露露身后,双手搂住她的脖子,嗅着满头青丝,嘟着嘴道: “亲爱的,你会煎鸡蛋吗?你们两口子谁做饭?” “当然是我了,我初中就会煎鸡蛋了,你知道吗?要征服一个男人的心,先要征服一个男人的胃,那些出轨的男人,基本都是在家吃不到热乎饭的……。” 早上做了四个煎鸡蛋,李宇飞吃了三个,剩下的一个自己咬了一口就再也下不去嘴,拿出去丢给了一条狗,结果闻了闻,落荒而逃……,还是老公好,不但吃了还夸自己,比狗强多了。 静下心来,露露说的“想要征服男人的心,先要征服男人的胃”,让侯梦雨第一次对婚姻有了危机感,女人天生是敏感的,有些事情不说并不代表不放在心上,上次在李家餐馆聚餐,亲眼目睹了林雪对李宇飞的亲密举动,还有外甥候毛毛的“密报”,另外,昨晚李宇飞衣服上的的头发和香水味,都让侯梦雨感到深深地不安,再想起婆婆的“刀子嘴”,侯梦雨顿时觉得人生有些迷茫。 李宇飞高大帅气,脾气温和,家世家境都不错,而自己呢,除了一身臭毛病,就剩下了靓丽的“外壳”,容颜衰老是人生定律,那一天终究会到来,到时李宇飞还会像现在这么宠着自己吗?何况自己还有令李宇飞谈虎色变的父兄?这都是硬伤,自己拿什么栓住李宇飞的心?想到这里,侯梦雨再也工作不下去了,起身往外走去。 “梦雨,你不是刚去完洗手间吗?” “我去请假!” …… 女儿没白养,这么快又来看自己了,还买了这么一大筐鸡蛋,女儿是妈的贴心小棉袄这话一点都没错,侯母很欣慰,和女儿一起把鸡蛋搬进厨房。 “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鱼了!” 候母前脚刚去菜市场,侯梦雨后脚就溜进了厨房,打开燃气灶,把罪恶的双手伸向了那筐鸡蛋……。 …… 侯母一手拎着鸡一手提着鱼,兴冲冲走进家门,打开厨房门以后,“啪啪”两声,鸡鱼落地,候母目瞪口呆:满屋子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地上多了一个空鸡蛋筐……,回头再找“小棉袄”,不知所踪。 晚饭,老两口吃了一顿全黑胡椒(糊焦)味煎鸡蛋大餐,并且一连三天,皆是如此,侯老爷子达到了一看鸡蛋就吐的地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把“美味”送到了四个儿子的餐桌上,侯梦雨因此也赢得了“煎蛋侠”的美誉。 …… 又到了下班时间,侯梦雨兴冲冲往外走去,因为李宇飞说今天来接自己,刚走出风骏大厦的玻璃转门,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梦雨,听人事说这几天你总是请假,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这个项少良,为什么总是拍别人的肩膀?真把自己当成拍“小鬼”脑袋的首长了,而且说话恨不得贴别人脸上,不知道男女有别吗?侯梦雨就是一阵反感,不过,表面还是不露声色道: “啊,没有,有点私事罢了!” “那我就放心了,你住哪里?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谢谢!” …… 离老远,李宇飞就看到侯梦雨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亲密无间”的样子,就差勾肩搭背了,这让李宇飞的口中酸溜溜的,内心却是自我安慰着,看来老婆的同事关系运营的不错,这纯属同事之间的正常交流罢了。 看到李宇飞的一刹那,侯梦雨心火怒放,瞬间变得像个孩子般张开双臂飞奔而来,似乎在寻求一个温暖的抱抱,在侯梦雨看来,李宇飞八张脸皮加一块都不及自己的四哥厚,肯定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亲密举动,自己也就是虚张声势罢了,可令侯梦雨意外的是李宇飞竟然真的抱起了自己,还转了一圈。这可是在公司门口,那么多同事都在,饶是侯梦雨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感觉脸色一阵发烫,急忙小声道: “老公,快放下!” “怕什么?咱俩是合法的!” 李宇飞边说边抚顺侯梦雨耳边的秀发,又在侯梦雨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瞟了不远处的项少良一眼,这一波狗粮成功让两人成为焦点,不少下班的员工纷纷侧目,眼神中有善意,有不屑,有羡慕……,忽然,项少良走了过来,彬彬有礼道: “你就是梦雨的丈夫吧?听梦雨说你在杂志社上班,也算事业有成了,梦雨这么漂亮,天生就是过上等人生活的,跟着李先生终究是不亏!” 怎么能把自己的情况随便说给旁人呢?而且话里话外听起来令人很不舒服,李宇飞就是一皱眉,侯梦雨在一旁赶紧介绍道: “宇飞,这位是我们公关部经理项少良!” 他姓项?李宇飞心中一动,微微点点头,礼节性的伸出双手: “你好!” 只见项少良把伸出的左手半道转个弯抬了起来,露出手腕,赫然是一块限量版的百达翡,光彩夺目,看了看,歉意道: “不好意思,一会有个高端酒会,失陪!” 说完,项少良走向一辆敞篷保时捷,回头瞥了一眼李宇飞的那辆速腾,微微摇摇头,打开车门,绝尘而去。 …… 第18章 不拘一格降人才 被一个开豪车戴名表之人“夸奖”事业有成,李宇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李宇飞不仇富,但认为富人也要具备一定的修养,显然,这个项少良不在此列。 同时,李宇飞一边开车一边想心事:记得之前李光荣曾跟自己说过这么一件事,半年多以前,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哭哭啼啼的来到杂志社,给李光荣讲述了一个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讲完后,就连老持稳重的李光荣都恨不得拿刀剁了那个负心汉。 女子要求李光荣把此事诉诸报端,愤慨至极的李光荣连夜撰稿……,然而不知为何,稿件到了杜芳那里却被打了回来,不久,那个女人又来了,不过是来“撤诉”的。 出于职业道德,李光荣并没有说出那个负心汉究竟是何方禽兽?只透漏是个姓项的富二代,不过凭直觉,李宇飞认为故事里负心汉的“人面兽心”,“狼心狗肺”的气质和刚才的那个项少良如出一辙,如果真要是同一个人,老婆“危”矣。 “老婆,以后离那个项少良远点!” 侯梦雨就是一愣,上车后,任凭自己说什么,李宇飞就是一言不发,而一张口就来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 “为什么?” 总不能说自己怀疑这个项少良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吧,凭空臆测可当不了证据,而且显得自己心胸狭隘,没来由的,李宇飞感到一阵烦躁,答非所问道: “老婆,说说你的愿望?” 对于爱做梦的女人来说,这个话题的热度绝对和女人逛街购物的热度不分伯仲,侯梦雨开始侃侃而谈,从科学家到教师,从名贵跑车到豪华别墅……,丝毫没有注意到李宇飞脸上表情的变化:一个女人追求好的生活有什么错呢?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瞬间,李宇飞做了一个决定。 …… “大家暂停一下手中的工作,下面我宣布一项人事任命,经过组织慎重考虑和各方面综合评估,本着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原则,编辑室人文组空缺的主编一职由李宇飞同志担任,以后大家一定要配合李主编的工作,大家鼓掌祝贺!” 说完,杜芳带头鼓掌,一个资历最浅的菜鸟竟然登上枝头变成了孔雀,全场哗然,片刻后,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夹杂着一声“噗通”,李光荣从椅子上倒地不起,人群一阵骚乱: “老李编辑中暑了,快拨打120!” 拥有了独立的办公桌,小李编辑变成了李主编,听着周围的祝贺,看着李光荣那张空空如也的办公椅,李宇飞心里很不是滋味,丝毫没有“升官发财”的喜悦,感觉曾经熟悉的办公室变得那么陌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难道自己做错了吗? …… 病房里,李光荣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稀疏的头发乱糟糟的,头顶的“地中海”异常显眼,右手腕打着吊瓶,临床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左腿打着石膏,女友正在贴心的喂服小米粥,偶尔夹杂着打情骂俏声。 本以为这次主编之位,自己胜券在握,没成想半道杀出个“小鲜肉”来,李光荣想不明白,这个主编为什么是李宇飞?凭什么?就凭他那一头黑发也轮不到他,虽然知道杜芳对李宇飞“垂涎已久”,但李光荣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是李宇飞坐上主编之位的原因,正想着,李宇飞走进了病房,手里还拎着两盒补品。 “李哥,感觉怎么样?” “谢谢主编大人关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热脸贴了冷屁股,即使来之前,李宇飞就已经预想到了这种结果,但还是难免有些尴尬,生活中就是不缺乏有好抱打不平者,临床的小伙子就是一个,用手指着李光荣,怒道: “人家好心来看你,就不能说句人话呀?” 李光荣刚想回击,可陡一看到对方胳膊上的纹身,把话又咽了回去,把眼一闭,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李宇飞两头都劝了几句,随后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李光荣唠起了家常,李光荣基本上就是“嗯”“啊”,李宇飞顺便又探了探那个“负心汉”的口风,一下子给了李光荣借题发挥的把柄,从职业道德方面将李宇飞批了个狗血喷头,不过,看在临床小伙的“面子”上,李光荣吐出的还都算是人话。 “李哥,气消没?不行再多骂几句,呵呵,好好养病,祝李哥早日康复!你的那些文案都快堆成山了,等你回去处理呢,不打扰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本来气消的差不多的李光荣,瞬间觉得整个肚子又膨胀了起来,这货如果再来两次,估计自己非落得个和周瑜一样的下场……。 得知李宇飞“产房传喜讯升(生)了”,侯梦雨一口气给李宇飞做了六个色香味俱全的煎鸡蛋,还真别说,现在,侯梦雨的煎蛋技术愈发老练了,只是每天都吃这玩意,是个人都会吃腻歪,李宇飞觉得自己打饱嗝都是鸡蛋的芬芳……,不过,毕竟有个实力雄厚的娘家做后盾,老婆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万事开头难,慢慢来吧,就像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样……。 项少良的出现,让李宇飞感到深深地不安,连带着接侯梦雨下班的频率多了起来,反倒为李宇飞赢得了一个好男人的称号,期间和项少良又打了几次照面,表面看起来,两人都一副和和气气惺惺相惜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今天和往常一样,接完侯梦雨,李宇飞开车回到小区,结果,自家的停车位又被那条哈佛大狗给霸占了,李宇飞无奈,刚想调转头另停他处,侯梦雨的驴脾气上来了,示意李宇飞停车,随后,侯梦雨打开车门走了出去,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老婆,你又不是不知道,给物业打电话没用,我看算了吧?” “谁说我打给物业了?刚才我打给四哥了……。” …… 第19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四个大舅哥当中,李宇飞最打怵的就是候电,仿佛看到候电同志把一根钢管舞动如飞,将“大狗”砸的面目全非,随后车主闻讯赶到,候电二话不说,抡起钢管朝着车主的脑袋砸去……。 凭侯老四的力道……,这一棍还不得把自己打到解放前?李宇飞简直不敢想了,可侯梦雨已经打完电话了,而且正在气头上,李宇飞的苦口婆心根本听不进去,半个小时后,一辆陆巡缓缓在两口子身旁停下。 从车上下来二人,一人是候电,面沉似水,手里拎着两根铁棍,另外一个是穿着白色训练服的年轻人,后背上的“闪电搏击馆”五个大字异常显眼,头上还缠着一根红色的丝带,手里拿着一个大号的锤子,听完侯梦雨的诉说后,两人雄赳赳气昂昂,朝着那辆哈弗大狗走去。 这阵仗,这架势,赔个底朝天都打不住啊,李宇飞就是一阵头晕目眩,“嗷嚎”一嗓子就想跑过去阻拦,侯梦雨冷声道: “你要是敢过去阻拦,我就把那三个哥哥再叫来?放心吧,等着看好戏行了!” 看好戏李宇飞不反对,关键是门票太贵了……,万般无奈之下,李宇飞顿住了脚步,并不住的自我安慰着:幸亏不是豪车……,而令李宇飞意外的是,两人并没有对那辆“大狗”下手,而是围着“大狗”转了两圈,不时的用手丈量着什么,指指点点。 随后,二人把两根铁棍分别插在“大狗”的前方和右侧,一人抡锤一人扶棍,直到铁棍砸进去近三分之一才停下,这个大舅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狗皮膏药,李宇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见候电接着点点头,那名年轻人跑到陆巡车旁,拉开后车门,把左手大拇指和中指放进口中,一声尖锐的呼哨过后,从后座上窜出两条黑色大狗,脖子上还套着绳索,看到这里,李宇飞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唉,恶人还需恶人磨。 一连三天,两条黑犬二十四小时,两班倒,忠实的守护着自己的那条“同类”,呲牙咧嘴的狗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李宇飞要做的就是喂狗粮……,李宇飞的车位在最边缘,旁边就是绿化带,即使有这两条看车狗,也不影响旁边车位的进出。 而三天里,小两口的手机差点被一个陌生号码打爆了,风水轮流转,这回也让你尝尝找不到车主的滋味,李宇飞拒接,侯梦雨干脆直接拉入黑名单,第四天的晚上,一个大腹便便,满嘴血泡的油腻中年大叔,手里拎满了东西,在物业人员的陪同下,敲开了小两口家的大门……。 以后再也不用为停车的事发愁了,第一次,李宇飞对候电刮目相看,并想着单独请这个大舅哥吃顿便饭,在饭店门口迎接之时,发现候电骑了个飞鸽前来赴宴,开玩笑道: “四哥,你的陆巡呢?骑个飞鸽多掉面啊?” “妹夫,上次的陆巡是我那个学员的,我曾经也有过一辆陆巡,不过经常打……打报不平,医保又不报销……,咳咳,你懂的……。” 这年头,打架的成本比房价窜的都厉害,打赢坐牢,打输住院,出院后还可能再坐牢,再不节制,大舅哥的这辆飞鸽也难保了,吃饭间隙,李宇飞不忘向候电普及一下法律常识,当说到“实在忍不住时就想想老婆孩子”的时候,候电的身形明显停滞了一下。 …… 饭后,两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当李宇飞到家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侯梦雨还没睡,手里拿着一包零食,在客厅里追剧,看到李宇飞回来后,随口道: “李大领导,你回来了?跟你汇报一件事情,本周末我们部门搞团建,地点在隆景春度假村,为期两天,夜宿一天,首长请指示!” “批准!” …… 转眼到了周末,天还没亮,侯梦雨就醒了,悄悄下地,走进厨房,熟练的熬粥,煎鸡蛋……,最后把客厅收拾了一遍,背着旅行包出门了。 日上三竿,李宇飞醒了,伸了个懒腰,咦,老婆去哪了?叫了两声,无人回应,猛然想起今天是老婆团建的日子,晚上只能抱枕头睡了,想到这里,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硬撑着吃完千篇一律的爱心早餐后,李宇飞也出门了,因为貌似婚后一次也没去过母亲的餐馆帮忙,今天正好是个机会,还能白吃两顿。 李宇飞来到餐馆后,李母还没来,店里只有林雪和几个帮厨忙碌的身影,另外还有几个身穿校服的年轻人在收拾卫生,清一色稚嫩羞涩的小脸,应该是母亲说过的那几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种历练也算是人生的一笔宝贵财富吧! 当林雪看到李宇飞后,兴奋的大呼小叫,跑过来抓着李宇飞的胳膊,不停的嘘寒问暖,婚前,李宇飞和林雪的关系不错,平日拉个手搭个肩什么的也没觉得什么不妥,不过,自从结婚后,李宇飞就有些排斥这些行为了,将心比心,看到侯梦雨和一个男人有这样暧昧的动作,自己肯定会像吃了一只苍蝇那样难受。 趁着休息的空档,李宇飞含蓄的跟林雪说了一些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没想到林雪先是眼圈红了,随后眼泪立马到位,梨花带雨的样子让李宇飞不由一阵手忙脚乱,突然,林雪抓起李宇飞的胳膊,在自己的脸上肆意抹了几下,开始给李宇飞诉说被父亲逼婚嫁给王瘸子的事情……,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说白了这就是买卖婚姻,比包办婚姻还恶劣,至于婚后是否幸福,只能求老天保佑了,李宇飞听后,非常同情林雪的遭遇,但自己也爱莫能助,只能好言安慰着这个一直被自己当成妹妹的女孩,林雪擦擦眼泪: “宇飞哥,我还年轻,不想嫁给一个瘸子,但我拗不过我爹,我爹说如果我不回去,就会把我绑回去,那样的话我一辈子就完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就没遇到一个像你这么好的男人?” …… 第20章 房间和老公,一概不换 清官难断家务事,沉默也许是最好的回答,林雪岔开话题,又说了些关于李母的事情,说李母最近的心情不太好,好像和李父闹矛盾了,还说李母想早日抱孙子,认为侯梦雨的屁股小,生女孩的几率大,对现在的儿媳妇很失望,对这门亲事很后悔……。 “小雪,别说了,这些都属于我的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另外,我和梦雨是自由恋爱,和她在一起,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我感到很幸福,我觉得眼下你应该多关心一下王瘸子的事情,我这种腿脚利索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 以前的林雪活泼开朗,单纯善良,而现在的林雪却让李宇飞感到有些陌生,两人的聊天不欢而散,没多久,李母回来了,看到儿子主动来帮忙,异常高兴,摸摸胳膊摸腿,看看脖子看看头,还嘟囔说没伤就好,以后离老侯家那几个老爷们远点……。 李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而李母是个话唠,加上两口子的文化程度天壤之别,李母的憋屈可想而知,这下好了,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说给了李宇飞,李宇飞基本插不上嘴。 无非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李宇飞从小听到大,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左邻右舍的八卦也值当笑话听,不过,对李父李母之间的矛盾,李宇飞上心了。 闲来无事,李母就经常和这几个勤工俭学的学生聊天打发时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李母说起了小陈老师,几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学生,哪斗得过李母?在李母的旁敲侧击下,把李父和小陈老师之间的事全抖了出来了。 原来,早年丧偶的小陈老师,一直住在一中的教职工宿舍,儿子也在一中就读,李父是个热心肠,经常帮小陈老师搬个煤气罐,提个水,换个灯泡啥的……。 什么?这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李狗剩竟然还会搬煤气罐?还会换灯泡?要知道平日这些活都是李母承包的,而李父呢,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李母一听就气炸了,回到家和李父大干了一仗,当晚,老脸伤痕累累的李父又搬进了书房。 当听到李母打算去一中大闹一场,李宇飞吓了一跳,赶紧劝说李母,并且深层次全方位的给李母分析了一下形式,第一,家丑不可外扬,第二,李父毕竟是副校长,有头有脸的人,这要是一闹,李母这辈子都别想做校长夫人了!第三,李父为人正派,应该是出于同情才帮助小陈老师,属于助人为乐,而且并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李母听完,点点头,气顺了不少,接着又说起了谁谁谁都抱上孙子了,某某某的儿媳妇贤惠又端庄,屁股还大,一脸的旺夫相,还说娘家强势的女人一般都不会过日子……,李宇飞头大如斗。 “宇飞,怎么就你自己来的,梦雨干什么去了?” …… 隆景春度假村,风骏集团公关部的团建活动,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爬山,做游戏,玩漂流,给侯梦雨的感觉就一个字,累,还是当领导好,不用事必躬亲,坐在阴凉处喝着茶水看热闹。 一把遮阳伞下,一张简易四方桌,桌上矿泉水,零食,冰镇饮料应有尽有,项少良戴着一副陌森太阳镜,脖子里还有个望远镜,坐在一张躺椅上,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面露笑容,对正在团建的下属做“专业”的点评: “那个一号腰太粗……四号腿短……六号的龅牙影响食欲……嗯,十七号杨柳细腰大长腿,五官也正,秀色可餐,不错,不错……。” 太阳终于落山了,意味着今天的团建落下帷幕,十几个公关部员工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全都躺在地上……,令员工们比较欣慰的是食宿标准不低,五星级待遇,标准的双人间大卧房,两人一间,按衣服上的序号分房,幸运女神就是这么眷顾美女,总共十七个员工,侯梦雨是十七号,独享一间大卧房,其他同事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周露露还央求换房,被侯梦雨霸气拒绝: “房间和老公,一概不换!” 白天都累的跟死狗一样,吃过自助晚餐后,所有的员工都早早回酒店休息去了,侯梦雨简单洗漱了一下,连给李宇飞打电话报平安的事都忘了,直接关机关灯,刚想躺下,突然,门铃响了,谁这么晚了还敲门?打开房门不由一愣: “项经理?” …… 因为儿子的到来,傍晚时分,李母特意让后厨做了几道大补之菜,忽然,李宇飞想起了医院里的李光荣,老李心脏不好,加上受了刺激,需要静养些日子,病人都是需要营养的,老李的媳妇还要在家照顾老人孩子,肯定顾不上老李。 “妈,打包,我要去趟医院……。” …… 当看到李宇飞再一次踏进病房之时,李光荣就告诫自己一定要淡定,淡定再淡定,如果实在淡定不了,就想想临床小伙身上的纹身。 人越老,嘴越刁,谁会跟佳肴过不去呢?李宇飞把餐盒全部打开以后,沁人心脾的饭香暂时驱走了李光荣身上的所有怨气,勾来了馋虫,李光荣搓搓双手,咂咂嘴道: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透漏给你一个重要信息,不过,我李光荣是一个有原则有职业道德的编辑工作者,说到做到,打死也不说,但我可没说不能写!” 说完,李光荣把饭食挪开,腾出地方,以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了十字:负心汉项少良风骏集团,写完以后,立马擦拭干净: “怎么样?够意思吧!无功不受禄,我可开吃了!” 果然是他,猜测变成为了事实,猛然,想起今天是老婆团建的日子,晚上在度假村住下,记得听老婆说此次团建的负责人就是项少良,李宇飞的脑袋“嗡”的一声,哆哩哆嗦的掏出手机赶紧打了过去,小祖宗,一定要接电话呀,结果显示关机,李宇飞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打电话: “大大……大哥,天,天塌了……。” …… 第21章 原形毕露 在工作中,有的人可以颐指气使,有的人却只能埋头苦干,因为并不是所有人头上都顶着“领导”光环,但过了工作时间,再顶着光环,那就离挨揍不远了,白天的团建已经结束,这个项少良来干什么?难不成是谈工作的?真要是这样的话,对不起,姑奶奶不伺候! “梦雨,还没睡啊,正好,我有一肚子话想要找个人倾诉,进去坐坐方便吗?” 一张嘴,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侯梦雨反感至极,摇摇头冷冷道: “不方便,非常不方便,现在是私人时间,有事明天再说,我要休息了!你请回吧!” 说完,侯梦雨就要关门,没想到项少良眼睛一闭,竟然挤出两滴眼泪来,嘴唇紧绷,面露伤心之色,摇摇头,转身欲走。 女人的眼泪对男人来说是一种致命武器,反过来何尝不是如此呢?侯梦雨就是一愣,让项少良稍等,转身回去披了件外套,重新把门打开,进来以后,项少良打开了话匣子: “梦雨,我妈病了,是绝症,再多的钱也挽救不了我妈的病,医生说留给我妈的时间不多了,呜呜,我要变成一个没妈的孩子了……呜呜……。” 项少良边说边哭边往侯梦雨的怀里凑,侯梦雨一听就急了,一把拉起项少良,直接将之一脚踹到门外,恨铁不成钢道: “既然留给你妈的时间不多了,还不快去医院多陪陪你妈?跑我这来有个屁用,我也不会治病,快走吧,笨蛋!” …… 门外的项少良,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突然,扬了扬右手,赫然是一张房卡,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原来,这货在进门后就顺手牵走了桌子上的房卡,而粗心大意的侯梦雨一直未发现。 …… 郊外,一辆吉普疾驰在通往隆景春度假村的盘山道上,轰轰的马达声惊醒了不少树梢的鸟儿,副驾驶上的李宇飞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侯梦雨的手机,均显示关机状态。 “大哥,打不通!我的姑奶奶,手机怎么这个时候关机,怎么办啊?” 侯风双手紧握方向盘,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虽然事态紧急,但侯风的头脑依然冷静的令人发指: “妹夫,着急也没用,也许是小雨的手机碰巧没电了,或者关机了,再说这都是你凭空臆想的事情,我这个妹妹向来粗心大意,说不定正在呼呼睡大觉呢?前面不远就是度假村了,到时就知分晓了!” 李宇飞靠在座椅上,浑身都湿透了,心跳的速度比车速还快,默默祈祷但愿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隆景春度假村的门岗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叔,忙了一天,刚打了个盹就被吵醒了,不耐烦的挥挥手道: “小伙子,哪个景区半夜还开门营业啊?你以为你是经理啊,想来就来,你就是把天说破了也没用,明天再来吧?” 李宇飞刚想说话,就听侯风叫自己上车,上车后,只见侯风一踩油门,随后“咣”的一声破门而入,再一踩油门,车子没影了,大叔独自在夜风中凌乱,凌乱后摸出手机: “喂…喂,110吗?有土匪……。” …… 看着支离破碎的前挡风,貌似前擎盖也没了,太暴力了,忐忑不安的李宇飞就是一咋舌,看来这个大舅哥的担心程度一点都不亚于自己,只是没有流露出来罢了,喜怒不形于色,这才是真男人! 离老远就看到了“隆景春大酒店”六个荧光闪闪的大字,这是度假村唯一的酒店,整个酒店流光溢彩,前方就是一溜停车位,侯风把车停好,两人拉开车门就往酒店前台跑去,不经意间,李宇飞抬头一看,就是一愣:只见三楼的一扇窗户大开,一个女子披头散发,很有“雅兴”的骑在窗台上赏夜景,一阵凉风吹开女子面部的头发,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随即,李宇飞发疯似的朝着窗户下方奔去,边跑边喊: “梦雨别动,千万别动,老公来了!” 侯梦雨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睡的正香之际,有一个“恶魔”来到了自己床边,这个“恶魔”在自己的眼里,曾经是那么的风度翩翩,那么的年轻有为,虽然也有那么一点点的讨厌,但仍不失为一个好男人,在这一刻,树立的形象轰然倒塌。 “梦雨,你知道吗?自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得了相思病,梦里都是你的影子,我已经无可救药了!求求你救救我吧,放心,我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此刻,侯梦雨什么都明白了,真的很后悔,后悔小时候没有习武,后悔没跟周露露换房……,遂又想起李宇飞曾经暗示过自己离项少良远点,都怪自己没心没肺,这下好,有报应了。 “呜呜,我想要你滚,你妈都那样了,你还有这心思?你还是不是人?你走,你快走,否则,我,我报警了……。” 如果项少良今晚没喝酒,可能会做一个有绅士风度的衣冠禽兽,会恪守自己那句“强扭的瓜不甜”的原则,可惜,在酒精的作用下,这货失去了理智,相信即使是一头老母猪可能也不在乎了……。 两人从床上滚打到地下,侯梦雨施展开女人的三项绝技:抓,咬,挠,最后用尽力气甩开项少良,爬到了窗台上,侯梦雨想好了,如果项少良还不罢手,自己就是跳下去也不会让这头畜牲得逞,同时,不由想起了父兄,想起了李宇飞,顿时泪如泉涌。 “呜呜,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可就跳……跳下去了,呜呜……。” “跳啊,你不敢跳是吧?我这人就爱助人为乐,我过去帮帮你……。” 正在此时,侯梦雨听到了李宇飞的呼喊,没想到老公真的来了,大哥也来了,喜极而泣: “呜呜,老公,我害怕……啊,啊……。” 惊吓过度的侯梦雨陡一见李宇飞,惊喜之下没稳住娇躯,直接一头栽下,不过不是往房间里栽,而是往相反的方向。 …… 第22章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李宇飞目呲欲裂,用尽全身气力往前冲,同时伸出双臂,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就差那么一点点,万幸的是,李宇飞并非孤军奋战,有个神一样的队友候风,侯风不愧出身武术世家,人如其名,以风一般的速度后发先至,接住了侯梦雨,同时伴随着两声轻微的“咔咔”,随后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两人同时倒地……。 …… 凌晨一点,风城人民医院住院部,906室,侯风侯梦雨两兄妹各自躺在一张病床上,侯风的肘关节错位,肌肉拉伤,不过并没有伤筋动骨,养几天就可以出院,而侯梦雨除了惊吓过度,屁事没有……,幸亏是侯风接住了侯梦雨,换成李宇飞的话,轻则两人都得伤筋动骨,重则后半生只能在床上度过……。 “大哥,谢谢你!” “傻妹妹,哥哥保护妹妹,天经地义,有什么好谢的?真要谢就谢你住的房间楼层不高……。” 交住院押金,拍片,缴费,李宇飞忙的焦头烂额,可能是得知度假村里差点出了人命,两人是为了救人才把门给撞了,度假村方面主动撤警,而对于项少良的禽兽行为,李宇飞选择了报警,要让那个混蛋付出应有的代价,警察来过了,只不过看到侯梦雨情绪激动,暂时回去了,只等稳定情绪后再录口供。 上了年纪的人受不了刺激,为了不让双方父母担心,四个老人都被蒙在鼓里,只告知了另外三个大舅哥,候电是第一个赶来的,“咣”的一声巨响差点把病房门给撞飞,直奔侯梦雨的病榻而来,侯梦雨扑到候电怀里放声大哭: “呜呜,四哥,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候电眼中弥漫了一层水雾,将其紧紧抱住,轻轻的拍打着侯梦雨的后背,轻声道: “小雨,别怕,天塌下来,四哥给你顶着……,妹夫,你出来一下!” “老四,我警告你,别乱来啊,父亲不在,这里我说了算,再说警察会处理这事!” …… 听李宇飞诉说完经过以后,候电双拳紧握,十指关节“卡巴巴”响个不停,猛然一拳打在墙壁上,留下五个红色的凹槽,随后,候电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自顾自道: “妹夫,论学识,我就是个屁,但论社会经验,你就是个屁,别嫌我说话难听,我对我爹说话也这样,所以我们哥四个,我是挨揍最多的一个,用屁股我都能猜出这两天会发生什么事,明天一早,会有项家的人拿钱来讲和,项家请的专业律师会提前跟那个小畜生通气,给他支招,最后这小子很可能无罪释放……。” 李宇飞不可置否的摇摇头,权当个笑话听了,侯雨侯雷随后也赶到了,听完事情的经过,仍是心有余悸,两人都有种想打人的冲动,想想擅闯警局的下场,只得作罢,两兄妹都无大碍,陪护不需要这么多人,只留两人足够,李宇飞肯定得留下,候电死活不走,坚持留下来,并一个劲的开导侯梦雨: “妹子,要说这事你也有责任,谁让你长的这么漂亮呢?狗见了都得……。” …… 果然如候电所料,第二天一大早,一位浑身珠光宝气的贵妇来到了病房,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一类的黑衣男子,贵妇满脸高傲,冷若冰霜,一抬手,从其中一名黑衣男子手中接过一个手提袋,直接扔在侯梦雨的病床上,面无表情道: “这是二十万,事情到此为止!” 侯梦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憋屈又窝火,眼泪夺眶而出,李宇飞直接将手提袋扔到地上,冷冷道: “法律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满身铜臭的物种!” 贵妇就是一皱眉: “那你开个价吧?” 李宇飞再也忍不住了,额头上青筋爆出,咬牙切齿道: “我开你妈啊!” 贵妇身后的两个西装暴徒怒了,伸手指着李宇飞的鼻子: “别给脸不要脸,你特么是不是不想活……?” 话音未落,候电掐住两人的脖子,像拎小鸡似的扔出门外,然后抛出一句: “四爷从不打女人,尤其是长的丑的,你走吧,是走大门,还是从窗户走,你自己选吧?” 这是9楼,从窗户走就彻底走了,贵妇处理过不少此类的事情,但这样的结果还是第一次,多说无益捡起手提袋,灰溜溜的走了! 候电使劲捶了李宇飞一下,咧着大嘴道: “妹夫,你最后那句话说的太漂亮了,太帅了,这才是知识分子……!” …… 候风身子骨硬实,只待了一上午,下午坚持回家静养,无需人搀扶,自己打车就回家了,临走前告诫候电不要闯祸,叮嘱李宇飞照顾好侯梦雨,有什么事随时给自己联系。 侯梦雨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办了出院手续,三人直奔警局而来,因为,侯梦雨一刻也不愿等,要让那个衣冠禽兽付出代价,在侯梦雨想来,项少良的所作所为即使不被枪毙,至少关个三年五载。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夜的功夫,项少良像变了个人似的,两人描述的事实千差万别,在项少良的口中,侯梦雨变成了一个勾引富家子弟的不良少妇,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竟然以死相逼,不慎掉落……。 警方通过监控调查不到切实有利的证据,在房间里也没搜集到有用的物证,单凭侯梦雨的一面之词根本无法定罪,最后,项少良以证据不足被当场释放,看着项少良轻蔑的眼神,得意的笑脸,侯梦雨气急攻心,两眼一翻,当场直接晕倒在了警务大厅。 候电用屁股预测的猜想成了事实,李宇飞心如死灰,恍如隔世之感,坏人做了坏事为何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候电拍了拍李宇飞的肩膀,安慰道: “妹夫,不是法律不好使,而是坏人太会钻法律的空子了,像我这种不会钻空子的笨蛋哪次没受到法律的处罚?不是不报,时刻未到,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不信你就等着瞧!” 侯梦雨醒来后,又哭成了泪人: “呜呜,四哥,我心里难受……呜呜……。” “妹子,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看翻跟头和学狗叫吗?四哥给你翻跟头,来,妹夫,你学狗叫……。” …… 第23章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不一会,赵红英匆匆走进了警务大厅,侯梦雨一下子又扑到嫂子怀里痛哭流涕,同属一个系统,赵红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法律讲究的是证据,赵红英也无可奈何,只得好言相劝: “梦雨,正义会缺席,但不会迟到,要相信法律,没有法外之人,那个混蛋终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到时我亲自给他戴手铐!” 一旁的候电觍着脸道: “赵警官说的太好了,我这个人最相信法律,妹夫,我警告你啊,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可不能干傻事,可千万别开车撞那个王八蛋,也不能拿刀去跟那个畜牲玩命,冲动是魔鬼,要相信法律,相信正义,是吧,赵警官?” 赵红英白了一眼候电: “侯老四,狗嘴里终于吐出象牙了,省得我费口舌了,丑话说前头,你若是再狗改不了吃屎,咱俩民政局见!” 候电又点头哈腰的好一顿表态,要争做风城的五好市民,守法模范,又言道你这个当嫂子的先把小姑子送回家,再好好劝劝,妹夫这边就交给我了。 随后,赵红英扶着侯梦雨走了出去,临走给了候电一个警示的眼神,两人前脚刚走,李宇飞一脸决然,大步往外就走,候电追了上去: “妹夫,你干啥去?” “开车撞死那个混蛋!” “把我刚才的话当屁放是谁给你的勇气?我虎你也虎啊,以后你也想骑飞鸽啊,这次我承认你是个爷们,但我不想小雨当寡妇,你俩都要给我好好的,这事我想了一夜,你听我的,到时有你忙的……。” …… 七天后,又到了周末,深夜的哈雷酒吧,劲爆的音乐几乎要把房顶掀开,闪烁的光束下,一群寻找刺激的男女疯狂的扭动着身躯,舞池里,项少良正在与一名身材火爆的美女跳贴面舞,刚刚邂逅的美女,请喝了一杯,还偷偷在杯里放了一颗药丸,嗯,这将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不一会,项少良扶着晕头转向的美女出了酒吧,拐弯抹角来到一处昏暗的角落,看那轻车熟路的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了,这货挺讲究,将脚底下的杂物清理干净,又从一排废旧架子下面拿出一条毛毯铺在地上,把那名女子放到毯子上,随后又把自己脱的只剩下一条花裤衩,还没等有下一步的动作,一束强光就照了过来,同时响起一声威严: “警察,不许动……。” …… 第二天,项少良就上了《星期八》杂志的娱乐版头条,并整版刊发,有图有真相,随后,不时有受害女子鼓足勇气进了警局……,激起了巨大的舆论反响,市局领导亲自批示,要严查彻查,还正义于民众,项少良稳居风城热搜榜第一名,借助这股“东风”,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让父亲提前享受“退休”的“幸福”生活……。 …… 解铃还须系铃人,侯梦雨终于解开了心结,恢复了以前的活泼开朗,经历了这次事件,侯梦雨的饭碗丢了,想着再去谋份差事,但李宇飞心疼老婆,坚持让其在家休养一段时间,侯梦雨美滋滋的答应了。 …… 《星期八》杂志社总编室,杜芳放下了手中的杂志,翻开的页面正是风云人物项少良的专题报道,项风骏是风城的民营企业家,杜芳也是顶住了巨大的压力才拍板,刚刚又接了几个电话,都是让自己从大局观考虑,要就事论事,不要伤及无辜,揉了揉太阳穴,随后拿起了座机电话……,两分钟后,李宇飞推门而入,来到桌前,深鞠一躬,满脸诚挚道: “杜姐,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欠你的这份人情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李宇飞的地方,杜姐尽管开口!”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对了,叫你来三件事,第一,我希望这期专题报道尽快结束,第二,我家水龙头坏了,晚上去我家帮忙换个新的,第二,下个月丽城有个文学论坛交流会,你陪我出趟差!” …… 心情复杂的出了总编室,李宇飞一眼看到了刚来报到的李光荣,这可是恩人呢,李宇飞暂时忘却了烦恼,满脸兴奋,快步走到李光荣近前,抱起李光荣的大脑袋,在其“地中海”上“啵”的一声狠狠亲了一口: “老李,我爱死你了!” 瞬间,偌大的编辑室鸦雀无声,一生清白毁于一吻,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呀,不就是在医院吃了你几个菜吗?至于嘛,李光荣老泪纵横,心脏病差点再次复发……。 …… 侯梦雨听到李宇飞晚上临时加班的消息后,很是心疼这个为家而辛勤付出的男人,反正自己一个人在家都快憋出病了,不如带些爱心晚餐去陪老公加班,哪怕在外面等着也行,事先不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嗯,这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不过,世事难料,很快,李宇飞就给了侯梦雨一个大大的“惊喜”:下班时间到了,本应该在单位里加班的李宇飞却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和那个“容嬷嬷”有说有笑的走向一辆白色奔驰,可笑,刚才还想着给他一个拥抱,或者一个吻,这会想直接给他一个大嘴巴子,“啪”的一声,饭盒掉在地上,滚出来两个煎鸡蛋……。 这就是那个好男人李宇飞吗?这就是自己的终身依靠吗?侯梦雨心若死灰,同时很想知道李宇飞到底去哪里“加班”,叫了一辆出租,悄悄跟在后面,正值下班高峰期,奔驰开的不快,直到出租车停下,侯梦雨透过模糊的眼帘记住了小区的名字:碧海云天。 侯梦雨曾经在碧海云天二期当过售楼员,对这个小区并不陌生,这是一个笼罩着各种光环的神奇豪华小区,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还是它那包二爷包二奶的概率冠压全城。 李宇飞有些哭笑不得,记得母亲说过李父经常给小陈老师换灯泡,提水啥的,现在轮到自己了?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子还是该叫上梁那啥下梁那啥?暂且叫助人为乐吧,只是做好事搞得像偷情一样,还得瞒着老婆,唉,做个好男人真累啊! …… 第24章 一个勤劳的“维修工” 检查了半天,厨房的水龙头压根没坏,但就是不出水,问题出在哪呢?李宇飞就是一阵淡疼,捣鼓了半天,终于找到“病源”:水阀没开……。 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为了表示对某人的感谢,杜芳特意做了几个菜,非留某人吃个便饭,某人刚要拒绝,杜芳又开始说最近压力大,吃不好饭,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某人盛情难却……。 李宇飞回到家时,客厅里第一次没有亮灯,不由一愣:今天这个傻妞怎么没追剧,昨天看电视还哭的稀里哗啦?洗刷完毕,悄悄来到卧室,轻轻躺下后,发现旁边的娇躯一颤一颤的,顿时明白了,遂好言相慰道: “老婆,别哭了,电视里都是假的……。” 这下,侯梦雨哭的更厉害了,女人都是感性动物,是需要哄的,李宇飞将老婆抱住,刚要哄,就感觉一股大力将自己踹下了床……。 一觉醒来,李宇飞感觉一阵腰酸背疼,想想昨晚的事,不由好气又好笑,再一看侯梦雨已经不在旁边了,应该是给自己做煎鸡蛋了。 客厅静悄悄的,厨房厕所都没有人,别说煎鸡蛋了,餐桌上连个毛都没有,这个傻妞去哪了……?小区绿化带里,侯梦雨站在一颗不知名的绿化植物前面,脚底下一片狼藉,面前原本枝繁叶茂的植物,变成了光杆司令,忽然,传处传来保安气急败坏的声音: “谁家的熊孩子在那搞破坏?哎,……别跑……站住……。” …… 不知为何,最近杜芳家里的小麻烦不断,不是车库灯坏了,就是电脑黑屏,或者是窗户的螺丝松了,这下可忙坏了李宇飞,三天两头的跟侯梦雨请示“加班”,“加班”回到家后,侯梦雨每次都拉长个脸,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屁大点的事就跟李宇飞大吵大闹,经常半夜三更不睡觉,两眼直勾盯着自己,一言不发,想想就瘆得慌,想想好男不跟女斗,想想家和万事兴,再想想四个大舅哥,李宇飞做到打不还手,骂偶尔还还口……。 夜深人静,星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沙发上,依稀可见一张惨不忍睹的“大花脸”,李宇飞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内心犹如百爪挠肠:贤妇变泼妇,更年期也不到时候啊?尤其是白天去一中找李父借几本文献资料,结果爷俩“撞脸”了……,相顾无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令李宇飞欣慰的是,媳妇没有去娘家搬救兵,李宇飞不住的安慰自己,夫妻吵架很正常,女人讲理还叫女人吗?床头吵架床尾和,唉,等自己能上床后再说吧……。 世上什么最难还?人情最难还,杜芳这次确实够意思,李宇飞不是傻子,怎能不清楚杜芳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暂时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今晚“加班”,李宇飞要去杜芳家里修床板,下次就该去家里抓老鼠了,照这样下去,“加班”得加到猴年马月?李宇飞想好了,无论如何,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下次,自掏腰包,雇个人去修,当务之急是把和侯梦雨之间的感情修复好……。 …… 男人都会犯错,包括是个男人都会犯的那个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侯梦雨想的挺好,只要李宇飞不再去“加班”,自己可以装作若无其事,重新开始,可惜,这个男人“加班”上瘾,一次次的挑战侯梦雨的底线,侯梦雨的心似在滴血,兄妹五个,大哥侯风是主心骨,但上次大哥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再麻烦他了,可能是年龄相差最几的缘故,侯梦雨跟四哥候电的关系最好,于是去了一趟闪电搏击馆,见面就泪如泉涌: “呜呜,四哥,我想离婚……。” …… 如果没有听大哥侯风讲述“跳窗惊魂”事件,侯电可能会直接冲进李宇飞的办公室,把那对“狗男女”从窗户里扔出去,而且通过半年多的接触,候电感觉李宇飞不像是个跟人类非亲非故的玩意,再说就那个肥婆,自己见过,闭着眼都下不去手……,上次是个误会,这次是不是也是个误会呢? 什么?还有上次?当侯梦雨听候电无意间说起那次的烛光晚餐事件,侯梦雨一算时间,和李宇飞的那次单位聚餐时间吻合,原来,从那时就已经开始“加班”了,自己还一直被蒙在鼓里,眼泪又流了出来。 候电最见不得侯梦雨流泪,心都碎了,忙不迭的安慰,随后一合计,算了,还是给大哥打个电话吧,再怎么说,大哥也是哥四个中的“狗头军师”,虽然伤没好,但脑子好使,侯风听后,沉默半晌,说了八个字:捉贼要赃,捉奸要双。 侯风坐镇中军运筹帷幄,一声令下,三个弟弟闻风而动,人多好办事,天黑前,侯雷弄到了一张碧海云天的小区门禁,候电连威胁带恐吓的绑……找来一个开锁师傅,侯雨摸清了杜芳家的具体门牌号,而侯梦雨也没闲着,把指甲修了一遍又一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狗改不了吃屎,王天来把这句话演绎的淋漓尽致,把离婚分到的250万,除去还高利贷,又一头扎进了赌场,输光后又从杨高虎那里借了高利贷,结果又输了,杨高虎给了王天来两个选择:第一,还钱,第二,老虎凳辣椒水二选一。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虎哥,借我两个兄弟用用可以吗?” …… 杜芳心里亦有自己的小算盘,预热的差不多了,今晚应该可以吃“小鲜肉了”,想想都觉得生活很美好。 某人跟随杜芳来到一张雪白的席梦思床前,将手里的工具箱放下,将被子床垫挪到一边,掀开床板,开始找松动的螺丝,找了半天,发现整张床浑然一体,连颗螺丝都没有,哪来的松动? 忽然,杜芳从身后紧紧抱住李宇飞,脸颊贴到李宇飞的后背,闭上眼睛,满脸绯红道: “小李,我好热啊……。” …… 第25章 因祸得福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被两把“老虎钳子”夹住,李宇飞就是一阵胸闷气短: “咳咳,杜,杜姐,不要这样,快放开,热……热可以开空调啊,我……都喘不过来气了,再说我这床还没修好呢……。” “修床不急,我的心烫坏了,先帮我把心修好,呵呵,想叫你就放心大胆的叫吧,反正这里的隔音好,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能听……。” 话音刚落,卧室门猛然被打开,闯进来三个套着黑头套的男子,只露出鼻子眼睛和嘴巴,其中两人手持明晃晃的匕首,气焰嚣张道: “打……打……打劫!” “男的左边,女的右边,不男不不女的中间,把家里的金链子银链子铁链子,银行卡,信用卡,微信支付宝现金古董全部交出来……。”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杜芳吓懵了,本能的放开李宇飞,刚要发出尖叫,不过被面前晃动的匕首给吓回去了,身体抖成了一团。 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来修个床都能碰到打劫的,虽然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但眼下的情况更“急”,李宇飞心中叫苦不迭,抱着头乖乖站到左边,口中还解释道: “好……好汉,我就是一个修床的,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把螺丝刀……。” 绳子好像少备了一条,床单临时当成了替补,那名好似头头的男子,眼睛里满是意外,随后变得愤怒起来,径直朝杜芳走去,一把抓住杜芳的头发,抬起巴掌对着杜芳的脸就下手了,“啪啪啪……”,杜芳不住的哀嚎,顺着着鼻子嘴巴直流血,突然,李宇飞怒吼道: “混蛋,放开那个肥婆,打女人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冲我来……。” 旋即,李宇飞和杜芳的口中被塞了东西,两个手持匕首的男子开始翻箱倒柜,那名男子打累了,一脚将杜芳踹翻在地,直奔房里的保险柜而来,在李宇飞不可思议的目光下,男子直接输入密码,“啪”的一声,柜门开了,里面的金条,现金,美金,各种银行卡终于重见天日……,李宇飞也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有钱人,杜芳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眼里燃烧着无穷的怒火,冲着男子“呜呜”直叫! 男子轻蔑一笑,并没有理会,随即将保险柜里的东西一股脑的装进随身的行李袋中,冲另外两名男子点点头,其中一名男子转身出去,随后拿进来一个塑料桶,围着房间开始倾倒,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开来。 这是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节奏啊,李宇飞和杜芳二人的脸色变了,奈何手脚被缚,嘴巴被堵,只能听天由命了,“加个班”都能把命加没了,李宇飞的内心充满了遗憾:还没有和媳妇和好,只能下辈子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为人子,没尽孝,唯有来世再报父母恩,还没有等到“小宇飞”出世,还没有享受一个当爸爸的快乐……,李宇飞从没有像此刻这般留恋这个世界,旋即又是满嘴苦涩:没有领证的一对孤男寡女同时被烧死在一个房间,外界会怎么猜测?老李编辑还不得杜撰一百个版本来给自己“扬名”?李父看到后即使不被气死也得成植物人……。 胡思乱想间,一名男子掏出打火机,刚想打火,猛然间,“咣”的一声巨响,卧房门被人一脚踹飞,将三名男子砸在下面,不愧是实体木门,分量十足,三人直接就晕过去了,紧接着进来三男一女,闪光灯下噼里啪啦拍个不停: “李宇飞,你个禽兽,看你干的好……,咦,这……这是怎么回事?……。” …… “我,我说我是来修床的,你……你们信吗……?” …… 走出警局,李宇飞仿佛再世为人一般,李宇飞做梦也没想到杜芳的前夫竟然狠心到杀妻灭口的地步,说到底都是钱财惹的祸,有命挣没命花,还好,自己没钱……。 有意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兄妹四人误打误撞成了见义勇为的市民,擅闯民宅变成了勇闯虎穴,以前都是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进来的,现在成了英勇市民,候电乐得后槽牙都出来了,眉飞色舞的描述当时的凶险: “当时,面对三个亡命徒,手中三把大砍刀,我一点都不害怕……。” 侯梦雨和李宇飞之间的误会迎刃而解,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两人手拉手肩并肩的样子让杜芳心里酸溜溜的,患难见真情,在那么凶险的情况下,居然还袒护着自己,杜芳认为李宇飞不愧是个纯爷们。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通过这次事件,杜芳想通了,自己和李宇飞根本就没这个缘分,并执意要认侯梦雨做干妹妹,只是侯梦雨的一句“容姐姐”让杜芳满腹疑惑,临分手前,杜芳突然想起一件事,冷冷道: “小李,你是不是叫我肥婆了?” “啊,没,没有,你听错了,是富婆的富,不是肥猪的肥……。” …… 当李母听闻侯梦雨闲赋在家的消息,不禁想起自己当牛做马的日子,顿时坐不住了,来到了小两口家里,美其名曰“担心”儿媳妇闲出病来,“好心”的邀请侯梦雨到自己的餐馆帮忙,因为自己岁数大了,总有退休的那一天,这个生意火爆的小餐馆就是自己留给二人的“财产”,现在先提前熟悉熟悉,为将来接班做准备……,侯梦雨听后,沉默不语。 知母莫若子,别看母亲说的好听,去了以后当“老板娘”,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其他的就交给下面的杂役,但李宇飞可不这样认为,母亲指不定憋什么杀招呢?开玩笑,媳妇真要过去了,那就是小绵羊落狼外婆的手里了。 李宇飞当场断然拒绝,李母的眼泪当时就流出来了,止都止不住,一边用抽纸擦一边痛骂某人是个白眼狼,翅膀一硬就忘了小时候拉裤裆尿裤子了,接着又讲了东郭先生与蛇的故事,李宇飞实在忍不住了: “妈,是东郭先生与狼!” 侯梦雨忽然轻轻道: “我去!” …… 第26章 万事开头难 侯梦雨有自己的打算,以后有了孩子,坐月子,自己总有和婆婆打交道的时候,不能每次都要不欢而散吧,总不能每次都让老公为难吧,眼下自己暂时没工作,正是缓和婆媳关系的好时机。 再说,女同胞圈里流行一句话,男人靠得住,老母猪能上树,“加班门”事件给侯梦雨提了一个醒,女人的命运唯有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要做到这样,至少要实现财务自由,这是个机会!是个能令自己祖上诈尸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第一天去李家餐馆上班,一定要给众人留一个好印象,也便于日后自己这个老板娘开展工作,侯梦雨早早起床,精心梳妆打扮,换了一套雪白的连衣裙,还特意喷了香水,对着镜子自我鼓励道: “新的工作,新的开始,未来的老板娘,你是最棒的,加油!” 看着媳妇打扮的跟个天仙似的,满脸兴奋之情,唉,还是太年轻,可怜的娃啊,李宇飞不由暗暗摇头,不过,李宇飞可不敢这个时候给侯梦雨泼冷水,只是适当的暗示了一下侯梦雨: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临出门前,李宇飞还是不放心,又嘱咐道,如果实在干不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家我养你,男人养女人,天经地义……。 “还是让我这个老板娘养你吧,以后你就安心做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侯梦雨信心满满的出门了,半道还特意去买了不少东西当做给众人的见面礼,九点五分,侯梦雨意气风发的踏进了李家餐馆,还没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李母就给了当头一棒: “梦雨,八点半上班,你说你这第一天就迟到了?哎,还有,你怎么穿这身衣服?这怎么行?去把这身工作服换上!” 换衣镜前,眼睑下方的两道“小河沟”把侯梦雨的俏脸分成了四部分,葬送了辛苦近一个小时的妆容,看着身上这套油渍麻花的工作服,又肥又大,如果再多几个破洞,都赶上丐帮长老的“官服”了……。 侯梦雨平复了一下暴走的心情,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缓缓走出了换衣间,迎面碰上了林雪,林雪先是一愕,随后终于认出了侯梦雨,眼里满是不可思议,随后甜甜的叫了声:梦雨姐好! 从林雪的眼睛里,侯梦雨没看到一丝善意,满脸的“你也有今天”,听着身后肆无忌惮的大笑,侯梦雨恶狠狠的想道:不用你笑,等姑奶奶当了老板娘,有你哭的……。 李母召集众人为侯梦雨做了一个简单的新人“入职”仪式,字里行间没有一句和“老板娘”三个字有关联,反而暗示众人不要因为侯梦雨是自己的儿媳妇就特殊照顾,李家餐馆除了自己这个正牌老板娘,其他人都是一律平等,介于侯梦雨是只刚出道的菜鸟,特意安排经验丰富的林雪师傅做侯梦雨的入行“导师”。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侯梦雨内心不住的安慰自己:刘备卖过草鞋,朱元璋放过牛,侯梦雨做过服务生,这没什么丢人的,随后,侯梦雨将见面礼呈给众人,最后轮到李母时,见面礼没有了,李母的老脸通红,侯梦雨亦尴尬的脚趾头疼……。 侯梦雨开始了自己的基层锻炼生涯,从最简单的扫地开始,扫就扫,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看着满屋子尘土飞扬,灰头土脸的林雪陡生一股回天无力感: “大姐,拜托,扫地前先洒水……。” 随后是抹桌子刷碗洗菜……,林雪按照李母的高标准严要求在一旁严格执行: “……你家洗洁精是酸的?姑奶奶,你拿的那是醋……土豆照你这么削法,十斤也做不了一盘菜……哎,大姐,韭菜怎么光剩杆了……?” 中午,客人陆陆续续到了,侯梦雨临危受命,又客串了一把服务员,先试着上了四盘,牛刀小试一把,结果掉地上两盘,洒客人头上一盘,万幸的的第四盘平安无事,可惜送错桌号了……,算了,还是去扫地吧,至少扫帚摔不坏……。 这真是个小祖宗,李母暗中直摇头,在纸上接着又记了一笔,熬走了最后一桌客人,总算到了吃饭时间,可能是第一次这么累,侯梦雨饿坏了,连吃了三碗米饭,李母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活没干好,吃的倒不少!” 侯梦雨听的真切,咂咂嘴,没说什么,起身直奔厨房,又盛了一碗出来,不一会又吃完了,李母又嘀咕了一句:饿死鬼投胎的吗?侯梦雨微微一笑,转身又盛了一碗,吃完后直打饱嗝,这回,李母闭嘴了……。 整整一天,李宇飞都在胆战心惊中度过,生怕接到120或者110的电话,还好,没接到,应该没动手,下班后,李宇飞第一个冲出办公室,那速度就跟突然地震来了一般,李光荣撇着嘴道: “嘴巴没毛,办事不牢,一点没有当领导的风范,赶着投胎去么?” 一套极其不合身的工作服,十根手指贴了八个创可贴,俏脸上有灰渍,秀发上有菜叶,目睹这一切后李宇飞惊呆了,拉起老婆的手刚想说话,身体忽然一滞,低头一看侯梦雨的手心,赫然是三四个血泡,李宇飞鼻子一阵酸楚,一把将侯梦雨抱在怀里: “老婆,你受苦了,走,咱不干了,回家,我养你!” “家可以回,但我明天还要继续来,我舍不得走,舍不得待我如姐妹的林雪妹子,我还要当老板娘呢,再说这里的米饭太好吃,太香了,是不是,妈?” 李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绿……,同时一阵无语,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娇贵吗?才当了一天服务员,就把儿子心疼的好像掉块肉似的,我还心疼我的创可贴呢?如果换成自己这样,李父顶多来一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两口如此恩爱,羡煞旁人,一旁的林雪“感动”的眼圈红了,真想大喊一句: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在李宇飞的再三坚持下,侯梦雨提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乖乖的走了,李母低头又在纸上记下:早退,扣50。 第27章 婆婆虐我千百遍,我待婆婆如初恋 把车停好,侯梦雨迟迟不下车,李宇飞满腹疑惑,侯梦雨不好意思的指指自己的双腿,原来是今天走路太多了,一坐下来腿就抬不起来了……,静静的趴伏在李宇飞宽厚的背上,侯梦雨忽然觉得很幸福,感觉今天的辛苦委屈都值了,不由喃喃道: “老公,小时候我经常趴在老侯背上不下来,记得有一次还尿老侯背上了,以后再也没那种机会了……。” 李宇飞心中莫名一软,进了单元门以后,直奔楼梯口。 “老公,电梯门在那边!” “我知道,今天我就当一回你爸爸,不是,我是说你就把我当成你爸,也不是,反正你抓结实就行了,另外,千万别尿我背上……。” 电梯门口,有一对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夫妻,女子眼里满是羡慕,眼巴巴看着面前的男子,男子瞅瞅女人近二百斤的体重,装作没听见,将头扭向一边……。 小两口住在十二楼,等背到八楼的时候,李宇飞就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但还坚持不让侯梦雨下来,接下来每爬一层都要停下来换口气,终于到家门口了,李宇飞累的跟死狗似的大口大口喘粗气: “老……老板娘,到家了,给点小费安慰一下吧?” 无人回应,突然,李宇飞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无奈的笑笑,打开门,将侯梦雨轻轻放到沙发上,转身一看,侯梦雨睡得很香,顺着嘴角流出一丝晶莹,两个眼角也挂着泪珠,不过应该是幸福的泪珠! …… 漂亮的女人一般人缘都不会太差,很快,侯梦雨和餐馆里除了林雪以外的店员打成一片,几个勤工俭学的学生还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极大的满足了侯梦雨的虚荣心,拍着高耸的胸脯,用一副大姐大的气势打包票,信雨姐,得永生,以后雨姐罩着你们! 林雪红着眼,气鼓鼓的跟李母发牢骚: “阿姨,这么大的人了,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梦雨姐择菜还是不分好坏,调料也分不清,把芥末当五香粉给客人用,我好心教她,她拿我的话当屁放,和那几个学生还有厨子打的火热,有几次我还听到她自称老板娘……。” 翌日,李母突然增加了三条店规:第一,工作时间不许交头接耳。第二私下不准拉帮结派,第三,男女有别,保持一定距离,违者扣发当月奖金,至于原因,李母只说了五个字:我是老板娘。 接下来的几天,李母开始格外“关照”侯梦雨了,比如拿个白手套检验侯梦雨是否把地拖干净了,掐表算侯梦雨上卫生间的时间,给自己倒水,端热的嫌凉,端凉的嫌热,反正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这下侯梦雨没心没肺的优势显现出来了,愣是没看出李母是针对自己,以为李母是教自己怎样当一名合格的老板娘,还美滋滋的发了一条朋友圈……,标题挺新颖:婆婆虐我千百遍,我待婆婆如初恋,未来的老板娘,加油!配图是自己的满手血泡和创可贴……。 午休时间,正在小憩的李宇飞接到保安室的电话,说门外有自称四大金刚的访客,四大金刚是谁?李宇飞的满腹疑惑直到见了本人才解开,原来是四个大舅哥……。 哥四个见了李宇飞“热情”的不得了,每人给了一拳当“见面礼”,四个“见面礼”下来,李宇飞就感觉五脏六腑一阵翻滚,眼前直冒金星,四个大舅哥这是吃错药了还是忘记吃药了,下手这么狠! 员工受欺负可以视而不见,领导就不一样了,门口的保安拿着电棍气势汹汹出来了两个,候电把衣服一脱,看到那纹身和伤疤,两人脸都白了,办事也利索,连狠话都没敢留,转身就走……。 当看到侯风手机里,老婆发的那条朋友圈以后,李宇飞恍然大悟,忙不迭的解释了一通,可任凭李宇飞如何解释,哥四个就是认为妹妹受了婆婆的欺负,在李家受了不公平的待遇,一致认为李宇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突然,候电一把将李宇飞扛了起来,打开侯风的那辆吉普车门,直接丢进去,哥四个随后上了车,绝尘而去。 看着丢在自己面前的一套搏击护具服,再看看四个跃跃欲试的大舅哥,李宇飞差点趴地上,连连摆手道: “我,我真的不会……,这样会……会死人的!” 侯风认真道: “妹夫,不会没关系,我们教你,学会了以后就能更好的保护我妹妹了,也能自保,我们这都是为你好,别浪费时间,你要是穿上护具,至少能保住小命,不穿也没关系,亲戚一场,我们保证会手下留情!” 候电煞有介事的补充道: “妹夫,是不是嫌这个不过瘾?没关系,大哥的国术馆里有十八般兵器,刀枪剑戟,斧子菜刀……你喜欢哪一个?” ……… 这样看来还是搏击靠谱,乖乖穿上护服,一再叮嘱要点到为止,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看着李宇飞像个娘们似的叨叨个没完没了,候电不耐烦了,冷不丁一脚将李宇飞踹出五六米远……,半个小时候,李宇飞四仰八叉的躺在搏击台上,一动不动,只有转动的眼睛显示这是一个活人,不是李宇飞不愿意起来,实在是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气力,感觉骨头架子都散了一般。 “妹夫,学打架要先学挨打,搏击也是一样,是不是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没事,慢慢来,习惯就好了,以后每天中午,我们哥四个轮着去接你,这是一张闪电搏击馆的终身免费高级VIP黑钻卡……。” 李宇飞很庆幸,不是四个打一个,庆幸四个大舅哥招呼的都是自己身上皮糙肉厚的部位,都是有护具遮挡的部位,保存了自己的颜面,更庆幸老丈人用的是一部无法看朋友圈的老人机,否则,就老丈人那脾气,非把李家餐馆给拆了不可……。 …… “咦,老公,最近我怎么感觉你……你变了?” “哪里变了?是不是变帅了?” “不是,是脸变大了!” …… 第28章 在座的都是混蛋,你要找哪一个? 不用四个大舅哥叮嘱,李宇飞也不会实话实说,随便找个“当领导了嘛,脸自然就大了”搪塞了过去,李宇飞发现,自从结婚后,自己的谎话说的是越来越溜道了,唉,一切善意的谎言都是为了家和万事兴,不知这是不是中年男人的通病? 随后,李宇飞拐弯抹角的劝了侯梦雨一大通,无非就是劝她打消当老板娘的美梦,因为这只是李母画的大饼,你吃不到也斗不过她,侯梦雨的驴脾气上来了,坚决不同意,扬言一定要让李宇飞当上软饭男,李宇飞一闭眼,完了,明天中午还得继续“操练!” 侯梦雨在李家餐馆“实习”的日子里,除了饭量见长,摔盘子碗的功夫愈加纯熟,其他还是原地踏步走,对李母的指桑骂槐和故意刁难一律当成成功路上的必修课,而李母几乎把餐具换了一个遍,还添了牙痛上火的毛病,而李宇飞在候家闪电搏击馆“实习”的日子则是痛并快乐着,在四个大舅哥的轮番“教导”下,李宇飞的挨揍功夫有了长足进步,偶尔还能反击一下,连带着身体素质有了质的飞跃,甚至有一次四人临时有事中午没来,李宇飞主动开车过去……。 原来,挨揍真的会上瘾! …… 不出意外,今天侯梦雨又迟到了,意外的是餐馆的氛围,李母满面寒霜,其他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我真想不到,李家餐馆竟然出现了小偷,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寒心,如果谁能主动站出来承认,从我抽屉里偷……拿了200元,我可以原谅他,当月工资还是足额发放……。” 侯梦雨拘谨的捏着衣角,小心翼翼道: “妈,昨天下午来了个拄拐的残疾大叔,说好几天没吃饭了,我看他可怜,就从抽屉里拿了200给他……。” “什么?钱是你拿的?我的姑奶奶,你行善积德我不反对,但凭什么用我的钱?还残疾大叔?你看不出来他是装的,告诉你,他是这一片的乞讨专业户,小日子过的比我都滋润,你可怜他,谁可怜我?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用解释了,那200从你这月工资里扣……。” “妈,刚才不是说不扣吗?” 李母半天憋出一句: “我又反悔了!” …… 下午时分,侯梦雨正在后厨用菜刀练习切土豆丝,手指上又多了几个创可贴,忽然,一个实习的学生跑了进来,口中嚷嚷道: “雨姐,昨天那个瘸子又来了?” 侯梦雨围裙都没摘,菜刀也没顾得放回去,直接就冲出去了,因为侯梦雨想确认一下,那个残疾大叔到底是不是骗子?……低头看看地上的那根拐,再看看跑的比兔子还快的“瘸子”大叔,侯梦雨有些懵圈,没想到一把菜刀就让其原形毕露,到底是自己太天真了还是人心太险恶了? 刚返回后厨没多久,李母就进来了,一边埋怨一边帮侯梦雨解围裙: “梦雨,都告诉你多少遍了,以后这种粗活让他们干就行了,你就负责算算账,招呼一下客人,快出去歇着……。” 随后,侯风,侯雨,侯雷,候电四兄弟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提着一兜零食,看着侯梦雨小丑一样的造型,四人眼里满是愤懑,尤其是看到侯梦雨满是双手的创可贴,八个眼圈瞬间红了,将脸扭到一旁,一边擦眼睛一边道: “今个风真大……。” 转过脸的候电故作一惊一乍道: “哎呀,煎蛋侠,你都会切土豆块了,厉害呀!” “四哥,你真讨厌,以后再叫这样叫我,小心我咬你,还有,你的眼瞎还没好利索啊,这是土豆丝好不好?你不来我老高兴了,后厨重地,闲人免进,把零食放下,都走吧,别耽误我工作……。” 无论兄弟四个如何规劝,侯梦雨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当“老板娘”,侯母在一旁也没闲着,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让侯梦雨受委屈,趁大哥和侯母交涉之时,候电悄悄把一个实习的学生拉到门外……。 …… 今天是月底,侯梦雨从起床开始就曲不离口,临出门前,用一种亿万富翁才有的口气道: “老公,今晚发工资,侯老板娘请你吃大餐,帝王蟹,海参鲍鱼随便点,你就做个陪吃陪喝陪玩的三陪,小费大大的……。” 侯梦雨是最后一个领工资,之前看到其他人出来后兴高采烈的样子,侯梦雨也是忍不住的兴奋,累死累活了一个月,终于有了回报,总算对伤痕累累的柔荑和磨出茧子的玉足有个交代……,捧着三十八块二毛的工资,看着李母罗列的早退迟到还有摔的碟碗清单,再想想晚上的承诺的那顿大餐,侯梦雨哭了……。 两碗拉面,还是素的,一盘土豆丝,一盘花生米,这就是所谓的大餐,不过,李宇飞吃的很开心,把汤都喝了,直言这是自己吃的最丰盛的一顿晚餐,侯梦雨全程低头,饭后起身去结账……看着账单上的44元,再摸摸口袋里的三十八块二,侯梦雨傻眼了,正在此时,手机响了,打开一开,是一条微信转账,8000元,附加一条转账声明:老婆,无论何时,老公都是你的坚强后盾,我能不能做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就靠你了!老板娘,加油!霎时,侯梦雨泪眼无声细细流……。 …… “老婆,今晚要赶一篇稿子,可能要加班,你放心,绝对是正儿八经的加班,不信可以打电话问问你容姐姐?” 晚饭又没着落了,挂掉电话的侯梦雨不由嘟起了嘴,忽然,眼前一亮:不如今晚加个班,正好在餐馆吃顿免费的晚餐……。 …… 李家餐馆,二楼迎风阁雅间,烟雾缭绕,人声嘈杂,杨高虎坐在主位上,意气风发,昨天刚过取保候审期,今个是自己成为自由人的第一天,心里高兴,再加上众小弟的起哄,难免多喝了几杯,其他人也都喝的醉醺醺的。 门开了,林雪走进来,把一盘白斩鸡放到桌子上,忽然,林雪就感觉屁股被人捏了一把,恼羞成怒道: “哪个混蛋刚才摸我屁股了?” “哈哈哈,在座的都是混蛋,你要找哪一个?” 正在此时,侯梦雨拎着一壶水走了进来,指着一个光头道: “小雪妹妹,就是这个死光头摸的你,我亲眼看见的,他不道歉你就报警,我给你当证人!” 那名光头男子猛地站起身,同时,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 第29章 丑鬼,给爷笑一个 一看有人亮刀子,林雪吓坏了,本能的后退,随后转身跑出雅间,本来,林雪想去找李母搬救兵,不过,跑到半道又停了下来……,那名光头仔手持匕首,在侯梦雨的面前一晃,戏谑道: “丑鬼,如果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做证人?” 抽烟的男人好像都对烟的味道情有独钟,雅间里窗户紧闭,空气不流通,有种雾蒙蒙的感觉,再加上众人喝高了,杨高虎竟没有认出侯梦雨来,其实这也不怪杨高虎,因为侯梦雨的这身打扮跟平时看起来简直判若两人,李母安排的又都是脏活累活,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杨高虎坐的位置比较远,透过“迷雾”根本看不清,所以侯梦雨也没注意到杨高虎!女人最在乎两点,一是年龄,二是相貌,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称呼“丑鬼”,侯梦雨怒了,也忘记了害怕: “你个死光头,叫谁丑鬼呢?姑奶奶跟你没完,小雪,不用怕,马上报警!” 无人回应,回头一看,不知何时,林雪不知所踪,忽然,“砰”的一声,杨高虎的一个小弟快速关上门,并且把门反锁了,侯梦雨这才害怕了起来,勉强一笑: “呵呵,刚……刚才跟各位大哥开个玩笑,这位光头大哥的发型真帅,现在没……没事了,各位大哥吃好喝好,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侯梦雨转身走向门口,只听“嘣”的一声,门板上多了一把抖个不停的匕首,侯梦雨吓得一哆嗦,顿时停住了脚步! “丑鬼,想走出这个门,你经过我们这些混蛋们的同意了吗?别哭丧着脸,丑鬼,来,给爷笑一个,另外,给你三个选择,第一,把舌头割下来,第二,给哥几个免费唱歌,一直唱到哥们满意为止,第三,跳舞,脱衣舞,钢管舞随便选……。” “呜呜,我,我选第二个……。” 这个女人的声音好熟悉啊?杨高虎眉头一皱,使劲晃晃头,脑子更迷糊了,算了,弟兄们难得高兴,只要不过火,随他们去吧……。 …… 小郭是几个实习生里,家庭条件最差的一个,其他人都是双休,放假的时候来勤工俭学,小郭则是只要有空就来餐馆,今天也不例外,刚才去其他雅间送菜,不经意瞥了一眼迎风阁,内心“咯噔”一下子,然后试着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小郭赶紧跑下去找人求助,可惜,都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无人搭理自己,猛然想起了那天候电交代的事情,急忙来到一处角落。 “哥,雨姐好像出事了,刚才我看到……。” …… 说来也巧,候家四兄弟正在小聚,主要是讨论下个月给候老爷子操办六十大寿的事情,这可是大事,正说着,候电接了个电话,当时就变脸了,起身就往外跑: “煎蛋侠出事了……。” …… 聚餐之地离候家餐馆不太远,不多时,候家四大金刚到了,在李母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哥四个一人拎把椅子直奔二楼雅间迎风阁而去。 缘分就像便便,来了挡也挡不住,那个坑爹的死光头,调戏谁不好,非要调戏“阎王爷”的妹子,自己也真是瞎眼了,竟然没认出侯梦雨,刚才一个比一个能耐,现在都怂了,一个个鼻青脸肿,除了光头仔,其他人都双手抱头,靠墙蹲着,而光头仔也受到了特殊“关照”:被侯老四连续弹了几十个脑瓜崩,口中不停的重复着“我是丑鬼,侯梦雨是七仙女”……。 “四爷给你们这些混蛋三个选择,第一去派出所自首,第二,去扫黑办自首,第三跳舞,芭蕾舞,肚皮舞任选……。” …… 侯母得知了此事,后怕不已,幸亏没出事,否则,照侯家人的秉性……,李母简直不敢想了,而为了不让李宇飞担心,侯梦雨并没有把此事告诉李宇飞,表现的跟平常一样,第二天,到了李家餐馆,林雪始终不敢正眼看侯梦雨,平日的锋芒收敛了不少,侯梦雨内心不住的摇头,但并没有说破,李母找来侯梦雨,丢下一句: “从今天开始,雅间不用你负责了!” …… 最近,李母发现账目老是对不起来,有些地方还有明显的涂抹痕迹,看来是有人动了手脚,说白了就是有人通过做假账偷钱,因为有前车之鉴,李母很自然的想到了嫌疑人侯梦雨:第一,有“犯罪”前科,第二,工资扣的最多,有“犯罪”动机。 “小雪啊,平日谁经常到柜台来?尤其是我不在店的时候!” “阿姨,好几次,我看到梦雨姐有来过……。” 侯梦雨怎么也想到,李母居然怀疑自己做假账偷钱,这牵涉到了人品问题,牵涉到了老侯家的家风问题,没有一丝一毫的妥协余地,侯梦雨第一次强势起来,反将一军:要求李母拿出人证物证。店里又没有监控,这只是自己的猜测,哪有什么人证物证?李母傻眼了,侯梦雨再将一军:如果拿不出证据,那么这属于是对自己的人格侮辱,李母必须对自己的错误行为向自己道歉。 哪有婆婆向儿媳妇道歉的事?笑话,说出去还不得被街坊四邻笑掉大牙?另外,李母也杠上了,一口咬定是侯梦雨干的好事,两人各不相让,争得脸红脖子粗,店员们闻声凑了过来,不停的劝着,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这下倒好,都知道了,李母面子挂不住了,也可能气昏了头,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侯老爷子那里,张口火药味十足: “姓侯的,看你生的好闺女……。” …… 一个小时后,李家餐馆一楼餐厅座无虚席,还有不少站着的,一个个神情肃穆,年轻的壮实,年老的精神,侯老爷子坐在最前面,旁边是眼圈发红的侯母,侯梦雨则坐在侯母身旁,几人身后是候家四虎。 再看对面,李母极其不自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林雪小脸煞白,眼里还有那么一丝恐慌,几个帮厨大气都不敢出,把头都快低到裤裆里了……,整个餐厅都是侯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候氏家族从不仗着人多欺人……。” …… 第30章 撕破脸皮 当李父和李宇飞赶到之时,李母吐沫横飞,正在“舌战群儒”,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主要是和侯母“交战”,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着吵着就偏离跑题了,把心中积攒的不愉快全都搬到了明面上,现场火药味十足。 林雪和几个帮厨站得远远的,和李母暂时划清了界限,心里默默的给老板娘加油鼓气,李宇飞就是一阵头皮发麻,没想到老侯家人丁这么兴旺,就是把老李家的列祖列宗都“请”出来,也不够看的。 不过,李宇飞也真佩服母亲的胆识和勇气,换成自己,早被120拉走了……,看到老公儿子都来了,李母满腹的委屈化成了泪水,直奔二人而来: “呜呜,老李,小飞,你们可算来了,呜呜……看到了吧,老侯家仗着人多欺负我,我的腿都快站不住了,以后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 哭着来到父子二人跟前,李母猛然想起和李父还在冷战期间,继而把目光投向李宇飞,一把鼻涕一把泪: “呜呜,小飞,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你妈被人欺负了,被你的好媳妇欺负了,被你的老丈人一家欺负了,要妈,还是要媳妇,你自己看着办吧?呜呜……。” 候母一听,不乐意了,指着侯梦雨的双手,红着眼睛道: “亲家母,你这是恶人先告状,谁欺负你了?你看看我家小雨的手都成啥样了?嫁过来以前我是当公主养,嫁到你家后倒好,当驴使唤,还诬陷我家小雨做假账偷钱,有你这么当婆婆的吗?在座的大都是小雨的长辈,从小看着小雨长大的,都清楚小雨的人品,今天你要是不还小雨清白,这事没完!” “对,小雨这孩子从小知书达礼,怎么会偷钱?即使偷了,又能怎么样?反正都是一家人!” “从来只有候家欺负别人,哪轮得到别人欺负候家?” …… 正值中午,几个来吃饭的常客刚进来就是一愣,这架势难不成是走错地了?来到殡仪馆了?候电眼珠子一瞪,不耐烦的一摆手: “走吧,走吧,这店一会就拆了……。” 打死李宇飞也不相信侯梦雨会做这种事情,肯定是李母借题发挥要找茬,挑儿媳妇一个人的理还嫌不过瘾,又把人家一大家子都叫来,这特么的可是武术世家,不是儒学世家,一个个的都是人狠话不多的角色,怎么收场?如果自己敢帮李母说话,李宇飞坚信,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秒杀”,李宇飞把求助的目光偷偷瞄向侯梦雨,侯梦雨两手一摊,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候父突然说话了: “都别说了,听我说两句,老李,你是一家之主,又是副校长,我是侯氏族长,也是武术协会会长,咱俩级别对等,我呢,不跟妇人一般见识,今个就想听你说句公道话,听听你对此事的看法!” 老夫老妻生活了大半辈子,李父对李母的了解可以说是深入骨髓,早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自打儿子的婚礼现场开始,李母就瘪了一肚子火,一时抱不上孙子又无异于火上浇油,这也就是一夫一妻制的社会主义,放在古代,急于抱孙子的李母不知能给儿子纳多少房小妾呢?说白了李母就是没事找事,但话可不能这么说: “亲家公,亲家母,各位侯氏的家人们,这事是我们老李家做的不对,是我管妻无方,让大家见笑了,我相信梦雨是个好孩子,绝不会做那些偷鸡摸狗之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对于小雨受了不白之冤,我很惭愧,也很难过,在这里,我表个态,保证下不为例,给大家伙添麻烦了!” 说完,李父对着众人深鞠一躬。武夫有武夫的尊严,文人有文人的傲骨,李宇飞从没见过父亲这种卑躬屈膝的样子,内心不由一阵酸楚,侯梦雨对李父印象极好,赶紧走出来扶起李父。 女人受了欺负,老爷们连个屁都不敢放,还主动道歉承认错误,这是给自己撑腰吗?这不是打自己的老脸吗?李母气不过,刚想爆发,李父深沉道: “千里家书只为墙 让他三尺又何妨 万里长城今犹在 不减当年秦始皇。” 李母怏怏而退,候父点点头,大手一挥: “撤!” 一声令下,众人犹如潮水般退去,总算躲过了这场血光之灾,李宇飞很庆幸自己还能站着,在门口点头哈腰的恭送众人,说白了这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总有打照面的时候,侯风在一旁好心的帮忙指认: “妹夫,这个是三叔,这个是二大爷,这是四舅公……。” 李宇飞本想说句“吃完再走呗”的客套话,想想还是算了吧,万一都像那次候电似的当真了怎么办?母亲还不得把自己放锅里煮了当菜上,只是令李宇飞万万没想到出的是,候父临走前,顺手牵“羊”把媳妇给“牵”走了: “这段日子,梦雨太遭罪了,回候家补一补……。” …… 媳妇回娘家享福去了,李宇飞中午暂时不用再“挨揍”了,不过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所以,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跟侯梦雨打视频,结果画面显示的是候父的鞋拔子老脸,语气不善道: “手机有辐射,我先替小雨保管着,没事别老打电话,有这个空闲去把那个做假账的小人找出来,老子亲手废了他,另外,你放心,在我这里,小雨很安全,不会有人让她刷盘子刷碗,也不会抹桌子扫地,更不会给她脸色看,就是住一辈子,我也养的起……。” 看样子气还没消,李宇飞试着要求和侯梦雨通话,候父一声冷笑,直接把视频关了,再打就是拒接! 七天后,李宇飞鼓足勇气去了趟候家,想把媳妇接回来,两个手里拎满了东西,只是敲了半天门,无人回应,为了弄清楚家里是否有人,李宇飞来到墙根底下,院墙很高,跟古代的地主老财家有的一拼,低头找了几块砖头和石头叠在一起,踩了上去,两手扒住墙头,露出一颗脑袋,只见院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李宇飞不由大喊道: “梦雨,在家吗?我来接你了,快开门……。” 侯梦雨没出来,倒是喊来了两条狗,蹲坐在墙根底下,垂涎的盯着李宇飞的两条大腿! …… 第31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慌之下,李宇飞腰眼用力,“噌”的一声爬上墙头,坐在上面,不禁有些小得意:看来这些天的揍没白挨,竟然能爬墙了,再操练些日子,上房应该没问题……。 两条狗则在下面叫个不停,李宇飞上下也不是,下也不是,正在此时,远处走来三人,正是候父侯母和侯梦雨,侯母和侯梦雨手里还拎着菜。 “哎呀,爸,妈,梦雨,你们可算回来了,不知道哪个二货养的狗,也不栓绳,差点把我咬了,快给我搬个梯子!” 候父脸色铁青,侯母几欲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两人径直走进家门,仿佛没看到李宇飞似的,侯梦雨白了李宇飞一眼,没好气道: “狗是我爹养的……。” 随后,候父复又出来,在候父阴沉的眼神下,侯梦雨一缩脖子,紧跟着进了家门,临进门前,候父把李宇飞买的东西顺手拿家去了……。完了,刚刚把侯氏族长给得罪了,这下接媳妇的打算更加遥遥无期了,李宇飞欲哭无泪。 …… “爸,我想跟宇飞回家!” “不行,还不到时候,你这么容易就跟他回去了,以后没人会把你当回事,还得受老李家的欺负,老实在家待着,从今天开始,哪也不许去!” “整天没事做,那我会闲出病来的!” “煎鸡蛋!” …… 手机被没收,再加上候父侯母的监视,侯梦雨真的只能靠煎鸡蛋来打发日子了,而李宇飞的日子也不好过,每晚独守空房,彻夜难眠,上班也是哈欠连天无精打采,而且今天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李光荣可算逮着李宇飞的小辫子了,向杜芳狠狠告了一状。 “……总编,不信您出去看看,现在还睡着呢?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主编呢?……。” 杜芳眉头一皱,跟着李光荣来到李宇飞的办公桌前,某人睡得正酣,李光荣刚想把李宇飞叫醒,杜芳做了个的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李宇飞披上,李宇飞适时醒了,急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只听杜芳“批评”道: “小李,你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在办公室睡呢?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要睡去休息室,那里有床……。” …… 有老侯这个绝世高手在,想把媳妇抢回来无异于自寻死路,既然强攻不成,那就只能智取,李宇飞想到了四个大舅哥……。 从“聚仙楼”出来,摸了摸干瘪的钱包,李宇飞的嘴角就是一抽搐,不过想起酒桌上四个大舅哥的保证,尤其是候电,把胸脯拍的震天响,信誓旦旦的保证会让两口子团聚,说办不成事,以后改口叫自己一声哥,李宇飞心里顿时安慰了不少,两天后,候电打来电话,只称呼了自己一声“哥”就把电话挂了……。 都说女生向外,这话一点也不假,至少侯梦雨是这样,“身在侯营心在李家”,待的时间一长,就再也待不下去了,可候父还是说时机不成熟,于是,侯梦雨就有了“出逃”的想法,可惜,每次都被神机妙算的侯老爷子未卜先知。 但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侯老爷子毕竟岁数大了,人老不讲筋骨为能,今晚实在熬不住了,就让侯母帮着监督一下房里的“不安定分子”,侯老爷子刚睡过去不久,侯梦雨就悄悄打开了房门,侯母冲其点点头,侯梦雨转身回房,背了个小包出来,在侯母的脸上亲了一口,从候父兜里摸出手机,轻轻的走了出去……。 …… 客厅,李宇飞穿着睡袍,百无聊赖的斜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打发时间,突然,门铃响了,这么晚了,谁来串门?打开门以后,李宇飞就是一愣: “小雪,是你?咦,你,你怎么哭了?” 林雪一头扎进李宇飞的怀里,放声大哭,原来王瘸子等不及明年,非要今年完婚,又加了不少彩礼钱,林父同意了,打电话叫林雪回去,林雪不听,王瘸子主动请缨来到了风城,随行的还有王瘸子的两个狐朋狗友,通过林父给的地址找到了李家餐馆,并放话给林雪: “俺等你两天,一块回老家登记结婚,俺爹还等着抱孙子呢?” 几年没见,这个王瘸子越来越有土行孙的气质了,林雪可没有邓婵玉那么重的胃口,更加不愿意回去了,明天就是最后期限,王瘸子几人就蹲守在自己的出租屋附近,走投无路,林雪想到了李宇飞,偷偷从窗户跳了出来,这个时候的女人是脆弱的,是急需安慰的,李宇飞没有挣脱,好言安慰着这个可怜的农村姑娘。 幸运女神和倒霉神,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谁先会投怀送抱,正在此时,想给李宇飞一个惊喜的侯梦雨,打开房门走了进来,看到了这“感人”的一幕,把手里的包使劲朝李宇飞的脸上丢去,捂着脸转身跑了出去……,瞬间,李宇飞感觉天旋地转,等追出去,侯梦雨已经没影了! “宇飞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没事,你在这里将就一晚上,明天我再想想办法,那间是客房,今晚你睡那里!” …… 侯父眯了一会,醒来后,发现侯梦雨不见了,大发雷霆,侯母见怪不怪,任你雨打风吹,我自巍然不动,铁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一会,老爷子的气消了,可令侯母意外的是,侯梦雨居然又回来了,而且是哭着跑回来的,关上房门,一头扎进被子里,一句话也不说,两口子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侯母想了想,给侯风打了个电话……。 迷迷糊糊当中,李宇飞就感觉身旁躺了一个人,紧紧搂住自己的脖子,使劲往自己身上靠拢,感觉差点喘不过气来的李宇飞陡然睁开了眼睛,透过朦胧的月光,看到了一张眉目含春的面皮,可惜不是朝思夜想的那张俏脸,仔细一看,不是林雪还能有谁? “宇飞哥,你,你要了我吧?” 李宇飞如同触电一般推开林雪,拿起裤子和腰带跑了出去,林雪眼睛一闭,黄豆粒大小的泪珠滚滚而落,打湿了枕巾……。 …… 第32章 重归于好 翌日一大早,和衣而卧的李宇飞睁开了双眼,从沙发上猛然坐起身,眼里布满血丝,低头看看扎紧的裤腰带,长出了一口气。 正在此时,林雪从厨房走了出来,身上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冲李宇飞微微一笑,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柔声道: “宇飞哥,鸡蛋和油条也好了,洗漱完了准备吃饭吧!” 李宇飞一愕,默默的起身……,早餐很丰富,荤素都有,看着就很诱人,如果这一幕让只会做煎鸡蛋的候梦雨看到,情何以堪? 李宇飞只顾埋头吃饭,一言不发,林雪则是连筷子都没动,静静的看着李宇飞吃饭,一脸的满足,自顾自道: “宇飞哥,你知道吗?我曾经无数次做过同一个梦,就像现在这样,只有你和我,但我知道,这辈子是不可能了,梦雨姐是个善良而又漂亮的女人,你们很般配,我衷心的祝福你们,如果有下辈子,我……。” 突然,传来“咣咣咣”的敲门声,大有再不开门就把门撞开的节奏,刚把门打开,一只铁拳狠狠打在了李宇飞的左眼框上,同时,一只脚踹在李宇飞的肚子上,毫无疑问,这么暴力的野蛮行为非候家四大金刚莫属,候家兄弟进来后,一眼看到了林雪,桌上的早餐,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对着李宇飞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候电边打边咋咋呼呼道: “我妈说我妹子昨晚哭着跑回去了,原来是你特么的养小三啊,早看你俩不对劲,真有一腿啊,看老子不打死你这个陈世美……。” 四个大舅哥正在气头上,这时候什么解释都无异于对牛弹琴,李宇飞索性护住要害部门,其他的就交给命运了,猛然,林雪走进厨房,拿着一把水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怒喝道: “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抹脖子,警察来了,看你们能不能说的清?” 人命关天,哥四个停手了,林雪趁机打开了话匣子,从自己的命运不公说起,也夹杂着对某人的憧憬,说的很详细,没有丝毫隐瞒,原来如此,哥四个听完恍然大悟,此时,李宇飞疼痛难忍,“哎吆”了一声,候电急忙把李宇飞搀扶起来,认真道: “我就说先听妹夫哥解释,你们都不听,非要先动手,这下又打错了吧,我一直觉得妹夫哥不是那种人,果然,又被我猜中了!” 上次事没办成,侯老四又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从那以后,坚决用“妹夫哥”来称呼李宇飞。 …… 林雪走了,走的很突然似乎又早有准备,留给了李母一封信还有3000块钱……,王瘸子发现出租屋早已人去楼空,找了三天未果,跟李母大闹了一场后,垂头丧气的走了……。 听完大哥侯风的解释,侯梦雨沉默了,但一想起别的女人钻进了那个只属于自己的温暖怀抱,又涌现出一股醋意,虽然心里原谅了李宇飞,但还是不肯回去,没事就在厨房煎鸡蛋……,李宇飞只要一进门,侯梦雨就放狗……,以前是不让走,现在是撵都撵不走,侯老爷子愁的胡子都揪下来一大把: “小雨啊,现在的时机已经成熟了,滚瓜烂熟的,你可以回去了,高兴坏了吧?我这就让你大哥过来送你回去!” “我哪也不去,你不是老说要养我一辈子嘛?那我就待一辈子,老侯,你更高兴坏了吧?看你,高兴的腮帮子上的肉都跳起来了……” …… 这天,候电来看望候父侯母,粗犷的嗓门都盖过了院里的狗叫声: “爹,妹夫和一个女同事在家里谈工作,脱不开身,这是妹夫托我给你带的三鞭酒,让你早晚喝一杯,对身体有好处,妹夫的人缘就是好,那个女的经常去,有时还帮着洗衣服做点饭啥的……。” 闺房中的侯梦雨竖起耳朵,静静的聆听,洗衣服,做饭,嗯,下一步就该暖床了……,只听“咣”的一声,侯梦雨破门而出……。 带着“武大捉奸”的气势,顺手从绿化带里捡了半块板砖,侯梦雨打开了房门,就是一愣,只见整个客厅里张灯结彩,挂满了二人的结婚照,客厅的墙壁上用彩纸拼了一行字:欢迎最美老板娘侯梦雨女士回家指导工作,落款是一个想吃软饭的男人。 餐桌上静静的躺着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晶莹剔透左右“相陪”,正在此时,李宇飞端着牛排从厨房走了出来,当看到侯梦雨的瞬间,李宇飞的身形一滞,眼圈红了,眼里似乎蒙了一层水雾。 多日不见,这个男人瘦了,嘴巴四周的黑胡子茬清晰可见,满脸憔悴,本是而立之龄,这一刻竟然有了不惑之年的沧桑,深深触动了侯梦雨心底的柔软,两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四目相对,一动不动,良久,李宇飞率先打破了沉寂: “老婆,你先把板砖放下好吗?” …… 小两口是和好了,但候李两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这不,到了侯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只有李宇飞一个人到场,其实,李父想来,奈何李母死活不同意,并警告李父,如果敢去赴宴,老娘就买瓶农药当水喝……,李父无奈,只好私下里给侯老爷子打了电话拜寿,并让李宇飞帮自己转交了红包,算是略表心意。 人生六十古来稀,过了六十,就等于迈入了老年人的门槛,所以,候父的六十大寿办的很隆重,舞狮,踩高跷,歌舞,应有尽有,风城武术界的精英也都来给这位即将卸任的会长拜寿,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女儿女婿,侯氏一族的族人悉数到场,包了一座四星级酒店的整整一层大厅,候父很满意,感觉这回,四个儿子总算办了一回人事,这一刻,自己达到了人生巅峰,过了今天,就开启了自己幸福的退休生涯,逗引逗引儿孙,享受天伦之乐,岂不快哉? 正想着,到了儿女们给自己说祝辞的环节,老大老二老三和女儿女婿说的很好,尤其是李宇飞的“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让候父颇感欣慰,轮到四儿子候电,这货直接语出惊人: “父亲你不是人……。” …… 第33章 日子虽苦,生活挺甜 从未见过儿子这么给父亲拜寿的场面,全场震惊,下一个环节似乎就是全武行了,候父的老脸欲滴出血来,恨不得手中的龙头拐杖变成一把屠狗刀……,接下来,只见候电得意洋洋的继续说道: “父亲你不是人 好像玉皇大帝下凡尘 ……。” 此处应该有掌声,随后,掌声雷动,李宇飞擦擦额头的冷汗,冲候电竖起了大拇指,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精神值得一赞……,生日宴结束后,李宇飞看到了父子情深的一幕:候父捏着候电的大脸蛋子,把候电“夸奖”了好久好久……。 给父亲办完寿宴,也算了却了侯梦雨的一桩心事,接下来就该考虑工作的事情了,年纪轻轻的哪能一直待在家里坐吃山空?再说也没那个条件,思来想去,侯梦雨决定自己创业,并立志要当风城女首富,李宇飞听到这个决定后,深感担忧,自主创业是好事,但就媳妇这“把自己卖了还给别人数钱”的智商,能行吗?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赔个底朝天,到时一家就得靠喝西北风度日了。 李宇飞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建议侯梦雨先去集市雇个小门面,外面还能摆摊,历练一下,积攒积攒经验,为将来成为风城女首富埋下坚实的基础,因为每一个商场大鳄都是从小鱼做起的,当然了,最重要的一点是摆摊的成本低……。 侯梦雨听的热血沸腾,再次看到了让李宇飞做个软饭男的希望,慨然应允,说干就干,去风城最大的批发市场进了一批服装,又在风城最大的农贸市场租了一个摊位,侯大小姐开始了创业! 前三天赔本赚吆喝,第四天终于开张了,侯梦雨就像彩票中了大奖一般兴奋,拿着一张100元大钞在李宇飞面前炫耀个不停,李宇飞夸赞了一番,又说自己负责的人文组有个爆料有奖版块,明天恰好有人来兑奖,一般都是给现金,想用微信转账的方式换这张百元大钞,侯梦雨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出门后,李宇飞把那张百元大钞丢进垃圾桶,顺便去商场买了一个验钞机……,别看侯梦雨是大小姐出身,但能放下身段,能吃苦,这一点是最让李宇飞钦佩的,一段时间下来,侯梦雨成熟了不少,黑了不少,就是钱挣得少点,不过,在李宇飞看来这都不重要,只要老婆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就好,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 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没多久,侯梦雨就遇到了麻烦,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跑来收“摊位费”,当侯梦雨说已经足额缴纳了整月的费用之时,那几个年轻人直接挑明了收的是保护费,侯梦雨的驴脾气上来了,死活不交,那几人当场就把摊子给掀了,并放话一天不交就不许摆摊,否则,摆一次掀一次,侯梦雨上前理论,反被一把推倒在地……。 看着老婆膝盖处的淤青和红肿的眼睛,李宇飞紧握双拳,眼里似要喷出火来,有一种想去厨房拿把菜刀和那几人拼命的冲动,但稍后,理智战胜了冲动,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那几人既然敢明目张胆的收取保护费,肯定是上下都打点好了,可邪恶永远也战胜不了正义,害群之马毕竟是少数……,李宇飞叮嘱老婆不要把事情告诉四个大舅哥,自己会解决。 侯梦雨嘟着嘴,摇摇头,说气不过,已经告诉大哥他们了,算了,告诉就告诉吧,侯风办事,李宇飞放心,第二天一大早,昨天那几个年轻人相互搀扶着又来了,一个个嘴歪眼斜,给侯梦雨一个劲的赔礼道歉,一口一个姑奶奶,就差跪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星期八》杂志社民生版块刊发了题为《如何确保广大中小个体户的合法权益》的专题报道,其中就列举了滥收市场管理费一项,相关部门闻风而动,开展了轰轰烈烈的专项整治活动,从那以后,整个市场都安静了……。 “老婆,明天预报有大雨,又是周末,别出摊了,好好在家休息一天!” “周末人多,怎么能不出摊呢?” …… 狂风暴雨中,侯梦雨一边咒骂这该死的天气,一边艰难的去“追捕”那些随风“潜逃”的“要犯”(衣服),突然,侯梦雨的肩头多了一件衣服,头顶多了一把伞: “老板娘,你照顾好自己,我去收拾那些妖孽?” 日子虽苦,生活挺甜,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真好,侯梦雨的心里暖洋洋的。 “老公,你小心点!” …… 后半夜,侯梦雨欲起身去厕所,无意间触碰到李宇飞的身体时,就是一皱眉:怎么这么烫呢?跟火炉似的,一摸李宇飞的额头,都可以煎鸡蛋了,肯定是昨天帮自己冒雨收衣服的缘故。 都这么烫了,还硬撑着,侯梦雨就是一阵心疼,赶紧打开灯,到抽屉里找退烧药,又去客厅倒水,想想小时候父亲喂自己吃药总是给自己往水里加一把糖,于是也随手抓了一把,慢慢扶起李宇飞,把碗放到李宇飞嘴边,轻轻呼唤道: “大灰狼,起来喝药了!” 迷迷糊糊当中,李宇飞醒了,头痛欲裂,感觉眼前一片模糊,恍惚中听到有人喊自己,只是把“大灰狼”三个字中的“灰”给忽略掉了,低头又看了看碗里的水,白乎乎的不是“砒霜”又是什么? “呜呜,我不喝,金莲,你饶了我吧?呜呜……。” 什么乱七八糟的,肯定是烧糊涂了,侯梦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捏着李宇飞的鼻子,强行把药灌了下去……,完了,只能等着二弟给自己复仇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李宇飞躺在侯梦雨怀里,又啰哩啰嗦说了不少“遗言”,循着这些“遗言”当线索,侯梦雨把某人的私房钱一网打尽……。 到了早上,李宇飞的烧退了,睁开眼,发现侯梦雨正奇怪的的看着自己: “大灰狼,你总算醒了,昨晚你烧成那样,都快把我吓死了,哎,对了,老公,你说男人为什么要藏私房钱?” “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这还用说,藏私房钱肯定是没好事,不是包小三就是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样的男人不靠谱……。” 侯梦雨傲从身后拿出一沓钱来,恶狠狠道: “说,你的金莲在哪?” …… 第34章 人闲屁事多,矫情又啰嗦 侯梦雨创业,忙的不亦乐乎,“无官一身轻”的侯老爷子却闲了下来,原本,候父想的挺好,有这么多儿孙,自己指不定得忙成啥样呢,可事实恰恰相反,大孙子毛毛上小学,都会打酱油了,无需自己照看,侯雷和侯雨的孩子太小,处于喂养母乳阶段,不方便照看,四儿媳妇孙红英刚怀上,女儿又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这下,侯老爷子傻眼了,整天无所事事的侯老爷子就想找个人来打屁聊天: “喂,小张,有空来喝茶,我这有上好的碧螺春……奥,你在外地出差……,小李好长时间没来了吧?陪我杀一盘……奥,你戒了……。” 遥想当初当会长的日子,门庭若市,陪自己喝茶下棋的人能从客厅排到门外,而且随叫随到,现在,候父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偶尔,有候父的老伙计打来电话,言下之意是自己寂寞了,没人陪,想过来跟候父下盘棋解闷,被候父严词拒绝了: “哎呀,老马,我这看孙子呢,好几个大孙子排队等我看呢,你说我这人缘就是好,都爱粘着我,忙不过来啊……。” …… 俗话说人闲屁事多,矫情又啰嗦,一点都不假,不甘于寂寞的侯老爷子,开始没事就和侯母讲自己的光辉事迹,时间一长,侯母就听腻了,以做家务忙为由把老爷子晾那了,气的侯老爷子对那两条狗讲开了……。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堂堂前武术协会会长还找不到一个聊天说话的人了?候父给四个儿子打了电话,侯梦雨直接被忽略了过去,因为候父知道女儿创业不容易,就不给闺女添麻烦了,结果有三个儿子脱不开身,只有侯老四趁着午休来了一趟,平日挨揍挨骂最多的就是这个四小子,没想到关键时刻最给力,这一刻,侯老爷子心里有了那么一丝愧疚感。 不过没多久,这种愧疚感就荡然无存了:陪老爷子下棋,候电非坚持“马走田,象走日”,老爷子一句“没文化真可怕”,让候电大发牢骚,说什么要是当初不让自己辍学,现在自己起码是个中级知识分子,还说侯老爷子这么想照看孩子,就让侯母再生一个……。 候父胡子撅起老高,满脸杀气,直接把棋盘掀了,候电如果跑的再慢点,两条腿可能都保不住了,候父后悔啊,后悔当初没把这个小畜生丢井里……。 实在憋不住了,候父走出了家门,来棋牌室看热闹,结果三天后被列为最不受欢迎之人:别人都是观棋不语真君子,候父倒好,反其道而行之,只要张口就不带停的,指手画脚,有时着急,自己直接就下手了,差点没和下棋的老头打起来……。 人老了,将生死看的淡了,亲情看的重了,候父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只要有空就跑到父母身边,津津有味的听父母讲老掉牙的故事,但轮到自己怎么就变了呢?是时代变了,还是人变了? 候父变得郁郁寡欢,没事只能在院子里和两条狗大眼瞪小眼,猛然,候父脑中灵光乍现,既然没人理会自己,那何不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干? …… 正当午,农贸市场西北角,众人围成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拥挤不动,后面的人垫着脚伸着脖子往里看,鼓掌喝彩声不断。 人群围成的空地正中间,灰尘萦绕,有一个身穿无袖背心的卖艺人,正在打一套拳法,不时来两个扫堂腿,侧空翻,赢得满堂彩,一套拳法下来,气不长出面不更色,双手一抱拳,冲四周做了个罗圈揖: “兄弟初来乍到,借贵方这块宝地,承蒙诸位捧场,我这里献丑了,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刚提到钱,人群就开始散场了,只剩下五六个还想接着看热闹熊孩子和一对年轻夫妻,卖艺人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咳咳,梦雨,小飞,你们啥时候来的?” 正在此时,收市场管理费的管理员从远处匆匆走来,口中气急败坏道: “哎,你这老头,怎么又来了?交管理费了吗?” 一分没挣不打紧,倒贴可就没天理了,侯老爷子麻溜的将家伙什收到担子里,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健步如飞,一溜烟没影了,那速度,也没谁了! 侯梦雨的眼圈红了,喃喃道: “老公,你说人老了都这样吗?都说养儿防老,可我们兄妹五个,在老人最需要的时候,却不能守在跟前尽孝,小时候,父亲是那么的疼我,不舍得我受一点委屈……。” 你养我小,我养你老,但真正到了需要“我养你老”的时候,儿女不是被琐事缠身,就是为生计打拼,真正陪在老人身边的时间又能有多少呢?但这就是生活。 “老婆,就刚才爸的身手,去应聘私人保镖都绰绰有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觉得创业并非一蹴而就,你大可以经常回家陪陪老人,你的煎鸡蛋技术那么高,爸一定会喜欢的,而且你的大小姐脾气一发,爸连饭都省了……。” 不过,候父的事情,李宇飞记心上了,背着侯梦雨,悄悄去了趟市场管理处,一下子帮老爷子交了半年的管理费……。 …… 李母很想改善一下和李父的关系,想着能让李父从书房搬出来,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半晌午之时,李母吩咐厨房做了两个硬菜,还特意加了一个鸡腿,打包完毕,美滋滋的走进了一中。 当保安也有不少学问,要想长干,就得知道谁能刷脸进,谁能登记进,谁能二十四小时畅通无阻,而李母属于刷脸就能进的一类,保安大叔还特意敬了一个礼,这一刻,李母萌生了校长夫人才有的自豪感……。 一中食堂教职工餐厅,十二点整,正值饭点,辛勤的园丁们正在排队打饭,李父打完饭坐到餐椅上用餐,不一会,小陈老师坐到了候父的对面,不知怎的,两人旁边的就餐者先后起身离座,另找他处坐下,营造了一个二人世界的氛围,李父眉头微皱,随后无奈的摇摇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吃着吃着,突然,小陈老师将餐盘里的一只鸡腿夹到了李父的餐盘里: “李教授,我最近减肥,这个鸡腿给你吧!” …… 第35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无功不受禄,无德不受宠,这是列子的名言,被李父引以做人的准则,遂将鸡腿夹起来,礼貌的还了回去,恰在此时,李母拎着盒饭兴冲冲的走了进来,看到了这“温馨”的一幕……。 小陈老师给李父夹鸡腿,李母没看到,只看到了李父夹鸡腿给小陈老师,李母已经不记得李父上次给自己夹菜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只记得夹的是一只鸡屁股……。 “啪”的一声,李母手里的盒饭掉落在地,一只焦黄的鸡腿“调皮”的滚了出来,散发诱人的香味,餐馆实习生的那些小道消息再一次充斥了李母的脑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还用得着什么狗屁解释吗?李母高八度的嗓音回荡在整个餐厅: “李狗剩,老娘跟你拼了……。” …… 今天,侯梦雨进了一批货,整整两个编织袋,都是侯大小姐一个人搬来挪去,晚上回到家,往沙发上一躺,直接就不想起来了,等李宇飞做好了饭,撒着娇,非要李宇飞背着自己去餐桌。 “是,老板娘!” 随后,李宇飞背起侯梦雨,在客厅转起了圈,小两口玩的正嗨之际,突然,房门毫无征兆的打开了,李母红着眼睛,拉着两个行李箱走了进来,瞟了二人一眼,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随后霸气宣布: “以后我就住这了!” “噗通”一声,李宇飞直接跪地上了,侯梦雨则摔了个仰面朝天,顾不得疼痛,一骨碌身爬起来,眉头一皱: “凭什么?我不同意!” “凭这房子是我买的,我是股东,凭房本上是我儿子的名字,儿子养母亲,天经地义,凭我连钥匙都有,不需要经过你同意,” 说完,李母拉着行李箱,旁若无人的进了客房,二人世界是甜蜜的爱情片,再硬挤进来一个老太婆那就是恐怖片了,以后还怎么玩骑大马?怎么玩猪八戒背媳妇?“哇”的一声,侯梦雨哭了出来,李宇飞头大如斗,安慰了老婆几句,转身进了客房……。 “老婆,我妈和我爸不是第一次吵架了,但这一次是最凶的一次,不然也不可能从家里搬出来,刚才我妈甚至提到了离婚两个字,现在他们两人都在气头上,谁劝都不听,等他们各自气消了,我再劝劝,将来他们和好了,妈自然就搬回去了,只是这段时间,可能要委屈你了,你放心,等过了这段时间,老公好好奖励奖励你,带你去南极看北极熊好不好?” 李宇飞不仅是自己的丈夫,同时还是一个母亲的儿子,如果自己不让丈夫尽孝那么就显得自己太自私了,事已至此,侯梦雨也只能答应,不过,提出了和平共处三项原则: 第一,不许乱动自己的私人物品。第二,不能随意进自己的闺房。第三,不许干涉自己的人身自由,附:与李父和好后,立即搬出去。李宇飞当场就答应了……。 既然婆婆来了,那早餐就用不着自己这个“煎蛋侠”了,这一点还是不错的,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儿媳妇伺候婆婆,理所当然,为老李家辛苦了大半辈子,是时候享清福了,所以,李母也没有起床的意思,有两个女人在家,还能把自己饿着?笑话!李宇飞更不可能起来做早餐,次日,三个人从房间出来后,一起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侯梦雨撅着嘴说了句我最近减肥,不吃了,然后摔门而去,甩脸子给谁看呢?不就是给自己这个婆婆看的吗?李母开始挑理了,说自己自从嫁到李家后,李宇飞的奶奶就没做过饭,不孝顺婆婆的儿媳妇在农村是要被戳脊梁骨……,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大早就开始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妈,那个单位食堂有早餐,我去班上吃……。” 两口子走了以后,李母无奈的摇摇头,看着有些凌乱的客厅,就是一皱眉:家里有女人,还乱的跟个猪窝似的?到现在,肚子还没个动静,娶这样的媳妇有什么用?真不明白儿子为何把她当成宝似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正好自己来了,以后毛病得改改了……。 侯母开始扫地,拖地……,每个房间都收拾了,包括小两口的房间,把一些看似用不着的瓶瓶罐罐全部归纳到一起,丢进垃圾桶,整整忙活了两个来小时,侯母揉揉发酸的肩膀,扭扭有些突出的腰间盘,看着焕然一新的家,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老娘给你们打个样,儿子回来了肯定会大吃一惊,是时候去餐馆了,转身走了出去,手里拎着满满两大兜的垃圾……。 …… 拖着一身的疲惫,侯梦雨迈进了家门,和往前一样,先去卫生间冲了个澡,随后披着浴袍来到梳妆镜前做面部护理,整天风吹日晒的,再不做面部护理,那就真成黄脸婆了,所以,侯梦雨省吃俭用,买了全套的大牌护肤品,嗯,一旦做生意失败,自己还可以继续靠脸吃饭,也算留条后路,真应了那句话:论花钱,女人从没有人商家失望过。结果却傻眼了:柜台上那些可以当成国际化妆品展览的宝贝,离奇“失踪”了,纵观整个台面,只有一块可怜的小香皂静静的躺在那里,孤单而又寂寞。 翻箱倒柜找了半天,连马桶储水盖都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只正在游泳的“小强”,家里莫不是招贼了?可那些贵重的金银首饰怎么都在?哪有专偷化妆品的小偷?侯梦雨百思不得其解,当看到客厅角落里的两个行李箱之时,侯梦雨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顿时发出一声惊天的“惨嗷”……。 当李宇飞回到家以后,发现侯梦雨正蹲在卫生间的角落里,双手环抱膝盖,脸上挂满泪珠,美眸空洞无神,口中喃喃自语: “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我的宝贝没了……。” 没了?宝贝没了?宝贝?突然,李宇飞脸色大变,蹲下身一把抓住侯梦雨的肩膀,急切道: “老婆,孩子什么时候没的?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 第36章 李父是个讲究人 当侯梦雨哭着说完后,李宇飞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不由一阵心烦意乱:母亲真是的,不经他人同意,怎么能随便乱丢别人的东西呢?李母不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李宇飞可是清楚得很:就李母丢的那些“瓶瓶罐罐”,如果换成大宝护肤霜,李母就是一辈子都用不完……,正在此时,李母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宇飞,我带回来一条鱼,一会给你做红烧鱼,妈不在的日子,看你都瘦成啥样了?这段时间,妈给你好好补补……。” 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没看到这个小祖宗都快气疯了?我要是不摁着,早就扑上去咬人了,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果然,侯梦雨猛然起身,对李母的“滔天罪行”开始“口伐笔书”,说到动情处,已是泣不成声,李母听懵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方针原则?我不懂,我只知道计划生育……,我还违反了第一条?我还明知故犯?小飞,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了?” “啊,这个,我……我本来准备今晚就告诉你的……。” 忙活了一早上,回到家还不落好,李母也委屈的要命,不就是那些破瓶烂罐吗?能值几个钱?我堂堂老板娘,还差你这点钱?说出价格来,老娘承诺再给你买一套不就得了?不过,当从李宇飞口中轻描淡写的说出一串数字后,“啪”的一声,李母手中的塑料袋落地,滚出来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 似乎是自知理亏,第二天,李母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了起来,当小两口起床后,丰富的早餐已经摆上了餐桌,还有昨晚剩的半条红烧鱼,谁还能跟饭有仇?三人落坐后开始吃早餐,李宇飞一边吃一边观察“敌情”,侯梦雨的“桃花眼”还没消肿,看到李母又要犯话唠的毛病,李宇飞赶紧道: “食不言寝不语!” 李母不由白了李宇飞一眼,可能是想起了上次卡鱼刺事件,李母没有再说话,不过筷子可没闲着,不停的给李宇飞夹饭,总共三个鸡蛋,李母吃一个,给李宇飞夹了两个,这不是制造矛盾吗?好东西要分享,这是小朋友都知道的事情,打死李宇飞也不相信李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李母是吃肉的,侯梦雨也不是吃素的: “我饱了!某人,别忘了你的承诺,还有,我只认官方旗舰店!” 等侯梦雨出门后,李母忍不住道: “宇飞,她什么态度?有这么跟婆婆说话的吗?某人是谁?叫声妈就这么难吗?改口费我可是足额支付的,看你娶的好媳妇?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这门……呃……呃……。” “妈,你别着急,我……我去厨房拿醋……。” …… 李母“离家出走”,李父用屁股也能猜出李母的落脚地,所以并不担心李母的安危,一个人在家反倒乐得清闲,只有到饭点才会偶尔想起李母,不过饿不死,下个挂面,煮个鸡蛋还是没问题的,这下,再没有人在耳边唠唠叨叨了,再没有人说“你和书过日子去”之类的话了,再没人警告自己在家不许站着撒尿了,再没人挠自己的老脸了……。 过了没几天好日子,李父就感觉不习惯了,因为知道李父是个讲究人,所以李母每次都把衣服熨烫好,李父直接拿过来穿现成的,而现在……,看着眼前裤子上的大窟窿,还有一股焦糊味,李父老脸一阵发烫,还自我安慰着:肯定是挂烫机坏了……。 再瞅瞅空荡荡的家,卫生间成堆的衣服,家中散落的灰尘,开线的衬衣啜需有人缝补,不由一阵发呆:这个死老婆子,难不成还真不回来了? 可一想起李母大闹一中的辉煌战绩:小陈老师现在还戴着口罩上课呢,“李狗剩”三字在一中的广袤大地里广为流传,李父还是一阵上火,这个泼妇不回来更好,一辈子不回来才好呢? 这天,李父正在副校长办公室看文献资料,突然,门卫打来电话,说门外有个老头,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自称是风城名宿,来找李父谈论人生,说什么要李父黄土垫道,净水泼街,亲自到门口迎接,请示撵走还是报警? 黄土垫道净水泼街那是古代帝王出行的标配,算算时间,最后一个皇帝也不可能从地下爬出来……,那门外又是哪个前清的遗老遗少?李父主要研究的就是历史文献,于是,带着好奇和疑惑来到校门口,不由哑然失笑:原来是候父驾到……。 当候父再去农贸市场卖艺的时候,市场管理员并没有像往常撵狗似的撵自己,候父反而有些不习惯,想了想,别因为不交管理费而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因小失大划不来,于是去了趟市场管理处……,出来后,候父颇感欣慰:这才叫一个女婿半个儿……。不过,候父让管理处把费用退了,并承诺以后不再来“捣乱”了……。 因为候父知道女儿侯梦雨在创业,同在一个农贸市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不说,最主要的是怕侯梦雨丢面子,再说,现在这个市场治安挺好,不用为女儿的安危担忧,自己又不图挣钱,到哪不能找乐子? 去哪“霍霍”呢?候父忽然想起了侯母经常唠叨的一席话:有空多和亲家父走动走动,人家可是教师,听说还是一中的副校长,学学人家怎么说话,怎么做人?要以德服人,不能总是动手打人!不能老吐痰,要学一学谈吐。这下有籍口了,于是,光明正大跑到李父这“进修”来了……。 “亲家,我这人说话直来直往,从不拐弯抹角,是这样,我不是退休了嘛,但还想发挥一下余热,我知道你是个讲究人,我的要求也不高,你就随便给我安排个武术指导或者体育老师啥的就行了,至于钱不钱的无所谓,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活到老学到老,我主要是来学习来了!我这人是个急性子,最好明天就来上班……。” …… 第37章 一中最牛保安 还武术指导?你当这是电影学院呢?李父一听,哭笑不得,给候父阐述了一大堆道理,李父的解释在候父听来,可以用一句话来囊括:学校不是我开的,我说了不算……。候父开始耍无赖了,死活不走,说实在不行,给安排个“看门狗”的岗位也行,把一旁的中年保安大叔气的,恨不得拿电棍……一百遍呢一百遍……。 后来,李父听出了端倪,感情是候父闲的淡疼,想找点事打发一下无聊的日子,说来也巧,一中门卫有两个保安,另外一个请长假到医院照看老母去了,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来,岗位一直处于空白状态,就候父的身手,看个门还不跟喝凉水似的,于是,李父给内务部打了个电话……。 “亲家公,明天来报道吧!” …… 人生终于不寂寞了,候父兴奋的一晚上没睡觉,好似焕发了第二春一般,翌日一大早,候父沐浴更衣,还特意穿了一套中山装,兴致勃勃的来到一中门卫室“走马上任”。 那名保安大叔因为“看门狗”三字,对候父颇有意见,横挑鼻子竖挑眼,还耍了一套猴拳要立威,不过,当候父展示了一项徒手劈砖绝技以后,保安大叔瞬间老实了,连保安服都没敢让候父换,点头哈腰道: “候叔,我叫刘阳,以后就跟您混了!” 令刘阳惊诧的是候父令人发指的敬业精神,在门口一站,别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笑着打招呼,遇到教职工还要敬个礼,像高端会所门口的迎宾小姐一样热情,这才是保安应该有的样子,不明就里的刘阳不禁对候父肃然起敬。差不多到上课时间了,应该没人来了,刘阳忽然想起和直播老大姐的“约会”时间到了,一捂肚子: “候叔,我去趟茅房……。” …… 九点来钟,像往常一样,马东敏迈着四方步,手提公文包走了过来,看到候父就是一愣,随后脸色很不自然,因为特么的两人竟然撞衫了,颜色款式一模一样,马东敏根本不知道候父是刚来的保安,挺着腐败的肚子就往里进,别的教职工脖子里都有工作牌,这一个怎么没有?肚子倒是不小,这一辈子是练不成后空翻了,本着对工作负责的态度,候父伸手拦下了马东敏: “那个小胖子,请你把工作牌出示一下!” 哦,原来是新招来的保安啊?怎么连工作服都不穿?马东敏“纵横”一中十几年,敢跟自己这么说话的保安只有一个结果:待岗再就业。自己的正宗“马脸”就是进门证,二十四小时有效,竟然还叫自己小胖子,马东敏心里已经对候父判了“死刑”。 “我是马东敏!” 说完,马东敏迈步就往里走,马东敏?没听说过?没有证,就是马王爷来了也得哪凉快哪待着去。马东敏脸色铁青,直接往里闯,并抛下冷冰冰的一句: “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 口气不小,还混着一股韭菜大蒜味,候父一听火冒三丈,一招小擒拿把马东敏制住,往其屁股上还打了一巴掌,马东敏疼得汗珠子都冒出来了,从茅房出来的刘阳恰巧看到了这一幕,直接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 “叔,叔,那是马校长……。” “哎呀,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马校长?真是如雷贯耳,咳咳,刚才都是误会,这就叫不打不相识,来,咱俩握握手,还是好朋友……。” …… 碍于李父的面子,明面上,马东敏并没有揪着此事不放,上班第一天把校长揍了,而且屁事没有,反而帮候父打响了名头:一中最牛保安。刘阳更是对候父膜拜至极,甚至冒出一个冲动的想法:哪天自己也把校长揍一顿……。 …… 李宇飞给父亲打电话时,偶然得知了此事,不禁莞尔,都说老小孩,小小孩,真是不假,老婆终于不用担心了,两个老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有个照应,还能巩固改善一下两家的关系,真是一举两得。 可令李宇飞头痛的是,李父的怨气还没消,就是不愿意放下身段来接李母回去,还说想回来就自己回来,又不是没长腿,哪来那么多的矫情?李母更是个要脸的女强人,放话没有八抬大轿一切免谈,双方都没有缓和的余地,还好,都没有再提“离婚”二字,但此事只好暂告一个段落,李母还得继续待在家里作妖,自己还得夹缝中求生存。 接下来的日子里,侯梦雨和李母很有默契的轮流做早餐,李宇飞光明正大的吃白食,在连续吃了一个周的煎鸡蛋以后,李母实在受不了了,主动要求承担起做早餐的重任,那一刻,侯梦雨得意的笑了……。 不过,李母的权利野心越来越膨胀,不满足于只做家务和一日三餐,“触角”伸向了小两口的日常生活,主要是针对侯梦雨:女人天生爱打扮,爱穿一些前卫时髦的衣服,李母看不下去了,直言料子太少了,太薄了,在过去,只有农村不三不四的舞女才这样穿;脸上抹那么多东西不好,听说有些成份是粪便,万一吃嘴里……;天天往家买衣服,天天往外丢衣服,有些甚至都没穿过,这不是过日子,这是败家……,在李宇飞的劝诫下,侯梦雨展现出了超强的忍耐力,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住,当晚就拿李宇飞胳膊和腰上的软肉撒气,李宇飞疼得死去活来,一段时间下来,侯梦雨心中的积怨越来越深……。 知道老婆受了不少委屈,为了弥补一下,李宇飞特意带侯梦雨去了一趟国际大牌香奈儿的专柜,专柜小姐不停的上下打量着侯梦雨,侯梦雨淡淡一笑: “不用看了,我和你一样,全身上下没一件名牌……。” 女人,对自己下手就要狠,不过,这次侯梦雨没有下狠手,空手出了专柜,直奔国产品牌而来。 “老公,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国产品牌用着也一样……。” 老婆终于长大了,知道过日子了,李宇飞颇感欣慰,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感慨间,侯梦雨又补充了一句: “老公,你妈承诺的那一套什么时候兑现……?” …… 第38章 认理不认人,帮理不帮亲 每当师生们开始上课后,门卫室就安静了下来,候父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就让刘阳看门,自己到校园四处溜达溜达,美其名曰:巡查。“走街过巷,穿堂入室”,还经常去李父的办公室喝茶聊天,偶尔也去课堂听听课,谁也不打扰,悄悄的来,悄悄的走,后来老师就下逐客令了,因为呼噜声太大……。 可以这么说,李父的足迹踏遍了一中的每个角落,除了两个地方:女厕和马东敏的办公室。整个一中穿中山装的就两个人,一个是马东敏,另外一个就是候父,辨识度很高,走到哪里,路人纷纷与候父打招呼,候父热情的回应着,每当此时,候父似乎又找到了当会长时的风光。 候父最喜欢找的人是李父,李父是个非常合格的听众,从不打断候父,不管什么话题,李父都能说道两句,还能旁征博引,让候父大开眼界,终于找到一个能尿到一个壶里的人了,如果不是亲家关系,候父甚至有一种跟李父拜把子的冲动……。 期间,候父从刘阳那里听说了“鸡腿门”事件,来找李父求证,李父尴尬至极,点点头,随后又说李母跑到儿子家入住了,现在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劝和不劝离,候父想了半天劝导的词句,最后憋出一句:大丈夫何患无妻?自己认识不少单身的老太太……。 …… 候父最喜欢去的地方,是一中的操场,静静的看着那个傻大个子体育老师给一群学生上课,什么引体向上,跳高跳远之类的所谓高难度动作,在候父看来都是小儿科。 这一天,那个体育老师正在给学生们讲解军体拳的动作要领,学生们听的很认真,讲完以后,又给学生们示范了一遍,打的虎虎生风,颇有气势,赢得满堂彩,满堂彩过后,却是远处的一声“噗嗤”,听在体育老师的耳里,是那么的刺耳。 “大爷,这是操场重地,正上课呢?你捣什么乱?快回去看门吧。万一有狗进来咬人,你吃不了兜着走,也不怕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要不是看你一大把年纪,你现在已经躺地上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后生可畏,不过离挨揍也不远了,候父连挖苦带损,又故意激怒了体育老师几句,果然,体育老师“上钩”了,冲动之下和候父来了场单人对决,结果被揍得连北都找不到了……,学生们掌声雷动,大个子体育老师终于明白了“你大爷还是你大爷”这句话的含义: “大爷,您收不收徒弟?” “唉,下辈子吧!” …… 如果有下辈子,李母发誓,一定不会找一个大小姐当儿媳妇,刚才就因为自己去侯梦雨的房间躺了会,正好被侯梦雨撞见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侯梦雨指责李母擅进自己的私人领地,违反了三项原则的第二条,这是不能容忍的,这不是一个长辈应该做的事情。 侯母本想说我有风湿性关节炎,你们的大卧室朝阳,阳光充足,但话到嘴边则变成了这是我买的房子,我愿意睡哪就睡哪,两人争吵间,李宇飞回来了,还没等侯梦雨说什么,李母就已经开始哭天抹泪了,将事情的惊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让儿子为自己做主。 没想到李宇飞直言李这次母做的不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有约在先,就应该遵守,不过看在李母是初犯的份上就算了,下不为例,“认理不认人,帮理不帮亲”,对于李宇飞的处理结果,侯梦雨还是比较满意的。 儿媳妇占了上风,李母心有不甘,开始“作妖”了,一会说,宇飞,妈累了,过来揉揉肩膀,刚揉完肩膀,又说腿疼,然后是背疼,最后又让李宇飞端了盆洗脚水才作罢。 看着李母把老公指挥的滴溜溜乱转,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应该享有的待遇,但老公还乐呵呵屁颠屁颠的,这个“犯贱”的样子让侯梦雨心里这个气啊,恨不得一脚把李宇飞从窗户里踹下去,气鼓鼓的拿着遥控器在那一个劲的调台,似乎要把遥控器摁出火花来。突然,李母眼睛一亮,急忙道: “停,我最爱豫剧了!” 侯梦雨置若罔闻,把屏幕定格在了一部都市浪漫爱情剧上,画面上的男女主角正在甜蜜的kiss,侯梦雨故意把声音调大,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李宇飞,某人的脸顿时变成了猴腚,侯母则把脸扭向一旁……。 过了一会,侯梦雨完全沉浸在了剧情之中,猛然,李母一把夺过遥控器,刚找到戏曲频道,侯梦雨抢回遥控器……婆媳两个就这样杠上了,李宇飞头痛的要命,完了,以后可以跟球赛说拜拜了……,“啪”的一声,遥控器落地,成了一堆零部件,婆媳俩同时起身,若无其事的回屋睡觉……。 第二天,侯梦雨急匆匆扒了几口早饭,然后走进卧室取货款,因为今天是进货的日子,五分钟后,侯梦雨脸色煞白的走了出来: “货款没了……。” “看,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拿的,我昨天只是进去躺了一会……。” 李宇飞看了看李母,没有说话,转身走进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就差把木地板拆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侯梦雨一头扎进被窝里……,李宇飞安慰了侯梦雨几句,转身道: “妈,你出来一下!” …… 儿子,儿媳妇都出去了,至于去哪了,李母已经不关心了,李母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出神,眼神里没有一丝神采,虽然儿子没有明说,但女人天生的敏感,让李母感觉到了儿子对自己的不信任,被人冤枉的滋味原来如此难受?这一刻,李母想起了曾经被自己冤枉的侯梦雨,至今,自己还欠儿媳妇一个道歉,呃,再加一套化妆品,这也算是报应吧! 李父在外彩旗飘飘,儿子又“嫌弃”自己,李母的心疼得像刀绞一般,晶莹的泪滴,像断了线的珍珠,滚下面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 生活还要继续,不就是两万块钱吗?又不是两个亿?姑奶奶迟早会挣回来,去农贸市场的路上,侯梦雨一边哭一边安慰自己,来到市场,打开店门就是一愣:桌上静静的躺着两摞人民币,像熟睡的婴儿一样安详……。 …… 第39章 生死抉择 “妈妈,快看,楼顶上有个人在骑大马,我也要上去玩……。” …… 李宇飞坐在办公桌前,手中的钢笔不停的绕着大拇指飞快的旋转着,每当这个时候,细心的李光荣就知道李主编遇上闹心“事”了,内心一阵幸灾乐祸,摸摸自己的秃顶,同时还有那么一丝丝遗憾:当主编这么长时间了,最近又兼职了民生版块负责人,这小子怎么还没变成“地中海”……? 老婆的货款不翼而飞,母亲又恰巧进去过,李宇飞相信老婆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老婆也一句话都没提是谁“动”了货款,可种种迹象都把矛头指向了母亲,李宇飞知道母亲爱算计,有时爱占小便宜,“不让独头蒜,气死小辣椒”,但母亲真会动那笔货款吗?李宇飞打心里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李宇飞甚至想找杜芳提前预支几个月工资,自掏腰包把“窟窿”给填上……。 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啪”的一声,正在旋转的钢笔掉在桌上,拿起手机一看,是四嫂赵红英打来的电话,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妹夫,伯母要跳楼……。” …… 放下电话,李宇飞发疯似的往外跑,将正在把座椅当摇椅的李光荣撞翻在地,李光荣还没等爬起来,李宇飞摁着李光荣的背来了一个干净利索的跳马,连头都不回,夺门而出……。 …… 阳光富丽小区,21号楼,5单元,楼前已经拉好了警戒线,几个警察在维持着秩序,楼前的救生气垫也已经到位,警戒线外围满了吃瓜群众,都仰着脸看向楼顶,指指点点,有几个拿着自拍杆,似乎在现场直播。 李宇飞赶到之时,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抬头看看楼顶,还好,母亲还在,不过李宇飞没敢呼喊李母,因为怕李母受到惊吓。 “李主编,您怎么也来了?这种小新闻还敢劳您大驾?请主编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交一篇漂亮的稿子。” “这……这是我妈!” “收……收工!” 随后,李宇飞跟维持秩序的警察说明了情况,直奔楼顶而去。楼顶,李母满脸的生无可恋,静静的骑在楼沿上,衣衫随风“扑扑”作响,如同一颗墙头草,随时都有随风而去的可能,离李母七八米处,赵红英正在苦口婆心的规劝着,说的口干舌燥,微微隆起的肚子显示着这是一位孕妈妈,赵红英身后还有两位男警察,随时伺机而动。 “妈……妈,您怎么跑这凉快来了呢?这容易着凉,来,咱回家看着豫剧凉快去!” “小白眼狼,你别过来,你要再敢往前迈一步,我就跳下去,你不用假惺惺的在这里叫我妈,我知道你心里只有你媳妇,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小偷,你跟你爸一样,都不是好东西,呜呜……我想我娘了,我要去找我娘……呜呜……。” 李母越说越激动,李宇飞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只能尽力安抚李母的情绪,轻生的人一般都有解不开的心结,一旦解开,一切迎刃而解,验证亲情友情爱情的时刻到了,赵红英不停的拨打着电话……。 不多时,候家四大金刚率先赶到,在楼下之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四兄弟把那些玩直播的人撞了个人仰马翻,连带着手机自拍杆落了一地,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二货喊了一句:怎么还不跳?我还等着回家吃饭呢?被候电一脚踹了个狗吃屎……。 因为上次侯梦雨被李母冤枉之事,候电对李母的印象很不好,刚想挖苦两句,赵红英一瞪眼: “侯老四,你要是敢说一句话,我回家就把你嘴给缝上!” 候电赶紧将嘴巴闭上,接着是侯梦雨赶到,娇喘连连,上气不接下气道: “妈……妈,钱找到了,是……是我冤枉你了,我给你道歉,求求你,下……下来吧!” 早没找到晚没找到,偏偏在自己要跳楼的时候找到了,拿老娘当三岁小孩呢?老娘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都多,一个个假惺惺的装好人来了,老娘不吃这一套,任凭侯梦雨怎么解释,李母就是不相信,把侯梦雨都急哭了……。 “行了行了,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白白送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啊,只要以后对我儿子好点,我就是死也瞑目了,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儿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说到底,你是个外姓人,我还是跟我儿子交代几句吧,宇飞,我就问你两个问题,我问你答,第一,妈重要还是媳妇重要?第二,你要媳妇还是妈?不许说都重要,不许说都要!” “妈和媳妇同时掉河里,先救谁”的老掉牙话题被李母提了出来,而且是在武术世家侯家四兄弟在场的情况下,这哪是选择题?简直是索命题,但情况紧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脑海中“媳妇没了可以再娶,妈没了那就彻底没了”的说法一闪而过,李宇飞脱口而出: “妈重要,我要妈!” 虽然知道李宇飞只是权宜之计,但侯梦雨还是脸色惨白,娇躯晃了晃,被赵红英一把扶住,候家四大金刚的手指关节摁的卡巴巴响个不停,候电甚至有一种把李宇飞先李母一步踹下去的冲动。 李母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正在此时,李父终于赶来了,身后还紧跟着侯老爷子,像个忠实的猎犬一般,该来的终于来了,李母的眼睛湿润了,看来这个死老头子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李母的心里暖洋洋的,李父脸色煞白,平复了一下心情,口中朗朗诵道: “借问吹箫向紫烟, 曾经学舞度芳年。 得成比目何辞死, 愿作鸳鸯不羡仙。 你尽管跳吧,我明天就和小陈老师去领证,也不存在什么重婚罪了!” 说完,李父转身就走,候父紧随其后,突然转身冒出一句: “老夫是伴郎,大家有空去吃喜糖喝喜酒,哈哈哈……。” 这到底是力挽狂澜还是推波助澜?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李母的哭泣声,良久,只见李母从楼沿上下来,一个人慢慢的走向楼梯口,自言自语道: “我要好好活着,打死也不能成全这对狗男女……。” …… 第40章 同床异梦 李母化险为夷,众人都长出一口气,躲在暗处的李父,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平安落地,冲候父竖起了大拇指,想了想,此时如果出去见李母的话,这张老脸又得遭殃……李宇飞担心母亲,想跟着回家去看看,结果被四个大舅哥“热情”的围住了,抓手的抓手,摁肩膀的摁肩膀,就差一条绳子了,候电皮笑肉不笑道: “妹夫哥,伯母那里有你嫂子和小雨照顾,你这个大孝子就不用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好久不练了,走,今天我们哥四个陪你这个大孝子好好练练,练到你尽兴为止,……。” …… 李宇飞从搏击馆回到家时,小腿肚子还是抖个不停,四个大舅哥的谆谆教导犹在耳侧:男人有些话可以当屁放,有些话可以当真,如果把当屁放的话当真了,那就不是个男人了,我们哥四个会竭尽全力,成全他不当男人的梦想……。 当从侯梦雨口中得知货款丢失是个乌龙事件,李宇飞怒了,第一次对侯梦雨发了火,侯梦雨嘴唇紧绷,一句话也不说,任由眼泪模糊了双眼,李宇飞心中莫名一痛,忍住将其一把搂进怀中安慰的冲动,转身进了侯母的房间: “有本事别告诉你四个哥哥……。” 听到儿子训斥侯梦雨,李母心里颇感欣慰:这才是我儿子……。自此,两口子进入了冷战期,同床异梦,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另一个随口敷衍了事,有一次,李宇飞蹲厕所,恰巧厕纸没了,忍不住喊道: “喂,厕纸没了……。” 喊了半天,无人回应,李宇飞一咬牙……。 “小飞,你洗手都洗了半个小时了,刚买的香皂都快被你用光了,这孩子……。” “厕纸门”事件让二人的冷战升级,有时甚至一天不说一句话,而且张口就充满了火药味,两口子真吵起来,李母可不敢掺和进去,万一儿媳妇再给娘家打电话,李家餐馆可就真的要被拆了,因此只敢在背后给儿子鼓劲,甚至蛊惑李宇飞离婚……,未雨绸缪,李母甚至暗中开始了物色下一任儿媳妇的人选,主要是看屁股……。 四个大舅哥经常来串门,每当这个时候,两口子表现的恩爱有加,十足的模范夫妻,四个大舅哥一走,立刻形同陌路,唯有侯风看出了端倪,因为一个人的言谈举止可以造假,但眼神不会,私下提点了一下李宇飞: “妹夫,我这个妹子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但心地善良,没有坏心眼,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还是那句话,如果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一些……。” “嗯!” …… 周末,李宇飞加班,侯梦雨去进货,李母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因为通过跳楼这件事,李母看透了不少事,不要太把自己当盘菜,离了谁地球一样转,人呢,要学会心疼自己,也看清了不少人,比如李父的“丑恶”嘴脸,李母想好了,如果李父真的要和小陈老师登记结婚,自己就拿着敌敌畏去祝贺……,既然给自己放假,那就要彻底放松,不能再像个免费保姆似的,李母决定今天撂挑子,家务不做,衣服不洗。 “我今天要是干一点家务活,就让我出门进医院……,算了,还是被卡鱼刺吧……。” 十分钟后,李母开始扫地拖地,洗衣服晒被子,忙活了整整半个晌午,打开电视机,看了会戏曲频道,感觉肚子“咕咕”叫了两身,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亏待自己,关上电视,转身进了厨房……,一个小时后,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小鸡炖蘑菇端上了餐桌……。 …… 饭后,李母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戏曲,还时不时的跟着哼唱两句,看看看着,李母就感觉电视里的花旦都长了两个脑袋,眼前越来越模糊,头一歪,直接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李母就感觉头痛欲裂,肚子肿胀,浑身酸软无力,实在忍不住,嘴巴一张,吐了出来,接着又昏睡过去……。 今天农贸市场线路大检修,侯梦雨提前收摊回家,打开房门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侯母躺在沙发上,身体不停的抽搐,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人命关天,来不及细想,侯梦雨直接拨通了120……。 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救护车很快来了,悲催的是电梯坏了,看看李母的吨位,两名女护士都低下了头,时间就是生命,在两名女护士的协助下,柔弱的侯梦雨背着李母朝楼梯口走去…… …… 经过紧张的抢救,再加上送来的及时,白衣天使们成功把李母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侯梦雨长出一口气,小腿还是酸麻不已,幸亏自己经常进货,否则,早趴下了……,经过简单询问,确定李母是重度食物中毒,问题就出在侯母吃的蘑菇上,原来这是店里的帮厨前两天从老家捎回来的纯野生蘑菇,本想“孝敬”一下老板娘,结果差点把老板娘给送走……。 忽然,侯梦雨接到市场管理处的电话,说要检修一下店里的电路,回来一趟把门打开,反正李母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也告知了李宇飞,侯梦雨跟李母打声招呼,急匆匆走了。 没多久,李宇飞赶来了,看到母亲无恙,内心稍安,责怪母亲大意的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看到侯梦雨不在,眉头就是一皱: “妈,梦雨去哪了?” “去市场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去市场,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哪有这么当儿媳妇的?李宇飞心里一阵烦躁,至于侯梦雨及时把李母送来就医,则被某人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侯梦雨到市场后把店门打开,然后马不停骑的返回医院,顺便买了些补品,这一番折腾,感觉浑身都湿透了,刚走进病房门,李宇飞冷冷道: “这里不用你照顾,你去挣你的大钱吧!” 侯梦雨咬紧要关,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默默转身走出了病房。李母张嘴欲说什么,不过还是把嘴巴闭上了,想了想,随后肃穆道: “小飞,以后没事不要乱发誓!” 李宇飞一愣,不可置否的笑笑: “妈,饿了吧?你想吃什么?” “除了鱼,啥都行!” …… 第41章 我妹流泪你流血 拿着媳妇赵红英的孕检报告,候电兴冲冲出了妇科门诊,一想到要当爸爸了,候电的大嘴咧的就跟张果老的坐骑似的,以前都是父亲打骂自己,等孩子出生后,自己终于也有打骂的对象了,而且不犯法,还可以没事练练二指禅,想想都觉得人生充满了美好……。 医院的前院是绿化区,放置着不少座椅,供病人和家属休息,不时有病人在家属的陪同下,走来走去,还有几个在懒洋洋的晒太阳,经过一排座椅之时,候电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看向一名把头埋进膝盖里的女子,只一眼,候电就认出了女子: “煎蛋侠,你怎么也在医院?” 抬起头,是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花脸,侯梦雨急忙用手擦擦眼睛,勉强一笑: “四哥,好巧啊!” 看着侯梦雨那双兔子眼,还有那浓浓的悲伤,候电心中燃起一股冲天怒火,默默的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侯梦雨,侯梦雨接过纸巾,刚擦干,不争气的泪水又滚滚而落,候电又默默张开了臂膀,侯梦雨扑进四哥的怀里,哭了个天昏地暗……,临分别前,侯梦雨故作洒脱的粲然一笑:: “呵呵,四哥,我没事,再说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请你不要掺和!” “嗯,男子汉大丈夫,吐唾沫是个钉,四哥绝不掺和你俩的事情,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 …… 李母的病房是个双人间,配有壁挂电视,室内卫生间,条件不错,临床的患者是个中年光头汉子,光着膀子,一条纹身贯穿前胸后背,穿着个大裤衩,右腿打着石膏,左手拿着遥控器,正在兴致勃勃的看T台走秀,音量调的很大,口中还不时咋咋呼呼,脏话连篇,李母体虚,需要静养两天,就这个情况,怎么能静养呢?李宇飞眉头一皱: “这位大哥,麻烦你把音量调小一些可以吗?” 中年男子瞟了李宇飞一眼,讥诮一笑,没说话,反而把音量调的更大了,“腾”的一声,李宇飞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强忍怒火又说了一遍,光头男子仿佛没听到一般,掀开枕头,下面赫然是一把匕首,拿起来,若无其事的修起指甲来。 李母瞬间紧张了起来,赶紧一拉李宇飞,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过去了,李宇飞的小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君子动口不动手,犯不着跟这种人渣一般见识……。 光头男子得意的笑了,忽然,“啪”的一声清脆过后,一只蒲扇大小的巴掌打在了那颗光头上,另一只大手收抚摸着光头男子那条打着石膏的右腿。 “光头亮,你说当初我要是把你的左腿一块打断多好啊,就不用躺在床上遭罪了,这样就能坐着轮椅出去晒太阳了,哈哈哈,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既然都不是外人,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妹夫哥,要妈不要媳妇的大孝子,躺床上的是这位大孝子的亲妈,如假包换!” 光头男子秒怂,直接扇了自己两巴掌,一个劲的给母子俩说拜年的话,然后电视也不看了,乖巧的像一只猫咪,随后,候电朝那只石膏腿上随意拍了两下,中年男子发出两声杀猪般的惨嗷。 “妹夫哥,走,咱哥俩出去聊聊怎么才能当个好丈夫?那个光头亮,既然闲得蛋疼,那出去给大孝子他妈打壶热水……。” …… 半个小时后,李宇飞鼻青脸肿的回来了,耳中仍然萦绕着候电的铿锵有力的一句话:我妹流泪你流血!李母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无奈的摇摇头,正在此时,一名护士过来给李母换吊瓶,边换边说: “伯母,我真佩服您儿媳妇,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愣是把您从十二楼背下来,都怪那该死的电梯,居然在那个节骨眼上坏了……。” 李宇飞的脑袋“嗡”的一声,“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打出了“对不起”三个字,想了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看看窗外,夜幕已黑,看来今天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 通过“跳楼”和“食物中毒”这两件事,李宇飞觉得要尽快修复父母之间的感情,否则,真不知道惊喜和意外到底哪个先来,李宇飞一直坚信李父的人品,所以决定先去找小陈老师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 …… 晌午时分,小陈老师迈步走进了李家餐馆,在柜台前站定,静静的看着李母,正在算账的李母无意间抬头,眼神一凝,充满了深深地敌意,冷笑道: “小陈老师,来给我送请帖还是喜糖啊?” “我明天就要走了,走之前想跟你聊聊……。” 李母从未想到过小陈老师有如此命苦的遭遇:丈夫是一名保家卫国战士,结婚当天就返回了工作岗位,基本上两年能见一次面,孩子还未断奶,丈夫就因公牺牲,于是小陈老师含辛茹苦的把孩子扶养成人,同时给公公婆婆养老送终……。 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李母听的眼泪哗哗的,随后小陈老师承认对李父有好感,但两人从未逾越过男女之情,因为李父是个正人君子,是个负责任的好丈夫,好父亲……,如今,小陈老师的父母年纪也大了,也该尽尽孝了,所以决定带着孩子回老家……。 …… 风林小区,李家,餐桌上的一一瓶白酒几乎要见底了,菜却几乎没有动过,父子二人边喝边聊,从天南聊到海北,从国内聊到国外,聊着聊着,李宇飞把话题扯到了夫妻感情上: “爸,我从小就很崇拜你,认为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天底下最好的丈夫,即使我妈的文化水平不高,你也没有嫌弃过,我也知道你俩每次吵架,基本都是我妈无理取闹,而您却是尽量忍让,实在忍不住,才会据理力争几句,不过,您的嘴笨,大多时候都被我妈怼的哑口无言,脸红脖子粗……。” “是啊,不过,我也有吵赢的时候,每当这时,你妈就会哭着跑回娘家,向你姥爷姥娘告状,我清楚的记得,有一次,你舅把我揍了一顿,门牙都打掉了……” “现在,姥爷姥娘都走了,舅前几年出车祸也走了,妈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跑回娘家告状了……。” 李父身形一滞,好半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里噙满了泪花: “明天接你妈……。” …… 第42章 冷战升级 第二天一大早,李宇飞就被楼下的一阵唢呐声惊醒,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还有没有公德心了?打开窗户探头一看,楼下赫然有个红色的花轿,有两个吹唢呐的,还有八个轿夫,轿门旁还有一个身披红绸之人。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古代那一套,现在没有四个轮接亲,哪个新娘愿意出嫁?尤其轿门旁那个呆头鹅,抬头望天,期待天上掉馅饼似的,好像胸前还挂着个绣球,像个马戏团的小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李宇飞刚想朝下面挖苦几句,仔细一看,算了吧,呆头鹅正是李父……。 人逢喜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李母走了,红着脸走的,不胜娇羞的样子很像一位新娘子,父母终于和好了,李宇飞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家里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不知为何,以往的温馨却不复存在。 李宇飞心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男人的自尊让李宇飞放不下身段去服软,再加上当了主编,腰杆硬气了不少,实在抹不开面子,从小到大,侯梦雨则从未受过这么多的委屈,总算把婆婆熬走了,又可以骑大马了,又可以玩猪八戒背媳妇了,带自己去南极看北极熊的承诺也要兑现了,幸福的生活又要开始了,等了半天却等来冷冰冰的一句: “吃饭吧!” “嗯!” 饭桌上两口子谁都没有再张口,默默的吃完早餐,李宇飞起身出门,临出门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朝着侯梦雨走来,侯梦雨心里的小鹿“扑腾扑腾”乱撞了起来,俏脸飞上两片红霞,赶紧把头低下,内心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要是向我道歉,我接不接受呢?他如果要是抱我,我该不该拒绝?如果他要是亲我,我又该怎么办呢……?李宇飞径直来到餐桌前,将遗落在桌上的手表戴好,转身出门而去,侯梦雨抬起脸颊,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至唇边,涩涩的,咸咸的……。 …… 李宇飞不明白,不明白和侯梦雨之间为何变得陌生了起来?所以,李宇飞的心情糟糕透顶,而且全部显现在了脸上,受过“胯下之辱”的李光荣,不时地扭头看看李宇飞,眼里既有愤懑也有幸灾乐祸,忽然,杜芳走进编辑室,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梳着马尾辫,那身材,那脸蛋,让李光荣心里陡生遗憾:晚投胎二十年就好了……。 “小李,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周月华,市委组织部推荐的,你重点培养一下!” “李主编,你好,久仰大名,以后请多关照!” 一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和一只宽厚的大手握在了一起,刚来就有了肌肤之亲,李光荣羡慕不已,同时多么希望女孩能主动来到自己跟前,也来个握手示好,摸摸自己的地中海,暗叹一声:唉,天还没黑就开始做梦了……。 周月华勤快嘴也甜,不到半天时间,就和编辑室的人混了个脸熟,可能是直属上司的缘故,周月华对李宇飞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刚感到口渴,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已经放在了桌上,起身想去拿资料,周月华已经先行一步了……。 毕竟是刚到,需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对于周月华的请教,李宇飞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不厌其烦,倾囊相赠。既然能当上主编,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否则,就是杜芳再照顾,也难逃烂泥扶不上墙的命运。周月华被李宇飞的才华所折服,一双美眸闪现着异彩,转眼到了午餐时间,周月华有些不好意思道: “李主编,我刚到公司,餐卡里没钱,能不能请我吃顿午餐?” 李宇飞点点头,打了两份午餐,两个人边吃边聊,李宇飞谈吐风趣幽默,周月华时不时乐得哈哈大笑,李光荣不请自来,坐在了周月华对面,自来熟道: “呵呵,人多热闹,我过来凑个局!” 李光荣刚坐下五分钟,李宇飞讲了一个笑话,“噗”的一口,周月华的满口米饭混着西红柿油菜叶子,全部喷在对面李光荣的老脸,“地中海”上……,李光荣欲哭无泪,这个局凑的,真他娘是时候……,以后打死也不过来了! 下班时间到了,李宇飞迈步往外走,周月华跟了上来,随口聊了几句,当得知李宇飞住在阳光富丽小区之时,周月华眼睛又亮了,直言能不能捎她一程,因为正好顺路,李宇飞答应了,到了周月华所说的小区门口,周月华下车,等李宇飞的车走远了,周月华伸手拦了一辆出租,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 今年,市场的收益不错,管理处决定今晚聚餐,能有免费的晚餐,商户们都欢呼雀跃,侯梦雨本来不想去,但一想多个朋友多条路,做生意讲究的是人脉,慨然赴约。 …… 手捧一束在路上买的玫瑰,李宇飞回到家了家中,开始在厨房忙活,做的几个菜全部都是侯梦雨爱吃的,估摸着侯梦雨快回来了,将菜端上餐桌,打开酒柜,拿了瓶红酒,坐在餐桌上静等佳人归来! 火红的玫瑰,丰盛的晚餐,晶莹的葡萄酒,还需要用言语表达吗?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切都水到渠成,又将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左等不来,右等也没回来,倒是等来了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蝇虫,盘旋在美食上空,不时伺机俯冲下来……。 抬头看看挂钟,时间定格在八点二十,菜已经凉透了,某人的心也凉透了,正在此时,手机振动了一下,打开一看,只有一条简短的八字信息:市场聚餐,晚点回去! …… 十点半,拖着疲惫的身躯,侯梦雨轻轻进了家门,打开客厅灯,手里还拎着打包回来的大闸蟹,这是李宇飞的最爱……。 洗漱完毕,侯梦雨蹑手蹑脚的走进卧房,就是一愣:月光的映照下,床上空无一人,枕头和被子都少了一个,默默转身出去,将客房门拉开一条缝,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 …… 第43章 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 慢慢的,小两口似乎适应了这种无声的生活,而且两人都拉长个脸,寻找合适的契机就大干一仗,侯梦雨连哭带闹,连抓带挠,只要想想四个大舅哥的“和蔼可亲”,想想侯老爷子的“音容笑貌”,李宇飞满腔的怒火就奇迹般地消退了……。 家里的家具家电可就遭了殃,两人比赛,一个比一个狠,侯梦雨才不管值不值钱呢,反正摔坏了又不是自己买……,除了承重墙,家里能换的都换了,而到了单位,李宇飞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有说有笑,温文尔雅,本着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的原则,李宇飞几乎每次都“顺路”捎带着周月华。 周月华越来越折服于李宇飞的才华横溢,有才也就罢了,关键是长的又帅,帅也罢了,谈吐又是那么的幽默,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再看看那个老李编辑,那个发型那个油腻,真是一言难尽……休息时间,周月华忽然坐到了李光荣的对面,甜甜的几声“李哥”过后,李光荣顿时飘飘然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等周月华走远了,摸摸“地中海”才回过味来:刚才的话题貌似都是关于李宇飞和他的家庭……。 …… 不同于小两口,接回了李母以后,老两口的感情却是日渐升温,不过,李父“情场得意”,职场却失意了:最近的几次校领导高层会议上,马东敏含沙射影的表示,某些领导利用手中的特权给亲属开后门,安排肥差,而且工作时间不穿工作服,严重败坏了校风校纪。还委婉的批评某些校领导公私不分,总想着减免贫困生的费用,学校不是慈善机构,学校也要运转,而运转就需要钱,为了节省开支,学校准备减配一名副校长……。 能当上校领导的人脑子都不笨,仔细一想就知道了马东敏所指的是谁,会后,都很有默契的疏离了李父,李父倒是无所谓,反正也不稀罕这个职务。 刘阳的消息灵通,把此事告知了候父,什么?一个保安的岗位竟然成了肥差?老子连特么工资都没领过,免费当“看门狗”,到头来居然还不落好?同时也替李父感到窝囊,为什么不当场揍那个狗日的?如果要是换成自己在场的话,一招大力金刚掌外加侯氏无影脚,绝对让这匹马只剩半条命……。 候父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决定去找马东敏说道说道,说不通就用拳头说,老爷子脾气也爆,连敲门都省了,直接一脚踹开……。 校长办公室里,马东敏和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正在“促膝长谈”,可能是凳子太硬了,马校长主动把膝盖当成凳子,而且马校长的耳朵也不太好使,女老师反映“情况”时几乎把嘴贴到那一只肥硕的耳朵上了,女人的手脚容易发冷,善解人意的马校长还承担起了免费给女老师暖手的义务……。 毫无征兆的,门被踹开了,女老师花容失色,“啊”的一声直接摔倒在地,顾不得疼痛,捂着脸跑了出去,马东敏的大脸蛋子铁青,猛然站起身,用手指着候父的鼻子: “你,你,你,谁让你进来的……哎,哎,我的手指快断了,真的要断了……快松开……。” “姓马的,以后老实点,李校长好欺负不假,可他有个不好欺负的好亲家,他这个亲家嘴笨,就会动手,老子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再敢为难李校长,这就是下场!” 说完,候父拿起桌上的烟灰缸,一拳打过去,瞬间成了一堆玻璃碴子,候父倒背双手,潇洒的走了出去,一副世外高人风范,等出了门以后,使劲甩了甩红肿的右手……。 …… 中午时分,小王老师主动来到门卫室,给候父送了一条中华,简直把候父夸成了一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候父把烟随手丢给一旁呆若木鸡的刘阳,揉揉眼睛,随意道: “人老了,眼神不好使,看什么都模糊……。” …… 马东敏确实消停了不少,至少没再找过李父的麻烦,而时间一长,候父发现一个问题,只要有个“包租婆”形象的女人进了校门,刘阳就会出去打电话,候父忍不住问起缘由,刘阳小声道: “那是马校长的老婆,马校长特意交代我,只要她一来,就通知他一声……。” 候父若有所思,随后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冷笑连连,这一天,“包租婆”又来了,刘阳边掏手机边往外走,忽然,脚底下被绊了一跤,大脸蛋子直接和水泥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啪”的一声,手机直接黑屏……。 十分钟后,全校师生免费观看了“包租婆”大战马东敏的动作大片,机会终于来了,不甘于千年老二的常务副校长牛富军,一纸匿名信外加搜罗的诸多马东敏贪污受贿的罪证,一并递交给了相关组织部门……。 不久,马东敏下台了,不过牛富军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自己的努力徒做他人嫁衣,上台的是李父,李父上台后,第一件事就是开会研究部署减免在校贫困生的学费问题……。 有生之年,终于当上了校长夫人,李母高兴的合不拢嘴,做了一大桌子硬菜,叫小两口一块来热闹热闹,餐桌上,李母不停的给李父夹菜,而小两口却是各自闷头吃饭,还好,这次李母恪守了“食不语寝不言”的原则,李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哪是小两口?简直是吃自助餐凑成一桌的两名路人: “咳咳,那个宇飞啊,小雨爱吃排骨,你给她夹点!” “爸,不用了,我最近牙疼,吃不了排骨!” 一顿饭吃的很压抑,基本都是李父在说,两口子有一句没一句的附和着,饭后,李母独自收拾碗筷,侯梦雨起身离座,主动进了厨房。人心都是肉长的,自从侯梦雨背自己下楼后,李母忽然发现这个儿媳妇除了娘家以外,还是有诸多优点:长的绝对拿的出手,不会耍心眼,能吃苦,越来越会过日子,屁股貌似也比以前大了……,因此,也停止了物色下一任儿媳妇。 “小雨啊,妈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宇飞这孩子啊,看着挺老实,真要犯起驴脾气,谁都拧不过来,他真要惹你了,你不用告诉娘家,妈给你做主!” “哇”的一声,侯梦雨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厨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母反应极快,将手中的盘子使劲往地上一摔……。 “老婆子,怎么了?咦,梦雨怎么哭了?” “没,没事,盘子掉地上了……。” “又不是孩子掉地上了,没事,梦雨,想摔使劲摔,家里就不缺盘子,今个管够……。” …… 第44章 风光依旧在,物是人已非 就像夫妻之间交作业一样,陪老婆回娘家也是广大男同胞的必选题,以前回门,侯梦雨都是坐在副驾驶,一路叽叽喳喳,两口子有说有笑,打情骂俏,某人还经常管不住自己的咸猪手,而如今,侯梦雨则直奔后排座椅,心中还难免有些遗憾:后备箱能坐人就好了……。 坐进去以后,侯梦雨的鼻子使劲嗅了嗅,眉头一皱,随后眼神一凝,从前面的副驾驶靠背上方捏下一根长头发,比量了一下,至少是自己的两倍长……,扭头看向窗外,视线越来越模糊……。 以前到老丈人家是走亲戚,现在则有种例行公事的感觉,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出租司机,做好事免费拉了一趟乘客,乘客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倒是乘客家人热情好客,非要拉司机在家吃顿饭,唉,想当初,两人是那么的恩爱,整天腻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如今,却是互相看不顺眼,偶尔四目相对,眼神里也是充满了挑衅:来呀,互相伤害呀……。 李宇飞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边开车边想着心事,一不留神,只听“咚”的一声,一个人趴在了前机擎盖上,李宇飞下意识的一个急刹车,内心咯噔一下子:不好,撞人了! 李宇飞赶紧下车,一边查看那人的伤情一边掏出手机,想要拨打保险公司的电话,那人是个五十来岁的普通男子,属于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一类,赶紧道: “别,先别打……,可以协商!” 李宇飞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毫无经验,但知道撞人最麻烦,还好,那人四肢都还在,至少表面看起来屁事没有,一听要协商,李宇飞觉得可行,认为遇到好心人了,刚想要对方报个价,这时,侯梦雨下车了,冷冰冰道: “你是碰瓷的吧?” 那人一听就不乐意了,开始说胳膊疼,腿麻了,脑袋也疼,自己还患有高血压,心脏病,阳痿早泄……,这要是一进医院,你们两人的医保卡都得清零了,而且还不够……。李宇飞一听,更加坚定了私了的信念,慌忙掏出钱包就要拿钱。 这个败家爷们,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呀,看着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遇到事怎么就懵圈了呢?侯梦雨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是这个人主动扑过来的,典型的专业碰瓷。 “不许给!” 说完之后,侯梦雨一把将李宇飞拉进后车座,边说边走进驾驶室: “姑奶奶买的三者一千万,家里还有三座矿,够不够把你碾压成馅饼的?” 上车后,侯梦雨直接开启发动机,在开车这一块,女司机还从未怵过谁,说到绝对做到,哪怕说不到也能做到,在碰瓷界就有三不碰:第一是公车,第二是火车,第三就是女司机,碰个瓷把命碰没了就太不划算了,那人麻溜的从车上滑下来,恨恨的走远了,侯梦雨得意一笑,从驾驶室出来,坐进后排座椅,自言自语道: “该考个驾照了……。” 男人出事,女人出面解决,被女人保护的感觉真特么的酸爽,恍惚中,李宇飞有一种吃软饭之感,脸色发烫的下了车,真想问一句:如果那人还不走,你真的敢踩油门吗……? …… 知道小两口要来,侯母早早的在门口等候,不时的向路口张望,车终于来了,还没停稳,侯母就迎了上去,这就是候家的一亩三分地了,能不能活着回去就看侯梦雨的嘴巴了,李宇飞如临大敌,刚下车就急忙挽住了侯梦雨的胳膊,亲切道: “妈,外面天冷,在屋里等就行了,爸呢?” 李宇飞多么希望侯母能说一句“那个死老头子不在”,可惜,令李宇飞失望了,候父正在客厅等着自己觐见呢,进客厅后,李宇飞一眼看到了地上的一箱白酒,就是一阵腿软,不过也是一阵庆幸:幸亏四个大舅哥不在……,正在此时,就听门外响起一声大嗓门: “爹,妹夫哥来了没,我怕酒不够,又买了两箱……。” …… 侯梦雨帮着侯母去厨房忙活了,候父和候电则领着李宇飞来到院里,当着李宇飞的面,爷俩就练开了,什么飞镖绝技,掌裂石头,头碎板砖,最后爷俩还切磋了一下,直到候电实在爬不起来为止,候父笑转身眯眯道: “贤婿,还记得候家的祖训吗?” 李宇飞擦擦额头的冷汗,点头如小鸡逐米: “记得记得,老侯家没有离婚这一说,只有丧偶这一条……。” “嗯,记性不错,喝酒!” …… 这次喝酒多了一个陪客,候电的五叔,候父的介绍很简单:五叔是老侯家的精品,花了十五万娶了个六手媳妇,附带了两个儿一个闺女,这话说的,尤其还当着晚辈的面,五叔脸红脖子粗,估计要不是打不过候父,当场就能掀桌子,喝了两杯酒就匆匆走了……,爷三个继续喝酒,高潮从候电的一句“咱哥三”开始……。 …… 睡到半夜,李宇飞迷迷糊糊的醒了,感觉脑袋肿胀的难受,使劲晃晃脑袋,想起了白天喝酒之事,肯定是又睡在老丈人家了,扭头看看背朝自己的侯梦雨,感觉腹部一阵热火燃起……。 有道是酒壮熊人胆,正是缓和夫妻关系的好时候,用大腿先去试探一下,恍惚中就感觉侯梦雨的大腿毛茸茸的,没反应就是默认了,然后伸手把侯梦雨的脸转了过来,“侯梦雨”终于有反应了,忽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同时发出两声惊悚的叫声,那人一脚将李宇飞踹下床,随后,两人开始手忙脚乱的抢衣服穿……。 叫声惊醒了院里的两条狗,不甘寂寞的狂吠了起来,不多时,房门开了,灯也亮了,侯母和侯梦雨不由张大了嘴巴:只见候父将李宇飞的T恤反套进脖子里,两条腿正伸到同一个裤管里,李宇飞则是裤子外面又穿了一条大红裤衩……。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候父一蹦老高,不住的垂足顿胸,同时埋怨侯母,侯母不乐意了: “昨天你们哥三喝了六瓶白酒,还有一地到啤酒,喝醉了抱在一块,分都分不开,还一个劲的说什么要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怎么现在反倒怨我了呢……?” “都怪老四那个兔崽子,买那么多酒干啥玩意?老四呢?” “老四醉酒后拿着个空酒瓶,一直嚷嚷着要去把银行炸了,被红英用手铐带走了……。” …… 第45章 别惹老实人 学校有校花,班级有班花,工厂有厂花,如果说周月华是编辑室的室花,李光荣觉得自己就是编辑室的笑话,而李宇飞就是缔造这个笑话的罪魁祸首。 既生荣,何生飞?这是李光荣最大的遗憾,李光荣不甘心,私下网罗了不少关于李宇飞的黑料,要知道,主编也算是一个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可能成为舆论的漩涡,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李宇飞自然也有言多必失的时候。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李光荣就惦记上李宇飞了,确切的说是惦记上了李宇飞的主编之位了,一纸匿名举报……,不过,李光荣的运气比牛富军好不了多少,举报信竟然原封不动的打回了杂志社,放到了李宇飞的办公桌上。 李宇飞搭眼一看,这种亦正亦邪,狂草中混着正楷的字体,不正是老李大哥赖以成名的“绝学”吗?……天台上,当着李光荣的面,李宇飞将举报信撕个粉碎,拍拍李光荣的肩膀,转身离去,李光荣惭愧的低下“地中海”: “小李,是我狭隘了,谢谢你!” “要谢就谢那个负心汉项少良吧……。” …… 下班后,周月华像往常一样蹭上了李宇飞的车,不过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半道下车,车子停在了一家高档西餐厅外面……,李宇飞端起红酒: “小周,谢谢你把举报信放到了我桌上,而不是放到了杜芳桌上,我替我自己,替老李大哥谢谢你!” “呵呵,古代时候女人感谢男人,一般都会以身相许,老套但不俗套,男人谢女人,我觉得也可以效仿,是吧,李主编?” “好吧,我回头跟李大哥说说,让他考虑一下……。” “噗……,不好意思,没忍住,来,我给你擦擦……。” …… 从那以后,李宇飞刻意疏远了周月华,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其他能回避就回避,这让周月华很不适应,想不通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茶不思饭不想,直到周母一句:丫头,你是不是恋爱了? 这一刻,周月华恍然大悟:原来无形中,自己已经爱上了上司李宇飞,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只需要一秒钟……。 “我可能真的恋爱了,妈,我该怎么办呢?” “这好办呀,哪天领家里来,妈替你把把关?妈别的不行,眼光绝对精准,要不怎么能钓到你爸这只金龟?” “他,他结婚了……!” “算了,别领来了,至少他离婚之前别领来了,否则,就你爸那脾气,绝对让他横着出去!” …… 周母的一句“离婚之前”,让周月华看到了一丝曙光,爱情都是自私的,爱情的世界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输谁赢,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男人,再不好好把握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一连几天,侯梦雨发现有个漂亮的女孩经常出入自己的店面,出手阔绰,相中的衣服无需试穿,直接打包,而且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每次离去都不忘笑着打声招呼,凭直觉,侯梦雨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肯定不是脑子少根筋,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 每个月,女人都要和二姨妈的大姐爱恨纠缠几天,侯梦雨很打怵,因为体质问题,每次都有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又回来了的感觉,以前还好,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算日子比自己都准,红糖水,热水袋都提前准备的妥妥的……。 可如今……,唉,当女人真累,下辈子一定要当男人,同时,心里诅咒那个没有带自己去南极看北极熊的男人,下辈子投胎做女人,最好两人还能搭伙过日子,把他给自己的痛苦加倍还回去……。 算了,每个人都会离开自己,就连二姨妈的大姐也不例外,何况是男人?还是自己去烧水吧,打开卧房门,不经意低头一看,就是一愣,因为不知何时,门口多了一个水壶,旁边还有一个卡通的暖水袋……。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打我一拳,我必还三脚,这是候父的教导,弯腰将东西拿起,对着空气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 “Thanks!” 侯梦雨复又回到床上,顿时感觉手脚没那么凉了,心里也暖洋洋的,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楼顶传来的一阵阵劲爆音乐声,还夹杂着“咚咚咚”的声音,不用问,楼上那对“狗男女”又准是开始作妖了! 这个新来的租户太没素质了,比那辆哈佛大狗的司机有过之而不及,侯梦雨已经找物业反应过了,物业也沟通过了,但无济于事,建议报警,后来,警察也来过,当时说的挺好,警察一走,依然我行我素。 看看时间,已是晚上十一点了,处于这七天的女人脾气都好不到哪里去,侯梦雨猛然起身,将耳朵里的棉塞拿出来,下床出门,直奔楼上而去,侯梦雨刚走,李宇飞也轻轻打开卧室门,悄悄跟了出去……。 “……我要参加歌手选秀,愿意开多大声就开多大声,再说这是我花钱租的房子,碍你屁事了,还有,我女朋友要跳绳减肥,参加环球小姐的选拔,以后这都是大明星,你能跟我们是邻居,那是祖上冒鬼火的气运,回去吧,回去吧,以后给你免费签名!” “我男朋友说的对,要我说,你真要想清净,让你男人给你买个独栋别墅啊,如果你男人没那个实力,就忍着,下辈子记得傍个大款……。” 侯梦雨气的身体直哆嗦,遇到这样的滚刀肉却又无可奈何,满腹委屈的回去了,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侯梦雨刚走,躲在暗处的李宇飞敲响了房门。 “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没实力的男人,记住我这张脸……。” 李宇飞怒火滔天的回到自家的房门前,一摸兜,坏了,忘拿钥匙了,有心想叫门,算了,万一把她吵醒,又不知何时才能入睡……。 翌日清晨,侯梦雨出门去市场,倚门而睡的李宇飞惊醒了,赶紧爬起身,在侯梦雨惊诧的目光下进了门……。 “杜姐,我这几天有事,可能晚去会……。” 李宇飞走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和磨刀石,直奔楼下,在正对单元门的地方坐下,开始磨菜刀,磨的直冒火星子,每个出门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眼神,尤其是那对要当大明星的情侣,脸色煞白,这不是昨晚那个没实力的男人吗?一连三天都是如此,第四天开始,那对情侣再也没有出现过……。 …… 第46章 我认识你的头发 彼此的默默付出,对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今天你帮我洗件衣服,投桃报李,明天我帮你把鞋刷了,小两口破裂的感情似乎在逐渐修复中,虽然还没有明面上的和好,但似乎有一股家的味道了。 这天,周月华又来了,打包了几件衣服,还是没有试穿,两人也算混熟了,闲聊之时,侯梦雨提了一个请求,想让周月华客串一回模特,帮忙试穿一件衣服,周月华一愣,也没多想,随口答应了,不过,这件衣服太小太紧了,套进去都费劲……。 等周月华离去之后,侯梦雨拿起那件试穿的衣服,从上面找到了一根长头发,一比量,是自己的两倍长……。 “呵呵,容姐……不是,是杜姐,那个问一下,你们编辑室是不是来了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啊,没事,随便问问,你忙,改天一块吃饭……。” …… 长乐酒楼,李宇飞正和恰逢到风城出差的老同学吃饭,这个老同学名叫何尽欢,寓意人生得意须尽欢。何尽欢可是个传奇人物,一点也没辱没其名,大学时期,专门给热恋中的男生戴绿帽子,连他自己都记不清送出了多少顶,只记得隔十天半月就要挨一次揍,被同学们尊为情圣。 只不过,何尽欢的朋友屈指可数,而且都是单身狗,情史空白的李宇飞就是其中之一,李宇飞很佩服何尽欢,别看这货长的跟帅不搭边,个头比武大郎也就高出一个炊饼的高度,但嘴皮子真溜,属于能把死人说活了的那一种人,而且为人处世圆滑老道,八面玲珑,和他在一块就俩字:舒服。也就是生不逢时,如果托生在古代,阉了进宫,李宇飞认为何尽欢绝对是第二个李莲英似的人物! 正好,李宇飞遇到了感情危机,却不知如何挽救,这下可找到救命稻草了,两瓶啤酒下肚,刚和第二任老婆办完离婚的何尽欢,把对女人的愤恨,偏见混进了对李宇飞的提点里,不明就里的李宇飞不住的点头,似乎找到了修复感情的灵丹妙药……。 …… 最近,侯梦雨发现李宇飞变化很大,不起来准备早餐了,脏衣服也不洗了,下班回到家,像个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坐,打开球赛一直看到半夜……。 女人累,男人更累,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侯梦雨主动承担起了做饭和洗衣服的重担,本来就忙活了一天,这下就更累了,而李宇飞却丝毫不领情,直言一天三顿吃煎鸡蛋,吃腻了不说,营养跟不上,应该换个花样,衣服洗完了要熨烫熨烫,自己现在也算是个体面人物,出去当然要穿体面一点,而且有些衣服只能手洗,不合适用洗衣机,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日本,妻子一般都是跪迎丈夫回家……。 “我只会做煎鸡蛋,爱吃不吃,以后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姑奶奶不伺候了,至于跪迎李大主编,一会我打电话问问我父兄,他们只要点头,以后我在家跪着走路都行……。” 李宇飞怎么也劝不住盛怒之下的侯梦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侯梦雨打电话……,一个小时后,闪电搏击馆迎来了一场盛况空前的比赛:李宇飞单挑候家四大金刚,而且是以一挑四……。从此以后,两口子开启了“合租”模式:房子共用,其他都是AA制,就连厕纸都分的明明白白……,时间一长,李宇飞也不再刻意回避周月华了,就当成是同事之间纯洁的友谊,至于周月华心里怎么想,那就不是李宇飞考虑的事情了……。 周月华还是一如既往的来照顾侯梦雨的生意,不同于周月华的精神饱满,侯梦雨显得日渐憔悴,侯梦雨不得不承认,周月华太沉得住气了,这样的女人往往最可怕,论相貌,周月华不比自己差,去高端会所绝对是头牌,论气质,堪比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面对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能免疫? 侯梦雨感觉太累了,再这样下去,顶多到不惑之年,自己就得和列祖列宗去团聚,所以,侯梦雨想要早点结束这样的生活,直接摊牌了: “周月华小姐,买的衣服都长毛了吧?” “你,你,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的头发!” …… 每个人都有梦想,侯梦雨记得李宇飞说过,最大的梦想是开办一家属于自己的杂志社,原本,侯梦雨以为这个梦想只能下辈子实现,不过,周月华的出现,让事情似乎迎来了转机……。 凌晨十二点半,天台上,放着两提易拉罐,兄妹俩配合的天衣无缝:候电负责开启易拉罐,侯梦雨负责喝,脚底下的空罐越来越多,可能兴致太高了,侯梦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混着啤酒一块喝了进去……。 “哇”的一口,侯梦雨狂吐不止,候电轻轻拍打着侯梦雨的后背,尽显铁汉柔情的一面,猛然,侯梦雨一把抓住候电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小雨,这回好受些了吧? “呜呜,牙好疼……,呜呜,四哥,我心里难受……。” “要不,这回你咬四哥的屁股,那里软……。” 侯梦雨笑哭了,接着使劲捶打着候电的胸膛,良久,候电轻声道:“妹子,外面天凉,哥送你回家!” “家?我还有家吗?……四哥,你快回去吧,要不嫂子该担心了,我没事,只想一个人静静……,不用劝了,你再不走我就从天台彻底走了……。” …… 借酒浇愁愁更愁,侯梦雨跌跌撞撞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还拿着一罐啤酒,不时喝两口,口中唠唠叨叨的重复着同一句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霓虹灯下的风城显得格外妖娆多姿,远处的高楼大厦闪烁着迷人的色彩,道路两旁的树上挂着迷你彩灯,侯梦雨却无心欣赏这美丽的夜景,忽然,侯梦雨将手里未喝完的啤酒罐,用尽全身气力扔了出去,同时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离婚! “哎吆,谁特么偷袭老子?活腻歪了……!” …… 第47章 冲动是魔鬼 侯梦雨前方五六米处,有两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在路灯的照耀下,依稀可以辨出两人一身黑衣,二马旦的发型,脖子上的金链子褶褶发光,其中一人正捂着脑袋,骂骂咧咧,头上,脖子里还湿淋淋的,面色潮红,应该是喝了点,侯梦雨还没算醉到家,跌跌撞撞来到二人近前,好似祭拜亡灵似的,行了个九十度大礼,抬起头,吐着酒气道: “二位大……大哥大,对不起啊,我,我是故意的……,不是,我,我……是有意的……。” 那人大怒,不过当看清了侯梦雨的脸蛋,再上上下下打量了侯梦雨一番,眼睛一亮,随后将自己的后脑勺伸到侯梦雨跟前: “看看,你看看,这里都起包了,保不准得开刀做手术,影响我后半生的幸福……。” 话未说完,侯梦雨“哇”的一口正好吐在那人的后脑勺上,那人又不干了,一边擦一边说身上的衣服是全球限量版,发型是前米国总统的御用发型师给量身定制的,这事没个百八十万解决不了……,一句话:你摊上大事了。言辞中又透漏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偿,侯梦雨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跟前的两人,边走边道:“你,你,你俩都是坏人,我,我要去报警,派,派出所在哪……。” 两名男子一使眼色,跟了上去,架起侯梦雨的胳膊,往路边的绿化带里走去。“你,你们带我去哪?” “嘿嘿,美女,你不是找派出所吗?我们这就带你去……。” 话音刚落,两只大手摁住了两人的脖颈,使劲往中间一拢,两颗脑袋重重的撞在一起,“噗通”两声,倒地不起。 “你,你又是谁?带我去哪?” “回家!” …… 客厅,灯火通明,李宇飞不停的走来走去,不时的看看墙上的时钟,满脸焦急之色:这个“租客”侯梦雨,太不像话了,这个点还没回来,也不打个电话报平安,太不把自己这个“房东”放在眼里了,作为一个称职的房东,李宇飞认为应该为租客的安危负责,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结果显示关机……。连打了二十多个,皆是如此,李宇飞狠狠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恶狠狠道: “不回来更好,有本事这辈子别回来,地球非得绕你转啊,真把自己当太阳了……。” 有心给候父打电话问一问,一想,算了吧,万一侯梦雨不在候家,候父问起起来,自己不好交代,弄不好又得挨一顿揍,随后,李宇飞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我的小太阳,你快点回来啊……。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用问,肯定是“租客”回来了,李宇飞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回到原处,然后快速的把客厅灯关上,一溜烟跑进自己的卧室,把头一蒙……。 不多时,房门打开了,一道人影走了进来,这是要给自己暖床的节奏啊,看来情圣的方法还是靠谱的,以后自己就是这个家里的绝对老大了,李宇飞的心狂跳:幸福来的太突然了……。确实太突然了,因为来到的是暴风骤雨般的拳头。 “我妹子都伤心成那样了,还差点……,你特么竟然还有心思睡觉,你的心可真大呀,老子怎么说的,我妹流泪你流血,你怎么不长记性?四爷的话你也敢当屁放……。” …… 一觉醒来,侯梦雨感觉头懵懵的,捶捶脑袋,昨晚醉酒的一幕幕逐渐浮现在脑海里,虽然没全部记起来,但大概有点模糊的印象,忽然,侯梦雨娇躯一震,赶紧起床下地,来到客厅一看,果然,某人变成了猪头,看到侯梦雨出来,某人急忙把脸转过去,侯梦雨莫名的一阵心疼: “那个房东同志,实在对不起啊,我替我四哥向你道歉,疼不疼啊,要不我帮你上点药吧?” “你说能不疼吗?反正我都习惯了,摊上你这一家子奇葩,是我祖宗八代积德积来的,上药?免了吧,我可用不起你这个千金大小姐,只求候大小姐嘴下留情,以后少到娘家告状,让我苟延残喘几年,我就谢天谢地外加感谢你的八辈祖宗……。” 李宇飞也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番话,可能就是所谓的鬼使神差吧,说完这番话就后悔了,可惜,覆水难收,侯梦雨的眼泪模糊了双眼,咬着嘴唇道: “你可以说我,甚至打我骂我都可以,但请你不要辱没我的家人,如果他们有伤害到你的地方,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说完,侯梦雨朝李宇飞深鞠一躬,看到侯梦雨伤心欲绝的样子,李宇飞的心几乎要碎了,差一点就要将侯梦雨揽进怀里,但何尽欢的话语又回荡在耳边:记住,女人的毛病是男人惯出来的,谁先服软谁就输了,而且一输就是一辈子……。 李宇飞硬下心来,又开始絮叨一些陈年旧事,说什么婚礼当天就给自己下马威,让自己成了亲戚朋友的笑话,侯梦雨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自己,公司聚餐都要派四个大舅哥跟踪,还把自己堵到小区门口揍了一顿,说侯梦雨还偷偷跑到公司监视自己是不是真的加班,夫妻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而且婆媳之间的关系处理的一塌糊涂……。 侯梦雨怎么也想不到李宇飞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原本以为在他心中是个小公主,没想到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一个心机女,芳心如坠冰窖,没有解释,没有反唇相讥,只吐出了两个字: “离婚!” 李宇飞不可置信的看着侯梦雨,嘴巴张的能吞进去一个天鹅蛋,这个傻妞吃错药了吧,结婚不是过家家,哪能说离就离?直到此刻,李宇飞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严重的是,老侯家的祖训又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老侯家没有离婚这一说,只有丧偶这一条。 扪心自问,李宇飞认为自己还是深爱着侯梦雨的,同样,侯梦雨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这只不过是侯梦雨一时冲动所致,这个毛病可不能惯,万一以后说顺嘴怎么办?李宇飞精虫上脑,故作无所谓的冷冷道: “离就离!” “明天民政局见!” “不见不散!” …… 第48章 我心里有数 前几天预报的特大暴雨如约而至,透过窗户只能看到一道道水帘,侯梦雨没有出摊,除了上厕所,在卧房里待了整整一天没有出门,李宇飞也没有去上班,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的看了一天的《天线宝宝》,午饭和晚饭都做了两个人的量,可惜没有人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一气之下,某人一扫而光,导致后半夜一直往返于厕所和卧房……。 …… 暴雨持续了大半夜,翌日一大早,天终于晴了,侯梦雨打开卧房门,眼睛通红通红的,手中还提着一大篓湿淋淋的纸巾,打车去向民政局,风城的排水系统还是很给力的,路面上的积水很少,来到民政局门口,默默的等待“开门营业”,上午八点半,门开了,一对又一对的新人进进出出,满脸的喜庆,洋溢着幸福……。 曾几何时,自己也曾经来过这里,记得那一天两人手牵手进去的,还给每个人发了喜糖,出来后,某人还抱着自己兴奋转起了圆圈,结果转晕摔倒了……。曾几何时,侯梦雨以为自己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结果还是来了,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来第三次了,甚至想到了郊区的尼姑庵,和某人相亲之前貌似也说过那个地方,没想到那里才是自己的最终归宿……。 都快十一点了,连个李宇飞的毛都没看到,兜里反倒收了不少新人的喜糖,每说出一句祝福语都会心如刀割,等的口干舌燥,打开一颗糖放进口中,却感觉不到一丝甜味,抬头一看门口的小牌子上写着上午8点30到11点30,迟到是女人的专利,什么时候轮到男人了?侯梦雨实在忍不住打了个电话: “喂,我等你半天了,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李宇飞有气无力的声音: “在,在搏击馆……。” …… 侯梦雨刚走不久,侯雨和侯雷就敲门了,李宇飞刚打开门,就被二人“热情”的“请”走了,请到了闪电搏击馆,侯风和候电正在里面吃包子,侯风细嚼慢咽,候电则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一口一个。“大哥,人带来了!” 侯风点点头,随后一摆手,两人站到一边,候电则呲牙一笑,阴阳怪气道:“大孝子来了?吃没吃早饭?要不要来点?吃饱了好上路……。” 古代的犯人行刑前都要饱餐一顿,这,这,这……,李宇飞一听,差点趴地上,仔细一想,肯定是候电搞的鬼,指不定在侯风面前怎么败坏自己呢?刚想解释,侯风一摆手,搬出了一句:老侯家做事,先兵后礼,侯风不愧是个讲究人,直言武斗是欺负李宇飞,为了公平起见,这次来个文斗:你打我一拳,我再打你一拳,还让李宇飞把心放肚子里,说自己心中有数……。 躲是躲不过了,还好大舅哥心里有数,侯风摆了个漂亮的“站如松”造型,让李宇飞先打,李宇飞哪里敢真打,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心里更有数,因此蜻蜓点水般打了一拳,比挠痒重不了多少,侯风一笑: “该我了!” 话音刚落,侯梦出手如电,一拳重重打在了李宇飞的小腹上,李宇飞倒退五六步,直接一屁股坐进了垃圾桶里,隔夜饭吐了出来,五脏六腑一阵绞痛,不可置信的看着侯风:这叫哪门子的心中有数? 接下来是另外三个大舅哥轮番上阵,都很有礼貌的征求李宇飞的意见:文斗还是武斗?也都有模学样的表示心中有数,为了免除李宇飞的“后顾之忧”,候电大大咧咧道: “妹夫哥,你不用看了,今天我给学员们放假一天,专门用来招待你,够意思吧……。” …… 等侯梦雨到来后,看着跟落水狗似的李宇飞,既疼又恨,把四个兄长狠狠训斥了一顿,候电还嬉皮笑脸的不在乎,侯梦雨忍不住忍不住捶打了候电几下: “四哥,肯定又是你挑事,干嘛打人?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打人能解决问题吗?我说了,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 “嘿嘿,打是疼骂是爱,是不是,妹夫哥?” 李宇飞恨不得脱下自己的袜子和内裤,一块塞进这货的狗嘴里,侯梦雨狠狠瞪了候电一眼,然后把地上的李宇飞扶起来,拿出纸巾给李宇飞擦拭脸上的汗珠,猛然,李宇飞一把推开侯梦雨,艰难的向门外走去: “这下你满意了吧?你们一家子都满意了吧?你不是想离婚吗?行,明天就离!” 侯梦雨蹲下身,捂住脸,无声的抽泣起来。哥四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侯风冷冷道:“站住,有本事再说一遍!” “哼,男子汉大丈夫,说不说就不说!” “不说是吧?好,来继续,是文斗还是武斗?”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毕竟是曾经相濡以沫的两口子,侯梦雨再一次挡在了李宇飞的前面,哥四个心中有数了:妹子对李宇飞还是有感情的。 …… 下午时分,李母正在店里算账,忽然,候家四虎赶到,二话不说,开始打砸店里的桌椅板凳,几个帮厨和主厨闻声赶来,手里还拿着平底锅擀面杖之类的武器,但看到是这哥四个,呗都不打一个,原路返回。 论搞破坏,还得是候电,看起来颇有经验的样子:肘砸,脚踢,手扳,可能嫌这些不过瘾,拿起一把长凳子朝脑袋上砸,不料凳子是实木的……。 不一会,地上多了一堆堆的烧火棍,侯风拍拍身上的灰尘,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扔到柜台上,转身就走,候电揉着头上的迷你版“四喜丸子”,朝着目瞪口呆的李母恶狠狠道: “候家的女人没人能欺负,欺负了就要付出代价,没事的话让你老头子给你讲讲怎么做一个好婆婆?要不是看你上了岁数,这些凳子就是下场,至于你的店啥时候拆,就看妹夫哥了……,还有,以后凳子别买实木的……。” …… 当晚,李父一个电话把李宇飞叫到了家中,一家三口开了个碰头会,当得知母亲的店铺被砸,李宇飞怒火中烧,无论李父李母如何苦口婆心的规劝,铁了心要离婚,最后,李父怒喝道: “你要敢离婚,咱俩断绝父子关系!” “断就断,又不是没断过……。” …… 第49章 曲终人散 侯风强行把侯梦雨带回了候家,候父侯母听说两口子要离婚之事,震惊当场,侯母的眼圈红了,拉着侯梦雨一个劲的问为什么……。侯老爷子第一反应就是李母从中挑拨离间,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桌上的茶杯滚落地上,摔个粉碎,咬牙切齿道: “老大,集合队伍,把李家餐馆给老子砸了!” “爹,砸……砸完了!” …… 侯梦雨已经度过了情绪波动期,显得很冷静,而且离婚之事是深思熟虑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侯梦雨跟候父侯母说了很多,说的几乎都是自己的原因:公主病,好吃懒做,爱耍小脾气,不懂得跟公婆和平相处……。侯母听后心有不甘,还是一个劲的劝慰,因为在侯母看来,李宇飞是个好女婿,合格的女婿,候父沉思良久,缓缓道: “实在过不下去,就回来,这里是你永远的家!” 随后,候父走向院中:“老大,陪我练练!” “爹……爹,我肚子疼,要不把老四叫回来……?” 不一会,院里传来侯风的鬼哭狼嗷……。晚上,哥四个聚在一块,商量对策,想了半天,束手无策,突然,候电眼睛一亮:“要不,咱们把民政局砸了吧?” “嗯,老四你真是太聪明了,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四弟,放心大胆的去吧,我们三个永远在背后默默支持你……。” …… 一夜无话,第二天,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小两口早早来到民政局门口,互相礼貌的点了点头,客气的问候了一声,然后分开站在两侧,像两尊门神,一直等到十点来钟,也不见开门,侯梦雨猛然一拍脑门,自言自语道: “哎呀,今天周末……。” 李宇飞心中默默道:即使不是周末又如何?反正我又没带户口本……。不远处的一根电线杆后面,候电露出一颗大脑袋,满脸的愤怒:这俩大傻冒,民政局周末不上班,这点常识怎么都没有?害的老子白白等了好几个小时……。两人刚要分开,候电从电线杆子后面走了出来,嬉皮笑脸道:“妹夫哥,真巧啊!” “四哥,你也来办离婚啊……。” …… 候电搞不明白,这两人明明都在乎双方,明明还有感情基础,为什么却还要闹离婚呢?而且越劝闹的越凶,如果换成赵红英和自己闹离婚,自己绝对不同意,先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再来个跳楼喝农药,实在不行就默许她在外找个蓝颜知己,但自己“大房”的地位不能变……。 还没当舅舅呢,再说舍不得妹夫哥这个“人肉沙包”,最主要的是妹子一生的幸福,这比什么都重要,候电决定用实际行动挽救一下二人的婚姻,尽尽大舅哥的义务。 随后,候电很霸气的宣布,今天自己要带二人风城一日游,费用自己全包了。谁反对的话就是打自己这张老脸,刚说完,夫妻二人转身就走,候电急了,一手搂住一人的肩膀,强行带二人进行一日游的第一站:影楼合影。二人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为了不辜负候电的心意,李宇飞特意选了一个6666的套餐,候电的眼珠子差点鼓出来……。 八套衣服,五个取景地,专业的拍摄队伍,人美,景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画风有点遗憾,两人看起来都是强颜欢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而且刻意保持着距离,不过跟这次的拍摄主题挺搭:分手快乐! 第二站,去城郊的寺庙还愿,候电指着庙堂里的一座佛像,煞有介事的介绍着,说这是送子观音,心诚则灵,只要用心朝拜,就能心想事成,说不定今晚就能怀上,说不准还能是个双胞胎……。候电在那里信口胡邹,喋喋不休,二人却已是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李宇飞,我曾经深爱的男人,你很快就能拥有一家属于你自己的杂志社了,我祝你大展宏图,和周小姐比翼双飞,幸福美满,爱一个人就要成全他,这也算是我对你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把我当成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忘记我吧……。 侯梦雨,我今生的最爱,没有之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只知道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让我如此心动了,没人任何一个女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说实话,我不想离婚,但如果离婚能让你过的更幸福,我愿意为爱放手……。 这两人都跪了二十分钟了,一动不动,不会是睡着了吧,候电不由小声嘀咕道,又过了几分钟,二人缓缓起身,往外走去,候电急忙跟上,觍着脸道:“你俩刚才许的什么愿?” 看到二人不说话,候电自顾自道:“嘿嘿,刚才我也许愿了,你们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如果求我,就告诉你们……,算了,看在咱们亲如一家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们吧,我刚才许的愿望是早日当上舅舅,你俩最好多生两个,你俩一个有才一个有貌,孩子不管像谁都差不了,只要别像我就行……,到时我给你们带孩子,教他搏击,将来肯定不会受欺负……。” 听着四舅哥口吐人言,李宇飞心里很不是滋味,侯梦雨则泪如雨下,似是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的窘态,快走几步,拿出纸巾擦拭着眼角……。 终点站:皇家一号KTV,还是原来的那个包厢,候电老老实实的坐着当听众,让两人唱情歌给自己听,李宇飞手拿麦克风,唱了一首《大约在冬季》: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 …… 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 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 ……” 一曲完毕,侯梦雨接着唱了一首《萍聚》: “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 …… 但愿你的追忆里有个我 …… ” 候电咂咂嘴,感觉曲风不对,又嚷嚷着让二人来个情歌对唱,这回给二人选了一首《相亲相爱一家人》,不知为何,曲风又变成了《心雨》: “…… (女)我的心是六月的情 沥沥下着心雨 (男)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最后一次想你 (女)因为明天我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合)让我最后一次想你 ……” 两人脸上都有晶莹闪动,完了,这两人是彻底没救了,自己当舅舅的心愿怕是落空了,好好的两人怎么说离就离呢?妹子以后的日子可咋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候电这个铁打的汉子,不禁流下了两行热泪,将头埋进膝盖,无声的抽泣着……。 …… 第50章 幡然醒悟 明天是周日,民政局后天才“开门营业”,趁着这一天时间,侯梦雨想跟李宇飞商讨一下财产的分割问题,李母私下的嘱咐又浮上心头: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房子牢牢握在手中,李宇飞默默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侯梦雨勉强一笑,使劲点了点头,李宇飞眼睛看向窗外,静静道:“我净身出户!” 侯梦雨一愣,脱口而出道:“不行,是我提出离婚的,应该是我净身出户才对!” “我一个男人,脸皮厚,上哪不能凑合?你一个女人,总不能在娘家待一辈子吧?有个房子,好歹是个能遮风挡雨的落脚点,就这样定了!” 侯梦雨心里更难受了,但坚决不同意,非要坚持净身出户,两人各不相让,争执了起来,李宇飞不愧是编辑出身,语言组织和逻辑能力甩侯梦雨十五条街,说的侯梦雨哑口无言,急眼了,说不过你还挠不过你啊?指甲终于派上了用场,轻轻一划,五道血鳞子出来了,这让靠脸吃饭的李宇飞情何以堪?一下子把侯梦雨推倒在沙发上,直接就压了上去,四目相对,李宇飞又想把嘴压上去,侯梦雨强忍住渐渐软化的芳心,故作冷冷道: “我的牙口比牲口,不,比指甲还好使……。” …… 李宇飞默默起身,坐在沙发上发呆,侯梦雨则开始打包收拾自己的行李,这个情侣水杯是某人在婚前买的,上面还有他“傻笑”的样子,这件高档连衣裙,想当初自己徘徊了好久,终于在它的价格面前退缩了,没想到某个败家子眼睛不眨的就买回来了,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挎包,也是某人吃了三月泡面给省出来的惊喜……。 为什么自己的每件东西,上面都有某人的影子?就连内衣袜子,貌似也都被某人“罪恶”的双手洗过,堪堪收拾到一半,侯梦雨就已经泪流满面……,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擦擦眼泪,打开房门,李宇飞面无表情,端进来一碗阳春面,放到桌上,扭身就走:“就当是散伙饭吧,放心吃,没下老鼠药!” 关上门,侯梦雨端起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还是熟悉的配方,煎鸡蛋中间的蛋黄还做成了一个心形,吃了一口,为什么不再是以前的味道?难不成仅仅是因为面里面混进了泪珠……?都要各奔东西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侯梦雨忽然感觉心里很压抑,如果不释放出来,有种要爆炸的感觉,轻轻推开门,发现某人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满脸胡子差,面容憔,头发跟鸡窝似的,像个刚从神农架跑出来的野人,悄悄给某人盖上一条毯子,随后出门而去。 …… 侯梦雨漫无目的的游荡在风城的柏油马路上,不知疲倦,脑子里一团浆糊,感觉自己就像个孤魂野鬼,不管大路小路,有路就走,左拐右拐,走进了一个城中村,墙上到处写着大大的“拆”字,村民大都提前搬走了,街上连条狗都少见,不知不觉中,进了一条死胡同,前面已经没路了,就像自己的婚姻一样,走到了尽头,正自发呆之际,侯梦雨就感觉有人用湿布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侯梦雨悠悠转醒,感觉脸上湿淋淋的,同时一阵头晕脑胀,就听耳边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侯小姐,还认识我杨某人吗?” 这是风城的一处城郊,人迹罕见,地上遍布杂乱的鹅卵石,周围杂草丛生,活像个乱坟岗,侯梦雨身后七八米处就是悬崖,深不见底,杨高虎,彪子二人就站在侯梦雨身前,满脸的戏谑。 原来,侯梦雨刚出小区门口,就被彪子盯上了,一边开车尾随一边给杨高虎打电话,机会终于来了,在杨高虎正为如何才能避人耳目发愁之际,候梦雨却帮杨高虎解决了这道难题……。 上次KTV事件之后,候电知道瞒不住了,就把杨高虎的破事抖了出来,侯梦雨听后气坏了,现在又见面了,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再加上心情不好,张嘴就骂开了:“杨高虎,你个畜牲,禽兽不如的家伙,你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你怎么不去死?做出那么龌龊的事情,你还是个男人吗?” 侯梦雨的最后一句话,杀伤力极大,一下子就点燃了杨高虎心中的怒火,五官错位,咬牙切齿道:“彪子,这个小妞就交给你了!” 彪子点头哈腰的谢过杨高虎,然后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搔首弄姿,侯梦雨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反正就是一个弱女子,药劲未过,再加上身后是悬崖,所以也没捆绑,彪子脱的只剩下花裤衩,淫笑着步步紧逼,身后就是悬崖,已经没有退路了,侯梦雨脱口而出道:“老公,救我!” 没想到,最危险时刻,想到的竟然还是李宇飞,这一刻,侯梦雨发现,原来,自己还是那么深爱着那个男人,原来,自己一直都放不下那个男人,如果有来生,自己不做男人了,还是做女人吧,还要做他的爱人,因为要为他弥补生儿育女的遗憾,父母,兄长,来世再见,清清白白的来到世上,也要清清白白的离开,侯梦雨挽了挽秀发,竟然着冲彪子和杨高虎笑了笑: “姑奶奶有才有貌有身材,注定是你们这辈子也得不到的优秀女人,姑奶奶祝你俩断子绝孙,以后想你俩的时候我会托梦给你俩,在下面寂寞的时候我回去你们家里敲窗户,说不定哪天姑奶奶诈尸了,会去串门……。” 说完,纵身一跃……,杨高虎不料侯梦雨如此刚烈,傻眼了,和彪子面面相觑,此情此景再加上刚才那番话,两人浑身直冒凉气,腿都软了,相互搀扶着离去,口中不住的自我安慰着: “是,是她自己想不开跳的……,和我们屁关系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 李宇飞做了一个梦:与侯梦雨离婚后,周月华和自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以入赘的方式,如愿以偿的拥有了一家杂志社,可谓事业有成,可能是被人当驴使唤不习惯吧,感觉不到幸福的滋味,而侯梦雨则嫁给了一个人面兽心的富二代,开启了人生悲剧,最后郁郁而终……。 李宇飞醒了,大汗淋漓,猛然坐起身,直奔侯梦雨的卧房: “煎蛋侠,我们和好吧!” …… 第51章 大难不死 前两天的特大暴雨引发了一场山洪,将蛤蟆岭唯一的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村民们见怪不怪,只不过,大风把村里唯一的信号塔给破坏了,这是村民们所不能接受的,作为蛤蟆岭唯一的电工,二牛临危受命,正在紧张的抢修线路。 信号塔下面,有几个穿开裆裤的熊孩子,仰着黑红的小脸蛋,焦急的看着,晚上能不能看《熊出没》,就指着这货了,二牛擦擦面盆大脸上的汗珠,面露喜色,马上就修好了,二婶就可以给在外上大学的闺女正常通话了,三大爷的鸡毛掸子也可以收工了,村长也不用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废物了。 忽然,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而降,正巧砸在二牛身上,“噗通”两声过后,地下湿软的淤泥里多了两个大坑,崩了几个熊孩子一身泥巴。 “呜呜,俺要找娘……。” “天……天上掉陨石了……。” “二牛那个狗日的被陨石砸死了……。” …… 二牛家,院里院外,墙头房顶,树叉上,全都是人,浑身都是泥巴的二牛,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张大土炕上,一动不动,像个植物人,旁边躺着的是那块“陨石”,土炕前,五十多岁的村长牛奋力眉头皱成了一坨,一言不发,村里的一个单身二流子嬉皮笑脸道: “村长,把陨石搬俺家去吧?” 牛奋力转身踹了那个二流子一脚,没好气道: “嫩个王八羔子,人和石头咋都不分,活该你个龟孙打一辈子光棍,别跟个电线杆似的傻杵着,把那个王兽医给老子弄来!” …… 迷迷糊糊之中,侯梦雨悠悠醒来,感觉浑身一点气力都没有,努力把眼皮子撩开一条缝,看到了一群陌生的面孔,看那粗糙程度,应该连大宝都没抹过,有气无力道:“这……” 一个小屁孩躲大人身后,只露出一个留着寿头的小脑袋,怯生生道:“这里是地球!” “我,我要回家!” 牛奋力将大手往破旧的衣服上抹了抹,往前一伸,露出一口姜黄的板牙: “俺是这旮瘩的村长,代表老少爷们欢迎嫩来到蛤蟆岭,以后这旮瘩就是你的窝了!” 这是什么鸟语?怎么听不懂,为什么不说普通话?扭头一看,旁边竟然还睡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浑身脏兮兮的,就像刚从猪圈里滚了一圈似的,这是什么鬼?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旋即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 等了侯梦雨整整一夜,同时打了无数的电话,均显示关机状态,记得候电说上次半夜回来时遇到坏人了,这次不会……,挨不挨揍的也不重要了,媳妇的安全最重要,李宇飞赶紧给老丈人和四个大舅哥打电话,问侯梦雨是否在娘家“做客”,结果都令李宇飞失望了,同时把侯梦雨一夜未归的事情如实告知。 李宇飞把两人共同认识的朋友联系了一遍,都表示不知道,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李宇飞发疯似的跑下楼……,农贸市场,李家餐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抱着最坏的打算去了一趟河边,还好,连根毛都没找到,与此同时,候家四兄弟几乎把风城翻了个底朝天,桑拿按摩店,洗浴中心,赌场,连畜牧市场都没放过,期间,候电还揍了七八个看场子的……,均一无所获。 哥四个怒发冲冠,无处发泄,直接跑到李宇飞家中,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揍,李宇飞任由拳脚落在自己身上,一点也感觉不到痛,口中一直喃喃两个字:该打……。哥四个打完了,喘气之际,李宇飞突然抡起巴掌开始扇自己的嘴巴子,“啪啪啪……”,侯电一看:坏了,刚才把脑子打坏了……,侯风制止了李宇飞的自残,冷冷道: “省省力气,想想怎么找我妹妹吧?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我妹妹平平安安的站在我面前,如果地上找不到,我送你去地下找,哪怕我把牢底坐穿,也在所不惜!” …… 还能有什么好办法?有困难找警察,李宇飞去派出所报案,结果被告知48小时后才准予立案而且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否则只会予以协助调查……,时间就是生命,李宇飞一秒都不愿意等,直接找到了四嫂赵红英,赵红英一看事态严重,假公济私了一回,调取了小区监控和路上的监控,确实发现了侯梦雨的行踪,不过因为暴雨的缘故,有不少摄像头出现了故障,不少要拆的城中村,摄像头都提前拆掉了,线索断了……。 赵红英劝慰李宇飞不要着急,因为这种事情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侯梦雨去外地散心了也说不定,想开了也许就回来了,报案这方面,自己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协调此事,要相信公安机关,一旦有线索,就会立马通知李宇飞,一听这种官方回复,李宇飞第一反应就是此事绵绵无绝期了,心里拔凉拔凉的,但这也不能怨别人,城市那么大,事情那么多,也要分轻重缓急,而且人手有限……。李宇飞牢牢记住侯梦雨最后出现的地点,给杜芳打了个电话,毫不犹豫道: “我辞职!” …… 坐在杜芳对面,听说自己要荣升为主编了,李光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自己两巴掌验证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不是梦,凭什么?难不成就凭自己连破坏别人家庭都没有资格的长相? “谢谢总编信任,谢谢组织照顾,我一定不负众望,竭尽全力为杂志社贡献我的余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其实,你最应该谢的是小李,对了,你这个主编位置能坐多久,取决于小李何时回来!” …… 纸包不住火,侯母得知女儿下落不明后,直接昏厥了过去,一醒来就哭……,侯老爷子也是唉声叹气,只要想起李母,就会安排几个侯氏子弟去李家餐馆吃“霸王餐”……。 李父李母亦得知了此事,李父气的把李宇飞骂了个狗血喷头,直言找不回儿媳妇,就要断绝父子关系,李母的眼圈也红了,就老侯家那一家子,啥事干不出来,为了儿子的安危着想,建议李宇飞去外地先躲一阵子。 “妈,我哪儿也不去,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一错再错,男人要勇于担当,我不会逃避,我俩是一对同命鸳鸯,同呼吸,共命运,同生共死……。” 同时默默加了一句:即使我不想,四个大舅哥也会成全我……。 …… 第52章 入乡不随俗 最近,周月华出了一趟差,感觉累坏了,回来后直接请假在家休养了几天,期间,去了几次农贸市场,发现侯梦雨的店铺一直是铁将军把门,防盗门上“吉铺转让”四个大字异常显眼,周月华心中若有所思。 上班的第一天,周月华得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李宇飞辞职了,听说是个人原因,凭直觉,周月华感觉此事和侯梦雨有关,敲门进了总编室……。 晚上,周月华来到了李宇飞家中,第一眼,周月华差点喊了声叔叔,因为,多日不见,这个男人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丰神俊朗的奶油小生已经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油腻大叔,身上还有一股怪味,给他一根拐杖和瓷碗,直接往高端会所门口一跪,月入过万不是梦……,这个男人究竟经历了什么?周月华就是一阵心疼。 “李主编,我刚从杜姐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我感到很难过,我只想冒昧的问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找不到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宇飞目露骇然之光,一把抓住周月华的衣服领子,近乎失态的吼道: “没有如果,我一定能找到她,哪怕找到天涯海角,哪怕寻到海枯石烂,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停下我的脚步,她若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四个大舅哥也会成全我……。” 有的丈夫在女人死后第二天就有了新欢,这是渣男,有的丈夫在女人死后,会守护三五年,甚至十几载,把儿女抚养成人,然后选择追求新的幸福,这是人之常情,有的丈夫则是选择孤老终生,这简直是好男人里的大熊猫版型,可遇不可求,而李宇飞,貌似就属于这一版,周月华突然很羡慕侯梦雨,至少世上有这么一个男人愿意为她死心塌地,自己能遇到这么一个男人吗?这一刻,周月华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个优秀的男人不属于我,也放弃了对李宇飞的所有幻想……。 随后,周月华对李宇飞摊牌了,说侯梦雨的失踪,自己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自己心中有愧,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来帮助李宇飞寻找侯梦雨,李宇飞一听,瞠目结舌:自己和侯梦雨真不愧是两口子,都遇到了“贵人”,自己遇到了何尽欢,侯梦雨遇到了周月华,李宇飞甚至有一种把两个“贵人”撮合到一块的冲动……。 “周小姐,谢谢你的好意,如果你真要想帮忙的话,我只有一个请求,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 银行不会因为你寻找老婆而免去你的房贷,也不因为你的痴情而给你免息,为了免除李宇飞的后顾之忧,四个大舅哥凑齐了剩余的房款,由候电递交到李宇飞手上,拍拍李宇飞的肩膀,郑重道: “妹夫哥,多余的钱是你的棺材……。” 李宇飞踏上了寻妻之路,先从线索中断的地方开始,将周围的区域都找了个遍,那个城中村也去过了,破败的大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恨不得抓几条流浪狗来问问……。 以后很长时间的一段日子里,风城的大街小巷,总能看到一个不修边幅的男子,手拿一张照片,逢人就问,……,饿了就坐在路边啃两口馒头,渴了就喝两口矿泉水,偶尔也加餐:一个黄灿灿的煎鸡蛋,每当此时,男人的眼泪总是模糊了双眼,有一次被一个家长看到了,直接当了反面教材:看到了吧,以后不好好学习,长大了就像他一样没出息,吃个煎鸡蛋都是奢侈……。 …… 在蛤蟆岭的村民看来,鸡蛋和小米粥是比肉还珍贵的奢侈品,一般只有女人坐月子时才会享有的待遇,但为何这个叫陨石的女子却一脸嫌弃呢?叽哩哇啦的说要吃什么参什么鱼?更过分的是,把三婶辛辛苦苦缝的一双布鞋,把四姑给闺女陪嫁的大红裤子都给扔了。村民们可不惯毛病,爱吃不吃,直接把小米和鸡蛋往炕上一放,转身就走。 侯梦雨劫后余生的惊喜过后,很快陷入了即将发疯的癫狂状态,人活着,手机牺牲了,村里有电话不假,但信号塔坏了,被自己砸坏的,悲催的是没有备件,唯一出村的道路被山洪堆积的泥石流堵的死死的,听叫什么牛“粪粒”的村长说最多半年就能打通……,最令侯梦雨感到气愤的是,村民们给自己起了个外号:陨石。煎蛋侠”起码还是个人名,陨石又是个什么破名字?姑奶奶这么漂亮,起个“七仙女”的名字多好听啊。 唉,算了,跟这帮“刁民”忍一段时间吧,不过,这个傻乎乎的二牛看着挺老实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听说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幸好砸他身上,自己屁事没有,这家伙现在还拄拐呢,二牛还有个妹子叫马丫,小姑娘精灵古怪,有她陪着,以后的日子不至于太闷,二牛的母亲看起来也慈眉善目的,待在他家应该很安全,为了保险起见,侯梦雨耍了一套泼妇拳外加驴打滚,把二牛看的一愣一愣的:“看到了吧,姑奶奶练过,别打歪主意……。” 这里的方言生涩难懂,侯梦雨感觉跟他们说话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而且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满口的之乎者也,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待客之道,真不知怎么学的那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侯梦雨一般不出门,因为没有恨天高,没有连衣裙,二牛家的化妆品只有一块黄乎乎的猪油,但侯梦雨好动不好静,在二牛家实在憋的难受,侯梦雨就会极不情愿的穿着那双布鞋和肥裤子出来溜达,身后有马丫这个跟屁虫,引得村里的光棍汉子一阵侧目,侯梦雨就会故意的走猫步,把小蛮腰扭起来,气的村里的几个白胡子老爷爷拿着拐杖就冲上来了……,侯梦雨做个鬼脸,带着马丫一溜烟跑没影了……,跑到泥石流的地方“监工”,反正又没人能听懂,侯梦雨就会过把嘴瘾:“胜利在望,同志们好好干,争取早日把路打通,等姑奶奶出去了,每人赏你们半头猪,谁要是敢偷懒,姑奶奶打爆他的狗头……。” …… 第53章 晴天霹雳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侯梦雨就会想起李宇飞,想起父母,兄长,也会忍不住想起离婚之事,内心充满了悔恨和焦虑,同时也想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要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去换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呢?爱情都是自私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大度呢?出去以后,坚决不离婚,打死也不离,如果某人非要坚持离,就让四个哥哥狠狠地打,往死里打,打到他回心转意为止……。 深处花花世界的某人,希望你能好好约束自己的行为,姑奶奶顶多能允许你有心里想法,如果敢付诸行动,哼哼……,想到这里,侯梦雨不由修剪起了指甲……。 …… 傍晚时分,李宇飞失魂落魄的走在街头,今天依然一无所获,这个时候的人们处于休闲娱乐阶段,哪有人会关心一个“叫花子”手中的“仙女”呢?有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甚至以为李宇飞是出来招揽生意的,饶有兴致的问起了价格,被李宇飞拿着打狗棒,追的抱头鼠窜……。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李宇飞多么希望自己回头就能看到侯梦雨,静静的站在三尺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大灰狼,我回来了!李宇飞不经意回头,三尺外没有侯梦雨,不过,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何尽欢! 标准的五短身材,头上似乎萦绕着着无数的绿帽子,随时可能送出去,一双皮鞋擦的锃亮,肩上背着公文包,雪白的衬衣,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手中拿着一个烤鸡腿,吃的满嘴流油,这是在出差,还是要送帽子? “喂?” “哪来的要饭的?把你的鸡爪子从哥洁白无垠的阿玛尼上拿下来,然后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绿帽子王,你不认识我了?” “你,你是?” “我是你大爷!” …… 赵红英怎么也没想到,李宇飞竟然会打人,刚才在审问期间,竟然还踹了那个矮冬瓜两脚,恨不得咬那人两口,拉都拉不住,当听明白事情的缘由后,赵红英哭笑不得,何尽欢可能心中有愧,并没有追究李宇飞的责任,但毕竟打人了,而且闹到了派出所,该走的流程还是不能免的,一个电话,侯老四到了。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到派出所捞自己,这回风水轮流转了,候电知晓了事情的经过,有点恨铁不成钢:打人不找个没人的地方,一看就是没经验……,交钱赎人的时候,冲李宇飞竖起了大拇指:纯爷们,以后遇到这种事干就完了,赎金候四爷包了,不过看到赵红英异样的眼神后,旋即改口了,将李宇飞狠狠批评了一顿:“妹夫哥,法治社会,你怎么能动手打这个狗日的呢?我们要相信法律,相信正义,不能使用暴力,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不久,在一个僻静之地,何尽欢的头被四个大汉蒙住,揍了个半死,丢到垃圾堆里,差点被当成垃圾给处理了……,以后,何尽欢再没来过风城。 ……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这是李宇飞近一段日子的真实写照,这一日,忽然赵红英打来了电话,这个小祖宗总算来电了,看来媳妇有消息了,李宇飞激动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急忙摁了接听键:“喂,小祖宗……四嫂,有梦雨的消息了吗?她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赵红英低沉的声音:“妹夫,你别急,先找个有扶手的地方坐下,听我慢慢说……。” …… 事发风城河畔,有一个专业拾荒老人,用长钩打捞河里漂浮的瓶瓶罐罐,破衣破布,拔出萝卜带出泥,今日勾衣服时拉出来一名女尸……半个小时后,警察和刑侦人员赶到,经法医初步判断,应该是投河自尽,现场拉起了警戒线,赵红英恰巧在案发现场,当看到女尸的时候,赵红英心里就“咯噔”一下子,那身材很像小姑子,穿的衣服跟妹夫描述的很像……。 李宇飞终于赶来,一路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狼狈不堪,淤青的脸上都是泪痕,可能是时间太长,女子浑身浮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了,但李宇飞一眼就认出了那身衣服,这不正是自己买的吗?个头,体型,长发,脖子里的那个吊坠……,李宇飞的脑子“嗡”的一声,一头栽倒……。 李宇飞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应该是赵红英把自己送来的,猛然想起河边之事,脑中一片空白,黄豆粒大小的泪珠顺着脸颊滚滚而落,“啪嗒啪嗒”落在地上,铿锵有力,最坏的打算成为了现实,这可以说是自己一手导演的悲剧,候父侯母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几年的闺女,郑重交到自己的手中,不到一年就让自己照顾的“撒手人寰”,自己怎么去面对候父侯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想想都觉得不是滋味,何况还有四个扶妹魔的大舅哥,指不定会给自己用什么人间酷刑呢?自己还有何颜面苟活在世?一瞬间,李宇飞万念俱灰,失魂落魄的走出门,直奔楼顶而去……。 风城人民医院,停尸房,侯母扑在尸体上哭的死去活来,肝肠寸断,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候父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一双老眼里噙满了泪花,抬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可惜,水势太猛……,候家四虎的哭嗷更是响彻了整个停尸房,边哭边捶打着墙面,墙体似乎都有了轻微的裂痕,工作人员吓得浑身直哆嗦……。 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侯母一人,侯母说女儿从小爱打扮,爱漂亮,即使走了,也要漂漂亮亮的走,坚持要给女儿沐浴更衣,候电直接跑到名牌专柜,买了一套白色的天价连衣裙,还有一双高跟鞋,因为自己这个妹妹,最喜欢穿的就是连衣裙,高跟鞋……。 侯母一边流泪,一边给女儿擦洗身体,每个地方都不放过,当擦洗到脚部的时候,忽然,侯母的身躯一滞,揉揉眼睛:咦,小雨的右脚底板有一颗黄豆大小的胎记,怎么没有了?难不成被水泡没了?不对,再看看左耳朵后面,也没有黑痣……。 …… 坐在楼顶,俯瞰着风城,感受着凉风的洗礼,李宇飞的脚底下堆满了烟头,等口中的半颗烟抽完之时,也是自己的“灰飞烟灭”之际,老婆,你在天之灵别散,老公很快跟你去团聚,在那里,我一定会尽一个丈夫的职责,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狠狠吸了一口,李宇飞将烟头使劲往下一丢……。 老婆,我来了! …… 第54章 父爱如山 一个小时前,有个空调安装工发现了李宇飞,当时,那人正在十一楼钻孔,无意间被一个烟头砸中面部,还被火星子烫了一下,差点摔下去,抬头一看,李宇飞的两腿伸在楼沿外面,懒散的抽着烟,有种看透生死的洒脱,那人怒火中烧: “你找死啊?烟头往哪扔呢?烫死老子了?” “嗯,我就是找死,你上来成全我吧,谢谢啊,另外,请你记住,以后一定要对你老婆好,不能惹她生气,女人一生气就容易离家出走,很危险的,更不能欺负她,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人听的毛骨悚然,哆哩哆嗦的掏出手机:“喂,110吗?这里有个神经病……。” 十五分钟后,警察和消防战士先后赶到现场,赵红英赫然在列,同样的场景犹历历在目,前有李母,后有李宇飞,这娘俩跟跳楼杠上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赵红英就是一阵无语,赶紧冲李宇飞解释道: “妹夫,千万别做傻事,忘了告诉你了,那句女尸的真实身份不是梦雨,而是另有其人,也就是说梦雨还活着,快下来吧!” “四嫂,你不用劝我了,我知道梦雨没有死,她一直活在我心中!” “她,她真的没有死!” “嗯,永远活在我心中!” 赵红英简直要发疯了,不多时,候家四虎到了,那些玩直播的看到了,很自觉的把手机自拍杆收起来,自动让开一条道……。 候家四兄弟也是一通解释,可无论怎么解释,李宇飞就是一句:她永远活在我心中!气的候电就想冲上去给李宇飞一顿大嘴巴子,幸好被赵红英制止了,不一会,李父李母赶到了,李母边哭边劝: “呜呜,儿啊,你怎么也跑这凉快来了?走,跟妈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呜呜……。” “爸,妈,请恕儿子不孝,以后不能在你们跟前尽孝了,以后二老要照顾好自己,冬天别冻着,夏天别热着,出门多注意路上的车辆,爸,以后少喝酒,对身体没好处,妈,钱乃身外之物,身体最重要,只要二老身体健康,我死也瞑目了,你们就当没生过我……。” 好家伙,遗言都出来了,李母一听,哭的更伤心了,李父安抚了两句李母,随后义无反顾的朝着楼沿走去,像李宇飞一样,坐在了楼沿上,两腿耷拉在楼沿外,随时可能去地府报道的样子,两人相距差不多有五六米的样子:“小子,还有烟吗?给老子来根!” 父亲这是闹的哪一出?父亲好像从来不抽烟,李宇飞一下子蒙圈了,下意识将打火机和烟丢了过去,李父却怎么也点不着烟,李宇飞小声道:“爸,你把烟拿反了……。” 李父点燃烟以后,将火红的面庞投向远方,平静道:“老爸不放心你一个人去,父子一场,没什么说的,上天我陪你到凌霄殿,入地我陪你去鬼门关,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人能欺负我李狗剩的儿子!” 什么是父爱如山,莫过于此。李宇飞泪如雨下,老年丧子还不够,还要再加上老年丧夫,李母两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赵红英赶紧招呼候家四虎过来抢救,人命关天,候电上来就要做人工呼吸,被赵红英一脚踹了出去……。正在此时,候父侯母也赶到了,候父大吼一声: “贤婿,我女儿没死!” 又拿这个骗我,李宇飞摇摇头,懒得说话,反倒是楼下看热闹的人很有默契的齐刷刷道:“永远活在我心中!” 侯母的劝说亦是无济于事,候父傻眼了,随后平息了一下怒火,指着泪流不止的侯母道:“小子,你看看,你丈母娘的头发都白了,怎么白的?你比我心中有数,还是那句话,一个女婿半个儿,即使我女儿走了,你现在又要走,那我问你,谁给我俩养老送终,谁替梦雨尽孝?那四个王八羔子不把我气死就谢天谢地了,所以,我和你丈母娘要靠你来养……。” 听完候父的话,李宇飞不由一怔,看看侯母满头白发,再看看父亲视死如归眼神,被深深触动了,我真要这么走了,怎么跟老婆交代?不行,我要替老婆尽孝,另外,我不能这么自私,我要给父母养老送终,李宇飞深吸一口气,看向候电,弱弱道:“四哥,君子动口不动手,一会我下去了,你可不能揍我!” 姜还是老的辣,众人大喜,候电急忙信誓旦旦的打保票,保证不会动李宇飞一根汗毛,候父也给李宇飞吃定心丸,有自己在,侯老四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李宇飞这才放心的下来,刚下来,候电一个箭步窜上去,照着李宇飞的肚子就是两拳,口中还骂骂咧咧:“胆肥了,没有候四爷的允许,你竟然敢寻死?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还敢瞪我?怎么了,老子说话什么时候算过数?” 候父也装作没看到,朝着李父喊道:“亲家,没事了,快下来吧!” “我,我恐高,你过来扶我一把!” …… 直到候电拿着一份尸检报告复印件给李宇飞,李宇飞才终于相信那句女尸另有其人,兴奋的一蹦老高,不知怎么表达好了,突然转身在候电的脸上亲了一口,把个候电恶心的好似吃了一块便便一般,李宇飞又充满了斗志,打算接着找人,候电打量了一眼跟“犀利哥”有的一拼的李宇飞,皱着眉头道 “妹夫哥,你这身打扮在外边不怕被狗咬吗?谁还敢跟你说话啊?换身造型吧,再说,你万一找到我妹妹,希望她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吗?人要有个人样,熊要有个熊样,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看了都忍不住想动手……。” …… 沐浴更衣,又去理了个发,仔细打量镜子里的自己,比以前黑了,瘦了,眼神不再像以前那么清澈了,成熟了不少,沧桑了很多,撩开头发,里面白发丛生,不由喃喃道: “原来,一夜愁白头是真的,如果你能平安归来,我减寿十年又何妨?” …… 第55章 兜里揣副牌,逮谁跟谁来 生活还要继续,日子该过还得过,李母除了为儿子儿媳妇担忧,其他时间大都在李家餐馆忙活,自从林雪走了以后,李母似乎忙了很多,每当闲下来之时,便会念叨几句:小雪是个好孩子,只可惜家世不好,否则,是有机会给李家当儿媳妇的……。 自从李父当了校长以后,把在校贫困生的学杂费全给免了,不够就从自己的工资里扣,李家餐馆再也没有廉价的勤工俭学的劳工可用了,李母也曾暗示过李父,像马东敏一样经常搞一些茶话会之类的,为李家餐馆创点营收,被李父严词拒绝,反而拐弯抹角的说服李母,为学校的联欢晚会或是教育慈善基金什么的捐助一些东西,气的李母恨不得在那张老脸上“大开杀戒”……。 别看李母精于算计,但做生意却是实打实的,童叟无欺,从不缺斤少两,也从不以次充好,积累了大量的回头客,因此生意一直火爆,美中不足的是候家人经常来店里找麻烦,吃霸王餐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候家四虎经常来砸桌椅,侯老四咋呼的最欢实,砸完了丢下钱就走,吓走了不少客源,两败俱伤,最大的受益者反而是餐椅店的老板……。 这几天,候家四个混小子一直没来砸店,吃霸王餐的也没影了,侯母反倒有些不适应了,连餐椅店的老板都打电话催问好几遍了:啥时候送……。李母想好了,如果再来砸,就把餐桌餐椅全部换成不锈钢的……。 李母不由又想起了儿子,这会应该还在寻妻路上,整天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受老侯家的欺负,都瘦的不成人样了,每当想起这些,李母不禁潸然泪下:上辈子到底是造的哪门子孽啊? 晌午时分,门口一黯,进来五六个年轻人,一个个歪戴帽子斜瞪眼,袖子挽起老高,露出花里胡哨的纹身,吊儿郎当的坐下后,一个留着鸡冠头的小年轻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没看到大爷吃饭来了?人都死干净了?有喘气的出来几个?” 李母一听就是找茬的来了,保不准又是老侯家派来的,只是之前来的那些长的都还算是人模狗样,不吵不闹,也挺有礼貌的,瞧这几个长的,歪瓜裂枣,呲嘴獠牙,一点人模样都没有,侯母走了过来,轻轻拍了那个鸡冠头后脑勺一巴掌,没好气道:“嚷嚷什么?吃霸王餐还有理了?老侯家的人就这教养吗?等着,菜一会就上!” 这个老板娘厉害呀?竟然看出自己这帮人是来找茬的,还知道是侯氏餐馆的老板派来的,鸡冠头听的一怔,揉了揉后脑勺,随后怒了,一把将李母推倒在地,恶狠狠道:“叽叽歪歪的,老子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还有,你刚才打了老子的脑袋,这都有人证,这可不能白打,你说公了还是私了吧?” “什么公了私了的?” “公了就是我该报警报警,该去法院去法院,最后是叛你死刑还是无期,就不关我的事了,私了呢,就是今天免单,然后随便给我个三五万的营养费,怎么样?这不算欺负你吧?” 说话一点依据都没有,满嘴跑火车,典型的缺根筋,这不正是老侯家的拿手好戏吗?这时,其他客人陆陆续续到了,侯母懒得跟这帮人一般见识,从地上爬起来,先含糊其辞的应付了几句,随后去招呼其他客人,不一会,为那几人量身定制的隔夜饭陆陆续续端了上来……,鸡冠头看看左右无人注意自己,从裤兜里拿出一只死翘翘的蝎子,放在了一盘辣子鸡里面,随后叫唤开了: “老板娘,老板娘死哪去了,饭菜里怎么有只蝎子?你这是把顾客当上帝,还是要把顾客送给上帝?大家伙都看到了吧?这样的饭店简直是黑店,不关门简直是天理不容,老板娘,再不出来,老子可就放火了,老子今天一定要讨个说法……。” …… 后厨,李母正在通过手机,跟侯老爷子“唇枪舌战”: “姓侯的,不要以为老娘好欺负,老娘河里捉过鳖,山上抓过鸡,玉米地里逮过刺猬,会怕你这个老不羞?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就你们候家人那副嘴脸,老娘打眼一看就知道,还装的跟真事人似的,还把老娘推地上,以后派人来捣乱,整点有素质的,像今天这帮跟人类没啥关系的货色,下次再来,别怪我往菜里放老鼠药……。” 自从发生李宇飞要跳楼为女儿殉情之事,侯老爷子也发现了李父李母的不易,从那开始,就不再派人去捣乱了,还警告四个儿子不要去惹事,尤其是警告候电:敢去捣乱,以后天天给老子当陪练……。 听完李母的话,老爷子愣住了,谁特么的又跑去吃霸王餐了?胆肥啊,自己这个族长的话不好使了,还是霸王餐吃上瘾了?这个毛病可不能惯着,候父忍住怒气:“亲家,麻烦你把电话交给吃饭的那帮兔崽子……。” 正说着,鸡冠头嚣张不可一世的话语传进了后厨,李母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将手机递给那个鸡冠头,凶气八啦道:“给,候大族长的电话!” 鸡冠头一愣,木讷的接过手机,就听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暴跳如雷的声音: “兔崽子,本族长怎么交代的?谁给你们的狗胆去闹事,去吃霸王餐?一个个驴球马蛋的,还不快给老子滚回来受罚?” “老杂毛,谁裤腰带没勒紧把你给露出来了,你特么谁呀?还组长?小爷还是班长呢?真把自个当盘菜了,快去找棵树撞死吧!” 说完,“啪”的一声,李母的手机壮烈牺牲了,随后,李母傻眼了,原来这几个“歪瓜裂枣”不是老侯家的地里长出来的,看看支离破碎的手机,看看桌上几乎吃了一半的隔夜饭,这特么可是喂猪的,吃坏了肚子可咋整啊?再瞅瞅那人手里的黑蝎子,李母“噗通”一声坐地上了……。 第56章 看见你就像看到了两头猪 鸡冠头可不知李母心里想些什么,反正手里有物证,同伙都是人证,就是警察来了也不怕,不依不饶的向李母讨要说法,这货嗓门也大,把周围的食客都惊动了,纷纷放下筷子,将目光投了过来……。 李母满嘴苦涩,信誓旦旦的保证饭菜里绝不会有蝎子,后厨的几个帮工和大厨也出来了,把李母扶起来,给李母站台帮腔,尤其主厨朱师傅,觉得这是对一个从事厨师行业之人的最大侮辱,反应激烈,认为这是无理取闹,还要对方向自己道歉,鸡冠头冷笑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朱师傅的大脸蛋子跳了跳,扭身走向厨房:“我去看看菜熟了没?” 鸡冠头得意了,拿着水果刀走向李母,李母腿一软,复又坐在地上,鸡冠头蹲下身,将刀不停的在李母面前晃来晃去,忽然,几个同伙中的一人捂着肚子,面现痛苦之色,脸上都冒汗了:“哎吆,肚子好疼,真疼,不是装的,快,快送我去医院……。” 戏演的真好,“疼”的恰到好处,真是神一样的队友,鸡冠头面现愤怒之色,义愤填膺道:“看到了吧,菜不干净,黑心店家,绝对是黑心店家,这要是告到食品监督管理局,我看你这店也不用开了,关门大吉得了,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食物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及时就医可能会死人的,那事可就真大了,李母焦急道:“解决个屁啊,救人要紧,先把人送医院啊!” “送医院不着急,先把事解决了再说!” 李母坚持要先救人,鸡冠头坚持先要说法,甚至给李母指出了一条明路,把店铺关门,转租出去,转租费当赔偿……,李母听完,咂咂嘴,回过味来了,这是有人故意给自己下套,要整自己啊,要往死里整啊,谁呢?为了省钱,店里一直没装监控,这下可麻烦了。 哪有把钱看的比同伴的命还重要的,有个老顾客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指责了鸡冠头两句,被鸡冠头踹了两脚,老实了。正在此时,候家四虎赶到了,四人面沉似水,候电则一进门就把衣服脱了,满身的纹身和伤疤让人看的触目惊心,瞬间开骂:“谁特么是那个混蛋班长,给本司令滚出来?” 身大力不亏,这哥几个的身板和气势一下子把鸡冠头等人给镇住了,尤其候电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江湖气息十足,几人都不敢抬头正眼瞧,鸡冠头手中的弹簧刀还在指着李母,被候电一把夺过来,用手使劲一掰,“啪”的一声清脆过后,断为两半,然后一巴掌打在鸡冠头的后脑勺上:“这都是什么发型?刚从非洲土着那里偷渡过来的吧,小小年纪不学好,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拿刀指来指去,把你爪子剁下来……。” 鸡冠头脸红脖子粗,连个屁都不敢放,与此同时,侯风弯腰把侯母扶了起来,关切的询问着,随后,侯风冲四周一抱拳:“各位朋友,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要处理,请暂时移驾到别处就餐,另外今日免单,慢走,不送,欢迎下次光临!” 候电补充了一句:“省的一会溅一身血!” 食客们一听,脸色一变,匆匆往外走去,那几个年轻人也想随着人群混出去,刚站起来,候电眼珠子一瞪:“站住,老实坐着,你们要是走了,血从哪来?” 几人一听,吓得差点趴地上,再也不敢动了,那名被鸡冠头踹了两脚的食客临走前冲鸡冠头微微一笑:“班长,回见!” 原来这货就是把老爷子气的头顶冒烟的罪魁祸首,还连累自己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候电一把拉起鸡冠头,“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鸡冠头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头重量轻,眼前金星萦绕,似乎来到了虚幻世界,侯风冲候电摆了摆手,候电不甘心的把熊掌放下,侯风随手拿起一把凳子,双手用力,“咔咔”几下过后,凳子成了一堆“直线”,随后和颜悦色道:“对于老实人,我喜欢讲理,对于不老实的人,我喜欢暴力,而且这个人耐心不够,不喜欢问第二遍,说吧,幕后之人是谁?” …… 有道是同行是冤家,侯氏餐馆的老板候一平,看看自家比服务员还少的客人,再看看李家餐馆在门外排队待进的人头,饶有兴致的数了起了,数着数着眼睛就红了……,再这样下去,侯氏餐馆早晚关门大吉,候一平没有从自身找原因,而是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了李家餐馆,于是找来了小舅子鸡冠头……。 …… 李母把今日所有的损失列了张清单,那把被侯风破坏的凳子也没落下,鸡冠头满嘴苦涩,遵照侯风的吩咐,给姐夫侯一平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侯一平气势汹汹的赶到了,手里还拿着菜刀,身后跟着四五个伙计,手里都有板砖钢管一类的小规模杀伤性武器,侯一平把菜刀舞了个腰花,气焰嚣张道:“谁?谁特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活的不耐烦了?” 候电不屑的往前走了两步,不屑道:“四爷就是那条狗……不是,四爷活不耐烦了,你来成全四爷吧,来,朝这砍!” 对付这种侯一平这种货色,候电太有经验了,看看发抖的四肢,再看看害怕的要命的眼神,纸老虎一个,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拿刀捅人,反而那种看起来越老实的人越不好惹,人狠话不多,话多人不狠。果然,看着侯老四伸过来的粗壮脖子,侯一平一哆嗦,菜刀落地,刀背偏巧砸到脚面,坐地上捂着脚开始鬼哭狼嗷,候电乐了:“四爷看见你就像看到了两头猪,因为一头猪根本不足以代表你的愚蠢……。” 李母一看幕后主使真的是侯一平,气坏了,扑上去连抓带挠,来发泄心中的怒火,哥四个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候电把手指关节嗯的卡巴巴直响: “四爷生平最恨打女人的男人,看到了直接揍到他生活不能自理……。” …… 第57章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接下来就好办了,侯一平足额包赔损失,承诺以后不再捣乱,并写下了保证书,然后带人灰溜溜的走了,那位食物中毒的仁兄是被抬着走的,似乎还大小便失禁了……。 患难见真情,李母感动的热泪盈眶,拉着侯风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候风诚挚道:“伯母,咱不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被别人欺负,妹夫去找我妹妹了,暂时不在您身边,那我们四个就是您儿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随叫随到!” 说完,哥四个很有默契的齐声喊道:“妈!” 四声“妈”彻底融进了李母的心坎里,解除了对老侯家的芥蒂,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抱着侯风放声大哭,不过,脸上流的是高兴的眼泪,欣慰的眼泪,侯风将李母的情绪安抚住,随后朝外走去,侯雨侯雷紧随其后,只有候电磨磨唧唧的不肯走,侯风一皱眉:“老四,等菜呢?还不快走,别耽误妈做生意?” “呃,我想问问有没有改口费……?” …… 自打侯梦雨失踪之日起,候父就卸掉了一中最牛保安的重担,全心全意在家陪伴侯母,男人的坚强一般都是表面的,女人的脆弱则是纯粹的由里到外,侯母几乎每日都坐在门口发呆,眼巴巴的看着街口,只要有人经过,就会忍不住站起身,只不过每次都没听到那声熟悉的“妈”,候家大门也是二十四小时敞开着,因为侯母怕女儿万一回来进不了门……。 有一次,侯母猛然起身,冲正在院里晒太阳的候父兴奋的大喊大叫,口口声声说远处的那个影子很像女儿,假寐中的候父三步并做两步,直接来到门口,凝神看向路口,腮帮子抽搐了几下,看着侯母一双混浊的眼睛,心中一阵绞痛,将侯母扶起身:“老婆子,那不是女儿,你太累了,出现幻觉了,走,我扶你进屋歇会……。” 而路上,除了一条正在觅食的流浪狗,连个人影都没有……。 …… 在蛤蟆岭,村里最不缺的就是流浪狗,脖子里光秃秃的,连个绳都没有,吃百家饭长大,居无定所,累了困了就随便找个阴凉地一趴,想起那方面之事,就找条异性临时伴侣,讲究的就去玉米地,不讲究的就在大街上……,被熊孩子看到了,就会拿起地上的碎石子投掷,一路追赶一路投,侯梦雨也夹杂在熊孩子当中,一边叉腰骂“伤风败俗”,一边拿石子扔,心中还莫名的想起了某人……。 不过,说心里话,侯梦雨很羡慕这些流浪狗,饭来张口,衣……算了,连洗衣服都省了,哪像自己,吃饭还要看二牛母亲的脸色,吃多了就甩脸子了,还老安排自己干活,自己洁白柔软的的手是干粗活的吗?衣服不合身不说,洗衣液都没有,洗衣机就更免了,得拿着个木棒槌去河边,一边敲打一边洗,冲了无数遍,还是掉色的水……。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再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新时代的五好大龄女青年,也为了不再让二牛她娘整天拐弯抹角的说自己闲话,侯梦雨决定跟着牛母去河边洗衣服,两人各自带了一包衣服,马丫一手拿盆,一手拿木棍,在后面蹦蹦跳跳的跟着。 不多时,到了河边,侯梦雨抬头看天,艳阳高照,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新鲜的空气里不掺杂一丝雾霾,这里的原生态景色还是不错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野果挂满了枝头,还能看到野鸡野兔的身影,这不就是陶渊明口中的“世外桃源”吗?侯梦雨闭上眼睛,展开双臂,贪婪的呼吸着空气,此情此景,真想吟诗一首,耳边忽然传来牛母不耐烦的声音:“陨石,在那杵着干啥呢?衣服一人一半,洗不完不管饭……。” 如果要换成某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自己一记鸳鸯脚就让他去河里反省,唉,有个当驴使唤的男人真好,可惜自己不懂得珍惜,这就叫虎落平阳被犬欺吧,算了,为了午饭有着落,忍着吧,女人为了五斗米折腰,正常,嗯,很正常! 河边已经来了不少洗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棒槌舞动如飞,娴熟的投洗着衣服,嘴巴也不闲着,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个不停,不时发出公鸡打鸣般的“咯咯咯”声,还旁若无人的说着荤段子,看看人家的虎背熊腰,粗壮的手臂,大腿,天生当苦力的命,再看看自己盈盈一握的柳腰,略显单薄的身躯,天生当公主的命,自己的命咋就这么好呢?如果能出去那就更好了!出不去的话,自己早晚难逃当苦力的命! 照葫芦画瓢,蹲下身,把要洗的衣服浸湿,放到一块干净的石头上,从马丫手中拿过棒槌,开始捶打,刚打第一下,侯梦雨就感觉虎口发麻,一股反冲力加持,棒槌直接从手中飞走,砸在二牛母亲的背上,随后是“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接着是哄堂大笑……。 衣服还没洗,就变成了落水狗,黑色裤子里的大红裤衩若隐若现,二牛母亲羞愤难当的走了,看着堆成小山一般的衣服,得洗到猴年马月啊,指望马丫还不如指望天上掉下台洗衣机,看牛母生气的样子,洗完了也就让吃个半饱,洗不完就只能喝西北了,瞬间,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侯梦雨恨不得用一只打火机把这些衣服送给地狱的小鬼们……。 侯梦雨一来,就被小翠注意上了,就是这个天外“陨石”抢走了二牛哥的“牛”心,真不知道,这个前没自己凸后没自己翘的女人哪里比自己强,就那小身板,小屁股蛋,两个加一块也不上自己,自打她一来,就把二牛哥的魂都勾走了,二牛哥都不拿正眼看自己了,话也懒得说,昨天倒是终于开口了:“翠啊,该减肥咧……。” 无形中,小翠把侯梦雨当成了情敌,拖着庞大的身躯来到侯梦雨跟前,叉着水桶腰,语气不善道:“俺说那个陨石,嫩啥时候回嫩那里去?” 来了这么长时间,侯梦雨终于能似懂非懂的听懂这里的“鸟语”了,原来,这里也说人话,侯梦雨知道小翠对二牛有意思,故意想逗引逗引她:“俺不走了,俺舍不得二牛哥!” …… 第58章 与“狼”共舞 小翠一听就急了:“不行,嫩就得走,二牛哥是俺的,俺俩从小一块长大,他屁股上有胎记俺都知道,嫩屁股这么小,瘦的跟小鸡子似的,生不出儿子,二牛哥肯定不要你,俺要给二牛哥生一窝小二牛,嫩不许跟俺抢二牛哥!” “嗯,这样吧,只要你帮我把这些衣服洗了,我就答应不跟你抢二牛!” “中,嫩要是敢说话不算话,俺一屁股坐死嫩!” 侯梦雨承认,除了脑子不太会转弯,小翠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看着笨重的像头猪,洗起衣服来麻溜的很,不大功夫,衣服竟然洗完了,小翠擦擦脸上的汗珠,满心欢喜:二牛哥是俺的了……。 马上到晌午了,河边洗衣服的女人们都回家给老爷们准备午饭去了,侯梦雨冲在水里捉鱼正欢的马丫道:“马丫,走,回家吃饭!” “雨姐,俺想再玩一会,求你了!” 二牛和马丫是村里唯一不叫自己“陨石”的兄妹,一个叫自己“姑奶奶”,另一个叫“雨姐”,就冲这声雨姐,侯梦雨答应了马丫的请求,小丫头捉了半天,连一条小鱼都没捉到,还玩的那么不亦乐乎,唉,小孩子的欢乐如此简单,还是小时候好,无忧无虑,有父兄遮风挡雨,自己可以“胡作非为”,可惜人生不像DVD,不能倒片,侯梦雨不由感慨了一下,随后告诉马丫自己去那边的大树下等着她,十分钟后,必须回家,马丫高兴的答应了! 离河边三十多米是一片树林,侯梦雨随便找了一棵大树,一屁股坐下,背靠大树好乘凉,一边看着水里的马丫戏水一边嘱咐马丫不要往深水区去,忽然,从树后伸出一只大手,一下午捂住了侯梦雨的嘴巴,另一只手揽住侯梦雨的腰肢,使劲往树林里拖,而马丫正在欢乐的玩水,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切。 坏了,遇到坏人了,这要是被拖到玉米地……,侯梦雨的心掉入了无底洞,恐慌无比,但嘴巴被捂住,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呜呜”声,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那只大手上,真要是被拖进去了,自己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这一辈子就算划上了句号,一个不圆满的句号,求生的本能激发了侯梦雨的潜能,不知哪来的力气,两手使劲将嘴上的那只大手移开,随后张开小嘴“卡哧”咬住了那只大手。 那人疼痛难忍,一把将候梦雨推倒在地,狂奔而逃,摔在地上的侯梦雨感觉头晕眼花,而且手和膝盖火辣辣的疼,费力的爬起身,赶紧转身寻找那人的踪迹,那人已经跑远了,只能看到一道背影,可能是裤子太松了,还露出了半个白花花的屁股,雪白雪白的,回头再看,马丫依旧在水里尽情的欢笑着。 侯梦雨带着马丫,满怀心事的回到二牛家的小院,看到侯梦雨把衣服洗完了,牛母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让二人去屋里吃饭,自己晾晒衣服,心不在焉的吃着粗茶淡饭,侯梦雨突然道:“马丫,村里谁的屁股最白?” “侯姐你的最白呀!” “我说的是男人!” “那,那就该问俺哥了!” 说话间,二牛回来了,右手还缠着白色的纱布,牛母关切道:“娃,嫩这是咋了?” “娘,没咋,被铁丝咬了一口,王兽医给看了,没啥事,过几天就好咧!” 二牛进屋后,发觉侯梦雨的脸色异常,关切的问了几句,侯梦雨一言不发,起身来到二牛身旁,忽然将二牛的裤子褪下去一小截,露出了少半个屁股,雪白雪白的,侯梦雨默默走进卧房,将门反锁,背靠木门坐到了地上,泪流不止……。 …… 一个未经人事的兽血青年,被一个女人扒裤子,二牛感到一阵心惊肉跳,手忙脚乱的提上裤子,疑惑的看了紧闭的木门一眼,接着坐下来闷头吃饭,马丫突然小声道:“哥,告诉嫩个秘密,今天雨姐说舍不得离开蛤蟆岭,舍不得离开二牛哥……。” “啪嗒”一声,筷子落地,二牛手忙脚乱的捡起筷子,又回想起侯风雨平日对自己的“暗送秋波”情景: “二牛哥,你说我漂亮吗?” “嗯,嫩比嫦娥还漂亮!” “那你能帮我把衣服晾上吗?” “中!” …… 当听到“陨石”坚持要从二牛家搬出来,牛奋力犯难了:这个姑奶奶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偏巧还事多,哪个正经人家愿意收留?村里的光棍汉子和二流子家里倒是宽敞,去头老母猪都能晚节不保……,思来想去,还是二牛家最合适,遂给了侯梦雨两个选择:二牛家,村头的牛家祠堂。 侯梦雨愤愤不平的返回二牛家,一路把牛奋力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又一遍,想了想,悄悄把牛母的剪刀拿到自己的枕头下面,并和颜悦色的跟马丫套近乎,讲了好几个寓言故事,马丫听后,笑得合不拢嘴:“马丫,从今晚开始,你跟我睡,我天天晚上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 …… 侯梦雨发现二牛变了,看自己一眼就脸红,今天竟然还采了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送给自己,然后捂着脸跑了,侯梦雨将花骨朵揪下来,狠狠丢到地上:哼,肯定是做了亏心事,这下知道错了,不过,姑奶奶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看在你给姑奶奶当牛做马的份上,姑奶奶可以不报警,等路通了,姑奶奶出去了,让四哥来把你揍个半死……。 这天,牛母带着马丫出去了,侯梦雨一个人在家闲的无聊,在院里逗引着那只大公鸡,忽然,二牛回来了,将右手放在背后,用火辣辣的眼神看着侯梦雨,慢慢的走了过来,孤男寡女外加一只大公鸡,这货要干什么?想起河边的那一幕,侯梦雨脸色大变,机会来了,忽然,那只大公鸡狠狠啄了一下侯梦雨的手,随后得意的“咯咯咯”大叫了几声,扑棱着一对翅膀跑没影了。 这下,院里就只剩孤男寡女了……。 …… 第59章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侯梦雨骤然紧张起来,警惕的看着二牛,向着墙脚的一根铁锹退去,忽然,二牛的脸莫名的红了,将背后右手里的一件火红的肚兜丢给侯梦雨,转身一溜小跑到了堂屋,看着肚兜上的两只色彩逼真的黄色“小鸭子”,侯梦雨就是一阵出神。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个女人还穿肚兜?这货不会……不会是爱上自己了吧?也难怪,像自己这种魔鬼身材天使脸蛋的仙女,如果有哪个男人不臣服于自己的大肥裤子下?那才是没天理了! 不过,这也不能成为你干出那种龌龊之事的理由啊,硬的不行又想来软的,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这种人渣根本不配做姑奶奶碗里的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正想着,牛二从堂屋出来了,径直朝侯梦雨走了过来,看着二牛眼里的“热火”,侯梦雨又害怕了,这货不会是又想来硬的吧?侯梦雨不断的后退,后退,再后退,同时双手不停的挥舞着:“牛,牛犊子,别,别过来,姑奶奶可会九阴白骨爪……。” 二牛赶到莫名奇妙,挠挠头,一直把侯梦雨逼到墙角,将缠着纱布的右手往前一伸:“姑,姑奶奶,帮……帮俺把纱布解开吧?” 看来这货的人性还未完全泯灭,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村里,不敢胡来,侯梦雨长出一口气,随后解开纱布,就是一愣:咦,伤口不是牙印? ……[space] 侯梦雨仔细一想,那人应该是左手被自己啃了一口,二牛受伤的则是右手,何况伤口一看就不是咬的,原来,是自己冤枉这只傻牛了,想想这几天,自己一直暗中使坏:在二牛上厕所前,把厕纸提前拿走,偷偷用打火机“帮”二牛“熨烫”衣服,怕他捂着,“好心”的开几个破洞,担心二牛排泄系统不畅,往二牛的水壶里加泻药……。 这不是典型的以德报怨吗?侯梦雨不由一阵内疚,鬼使神差般,拿起二牛的右手,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权当是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了,就在此时,门又开了,小翠兴冲冲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衣服:“二牛哥,嫩看俺的衣服……啊,陨石,放开俺二牛哥的手,呜呜,二牛哥是俺的,嫩说话不算话,俺再也不跟你玩了,呜呜……。” 心上人的手被别的女人“玷污”了,俺的二牛哥不纯洁了,小翠的心都要碎了,扭着庞大的身躯跑了出去,少一两肉,都跑不出这种“咚咚咚”的动静,从村东跑到村西,一走一过,一哭一闹,消息像长了翅膀的似的传遍了整个蛤蟆岭:“陨石”勾引二牛,并且亲了二牛的手……。 广大农村似乎都有男多女少的“通病”,至少蛤蟆岭就是严重的男女比例失调,僧多粥少的情况下,突降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自然引起了村里那些光棍汉子和二流子的关注,乍一听说此事,表现的格外激烈,肯定是二牛兽性大发,玷污了陨石的手,纷纷指责二牛的野蛮行径,对二牛的行为表示强烈的抗议和愤慨,有的甚至建议把二牛浸猪笼……。 村里一些整天靠说闲话度日的村妇可逮着了一个“大饼”,三五成群到聚在一起,说着一些不着边际风凉话,说什么从看到侯梦雨的第一眼起,就认为这块石头不是个“吉祥物”,正常女子哪有那么细的腰肢,长的跟画上的女鬼一样,果然是来霍霍蛤蟆岭来了,越说越离谱,传到后来,说亲的不是手,亲的是嘴,说的煞有介事,等传到村长牛奋力的耳朵里,则变成了侯梦雨怀了二牛的骨肉……。 牛奋力是个务实的村干部,一心扑在蛤蟆岭的各项建设事业上,村风村貌也是一手抓,听说有人败坏蛤蟆岭的村风,高度重视,火急火燎的来到二牛家,身后还跟着侄子牛根,肥大的褂子下面根本看不出肚子的大小,牛奋力挠挠头,头皮屑噗噗掉个不停,关切道:“几个月啦?” 侯梦雨掐指一算来到蛤蟆岭的日子,脱口而出道:“两个月零五天!” 嗯,事实已经很清楚了,离女人怀胎十月还差八个月,不能再拖了,牛奋力转身去找牛母了,牛根紧随其后,忽然,侯梦雨的眼睛直了,死死盯着牛根的左手,赫然有一个明显的牙印,伤口已经结咖,再看看牛根的体型,侯梦雨已经很确定了,忍住冲上去脱裤子的冲动:“马丫,牛粪粒后面的这人是谁?” “牛根,村长的侄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人报仇,一辈子不晚,牛根,你给姑奶奶等着,姑奶奶是打不过你,但姑奶奶有四个哥哥……。 …… 听牛奋力把话说完后,牛母像看傻子似的看着牛奋力,给牛奋力算了一笔账:先从时间学上推算,再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演算,再从最近七天厕纸的颜色变化上推测,最后得出一个令牛奋力恨不得钻地缝里的结论:陨石怀孕就是个乌龙事件……,而且打心底,牛母就看不上侯梦雨,儿媳妇的中意人选是小翠。 可二牛却是“芳心”暗许,知子莫若母,但牛母知道儿子属于九头牛都拉不回的类型,于是找到了侯梦雨,直接挑明:你这辈子休想进老牛家的门,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亲人呢,有您老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侯梦雨将那条肚兜还给了二牛,说太大了,当围裙穿还行,小翠穿着应该挺合适的,并说二牛很像自己的哥哥,以后就叫他二牛哥,二牛默默的接过肚兜,在家门口坐了足足一夜……。 打此,侯梦雨又多了一个外号:狐狸精。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侯梦雨才不管村里的那些流言蜚语,权当是豆子吃多了—放屁,侯梦雨虽然不受大人们待见,却成了熊孩子当中的香饽饽依旧带着马丫和一群熊孩子在村里招摇过市,看到善意的面孔就用人言礼尚往来,遇到风凉话,就会搬出外语来坚决反击,将他们骂的狗血喷头,过把嘴瘾,反正他们也听懂,遇到伤风败俗的流浪狗依旧就投石子,遇到小翠,撒腿就跑……。 …… 第60章 特殊的客人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侯梦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早日打通出村的那条道路,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回到大城市的怀抱,但村民们似乎对此兴致不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用他们的话说,地里的庄稼要收,山上的果子要摘,打通出村的道路不急,反正即使打通了,早晚有一天还得被堵,村里对此早有准备,日常用品足够用一年的……,二牛是个例外,只要有时间,就一直在那里闷头苦干,像极了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 李宇飞,我的盖世英雄,多么希望你能脚踏五彩祥云,来接我去出,脚踏不踏五彩祥云的也没关系,只要别脚踩两只船就行……。 …… 这是一家位于街头小巷,毫不起眼的小饭馆,小巷附近是几个破旧的城中村,里面住的大都是一些外地的打工者,小饭馆的营业对象主要就是务工者,今天,小饭馆来了一位特殊客人,之所以说这位客人特殊,是因为他点的菜有点特殊:六个煎鸡蛋。 五十多岁的胡老六从儿子未出生就开始经营这家小饭馆,如今儿子都快大学毕业了,接待了形形色色的客人,点煎鸡蛋的客人还是头一遇到,虽然菜谱里没有煎鸡蛋这道菜,但顾客就是上帝,胡老六还是特事特办,亲自下厨做了六个煎鸡蛋,并亲自给客人端菜。 那个客人岁数不算大,穿的挺讲究,长的挺顺眼,就是看起来不太精神,当看到六个黄灿灿略微还有点发糊的煎鸡蛋之时,那位客人的眼圈竟然红了,用筷子夹起煎鸡蛋,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胡老六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做的煎鸡蛋有这么好吃吗?竟然把客人感动的哭了……。 一碗米饭加六个煎鸡蛋被一扫而光,那人似乎意犹未尽,冲柜台喊了一句:十个煎鸡蛋,打包!结完账,那人拿出一张照片给胡老六看,问见没见过,胡老六睁开一双有些混浊的老眼,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胡老六一生阅女无数,方圆十里之人没有我不认识的,这个女子肯定是十里之外的……。” 那人失望的离开了,一系列怪异的举动,都被饭馆角落里的两个年轻人看在眼里,两人互相点点头,起身结账,出了小饭馆……。 小心翼翼的将十个煎鸡蛋放进随身的挎包里,手里拿着“煎蛋侠”的照片,李宇飞又开启了寻妻之路,这个城中村临街两侧的房屋都被改成了各类小商店和餐馆,三教九流林林总总什么人都有,缺乏监控,正是李宇飞的重点寻人区域,自然不愿错过每一个地方,挨门挨户的询问,见人三分笑,笑得脸都僵硬了……。 有道是,抬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体面的穿戴,至少不会被主人放狗咬人,被问询之人大都对李宇飞很客气,而对于侯梦雨的下落,却表示爱莫能助,李宇飞每次出来,都难掩失落,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李宇飞不断的给自己鼓气,头也不抬的再次迈步进了一家店面,柜台后面坐着一位女子,正在低头玩手机,头发烫染成红褐色,看不清面部,李宇飞将侯梦雨的照片往前一递,礼貌道:“这位女士,您好,打扰一下,请问您见过上面的这个女人吗?”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烟熏妆的煞白面庞,烈焰红唇尤其显眼,恍惚中,给李宇飞一种黑山老妖的压寨夫人之感,可能是闻不惯这种浓烈的化妆品味道,李宇飞不由掩嘴咳嗽了两下。 女人放下手机,慢慢站起身,露出一道让李宇飞不敢直视的“沟壑”,拿起照片看了两眼,又端详了一下李宇飞,“咯咯”笑了两声,轻轻拍打了一下李宇飞的肩头,一边眨眼一边道:“嗯,看着倒挺眼熟,这位帅哥,你是要找女人吗?” 李宇飞内心狂喜:“对!” “来找我那就对了,不过,价格可不便宜哦!” 谢天谢地,终于有点眉目了,只要有老婆的线索,花再多的钱也值:“太好了,钱不是问题,请问……。” 女子打断了李宇飞,故意嗔怒道:“男人怎么都这么猴急?不知道心里吃不了热豆腐吗?天黑早着呢,有的是时间,走,跟姐去里面说!” 说完,女子扭腰摆臀往里走去,苍天不负有心人,李宇飞按耐住一颗激动的心,紧随其后……,这是一间不大的女士闺房,充斥着一股廉价化妆品的刺鼻味道,床不大,一套粉红色的铺盖,上面散乱的摆着几件女士内衣,女人进来后,将门关好,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彩纸递给李宇飞,一边解纽扣一边道:“帅哥,你看一下,上面是服务项目和收费标准,微信支付宝现金均可,你要选……哎,先生,你别跑,你看我这裤子都脱一半了……。” 落荒而逃的李宇飞,不忘回头看看门面的牌匾:梦露桑拿,幸亏自己跑的快,否则糗大了,并警告自己,以后进门前一定要看清楚,这一折腾,感觉冒汗了,正好前面是村里的小型娱乐广场,只有零星的几个老人的身影,大树下还趴着一条睡的正酣的流浪狗! 李宇飞一屁股坐在了休闲椅上,拿出打包的煎鸡蛋,一边吃一边看照片,眼泪“啪嗒啪嗒”落在照片上:煎蛋侠,你跑哪溜达去了?怎么还不回来?我保证,只要你回来,以后家务活我包了,饭我做,衣服我洗,孩子我……还是你生吧,我把你当小祖宗供起来,当猪养,好不好……,你知道吗?你老公如此丰神俊朗,风流倜傥,追你老公的美女从巴黎圣母院排到了金字塔,有多少富家千金,超级富婆在等着投怀送抱……,你再不回来,你老公可就把持不住了……?到时即使你再回来,顶多也就是个偏房……。 李宇飞正在胡思乱想,忽然,走过来两个年轻人,坐在了李宇飞旁边,其中一人无意间看了照片一眼,不由惊呼出声道:“这个女人我见过!” …… 第61章 天上掉“馅饼” 两个年轻人,一个叫孙林,一个叫王超,一唱一和,几个交锋下来,李宇飞对二人的话深信不疑:侯梦雨就躲在一家叫广天财富中心的金融机构里,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内心不禁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怀着激动的心情跟着二人走了。 城中村的小院大都院墙不高,这座小院却是个例外,足足能有三米来高,而且墙头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玻璃渣子,如果哪个小偷夜晚来翻墙,那可就中彩了,如果骑到墙上,那就是中头彩……。 院里静悄悄的,除了一口老式手压水井以外,就只有墙角的两堆蔬菜:白菜和胡萝卜,孙林冲屋里喊了一声:“来客了!” 瞬间,从屋里冲出来二三十口子,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大的能有五十来岁,最小的似乎还不到二十,一个个洋溢着热情的微笑,将李宇飞围在中间,拉手的拉手,拍肩膀的拍肩膀,年老的称呼兄弟,年少的叫哥。 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失散多年的“亲戚”,李宇飞蒙圈了,将人群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侯梦雨的身影,冲那两名年轻人疑惑道:“哎,梦雨呢?” 两人冲李宇飞一笑:“呵呵,不急,来者是客,走,去屋里谈!” 说完,一帮人推推搡搡,如众星捧月般将李宇飞“让”进了一间小屋,可能怕李宇飞累着,“主动”将其随身的挎包拿下来,由专人保管,李宇飞不经意一摸兜,手机不见了,这是什么情况? 小屋不大,甚至有些低暗,一张有些掉漆的四方桌,四把小方凳,将李宇飞摁到座位上,人群开始散去,临走前不忘跟李宇飞打招呼,最后屋里只剩下了四人:李宇飞,孙林,一个面貌姣好的年轻女子,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斯文男子。李宇飞似乎有些明白了,赶紧站起身,急忙道:“不好意思,我不赌博,我是来找人的,既然没有我要找的人,我还有事,那先走了!” 李宇飞刚要走,孙林摆了摆手,示意李宇飞先坐下,随后一指中年男子和那名女子,面容肃穆道:“李先生,稍安勿躁,找人固然重要,但还有比找人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下面我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广天财富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何必时先生,这位是董秘郑霜小姐,能同时被他们二位接待,足以说明对李先生你的重视,这可是你祖上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宇飞心中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复又坐下,何必时扶了扶金丝眼镜,微微起身,主动朝李宇飞伸出右手,说实话,李宇飞对男人的手不感兴趣,再说就这小破地方,还特么握手,整的跟两方会谈似的,李宇飞不情愿的伸出右手,两手一触即开,随后,郑霜笑着伸出了雪白柔嫩的小手,李宇飞这回重视了,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那只柔荑,久久不愿松开……。 郑霜得意的表情一闪而逝,何必时微微颔首,心里似乎有了定论,郑霜娇笑着挣脱李宇飞的手,转身来到何必时身后,像个古代的丫鬟似的,给何必时揉起了肩膀,不时朝李宇飞抛个媚眼,何必时闭口不谈侯梦雨之事,开口就抛出一个王炸:“李先生,你想发财吗?你想一夜暴富吗?你想成为千万富翁吗?” 李宇飞终于印证了一件事情:自己误打误撞,跑进了一个传销窝点,记得半年多前自己还曾专门采访过一个悔过自新的传销人员,那个窝点对外宣称就叫广天财富,骗得不少人家破人亡,创始人狡猾至极,兔狡三窟,警方始终未能破案,这难道就是那个所谓的广天财富? 看到李宇飞陷入了沉思,应该是被打动了,何必时开始了画大饼,所说的那一套几乎和被自己采访之人所说一般无二,无非是先花钱注册会员,成为原始股东,然后拉人入伙赚提成,年底还有分红,有钱能使鬼推磨,到时别说找一个女人了,就是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 找媳妇竟然能找到传销窝里,李宇飞真不知道是幸运女神附体,还是倒霉熊附体,真不愧是夫唱妇随两口子,一个下落不明,一个即将下落不明,家人知道了,还不得炸窝?传销窝点,向来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刚才进院之时瞅了瞅,连个狗洞都没有……,就自己这身板,硬闯出去那就是自寻死路,弄不好被打个半死关进猪圈都有可能,唉,如果有个梯子就好了……。 幸亏自己刚进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了迷惑他们,还故意装出一副猪哥的嘴脸,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再说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们这帮龟孙?李宇飞听得“心驰神往”,嘴角还流出一丝晶莹,似乎已经是千万富翁了,等何必时说完,李宇飞霍然起身:“我要注册会员!” 李宇飞注册完会员,算是初步得到了认可,何必时和郑霜先后离开,至于去了哪里,只有鬼知道,随后,李宇飞跟随孙林来到大堂落座,跟着众人一起听课学习,讲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齐耳短发,一看就有种尖酸刻薄之感,口若悬河,夸夸其谈,在这位女老师的口中,金钱比厕纸还廉价,想当百万富翁比喝凉水还容易,李宇飞有一种上去将她的嘴巴撕烂的冲动,不过,看在门口四个壮汉的份上,先饶了她,而下面的“学生”则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的用笔记一下……。 老天爷擅长刮风下雨,哪会烙饼?所以,天上哪有那么多馅饼可掉?这帮“学生”偏偏还信了,真是可笑,李宇飞不由笑出了声,那名女老师正讲的起劲,学生们表现的也都挺好,突然发现一个二货竟然笑了,女老师很不满,用手中的教棍一指人群里的李宇飞: “那位看着傻乎乎的同学,看你刚才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我想问一下,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好不好?……不用看别人了,说的就是你?” …… 第62章 取信于人 教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教书育人,引导学生走向光明和美好的未来,而这个女“教师”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误人子弟,保不准和阎王爷建立了对接关系……,简直是教师队伍里的败类,自己就是随口一笑,居然指名道姓的让自己难堪,脸不脸的无所谓了,反正老子的脸早都被四个大舅哥打没了,但你的脸也别想长在脸上了,长在屁股上挺合适……。 想到此处,李宇飞霍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向讲台,向那位女“教师”伸手做了个“哪凉快上哪去待着”的姿势,开始分享自己刚才为何发笑的心得:“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发财致富没有捷径,天上掉馅饼之事都是无稽之谈,一夜暴富也是纯属扯淡,和在座的各位一样,我想光宗耀祖,我想出人头地,但苦无门路,为此我愁白了头……。” 为了取信于人,李宇飞撩开了头发,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少白头”,众人看后唏嘘不已,李宇飞继续道:“直到今日听到老师的一席话,我感觉以前自己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老师讲的太好了,没有玷污老师两个字的神圣,风城最优秀人民教师当之无愧,我为有这样的老师感到骄傲,有这样的儿女,相信老师的父母也能瞑目了,列祖列宗地下有知,亦能含笑九泉……,我决定以后要在广天财富生根发芽,听从指挥,服从安排,跟着广天财富一起走向毁灭……不是,是走向辉煌,光宗耀祖,衣锦还乡指日可待……。” 李宇飞充分利用了一个高级知识分子语言组织能力的优势,与严丝合缝的逻辑分析能力,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反正又不用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吹牛谁还不会?众人似乎被李宇飞的慷慨激昂感染了,等李宇飞说完,引起了强烈反响,掌声雷动,那位女教师反应更是强烈,铁青的脸蛋子一动一动的,鼻子似乎有些歪了,恨不得将手中的教棍塞进某人的嘴里,以示“奖励”。 孙林则眼睛一亮,觉得李宇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财富中心最需要的就是这样会耍嘴皮子的人才,看来,此人天生是吃这碗饭的,只是李宇飞的措辞有些不太严谨,需要改改……。女教师继续授课,期间李宇飞又笑场了好几次,女教师装作没看见……。 李宇飞一边听课一边想着如何才能逃离“虎口”:手机被没收,报警无门,武力值不强,硬闯无望,策反众人,大呼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然后一块逃出去,算了,那样死的更惨,想了许久也没有一丝头绪,转眼到了晚饭时间,看着面前的白菜帮子和萝卜缨子,似乎还有几条富含高蛋白的小青虫的身影,李宇飞就是一阵发呆,这要是再掺和点棒子面,就可以拿去喂鸡了,但这是给人吃的,给未来的“超级富豪”们吃的……。 吃饭前,竟然还要举行个仪式,只见所有人站起身,双手合十,一句句魔性的词语喷薄而出:“今天吃萝卜咸菜,明天开奔驰宝马。 行业没有失败者,只有放弃者。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只要来广天,一天三万五。 ……。” 一间安静的小屋里,孙林正在给何必时汇报工作,最后说起了李宇飞:“时哥,我觉得那小子是个可塑之才,你是没看到,那口才绝了,把下面那帮傻缺说的一愣一愣的……,嗯,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我办事,你放心!” …… 结束了这顿终身难忘的晚餐,众人又坐在一起分享了一下今天的心得,李宇飞满口胡诌的发言又赢得了满堂彩,最后孙林做了总结,今天的课也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该休息了,不出李宇飞所料:打地铺。而且不分男女,屋里除了新鲜空气啥都有:被子的发霉味,袜子的咸鱼味,身上的汗腥味,还混杂着一股狐臭味。 睡在这里,还真不如睡猪圈呢,李宇飞直接吐了,吐的一塌糊涂,刚想去找孙林换房间,说曹操曹操就到,孙林忽进来了,示意李宇飞跟自己出去一下,随后,孙林将李宇飞带进一个单间,鼓励了李宇飞几句,冲其诡秘一笑,径直出去了。 嗯,这个房间还不错,至少有床有铺盖,能住人的样子,如果再有个暖床的那就更完美了,想什么来什么,“吱纽”一声,门开了,一身粉色浴袍的郑霜走了进来,穿着卡通版的可爱拖鞋,头发湿漉漉的,还散发着一股洗发水的清香。 这是要……?李宇飞的小心脏骤然跳个不停,浑身热血沸腾,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会,如果这个郑霜要和我“沟通感情”,我是答应呢?还是拒绝呢?答应吧,对不起侯梦雨,不答应吧,对不起自己,如果郑霜真要对自己“霸王硬上弓”,那就只能委曲求全了……。 正想着,郑霜冲李宇飞抛了个媚眼,在狭小的空间内,开始跳起了舞,火辣的身材恰到好处的若隐若现,配上勾魂摄魄的眼神,再加上魅惑的动作,口干舌燥的李宇飞,不由一阵心猿意马,突然,郑霜一把拉住李宇飞的左手,放在自己后背上,右手握住李宇飞右手,左手搭在了李宇飞的背上,即兴跳起了双人恰恰舞。 很快,郑霜就后悔了自己的即兴发挥,不到两分钟,就被李宇飞的脚踩了三次,脚趾和脚面钻心的疼,再跳下去,这个月就得拄拐了,草草结束了舞蹈,郑霜忍住来自脚上的巨大疼痛,柔声道:“李先生,我最欣赏有能力的男人,如果你能晋升为广天财富的金牌骨干精英,我可以……可以任由你处置李,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郑霜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宇飞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只不过一跛一跛的,李宇飞关上门,低头看着脚上那双纯牛皮的皮鞋,得意道:“小样,还勾引老子?老子踩不死你?” 郑霜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孙林就围了上来:“感觉怎么样?” “脚好疼!” …… 第63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讲师来授课,万变不离其宗:广天财富是个造富机器,只要大家伙乖乖的听话,跟着何总走,面包,房子,车子,票子,女子……都会有的,就像天上掉馅饼这么简单! 期间,李宇飞受邀上去讲了几次,不为别的,只为晚上能有个单间睡觉,极具煽动性的言论得到了诸多广天财富骨干的一致认可,当然,想要彻底融入到骨干队伍里,还需要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初露“峥嵘”的李宇飞成为了广天财富的重点培养对象,填鸭式的灌输理论差点让李宇飞沦陷了,有那么一瞬间,李宇飞甚至有了一种“投降”的念头,不过,想想下落不明的老婆,想想以前杂志上那些受害者的下场,李宇飞又恢复了理智。 一日三餐,李宇飞不再是清一色的白菜萝卜了,组织上额外照顾,配备了土豆丝,豆腐皮,豆芽等小炒,可能是猪肉太贵了,直接用豆干代替了……,可能表现的太好了,孙林破例,问李宇飞对菜品有什么要求,李宇飞只提了一个要求:想吃煎鸡蛋! 而生活上,对李宇飞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可能是怕李宇飞掉茅坑里,上厕所都有专人陪着,就差帮着解裤腰带了,买生活用品都不需要自己出门,列个清单就行,买回来的是清一色的山寨货,怕手机辐射大脑,一直坚持不让李宇飞碰手机……。 …… 五天后,李宇飞迎来了高光时刻:孙林一大早就把李宇飞叫醒,将其带进一间宽敞的大屋子里,刚坐下,何必时,郑霜和四个壮汉就走了进来,郑霜的脚差不多好了,悄然来到李宇飞身后,伸出柔荑开始给某人揉肩,李宇飞不知所措之际,何必时微微点点头,孙林会意,从兜里摸出一个手机,递给李宇飞,随后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着李宇飞疑惑不解的眼神,孙林笑道:“李老师,今天是你晋级的大好日子,只要不打110,你随意,把你课堂上的那一套说出来就行了,别忘了广天财富的等级制度,邀请的人越多,等级越高……,对了,必须开免提!” 这才是重头戏,打给谁呢?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遵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标准,李宇飞决定把“发财致富”的机会介绍给四个大舅哥,李宇飞先给何必时做个介绍:我有四个大舅哥,住在乡下,好吃懒做,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整天想着发财,都快想疯了,而且很抠门,一串肉串能喝八瓶啤酒,村里俗称二流子,四个大舅哥清一色的光棍汉子,没事就喜欢看封面杂志……,征得了何必时的同意,李宇飞第一个打给了侯风……。 …… 李宇飞“失踪”的当晚,候家弟兄照例给李宇飞打电话,询问当天的收获,可无论如何也打不通,再后来直接就是关机状态,最后,候风不放心,派候电去了一趟李宇飞的家,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发现空无一人,侯氏弟兄和李宇飞有个不成文的约定: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定位打开,无论多晚,李宇飞当天必须回家过夜,否则,打断狗腿……,当然了,这也是为了某人的安全着想。 第二天,侯风以慰问二老的方式去了一趟李父李母家,出来后脸色立马就变了:李宇飞失踪了……。候电又打了一遍电话,还是关机状态,气的一蹦老高,骂骂咧咧道:“我看妹夫哥是嫌两条腿走路太累了,以后是想做爬行类的物种,等找到后,都别跟四爷抢,四爷成全他……。” 有自己这个大哥在,跟谁称四爷呢?再说,在场的哪个不比你大?哥几个白了候电一眼,侯风用有些沉重道语气道:“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候电从小就佩服大哥侯风,因为侯风的“狗头军师”之名绝非浪得虚名,小时候,每次说自己快要挨揍时,不出两天,自己必定被候父吊在树上毒打一顿,所以,大哥的话一向灵验的很,候电脸色骤变,眼圈红了,喃喃道:“难不成妹夫哥已经遇害了……?不,我不相信……呜呜,妹夫哥不会死的,他,他永远活在我心中……呜呜……。” 看着干打雷,不下雨的四弟,侯风一阵无语,继续道:“我想,妹夫绝不会无端不回来,也不会故意关机,经历了上次跳楼事件,更不会去寻短见,就他那点身家,被绑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妹夫陷入了困境,我猜很可能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再耐心等几天,应该会有消息传来……。” 候电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嗯,妹夫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大哥跟我想一块去了……。” …… 侯风的话果然应验了,李宇飞打来了电话,侯风接听前冲候电努努嘴,候电会意,转身出去,掏出手机给媳妇赵红英打了个电话:“喂,赵警官,嘿嘿,我想你了……好好好,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别生气,我有话说有屁放……。” …… “大哥,现在说话方便吗?……好,都不是外人,那兄弟我就不藏着掖着,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最近遇到贵人了……听明白了吧,总之,发财的机会给你了,就看你把不把握得住了,小农村哪有大城市的发财机会多?……都是亲戚,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放心吧,我敢保证,你的光棍生涯很快就能结束了……。” 何必时等人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不时互相看看,点点头,郑霜捏的更起劲了,挂了电话,李宇飞就想接着给二舅哥打,忽然,孙林一把抢过李宇飞的手机,李宇飞愣神间,就见何必时的脸色由晴转阴,冷笑道:“哼,李老师,你不愧是演技派,演的太像了,连我差点都被你骗了,刚才你那番话根本不是拉人入伙,而是要求救,对吧?” …… 第64章 “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说完,何必时死死盯着李宇飞的眼睛,郑霜停止了捏肩,站到何必时身后,两个壮汉径直走到李宇飞身旁,全神戒备,李宇飞内心“咯噔”一下子,脑海里不由浮现电视剧里杀人灭口的场面,完了,露馅了,但哪里露馅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李宇飞想到了四个字:兵不厌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就赌一把,李宇飞面现悲愤之色,起身离座,用手点指着何必时,不可置信道:“我拿你当亲哥,你拿我当表弟?” 同时,李宇飞猛然一甩脚,只听“啪”的一声,一只携带着咸鱼风味的纯牛皮鞋,糊到了何必时的脸上……,没想到何必时不仅没生气,反而还笑了,伸出右手,诚挚道:“李老师,欢迎你正式加入广天财富。” 李宇飞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安全落地,随后又给其他三个大舅哥打了电话,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小心驶得万年船,何必时不可能让李宇飞直接把老窝透漏给那四个光棍汉子,让孙林领着两个壮汉,跟李宇飞一同去接人,暗里吩咐孙林先在外面转几圈,交流交流以后,再做决定,四人走后,何必时又派王超暗中跟踪,有事随时打电话,安排好一切,何必时想了想,大手一挥,临时决定搬家……。 终于出来了,呼吸着新鲜空气,沐浴着暖洋洋的日光,李宇飞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和侯氏弟兄接头的地方不算太远,几人选择了步行,一路上,孙林对李宇飞很客气,俨然当成了自己人,期间,李宇飞看到了对面驶来了一辆警车,霎时有一种扑上去的冲动,不过估了估近60码的车速,明智的选择了放弃。 在过斑马线之时,路遇两个交警在执勤,李宇飞激动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但不敢确定身旁两个壮汉的裤腰带里有没有匕首之类的利器,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不停的向其中一个交警眨眼睛,努嘴,意思是我旁边的人都是坏人,快来抓他们。 果然,李宇飞的一番异常举动,引起了那名交警的注意,小跑着直奔几人而来,看到那腰里醒目的电棍,李宇飞的心踏实了,身后的两名壮汉和孙林则骤然紧张起来,那两名壮汉不由把手摸向了腰间,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要来了,李宇飞做好了警民联动一起抓坏人的准备,当然了,也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上帝似乎和李宇飞开了个玩笑,只见那名交警和几人擦肩而过,一把扶住后面的一位拄拐的白发老人……,唉,李宇飞真的是怒其不幸哀其不争:这么好的立功机会竟然完美的错过了,这辈子顶多当个局长到头了……。 离老远,李宇飞就看到了“熊立鸡群”中的候家四虎,哥四个高人一头奓人一臂,想不被发现都难,不过,今天哥四个客串了一把农民工,穿的土里土气:布鞋,粗布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似乎还有泥污,尤其是候电,还戴了个草帽,时不时的挠挠屁股,嘴里小声的发着牢骚:“妹夫哥真是的,干嘛要把人说成农民?” 侯风接茬道:“行了行了,老四你少发点牢骚,就你平日三天两头的打妹夫,没把你说成乞丐就谢天谢地吧?记住,一会闭上你的乌鸦嘴,就把自己当成哑巴就行了,一切按计划行事!” 正说着,李宇飞来了,发自内心的兴奋,有些哽咽道:“呜呜……大哥,你们来了,我想死你们了,看到你们我真是太高兴了,呜呜……。”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看来妹夫真的没事,哥四个的眼睛也红了,候电冷不丁上前给了李宇飞一圈:“妹夫哥,你特么去哪了?下次再给老子玩失踪,打断你的狗腿,看在发财还想着我的份上,饶你这一回,下不为例哈!” 侯风则大大咧咧的一笑,张开双臂,二人紧紧抱在一起,趁此机会,侯风在李宇飞耳边轻声道:“妹夫,一会咱们配合红英演出戏,见机行事!” 看来这事惊动警察了,看来何必时应该是条大鱼,自己无意间成了鱼饵,不知有没有线索费啥的……,反正有四个大舅哥在,还有警方暗中保护,自己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其他的爱咋咋的……。孙林瞅瞅哥四个的块头,再看看自己身旁的两个壮汉,跟人家一比就像小鸡子似的,这四个傻大个怎么长的?不会是吃猪饲料长大的吧? 随后,李宇飞给双方简单介绍了一下,侯风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成功蒙混过关,孙林客套了一句:“诸位,以后这就是咱的家,从农村出来,感觉怎么样?” 这回候电说话了,摸摸肚子嘿嘿一笑:“饿了!” “哈哈哈,好说,走,我领你们去吃小笼包!” …… 侯氏弟兄可能真饿了,小笼包上了一屉又一屉,基本就是一口一个,孙林一开始还能谈笑风生,当上到第三十一屉小笼包之时,孙林再也笑不出来了,泛起了一丝担忧:看样子,再来十屉不成问题,就这哥四个的饭量和草包肚子,早晚把广天财富吃垮,以后吃饭得给他们限量,而且菜里要多加盐,喂牲口的粗盐粒……。 一顿家常便饭,竟然吃出了广天财富一个月的伙食费,早知道特么的就去吃自助了……,结账时,孙林的手都哆嗦了,而且,一边剔牙一边嘟囔着没吃饱的候电,还趁机顺走了一条芙蓉王,孙林欲哭无泪,这哥四个如果不加入广天财富,那可真心亏大发了,以后这哥四个能在广天财富走到哪一步不好说,但广天第一到第四饭桶的称号当之无愧,下次再拉人,一定要先问问饭量……,临出门前,小笼包老板亲自送出,笑得合不拢嘴:“欢迎下次光临,一定再来啊……。” 生怕哥四个反悔一般,孙林将其他的行程直接忽略了,径直带四人回大本营……,暗中尾随的王超,摸出手机给何必时打了个电话:“喂,时哥,接到人了,一个个傻乎乎的,比猪还能吃,没错,是农民……,嗯,一切正常,孙林正在领他们去基地的路上!” 王超刚挂掉手机,就感觉手腕一凉,紧接着多了一只冰凉的手铐,吓得魂飞天外,扭头一看,一个小巧玲珑的女人正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身后还有两个男子……。 …… 第65章 一锅端 马国栋是马家浜的村支书,今天接到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半小时后,马家浜的大喇叭响彻马家浜上空:今年村办企业效益好,临时决定发福利,按人头领,请村民尽快来村委会领取……。 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白要谁不要,去的早了还能挑挑拣拣,去的晚了只剩下“残次品”,重点是按人头……,马家浜村民全体出动,上到坐轮椅的老人,拄拐的伤者,下到嗷嗷待哺的婴儿,甚至有牵狗去的……,与此同时,数十个陌生的面孔进入了马家浜……。 不久,李宇飞一行人回到了那个城中村,不过,今日的街上有些反常,冷冷清清的,偶尔,只能看到几条流浪猫狗的身影,孙林不由疑云陡生,忽然,马家浜的大喇叭里又传来马国栋那富有磁性的公鸭嗓,孙林释然……。 而令李宇飞诧异的是打开院门后,小院早已人去楼空,只有墙角的两堆“硬菜,还有一只老鼠在那里大快朵颐,看到来人了,一溜烟没影了,不会是何必时发现不对,溜了吧?正纳闷间,孙林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灿然一笑:“何总太小心了,走,我领你们去新基地!” 出门后,拐弯抹角,不一会,来到了一座小院外,还是加高的院墙,还是闪闪发光的玻璃碴子,孙林以手敲击木门,轻三声,重三声,反复两次,片刻后,门开了……。 …… 大门打开后,孙林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尊贵的客人,请进!” 四人纹丝不动,稳如磐石,李宇飞也悄悄站到四人身后,孙林就是一愣,只听候电认真道:“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老子现在后悔了,不想挣大钱了,还是回农村摆弄那两亩地吧,没事还能偷看老娘们洗澡!” 那么多屉包子都吃了,还有一条芙蓉王,你特么竟然反悔了,这不是耍猴吗?再看那个老实巴交的李老师,头都快伸裤裆里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孙林朝身旁的两个壮汉一使眼色,两人会意,就想使用武力将几人推进去,结果两个干净利索的抱摔后,两人陷入深度昏迷状态。 这,这,这……难不成中计了?孙林一看形势不妙,转身想跑,结果看到了数十个便衣冲了过来,顿时明白了什么似的,立马蹲下,双手抱头。院里的人一看,顿时炸锅了,有人高呼道:“不好了,警察来了……。” 赵红英怀有身孕,不便进去,和几个便衣同事堵在门口,不忘问候电:“侯老四,你究竟偷看过几个老娘们洗澡?” “让我数数……不是,老婆,我以我纯洁的人格担保,除了偷看你之外,从没有偷看过……,哎,哎,别踢,还有,快把手铐收回去,别破坏咱警民一家亲的感情,嘿嘿,是不是?” 目睹两口子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李宇飞想起了下落不明的老婆,不禁潸然泪下……,不一会,那些渴望天上掉馅饼的人员被依次带了出来,没有后门,没有狗洞,墙上还有玻璃碴子,本是预防自己人逃跑,没成想,关键时刻反倒帮了警察的大忙,无一漏网,忽然,李宇飞伸手指着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道:“何总,一日不见,胡子怎么长这么快……?” 好狡猾的何必时,差点让他蒙混过去,这下可逮着大鱼了,赵红英眼睛一亮,吩咐将何必时暂时羁押,等候审讯,随后大大夸赞了李宇飞一番,候电有些眼红道:“都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何你如此优秀?” 李宇飞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因为你只上了六年,还留了两次级,别人去学校的主业是学习,而学习是你的副业,主业是打架……。” 肯定是老爷子捅出去的,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这老爷子却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被人揭穿老底,候电自然不高兴了,白了李宇飞一眼:“妹夫哥,我怎么感觉你一说话就是在骂我?为什么?” “你记住一句话,我要是打的过你,还骂你干什么?” 正说着,郑霜也出来了,看到李宇飞的瞬间,好像想明白了一件事,在李宇飞身旁停住,楚楚可怜道:“李老师,其实我也是受害者,你能帮帮我吗?如果你能帮我的话,我,我……我一定兑现我所说的话!” 李宇飞心中叹了一口气,看在曾经跳过舞的份上,又暂时客串了一把老师的角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争取在里面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过个十年八年出来后,不要再走老路,找个好人嫁了吧!” 郑霜失望的走了以后,哥四个走了过来,面沉似水,候电语气不善道:“妹夫哥,那个小娘们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兑现什么话?……不说是吧,好好好,走,咱去搏击馆好好谈谈心,放心,老侯家的人从不仗势欺人,是文斗还是武斗,你任选一个……?” …… 李宇飞立了大功,受到了局领导的亲自接见,当问到李宇飞有什么要求时,李宇飞红着眼提了一个请求:“我要老婆……。” 局领导一听,再仔细看看李宇飞:咦,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傻子,怎么会提二货才提的要求呢?“咳咳,李先生,我们的奖励原则是物质和荣誉方面,至于您所提的要求,还没有过先例,不过像您这么一表人才,又有正义之心,肯定会遇到优秀的漂亮姑娘!” 肯定是误会了,李宇飞赶紧解释了一通,局领导听后,感动的同时也引起了高度重视,专门下达了指令,全力帮助李宇飞寻妻……。 …… 而已为人妻的侯梦雨,在蛤蟆岭过的一点都不舒心,因为,最近几天,牛母竟然让侯梦雨跟着一块去上山干活,笑话,我堂堂候家大小姐,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这一辈都不会下地干活,刀架脖子上也不会屈服的……。 侯梦雨煞有介事的说自己的皮肤太嫩,晒不得太阳,手太小,握不住镰刀,见侯梦雨的态度坚如磐石,牛母也没有坚持己见,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只说了句:“今个搬走还是明个?” “嘿嘿,伯母我跟你闹着玩呢?” …… 第66章 水火无情人有情 秋收季节,到处黄澄澄的一片,蛤蟆岭一片五谷丰登的盛世景象,这是农民伯伯最重要的季节,关系着来年吃肉还是喝汤……,“施工现场”已经是空无一人了,都去山上采摘秋收的“果实”去了,侯梦雨头顶烈日,手拿镰刀,跟在牛母屁股后面,有模学样的割着大豆……。 刚割了一小垅地,侯梦雨感觉浑身都湿透了,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将镰刀重重放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将头上的草帽摘下来当蒲扇,随后将手套摘了,低头一看就是一愣:纤细的手掌里不知何冒出三个粉嘟嘟的小水泡,用手一摸,柔柔的,软软的,疼疼的……,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噗通”一声,侯梦雨一头栽倒在地,被在一旁玩耍的马丫看到了,一溜烟跑了过来,看着一动不动的侯梦雨,顿时发出尖叫声:“不好了,梦雨姐死翘翘了!” 听到喊声,正在前面埋头苦干的二牛猛然转身,一路狂奔而来,牛母闻声也赶了过来,附近劳作的村民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跑了过来,小翠赫然在列。 “咋了?” “谁死了?” 侯梦雨的眼睛稍微眯开一条缝,心里洋洋自得:小样,本公主还治不了你们这群刁民?人命关天,这下怕了吧?小翠一边擦拭大脸蛋子上的汗珠一边提议道:“埋……埋了吧,跟俺家的大黄埋一块,正好做个伴……。” 侯梦雨听的清清楚楚,真想蹦起来吐小翠一脸吐沫星子,然后再打无数个耳光,二牛则瞪了小翠一眼,全神戒备:“谁跟动俺姑奶奶,俺跟谁玩命?” 二牛正准备把侯梦雨背起来,送到王兽医那里,忽然,一条青色的毛毛虫掉在了侯梦雨的脸上,调皮的爬呀爬,毛毛虫身上柔软的绒毛扎在侯梦雨的脸上,痒的真心难受,侯梦雨实在受不了,从地上一骨碌身爬起来,将脸上的毛毛虫一把抓在手里,定睛一看,发出一声惊天的尖叫,落荒而逃,马丫紧紧跟在侯梦雨身后,人群一阵哄堂大笑,小翠恨恨道:“跑得再慢点,俺一屁股坐死她!” 兜了一大圈,侯梦雨怏怏返回来了,身后还有马丫那个跟屁虫,不知是晒的还是别的原因,侯梦雨的脸色红扑扑的,看着地上的镰刀直打怵,此时,二牛走了过来,关切的嘘寒问暖,牛母瞟了一眼侯梦雨,随后给侯梦雨安排了一项新任务:回家做饭,做好后带到地里来。 相较于面朝黄土背朝天,侯梦雨还是更倾向于做饭,忙不迭的答应了,生怕牛母反悔似的,拉着马丫小跑着回村了,二牛痴痴望着侯梦雨的身影,一动不动,牛母轻轻叹了一口气……。 侯梦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马丫是小屁孩,顶多吃三个,牛母岁数大了,也吃不多,按四个算,自己要减肥,三个差不多,二牛是男劳力,干的多吃得多,十五个应该够了,于是,侯梦雨一口气煎了二十五个煎鸡蛋,但家里只有二十四个,正好院里传来老母鸡的“咯咯咯”声……。 得亏有马丫跟来,否则侯梦雨连引火都不会,因为蛤蟆岭的村民是大锅灶台,需要用柴火烧,别看马丫岁数不大,但引火烧火可是一把好手,侯梦雨为了表扬马丫,特意提前赏给了马丫一个煎鸡蛋,马丫吃完以后,两眼放光,直呼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煎鸡蛋。 “那是自然,我的煎鸡蛋手艺可是祖传的,传女不传男!” 看着单调的不能再单调的午餐:二十多个黄灿灿的煎鸡蛋,再加一大桶,白开水牛母惊呆了,继而愤怒了:这个败家娘们,竟然把家里的存货都用完了,二牛却是吃的津津有味,边吃边赞不绝口,侯梦雨得意的看着牛母:“伯母,怎么样?……哎,你怎么打人啊……这不是狗咬吕洞宾……。” 忽然,只听马丫用手指着山下蛤蟆岭的方向,大呼小叫:“快看,好大的烟,谁在放烟花吗?真好看!” 牛母也看到了,停止了动作,惋惜的摇摇头,有些幸灾乐祸道:“俺的个傻丫头,这不是烟花,是火,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家遭殃了……?” 二牛则像发疯了似的跑下山,边跑边道:“娘,是……是俺们家着火了……。” …… 水火无情人有情,幸亏村里当时有村民在家,一看着火了,将二牛家的房门砸开,第一时间进行扑救,随后其他赶到的村民也加入战团,众人齐心协力,将大火阻挡在了二牛家的小院内……。 事故调查组组长牛奋力同志,公布了此次事故的前因后果,认定马丫是此次事故的直接“肇事者”,侯梦雨则负有不可推卸的连带责任,属于帮凶,二牛和牛母属于受害者,所幸除了那只大公鸡“遇难”以外,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这么一烧,二牛家就真的是“家徒四壁”了。 住了几十年的家,就这样毁于一旦,牛母伤心欲绝,一把拉过马丫,朝着屁股就打上了,“啪啪啪”声不绝于耳,马丫疼得大哭起来,侯梦雨将马丫抱住,任凭牛母的熊掌打在自己的翘臀上,随后牛母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看着坐地上哀嚎不止的牛母,牛奋力于心不忍,一咬牙:“嫩家的损失,村里包了,包括那只鸡,这个家一时半会是不能住人了,先去别家凑合凑合,等修好了再搬回来……。” 一听家中的损失有人买单了,牛母停止了哭声,仔细算来,家里有些老古董式的家具,岁数比自己都大,早都散架子了,这回可以免费换新了,这么算的话,赚了……。 小翠突然两眼放光,满脸希冀道:“村长,嫩让二牛哥去俺家住吧……。” 村里的几光棍汉子也先后发声:“村长,俺家有空屋,让陨石住俺家吧!” “嘿嘿,俺家大,屋多,床多,就俺自己住,还是住俺家合适!” 牛奋力一听有道理,点点头,对那名家大屋多的光棍汉子道:“嗯,牛老三,嫩不愧是俺蛤蟆岭的好村民,觉悟就是高,就这样定了,二牛一家搬嫩家去住,嫩搬到俺家去住……。” …… 第67章 捅马蜂窝 牛老三的家挺新,包括家具也是新做的,应该是准备娶媳妇用的,结果便宜了二牛一家,侯梦雨转了一圈,感觉挺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如果厕所的蹲坑式,改成马桶就好了……。 牛老三满腹憋屈的搬了出去,那些压箱底的封面杂志和光盘等精神“食粮”一并带走了,临走前想起了什么似的,将牛母拉到一边,对牛母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让陨石进厨房……。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农家小院比较接地气,屋檐下有个燕窝衬托,挺不错的,二牛家堂屋的门檐下就有个燕窝,里面有一窝小燕子,侯梦雨特别稀罕这些小燕子,每当燕妈妈出去觅食之际,就会搬个凳子踩上去,给小燕子喂食小虫子……。 那场大火过后,燕窝也不见了,里面小燕子的翅膀成型了,应该是飞走了吧,燕妈妈又得重新垒窝了,侯梦雨很是自责,同时不由想起儿时侯母经常给自己唱的儿歌: “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燕子你问啥来 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 妈,你还好吧?一定要保重身体,等女儿回去,一定好好尽孝。 不过,牛老三家的屋檐下没有燕窝,蜂窝倒是有一个,牛母和二牛上山干活了,侯梦雨在家闲的无聊,就盯上了那只蜂窝,目测,那只灰色的蜂窝能有近三十公分的直径,还有不少马蜂在蜂窝上爬来爬去,似乎在赶庙会,《熊出没》里的两只傻熊吃的蜂蜜不就是从蜂窝里取的吗?这个蜂窝如此之大,里面的蜂蜜肯定少不了。至于是蜜蜂还是马蜂,这就不在侯大小姐的考虑范围内了。 “马丫,你想吃蜂蜜吗?” “嗯!” 蜂能蛰人,这点常识侯梦雨还是有的,准备了两个塑料桶,万一有情况就把头套进去,小院的角落里正好有一堆木材,侯梦雨选了一根不到两米长的木棍,递给马丫,摸摸马丫的小脑袋,一指那只蜂窝,老气横秋道: “小鬼,放心大胆的去吧,组织给你当后盾!” 初生牛犊不怕虎,马丫拿着木棍直奔蜂窝而去,侯梦雨一手拿着一个塑料桶,亦步亦趋的跟着,跟着大姐有肉吃,马丫听从侯梦雨的吩咐,用木棍使劲朝着蜂窝捅去,一招直捣黄龙,快准稳很,只听细微的一声“噗”过后,蜂窝剧烈的晃动起来。 “马丫,你真是个天才,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再来!” 连捅三次以后,那些马蜂怒了,再一再二不再三,既然这么不讲武德,别怪蜂爷爷心狠手辣了,成年的马蜂俯冲着直奔二人而来,侯梦雨快速的将马丫的小脑袋用水桶扣上,并嘱咐了一句:“趴下,别动!” 马丫照做,随后侯梦雨将桶朝自己脑袋上套去,结果口有点小,只套进去半个脑袋,侯梦雨大惊失色,不知所措之际,就感觉脖子上,脸上一阵灼热,疼痛难忍,大呼大叫,躺在地上打起了滚,正在此时,二牛和牛母回来了,二牛来不及多想脱下自己的衣服,光着膀子朝着侯梦雨奔去,将衣服套在侯梦雨的头上,侯梦雨暂时安全了,二牛遭殃了……。 …… 马丫除了受到点惊吓,屁事没有,二牛的前胸后背被咬了“十几口”,被牛母用土方敷了药,二牛身强体壮,问题不大,最严重的是侯梦雨,脸上,脖子上都是包,眼睛只能看出一条缝,两个大嘴片子快赶上马户了……。 远亲不如近邻,得知二牛家里出了事,街坊四邻纷纷到家中探望,自是不能空手来,不多时,屋里的东西都堆满了,鸡蛋居多,小翠迈着雄壮的身躯进来了,手里既没有鸡蛋也没有小米,只有一把小圆镜,直奔侯梦雨的闺房,看着躺在床上惨不忍睹的侯梦雨,小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随后将镜子递给侯梦雨,大笑着跑了出去:“哈哈哈,终于有人比我丑了……。” 伤害性很大,侮辱性更强,这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侯梦雨用头蒙住被子,失声痛哭,不一会,将“猪头”探出来,将那把小圆镜放在手心,低头一看,哭的更伤心了……。 二牛听到哭声走了进来,好言安慰着,不能把丑陋的一面给别人看,尤其是男人,侯梦雨将枕巾当纱布蒙住脸,二牛无奈的摇摇头,信誓旦旦的说侯梦雨在自己眼里就是漂亮的仙女,即使被蛰了也是,而且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因为每次从山上抓的兔子和野鸡,都被侯梦雨给放跑了,所以,不要把自己当外人,自己不会以貌取人。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女人的容貌并非一个女人的全部,还有心灵,一股暖流进入侯梦雨的芳心,侯梦雨将脸上的枕巾扯了下来,二牛的一双牛眼比小翠睁的都大,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转身就走:“姑奶奶,还是蒙上吧……。” …… 地里的收成可耽误不得,第二天,二牛就跟牛母上山干活去了,马丫和侯梦雨留在家中,经过一夜的时间,脸上的灼痛比昨天好多了,这是令侯梦雨最欣慰的事情,反正没人了,侯梦雨躺在了院子里的那张躺椅上,看马丫踢毽子,忽然,侯梦雨坐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把硬币,冲马丫晃了晃:“马丫,咱俩做个游戏好不好?我问你答,答对了,就给你一枚硬币!” 有了硬币就可以买糖吃了,马丫一听,停止了跳毽子,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马丫,我问你,谁是这个世上最美丽的女人!” “白雪公主!” “错!再猜!” “王后!” “错!” “哦,是,是……是梦雨姐!” “完全正确!再来,谁是这个世上最善良的女人?” “梦雨姐。” “正确” …… 不一会,侯梦雨的手里已是空空如也,马丫摸着满兜的硬币,美滋滋的出了门,直奔小卖部而去。 马丫刚走不到五分钟,大门开了,牛根走了进来,“砰”的一声,门关了,将杠栓插上,朝侯梦雨走来……。 …… 第68章 你有张良记,我有过墙梯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陡然看到进来的牛根,侯梦雨不禁想起了那天下午的噩梦,芳心如坠冰窖,“猪脸”不由跳起来了“抖臀”舞,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随后想把躺椅拎起来当武器,可惜,拎了两下没拎动,看到墙边有块牛头大小的石头,用了吃奶的力气后选择了放弃……。 完了,莫不是天妒红颜?侯梦雨不停的后退,色厉内荏道:“牛,牛鞭,你,你要干什么?姑奶奶警告你,不,不要乱来,姑奶奶有狂犬症,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滚出去,姑奶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字之差,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性质,牛根的鼻子差点气歪了,而且听侯梦雨的语气,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就更不用遮遮掩掩了,遂目露凶光:“丑鬼,老子叫牛根,不是牛鞭,在蛤蟆岭这一亩三分地,俺叔就是天,俺有天罩着,怕它个鸟?识相的乖乖听话,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牛根的脸红扑扑的,随着满嘴喷粪,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酒后乱性,这家伙此刻应该是处于高度发情阶段……。 “谁丑?你妈才丑,你全家都丑,既然嫌弃姑奶奶丑,那你也下得去手,真是猪狗不如……。” “哥不在乎脸,关上灯,闭上眼,都一样,你骂吧,越骂爷越兴奋……。”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牛根,面露狰狞,像狗一样,时不时的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侯梦雨是真的害怕了,怎么办?为什么自己老是遇到杨高虎和牛根一类的畜牲,自己就这么有“动物”缘吗?不管怎么样,姑奶奶绝不会让你得逞,死也不会! 千钧一发之际,外面传来“咣咣咣”的砸门声,并伴随着小翠的大嗓门:“陨石,开门,俺家的小白跑嫩家去了吗?快开门,要不俺用屁股把门顶开了,俺只管撞不管赔……。” 半道杀出个“女版程咬金”,牛根的腮帮子鼓了鼓,用手指了指侯梦雨,威胁的目光一闪而逝,意思是今天先放过你,该怎么说心里有点数,否则……。 牛根不情愿的打开门,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转身出门走了,小翠关上门,迈着庞大的身躯来到侯梦雨近前,撇着嘴道:“丑……陨石,嫩没事吧?俺早就看出牛根不是个玩意,冬天偷鸡,夏天偷人,可村里没人信俺,他一进嫩家门,俺就知道他没憋好屁,俺虽然恨你,但不能睁眼看着你被欺负……。” 侯梦雨眼里充满了感激,再看小翠,身材赛过七仙女,脸蛋比肩嫦娥,拉着小翠的大手,认真道:“美女,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我这辈子就毁在这个畜牲手里了……。” “嫩,嫩……嫩刚才叫俺啥?” “美……美女,怎么了?” “俺终于遇到识货的人了,嫩再叫俺二十遍,中不?” …… 一直等到马丫回来,侯梦雨还在一直喊着“美女”二字,嗓子眼都冒烟了,临走前,小翠不忘嘱咐侯梦雨,别忘了你的承诺:不许跟俺抢二牛哥。侯梦雨又发了一遍毒誓,小翠心满意足,美滋滋的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陨石,俺真的是美女吗?” “嗯,你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 等小翠走后,侯梦雨想了想,拉着马丫去了趟小卖部,给马丫买了一堆零食,然后若无其事的买了一把水果刀,心里恨恨道:牛鞭,再有下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 晌午头,牛母和二牛回来了,看到院里那盆未洗的衣服,想想一会还要做午饭,家里明明有女人,却是个摆设,还要浪费口粮,牛母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唉,养条狗看到陌生人会还叫两声,养只公鸡还会打鸣……,唉,上辈子到底造的哪门子孽……。” 姑奶奶差点被人“害”了,你们暂时身为姑奶奶的监护人,就要肩负起姑奶奶的人身安全与吃喝拉撒睡,姑奶奶还没追究你的监护不力,你竟然倒打一耙,反咬一口,侯梦雨心里委屈急了,气呼呼道:“你不要指桑骂槐好不好?我承认除了脸蛋漂亮,身材好,心地善良以外,其他的我一无是处,但这是我的错吗?既然你们都嫌弃我,那我走,我现在就走,我就是饿死在外面也不会回来……我真的走了,都别拉我……,马丫,你千万别拉我……。” 二牛刚想过去,被牛母撵回了自己的卧房,随后,牛母拉着马丫朝厨房走去,头也不回的说了两个字:“不送!” 厨房里,马丫一边烧火一边担忧道:“娘,梦雨姐万一真走了咋办?会不会饿死?要不俺去把她拉回来吧?” “老实待着,哪也不许去,对付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的人,就不能给她好脸色看,不能惯她的臭毛病,要让她知道谁都不欠她的,丫丫放心,她不会走出这个门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就她现在那张被马蜂蛰过的面皮,哪有脸出去见人……?” 姜还是老的辣,果然,侯梦雨没有跨出这个家门,在大门边徘徊了好久好久,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给自己台阶下,“猪脸”不由得一阵绯红,既然没有人给自己台阶下,那就自己给,这个难不倒侯大小姐:“哼,姑奶奶一走,有人肯定高兴,想的倒美,姑奶奶还就不走了呢?” 说完,朝着自己的闺房走去,二牛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切,终于放下心来……。 躺在床上的侯梦雨,心里越想越不得劲,不行,不能让他们以为姑奶奶好欺负,不能惯他们的穷毛病,否则,自己的地位真的会沦落到和街上的流浪猫狗平等的地步,要让这些刁民深刻认识到“来者是客”的硬道理。 怎样才能达到这个目的呢?小打小闹肯定是治标不治本,只有动真格的才能降住他们,不经意间,侯梦雨看到墙角的一条绳子,再抬头看看房梁,“猪脸”上不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 第69章 我办事,你放心 饭做好了,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二牛迟迟不肯动筷子,马丫则小心翼翼的看着牛母,牛母哪能不明白这二人的小心思?无奈的摇摇头,冲马丫摆了摆手,马丫嘿嘿一笑,转身跑向侯梦雨的闺房,人未到声先至:“梦雨姐,娘叫你吃饭了!” 嗯,时机已经成熟了,侯梦雨踩着凳子,将下巴放进悬挂的绳套里,用手使劲揉揉眼睛,眼泪没出来,眼圈倒是红了,嘟着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既然都嫌弃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算了……。” 说第一次遍的时候,马丫还没进来,遂又重复了一遍,马丫适时进来了,一看侯梦雨的架势,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仰着小脑袋:“梦雨姐,荡秋千是把屁股放绳子上呀,你把头放进去干嘛?娘让俺叫你去吃饭,今个有俺最喜欢的地瓜,俺先走了……。” 说完,马丫蹦蹦跳跳的离开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侯梦雨看着眼前打着蝴蝶结的的绳套,傻眼了,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真要是把脖子伸进去,那就彻底凉凉了,算了,还是下来吧,去晚了,地瓜就没了。 侯梦雨刚想从椅子上下来,忽然,感觉脚底一滑,一脚踩空,脖颈一下子入套,侯梦雨终于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手刨脚蹬……。 …… 独自返回餐桌的马丫,迫不及待的的拿起一个烤地瓜,揭开发烫的皮,美滋滋的吃了起来,几口下去,嘴边都是地瓜,二牛忍不住道:“马丫,姑奶奶呢?” “俺们姑奶奶不是在山上埋着吗?” “别跟俺扯皮,小心揍你!” “哼,有娘在,俺才不怕你呢?不过,俺刚才看到梦雨姐在玩绳,把绳子搭在房梁上,还系个圈,站在椅子上,想把脖子伸进那个圈里……哎,哥,嫩跑那么快干啥……。” …… 看着断为两截的绳子,再看看躺在地上,摸着脖子呻吟不止的侯梦雨,二牛就是一阵庆幸:幸亏绳子不结实,否则,这个姑奶奶就真的和那个姑奶奶团聚去了……,二牛刚把侯梦雨扶起来,牛母进来了,看了看现场,面沉似水,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复又进来,将手里的麻绳往地上一丢:“这个结实,下次用这个……。”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的侯梦雨,再也忍不住了,扑在二牛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在二牛的胸口又抓又挠:“呜呜,你这头死牛,怎么来这么晚?姑奶奶差点就驾鹤西游了……,都怪你,都怪你呜呜……。” 二牛不知所措,一动不动,任由侯梦雨撒泼,想了想,说道:“要不,要不……要不姑奶奶嫩再上一次吊,这回,俺保准来的快……。” 这个傻儿子,没救了,牛母不由一翻白眼,将二牛和马丫撵了出去,来到侯梦雨身旁,叹了一口气:“唉,闺女啊,嫩咋这么想不开呢?嫩有没有想过嫩死了,嫩爹,嫩娘咋活?嫩还年轻,路还长着哩,今个村长跟俺说了,出口快打通了……。” 这是侯梦雨最希望听到的一句话,兴奋极了,刚才的不愉快早已抛之脑后,感觉脖子一下子不疼了,从床上窜到地上,不停的跳来跳去,口中高兴的大唱道:“咱个老百姓,今个高兴……。” 牛母摇摇头,朝外走去:“村长说了,年前差不多能通……。” 现在是金秋十月,到年前还有好几个月呢?这算哪门子的快通了?侯梦雨的歌声戛然而止,捂着脖子紧随其后:“伯母,我脖子疼,家里还有药没…?” …… 吃过午饭,二牛和牛母又去山上劳作,临走前嘱咐侯梦雨和马丫看好院子里的谷子,别让麻雀给偷吃了,侯梦雨满口应承:“我办事,你放心!” 天有不测风云,下午三点多钟,原本好好的天,突然变得阴云密布,迷迷糊糊当中,正在睡觉的侯梦雨被剧烈的关窗声惊醒,往窗外看了一眼,脸色大变,把睡的正酣的马丫叫醒,两人一块来到院中,此时已经开始“嘀嗒”小雨了,麻雀没来,风雨却来了,怎么办? 还是马丫有实战经验,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马丫不止一次看到过大人的处理方式,赶紧回屋拿出两个木掀,告诉侯梦雨把胡子堆成一垛,再用塑料布盖上即可。 两人说干就干,不大功夫,完美收官,看着好大一堆的垛子,盖的严严实实,侯梦雨感觉很满意,终于干了件人事,哼,这回牛母不会再说自己无用了吧?美中不足的是垛子看起来像坟头,甚至恶寒的想:不会有哪个僵尸从里面爬出来吧? 正想着,墙头上露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脑袋,枯树般的老脸满是哀求:“丫……丫头,俺家的谷子在院里,帮帮俺吧……。” 侯梦雨认出来了,这是蛤蟆岭的五保户,牛四喜老奶奶,丈夫走的早,和一个智力低下的傻儿子相依为命,和牛老三家是邻居,侯梦雨动了怜悯之心,嘱咐马丫看家,自己拿着木掀,小跑着冒雨出门了……。 牛四喜老奶奶家的谷子“得救”了,侯梦雨却淋雨病倒了,这回,牛母对侯梦雨的印象大为改观,将王兽医开的药亲自熬好,并端给侯梦雨喂服,令侯梦雨意外的是,左邻右舍也来看自己了,不是红糖就是鸡蛋,整的跟自己坐月子似的,对着自己的“猪脸”一顿猛夸:“这闺女真俊……”。 不过,从他们脸上的表情,侯梦雨感受到了真挚和尊敬,这一刻,侯梦雨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美貌不能当饭吃,心灵美才是真的美,只有做好事才能真正得到人们的尊重。 牛四喜老奶奶也来了,拄着拐杖,手里拎着一个装有十几个土鸡蛋的塑料袋子,身后还跟着自己的那个傻儿子,满口傻笑,哈喇子滴水成线。 临走前,牛四喜冲床前的众人笑笑,平静道:“俺感觉好事将近了,活这么大俺也够本了,唯一放不下的是傻根,以后傻根从谁家门口经过,家里有余粮的就给口吃的,俺代表他谢谢大家伙了!” 冲众人深鞠完一躬的牛四喜老奶奶走了,众人一阵沉默,侯梦雨莫名浮现出一抹动容和悲伤:母爱伟大! 妈,你还好吗? …… 第70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秋风萧瑟,凉意来袭,坐在门口的侯母发出一声“儿行千里母担忧”式的感叹:“唉,天冷了,也不知雨儿加没加衣服?万一冻感冒了可怎么办?不行,我得给小雨准备几件厚衣服。” 说完,侯母起身,脚步蹒跚的向堂屋走去,看着老伴颤颤巍巍的身形,院子里的候父从躺椅上坐起身,挠了挠最近变得有些稀疏的头发,无奈的摇摇头:“痛失”爱女的打击,已经摧毁了老伴的心里防线,现在别说是人了,就是看到家里的那两条狗,侯母有时都会当成女儿数落几句……。 侯母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了,但侯母死活不愿意去医院,因为侯母说万一自己去医院了,女儿回来找不到家怎么办?打不得骂不得,候父无计可施,急的把胡子都揪下来了,把怨气撒在四个儿子身上,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都怪你们,四个不成器的玩意,把妹妹都看丢了,还能干点啥,一个个的窝囊废,你们但凡有一点出息,随便开个三甲医院,把设备和医生弄到家来,老子的胡子也不至于白白牺牲……。” 候电不满的反驳了一句,被老爷子在院子里狂虐了整整半个小时,一边打一边大声训斥:“别看老子没办法把你妈弄进医院,把你这个二货弄进医院还不是小菜一碟?这一掌让你至少躺三月,这一拳让你坐轮椅妥妥的,这一脚让你断子绝孙不是梦……。” 侯老四哀嚎不止,声如洪钟,愣是带动了整个候家堡的狗狂吠不止,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老头子,别打了,我去!” 候电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哥四个赶紧将侯母带到医院系统检查了一番,医生告诫:病人体虚,千万不要刺激病人,病人的眼睛也不能经常接受眼泪的洗礼,否则,有失明的危险,哥四个听后,神情悲切,候电想的更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就把眼角膜捐了……。 有些话当儿女的不便说,只能由候父表达出来,这回,候父罕见的温柔了一把,深情地看着侯母,抚着侯母花白的头发,轻声道:“花花,你的情况医生都跟我说了,屁事没有,只要你坚持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绝对能养的白白胖胖的,还有,你那迷人的大眼睛,不能老是泡在水里,容易发霉,要保持干燥,多做眼睛保健操,不久,就能还你一双明亮的眼,否则,小雨万一哪天回来了,你都看不清了,还有个屁用,是不是啊,花花?” 候父对自己的咬文嚼字很满意,毕竟跟李大校长待了这么长时间,耳闻目濡之下,就是一条普通的文盲狗也能进化成一条文化狗不是?这就叫那个什么好像是近猪者赤,近猫者黑。 侯母抚了抚满是小米粒的胳膊,有些哽咽道:“老头子,你不用劝我了,只要小雨能回来,就是拿我的命换,我也愿意!” “我不愿意,牛爱花同志,我警告你,不许再说这样丧气的话,要不是看你是个女流之辈,哼,老子早……,还有,如果你要是不在了,老子第二天就改嫁……呃,不是,是娶个年轻漂亮的小老太太,到时小雨回来了,后母给她穿小鞋,我可管不了……,哎,哎,有话好说,别挠脸……。” …… 侯母思女心切,候父何尝不是如此呢?别看候父嘴上不说,单看候父的满嘴血泡和连苍蝇都退避三舍的口臭,就知道候父的心态是如何的崩溃,但身为一个男人,作为家里的主心骨,候父知道自己不能倒……,在侯母的强烈要求下,候父捏着鼻子再一次唱了那首陪伴侯梦雨长大的儿歌:“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 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听着听着,侯母睡着了,嘴角含笑,候父将侯母轻轻抱起,走进堂屋,不一会,候父复又出来,坐在了门口的小马扎上,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就是一阵出神,似乎又回到了四个儿女的童年时代: 院子里,四个顶多八九岁的小男子汉正在扎马步,脚底下,湿淋淋的一片。 一个中年男子,手拿戒尺,不时的纠正着四人动作中的缺陷。 不远处,屋檐下。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马扎上,手拿一根奶油雪糕,吃的津津有味,偶尔奶声奶气道: “哥哥们,加油!” 可能是渴了,中年男人转身走进客厅。 只见小女孩站起身,一溜小跑来到四人面前,把雪糕伸依次递向四人的嘴边: “给我留点,哈!” 一圈下来,冰糕变成了冰棍,小女孩哭声震天……。 中年男子出来,大怒,每人赏了一戒尺: “继续练,中午不许吃饭!” 随后,把小女孩放在脖子上,走出家门,柔声道: “小雨不哭,爹再去给你买……。” “呜呜,我要两根!” “小馋猫!” “呜呜,我不是小馋猫,我是小花猫!” 两人刚走,一个中年妇女从厨房走了出来,一只手里拿着毛巾,一只手里端着盘子,里面是四个鸡腿还有一壶水……。 …… 一只“小绵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门了,四只“小老虎”抱着膀子跟在后面,一副爱谁谁的表情。 “狼来了,大家快跑!” 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哥哥,街上怎么没有人?” “都回家吃奶了!” “那我跟谁玩?” “看,那边有条小狗。” 放学路上。 “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妹妹!” “就不放,打死也不放!” “我只数三声!” “有本事数四声!” …… “呜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跟你妹妹玩了,呜呜……。” …… “呜呜,哥哥,狗蛋又掀我裙子?” 四兄弟很贴心的给妹妹擦眼泪: “妹妹不哭,再哭就不漂亮了,哥哥们给你翻跟头,学狗叫好不好?” …… “狗蛋,再有下次,把你的狗蛋打爆了!” …… “侯先生,您儿子出事了?” “赵老师,谁敢打我候震霆的儿子?不想活了是吧?” “不是,您儿子把别人打了!” “那就好!” …… 第71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院子里的两声犬吠将候父从美好的回忆拉到了现实,气的候父真想将之炖成一锅香喷喷的狗肉,撒上胡椒粉香菜,配一瓶好酒,以解心头之恨,不由怒骂道:“你们两个狗东西,该叫的时候不叫,不该叫的时候瞎叫,整天就知道吃老子的,喝老子的,没事出去调戏村里的母狗,老子养你们何用?” 骂完以后,候父似乎意犹未尽,喃喃自语:“女婿啊,你该庆幸生在新中国,长在一个法治国家,否则,老子有一千种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能救你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老子的闺女找回来……。” …… 在李家餐馆,候家四虎的四声“妈”,不但让两家化干戈为玉帛,还成功将李母的思想境界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升华,将心比心,如果自己的闺女要是被女婿整丢了,李母觉得就是拼上老命也要把女婿给送到阎王爷那里喝孟婆汤,但儿子却还活着,至少目前是,就凭老侯家实力,能办到这一点,李母私下里没少感激老侯家的列祖列宗……。 李母去了一趟名牌化妆品专柜,咬着牙买了一套最贵的,出来时腿都打哆嗦,来到儿子家,花了整整两个小时,一边唠叨一边把一个好好的“猪窝”收拾成了人类之家,然后一头扎进厨房……。 傍晚,李宇飞满身疲倦的回到家,从儿子失落的表情,李母知道今天又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看着儿子消瘦的脸颊,李母心里不是滋味,默默的将做好的排骨汤端了上来,还是母亲好,从小到大,对自己的爱一直没变,李宇飞心中暖暖的,虽然没胃口,但为了不辜负母亲的心意,还是大快朵颐起来,等李宇飞吃的差不多了,李母语重心长道: “小飞啊,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丢了女儿谁不急?既然老侯家把梦雨托付给了你,你就要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一定要把小雨找回来,找不回来的话,你也不要回来了……,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爸没人养老,现在我俩又多了四个儿子,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听完李母打击人不偿命的一番话,李宇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想发出一个灵魂拷问:我的亲妈在哪里?临走前,李母拿出了那套天价化妆品,信誓旦旦的保证是官方旗舰店买的,交由李宇飞保管,等找到侯梦雨之时交给她,如果真要找不到,就烧给她……,李宇飞看到化妆品后欲言又止,将李母送走后,轻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唉,买错了……。” 十点多,李宇飞躺坐在床上,用笔在一张风城地图上标标点点,圈圈写写,仿佛一位将军在研究行军作战图,实际上,这是李宇飞的日常轨迹图,李宇飞打算好了,要进行地毯式的搜寻,一遍不行就来二遍,忽然,赵红英来电,“啪”的一声,圆珠笔落地,李宇飞颤抖着手摁了接听键,手机里传来赵红英意味深长的话: “通过调取天眼监控,包括车站码头,经过刑侦人员的缜密分析,侯梦雨没有离开风城的地界,风城最近也没有凶杀案的发生……。” 没有出风城的地界,等于缩小了寻找范围,没有凶杀案的报备,如果再除去被外星人掳走的渺茫机率,说明侯梦雨活着的机率还是很大很大,赵红英的话无异于给了李宇飞一剂强心剂,一扫之前的颓废,还特意跑到厨房做了两个煎鸡蛋犒劳自己……。 夜里,李宇飞做了个梦:苍天不负有心人,历经千辛万苦,五年后,侯梦雨终于被找到了,意外之“喜”是一手领着一个娃,怀胎十月的肚子里至少还有一个……。 醒来后的李宇飞,后背都湿透了,太特么恐怖了,不行,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个傻妞,不能让她有给自己带绿帽子的机会,如果她敢,来而不往非礼也,哼,哼哼,我可不敢保证男人的裤腰带会一直固若金汤……。 …… 这是一个刚建好的过街天桥,拱形之状,行人熙熙攘攘,透过两侧的玻璃护栏,可以清晰的看到路面的车辆和行人,别有一番韵味,李宇飞无心欣赏,径直朝着马路对面走去,靠在右侧护栏处,有个老老者坐在马扎上,长须飘飘,马扎前还有一张旧迹斑斑的纸张,旁边还有一个陶瓷茶壶,看那颜色,李宇飞不由想起了小时候爷爷屋里的那把夜壶,老者手摇折扇,悠然自得,一副仙风道骨姿态,可能是李宇飞的满脸晦气吸引了老者,朝李宇飞一招手:“年轻人,我观你骨骼清奇,可否过来一叙?” 不用说,又是一个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老子的老婆丢了,正着急找呢,哪有心思听你瞎扯蛋?加上心情不好,李宇飞不由回讻了几句:“老爷爷,封建迷信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讲究的是科学,没事回家抱孙子玩吧,一会城管来了,你这摊位就被没收了,到时哭都没地哭去……。” “哎,你这年轻人怎么一点不懂得尊老爱幼?老夫好心好意要为你指点迷津,你却不识好人心,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行了行了,老爷爷,收起你那迷惑人的一套,快回家吧,回去晚了,老奶奶跟人跑了可咋办?” 老者气的差点背过气去,用纸扇指着李宇飞,欲言又止,算了,这个年轻人嘴巴像开了光似的,说不过他,被他气出个疑难杂症就太不值得了,遂小声自言自语道:“哼,小屁孩,当年,老夫迷惑女人的时候,你还只是一滴液体……。” 李宇飞继续向前走,没走两步,对面一个老头,脚步一个踉跄,左脚绊右脚,站立不稳,直接向前扑去,正好扑到李宇飞身上,猝不及防之下,两人一起摔倒,李宇飞在下,老人在上,唉,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得亏自己在下面,否则,这老头还不得摔个十级伤残? 李宇飞不顾身上的疼痛,拍拍老人的肩膀:“哎,大爷,你没事吧?” 连喊三声,无人应答,李宇飞仔细一看,老人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完了,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第72章 人在做天在看 在《星期八》杂志社当编辑的那段日子里,李宇飞撰笔过不少撞伤老人的文案,也采访过几个当事者,印象最深的是一个而立之年的小伙子,据小伙子说,他是骑摩托车撞了一个醉酒后躺在非机动车道睡觉的大叔,小伙子稀里糊涂的被定了个全责,然后,大叔的后半生就有了着落,当时小伙子刚过十八岁生日,如今,大叔已经成了大爷,小伙子的同龄人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小伙子还是光杆司令,隔三差五就得往医院跑……。 不过,李宇飞并不担心,因为这是老人主动撞的自己,自己是受害者,再说现在的监控这么发达,总会还自己清白,但下一刻,李宇飞的脸色变了,左右看看,貌似这个新建的天桥还没来得及安监控,万一被倒打一耙……,左右看看,大多行色匆匆的人们都绕开了自己二人,只有少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在那里指指点点,听口气,都是在指责自己,李宇飞不禁汗如雨下。 人命关天,不管怎么样,救人要紧,李宇飞腾出一只手来拨打了120,又掏出老头兜里的手机,尼玛,竟然还有密码,不过,庆幸的是兜里还有张小纸条,上面写有一个电话号码,李宇飞试着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男子,李宇飞简单说明了情况以后,男子挂掉了电话,同时撂下一句话:“人没事,你没事,人有事,你有事!” 李宇飞咂咂嘴,回回味,感觉刚才男子的语气焦急中夹杂着不善,一会来了以后男人冲动之下,要揍自己怎么办?想了想,又拨打了四哥候电的电话……,刚挂掉电话,李宇飞又后悔了,因为就侯老四那个狗脾气,万一到时再把老头的家属给揍了,那可就是火上浇油了,世上没后悔药,怎么办?为了稳妥起见,李宇飞又拨打了110: “喂,110吗?一个老头把我给撞了……。” 随后,李宇飞把老头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静等白衣天使的到来,这该怎么解释?老头的家人能信吗?老头醒来后不承认,赖上自己怎么办?李宇飞心里犹如五味杂陈,忽然,李宇飞看到了那位仙风道骨的老爷爷,就像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自然的笑笑: “咳咳,亲爱的老爷爷,我发现您老人家长的真帅,一看您就是说实话的人,刚才我都是跟你闹着玩的,我其实一直都很仰慕你们这些神机妙算的老神棍……仙,您老火眼金睛,肯定看到了是这个老头脚底没站住,主动扑到我身上的,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一会如果家属来了,您老可得给我作证啊?” 老者满脸的幸灾乐祸,想起刚才李宇飞的“不礼貌”,呵呵一笑:“嘿嘿,小伙子,我老人家眼神好的很,一只苍蝇从我眼前飞过,我能分出公母来,刚才看的清清楚楚,明明是你撞的那个年轻人……。” 好家伙,这不是瞪眼说瞎话吗?家属真要是听他的,那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给地上这个老头养老送终的事情就落到自己稚嫩的肩膀上了,李宇飞一听就急了,如果不是要照看身边的老头,早就窜过去把那个老者的胡子给拔光,还有,地上的老头怎么成了年轻人呢? “年轻人?” “是啊,我老人家的眉毛都白了,那个小老头在我老人家眼里那就是个小屁孩,一会警察来了,哼……。” “老爷爷,人在做天在看,离地三尺有神明,离地三里有阎罗,说实话见神明,说谎话见阎罗,珍惜生命,远离谎言,老爷爷,您老可要珍惜生命啊,咱俩握个手还是好朋友,好不好?我可认识不少漂亮的老奶奶……。” 胡诌八扯之际,救护车到了,一副担架带走了昏迷不醒的老头,也带走了李宇飞的魂,不由默默祈祷:老天爷保佑,刚才那一下,千万不要把老头的脑子给摔坏了……。李宇飞刚从地上爬起身,急匆匆来了四五个男子,为首一人是个头顶有着明显“地中海”特征的中年男子,一身休闲打扮,脚步匆匆,脸色阴沉,身后是四个黑衣男子,那气势,那眼神,李宇飞脑海里不由冒出四个字:西装暴徒! 李宇飞想了想,被抬走的那个老头,貌似也是地中海,“娘秃秃一个,爹秃秃一窝”,很可能,那个老头的儿子来了。果不其然,那个中年男子来到天桥中央站定,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只有李宇飞一人像个呆头鹅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名男子大步来到李宇飞近前,一把揪住李宇飞的衣领子,咬牙切齿道:“我爹呢?” “被,被,被拉走了……。” 中年男子一听,如同五雷轰顶,脸色惨白,松开李宇飞,倒退五六步,“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泪如雨下,嚎啕大哭起来:“呜呜,爹,儿子来晚了,儿子不孝,呜呜……。” 其中一个西装暴徒将中年男子扶起,递给中年男子两张纸巾,语气沉重道:“董事长,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中年男子用杀人般的目光盯着李宇飞,用不带一起感情的语气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我负责,打不死你们四个负责!” 老子跟你老子又没有一滴的血缘关系,凭什么让老子负责?四个西装暴徒一听,心里立马有了计较,“呼啦啦”将李宇飞团团围住,李宇飞一看这阵势,吓坏了,知道老人的儿子误会了,急忙解释道:“这位大哥,你,你误会了,老人家不是被阎王爷接走的,是被护士接走的,不信,你可以问问那位诚实的老爷爷?” 说着,李宇飞用手指了指那个看热闹正起劲的白胡子老头,中年男子一愣,制止了四人,正要向白胡子老头去了解情况之际,侯老四火烧屁股似的赶到了,正巧看到剑拔弩张的一幕,怒火中烧,暴吼一声:“找死!” …… 第73章 世上还是好人多 候电接到李宇飞的电话,马不停蹄的赶往天桥,想想妹夫哥电话里生无可恋的语气:“四哥,我摊上大事了……,别问了,你来一趟吧,来晚了咱哥俩或许只能下辈子斗地主了……。” 李宇飞怕候电不来,是用“临终托孤”的语气打的电话,候电听的心惊胆战,当然了,候电倒不是担心某人的安危,主要是担心妹子当寡妇……,本着江湖救急,救人要紧的原则,接连闯了三个红灯,造成两起追尾,一起剐蹭事件,在一片咒骂声中,侯老四回头潇洒的摆摆手,满脸得意:哼,这就是骑飞鸽的好处,低碳环,红灯想闯就……。 乐极生悲,等候电再回过头来之时,前车轮直接撞上了前方一辆满载活鸡的皮卡的车屁股上,由于速度过快,候电直接就窜出去了,下一刻,“噗通”一声,钻进了鸡笼子……,飞鸽报废了,侯老四屁事没有,将不能再“飞”的飞鸽当做赔偿给了皮卡司机,然后在皮卡司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满身鸡毛鸡粪的候电强行拦下一辆出租,不顾司机的万般阻挠,一屁股坐了进去……。 …… 赶到天桥之时,看到还在喘气的李宇飞,候电总算把心放到肚子里了,不过,当瞅到四个想要对李宇飞动手的西装暴徒时,侯老四兽血沸腾,“嗷”的一嗓子,携带着满身的鸡毛和一股浓烈的鸡粪味冲了过来,一双铁拳左右开弓,还没等李宇飞反应过来,其中两个西装暴徒已经躺地上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个从鸡粪坑里钻出来的二货太野蛮了,秃顶的中年男子眉头一皱,刚想出声喝止,被侯老四一脚踹翻在地,随后一个扫堂腿将另外两个扑上来的西装暴徒放倒在地。 这一幕被从天桥另一侧上来的两个警察逮个正着,一名手拿执法记录仪的警察将这一幕尽数录了下来,嗯,自这一刻起,民事纠纷的案件性质已经变了,已经是刑事案件了,怕候电再出手伤人,两人随即冲候电呵斥:“住手!我们是警察……。” 说起来啰嗦,实际上这一连串的事情可以说是发生在电石火花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再次验证了那句话:有侯老四掺和的事情必有血光之灾。李宇飞傻眼了,怔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候电毫无畏惧,冲走过来的警察呲牙一笑:“嘿嘿,同志,辛苦辛苦,都是自己人,我老婆也是警察,从这一点来讲,我也算半个警察,刚才你是没看到,要不是我来的及时,我妹夫差点就被他们打死了,你看看我妹夫哥身上和脸上的伤……伤,伤?啊,伤不明显,应该是那个内伤……。” “别套近乎啊,我们一定会秉公执法,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地上的中年男子从地上起身后,狠狠瞪了候电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四个平日看起来英勇神武的保镖,不由轻叹一口气,随后向警察大倒苦水,说完后,李宇飞又进行了补充,听完后,轮到候电傻眼了:貌似自己又特么闯祸了……。 两名执法警察听了个大概,侯老四蓄意伤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争论的焦点就是被送到医院的老头到底是不是被李宇飞撞倒的?两人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监控设施,这样的话,事情的确有点棘手,想了想,两人朝着那名白胡子老爷爷走去……。 只见那名白胡子老头吐沫横飞,舌灿莲花,不时还指指李宇飞,一名警察做着笔录,不时点点头,等老爷子说完,另一名警察耐着性子道:“老大爷,那名年轻人不尊重老人,蔑视老年人的事情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一会就地对他进行批评教育,现在请您说一说撞人这件事情……。” …… 由于离得远,李宇飞听不清三人的对话,不过凭直觉,李宇飞觉得白胡子老头肯定会将自己一军,不由满嘴苦涩,当两名警察折返回来之际,李宇飞率先开口道:“警察同志,那位白胡子老大爷岁数太大了,难免老眼昏花,说过的话,看过的事,可不一定能信啊?” 其中一名警察白了李宇飞一眼,没好气道:“老爷子说,刚才是那人撞的你,你是受害者,还主动打了120……。” 世上还是好人多,李宇飞真想打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当即改口道:“人老骨头硬,越老越中用,一看老人家就是眼不聋耳不花的寿星,我辈楷模啊……。” 那名秃顶的中年男子一把抓住李宇飞的手,感激道:“先生,打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好人,谢谢你,我替家父谢谢你,刚才都是误会,我为我刚才的鲁莽表示歉意,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打电话,我先去医院看望家父,大恩容日后再报!” 李宇飞默默接过名片,低头一看:谭式集团公司董事长谭茂森,谭氏集团?不就是风城最大的土特产公司吗?原来他就是董事长啊,嗯,名字不错,只是跟发型不太般配……。 临走前,中年男子冲两名警察说了几句:刚才都是闹着玩的,是我们几个欠揍,该打……,说完,突然又递给候电一张名片,拍拍候电的胸肌,客气道:“好汉,想当保镖的话,尽管来找我,价钱你定……。” 两名警察捂着鼻子,对候电教育了一番,候电像条哈巴狗似的,不住的点头哈腰,随着大幅度的动作,鸡毛纷纷落地,等两名警察走后,候电瞪着大眼珠子道:“妹夫哥,亲兄弟明算账,你得赔我车钱,衣服钱……。” 李宇飞一笑置之,快步来到白胡子老头跟前,呲牙一笑:“嘿嘿,帅气而又诚实的老爷爷,给我……我的四舅哥算一卦,算算他是怎么寿终正寝的……。” “好嘞,孙子……。” …… 第74章 哥俩好 从天桥下来,候电故意往李宇飞身上凑,李宇飞一把推开跟自己勾肩搭背的候电,看着他满脸坏笑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身上沾满的鸡毛和鸡粪,认真道:“四哥,人类很危险,快回到你的种族吧!” “嘿嘿,妹夫哥,咱俩是王八对老鳖,谁也别笑谁,看你满身的晦气,浑身脏兮兮的,我看了都觉得影响市容,走,咱哥俩去洗浴中心潇洒走一回!” 看着李宇飞不为所动的样子,候电继续道:“放心,我请客!” “嗯,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舍命陪君子!” “对了,刚才我话没说完,是我请客,你买单!” …… 黑天鹅洗浴休闲中心,是风城洗浴行业里数一数二的存在,洗浴中心门前有一个巨大的喷泉池,里面“住”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巨大黑天鹅,金鸡独立的造型,二十四小时不知疲倦的喷水,无一不表明这是一只敬业的黑天鹅。 只不过,门口的保安不太敬业,伸手拦住了两个顾客,一边皱着眉头,一边用手驱散飘向鼻子处鸡粪味,满脸嫌恶道:“哎,哪来的臭要饭的?这是高档场所,你们消费不起,哪凉快哪待着去?再不走,小心我放狗了……。” 其实,也不怪保安会用一副“dog”牌隐形眼镜看人,实在是因为这两个顾客的形象太影响食欲了,再加上其他顾客基本都是开着BBA来的,这两个人类的好朋友却是打车来的,没准是养鸡场的两只鸡激素吃多了,幻化成人形……,随着这名保安一边意淫一边满嘴喷粪,可以清晰的看到其嘴里的门牙位置是个漆黑的牙洞,不知什么原因,门牙掉了,候电讥诮一笑,阴阳怪气道:“狗眼看人低的玩意,怎么?不认识你爷爷了?用不用老子把你另外一只门牙打掉,让你长长记性?” 那名保安闻听此言,再仔细一看,一下子认出了候电?这不就是那次来找人的其中一个煞星吗?记得当时来了四个,非说自己的妹妹丢了,要进去搜查,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自己也就随口说了两句,结果……结果门牙掉了,被一个自称是候四爷的家伙打掉的……。 那名保安脸色大变,随手打了自己一耳光,然后满脸谄媚道:“哎吆吆,瞧我这双狗眼,原来是候四爷大驾光临,咳咳,主要是您这身衣服太,太拉风了,一时没认出来,抱歉抱歉,嘿嘿,最近有几个新来的姑娘,按摩手法一流,您懂的,嘿嘿,里边请,里边请……。” “滚一边去,老子看起来像那种乱七八糟的人吗?老子就是来洗澡的,搓澡,按摩,桑拿,牛奶浴,一条龙什么的,老子一点都不稀罕……。” 走到哪里都有“熟人”,李宇飞墙都不服,就服这个大舅哥……。 …… 两人将身上的“鸡毛装”脱下来,交给保洁人员,随后裹着浴巾进了澡堂,里面约莫有七八个浴池,正值半下午之际,泡澡的人不多,里面雾气罩罩,宛如仙境一般,两人脱了浴袍,走进其中一个浴池,哥俩一边泡澡一边闲聊,聊着聊着,候电话题一转:“妹夫哥,我看你挺累的,这样吧,一会我叫个按摩师给你解解乏,咳咳,我最近也感觉挺乏的,顺便我也叫个……。” “四哥,小雨还没找到,你就是把嫦娥仙子叫来给我按摩,我也没心情,你做什么我不管,但四嫂怀有身孕,你都快要当爸爸的人了,可要慎言慎行,实在忍不住就想想四嫂的手铐和铁拳……。” “嗯,四哥刚才是想试探试探你,看你会不会做对不起小雨的事情,果然,如我所料,你跟我一样,是个纯爷们,是个绝种好男人,那什么,我去桑拿房蒸一会去去火,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了,我还想泡一会!” …… 候电离开以后,李宇飞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静谧休闲时刻,连月来的辛苦奔波,李宇飞的身体简直困乏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一旦静止下来,眼皮子开始不受控制的“接吻”,忽然,只听“噗通”一声巨响,犹如一块巨石落入水中,随后水花四溅,打在李宇飞脸上,火辣辣的疼,李宇飞一下子被惊醒了,脱口而出道:“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怎么没有一点公德心?这是公共场所,不能轻点吗?澡堂你家开的?” “小子,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李宇飞抬头一看,只见面前多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左脸颊还有一个醒目的刀疤,人高马大,胸口都是黑毛,入眼处,尽是花里胡哨的纹身,双手环抱胸前,更加凸现结实的肌肉,凌厉的眼神不带有一丝感情,再配上少林弟子的同款发型,绝对是个除了好事不干啥都干的货色,坏人队伍里的佼佼者。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位江湖大哥?联想到电影里不少犯罪事件都发生在洗浴中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点小事把命搭上就太不值了,李宇飞瞬间不淡定了,赶紧起身,陪着笑脸道:“呵呵,这位大哥,其实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你就当我放了个屁,想整多大动静就整多大动静,打滚撒泼尥蹶子,只要您高兴就好,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我洗完了,还有事,您慢慢洗,回见……。” “站住,看在你会说人话的份上,老子也不过多难为你,过来给老子搓搓背,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自然放你走,伺候的不好,哼……。” “大,大,大哥,我也是来洗澡的,不是按摩师,要不我帮你叫个按摩师来,听说最近来了几个手艺特别好的姑娘……。” “老子不喜欢女人,就喜欢让男人按,过来,再啰嗦把你狗腿打断!” 李宇飞听的毛骨悚然,多么希望候电同志能赶快回来解围,可惜,这货不知跑哪里去了,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出门在外,安全第一,能屈能伸的某人乖乖走了过去……。 “上边……下边……再往左,没吃饭吗?使劲……,哎吆,那么大劲干嘛,想疼死老子……。” …… 第75章 谁怕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武力值不强的李宇飞充当了一把按摩师的角色,由于手法不专业,手掌粗糙无手感,被光头男子骂了个狗血喷头,偶尔还回头拍两下李宇飞的脸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尼玛,你这是给猪挠痒呢?还想不想走出这个澡堂子了,拜托你走点心好不好?” 李宇飞充分发挥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优良品德,即使都沦落到这个“卖艺”的地步了,还不忘打听侯梦雨的下落,小心翼翼的给光头男子描述了侯梦雨的长相,怕光头男子听不懂人话,李宇飞特意通俗的描述了一下:倾国倾城的相貌,祸国殃民的身材,比肩四大美人的气质,皇帝亲妹子的公主脾气……。 光头男子像看傻子似的回头看了李宇飞一眼,随后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接着拍拍李宇飞的肩膀,一本正经道:“嗯,你可以去死了……。” …… 蒸拿房,鼾声如雷,候电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张椅子上,哈喇子滴水成线,可能是睡姿不舒服,本能的翻了个身,结果“噗通”一声掉地上了,这货皮糙肉厚,屁事没有,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一边伸懒腰一边向外走去,来到浴池边缘,就是一愣: 只见李宇飞正在给一个光头男子按摩,不时被训斥两声,像训孙子似的,李宇飞连个屁都不敢放,一副唯唯诺诺的乖巧样子……,此情此景,候电不由想起了父亲训斥自己的情形……。 看到光头男子后背上的纹身,候电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不由怒火中烧,老侯家的女婿只能给老侯家当牛做马,什么时候轮到给外人当驴使唤了? 候电悄悄走过去,蹑手蹑脚的来到李宇飞身后,轻轻拍了拍李宇飞的肩膀,李宇飞回头一看,可算见到亲人了,委屈的像个受了婆婆欺负的小媳妇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候电努努嘴,示意李宇飞滚一边去,随后接替了李宇飞的位置,两个蒲扇大小的熊掌朝着光头男子的肩胛骨下手了……。 “嗷”的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洗浴中心,除了几个看热闹不要命的顾客,浴池里的其他顾客麻溜的钻出水面,光着屁股跑了出去,光头男子挣开候电的“熊掌”,一窜老高,溅起无数水花,一边扭头一边气急败道:“你特么活腻歪……哎,你是从哪冒出来的黑炭头?刚才那个小白脸死哪去了?” 躲在远处的李宇飞露出脑袋,虎着脸道:“死光头,你李爷爷在这儿,告诉你,刚才爷爷是忍辱负重,现在来帮手了,爷爷不怕你了,知道这个黑炭头是谁吗?他就是打遍风城无敌手的黑旋风,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识相的快点磕头求饶,再随便给爷爷十万八万的精神损失费,否则,哼哼……。” “敢威胁老子?你特么当老子是吓大的,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把这个黑炭头灭了,再去把你的嘴撕烂……。” “四哥,使劲揍他,不用给我面子,但也要悠着点,至少要留口气……。” 从小到大,候电最打怵的就是上学,一翻书本就像那只被念了紧箍咒的猴子,最不惧的就是打架,因为候父曾经说过:老侯家的人宁可被人打死,不能被人吓死,气势这块绝对不能输……。候电舔了舔嗜血的嘴唇,慢慢的将肥大的浴袍脱去,露出了那一身经百战的腱子肉,冲对面的光头一招手:“四爷嘴笨,就会以武服人,今个不把你打出屎来,四爷以后王字倒着写!” 光头男子是见过世面之人,陡一看到光膀子的候电,眼神一眯,就知道这是个有无数热血故事的人,遇见了硬茬子,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刚来风城不久,还没有摸清形式,还是收敛一下为好,冲候电一拱手,语气缓和了不少:“朋友,我是道上的,看你也是道上混的,初来贵宝地,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兄弟海涵,刚才是我鲁莽了,向你那位小兄弟道个歉,权当交个朋友,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只要把四爷打赢了,别说交朋友,就是喝交杯酒都行。” 泥菩萨尚有三分血性,何况是个人?这一架躲是躲不过来了,看来只能放手一搏,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光头男子眼中凶光闪现,猛然挥拳打向候电,候电一不躲二不闪,舞动右拳直接迎了上去,只听“咚”一声,两拳相撞,旋即分开,光头男疼得直咧嘴,候电也是使劲甩了甩拳头,随后大喊一声:“过瘾,过瘾呢,来,再来一百拳!” 光头男子也是个狠茬子,心里打怵嘴挺硬,两个围着浴袍的男人开始了硬碰硬……,真是二货遇到了彪子,远处的李宇飞看的直淡疼……。 …… 一刻钟后,光头男子右手腕又红又肿,抬都抬不起来了,从小到大,还从没吃过这种亏,眼珠子都红了,出其不意,一下子扯掉了候电身上的的浴袍,随后快步跑向浴室门口。 候电自付脸皮很厚,但被人扯掉“遮羞布”,要做到像牲口一样面不改色,候电暂时还做不到那一步,脸“腾”的一下子红了,急忙弯腰捡起浴袍,手忙脚乱的重新围好,特么的,一点不讲武德,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候电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正在此时,光头男子复又返回,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步一步向候电逼近,口中咬牙切齿道:“孙子,今天老子送你上路,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看热闹也要有个底限,剩下的几个吃瓜群众一看动刀子了,很干脆的溜了,候电怡然不惧,将脖子上的毛巾拿在手中,做好了战斗准备。 忽然,光头男子的裆部猛然伸出一只没穿鞋的大脚丫子……,“哎吆”一声过后,光头男子躺在地上,捂着裆部不住的哀嚎,李宇飞使劲晃晃右脚,有些惋惜道:“要是穿皮鞋就好了……。” …… 第76章 阴差阳错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四五个警察迈步走了进来,为首一人正是赵红英,孕肚已经初具规模了,赵红英身旁还有一位身穿西装的男子,看样子是洗浴中心的某个领导,一边走一边跟赵红英介绍情况:“赵警官,实在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不过,上次您说过,令夫如果再来惹……叨扰,就直接给你打电话……。” …… 这个候电,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天不惹事就浑身不自在,上次把保安给打了,这次又把顾客给揍了,惹祸也能上瘾?摊上这么个家属,何愁一辈子不升职……,赵红英的肺都要气炸了,真想掏出腰里的配枪,直接扣动扳机,将之送到老侯家列祖列宗的怀抱……。 “咳咳,张经理,这个混蛋只是单纯的洗澡,没干点……别的!” “啊,赵警官,我这里可是正规场所,像什么按摩,一条龙之类的根本不存在……。” 当看到走过来的赵红英,候电身上沸腾的兽血一下子归于平静,指着李宇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妹夫哥,你看你,下脚那么重,你这是要踢出一个太监的节奏啊,我早都说过,出门在外,要以和为贵,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找警察叔叔,可你就是听不进人话……。” 李宇飞只顾着揉搓疼痛的脚丫子,没看到赵红英,一听就急了:“哎,四哥,我说你这人怎么属狗的?逮谁咬谁,我还不是怕你受伤才动的脚?你可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再说,要不是我拦着,你连按摩师都叫上了……。” 有两个警察将光头男子扶起来,顺便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凶器,赵红英则面沉似水,从腰里拿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冷若冰霜:“侯老四,说,按摩师是怎么回事?” …… 不怕二郎一样的对手,就怕二师兄一样的队友。 这可真特么的是亲妹夫,坑舅哥没商量,等这事结束了,非拉着他去搏击馆好好练练不可,面对赵红英的灵魂质问,候电信誓旦旦道:“红英,我以我纯洁无暇的人格担保,绝对没有按摩师这回事,我这人不喜欢黑丝,就喜欢你做的土豆丝,妹夫哥刚才纯属挑拨咱俩牢不可破的夫妻感情,有没有挑拨罪?够不够判刑?” “侯老四,你少给我扯淡,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会秉公执法,另外,请叫我赵警官,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算了,我从来不相信你嘴里能吐出象牙,还是让妹夫说吧!” 不愧是耍笔杆子出身,李宇飞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很快有了一个总体大纲,从为何到洗浴中心而来说起,顺便把侯老四在天桥打人之事抖了出来,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的节奏啊,候电简直要哭了……。 听李宇飞一五一十说完,赵红英狠狠瞪了候电一眼,候电就是一哆嗦,奇怪的是,此刻光头男子却像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看向警察的眼神躲躲闪闪,而且大头一直向自己的“小头”靠拢,赵红英不由心中一动,立马有了计较:“全部带回警局……。” 这回,光头男子慌了神,冷不丁一个驴打滚,随后起身朝门口狂奔而去,候电眼疾手快,几个箭步窜过去,一把抓向光头男子的腰部,人没抓到,手里却多了一件浴袍,再看门口,一个雪白的屁股一闪而逝:“哼,四爷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小样,这下扯平了!” 几个警察随后就追:“站住,别跑!” 候电一把拉住正欲追赶的赵红英,霸气道:“赵警官,杀鸡焉用牛刀,你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四爷的儿子,这个死光头就交给老子了,妹夫哥,照顾好你嫂子,少根汗毛,我把你拔成白条鸡!” “老四,小心点!” “欧了!” …… 很快,裸奔的光头男子被抓到了,确切的说是被大街上的行人当成神经病给抓到的,带到警局后一查,竟然是一条大鱼:一名B级通缉犯。 无意间,李宇飞和候电又立了一功,面对媒体的采访,候电又飘飘然了:“作为一名警察家属,我完美的继承了媳妇的刑侦能力,撘眼一看,就觉得光头男子不是好人,我这人向来老成持重,劝住了猴急冲动的妹夫哥,和这个死光头斗智斗勇……。” …… 随后,二人又受到了局领导的接见和表扬,候电觍着脸提了一个要求:咳咳,领导,我想当警察……。能当上领导,说话的艺术能甩候电二十四条街:“你的身手绝对没问题,但学历方面是个硬伤,这样吧,只要你能从头拾起课本,达到全日制本科学历,如果到时我还是局长,你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的!” 候电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从初中开始补课,初中四年,高中三年,大学五年,凭自己的智商再留几次级不成问题,嗯,到时差不多就五十来岁了,对面的局长……能活着就不错了,唉,水好深啊……。 看着候电垂头丧气的样子,局领导有些于心不忍,又道:“交警队那里正在招辅警,我打个招呼,要不你去那里试试?虽然是编制外的,但终归是个正当职业!” “领导,辅警打人犯法不?” “无故打人,罪加一等!” “辅警有配枪吗?” “这个真没有!” “那算了,我还是去搬砖吧……。” 警局门口,李宇飞将警局赠予的锦旗和荣誉证书都送给了候电,只是把现金奖励默默装进了口袋,转身离开……。 …… 天色已黑,李宇飞像往常一样回到了家中,一边换拖鞋一边道:“老婆,我回来了,想吃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你说出来,我就给你做……,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随便整俩菜……。” 说完,李宇飞进了厨房,开始忙碌了起来……,一个小时后,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都是侯梦雨爱吃的,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李宇飞坐在餐椅上,朝着对面的空餐椅微微一笑,柔声道:“老婆,我先给你满上,咱俩喝个交杯酒吧!” 李宇飞一手拿着一个高脚杯,轻轻一碰,将两杯红酒一饮而尽,酒杯放下,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落,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 第77章 天上掉下个“孟”妹妹 天这么晚了,谁还能来呢?李宇飞擦擦眼泪,朝着门口走去,将门打开,就是一愣,只见门外站着两人,一大一小: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烫染的微红卷发,长的算不上漂亮,也算不上难看,但嘴角下方的一颗美人痣让女子陡增了不少妩媚,李宇飞感觉女子眼熟,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长的虎头虎脑,躲在女子身后,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眼神里满是好奇,还有些许的怯懦不安,女子身后是一个大行李箱,李宇飞挠挠头,有些疑惑道:“你,你是……?” 女子看到李宇飞,满脸欣喜,一把抓住李宇飞的胳膊:“宇飞,你不认识我了?真是贵人多忘事,给你提个醒,记不记得在大一时的一次晨跑,我在女生队第一列,你在男生队最后一排,我不小心摔倒了,正好抓到你的两个裤腿……记得当时你穿的是一条红裤衩……。” 这是自己大学里最大的糗事,在一段时间内,成为师生们茶余饭后的不二热议话题,牢牢稳居校内十大新闻第一位,是整个大学生涯的噩梦,李宇飞就是做鬼也不会忘记这件“刻骨铭心”的往事,顿时满脸通红,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道:“孟美娇!” 孟美娇,李宇飞的大学同学,在李宇飞的印象中,孟美娇是一个生性活泼的女生,除了回答老师的提问时像个闷葫芦,平日里就是个话唠,和女生们有些格格不入,倒是和几个男生打的火热,还经常以打牌的身份去男生宿舍串门……,大学里的李宇飞就是个书呆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孟美娇则是除了图书馆以外,哪里都有她的身影,所以,二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李宇飞一阵纳闷,她怎么跑自己家来了? 而孟美娇一听李宇飞认出了自己,眼露异彩,使劲点点头,忽然一把紧紧抱住了李宇飞,激动不已:“宇飞,我可找到你了,从今往后,咱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哎,虎头,还不叫爸爸?” “爸爸!” 男女授受不亲,而且“爸爸”这两个神圣而又庄重的字眼,怎么能轻易如喝凉水般的就叫出来呢?这又是搂抱,又是叫爸爸,这个孟美娇,也太开朗了,开玩笑也没有这么开的?李宇飞急忙挣开孟美娇,往后退了两步,不自然道:“咳咳,孟美娇同学,以后这样的玩笑少开,我心脏不太好,受不了刺激……。” 孟美娇一听,烟圈红了,一把抱起虎头,委屈道:“李宇飞,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想当年,你吃干抹净,一走了之,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当爹又当妈,挣钱不敢花,我本想就这么带孩子过一辈子,可我一想孩子是无辜的,没有父爱的童年是不完整的,我不能那么自私,所以我带儿子来找爸爸来了,没想到你竟然是个陈世美………呜呜,我的命咋怎么苦哇?呜呜……。” “孟美娇同学,天地良心呢,咱俩几乎都没说过话,怎么会有孩子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别吓到孩子,我现在已经够乱的了,别再给我添堵了……。” 正在此时,旁边的单元门陆续打开了,露出了一个个专属于吃瓜群众的脑袋,看向李宇飞的眼神充满了异样,对门的王大姐和李宇飞挺熟,对李宇飞的印象不错,看到李宇飞求助的眼神,点了点头,对孟美娇道:“哭解决不了问题,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还是报警吧……。” 其他邻居一听,纷纷附和,李宇飞一听,头大如斗,现在这些“热心”的邻居是开口帮倒忙,保不准一会就动手揍自己,急忙先把孟美娇母子让进家,等彻底问清楚了再做打算。 母子二人进了客厅,李宇飞 把行李箱放在门口,面无表情道:“孟美娇同学,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孟美娇没说话,挨个房间转了个遍,不时品头论足,看样子对这个家的整体布局还有装修风格都很满意,而虎头则是慢慢来到餐桌前,瞪着两个大眼睛,把右手的食指抬起,放进口中,开始吮吸起来。 就冲这吮手指的力道,起码两顿饭没有着落了,还是那句话,孩子是无辜的,李宇飞心中一软,走了过来,摸摸虎头的小脑袋,一把将之抱在餐椅上,柔声道:“饿了吧,随便吃,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孟美娇的声音:“对,虎头,你爸爸说得对,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来,妈妈陪你一起吃!” 说完,孟美娇真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带着虎头开始大快朵颐起来,二人吃的满嘴流油,别提多香了,某人看的直咽口水,……,半小时后,看着干干净净的盘子和碗,李宇飞不由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母子俩不会是一路逃荒过来的吧? “呃,好饱,宇飞你做的饭太好吃了,以后天天做给我们吃好不好?不出半年,我肯定都胖成猪了,到时你可别嫌弃我,对了,我们母子俩睡哪个房间?” 李宇飞想了想,转身把电视打开,调到少儿频道,把虎头放在沙发上看电视,因为有些事情还是回避一下孩子为好,复又来到孟美娇近前,肃穆道: “孟美娇同学,先别扯淡,也先别把这当成自己家,既然吃饱喝足了,那接下来该谈正事了,说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你再回避我的问题,我保留报警的权利!” 孟美娇瞟了李宇飞一眼,二郎腿一翘,从兜里摸出一盒薄荷烟,熟络的点燃,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道:“毕业那晚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吗?” 李宇飞一听,如遭雷击,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餐椅上,煞白的脸上沁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口中喃喃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 第78章 那一夜,你伤害了我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莘莘学子们终于熬到了那张梦寐以求的毕业证,昭示着要离开校园这座知识的殿堂,正式迈入社会这座大染缸,最重要的是毕业证有了,结婚证还会远吗? 为了纪念这“辞旧迎新”的重要时刻,班干部一般都会组织同学们聚餐,吃一顿“散伙饭”,算是对几年同窗情的一个交代,李宇飞所在的班级也不例外,那晚,同学们都疯狂了一把,敞开了喝,憋在肚子里的话,平日不敢表白的人,借着酒劲都在饭桌上一吐为快……,散场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校门早已经关闭了。 反正,马上就是社会人了,不差这最后一天了,索性不回学校了,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的去了网吧打通宵,有的钻了小树林去探讨人生,何尽欢非拉着醉酒的李宇飞去住宾馆,美其名曰看电视,另外,还有两名女生想去宾馆洗个澡,其中一人正是孟美娇,四人结伴同行,……,找了一家廉价的宾馆,开了两间房,醉的找不着了李宇飞躺在床上就睡着了,鼾声如雷……。 后半夜,李宇飞被尿憋醒了,迷迷糊糊的起身去厕所,随手打开灯就是一愣,随后脊梁一阵发凉:不知何时,何尽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孟美娇,露出两个白嫩的肩膀,睡的正香,低头再一看,自己的衣服不知被谁脱了,只剩下一条红色的裤衩……。 当时,李宇飞脑中一片空白,手忙脚乱的拿起衣服,落荒而逃,不住的安慰自己:刚才是幻觉……,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李宇飞一直处在深深地犯罪感里,生怕孟美娇会找上门,一见到警车就有种大小便失禁的冲动,可令李宇飞惊诧的是,一直相安无事,再说,李宇飞坚信自己什么都没干,慢慢的,李宇飞彻底淡忘了这件事情,那晚也成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 “宇飞,那一夜,你伤害了我……。”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孟美娇又揭开了这段回忆的神秘面纱……,仔细算来,大学毕业快七年了,而虎头看起来又是五六岁的样子,如果那晚真有了“果实”,一切似乎都能对号入座……。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现在才来找自己?我尼玛,何况现在老子已经有老婆了,虽然暂时失踪了,但户口本和结婚证是做不了假的,关键是老丈人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了一个“前任”,还附赠了一个会打酱油的“儿子”,如果让老丈人一家知道此事,后果……,李宇飞简直不敢想了,瞬间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宇飞,现在你都明白了吧?这几年,我一个人孤儿寡母的受尽了委屈和嘲讽,虎儿也没少跟着遭罪,以后你可要好好对待我们娘俩啊,幸亏前段时间我遇到了何尽欢,是他告诉我你住在风城……,等将来见面了,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何尽欢,你个王八蛋,老子可被你害惨了,说到底都是因为你蛊惑老子开宾馆看电视,如果老子钻狗洞回学校,哪还有这些破事?呜呜,你个混蛋王八羔子,还谢谢你?必须的,下次见到你,老子非好好“谢谢”你……。 “宇飞,你看虎儿长的多像你,都是站着撒尿,小小年纪就已经会背好几首唐诗了,跟你一样有才,最像的是双眼皮……。” 老子不做陈世美,但也坚决不做接盘侠:“今晚你们母子睡客房,明天一早,跟我去做亲子鉴定,是我的,我不赖,不是我的,也别想赖我,事情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先回屋缓缓,你们随意,另外,我是单眼皮……。” 孟美娇一愣,动了动嘴巴,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反倒是虎头开口了: “爸爸,再见!” “小鬼,还是叫叔叔吧,你要是再叫爸爸,小心叔叔把你丢门外……。” 虎头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巴,孟美娇不停的安抚着虎头,狠狠瞪了李宇飞一眼,咬着嘴唇道:“后,后半夜,你可以来我房间……。” 某人就是一个趔趄,落荒而逃。 …… 一夜无眠,翌日一大早,李宇飞满眼血丝的走出卧房,来到厨房,开始忙活,一顿早餐下来,手指头多了五个创可贴,等孟美娇和虎头睡眼惺忪的出来后,早餐已经端上了餐桌,洗漱完毕,开始吃饭,李宇飞一边吃一边道:“既然你遇到了何尽欢,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有老婆了吧?” “嗯,他都跟我说了,说你们感情不好,闹离婚,另外,那个女的离家出走了,就是把你甩了,正好成全咱一家三口!” “我就知道何尽欢不会口吐人言,实话告诉你,我和我老婆的感情牢不可破,即使天塌黄河干,也不能让我俩分手,虽然现在她暂时……暂时出去散心了,但回来后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随后,李宇飞又耐着性子给孟美娇灌输了破坏他人家庭没有好下场的思想理念,不过都被孟美娇一笑置之,小虎头倒是很乖巧,一脸警惕的看着李宇飞,怕说错话似的小嘴紧绷,似乎真怕李宇飞会把自己丢到门外……。过了一会,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妹夫哥,快开门,脚好点没?四爷看你来了!” 我的个娘哎,这个祖宗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此情此景要是遇到了,那就是一部惨烈至极的R级劲爆动作片,不行,不能让他们见面,得把这对母子藏起来,李宇飞不由分说将孟美娇推进客房,告诫其千万不要出来,然后又去洗手间把正在提裤子的小虎头塞进滚筒洗衣机,机门留了个缝隙威胁加诱惑:“不许出来,不许出声,听话就给你买糖吃,不听话就把你卖给老巫婆!” 李宇飞刚从洗手间出来,候电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口中嘟囔道:“妹夫哥,我叫了半天也不开门?怎么回事?不会是家里藏女人了吧?” …… 第79章 弥天大祸 李宇飞心中一颤,不自然的笑笑,摸着肚子道:“四哥,我对天发誓,绝没有金屋藏娇,刚才只是肚子疼,蹲了会厕所罢了!” “哈哈哈,看把你吓的,四爷跟你开玩笑呢?你的人品,四哥还是信得过的,四哥别的不行,就是看人的眼光准,你要是藏女人?世上就没有好男人了,四爷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行了,早上出门没来得及,憋了一泡尿,我得去趟厕所……。” 闻听候电要上厕所,李宇飞脸色大变,一捂肚子,抢先一步转身向洗手间走去:“哎呀,肚子怎么又疼了?忍不住了,还得去蹲会……。” “哎,妹夫哥,我这都快尿裤子了,先让我去呗!” 不由分说,一把将李宇飞拉到身后,快步走进洗手间,刚进去不到十秒,里面传来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随后,候电提着裤子就出来了,裤腿上,裤裆处有明显的尿渍,大黑脸竟然有了泛白的迹象,紧紧抱住李宇飞,口中结结巴巴道:“妹,妹夫哥,里,里面有鬼……。” 话音刚落,洗手间的门开了,虎头慢慢走了出来,满脸的惊恐:“爸……叔叔,我怕黑……。” 八叔叔?这是什么称呼?这个小屁孩是哪来的?候电的脑子转不过弯了,不过确定了一件事:没有鬼,是个小鬼头,遂一把松开李宇飞,来到虎头近前,蹲下身朝着裤裆处瞅了瞅:嗯,是个小崽子……,幸好不是女人,否则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后再也不乱发誓了,候电瓮声瓮气道:“妹夫哥,这个小屁孩,你从哪买来的?多少钱一斤?” 看着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好人迹象的候电,虎头吓哭了:“呜呜,妈妈,我要妈妈……。” 有道是母子连心,孟美娇“咣”一声夺门而出,蹲下身抱住虎头,顺手从餐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刀指候电,一副母鸡护崽的架势,恶狠狠道:“谁敢动我儿子,老娘跟她拼命!李宇飞,你个王八蛋,别人当着你的面欺负你儿子,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儿子?候电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原来表面老实巴交的妹夫哥竟然暗地里有了私生子,这个母老虎应该就是妹夫的地下情人,这货居然脚踩两只船?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候电旋即勃然大怒,根本不给李宇飞解释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胖揍……。 “哎吆,四哥,你听我解释,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哎吆……。” “除了你的命,我什么都不想要!” …… 虎头停止了哭声,满脸惊恐的看着一个男人打另外一个男人,孟美娇刚想过来劝架,候电冷冷道:“四爷不打女人,别逼四爷破戒……。” “呃,那,那你别打他的脸好吗?我们娘俩以后就住这了,我怕虎头看到了会做噩梦。” 不说还好,这一下倒提醒了候电,下一刻,李宇飞的小白脸成了候电重点照顾的对象……,不知过了多久,候电打累了,甩甩手走向门口:“从来都是老侯家的人欺负别人,没有人能欺负老侯家的人,妹夫哥,你太欺负人了,是不是觉得我们老侯家好欺负?行,我去找帮手,这段时间,你最好交代一下后事……。” 尼玛,到底是谁欺负谁?看把老子打的,还特么去找帮手,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的节奏啊,李宇飞幽怨的看了孟美娇一眼,抱着“猪头”坐在地上,不住的唉声叹气……,孟美娇小声道:“我本来想过去帮你的……。” “大姐,拜托,你不给我添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求求你放我一马吧?你到底看上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我有四个大舅哥,刚才只来了一个,一会四个都来了……,说不说实话,你自己掂量着办吧,要不,你们母子现在就走,走的远远的,不管去深山老林还是去神农架,永远不要回来,这件事情我自己扛了……。” “既然我母子二人来了,就没打算过要走,今天还去医院做亲子鉴定吗?” “先过了接下来的这关再说吧,过不了直接进医院的太平间……。” …… 闪电搏击馆,侯风,侯雨,侯雷哥三个面面相觑,不知四弟为何这么急切的把自己三人叫来?电话里只说出了天大的事,其他的要当面讲,三人都知道老四是老侯家有名的惹祸专业户和爆雷专家,因此不敢怠慢,急忙赶了过来,侯风第一句话就是:“四弟,你不会是杀人了吧?” 候电摇摇头,哥三个长出一口气,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呢?不过,看侯老四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事情应该小不了,只见候电点了一颗烟,缓缓道:“今天一大早,我去了一趟妹夫哥家,看到了令人发指,人神共愤的一幕,当时,妹夫哥害怕极了……。” …… “咣咣咣”的敲门声再一次想起,就像一把九齿钉耙击打在李宇飞那颗躁动不安的的小心脏上,没有把门踹开,四个大舅哥应该还保留着人类的几分理智,李宇飞稳了稳心神,用视死如归的眼神看了孟美娇母子一眼,随后将门打开,不由一愣:“妈,你怎么来了?” 李母手里拎着煲好的鸡汤,满脸幽怨道:“妈来看看怀胎十月掉下的肉还认不认得自己的妈?哎……妈怎么感觉你胖了……?不对,是被打的,我打你爸时,你爸也是这个样子,哎呀,谁敢打我儿子?老娘非跟他拼命……。” 自打媳妇失踪后,貌似一次都没去看过二老,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闻听此言,李宇飞内心愧疚不已,对李母的发问避而不答,急忙把李母让进来,李母进来后,陡然看到房里的母子二人,顿时一愕:“宇飞,这,这是什么情况?” 孟美娇从二人的谈话中得知了李母的身份,冲虎头轻声道:“虎头,叫奶奶!” 虎头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个坏爸爸说过,不许叫他爸爸,叫了就把自己卖给老巫婆,既然不能叫爸爸,那也不能叫奶奶,于是稚气的叫道: “老巫婆!” …… 第80章 各执一词 “咦,这是谁家的野孩子,这么没教养?真不知道你爸是怎么教你的?” 虎头没说话,而是把眼睛偷偷瞄向李宇飞,事到如今,只有实话实说,李宇飞叹了一口气,把李母让到沙发上,娓娓道来……,听儿子说完以后,李母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嘴巴张的都能够塞进一颗鸵鸟蛋,看看孟美娇,再看看虎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走过去一把抱起虎头,不顾虎头的哭喊,转身向门口走去。孟美娇一看,急了,挡在李母近前:“哎,老巫……我说伯母,你要把我儿子抱哪去?” “你耳朵不好使吗?一会宇飞的四个大舅哥要来,宇飞的命就交给老天爷了,那四个龟儿子保不准能把房子烧了,我的儿子不争气,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我无话可说,但孩子是无辜的,老李家千顷地一颗苗,我把虎头抱走,也算给老李家留个根,既然是夫妻,那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是老理,你就陪着宇飞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伯,伯母,我还是跟你一块走吧,因,因为虎头还小,不能没有妈妈……。” 正说着,忽然传来震天响的敲门声,虎头吓得不哭了,赶紧把嘴巴闭上,从李母身上挣脱开来,扑向孟美娇的怀中,因为对孩子幼小的心灵来说,母亲才是最大的依靠,最安全的避风港。 “妈……妈,要不您去开门吧?还有,一会您老可不能光瞧热闹不说话,我可是您的亲儿子,以后还要给您养老送终,好好孝顺您老人家呢?” “哼,这会想起我这个妈了,还孝顺?不给我添乱,让我清清静静的安享晚年就谢天谢地了……。” 当看清开门的是李母,哥四个明显就是一愣,别管脸上表现的如何愤怒,哥三个还是很和气的跟李母打了招呼,唯有候电管不住自己的啸天嘴,低沉而愤怒的声音响彻在李母耳侧:“我现在管您叫一声妈,一会如果您帮亲不帮理的话,那就另说了,我劝您少管闲事,最好别在这待了,因为衣服上的血迹不好洗……。” 听这口气,一会还是“先兵后礼”的节奏啊,李宇飞心中就是一颤,赶紧道:“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还有,你,你好歹算是警察家属,打人犯法,你可不能知法犯法,先听我把话说完,咱们再从长计议,怎么样?毕竟都是一家人,别,别伤了和气!” “哼,还是那句话,四爷嘴笨,就会打人,哥几个,清场!” 作为兄长,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小弟们就行了,一旦候父追责下来,又可以做个甩锅侠,候风一本正经道:“伯母,我想开个饭店,要不咱去客房探讨一下经验?” “我,我以后也想开个小饭馆,想领着虎头进去听听……。” …… 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惨叫,李母心里不是滋味,但儿子有错在先,该打,只要留口气就行,再看看孟美娇,李母心里叹口气:这个“儿媳妇”不咋的,听着“丈夫”的惨叫,竟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如果换成李父被人毒打,自己就是豁出老命也要出去以身救夫……。 等李母几人出来以后,李宇飞像条死狗似的躺在沙发上大口喘气,鼻青脸肿,鼻口附近血迹斑斑,候电侯雨侯雷哥三个甩甩酸痛的手腕,侯电安慰李母道:“妈,放心,死不了……,即使打残了也不需要您照顾,妹夫哥现在有个现成的媳妇呢,唉,只是我那可怜的妹子……。” 说到此处,想起生死未卜的侯梦雨,哥四个不禁潸然泪下,李宇飞心中有愧,低头不语,李母心里也不是滋味,想劝劝又不知从何说起,忽然来到儿子近前,伸出右手掐向李宇飞的胳膊,口中恨恨道:你个不省心的玩意,老娘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老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没把你打死,你这是遇到好人了,还不快谢谢人家,好好的跟人家赔礼道歉,然后再商议一下这事怎么解决?” 侯风是哥四个的主心骨,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道:“妹夫,现在你可以肆无忌惮的畅所欲言了……。” 李母心细,认为大人的事情小孩最好回避,万一以后留下阴影,那就是一生的芥蒂,借故把虎头带到客房……。 尼玛,终于轮到老子说话了,不过,李宇飞可不会天真到肆无忌惮的畅所欲言,除非自己活腻歪了,李宇飞万分谨慎的将事情详详细细原原本本的说了一边,既没有添枝加叶,也没有省略一分,尽量用委婉的语气,哥四个听出来了:妹夫貌似也是个受害者,都是那个龟孙子何尽欢惹的祸,早知道上次就让他去地府勾搭阎王爷的老婆去了……。 话里话外,好像自己是个随便的女人似的,孟美娇一听,有些不乐意了,接茬道:“姓李的,你这是颠倒是非,什么叫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你要是什么都没做,孩子怎么来的?老娘自己有那个本事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上课都会偷偷的看我,见了我脸红的跟猴腚似的,你是心里有鬼还是心里有我?只有一个解释,你暗恋我,那晚有那么好的机会,美人在侧,你会像头死猪似的昏睡不醒?请问一下,哪个男人能做到?” 候电重重点点头:“嗯,有道理,四爷就做不到!” “孟美娇同学,请你不要将话题扯远,既然你说了,那我就给你解释一下,我坐后排,你在前排,每次上课我的视线经过你很正常,另外,我一看到你,就会想起你脱我裤子之事,所以才脸红,请你不要想歪了……。” “哼,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哥四个听的头大如斗,侯风打断二人的争吵:“妹夫,说说你想如何处理此事?不过说之前,先把老侯家的祖训背一遍!” “老……侯家没有离婚这一说,只有丧偶这一条!” “嗯,一字不差,很好,现在你可以说了!” 候电突然插嘴道:“等等,妹夫哥,你先把脱裤子一事给四爷补习一下?” …… 第81章 没事别去瞎串门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突然就冒出个儿子,还有孩他妈,李宇飞一时难以接受,同时,内心也充满了怀疑,因此,李宇飞想先领着虎头去医院做亲子鉴定,等鉴定结果出来以后,再做打算。 哥四个听后连连点头,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把妹夫给揍了,下手貌似有点早了,不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习惯了就好……,而听完李宇的建议,孟美娇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嗯,应该做个鉴定,做完了我就是这个房子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了……。” 候电阴阳怪气道:“哼,如果鉴定结果不是你想的那样,四爷让你去做阎罗殿的女主人!” 孟美娇听的后背一阵发凉,李宇飞看到孟美娇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安:难不成自己那晚真的“伤害”了孟美娇? …… 走出风城第一人民医院,李宇飞长出一口气,自己的头发和虎头的头发,都是当场被候电拔下来的,这货公报私仇,一根就够了,居然薅下自己的一大撮头发,现在摸摸头顶还有血迹呢,并亲眼看到医务人员将两根头发放到密封袋中,从头到尾,哥四个全程监控,如临大敌,这也从源头上保证了结果的公正性,不过要等到七天后才出结果……。 初来风城,人生地不熟,母子二人举目无亲,住宾馆多有不便,住桥洞……算了吧,那不是人干的事,经过众人商议,鉴定结果出来前,母子二人暂时住在李宇飞的家中,食宿全免……。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让候父知道,否则,就老爷子那个火爆脾气,李宇飞绝对是凶多吉少,侯母的身体每况愈下,更不能让其知晓了,众人分开前,候风告诫道:“妹夫,你们现在还不是一家人,尤其是晚上,记得关好门,没事别去瞎串门……。” “是是是,大哥教育的是,小弟一定会痛改前非,洗心革命,重新……不是,是谨听大哥教诲,大哥慢走,不送!” “唉,妹夫,这打是亲骂是爱。我们这也是爱护你,别记仇,如果咽不下这口气,尽管找我们哥四个,随时奉陪,另外,几天就别再去找小雨了了,先把这事解决了再说……。” “嗯!” 哥四个走后,孟美娇借故要买一些生活用品,让李宇飞带着虎头先回家,李宇飞带着泪眼汪汪的虎头走了,孟美娇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大表姐,听说你在风城第一人民医院上班,我想请你帮个忙……好,见面说……。” …… 侯梦雨又做了个梦:梦到李宇飞的前女友来找李宇飞了,而且是带着孩子来的,那个孩子跟李宇飞长的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着急抱孙子的李父李母当场就让孩子认祖归宗了,李宇飞则给了自己两个选择,第一是离婚,第二是做小……,侯梦雨一下子惊醒了,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气,浑身都湿透了,旁边的马丫面露笑容,睡的正香,再看向窗外,月朗星稀……。 侯梦雨再也睡不着了,披着睡衣,失魂落魄的来到院里,蹲在二牛卧房的窗台下方,不住的回想梦中的情形,越想越后怕,最后嘤嘤咛咛的哭了起来,声音低沉悲切,犹如杜鹃喋血,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第二天,一大早,二牛满眼血丝的走出房门,满脸的诚惶诚恐,对着窗台的方向,虔诚的拜了三拜:“奶奶,俺知道昨晚嫩来了,是不是钱不够花了?俺今天就去多买点纸钱,烧给嫩……。” …… 侯梦雨闷着头吃早饭,一声不吭,想起昨晚的梦境,眼泪像金豆子似的滚滚而落,忽然把筷子一丢,趴伏在案板上,哭泣了起来,牛母眉头一皱,放下筷子,端起侯梦雨面前的米饭闻了闻,自言自语道:“没馊啊?” 马丫的小脸从碗里探出来,小声道:“雨姐是想妈妈了……。” 二牛身形一滞,放下筷子,转身就走,牛母急忙道:“牛子,干啥去?” “俺吃饱了,去挖出村的道,啥时挖通,啥时上山收粮……。” “嫩,嫩……嫩这个混球,没吃的,到时喝西北风啊……。” 侯梦雨停止了哭声,抬起头,擦擦眼泪,一脸坚定道:“伯母,我跟你上山……。” 牛母一愣,小声嘀咕道:“今个太阳到底从哪旮瘩出来的……?” 马丫头也不太抬道:“天上……。” …… 山上,侯梦雨挥汗如雨,咬着牙跟在牛母身后,有模学样的刨地,松土,一会又摘袋,摘果,看到毛毛虫和蚂蚁也不会一惊一乍了,只是冷不丁看到一条蛇以后还是会表现的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上午干了半个人的产能,中午吃了两个人的份量,但牛母已经很满意了……。 半月后,侯梦雨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那张黑里透红的俏脸,就是一阵出神,呲牙一笑,还好,牙是白的,再配上一身的粗布衣服,起身再龙行虎步的走一走,一只蹦的正欢的“小强”被一脚送到了西天,握拳屈肘,肱二头肌杠杠的,还有谁,还有谁?嗯,可以去城里抢个小白脸当压寨老爷了……。 忽然,马丫跑了进来,满脸疑惑道:“雨姐,俺看到村里人都跑到四喜老奶奶家去了,村长也去了,俺以为有糖吃,俺也去看了看,但没有糖,只看到四喜老奶奶躺在床上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不久前,四喜老奶奶拄着拐来看自己的场景犹历历在目,记得临走前好像就预知自己的大限将至,把儿子傻根托付给相亲们了,侯梦雨多么希望这是一个笑话,没想到成为了事实。 侯梦雨心中涌起无限伤感,默默起身走出家门,来到了四喜老奶奶家,乡亲们在村长牛奋力的指挥下,已经开始操办后世了,只是要给四喜老奶奶换寿衣时遇到了强大的阻碍:傻根死死护着四喜老奶奶,不许别人碰,牛奋力不信邪,以村干部的身份训斥了傻根两句,并欲强行把傻根拉走,被傻根往腿上狠狠咬了两口。 “谁动俺娘,俺跟谁拼命!” …… 第82章 善意的谎言 无论牛奋力如何虎着脸,威逼利诱,甚至把傻根死去的爷爷都搬了出来,傻根就是寸步不离四喜老奶奶的身侧,侯梦雨确认过眼神,绝对是拼命的架势……。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何况人乎?即使这个人睡觉不知颠倒,吃饭不知饥饱,但他亦知道母爱的伟大,侯梦雨被深深触动了,分开人群,来到傻根近前,柔声道:“傻根,你娘睡着了,你那么大声,会把她吵醒,她会生气的,到时就会不给你吃饭,我和马丫要去野外捉鱼,摘野果,挖地瓜……,蛤蟆岭就咱三个玩的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块组团去吧!” 一听有吃的,傻根顿时忘记了一切,流着口水答应了,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牛奋力揉揉被咬的大腿,摇摇头:“唉,还是城里人套路深……。” …… 三人在野外玩的很嗨,别看傻根脑子少根筋,但抓鱼绝对是好受,一人,一鱼叉,往水里一站,稳如泰山,一叉下去,就是一条“战利品”,摘野果更是拿手好戏,那么高的树,像猴子似的就上去了,侯梦雨赞不绝口,认为就凭这两点,傻根绝对能在神农架里活下来……。 地瓜,野果,鱼儿,拜了满满一堆,侯梦雨又指挥二人去捡干柴……,不一会,袅袅炊烟升起,一股淡淡的鱼香味弥漫开来,马丫和傻根也不嫌烫,吃的满嘴都是灰渍,看着二人无忧无虑的样子,侯梦雨开心的笑了。 忽然,傻根不再吃了,而是将剩下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包好,自言自语道:“俺娘还没吃饭哩……。” 侯梦雨别过头去,泪水模糊了双眼,谎言终究掩盖不了事实,到时该如何面对傻根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一边擦眼泪一边起身:“我去趟洗手间,你俩在这别动……。” 等侯梦雨走远了,傻根挠挠凌乱的头发,皱褶眉道:“洗手间是啥?” 马丫恨铁不成钢道:“笨蛋,这还用问吗?洗手间就是洗手的地方啊……。” “俺的手脏了,俺也想去!” “俺也去!” …… 侯梦雨背靠着一处小山包,将头埋进膝盖,大声的哭泣着,忽然,面前多了一双脚,随后响起一声轻浮的冷笑:“嘿嘿,哭啥?想男人了?” 侯梦雨心里“咯噔”一下子,抬头一看,牛根正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坏了,怎么又遇到这头畜牲了?这特么的是猿粪还是大便?荒郊野外,孤男寡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想都觉得生无可恋。 为什么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牛四喜老奶奶,在天之灵别散,求求你把牛根带走吧……,不过,侯梦雨可不会坐以待毙,手在地上一划拉,摸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二话不说,站起身朝着牛根扔去。 猝不及防之下,正中牛根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一个肉包,牛根“哎呀”一声,随后用手一摸,目露凶光,咬着牙蹦出几字:“今个,牛爷非把你办了不可……。” 说完,牛根欲朝着侯梦雨扑去,侯梦雨连滚带爬的躲到一旁,牛根扑了个空:“今个你插翅难非……。”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远处飞来一柄鱼叉,直接插在牛根的屁股上,牛根“嗷”的一嗓子一蹦老高,同时内心一阵害怕:谁特么闲的蛋疼跑这来?得亏是插在屁股上,这要是插在头上……,悄悄回头,看到了狂奔而来的傻根,怎么是个这个愣头青?万一村里人都知道了自己的禽兽行为,保不准会被那几个老不死的浸猪笼,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量一个傻子的话也没人信,顾不得疼痛,旋即一颠一簸好似铁拐李一般朝着远处跑去,屁股上的那柄鱼叉异常显眼……。 原来,离老远傻根和马丫就看到有人貌似在欺负侯梦雨,在傻根眼里,谁给自己吃的谁就是好人,于是不计后果的出手了,发疯似的一路狂追,眼里满是愤怒,边追边喊:“哎,把,把俺的鱼叉留……留下!” 这个傻缺,没完了?牛根有苦难言,但这不是和一个傻子较劲的时候,一咬牙,将屁股上的鱼叉拔掉,丢在地上……。 …… 回去的路上,侯梦雨以下次还带二人来野炊为筹码,嘱咐二人不要把今日之事说出去,二人很有默契的摇摇头,侯梦雨又加磅了两包糖果,总算堵住了二人的嘴,侯梦雨比谁都想把牛根这130多斤分成四份,分别埋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但别忘了这里是蛤蟆岭,牛根的叔叔牛奋力是这里的“太上皇”,万一牛奋力帮亲不帮理,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再说谁又会把一个傻子和一个小屁孩的证词当回事呢……? 侯梦雨思付间,马丫和傻根为了几只小猪崽争执了起来:“傻根,俺数了很多遍,嫩家总共有五只小猪崽!” “不,不对,不是五只,是三只黑的,两只白的!” “三加二等于五,还是五只呀!” “不是,是三只黑的,两只白的……。” …… 三人回到村里时,四喜老奶奶已经入土为安了,按照习俗,全村聚在一起吃一顿大锅饭:猪肉白菜豆腐粉条,鉴于四喜老奶奶家的特殊情况,一切费用由村委承担,傻根对热气腾腾的饭菜视而不见,拿着一兜野外的战利品跑向家门:“娘,俺,俺给你带好吃的来了……,咦,俺娘去哪了……?” 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感受着大腿上的阵阵疼痛,牛奋力可不敢坦白:你娘死了,埋了,以后你就是孤儿了!估计,这样说了以后,自己就是个伤残人士了! 尾随而至的侯梦雨故作轻松道:“傻根,你娘出远门了,很久才能回来,临走前托付村长好好照顾你,在你娘回来前,有村长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隔三差五还有鱼有肉,是不是,牛大村长?” 牛奋力只得点点,暂时算是把傻根稳住了!真搞不懂城里来的这个小娘们,心眼子怎么那么多?随口一说就是个坑,这样的女人是个雷,自己可降不住,一旦打通出村的路,得赶紧把她送走! …… 第83章 事情败露 夕阳西下,余晖满天,吃过饭,侯梦雨和牛母在厨房里忙活着,现在的侯梦雨比之前有了长足的进步,至少不会三天两头摔碟打碗了,侯梦雨一边刷碗一边拐弯抹角的说傻根可怜,牛母哪能不明白侯梦雨的小心思?没好气道:“俺在你心里就那么不是东西?放心,除了找不到媳妇,傻根饿不死,天冷了有人送穿的,饿了有人送吃的,俺也不会不管不问的!” “咳咳,伯母,你误会了,我可没说您不是东西,您是东西,不不不,您不是东西……。” 牛母用手势制止了侯梦雨的臭嘴再次厚积薄发,有些庆幸道:“幸亏嫩不是俺闺女,要不俺早气死了?” 侯梦雨讪讪一笑,稍后鬼使神差说了句:“如果我要是您闺女呢?” “早把你丢井里了……。” 院子里,二牛正把白天收割的谷子装袋,一旁的马丫无所事事,眼珠一转,故作神秘兮兮的对二牛道:“哥,嫩猜昨个发生啥事了?” 二牛置若罔闻,一声不吭,只顾埋头苦干。 “哥,嫩咋不问发生啥事啦?” 二牛还是像个聋子,但二牛越是表现出一副“俺一点都不好奇的样子”,就越激发了马丫的倾吐欲望:“哼,嫩不听,俺偏要说,昨个在野外的时候,雨姐去洗手,后来,俺和傻根也去洗手,然后俺就看到牛根往雨姐的身上扑,傻根就把鱼叉丢过去了,插在牛根的腚上,牛根吓跑了,还以为俺没看清他,俺看的可清楚哩,雨姐还不让俺告诉外人,嫩是俺哥,不是外人……,哎,哥你干啥去,咋还拿着铁锹?是去挖地瓜吗……?” …… 牛根父母死的早,从小被叔叔牛奋力带大的,由于缺少原生态的父爱母爱,再加上牛奋力忙于工作,牛根的五讲四美这一块很是欠缺,“俺叔是村长”这一句口头禅倒是说的很溜,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当流氓的潜质,打架斗殴,聚众赌博,偷看老娘们洗澡,没少给牛奋力惹事,净给这货擦屁股了。 转眼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家底颇丰的牛奋力给侄子盖了新房,添置了家具,不过却没有姑娘愿意嫁过来,牛根很着急,甚至想花钱去偏远地方买个……,牛根的要求不高,只要是女的就行,关上灯,都一样,牛奋力是个明事理之人,知道用金钱砸出来的婚姻注定是悲剧的,就这样,望眼欲穿的牛根一直单着,晾着,没事就跑人家的窗台下听床根……。 自打侯梦雨“从天而降”以后,牛根的魂就被勾走了,顿时感觉村里的“野菜”不香了,发誓要尝尝城里的“大餐”,这货胆子也大,只不过运气不好,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今个的代价更大:屁股上挨了“一针”,如果位置再左移五公分,后果不堪设想。 这货从王兽医那里弄了点药,此时正在家中休养,只穿着一条红色的裤衩,露出半个雪白的屁股,一块隐隐渗出血迹的纱布异常显眼,有仇不报非君子,都怪那个蠢货傻根,有机会非弄他一回不可, 忽然,房门被撞开,二牛满眼通红的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给四喜老奶奶挖坟的铁锹,二话不说,拿起铁锹朝着牛根的脑袋就拍了下来,这要是拍中,还不得跟拍黄瓜一个下场?牛根吓得脸色惨白,一个驴打滚从床上滚下来,指着二牛道:“二牛,嫩特么疯了,老子招嫩惹嫩了?” 二牛咬牙切齿道:“牛根,嫩个畜牲,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清楚,蛤蟆岭的脸都被嫩丢尽了,俺非拍死嫩不可?” 坏了,事情败露了,究竟是谁捅出去的?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保命要紧:“二,二牛,嫩可别胡说,俺牛根可是个正经人,再说杀人犯法……。” “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昨个俺还纳闷,四喜老奶奶走了,嫩个吃货咋没去吃大席,原来嫩去……。” “嫩听俺解释……。” “去跟阎王爷解释吧!” 二牛抡起铁锹,又朝着牛根拼命拍去,牛根拼命躲闪,瞅准空挡,夺门而出,二牛拿着铁锹在后面紧追不舍……。 天还没黑,气温刚刚好,吃过饭的村民们坐在家门口,拿着牙签,唠着闲嗑,享受着难得的静谧,脚底下的猫狗乖巧的蹲坐在主人的身旁……,陡然间,牛根和二牛出现在大街上,一个在前面一瘸一拐的拼命跑,只穿条红裤衩,鲜血顺着屁股往下流,大腿都染红了,口中大呼救命,另外一个拿着铁锹边拍追,大有一副不把牛根拍死誓不罢休的气势。 村民们蒙圈了,面面相觑,不知所云,可能是牛根的人缘不咋的,竟没有一个村民出来劝架的,甚至有村民故意使绊子,瞅准机会,往街上丢了半块砖头,成功让牛根来了个牛吃屎,满脸是血,眼看要被追上了,赶紧忍痛起身继续跑路。 有矛盾的地方就会有和事佬的出现,牛三爷是个热心肠,化解村民之间的矛盾总有牛三爷的身影,牛三爷让过牛根,起身站在路中间,用手指着二牛,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牛子,都是邻里邻居的,别伤了和气,给三爷和个面子,先把铁锹放下……。” “这事谁管都不好使,谁敢拦俺,俺就拍谁!” 看到铁锹真的拍下来了,牛三爷顿时觉得倚老卖老不香了,麻溜的一个驴打滚,再也不敢放屁了……。 被牛根欺负过的村妇心中大呼痛快,巴不得二牛的铁锹能拍中牛根的脑袋,那样的话,蛤蟆岭就天下太平了,小翠幸灾乐祸道:“二牛哥真是个纯爷们,看把牛根打的满身是血,俺将来一定要嫁给二牛哥!” 一旁的傻根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认真道:“不,不是二牛打的,是俺用鱼叉插的,谁让她欺负陨石了?” “啥?嫩再说一遍!” …… 不一会,一条爆炸性的新闻传遍了蛤蟆岭:牛根轻薄了陨石,陨石不纯洁了……。 …… 第84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啪”的一声,牛奋力将手中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咬着牙道:“牛根,嫩个狗日的玩意,老牛家的脸都被嫩丢尽了,老子以后还有啥脸当村长……。” 可毕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牛奋力想了想,如果自己硬要去劝阻,气头上的二牛保不准会拿自己这个村长的脑袋“开瓢”,论气力,二牛在蛤蟆岭一枝独秀,发起疯来更是无人能挡,怎么办呢?有了,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二牛最听他娘的话……。 慌不择路,牛根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山脚下,播种了一路的“梅花”红,循着“梅花”,想不被发现都难,得亏这货身体壮实,换成他人早被二牛送往西天极乐世界了,但此刻的牛根又累又乏,实在是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如牛。 不一会,二牛追来了,一边喘气一边举起铁锹:“嫩,嫩,嫩咋不跑了?俺要看看是嫩的头硬还是铁锹硬?” 事到如今,牛根知道除非老天爷打雷把二牛劈死,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可惜,死的太特么窝囊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自己不是死在牡丹下,而是死在铁锹下,即使死翘翘了,也得被那些八婆没事拿自己的糗事说事,牛根一脸的不甘,瞪大惊恐的眼睛看着铁锹高高落下。 忽然,远处传来牛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二牛,住手,嫩要是敢做傻事,娘也不活了……。” 二牛是个大孝子,闻听此言,手中的铁锹顿住了,回头一看,牛母被牛奋力搀扶着,正一路小跑而来,身后跟着侯梦雨和马丫。 二牛发烫的脑袋顿时冷却下来,回头再一看,牛根不见了,此时,天色已黑,周围都是茫茫大山,山高林密,再想找牛根,势必登天还难,牛母来到二牛近前,哭着捶打着二牛的胸脯:“呜呜,嫩个愣头青,咋能干糊涂事啊?嫩要是把人打死了,还不得一命抵一命?那娘咋办?呜呜……。” 马丫也跟着哭的稀里哗啦,二牛把铁锹放下,安抚着二人,侄子的命总算保住了,牛奋力总算长出一口气,以山上有黑瞎子为由,督促几人赶紧回家,临走前,二牛对着大山喊道:“牛根,嫩听着,这次是嫩走运,下次,俺要再看到嫩,不是嫩死就是俺死,那时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不给面子!” 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侯梦雨的心里流淌着一股暖流,不由想起了李宇飞,如果换成是他,肯定也会拼命保护自己的……,二牛,你是头好“牛”,可惜我早已名花有主了,如果有下辈子,姐会考虑把你纳入“后宫”的……。 夜里十一点以后,村民和牲口们都已经进去了梦乡,牛奋力悄悄打开大门,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包,悄悄走向大山深处……。 “牛根,蛤蟆岭可以偷鸡摸狗,但偷女人是禁忌,俺估摸着蛤蟆岭嫩是没法待了,毕竟叔侄一场,包里有衣服和钱,嫩走吧,从那条小道走,走的越远越好,嫩不是说朋友遍天下吗?这辈子就不要再回来了,从今以后,俺不是嫩叔,嫩也不是俺侄,老牛家没有嫩这种不孝子孙,俺就当这些年养了一条狗……。” “叔,叔,走那条小道会,会死人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龟孙,去吧……。” …… 第二天一大早,二牛拿着铁锹就上山了,漫山遍野的乱窜,不知是打兔子还是挖地瓜,可下山之时,却是空手而归,一连几天,皆是如此,这一切,侯梦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默默道:二牛,为了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给你介绍个富婆,让你无需奋斗,马上就能达到人生巅峰,究竟谁能达到这个要求呢?侯梦雨想到了干姐姐:杜芳。 侯梦雨刚有这个想法,小翠早人一步,已经展开了行动:一大早,在二牛家门口唱着令人面红耳赤的麻辣情歌,引得村里的犬吠此起彼伏,二牛吓得不敢从大门走,翻墙而过……,小翠可不会打退堂鼓,心中牢记侯梦雨曾经说过的话:为了自己的幸福,女人要脸皮厚,要想找到托付终生的男人,女人就得不要脸,女人要想抱得“美人”归,就要将礼义廉耻置之度外……。 提亲一般都是男方托媒人去女方家提,当小翠的父亲牛大山闻听闺女要反其道而行之,要让媒婆去二牛家提亲,脸色很不好看,看着闺女近二百斤的体重,面色有些古怪道:“翠啊,俺也很看好二牛,无论干活还是过日子,都是把好手,可嫩知道不?女方去男方家提亲,那就是招倒插门的女婿,二牛是条汉子,不可能答应,嫩死了这条心吧……。” 小翠不乐意了,用起了女人的三件法宝:一哭二闹三上吊,再加驴打滚,家里灰尘滚滚,家具撞倒一地,一片狼藉,保守估计,损失了半头牛钱,牛大山的心都要碎了,就闺女这身板,就是把房屋弄塌都不稀奇,遂赶紧改口,答应小翠亲自去二牛家走一趟……。 牛母对牛大山的到来表现的极为热情,因为牛母眼中的儿媳妇标准就是小翠这样的:腚大能生儿,体壮能持家,貌丑不惹事,无才便是德。 入赘那是没志气的男人才做的事,对于二牛来讲,入赘是不可能入赘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入赘,二牛气坏了,要不是牛母在场坐镇,早就扑上去咬人了,看着二牛要杀人的目光,牛大山急忙解释道:“二牛啊,嫩先把手里的板砖放下,听俺解释,俺知道嫩是条汉子,不可能入赘,俺也没想着让你入赘,只是翠儿非嫩不嫁,俺只是来探一下口风,万事好商量……。” “叔,小翠现在多重?” “一,一……一百来斤。” “来多少?” “九……九,九十九。” “嗯,只要那九十九没了,俺就去嫩家提亲……。” …… 第85章 天公不作美 牛大山垂头丧气的回到家,在门口迎面碰上了小翠,满脸希冀道:“爹,咋样?二哥牛同意了吗?” “嗯!” “真的?” 小翠欣喜若狂,一把将身形消瘦的牛大山抓住,就像抓一只小鸡子似的,然后使劲往空中一抛,用手稳稳接住,反复三次,把个牛大山吓得面无人色。 “爹,二牛哥啥时候来提亲?” “等嫩的体重和陨石差不离的时候……。” “嗷呜,老天爷啊,嫩杀了俺吧……。” …… 小翠找到了侯梦雨,围着侯梦雨转了几圈,摸摸这,瞅瞅那,口中颓废至极道:“唉,陨石,嫩咋这么瘦呢?大腿还没俺的胳膊粗,二牛哥让俺瘦成嫩这样,这不是成心为难俺吗?不行,俺得去找他说道说道,他再不同意,俺,俺,俺就把生米煮成熟饭……。” 侯梦雨被小翠的霸气深深震慑住了,而且相信小翠绝对有这个实力,畜牲能这么干,但人可不能这么做,这就是人和畜牲的本质区别,侯梦雨看出来了,小翠是真心喜欢二牛,那种可以为了二牛连亲爹都敢打的喜欢,而对于小翠,二牛至少不讨厌,那就说明两人有戏,况且牛母对小翠很满意,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姻,撮合成了,也算是对二牛一家的报答吧,侯梦雨制止了小翠,语重心长道: “小翠,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勉强,强扭的瓜不甜,你就是把饭煮熟了又如何?那样你充其量能得到二牛的人,得不到他的心!” “俺只要他的人就够了……。” “咳咳,小翠,找男人不是过家家,是要长相厮守一辈子,我觉得你目前要做的就是减肥,说实话,你长的一点都不难看,我敢打包票,你减肥成功后那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到时别说你的二牛哥,就是村里的那些未婚男人,都能把你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敢,谁踏破了谁赔?哎,陨石,嫩说的是真的,不骗俺?” “嗯!” “那,那咋减肥?嫩是从城里来的,心眼子多,教教俺呗?” “这样,我给你个建议,仅供参考:你每天坚持锻炼,早中晚各一个小时,还有每天只吃一个水果,一个窝窝头,水可以多喝……。” “陨石,俺懂了,只是那个水果和窝窝头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小翠开始了自己的减肥之路,并且嘱咐父亲牛大山,把家里带甜味的东西统统收起来,不要让自己看到,否则,见什么砸什么,侯梦雨时不时对小翠进行监督和指导,减肥效果异常显着,小翠信心倍增……。 侯梦雨替小翠高兴的同时,也得到了一个令自己欢呼鼓舞的消息:最多一个周,出村的道路就可以打通了,侯梦雨激动的热泪盈眶,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终于捱到了第六天晚上,明天就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亲爱的老公,洗干净了等着本女王的宠幸,亲爱的家人,满汉全席都要给安排上,侯大公主即将王者回归了,风城,你尽情的颤抖吧! 后半夜,忽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不一会,下起了瓢泼大雨,一直持续到了二天中午,牛奋力冒雨带来了一个令侯梦雨无比心碎的消息:因为天气原因,道路再次封堵……。 侯梦雨的心情如同此时的天气一般,拔凉拔凉的,牛母的心里也不好受:唉,家里的口粮又要“喂狗”了……,反倒是马丫挺高兴,又可以和雨姐一起玩耍了,二牛也是长出一口气。 反正都待了好几个月了,也不差多待几天了,看牛母的脸色不太好看,侯梦雨关切道:“伯母,你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农村人身体硬实,哪容易得病?” “唉,您说您从来不得病,我想关心一下都没机会……伯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句人话咋那么费劲呢?经常听她说话,想长命百岁基本是不可能的事,牛母满肚子火气,撒向了二牛:“嫩个混账玩意,还不去挖出村的道路?早挖通早点把她送走……。” …… 除了找媳妇,李宇飞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孟美娇母子送走,当然了,前提是鉴定结果为非血缘关系,这几天,李宇飞听从几位大舅哥的安排,闭门家中坐,静等结果。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无聊之际,李宇飞就经常逗引虎头,有时把小家伙逗引的哈哈大笑,有时惹的小家伙哭喊连天,李宇飞发现虎头有个习惯,一哭就尿裤子,这个习惯貌似自己小时候也有,不会是遗传的缘故吧?这么说来,虎头是自己儿子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李宇飞心中骤然一紧,想到了一个不曾考虑到的问题:如果鉴定结果是父子关系呢?那自己该何去何从呢?总不能以一句年少无知打发了这对母子吧,最重要的是如何面对候家,武术世家的“家”,一想到侯氏四虎还有那只大老虎,李宇飞顿时有一种写遗嘱的冲动……。 住到家里以后,孟美娇自来熟,俨然以女主人自居,甚至和李宇飞提议去补拍婚纱照,而且一句一个“亲爱的”,把李宇飞叫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不止如此,在家里,孟美娇穿的很清凉,不时地在李宇飞面前晃来晃去……。 人都有七情六欲,李宇飞也不例外,一个干柴,一个烈火,被孟美娇撩拨的差点把火点着,转眼想到四个大舅哥,热火瞬间扑灭,色字头上一把刀,李宇飞谨听大舅哥的教诲,一到天黑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闭门不出,而且白天尽量避免和孟美娇打交道,和孟美娇打照面之时,也从不用正眼看,对此,孟美娇颇有成见……。 第四天一大早,李宇飞像往常一般起床,刷牙洗脸,随后去厨房一阵忙活,早餐端上餐桌,母子二人还没起床……。 李宇飞可不惯孟美娇的毛病,管吃管住,已是仁至义尽,爱吃不吃,遂自顾自吃起来,不一会,虎头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李宇飞近前:“叔叔,妈妈叫你进去一趟!” …… 第86章 助人为乐 一听孟美娇让自己进去一趟,李宇飞眉头就是一皱,不过,这大白天的,量她也不敢对自己做出啥出格的事情来,起身朝孟美娇的房间走去,同时不忘调侃虎头两句:“小屁孩,昨晚尿床了没有?” 虎头小脸憋的通红,急忙辩解道:“没,没有,我没尿床,我只是把我的裤子尿湿了一点!” “嗯,那就好,如果在我家尿床,小心把你卖了赔我的床……。” 李宇飞边说边推门走进卧房,口中不耐烦道:“我的姑奶奶,到底啥事?” 下一刻,李宇飞面红耳赤,赶紧转过身去,因为孟美娇的后背正对着李宇飞,未着寸缕,只耷拉着两根黑色的胸罩带子,李宇飞忙不迭的解释道:“我,我,我眼神不好,刚才可什么都没看到。” 孟美娇转过身来,以手挽住前胸,媚眼如丝,痴痴一笑:“呵呵,傻样,宇飞我就喜欢你这种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再说,你看到了又怎么样?又不是没看到过,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做个负责的男人!” 牵强附会,无中生有,这特么的不是耍流氓吗?李宇飞一听,火气“噌”的一声就上来了,不过,想想跟女人讲理无异于对牛弹琴,随后将又压了下去,一边向外走去一边道:“随你怎么说,你高兴就好,一切以鉴定结果为准,一个男人要负责没错,但前提是他确实做了应该负责的事情,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等,我有事?” “说!” “帮我把胸罩系上!” “你死了这条心吧!” “行,不系是吧?那我就跟你们男人一样,光着膀子去客厅。” “你,你,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咯咯咯……,是又怎么样?” 正在此时,房门打开了,候电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口中嘟囔道:“妹夫哥,反正都不是外人,我就自己开门进来了……哎,这,这是什么情况?好啊,你,你们这对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竟然……。” 此情此景,难怪候电误会,李宇飞赶紧解释道:“四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哎,四哥,别打……。”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可是自己亲眼所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的还衣衫不整,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候电奉行了自己一贯的做事风格:先兵后礼! “先跟四爷的拳头解释吧……。” 前几日候电的话犹在耳侧:四爷从不打女人,希望你不会让四爷破戒,所以,孟美娇连个屁也不敢放,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惨剧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 忽然,虎头从客厅跑了进来,抱住候电的大腿,张开小嘴,“卡哧”就是一口,猝不及防之下,候电疼得一蹭老高,不由爆粗口道:“我了个太阳……,小屁孩,属狗的,怎么乱咬人?四爷要不是看牙都没长齐,一脚把你从窗户踹下去……。” 虎头张开稚嫩的双臂,护在李宇飞的前面,小尖牙不停的一张一合:“不许打叔叔,另外,我,我不属狗,我是属兔子的!” 候电一听乐了:“原来是个小兔崽子,怪不得这么横,告诉你,这个叔叔不是好人,在屋里欺负你妈妈,我这是给你妈妈报仇,今天吃奶了吗?快去找你吧……。” 孟美娇听的面红耳赤,只听虎头摇摇头:“叔叔没有欺负妈妈,刚才是妈妈让我把叔叔叫进去的……。” 候电回转身,一把将地上的李宇飞扶起来,看着那有些淤青的脸庞,煞有介事道:“妹夫哥,我自一开始就觉得你不是那种人,嗯,果然如此,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祸害,我打你代表跟你亲,你明白吗?” 猛然,李宇飞一拳狠狠打在候电的胸脯上,然后点点头:“嗯,我也觉得跟四哥亲!” 候电嘴巴张的老大,不留痕迹的抹了抹发痛的胸膛,看似笑嘻嘻道:“呵呵,没力道,跟个娘们似的,有空我再陪你教练,对了,那刚才是什么情况?” 听完李宇飞的解释后,候电眼睛一亮,朝着孟美娇走去,孟美娇吓得连连后退,小脸煞白:“你,你别来,你要干什么?” “嘿嘿,助人为乐乃是四爷的快乐之本,当然是帮你系带子了,以后这种小事尽管找四爷……。” …… 孟美娇哭了,候电走了,满怀遗憾的走了: “唉,这年头,做件好事怎么这么难呢?人心不古啊……。” …… 晚上,李宇飞专门为虎头做了可乐鸡翅和炸鸡腿,不管怎么说,这个小屁孩还是挺够意思的,三人默默的吃过晚饭,李宇飞收拾完碗筷,转身进了卧室,孟美娇欲言又止,给虎头打开了动画频道,走进卧室,换了一套睡衣,继而进了卫生间,二十分钟后,头发湿漉漉的出来了,满身的沐浴乳的香味,别有一番韵味。 虎头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里的两只大狗熊戏弄着一个光头,余光瞥到妈妈进了叔叔的卧室……,李宇飞静静的站在床前,看着漆黑的夜空发呆:老婆,你在哪?你知道吗?有人来抢你的位子了……。 出神之际,就感觉一双臂膀从背后环抱住了自己。 “宇飞,我好热!” 李宇飞好似触电一般,欲挣脱开来“魔爪”,可惜没有成功,急忙道:“孟美娇同学,你热是吧?先把我放开,我去把空调打开!” 孟美娇把脸紧紧贴在某人的背上,痴痴道:“不松开,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松开,宇飞,你要了我吧!” “光天化……,不是,朗朗黑夜中,孤男寡女,多有不便,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咱俩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请你自重!” …… 正在看电视的虎头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抬头一看,白天那个打人的叔叔又来了,顿时有些惶恐。 “嘿嘿,小兔崽子,别紧张,四爷怕你叔叔犯错,特意来陪你叔叔睡觉的,咦,你妈妈呢?” …… 第87章 今非昔比 “叔叔他回房了,我看到咱妈妈好像也进去了!” 候电一听,面露狐疑之色:难不成那个女人的带子又系不上了?蹲下身,使劲捏了捏虎头的小脸蛋子,凶巴巴道:“小兔崽子,不是咱妈,是你妈!” 说完,候电转身朝着李宇飞的卧房走去,丝毫不顾身后的一阵啼哭声,猛地一把推开房门,看到了“相依相偎”的二人,候电脸上青筋爆出,目眦欲裂,一双铁拳“卡巴巴响个不停”,咬牙切齿道:“好,很好,我妹妹的眼睛真是雪亮的,真是找了个好男人,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你”是一个人,“你们”则是两个人,指的不就是自己和李宇飞吗?孟美娇相信这个二货绝对说的出来做的出来,吓得差点尿了,一把松开李宇飞,冲候电解释道:“大哥,不关我的事,是宇飞把我叫进来的……。” 这个女人真会倒打一耙,坑男人没商量,谁要是娶了她?那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李宇飞一听,完了,这下跳进黄河洗不清了,正在气头上的四哥真要发飙了,自己这条小命可就悬了,但这样离开人世未免太冤大头了,李宇飞心一横,一扒窗沿,直接坐到窗户上,把身子探向窗外。 “四哥,别过来,不用劳烦你老人家亲自动手,我说几句话,一会从窗户走,也省得警察同志找你算账,毕竟亲戚一场,算是对你最后的报答吧。” “有话说,有屁放!”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四哥,我是都快要走的人了,你就不能说几句人话安慰一下吗?算了,狗改不了吃屎,还是我说吧,反正就要不久于人世,老子也硬气一把,侯老四,你特么就是一个混蛋王八蛋,听不懂人话,就知道打人,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但死我也要死的明白,我不是被你捉奸在床,羞愤难当而死的,是因为误会无法解释而死的,是因为你听不懂人话而死的,我在房里好好待着,是她主动来串门,主动示好,我没有突破底线,真不知道你俩是不是商量好的,前后脚进来,误会就这样产生了,呜呜……一个亲爱的老婆,在天之灵别散,老公马上就去和你团聚了,如果你还活着,等你回来的时候,老公已经不在了,可怜世上又多了一个寡妇……。” 李宇飞的最后几句话深深触动了候电,是啊,万一妹子回来了,老公却没了,那不就成了寡妇了?到时还不得把自己恨死?再说,就老爷子那一关也过不去啊,没准,这还真是个误会?因为这个妹夫哥,貌似是个误会专业户,候电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眼珠子一瞪:“你给我下来……。” “不……不敢,你会把我打死的!” “不会的,四哥一向以德服人,最反对暴力,乖,你先下来,咱哥俩好好唠唠……。” “你发誓!” “发个屁啊,快特么下来!” “你没诚意,那我可真跳了!” “慢,竟事,服了你了,好,四爷发誓,如果四爷说话不算数,出门就被雷劈死。” 上有天下有地,离地三尺有神灵,誓都发了,李宇飞的心终于放下了,从窗台上麻溜的跳下来,一本正经道:“四哥,我刚才是说着玩的,你怎么还真发誓了?我还信不过你吗……哎,四哥,你怎么打人?别打脸,快住手……。” “四爷刚才也是说着玩的……。” …… 看到候电住了下来,孟美娇彻底死心了,心中一阵莫名的不安,掏出手机给表姐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心满意足的挂掉电话后,孟美娇不由哼起了小曲:“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 别管好人坏人,能活下来才算本事,这是牛根此刻最真实的心里写照,从蛤蟆岭的那条“死亡通道”顺利通过,牛根满满的自豪感,纵使此刻衣衫褴褛如同乞丐,但仍旧豪情万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二牛,你等着,陨石也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老子会回来,把你们给老子的屈辱加倍奉还。 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牛根想起了曾经的好哥们:马德彪,以前牛根还真有点看不起这个马德彪,因为这货一向是说最狠的话,挨最毒的打,不过,听说他后来转运了,有了靠山,如今在风城吃香的喝辣的,混的人模狗样,对,去找他混碗饭吃。 …… 当看到戴着小拇指粗细的金链子马德彪从那辆七手的黑色奔驰之时,牛根更加肯定了马德彪活成了自己梦想中的样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牛根心里一阵酸爽的同时,张开双臂,激动道:“彪子,咱哥俩又见面了!” 最近一段时间,马德彪总有些魂不守舍,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一旦做了呢?又有几个人真正能做到若无其事呢?马德彪经常做噩梦,梦到披头散发的侯梦雨,伸着三尺多长的舌头,来床边跟自己“促膝长谈”人生,话题都是与“恐怖、报应”有关……。 满肚子的话无处发泄,马德彪都快抑郁了,因为杨高虎说过,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加阎王爷知,只要守口如瓶,绝对万无一失,而且看马德彪精神状态不佳,杨高虎很开明的给马德彪放了长假,另外给了一笔钱,任其挥霍。 接到牛根的电话后,马德彪又惊又喜,想起以前那段“一起嫖过娼一起挨过揍”的岁月,仍是热血沸腾,精心打扮了一番后,慨然赴约,只是看到“逃荒款”的牛根,感觉有些意外,但这不正能体现出自己的成功吗?想到这里,马德彪释然,呲牙一笑:“彪子,我的好兄弟,上车,哥今日给你好好的接风洗尘!” …… 马德彪经常混迹于花街柳巷,算是此中老手,但看到酒后的牛根抱着“老鸨”大妈不撒手,不由亦是一阵面红耳赤……,翌日醒来后,牛根发觉已经躺在了马德彪的家中,而此刻马德彪不在家,应该是有事出门了,牛根无聊之际,不由翻箱倒柜的欲找几本“精神杂志”。 忽然,一张女人的照片从一本书中滑落,牛根捡起来一看,不由失声道:“陨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