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奶团下山,带飞全家成团宠》
第1章 坏蜀黍,不可以打爸爸哦
六七年初秋,余热未散。
金黄的光洒在林荫小道上。
两岁多,黑黑胖胖的小崽崽,身上挂着一件芭蕉叶做的小褂子,褂子太大,露出了一个肉肉的小肩膀。
褂子又太短,堪堪遮住小屁股,两条黑黑胖胖的小短腿在下面晃啊晃。
光着小脚丫踩那些松松软软的落叶,踩得不亦乐乎。
细细软软的小头发耷拉在圆圆胖胖的小脑袋上,看不真切,像一个小光头。
手里拎着一个又脏又旧的小奶瓶,时不时嘬一口。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小模样比小乞丐还可怜。
【小主人,别玩了,我们赶紧进城找你家人。】
霸霸,一个星际文明出产的高级育儿机器人。
倒霉的刚出厂就遇到时空风暴,被卷进虫洞,来到古地球,变成一串数据,和小主人绑定。
虽然存在形式出现了偏差,但不妨碍它继续完成出厂使命,养娃。
它把小主人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养成一个黑黑胖胖的小圆球也是操碎了心。
“霸霸?”崽崽嘬着奶瓶,歪着小脑袋喊了一声。
【诶诶,在呢小主人,霸霸在,小主人,我们先找爸爸妈妈,再出来玩好不好?】
说起自家小主人,霸霸怪心疼的。
它是在小主人出生时和小主人绑定的,小主人爹疼娘爱全家宠,偏偏遇到个坏保姆,满月这天把她偷走,扔山上自生自灭。
它要是还有实体的话,倒是能救小主人,偏它就一串数据,除了跟小主人沟通,其他啥也做不了。
两年零五个月过去,它先想办法保住小主人的命,小主人能爬能动能听懂话了,它又教她怎么养活自己,等能迈开小短腿的时候,又指引她下山回家。
回家这条路,用小主人那双小短腿走了足足一年,是真不容易啊。
好在小主人天生福运加身,从小没病没伤,避开了所有危险,健康长大。
“找霸霸妈妈。”
胖崽崽分不清霸霸和爸爸,被霸霸说得一脸茫然。
霸霸有时候也分不清小主人嘴里的霸霸和爸爸,凭感觉点头。
【对,找爸爸妈妈,小主人,我们已经到城外了,很快就能找到,趁天没黑,赶紧吧。】
霸霸每天都念找爸爸妈妈,胖崽崽已经很熟悉这话,心里也有了使命感,要找到爸爸妈妈。
“吼,找霸霸妈妈。”
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起来,脸蛋上的肉肉duangduang的。
霸霸生怕她摔了,忙喊她【小主人,别跑快了,会摔跤。】
胖崽崽体重三十斤,反骨二十九点九斤,霸霸越喊她越跑。
“咯咯咯……”
一串银铃声从人群穿过,有人回头,见是个黑黑胖胖的小乞丐,便不再搭理。
【对对,小主人,往右边转,哎哎哎……右,不是,小主人那个是左,反了,反了……】
进城三天了,霸霸纠正小主人的方向纠得心力交瘁。
好在胜利在望。
【对,就是前面那栋宅子,就是小主人你家。】
京市,福家。
福家祖上是皇亲国戚,住皇城根下的三进四合院里。
原本宏伟,庄严,精致,古朴的大宅子,如今被砸得七零八落,破败不堪。
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咦,怎么这么多人?】而且房子还坏成这样,它记得离开的时候,房子好好的啊。
“这么多人?”胖崽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跟着霸霸学舌。
【小主人,快挤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挤。”胖崽崽重重点头,她最喜欢凑热闹啦,以前山上的狼狼虎虎打架,霸霸都不让她看。
嘬了口奶瓶,冲进人群。
凭借她软乎乎的小身板在双腿间穿行,轻而易举到了前排。
“咦?”胖脑袋歪了歪,凌乱的院子里,一群人围着另一群拳打脚踢:“打架啦。”
福家上上下下十六口人,被一群红袖套围着上下其手。
福家男人赤红着眼睛,将老人女人孩子护在中间,不敢反抗,只能被动承受。
吴辉笑得狰狞,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弟,钻进人群朝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伸手。
女子眼神空洞,似乎有些不正常,有人对她动手,也呆呆愣愣的没反应。
福华明眸色一沉,一拳砸在吴辉手腕上。
吴辉吃痛收回手,转眸盯着福华明,笑得阴沉。
“呵,福四爷真是好胆啊,这时候还敢跟我叫板。”
福华明将印卿卿护在身后,福家其他人也顺势动了动,将老幼妇人遮挡严实,警惕吴辉以及他带着的那群狗腿子。
“你要抓人,要故意给我们难堪,要耍威风,我们都可以忍。
但你要敢动家里老小和女人,咱们就鱼死网破。”
福华明年岁不大,不过二十五,却是福家现任的当家人。
十五岁接手福家,如今十年,家族未败半分,反而比其在父辈手里时,更上一个台阶。
上位者气势一出,狼狈都遮挡不住的强大气场让吴辉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吴辉觉得丢脸,又猛的上前一步,凶狠的瞪着福华明。
“姓福的,你牛气什么,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福四爷?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呸。
落我手里,你不脱层皮,我跟你姓。”
福华明眸色微动,这人他不认识,但他对自己的恨意很有针对性。
不过没关系了,要针对他福家的又何止一人,否则他福家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我福家只是落魄了,不是死绝了。
就算是死绝了,要让你付出点什么,也轻而易举。
不信你可以试试。”
吴辉气得咬牙切齿。
又是这样,他凭什么?沦落成阶下囚了他凭什么还高高在上。
当初他不过是利用职务之便,拿了点厂里的钱,厂里又不缺他这点,可他狠心将他开除,一点情面不讲。
甚至都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
他现在仍旧不知道自己是谁。
自己在他眼里,连个蝼蚁都不是。
凭什么?
不过是会投胎,入了福家而已。
福家没了,他一样是蝼蚁。
“给我打,往死里打。”
不让动女人老小是吧,那就看看你福家男人的骨头有多硬。
吴辉见福华明像狗一样蜷缩在地上,被人拳打脚踢,再无往日矜贵,就觉得解气。
上前一步,揪起福华明的衣襟,一脸狞笑:“福华明,记住了,老子叫吴辉,吴辉。”
福华明冷眼看他:“呸……畜生。”
一口血水淬进吴辉眼睛里。
吴辉狠狠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阴鸷:“你找死。”
扬起拳头,朝福华明脸上落下。
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围观众人都咬紧了牙关。
肯定很疼啊。
“可惜了,百年世家就这么没了。”
“福家人都挺好的啊,怎么能犯那么多事呢。”
抢占国家资源,发国难财,渎职,以职务之便谋利,欺下瞒上,残害人命……
一大堆罪名,压得百年世家,国之栋梁,都成了阶下囚。
不是犯的事多,是得罪的人多:“树大招风。”
……
旁观的系统霸霸急得要死,怎么就被围攻了呢。
【小主人,被打的那些人就是你家人,被打得最惨的就是你爸爸。】
“爸爸?”胖崽崽这次喊对了。
【对对对,你爸爸,这些人哪来的,怎么能这么打人呢,也太可恶了。】
“可恶。”胖崽崽鼓了鼓胖脸蛋,哒哒哒跑过去。
“坏蜀黍,你不可以打爸爸哦。”
第2章 就是福家丢失的宝贝
吴辉扬起的拳头一顿:“哪里来的臭乞丐?”
霸霸怒【你才是乞丐,你全家都是乞丐。】
胖崽崽惯会学舌:“你系乞丐,坏乞丐。”
吴辉大怒:“贱东西,给老子滚。”一脚踹向胖崽崽。
霸霸大惊【小主人,快躲开。】
“啊?”胖崽崽茫然的眨眨眼。
“啊……”吴辉发出一声短暂凄厉的惨叫,刚抬脚的瞬间,腿弯一痛,竟是直直的跪了下去,伴随着脆响,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痛到失语,就连身体也僵着动弹不了。
霸霸呼口气,还好还好,它家小主人自带福运。
胖崽崽???
“队长,你怎么了?”
狗腿们纷纷围过来,看着吴辉又无从下手。
胖崽崽被挤开,吓了一跳,赶紧嘬两下奶嘴压惊。
福华明抬头,正好看到被挤到他身边的胖崽崽,下意识捞过护在怀里,往后退了两步,远离吴辉。
小崽崽扭头,好奇打量抱她的人。
【小主人,快叫人啊。】
胖崽崽咧嘴露出小米牙,欢欢喜喜喊:“人。”
吧嗒,一滴口水落到了福华明手背上。
霸霸……
【叫爸爸,爸爸,小主人,你刚刚不是喊过了吗?】
“爸爸?霸霸?咯咯咯……”小家伙又傻傻分不清爸爸霸霸了,自个乐咯咯笑起来。
清脆的小奶音驱散了福家上空的黑暗。
福华明搂着胖崽崽的手不受控制抖了一瞬。
盯着怀里胖崽崽黑黢黢的小脸蛋,爸爸两个字像是一道雷,击在心口,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叫嚣。
是他闺女吗?是他被人偷走丢失两年多的闺女吗?
“芙芙。”双眼空洞的印卿卿眸色有瞬间清明,推开护着她的人,从福华明怀里抢过胖崽崽,搂进怀里轻轻的晃着:“妈妈的芙芙回来了,妈妈的芙芙回来了。”
机械的重复着,脸上渐渐带上笑意。
胖崽崽的胖脸蛋在印卿卿怀里挤成了小肉饼,大眼睛茫然的眨啊眨。
【小主人,这个是你妈妈,快叫妈妈。】
“妈妈?”胖崽崽恍恍惚惚的想着,原来妈妈跟霸霸不一样,妈妈不在脑袋里。
印卿卿空洞的眸子逐渐染上星光,咯咯乐了起来:“是妈妈啊,是宝宝的妈妈啊,宝宝乖乖,妈妈保护。”
胖崽崽没被人这么抱过,觉得妈妈的怀抱特别舒服,小脸蛋蹭了蹭,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稳稳的偎进印卿卿怀里,小胖腿晃啊晃。
她喜欢妈妈。
福华明看着妻女,心底的阴霾尽数散开,也露出了笑脸。
是他的宝宝,卿卿都认出来了,肯定是他的宝宝。
福家人对突然出现的胖团子满心惊疑,当下却不是探究的好时机。
福老爷子福世昌看了眼吴辉一群人,朝另外三个儿子使眼色。
福家三兄弟忙将发愣的一家三口拽到身后。
吴辉的反应太奇怪,就跟中邪了一样。
他那些狗腿子急得在旁边抓耳挠腮,却不敢碰他,一碰吴辉就嚎得跟杀猪一样。
“怎么办,队长,要不我们去给你找医生?”
“找,找,”吴辉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嚎了两声,碰的一声栽倒在地,头破血流,人事不省。
一群狗腿子吓得六神无主,抬起人往医院送。
剩下福家人和看热闹的人面面相觑。
……
破旧的小黑屋里,头顶的小窗户照进来一束光,落在睡得香甜的胖崽崽身上。
“像,真像,和老四小时候一模一样。”福老大福华清连连感叹。
老大老四相差十五岁,福老四小时候的样子,福老大记得很清楚。
福华明在旁边嘿嘿傻笑,他闺女自然像他。
老二福华正是个冰块脸,盯着小福芙的黑脸蛋来回看:“老四小时候可没这么黑。”
“唰……”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瞪过来。
温柔慈爱的老太太应夏莲第一次扇儿子:“滚犊子,黑怎么了?黑点健康,哪像你们福家一家子都是死人白。”
天生冷白皮的福姓人……
福老二一把年纪被妈扇,他委屈,但冰块脸看不出。
他不是嫌弃啊,是羡慕。
他常年在军营里摸爬打滚,也比普通人白两分,一点不爷们,好些人偷偷嘲笑他,是真羡慕啊。
没人想知道他的心声。
全家都因为胖崽崽的回归,驱散了沦为阶下囚的阴霾,满心愉悦。
没有人怀疑崽崽的身份,血脉的牵引,不用任何证明,这就是他们福家丢失的孩子,是福家的宝贝。
两年多前,小福芙在满月宴上,被保姆偷走。
虽然找到了保姆,但保姆却说孩子扔山上了。
福家找了足足两年多,了无音信。
所有人都说孩子肯定被野兽吃了。
也是,一个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独自在山上存活。
印卿卿一个天生开朗的姑娘,悲痛到精神失常。
福华明一个年纪轻轻就接手家族的强大男人,也日复一日萎靡。
孩子丢了,他的心也丢了,但他要撑起福家,要护着妻子,强撑着不敢倒下。
福家其他人也满心悲痛,不敢放弃,他们怕放弃了,会让孩子失去唯一的存活希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要不放弃,奇迹真的会发生。
“卿卿,我抱会芙芙好吗,你一直抱着手会酸,歇一歇再抱好不好?”福华明馋闺女馋得紧,也就最开始的时候搂了一下,之后一点没捞着。
印卿卿扭开身体不答应,宝宝是她的,不能抢。
老太太示意小儿子别刺激儿媳妇:“你帮忙扶着点就是,让卿卿抱吧,说不定卿卿也能很快恢复过来。”
福老四疼惜的看着媳妇点头。
闺女失踪后,媳妇的脾气变得很差,总是哭喊咒骂,到处找人,甚至动手。
半年后渐渐的平复下来。
大家以为她是逐渐接受了现实,随着她越来越安静才发现不对劲。
她总是双眼无神的盯着一个地方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谁都不搭理。
小福芙觉得妈妈的怀抱太舒服,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睁开眼,四周全是闪闪发光的大眼睛。
崽崽茫然,踢了踢小胖腿,发现踢不动。
正捏着宝宝胖腿腿玩的福老三感受到了小胖腿的动作,知道小丫头醒了,逗弄的挠了挠她脏兮兮的小脚丫。
“咯咯……”小崽崽笑着躲:“痒,痒……”
宝宝一乐,屋子里的人都带上了笑意。
第3章 爸爸vs霸霸
福世昌瞪了眼三儿子,摸摸小孙女的脑袋,严肃中带着慈爱:“芙芙醒了啊,我是爷爷。”
胖团子胆子大,不认生,脑袋里还有个霸霸洗脑,跟福家人没有任何隔阂。
裂开小嘴,甜甜的喊了一声爷爷。
“诶诶诶,”老爷子乐得牙不见眼的。
其他人也赶紧凑近,七嘴八舌介绍自己。
胖崽崽明亮的大眼眸逐渐蒙圈。
老爷子气得挨个赶走,夹着嗓子跟胖团团说话:“芙芙不怕,跟爷爷说说,怎么一个人来啊?之前都和谁住一起啊?”
团子突然兴奋,手舞足蹈的喊:“霸霸。”
爸爸?
众人看向护在母女俩身后的福华明。
福华明……
他不是,他没有。
难道闺女有了别的爸爸?福华明像是吃了一车柠檬,酸得冒泡。
他不是唯一的爸爸了,他的芙芙,有别的爸爸了。
却也能理解,闺女丢的时候才刚满月,这么小,没人帮忙根本活不下来,喊救命恩人一声爸爸,合情合理。
不过这个爸爸也太不合格了,闺女养得是结实,也太糙了,脏兮兮的不说,连件衣服都没有。
初秋的天,早晚温度低,披块叶子怎么受得住。
别的爸爸果然不靠谱,还得是他。
福老四把自己的外套脱给闺女裹着。
霸霸……它可是最合格最高端的育儿机器人,嘎嘎靠谱。
老爷子瞥了眼自顾自嘚瑟的福老四,出息。
“芙芙啊,爸爸去哪里了?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这里。”小短手拍拍自己的胖脑门,摇头晃脑的喊:“霸霸,霸霸。”
霸霸在她脑袋里嗷嗷应【在呢在呢小主人。】
众人一愣,又齐齐震惊,死了?
难怪小家伙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脏成这样,一件衣服都没有。
死多久了?怎么死的?芙芙是他送来的?为什么不早些送来?
或者说芙芙是自己找来的?
但芙芙怎么可能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福家人cpU都烧干了也没想明白为什么。
霸霸……数据运行得很流畅,不会死机。
“饭饭,”胖崽崽习惯捞了一下,没有捞到自己的小奶瓶,急了:“饭饭,饭饭。”
胖团子翻滚。
胖崽崽是实心的,翻滚的力道不小。
印卿卿这两年因为丢了孩子,精神恍惚,意识不清,身体也越来越差,根本抱不住,差点让胖团子翻地上去,吓得一群人一身冷汗。
福老四急忙伸手扶住母女俩:“芙芙饿了?”
“饭饭,饭饭……”找不到饭饭,崽崽嗷嗷哭,顾不上回答问题。
众人急了,孩子肯定饿了,但他们被关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哪去找吃的?
福老四站起来准备拍门。
福家第三代最小团子,六岁的福瑜逸举起手里的脏奶瓶问:“妹妹是不是在找这个?”
“饭饭,饭饭,”胖团子一秒收泪,激动得手舞足蹈去够奶瓶:“饭饭,饭饭。”
真在找这个,福小六赶紧塞团子手里。
小福芙抱着奶瓶嘬两口,满足了。
众人松口气又有些不理解,奶瓶是空的,这是饿了还是没饿啊。
其他人纠结饿没饿的时候,福老太太摸了摸小奶瓶,手感不对啊。
团子很大方的往前递,让奶奶摸:“饭饭。”
老太太福至心灵:“芙芙啊,奶瓶是不是叫饭饭啊?”
团子眼睛亮晶晶的点头:“饭饭。”
众人哭笑不得,得,不是饿了,是想饭饭了。
老太太笑着摸了摸小孙女的胖爪爪,沉声跟其他人道:“奶瓶是个稀罕物,只能在外汇商店才能买到。
但芙芙这个奶瓶比外汇商店里买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摸着很细腻温润,不像塑料,也不像玻璃,倒是比玉石的手感还好,入手却很轻巧。
你们仔细看看,即便这么脏,这么旧,却一点划痕都没有。
这说明,养芙芙的那人身份不简单。”
福家百年世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用过,福老太太也出生富贵,鉴赏的能力很高,肯定不会看错。
霸霸……
倒也没那么不简单啦,它就是一个平平无奇,高等文明,古地球望尘莫及的小小机器人而已。
至于这个这个小奶瓶,霸霸一秒悲伤。
来到古地球失去实体后,倒是得到了另外的能力,一个连接星际的能量商城。
里面全是高科技产物,奶瓶是其中最平平无奇的一个。
即便最平平无奇,但对古地球来说,也望尘莫及。
别说划痕了,就算用古地球上的最高级别武器轰炸也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只是它变成数据之后,不知道怎么积攒能量了。
这个小奶瓶,是它挤了又挤才挤出那么一丢丢能量买的,以至于,除了这个奶瓶,它连件衣服都没办法再给小主人买。
它可怜的小主人只能披树叶。
【呜呜呜……】霸霸流出一长串数据眼泪。
小福芙歪着胖脑袋茫然,学着霸霸呜呜,霸霸是哭,她是乐。
霸霸……
印卿卿一眼不错的盯着闺女,看着闺女灵动的小表情,满眼都是柔情。
小福芙对上妈妈的视线,裂开小嘴乐起来。
母女俩就这么大眼看小眼的乐。
其他人都在认真打量小福芙的饭饭奶瓶,小福芙很大方,直接拿给他们慢慢看。
确如老太太所言,这个奶瓶非一般物品。
能买到这样东西的人,自然也不是普通人。
但这样的人不会养孩子就算了,还死得莫名其妙,他们担心这人身上有麻烦,或者身后有敌人。
那么芙芙会有危险。
福老四下意识抱紧了妻女,不管那人是谁,有什么麻烦和敌人,他绝对不允许家人再受到伤害。
“爸,如果真有什么事,你登报和我们断绝关系。
不管那人是谁,敢动我闺女,我福华明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定会让他有来无回。
只是,我可能会动……”
老爷子厉眼瞪过去:“闭嘴吧你,别自己吓自己,一切都还只是猜测,咱们现在宜静不宜动,先静观其变。
再说,我们现在已经群狼环伺,还怕多一两个敌人吗?
不管对方多强大,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分开,力往一处使,就不会倒下。
断绝关系什么的以后再敢说,老子打断你的腿。”
福家三兄弟没说什么,只是拍拍福老四的肩。
他们是兄弟,是家人,不可能抛弃放弃任何人。
福老四无奈一笑。
“饿啦,饭饭。”团子拍着小肚子要吃饭饭。
这回是真饭饭了。
从头顶小窗户照射进来的光已经变暗。
他们中午的时候被送进来,这会天快黑了,别说孩子,大人都有些饿。
但那些人要折磨他们,不一定会送吃的。
恰在此时,门口响起开锁的声音。
“五分钟,送完东西赶紧出来,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嚣张跋扈的呵斥后,响起谄媚的讨好:“是是是,您放心,送完东西我就出来,辛苦了,辛苦了。”
说着塞了十块钱过去,那人这才冷哼一声离开。
房门被推开,福家人借着窗户上黄昏的余光看清来人。
福老大满眼意外:“张建国?”
第4章 臭臭
一七零左右,长相平平的男人扬起笑脸:“是,是我,教授,您和家人受苦了。”
福老大还有些发愣:“你怎么来了?”
张建国面色带憨,摸着后脑勺笑了笑:“我们几个同学听说了您的事,一直想帮忙,但您也知道,我们就是普通学生,现在还停课了,有劲也使不上。
只能几人凑了点钱,给您买了些吃用送过来,东西不多,您别嫌弃。”
张建国递上手里的小包袱,几件衣服,一些包子馒头,确实不多。
福老大鼻头发酸,这孩子因为考试作弊,被自己记了大过。
没想到关键时刻,别人都迫不及待跟他断绝关系,他却找关系来看他。
这些东西是不多,但跑关系进来却要花不少。
都是穷学生,根本没什么钱。
“好孩子,谢谢,谢谢你们,替我跟大家带句感谢。
往后啊,你们顾好自己,别再为我的事跑动了,以免受牵连。”
福老大在大学教生物,是生物教授,也是福家唯一继承福老爷子衣钵的人。
福老大性子温和,但醉心学术,在学术上吹毛求疵,很是严厉。
福家出事,曾经被他严厉批评过的学生趁机狠狠的踩了他几脚,给他头上添了不少罪名。
他没想到,这个差点被他开除的学生,竟然会为他奔走。
所以啊,真正有良心的人,肯定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张建国连连摆手:“没事,我们能做的不多,只是一点心意而已。
教授,您们饿了吧,快趁热吃,我不能久待,往后有机会我再来看您们。
如果您们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帮忙。”
张建国忙把手里的包子馒头分出去。
福家人都很感激,患难见人心。
“臭臭。”递到小福芙是,胖团子一巴掌拍掉张建国手里的包子,还站起身用小脚丫去踩。
踩滑了,摔了个屁股蹲。
胖团子……
茫然的转了转胖脑袋,怎么坐下了?
福家人好笑又好气。
福老四心疼的抱起胖闺女:“芙芙有没有摔疼?乖宝,那个是大哥哥特地给我们送来的吃食,很珍贵的,不可以扔地上用脚踩,这么做不对。
快,去跟大哥哥道歉。”
团子仰着胖脑袋,一脸茫然。
张建国敛去眼底的阴霾,忙摆手:“没事,没关系,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
那个,不喜欢吃包子,吃馒头吧,二合面的馒头也香。”
福老四接过馒头,歉意笑笑:“张同学,实在抱歉,我替芙芙跟你道歉。
还有,谢谢你的东西。
芙芙,你闻闻,是不是很香,大哥哥特地给我们带的。”
团子眨吧着大眼睛,伸长小脖子去闻,小脸蛋瞬间皱成包子褶,又是一巴掌拍掉馒头:“臭臭。”
福老四动作快,没让胖团子拍掉。
他觉得那个爸爸不会教孩子,怎么能这么没礼貌,虎着脸准备好好教教闺女。
霸霸……它怎么不会教了,它教得多好,是你这个老六啥也不懂。
小主人可聪明了,吃不得的都会喊臭臭,这东西明显不能吃。
印卿卿冲过来,一把抱住闺女,警惕福老四。
福老四……
福老爷子推开福老四,笑呵呵看着张建国:“张同学,别在意,小孩子不懂事,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们会好好教的。
谢谢你的东西,我们会好好吃,不辜负大家的心意。
外面那些人怕是等得不耐烦了,你先回去吧,往后照顾好自己,别再冒险了。
也替我们跟其他同学道声谢。”
张建国确实不能久待,看了眼手里的东西,交给老爷子:“好,老教授,您们有事一定要跟我说,不用客气。”
房门关上,福老二悄无声息靠在门后,足足三分钟,才点头出声:“没人了。”
福老爷子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几件平平无奇半新旧的衣服,没什么异样。
包子馒头一一掰开,也没发现什么。
福老爷子闻了闻,就是食物本身的香气。
福老三问:“爸,你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福老三是搞政治的,心眼子比筛子多。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把东西递过去。
福老三左看右看,同样什么都没发现。
眼珠子转了转问福老大:“大哥,你这学生什么情况啊?”
福老大还沉浸在感动里,闻言不理解:“没什么情况啊,家里农村的,好不容易考出来。
平时很刻苦,为人也低调,性格老实踏实。
但可能一时想岔了,在一次大考里作弊,被抓现行后不反思还反咬他人,我一生气打算开除他。
后来不少人给他求情,他自己也表示只是一时冲动,以后再不会了,我就给他记了一个大过。
看来,他是真的只是一时冲动,现在想通了,又是一个好孩子。”
福老三勾唇,笑不达眼底,所有的一时冲动都是隐藏在身体里的恶劣因子突然爆发,或是有预谋的爆发。
他这老大哥啊,永远这么单纯。
“芙芙,到三伯这里来。”
胖芙芙哒哒哒跑过去,用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福老三。
福老三笑呵呵的搂着胖团子,这么长时间,他就捞到一条小胖腿捏了捏,还没抱过呢。
软乎乎的,真舒服。
“芙芙,你闻闻,是不是还是臭臭?”
胖芙芙撅着小嘴往后躲,不闻,臭臭,大臭臭。
福老三又把衣服往胖团子面前凑:“芙芙,闻闻衣服臭不臭。”
团子不闻都知道:“不是臭臭。”
福老三和老爷子对看一眼,眼底有探究和怀疑。
福老三:“二嫂,你闻闻看,能不能闻出什么。”
福二嫂是护士,只是她也没闻出什么来。
福老爷子:“东西暂时不吃,大家都忍忍。”
小福芙虽然是刚刚回来的两岁小崽崽,但福家没有人轻视,哪怕拍掉吃食喊臭臭这样的淘气行为。
小孩子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说明这东西肯定有点什么问题。
福家孙辈的几个小孩虽然不懂,但都没出声,懂事听话的把分到的包子馒头交还回去。
“肚肚饿啦。”胖芙芙不懂,拍拍肚肚要饭饭。
众人有些为难,胖芙芙才两岁,哪里忍得了。
老太太心疼孙子孙女:“我们要不要舍点好处,给孩子换些吃的。”
福老爷子摇头:“这个头不能开,否则之前做的准备全白费了。
而且,他们既然已经让人送了东西来,不会再给其他东西。”
这些“发臭”的东西,他们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芙芙,芙芙……”印卿卿突然大喊。
“怎么了?”福老四循声看过去。
印卿卿正趴在角落一个小洞边朝外大喊。
众人四下寻找,没看到胖芙。
福老爷子急问:“芙芙是出去了吗?”
印卿卿不理会,一个劲的喊芙芙。
见状众人明白,肯定是出去了。
“卿卿,你让开我看看,我去找芙芙,我把芙芙找回来。”
印卿卿不让,福老四有些着急。
福老爷子沉声道:“洞太小了,只有芙芙能过,你看了也白看。”
福老四急得抓耳挠腮:“那怎么办?”
看了眼紧锁的大门,跑过去哐哐砸:“开门,开门,把门打开……”
外面的人跟死了一样,悄无声息。
第5章 吃香香
胖芙芙从洞里钻出去后,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跑。
“香香,香香……”
霸霸【小主人,跑慢点,这里到处都是坏人,你要小心啊。】
胖芙芙:“打坏人,厉害。饿啦,要饭饭。”
捞起奶瓶嘬两口,顺着香味继续蹬蹬蹬。
福家人被关在G的小黑屋里,从洞里钻出去后就是G的后院。
后院是个小花园,没怎么打理,杂草丛生,还有好几棵几十年的参天大树,将这一片的光挡了大半,整个小花园看起来潮湿阴暗。
平时大家也都从前院去食堂,很少走后院,所以这里看起来还有几分荒凉。
穿过小花园就是食堂,靠花园这一方是后厨,香味是从后厨传出来的。
这会该下班的人已经走了,加班的人正在前面大厅吃饭。
食堂师傅收拾好了厨房,准备下班。
还剩下些吃的都收拢在锅里,等加班的人半夜拿去当宵夜。
等厨房师傅和帮工离开后,后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后厨和花园之间有个小门,没什么人进出,锁坏了都没人知道,方便了小胖芙。
矮墩墩一小坨顺利跑进后厨,小鼻子耸啊耸。
“找到啦。”
迈着小短腿直奔灶台,踩着烧火蹬爬上去。
跟只超大号小老鼠一样掀开锅盖,从里面捞了一个馒头,嗷呜啃了一口。
煊软的大馒头比她的小黑脸还大,一口下去只伤到点皮毛,但不妨碍小胖妞美。
“香香。”好吃得大眼睛眯成了小月牙。
霸霸无比欣慰【我可怜的小主人,活了两年多,终于吃上人类正常的食物了。】
胖芙是个爱分享的小朋友,朝虚空举了举胖爪爪:“霸霸吃。”
霸霸感动【霸霸吃不了,小主人吃吧。小主人,你家里人也没吃呢,可以带回去给他们吃。】
胖芙芙眼睛闪闪发光,重重的点了点胖脑袋。
捏着大馒头撅着屁股爬下灶台,迈着小短腿往回跑,小嘴里叽里咕噜的念叨:“爸爸吃,妈妈吃,爷爷吃,奶奶吃……”
别看她小,记性倒是好,家里人就自我介绍了一遍,有些什么人她全记住了。
霸霸有与荣焉的连连点头,它养出来的胖崽就是厉害。
大馒头被举得高高的,胖芙滋溜一下从小洞里钻了回去,刚好钻进堵在洞口的印卿卿怀里。
小人懵了一瞬,就心安理得的窝在妈妈怀里晃小脚丫。
“妈妈。”
印卿卿瞬间欢喜,搂着胖娃娃晃悠:“宝宝回来啦。”
福老四还在那砸门呢,喊得嗷嗷的,所有人都在前厅吃饭,根本听不见。
母女俩自顾亲热,谁也没提醒一声他这个当爹的。
还是时刻注意儿媳妇的福老太太先发现:“老四,别砸了,芙芙回来了。”
“回来了?”福老四一看,可不。
冲过去拎着闺女的小手小脚看,很好,没缺啥。
“芙芙,你去哪了?”
“香香。”团子这才想起要给大家吃香香。
把捏的黑乎乎的馒头往外递:“吃香香。”
福老四脸色大变,抢过馒头扔出去:“芙芙,这个不能吃,你是不是吃了?张嘴爸爸看看。”
粗鲁的去抠胖崽崽的小嘴巴。
胖芙芙愣了一秒,嗷呜一嗓子,哭得惊天动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印卿卿愤怒的推开福老四控诉:“坏。”
印卿卿是香江小公主,家里混道上的,从小习武。
当初福老四去香江谈生意,两人相遇相知相爱,不顾爹妈反对,嫁来内地。
印卿卿性格开朗,好动好玩,天生习武的好苗子,身手很好。
这两年因为闺女丢失荒废了武学,但底子还在,这一推,福老四直接四脚朝天。
所有人……
福老太太忍笑捡回馒头,没好气的瞪了眼突然降智的福老四:“你好好看看,这个是什么?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给扔了呢,还去扣芙芙嘴巴,瞧把孩子给吓的。”
老爷子看着自家从小就老成稳重的小儿子,突然间变得浮躁,冲动,如同惊弓之鸟,一点事情就失了冷静,心下叹息。
“老四,芙芙回来了,这次我们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她,你冷静下来,要不然会吓到孩子的。”
福老四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平复内心的不安。
是啊,他怕了,怕孩子再次离开他,怕他如同两年前一样没用,保护不了她们母女俩。
他怕再来一次,自己再也承受不住。
接过老太太递到他跟前的馒头,不是张建国送来的那些,那些早就掰成了碎渣。
他太紧张了,连这个都没注意到。
看闺女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后悔又心疼。
“芙芙,爸爸错了,对不起,你原谅爸爸这一次好不好?”
胖芙芙打了个哭嗝:“哼……坏……”小脖子扭到另一边,不好。
印卿卿也哼了一声,扭开身体:“坏。”
福老四摸摸鼻子,他真的知道错了。
“芙芙,就原谅爸爸这一次好不好?爸爸保证再不会了。”
“哼。”团子又扭到另一边。
“芙芙?”福老四追过去。
团子又躲开。
父女俩就在印卿卿左右肩膀来回躲。
躲着躲着,团子以为在玩躲猫猫,又咯咯乐起来,鼻涕眼泪还挂脸上呢。
福老四暗暗松口气,跟闺女玩了一会,伸手求抱:“芙芙,爸爸抱抱好不好?”
这么长时间,他还没捞着一个抱抱呢。
胖芙芙开心的伸出小短手,依进福老四怀里,印卿卿难得的没有抢。
这一刻,福老四觉得生命终于完整了。
“爸爸的芙芙,爸爸爱你。”
团子歪歪胖脑袋:“爱。”
福老四贴贴:“对,爱,爸爸最爱最爱芙芙了,也最爱最爱妈妈了。”
团子听得一知半解,但不妨碍她乐呵:“咯咯咯……”
老太太看得眼眶发热,笑道:“咱家芙芙是个不记仇的。”
老爷子自豪:“咱福家人,个个都是大胸怀。”
老太太瘪嘴,倒全成你福家的功劳了。
福老四哄好闺女,撕了馒头表皮塞自己嘴里,掰着馒头心一点点喂给胖闺女:“芙芙吃。”
胖芙长大小嘴嗷呜一声吞进小嘴巴里:“香香。”美滋滋的瞪了两下小短腿,有点兴奋。
福老四笑着点头:“对,香香,芙芙多吃点。”
“爸爸吃。”胖芙芙把馒头往福老四嘴边推。
福老四感动得不行:“爸爸不吃,芙芙吃,吃完就不饿了。”
“吃。”胖芙芙也是个小犟驴,认准的事不妥协。
强行往福老四嘴里塞。
福老四哭笑不得。
第6章 馒头的故事
霸霸【小主人,一个馒头不够,咱家人多,还得再多拿些馒头。】
胖芙一听,从福老四怀里起身,哒哒哒跑洞口钻出去,又去拿馒头了。
小身板灵活得很,愣是没一个人拦住。
福老四追到洞口,就只能塞出去一个脑袋。
外面已经黑透,只有些许月光可以视物。
小闺女的背影咻的一下消失不见,福老四担忧的不行。
“外面好像是后院,芙芙去的地方应该是食堂。”
福老四把脑袋拔回来:“这会后面没人,芙芙应该又去拿吃的了。”
众人哭笑不得,团子是真会找东西。
果然没一会,团子一手举着一个大馒头,哒哒哒跑回来,也不看是谁,就往离得近的人手里塞。
“吃香香。”
塞完又跑了。
因为霸霸说,还是不够。
奈何她人小,还不懂利用工具,而且力气也不大,只能靠两只小胖爪一次抓俩。
小家伙熟门熟路的,完全不受光线影响。
食堂里留的馒头不多,也就八个。
团子跑了四趟,没了。
望着空荡荡的大铁锅,胖芙茫然:“没有香香啦。”
她还觉得这事挺好玩。
霸霸可以感知外界,不忍心小主人失望,帮着在食堂寻找可食用的东西。
熟食好像没有了,但角落筐里有生的白菜,萝卜,凉薯,红薯。
根据古地球资料记载,这些可以生吃。
霸霸【小主人,那边那些可以吃。】
“是香香?”
霸霸【对,是香香,小主人快拿。】
胖芙兴奋的跑过去,抱了一个快赶上她脑袋大的凉薯,乐得口水横流,哒哒哒往回跑。
所有人都守在洞口,等团子回来。
团子这次没在洞外交接,直接搂着大凉薯吭哧吭哧往里钻。
钻到一半,就被掐着腋窝拎起来。
胖芙茫然的眨巴大眼睛,对上福老四的笑脸,立马跟着咧开小嘴笑:“香香。”
费劲扒拉的举起大凉薯给福老四看,奈何凉薯太重,团子太小,小脸都憋红了也没能举起来,吧嗒掉了。
被砸脚的福老四……
笑容逐渐勉强,他不疼,真的,一点也不疼。
福老三笑呵呵的捡起来:“哟,大凉薯啊,幸好没摔坏。”
看了眼福老四的脚,笑容更深了。
“咱们家芙芙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大的凉薯都能带回来。”
胖芙一听,立马挺起小胸脯:“厉害,香香。”
印卿卿从福老四手里抢过闺女,抱怀里贴贴:“宝宝厉害。”
团子美得直晃小脚丫。
老爷子笑呵呵的掂了掂大凉薯,得有四五斤,小家伙的力气也不小。
“这些东西足够了,大家都分了吃吧,别剩下。”
一家人忙点头,相互谦让着分好吃的。
馒头个个都有半个脑袋大,是真的很瓷实。
福家十七口人,一共八个馒头,平均下来,两人一个馒头。
胖芙一家三口就要了一个,福老四掰开馒头喂一口闺女,再喂一口媳妇,自己再吃一口,感觉格外幸福。
每人还分到一块凉薯,清脆香甜,汁水饱满,特别好吃。
福家人从来没吃过这么寒酸的饭食,但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温馨。
关小黑屋的第一晚,福家十七口人靠着胖芙芙吃饱喝足,平安度过。
一大早,小黑屋后院无比热闹。
“你放屁,老子足足八个大馒头就放锅里,你们吃了不认账,还诬赖老子捞油水。
我王胖子干厨子这么多年,不管走到哪都腰板挺直,我敢说我没贪过一分一毫,你们敢吗?”
在这里干的红袖套不敢,不贪他们就没搞头。
但昨晚的馒头他们就是没吃上,哼,老东西明明就贪了,还敢睁眼说瞎话。
“你说放了就放了?在哪呢?我们一天上班累死累活,要是真吃了能有功夫跟你在这瞎掰扯几个馒头?
你没贪,你没贪能吃出这一身肉?骗鬼呢?”
人人都知道,干厨子的油水是最多的,还敢说没贪,鬼都不信。
王胖子一听就怒了,他这身肉是娘胎里带来的,最难过的年月都没瘦下来过,这些兔崽子竟然敢因为这身肉给他扣这么大顶帽子。
“一群不干人事的逼崽子,你们干的那些缺德事,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屁的累死累活,全他妈的是在伤天害理。
看不上几个馒头,看不上你跟我掰扯啥?一大早的来这里鬼叫啥?
敢吃不敢认的东西,还不如喂条狗。
我呸。”
“你个死胖子,你找死。”
“你找死。”
大战一触即发。
小黑屋里的福家人面面相觑,看了眼睡得流口水的小福芙,都有些心虚。
福老爷子发话:“凉薯皮藏好,别被人发现了。”
众人忙点头应是。
后院的闹腾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反正胖芙睡到日晒三竿才醒。
醒来第一件事,捞饭饭。
昨晚福老四睡不着,闺女睡着后,他就把闺女的奶瓶从里到外的擦了一遍,虽然没有彻底干净,但比以前好多了,至少看得出是个透明的。
闺女一伸手,他就知道要找饭饭,忙递过去。
“芙芙,醒了要吃香香吗?”
昨晚他那份凉薯没舍得吃,给闺女和媳妇留着。
胖芙的小脑袋还是懵懵的,霸霸在给她唱醒神曲,特别欢快的古地球歌曲,霸霸搜了好久才找到满意的。
自家小主人起床太困难了,霸霸每天早上准时叫醒小主人,让她去找吃的,免得饿死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胖芙听着熟悉的音乐,小胖腿抖啊抖清醒过来:“花开开……”
众人???
团子正嗨,小脑袋也晃悠了起来:“摇摆呀……怀……海……”
小奶音叽里咕噜的,一个字都听不清,但一点不妨碍她嗨。
晃着晃着还站起来扭屁屁,胖爪爪也跟着舞,小嘴里哼哼唧唧,听不清,但听得出很欢乐。
福家人一大早就看了一场歌舞表演,乐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曲毕,赢得了一片掌声,团子美得蹦了好几下。
好几个人同时伸手捞胖芙想要贴贴,被心眼子福老三拔得头筹。
搂着大胖侄女狠狠的香了一口:“我们家芙芙也太会了吧?跳得真好看。”
胖芙咧着小嘴嘎嘎乐,口水跟着哗哗流,小身板越挺越直:“厉害。”
福老四酸得不行,这是他闺女,福老三怎么总是抢。
瞪了眼福老三,抢过胖闺女:“芙芙,吃凉薯,爸爸特地给你留的。”
胖芙眼睛一亮:“香香。”
“对,香香,快吃。”
胖芙龇着小米牙,咔嚓咔嚓咬着脆甜的凉薯,美得冒泡。
其他人也偷摸留了些吃的,大早上,又来了一次分享,昨晚找的东西才彻底消灭干净。
第7章 吃烧鸡啦
胖芙吃饱了要嘘嘘。
挣开福老四的手往外跑。
福老四有些担心,大白天的,人来人往容易被发现。
“芙芙乖,白天咱们就待在屋子里好不好,等晚上了再出去。”
胖芙扭身躲开福老四的爪子:“要嘘嘘啦。”
“在屋里嘘……”
不等福老四说完,胖芙已经钻出去了。
【这里这里,小主人就在这里,给小树浇浇,长得高高。】
霸霸教小胖芙在一棵偏僻的大树下嘘嘘,安全又稳妥。
小胖芙在这方面是小乖宝,霸霸怎么教她就怎么做,第一次脱裤裤也特别顺利。
霸霸老怀欣慰了,不愧是它的小主人,就是聪明,教一次就会。
这个裤子还是张建国送来的衣裤里,挑出来的一条看起来稍微好点的,撕掉裤腿,绑了裤腰给团子穿上的,有些不伦不类,好在穿上了。
嘘嘘完,团子又开始顽皮的这里扣扣,那里翻翻,把霸霸的谆谆教导当成耳边风。
【小主人,这里不比山上,我们得赶紧回去,要不然被坏人发现,会打你小屁屁的。】
团子摸摸自己的小屁屁,敷衍霸霸:“不可以打宝宝哦,宝宝厉害。”然后蹲在那里数蚂蚁,全神贯注,不管霸霸怎么劝都没反应。
霸霸叹气,在山里,小主人只有饿了,才会乖乖听话去找吃的,其他时候,都是满山晃悠,抓虫子,逗辣条,看猛兽打架,听麻雀聊八卦,哪里热闹往哪里钻,一点都喊不住。
胆子大,性子皮,偏还福运加身,没灾没病,更是助长了她的顽劣气焰。
【小主人,你出来太久了,家里人会担心的,乖啊,咱们先回去,待会再来玩好不好?】
团子戳戳戳的动作一顿:“妈妈?”
霸霸忙点头【对对对,你妈妈会着急,乖,先回去。】
团子这回听话了,扔掉小木棍哒哒哒往回跑,跑到一半猛然拐弯。
霸霸【诶诶诶,小主人,这边,这边。】
“香香。”
霸霸疑惑搜寻四周,哦,一只烧鸡。
不过那在坏人手里啊喂。
【小主人,不能去,有坏人。】
“打坏人。”胖芙跑更快了,脸上的肉肉duangduangduang。
霸霸心累得不行,就你那三头身,打什么坏人啊。
小花园深处的破败凉亭里,男人四顾,没看到旁人出没,这才放心的掏出藏着的烧鸡。
今天去干活,他运气好碰到的,那个老东西买得起烧鸡,手里肯定有好东西,下次去得好好唠唠。
这么好的烧鸡,没有酒可不行。
放好烧鸡,确认没有危险,这才离开去拿酒。
烧鸡没敢放身上,怕泄了味被抢。
他前脚刚走,团子就到了破亭子里。
垫着小脚丫够石桌子上的烧鸡:“香香,香香。”
霸霸查看了一下四周,见那个坏人离开,默默松口气,看来来到山下,小主人的福运也没少,仍旧满满,棒棒哒。
【小主人,爬凳子上拿。】
胖芙果断转身爬上石凳,再去拿烧鸡。
油纸包裹的烧鸡有两三斤,油亮亮的,团子一靠近就被香迷糊了。
“香香啊。”嗷呜一口,皮毛都没伤到,倒是糊了一脸油。
舔了舔小嘴上的油,好好吃。
【小主人,我们带回去慢慢吃,待会坏人就回来了,快走。】
胖芙麻溜的跳下凳子,抱着油纸包跑路。
“喵……”脏兮兮,瘦巴巴的小野猫拦路。
胖芙没见过小猫咪,只见过小脑斧,她拎着小脑斧荡秋千,被大脑虎追了半边山:“小虎虎,吃。”大方的扯了个鸡头扔给小猫咪。
小猫咪一点不怕小胖芙,走过去趴在原地就开吃,吃得嗷呜嗷呜的,看得出很喜欢。
胖芙迈着小胖腿欢快的走了。
男人回来,远远的看到野猫在啃鸡脑袋,顿时大怒:“该死的畜生,你还我鸡。”
小猫咪吃东西被打扰,很是生气,淡漠的撇了眼男人,叼着鸡脑袋翻墙走了。
男人追过来,连根猫毛都没摸到,气得原地跳脚。
“该死的畜生,我的鸡啊。”他那么大一只鸡,吃得就剩一个鸡脑袋了,也没说给他留下。
福家人看着胖芙带回来的烧鸡,听着外面的叫骂,集体沉默。
福老爷子摸着鼻子咳了两声,虽然拿别人的东西不地道,但小孩子懂什么。
再说了,这里没一个好人,谁知道鸡是怎么来的,吃了就吃了。
“吃完了记得把骨头收好,别被人发现了。”
福家老小忙笑眯眯点头,大人没舍得分吃,都留着给几个孩子。
大孩子不用喂,自己拿着就能吃。
小福芙倒是也能自己吃,不过大人们都想喂,一人分到一块,撕成小条往胖芙嘴里喂。
胖芙第一次吃烧鸡,太好吃了,小嘴巴有些忙不过来,这个撕的肉肉炫嘴里,那个撕的肉肉也赶紧炫嘴里。
不过小家伙虽然肉肉多,但肚肚小。
福老太太摸了摸小孙女圆鼓鼓的小肚子喊停:“好了,都别喂了,小孩吃多了容易积食,而且烧鸡油腻,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胖芙还张着小嘴巴求喂,见所有人都把手收了回去,茫然的眨眨眼。
福老四给闺女擦嘴:“小肚肚装不下了,等晚上再吃好不好?”
胖芙拍肚肚:“装得下。”
福老四被闺女的小模样可爱到了,对着胖脸蛋啾了两口:“装得下也得缓一缓,乖啊,爸爸给芙芙讲故事好不好?”
胖芙瞬间被转移注意力,霸霸为了哄崽崽,也经常讲故事,胖芙很喜欢听。
“故事,葫芦娃……”
霸霸最近讲的一个故事就是葫芦娃。
福老四没听过葫芦娃:“爸爸给芙芙讲一只小狼和七只小羊的故事好不好?”
胖芙见过狼群打架:“狼狼,凶,嗷呜……”
夸张的小表情格外生动。
福老四笑着点头:“对,狼狼很凶,芙芙以后要是见到了一定要赶紧跑。
来,坐好了,爸爸要开始讲了。”
胖芙立马乖巧,盘着小胖腿坐在福老四怀里,聚精会神的听。
其他几个小朋友还是第一次听他们四叔讲故事,以前四叔总是冷着脸,虽然不凶,仍旧让他们害怕,他们从不敢靠近。
芙芙妹妹回来后,四叔会笑了,还会讲故事,小朋友们好奇靠近。
大人们也自发的围坐在旁边。
福家人个个出类拔萃,他们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同时也肩负着比旁人更重的责任,所以每天都很忙,忙于工作,事业,鲜少有私人时间,家庭聚会更少。
还是第一次,这么平静祥和轻松的坐在一起听故事。
印卿卿轻轻靠在福老四的肩头,一下一下摸着闺女的脑袋,也变得鲜活起来。
福老四眼眶发热,搂着媳妇闺女,格外满足。
第8章 又是打野的一天
天黑了。
一整天都没有人来提审福家人,也没人给他们送吃喝。
几个孩子靠着胖芙那只烧鸡倒是不怎么饿,大人可谓是滴水未进。
“他们是想饿死我们吗?”福老太太叹气,她富贵了一辈子,没想到临老了还要遭这样的罪。
福老四冷笑:“不过是压榨我们,攻破我们防线的手段。”恢复冷静的福老四绝对是福家最聪明的人,也是手腕最多最狠的人。
“那天的吴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有没有从医院出来,但看他的态度,应该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也是,福家百年世家,有点脑子的都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不从中获取到足够多的利益怎么可能轻易让我们离开。
不过没关系,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出事前我就调查过,G里有两个当家人,一个姓李,荤素不忌,做事没有原则,一个姓周,只贪财,不害命,收了钱就会办事。
我不知道吴辉是谁的人,但姓周的已经收了我的钱,会好好办事的,如果他出尔反尔也没关系,我拿了他的把柄,交给了信任的人。
不出三天,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等去到地方就好了,天高皇帝远,这些人手再长都伸不到他们身上。
他们福家人也需要这次机会做沉淀,或许是福家风光太久了,积攒了太多脏污,需要清理。
所以福家这次的劫难在福家人的预料当中,也在早有准备当中。
福老爷子点头:“你办事我放心,就是这几天,大人能忍,孩子太遭罪了。
尤其是芙芙,来到福家,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好不容易回来,又遇上这样的情况,我们亏欠她了。”
福老四看了眼在印卿卿怀里睡得小肚子起伏的胖崽崽,那会听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这会还没醒。
“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福老爷子拍拍福老四的肩,没再说话。
胖芙是被肚肚里的小馋虫叫醒的,捞过饭饭嘬两口:“饿啦,要找饭饭啦。”
在山里,饿了就要去找饭饭,胖芙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往外走,忘记她现在是有爸爸妈妈和家人养的小可爱了。
“芙芙你去哪里?还有烧鸡,过来,爸爸喂你。”
胖芙大眼睛睁大:“香香?”
看她的小馋样,福老四笑得不行:“对,香香,快来。”
胖芙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张着小嘴等香香。
福老四把剩下的烧鸡撕成小块喂进团子嘴里。
福家孙辈七人,最大的十九,最小的两岁半。
一只烧鸡两三斤,最大的福瑜安没有和弟弟妹妹分,就六个小的分,一人分到一小块。
其他几个中午就吃完了,就胖芙还剩了点,也不多,不过一两多。
胖芙吃完肚肚还是空的,眼巴巴的望着福老四:“肚肚还要香香呀。”
福老四心头一紧,难受得说不出话,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要让自家闺女过上好日子,转头连她肚子都填不饱。
【小主人,没有了,你家里人出不去,也没人送,这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你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他们都还饿着肚子呢。】
胖芙茫然的眨眨眼睛:“饿肚肚啦?”
【对,全都饿肚肚啦。】
福老四心疼的搂着闺女:“芙芙乖,咱们忍一忍,明天爸爸就给你找好吃的好不好?”
“宝宝找好吃的。”胖芙推开福老四往外跑。
“不能去,”福老四捞回胖闺女,昨天厨房里才丢了东西,今晚要是再丢,容易被人发现。
“要去要去。”胖芙着急拍福老四的手,福老四死活不松手,急得团子瘪嘴要哭。
印卿卿气鼓鼓的拍开福老四的手,她的力气比胖芙大多了,一巴掌下去,福老四手背直接红肿一片。
福老四倒吸一口凉气松开胖闺女。
印卿卿哼了一声,助闺女钻洞离开。
福老四……可真是他的亲媳妇,总是跟他唱反调。
福家其他人都看天看地,不参与一家三口的争斗。
胖芙钻出洞,小鼻子吸啊吸,没有香香,迈着小短腿一顿乱转。
霸霸也看了一下,今天后厨没有留宵夜,大概是那个胖厨子生气了,不给那些白眼狼留了。
后厨没有,自家小主人怎么办?
“香香。”团子发现目标,找准一个方向,小短腿跑得飞快。
【哪呢哪呢?】
霸霸觉得有时候自己的扫描功能都没小主人的鼻子来得有用。
团子没有回答霸霸,闷头跑出后院,去到前院。
霸霸数据心脏往上提了提,前面有坏人啊。
【小主人,跑慢点,咱们看准了再跑,免得遇到坏人。】
虽然是晚上,但这里有人值夜。
胖芙一点不担心:“没有大坏人。”
【但有小坏人啊。】
胖芙???
“宝宝不是小坏人,霸霸坏。”
霸霸……它没有阴阳小主人你们信吗?
霸霸还在想怎么哄小主人,胖芙已经大方的忘记了这事,钻进一间屋子,里面有床有衣柜,像是休息室。
胖芙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大衣柜的下层。
柜门上了锁,不过没关系,胖芙在旁边扣到一个老鼠洞。
霸霸对自家小主人的运道是佩服的。
肉罐头,水果罐头,牛肉干,饼干,桃酥,奶糖,最后还有一个大网兜,解决了胖团子怎么带走东西的困扰。
一大兜东西,胖芙拎不动,拖着走,和地面碰撞出霹雳哐啷的声响。
霸霸的数据心脏跟着哐哐响,魂都快吓没了。
【小祖宗,轻点,被人发现的话,你的小屁股真的会开花。】
胖芙反骨发作,蹦达着带起网兜在地面怼了好几下,哐哐响。
“是小主人呀,不是小祖宗。”
霸霸捂心口【是是是,小主人,霸霸错了,你别蹦了,咱们快回去吧,你妈妈该着急了。】
“妈妈想宝宝。”胖芙对妈妈有超越其他人的喜欢,每次说到妈妈就会特别乖巧。
【对对对,妈妈特别想宝宝,都想哭了,我们快回去吧。】
“回去。”胖腿腿抡出残影,拖着网兜哐哐往回跑。
霸霸……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狗东西,老子让你嘴硬,让你嘴硬,说不说,说不说……”
胖芙一个急刹,掉头往旁边小道跑。
【诶诶诶……】霸霸心累的不行,小主人爱凑热闹的性子什么时候改改啊。
第9章 帮不帮?帮
小道深处,有几间比福家待的小黑屋还荒凉的屋子,咒骂声就是从其中一间传出来的。
胖芙拖着网兜跑在松软的杂草地上,倒是没什么声响,霸霸狠狠松口气。
屋子里,二十来岁的小长毛挥舞鞭子,抽在四五十岁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被抽的皮开肉绽,浑身颤栗,也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透露。
看小长毛的眼神还带着轻蔑。
小长毛气得狠了,竟是蹦哒着跳起来抽,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着,模样倒是不狰狞,就是太滑稽,把胖芙逗乐了。
“咯咯咯……”
“哐当……”一个水果罐头不知道怎么的滚了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在夜色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霸霸吓得统都快没了。
【跑,跑啊。】
团子傻乎乎的歪着脑袋,没有动。
“谁?”
夜黑风高,小孩的笑声,东西落地的哐哐声,配上一阵冷风,小长毛腚都夹紧了。
握着皮鞭,颤巍巍的往外走,短短几秒功夫,后背汗湿得能拧出水。
“谁?说话,别他娘的给老子装神弄鬼。”那小抖音,聋子听了都知道他在害怕。
就在门边,仰着胖脑袋看他的胖芙,小脸茫然:“是宝宝呀。”
“啊……鬼啊……”小长毛没看到人,就听到了声音,吓得连蹦带跳往外冲。
一脚下去,踩到了罐头,啪叽摔个狗吃屎。
脑袋磕石阶上,昏死过去。
霸霸……还能这样?
胖芙???
“死掉啦?”
【小主人,别管他,我们快回去。】
胖芙重重点头,捡起自己的罐头就要走。
“救我。”屋子里,中年男人开口。
胖芙掉头回转,趴门口往里看。
屋子里点了油灯,光线还行。
霸霸喊胖芙离开,胖芙当没听见。
“你是谁啊?痛痛吗?”
周海看了眼小豆丁,视线下移,落到她的网兜上,很好,特别眼熟。
“小家伙,你拿了我的东西,是不是得帮我办事。”
胖芙眼神清澈,摇着胖脑袋:“没有哦,是宝宝的。”
周海轻笑,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东西脸皮还挺厚。
“你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是谁?”
【小主人,别告诉他,他可能是坏人。】
“你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是谁?”
霸霸松口气,很好,小主人学舌的这个毛病可以不用改。
周海挑眉,也不奢求跟一个小胖墩说理了。
“小朋友,你过来帮叔叔把绳子解开,叔叔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主人别去,你松开他,他就会打你。】
胖芙瞪大眼睛:“不能打宝宝,宝宝哭。”
周海哭笑不得,你哭你还挺有理。
“不打你,叔叔从来不打小孩。”
【骗子都这么说。】
“骗子都这么说。”
周海嘿了声,小东西还挺警惕。
“那你怎么才肯帮叔叔解开绳子?”
【不帮,小主人,我们走。】
“帮。”
霸霸……
周海笑得更加和蔼:“真是个乖宝宝,那快过来吧。”
那模样,就是妥妥的大灰狼。
霸霸疯狂阻拦,奈何没用,胖芙已经迈脚进去了。
【不要啊小主人,危险。】
胖芙完全没听霸霸的尖叫,duang着肉肉到了周海跟前,仰着胖脑袋看他,然后……没有然后了。
周海……
“乖宝宝,帮叔叔解开绳子啊。”
胖芙点脑袋:“帮。”
周海看她不动,忍不住心梗,你帮倒是动啊。
霸霸笑喷,它家小主人不会解绳子,艾玛,笑死统了。
周海大概也懂了,算了,还是个吃奶的娃子,他不生气。
“乖宝宝,来,你顺着叔叔的手往后看,来来来……”
胖芙是个好奇宝宝,让顺着看就顺着看,短胖的小脖子伸得老长。
“看到叔叔手上的绳子了吗?帮叔叔拿下来好不好?”
胖芙听话的伸手拿,那轻飘飘的小动作,还没挠痒痒重:“拿不下来。”
周海……他在期待什么呢。
“乖宝宝,旁边桌子上有一把小刀,你放叔叔手上好不好?”
“好。”
霸霸刚还看热闹呢,瞬间急了【不行不行,小主人危险。】
胖芙已经把刀放周海手里了:“刀刀危险。”
周海勾唇,小家伙还懂得关心人:“不危险,你走远点就是。”
胖芙蹬蹬蹬退到了门口。
【小主人,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啦。”
【别学我说话了,跑才是正经。】
“正经。”
霸霸……
周海用刀子磨绳子,听胖崽崽叽里咕噜念叨,嘴角带笑,眼里却带着狠。
刀口挺利,只磨了两分钟就开了。
霸霸看他揉着手腕站起来,数据都麻了【完蛋完蛋,小主人,这次死定了。】
“死定啦。”奶呼呼的小嗓音还有几分雀跃。
霸霸……
周海深吸一口气,三天,他被偷偷抓走关到这里已经三天。
李超英那个牲口,跟他玩灯下黑,把他关在自己的地盘,外面的人就算发现他失踪,满世界找,也不可能找得到。
他既然敢将自己关在这里,就没想让他活着出去,好啊,真好。
这笔账,他会连本带利的找他还回来。
这个小胖贼,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乖宝宝,你家在哪里,叔叔带你回家好不好?”
【不好,小主人,别让他跟你走,不能让他知道你是谁,咱们快跑。】
胖崽崽一听跑,扭头就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起来。
霸霸……
周海……
周海闲庭信步跟在胖芙身后,路过小长毛的时候,唇角斜勾,在他脑袋上很踩了一脚,小长毛额头上的口子狂飙一大滩血,这才满意收回脚。
不过是点小利息。
跟上前面的胖崽子,看她拖着大网兜,一路霹雳哐啷的响。
亏得这几天晚上那些畜生要审他,把人基本都遣散了,要不然凭小东西这张扬的模样,已经被抓了十回了。
霸霸心好累,小主人啊,你跑了个寂寞,早让你别帮了。
完蛋。
洞口前,胖芙熟门熟路的往里钻。
周海眉头一挑,手动撤回一个胖崽。
胖芙???
周海笑眯眯的抱着胖崽崽,他第一次抱孩子,不知道小孩竟然这么软。
瞧着脏兮兮的,还有奶香味。
“叔叔带你走门进去。”
胖芙指着小黑屋:“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哥哥姐姐……”
霸霸嘴角都抽烂了,全军覆没。
周海轻笑,别看他伤得重,身上没一块好肉,血糊糊的,但他没表现出半点虚弱,行动自如,腰板都挺得笔直,是个狠人。
第10章 胖芙是福宝
小黑屋里,胖芙回来的动静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就连团子被撤走,他们也看到了,奈何洞太小,没来得及抢。
听着外面的动静,还没弄清对方的底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当门被打开,福家人全都如临大敌,死死盯着门口。
周海嘴角带笑,刚要开口,一道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
他这伤痕累累的身板,根本没机会反应,就被一掌拍了出去,手里的团子也被抢走。
周海……
胖芙???
“妈妈。”看清是谁,胖芙欢喜的在印卿卿怀里蹲了两下小屁屁。
印卿卿搂着胖崽崽贴贴:“宝宝,妈妈的。”
“咯咯咯……妈妈,宝宝的。”
团子咯咯乐,其他人也稍稍安心,这才打量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人。
霸霸叹气,笑吧,待会说不定就笑不出来了,这人一看就是个大反派。
周海压下内腑翻涌的血腥气息,苦笑一声,还真是多灾多难。
“福四爷,你就是这么对待盟友的?”
小黑屋没有灯,没有亮,只有外面那点点月光勉强能视物。
谁也没看清来人是谁。
周海一出声,福老四心里一咯噔:“周主任?”
周海:“是我,劳烦福四爷扶我一把,起不来了。”
都去掉半条命了,他还能保持风度,是个人才。
福老四不确定上前,这才看清周海血淋淋的,这绝对不可能是自家媳妇刚刚那一掌造成的。
“周主任,你这是怎么了?”想要伸手扶,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周海撑着福老四的胳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道:“李超英那个牲口将我掳走,关在这里逼问我手里有关他的一些罪证。
要不是你家这崽子,我就死了。”
他倒是没耍心眼,实话实说。
福老四心下一惊,亏他还信心满满的跟自家老爹表示没问题,结果啪啪打脸,周海要是死了,他们一家也得脱层皮。
心下虽惊,面上倒是不显。
“周主任逢凶化吉就好,您这要不先回去养伤?”
周海摆手:“暂时死不了,我得先报仇,过来是给你家送孩子的,我得知道我的救命恩人是谁不是?
就是挺意外,我记得福四爷家的孩子失踪了啊?”
福老四眸色一动,点头道:“刚找回来。”
周海笑:“难怪,恭喜福四爷了,各位放心,最迟后天,我就送你们离开,我周海说话算话,以后福家有需要尽管说,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辞。
还有啊,我也会让人送吃的来,就别让小家伙出去拿了,这次倒是巧合拿到我的,万一拿到别人的,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福家人看了眼地上的网兜,顿时红温。
福老四尴尬的笑笑:“那个小孩子不懂事,辛苦周主任带回去吧。”
捡起网兜递过去。
周海摆手:“我请小家伙吃,行了,早点休息。”
周海离开后,福家人久久没有说话。
倒也没想什么,就是脑子空空。
霸霸倒是松了一口气,很好,自家小主人关键时刻总能福运加身,幸亏救的不是白眼狼,下次它尽量不反着小主人来了。
胖芙饿了,指着网兜:“香香,吃啊。”
福老四叹气,这东西算是过了明路,放心吃。
“爸妈,哥嫂,都来,东西不少,饿一天了,都吃点垫一垫。”
大家都没客气,围拢在一起分吃。
小小的小黑屋,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味道很不好闻,但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因为有了胖芙,阶下囚的日子也有了盼头。
“咱们小芙芙真是家里的福宝啊,这些天要是没有小家伙,我们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呢。”福奶奶摸着胖孙女的小脑袋夸。
胖芙第一次吃这些东西,美得摇头晃脑,又被夸一顿,尾巴都翘起来了:“宝宝厉害哟。”脸蛋上都是汁水,也不妨碍她臭美。
福老四笑着给闺女擦脸蛋:“是啊,宝宝最厉害了,要不是宝宝,咱们可能都出不去。”
要不是她救了周海,周海一死,李超英必定将福家拆骨吃肉,汤都不会剩,绝对不会让他们走出这间屋子。
福老四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你们看到了吗?墙角吃了馒头屑的老鼠。”
大家还真没注意,这会黑漆漆的也看不见:“怎么了?”
“死了。”
众人大惊:“死了?怎么死的?”
福二嫂走过去凑近查看,回来神色凝重:“看症状,应该是老鼠药。”
福老三眉头拧紧:“这么说馒头里有老鼠药?”小芙芙一开始就喊臭臭,她是能闻见吗?
福二嫂点头:“不过剂量应该不大,以人的体量,这个剂量不会瞬间致命,或者说不会致命,只会破坏掉人体机能和内腑,进而出现各种症状,苟延残喘,绝对不比死了好受。”
福老大手里的桃酥哐当落地,脸色难看至极:“怎么会,那是我的学生啊?我也曾寄予厚望的学生啊。
平时那么踏实老实,做事也稳当,出身清白,怎么会这样?”
福大嫂跟福老大在同个学校,是教导主任。
平时也严厉,但和福老大在学术上的严苛不同,她只是公事公办,福老大是完全掺杂个人情感的严厉。
冷笑道:“白眼狼还少吗?你这一身伤,不全拜你那些好学生所赐?”
在被吴辉找上门之前,福家就遭过不少难。
福老大在学校被学生打得浑身青紫,亏得福老四去得快,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福老大眼眶泛红,心情低沉:“我只是想他们多学一点,对得起辛苦读书的十多年,对得起家里辛劳付出的父母,对得起学校对他们的栽培,对得起社会对他们的期盼,更对得起自己寒来暑往的坚持不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没有得他们一点好处,甚至付出了不少心血,一心盼着他们好。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恨我?为什么?”
看他这么脆弱的自我怀疑,福家人都不好受。
福老大醉心学术,对学生比对儿子还上心,回报他的竟然是殴打和毒害,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福大嫂以前劝过他好几次,别总是一味的付出,你以为是对别人好,别人却会觉得你管太宽,过犹不及。
但他总是不听。
现在看他这样,她也心疼。
“好了,别难过了,你没错,都是那些人心术不正,你看,也有好学生啊,给老四报信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有帮忙阻拦其他人的几个学生,是不是?
那些白眼狼不是你没教好,是他们本身就是坏种,教不好的。
你是人又不是神仙对不对?”
福老爷子沉声道:“老大,你是个男人,别因为一点挫折就颓丧,怀疑自己,你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勇往无畏,这才是福家男人。”
福老大忍住难受开口:“爸,对不起,我给福家丢脸了。”
福老爷子虎着脸呵斥:“胡说,你们都是福家的骄傲,都给我挺直腰板好好站着,我福家人不会倒。”
福老大抿紧唇,沉默下来。
众人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没有去打扰他,安安静静的吃东西。
全家就胖芙和印卿卿母女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母女俩依偎在一起,一个投喂一个吃。
胖芙吃得小嘴鼓鼓,小脖子左拧右拧看谁都带着好奇。
第11章 上车了
翌日,还没到上班时间,小黑屋外面就热闹了起来。
人群来来往往,脚步凌乱急促,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些喊叫。
周海这次发了狠,必定是一场大清洗。
早上饭点,有人给他们送了馒头稀饭和小咸菜来,来人什么都没说,放下东西就走了。
不出意外应该是周海让人送来的。
吃过东西,胖芙闹着要出去放风,山里野惯了的小崽崽,在小空间里待不住。
福老四又是讲故事,又是带着玩游戏,这才将小崽崽留住,今天外面乱得很,可不能出去。
一天算是平安无事度过。
入住小黑屋的第四天。
一大早就来了两个人通知福家人准备一下,要出发去地方了。
福家人大喜,周海果真没食言。
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吃的都吃完了,张建国送的那些衣服胖芙穿了一身,剩下两件一人套一件就行。
他们倒是没想着扔掉,如今吃用都不容易买到,这几件衣服虽然是旧的,但去乡下,刚好合适,也很需要。
走出暗无天日的小黑屋,朝阳刚刚升上地平线,火红的光,昭示着新的开始。
“走吧。”周海亲自来送他们,身上的伤经过一天发酵,比开始更瘆人,但他没事人一样,面容瞧着也挺平和,不像是在大开杀戒的样子。
他带人开了一辆货车,福家人坐在车斗里,里面放了些稻草,还算软乎,也是贴心了。
福家人以往出行都是小轿车,第一次坐这样的感觉还挺新奇,心情也莫名的很平静,没什么起伏感。
周海给他们买的是上午九点的车票,到火车站的时候刚刚八点半,正好检票上车。
不过福家人身份特殊,没有走普通通道,周海亲自将将他们交给火车上的负责人。
不知道他跟那人说了什么,火车上负责人看福家人看大肥羊的眼神收敛了不少。
说完话,周海过来,递给福老四一个大包袱:“里面是一些吃用,不多,一点心意,这一袋零食,是给小家伙的。
你们出了这里,就不是我周海能插手的了,往后怎么样,只能靠你们自己。
不过,跑个腿,传句话这些小事还是可以的,有需要尽管说。
小家伙好歹救了我的命,咱们之间还是得走动才是。”
福老四自然不会就这么放弃一个人脉:“周主任看得起,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
眼下正巧有个忙需要周主任帮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周海点头:“说说看。”
“我大哥有个学生,叫张建国,想辛苦周主任帮忙查一查这人的底细。”
福老大闻言抬头看了眼福老四,又垂下头没说什么。
周海知道,他们被关着的时候有人来看过,应当就是这个张建国。
并且手底下的人也报告了那些碎馒头和死老鼠。
盼着福家人死的是真不少。
“调查过之后呢?”
福老四:“只需辛苦周主任告知即可。”
周海没推辞:“行,有消息了会给你们写信。”
说着摸了摸胖芙的胖脑袋:“小家伙,别忘了叔叔啊。”
胖芙没功夫搭理他,小土鳖被大城市的豪华迷住了眼,正看得认真。
周海不在意的笑笑。
福家人上了火车,他们没有座位,只有一个特定的角落,虽然没有专人看守,但也不允许随意走动,时不时会有人过来查看。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南省一个极其偏远的山沟里。
火车需要坐上三天三夜,再转汽车,步行,折腾下来得四五天。
这个地方是福家人自己选的,够远,够偏,可以让福家人好好的休养生息,什么牛鬼蛇神都去不了。
初秋的天气不冷,一家人窝在角落里感觉不错,至少不像前面车厢,人挤人,连坐下的位置都没有,只能被迫站着。
还有鸡鸭鹅各种动物汇集,气味直冲天灵盖。
他们这,算是独立空间了。
胖芙第一次坐火车,忙得大眼睛都看不过来,在福老四怀里,左偏偏,右瞅瞅,小脖子都快扭细了。
霸霸却嫌弃的不行,不说和星际比,就是和古地球往后三四十年比都十分差强人意。
【小主人,你好好读书,以后霸霸把星际的各类技术教给你,你肯定能设计出比这个好百倍的通行工具。】
“好好读书。”胖脑袋敷衍的点了点,小文盲一个,读书是什么都不知道。
福老四听得分明,乐得不行:“咱们芙芙真棒,这么小就知道好好读书了?”
小崽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个啥,听到福老四的夸,茫然的看了他一眼,继续环顾四周。
在小黑屋里,福家人都绷紧了神经,没有休息好。
上了火车,心安了一半,瞌睡也来了,火车刚出发没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
福老二军队里练出来的,体能最好,道:“你们睡吧,我守着。”
虽然他们身无长物,也不能心大的全都睡过去。
其他人没有跟他客气,坐在地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福老四让印卿卿靠在自己腿上,再把胖芙放她怀里,母女俩都能睡得舒服。
胖芙在妈妈怀里,觉得舒服没有拒绝,歪着胖脑袋看旁边的稀奇,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小孩子觉短,胖芙醒过来时,其他人都没醒。
撅着小屁屁爬起来要去嘘嘘。
福老二长臂一伸就将小人揽进了怀里:“芙芙,车上到处都是抓小孩的坏人,不可以乱跑。”冷硬的汉子,夹着嗓子说话怪别扭的。
胖芙扭着胖身板挣扎:“嘘嘘啦。”
“嘘嘘啊,不急,二叔带你去。”
胖崽崽不扭了:“加油呀。”
福老二笑得不行,嘘嘘要怎么加油?
厕所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福老二把胖芙送进厕所关好门,小胖崽能干得很,可以自己嘘嘘,不用大人操心。
嘘嘘完,胖芙就在车厢里这扣扣,那摸摸,要不就垫着小胖腿看外面闪过的山川树木。
福老二看她乖乖的没有乱跑就放松了警惕。
结果一晃眼的功夫,胖芙迈着小短腿,这晃晃,那瞅瞅就钻进了前面的座位车厢。
座位车厢里也站了人,好在不多,凭借她的小身板随便穿行。
【小主人,不能走远了,听说这个年月,火车上拐子特别多。】
“拐子?”胖芙听得似懂非懂,小胖腿垫起来,一拐一拐的走路,感觉好玩,还咯咯咯乐起来。
霸霸……
第12章 人贩子
【小主人,你在看什么?】
霸霸见小主人停在一个座位前,睁着大眼睛好奇宝宝一样盯着靠窗位置,头上裹着纱巾,脸色不是很好,看起来病殃殃的小姑娘。
“看姐姐哭哭。”
霸霸去扫描那个小姑娘,这也没哭啊。
【小主人,她没哭,就是生病了,不舒服。】
“哪里来的小崽子,滚滚滚。”坐在小姑娘旁边的男人嫌恶的瞪了眼胖芙,粗鲁的推得胖芙一个踉跄。
人多,胖芙撞别人腿上了,没摔。
抬起胖爪子给了男人一巴掌:“坏。”奶凶奶凶的,胖脸蛋都鼓了起来。
爪子小小的,声音倒是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扭过头。
男人摸了摸被拍红的脸,竟还有些刺疼,脸色瞬间扭曲。
“小兔崽子,你找死。”抬手就想给胖芙一巴掌。
【小主人快跑。】
胖芙仰着胖脑袋一时间有些茫然。
倒是旁边的大娘反应快,一把拽过胖芙,瞪着男人:“嗨你这人,怎么这么小的肚量,跟一个孩子计较。”
男人恶狠狠的瞪过去:“老虔婆,少管闲事。”
一般乡下婆子进城都唯唯诺诺的不敢惹事,这大娘可不,底气足得很。
“瘪犊子玩意,你敢骂老娘,老大老二老三,给老娘收拾这玩意。”
旁边站出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对男人虎目圆瞪。
男人凶恶的气势瞬间萎靡,陪起笑脸:“兄弟,几位兄弟,误会,误会,我也是担心我闺女的病,脾气急了些,不是故意的,抱歉,抱歉。”
三个汉子神情一顿,看向大娘,大娘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别人软乎她软乎,别人硬核她暴躁。
看了眼旁边好像活不久的小姑娘,气势也软了大半:“你家丫头没事吧?”
男人眼眶一红,什么都不用说,那模样就能让人脑补出无数个悲惨故事。
大娘也不好再问:“行了行了,不过你急归急,也不能动手打孩子。
你家孩子吧,你也别太忧心,肯定会好起来的。”
男人吸吸鼻子连连点头。
眼看矛盾化解,胖芙又冲过去给了男人一巴掌。
“啪……”
清脆的小声音,让现场莫名一尬。
“坏。”胖芙可不管,奶凶奶凶的吼了男人一声,哒哒哒躲大娘身后。
霸霸……他都有些想捂脸。
小主人,咱不带这样狗仗人势的。
大娘……这孩子不是她家的,你们信吧?
男人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小兔崽子的巴掌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冲了上来。
“大婶,即便你儿子身高体壮,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大娘难得心虚:“那啥,小孩子嘛,总是顽皮的,我说说她,说说她。”
想拽着胖崽崽到旁边说教,胖芙却手脚并用的往大娘身上爬。
大娘就见不得这种软乎乎的小崽崽,刚刚还觉得这孩子欠打,现在被扑得心都化了。
“哎哟,小乖乖啊,你是谁家的啊,可不能乱跑哦,有坏人。”
胖芙没听大娘说啥,借着高度,一巴掌又落到男人头上,这巴掌声音有些闷响,就跟拍没熟的西瓜一样:“坏人。”
打完人,骂完人,急吼吼的催着大娘:“快走快走。”
霸霸……
大娘目瞪口呆,下意识抱着胖崽崽跑路。
男人忍无可忍,拍座而起:“小兔崽子,欺人太甚。”
抬脚追上去。
大娘三个儿子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要不要追上去帮忙。
马三关看了眼病殃殃的小姑娘道:“大哥,你在这看着点这姑娘,我们跟上去看看。”
马一关憨憨的点点头。
胖芙被大娘抱着,人群还自动给让开了道,走得格外顺畅。
胖芙趴在大娘肩膀上,冲后面的男人做鬼脸。
男人气得脸都青了:“小逼崽子,你给老子等着。”
“芙芙?”来找人的福老二看到胖芙被一个陌生大娘抱着,疑惑又担忧。
胖芙回头,嗷嗷告状:“二伯,坏人,打宝宝。”
胖指头一指,福老二看到男人凶神恶煞的脸,顿时气息一冷,越过大娘,抬腿将男人踹飞,重重砸在追过来的马家兄弟二人跟前,半天爬不起来,人群吓得一声惊呼。
“诶,不是……”大娘阻拦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
福老二冷哼一声,抱回崽崽:“有没有受伤?”
胖芙摊开短胖的小爪爪:“手手痛,呼呼呀。”
看完全程的众人嘴角抽抽,可不得痛吗?拍人的巴掌声清脆清脆的。
福老二可不知道,捏着胖芙脏兮兮的小爪子,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呼呼吹了两下,看向男人的眼神又厉了一分。
大娘实在有些看不过眼:“那啥,是这孩子把人给打了。”
福老二拧眉:“胡说,我家孩子乖得很,不可能打人。
再说,她这么小,能打什么人。”
霸霸……要这么说也没错,它家小主人可乖了,不打人,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小爪爪。
大娘看福老二的眼神一言难尽:“你不信可以问问大家。”
福老二看过去,整个车厢里的人齐齐点头。
福老二……
“那也是他有问题,否则孩子不可能动手。”
众人……呵。
胖芙指着被被马家兄弟扶起来的男人,气鼓鼓喊:“坏,姐姐哭哭,坏人。”
福老二不理解:“什么姐姐?”
胖芙歪头看他?就是姐姐啊,直接略过这个问题,又奶凶奶凶的喊了一句:“坏。”
福老二看向其他人,大家都不理解。
大娘道:“是不是这位同志的闺女啊?
是个小姑娘,生病了。
生病了难受了,可不得哭嘛。
小乖乖啊,你是不是觉得是这个叔叔欺负姐姐了啊?
哎哟,没有,那是叔叔的闺女,怎么会欺负她呢。”
大娘觉得自己真相了,这就是个误会嘛。
胖芙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还是指着男人喊坏。
被马家兄弟扶着的男人捂着肚子,垂着头,眼神阴狠。
福老二虽然和自家小侄女相处不多,但清楚自家小侄女不会胡乱说人坏的,尤其是臭馒头事件之后。
剑眉微挑,开口道:“是吗?我去看看那个姑娘吧,要真是孩子不懂事误会了,我道歉赔礼。”
大娘热情得很:“看看看,确实误会了,来来来。”
男人眸色闪动,也没拒绝阻拦,这会正在装柔弱。
福老二抱着胖芙回到男人的座位,看向那个包着纱巾的小姑娘。
不过十五六岁,小脸惨白,冒着虚汗,身体好像动不了,歪在座位上,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动得还有些困难,缓慢的看向福老二。
眼神无光,好似还有些呆滞。
大娘:“瞧吧,这孩子病得不轻。”
福老二探向小姑娘的颈脉,极速跳动的频率比正常人快了将近一倍。
细看之下,她呆滞的眸子里,瞳孔也在疯狂颤动。
“她不是病了,是被人下药了。”
“啥?”
人群震惊,男人也震惊,慌乱之下,挣脱马家兄弟就要跑。
福老二沉声开口:“抓住他,可能是人贩子。”
马家兄弟愣了一瞬,反手将想跑的男人压在地上,压完了人还是懵的。
众人面面相觑,真是人贩子?
第13章 告知感谢
福老二带着胖芙回车厢,一路都在教育。
“芙芙,你看到了吧,到处都是坏人,你一定要乖乖的,不能再乱跑了。”
【就是就是,小主人,刚刚可危险了,要不是遇到好心大娘,你说不定就被坏人打死了。】
胖芙握起小拳头:“坏人,打。”
福老二笑:“你太小了,打不了坏人,遇到坏人了再不能自己去了,你回来告诉二伯,二伯帮你打坏人好不好?”
胖芙乖巧点头:“好,打坏人,欺负宝宝。”
福老二更乐了,刚刚他可把自家小侄女的英雄事迹听得一清二楚,明明是小家伙欺负了别人,虽然挺解气,不过小家伙胆子也太大了。
福老四醒过没看到闺女,刚打算去找,就见二哥抱着回来了。
忙跑过去接过,胖乎乎的小崽崽入手,心里才不慌。
“去哪了?”
福老二见到福老四还有点愧疚:“我刚刚没看住芙芙……”
福老四听得又骄傲又后怕,搂着闺女的手紧了些。
“芙芙,以后去哪要跟爸爸说知道吗?要不然爸爸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霸霸找得到。”
霸霸连连点头,对的,一个合格的保姆机器人是不可能弄丢小主人的。
福老四都反驳不了,他要是说找不到岂不是会让闺女对他失望?觉得他这个爸爸没用?
两人一统的意识完全没在一条道上。
“嗯,爸爸找得到,不管芙芙去哪,爸爸都能找到。”
福老二眉头轻轻皱起,老四这立场一点也不坚定。
胖芙咯咯乐了一声,从福老四怀里挣脱,挤进印卿卿怀里:“妈妈想宝宝。”
印卿卿乐着搂紧闺女:“宝宝想妈妈。”
母女俩闹着东倒西歪。
福家其他人也都醒了,也听到了胖芙的英雄事迹。
福老爷子瞪了眼福老二:“连个孩子也看不住,你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
福老二心下自责,不敢反驳,确实是他疏忽了。
福老四没有怪二哥,自家闺女在小黑屋的时候,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钻洞出去,他们全家人都看不住,何况这里。
不过他对自己的要求又提高了一些,往后要更仔细看着闺女才是。
“这事不怪二哥,芙芙顽皮,哪能轻易看住。
况且这些天二哥也没好好休息,定然累了。
二哥,没事,我们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不是吗?
你也累了,快休息吧,火车上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好好休息的地方了,到了地方,可得忙起来。”
福老二没说什么煽情的话,拍拍福老四的肩,这事算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火车停靠的时候,那个火车上负责看管他们的人带着两个公安过来。
“请问,谁是福华正同志。”
福老二起身:“同志好,我是福华正。”
两名公安跟福华正握了握手道:“我们是负责任素素案件的公安。
任素素就是昨天你救下的小姑娘,案件现在已经清晰明确,犯罪嫌疑人也都交代清楚事情经过。
任素素目前已经被送到医院,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已经联系上了她的家人,不日就会过来接人。
我们过来就是将事情告知你一声,回头也会将表彰信寄到你们所去的公社。
当然,福芙小同志的功劳也不会忘,到时候也有表彰礼物。
再有,任素素同志希望你们留一个联系方式给她,等她父母来了,想当面感谢一番,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福老二一如既往的硬汉冷脸,没有兴奋激动,也没有骄傲,只是平静的点头:“多谢告知,当面感谢就算了吧,我们现在的情况不适合。
而且我只是做了一个身为军人该做的事情,不用感谢,麻烦同志帮忙转告一声。”
公安也只是帮忙带话,他不愿意没有多说什么,又说了几句其他的便离开了。
那个负责看守他们的人,挑了挑眉,也走了。
火车再次启动。
福老四一眼不错的看着闺女。
胖芙这会正跟印卿卿玩亲亲呢,整个车厢里都是母女俩的咯咯声。
“嘿,小乖乖,快过来。”大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看没人守着,在门口喊。
福家人齐齐看过去,大娘也不怯场:“你们好啊,我找小乖乖。”
福老二:“这位就是帮芙芙的婶子。”
福老四忙上前:“多谢婶子看顾我闺女,以后有机会定然备上薄礼感谢,不知婶子可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大娘看着福老四,她觉得这家人长得各有各的俊俏,气质也好,说话好听,关键是懂礼讲理,心地良善,说话做事大气。
“嗨,有啥可谢的,你不知道,我们沾了小乖乖的光,能收到感谢信呢,到时候直接寄到我们大队,这可是天大的光荣。
我当时还觉得这孩子顽皮,没想到是我没眼力见了。
你说现在这些人贩子啊,真是什么招都有,让人防不胜防。
你家孩子你们也得看好了,这孩子胆子太大了,一点不怕,万一遇到个狠的,那可不敢想。”
福老四面带微笑听大娘唠叨,时不时应一句,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您说得对,往后再不会让孩子跑出去了。”
大娘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尴尬的笑笑:“我这人就是嘴碎,别在意啊。
那啥,我给小乖乖带了些吃的,不是啥精贵物,就是自家的煮鸡蛋,我也没啥其他心思,就是喜欢这孩子,你看能行吗?”
大娘问得小心翼翼,福老四原本想拒绝的,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朝着胖芙招手:“芙芙,这位奶奶找你,快过来。”
胖芙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认出是熟人,举着小短手求抱抱。
大娘被萌得老脸笑开了花:“哎呦喂小乖乖啊,咋这么软乎呢,来来来,奶奶给你鸡蛋吃啊,香得很。”
粗糙的手剥了一半蛋壳,拿着另一半凑到胖芙嘴边:“小乖乖快吃。”
胖芙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巴张得老大,嗷呜一口,也就伤点皮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香香,好吃。”
大娘乐得牙不见眼的:“好吃就多吃点。”
鸡蛋是冷的,但这个天气吃不凉,大娘还特地买了一瓶平时舍不得买的汽水带过来,喂一口鸡蛋,喂一口汽水,两人之间倒是有些祖孙之间的和乐感。
福老太太看得酸溜溜的,她才是正牌奶奶。
不过人家是上门来感谢的,她一个有文化的老太太,可做不出失礼的事,只是打定主意以后要多跟小芙芙亲近,不能让别人抢了她亲奶的位置。
胖芙吃了半个鸡蛋,就从大娘怀里下来,拿着鸡蛋和汽水跑向哥哥姐姐:“香香,吃。”
福家孩子都很知礼谦让,他们可不会抢小妹的东西,就连六岁的福老六都没有:“妹妹吃,哥哥不饿。”
他还特别有担当的给妹妹投喂,鸡蛋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进胖芙嘴里。
原本来送吃的,现在倒成了被投喂的。
胖芙忘了初衷,吃得格外开心。
第14章 以后的邻居
大娘瞧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自家那群臭小子别说分吃的了,不抢别人的就算克制了,还是小姑娘好啊,又乖又软,还懂得分享。
“奶奶这里还有呢,都能吃,快,都拿着。”
福老爷子拦道:“不知同志怎么称呼,哪年生人?”
大娘觉得这老爷子老帅老帅的,说话也怪好听的,举手投足竟像戏文里说的秀才郎,嗯……老秀才郎。
跟自家老头子完全不一样,跟她见过的所有老头子都不一样。
福老爷子……请把老字去掉。
“那啥,我姓郝,郝春花,大家都叫我郝大娘,或者喊我马老大家的,我02年出生的,都六十五了。”
福老爷子笑道:“那可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是大妹子呢,没想到竟然年长我五岁,我该称一声大姐的。”
郝大娘哈哈直乐,夸她年轻呢:“嗨,老咯,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郝大姐就是。”
福老爷子道:“郝大姐。”
这声郝大姐喊得郝大娘觉得自己莫名高大上了几分,乐得又是一阵哈哈。
“郝大姐,鸡蛋是精贵物,一个就足够了,何况还有汽水,其他的您收回去,孩子小,可不能养成不劳而获的坏习惯。
我知您是好心,心意孩子已经收了,多的真不能要。”
郝大娘在村子里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干啥事都风风火火天老大她老二,一口唾沫一口钉,她说的话就没收回的道理。
面对福家人,莫名的,她就不敢放开了嗓子说话,也不敢一言堂了,总感觉要是声音太大,是对人家的亵渎。
“这,这样啊,那这这这……”老大娘拿着鸡蛋有些手足无措。
福老爷子笑笑:“您留着慢慢吃,别光顾着孩子,也得多顾顾自己。”
郝大娘打着哈哈乐,还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话:“大兄弟肯定是文化人,说的话就是不一样。”
看守的人要来巡视了,郝大娘没敢多待。
等人离开,福家人看着郝大娘留下的联系地址,陷入短暂沉默。
“世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
南省,成市,旺县,阳光公社勾子大队,马咆哮家。
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但正常情况下,他们是不应该知道自己要去的具体地方的,他们之所以知道,是用了关系,自己给自己找的地方。
不是这里好,也不是这里有熟人,而是这里够偏,够远,山路难行,少有人会去那里,是他们当下最好的休养生息的地方。
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还能遇到以后的邻居。
福老三笑道:“咱家芙芙啊,真是个小福宝。
马家母子在村子里应该有些地位,这郝大娘也是说得上话的人,要不然出门的腰板不能这么直。”
从一个人的行为态度,能看得出他生长的环境。
与马家母子的相遇,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福老爷子却并未多高兴,沉声道:“芙芙还小,该被我们护在身后,而不是替我们顶在前面,尤其是有福,有运道这些话,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人言可畏。”
之前虽然也说过这样的话,但那时候没有意识到小家伙身上的特别,单纯的就是夸奖。
如今知道了芙芙的特别,肯定不能再那么随意。
否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什么时候惹出麻烦都不知道。
福家人立马收起轻松笑意,神情变得严肃。
福老大:“爸放心,我们心里有数,这事以后再不会提半个字。”
福老三:“是我得意忘形了,爸你放心,我会警醒的。”
福老二不用说,一向是个嘴上锁的。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绝不再说这类的话。
福老四搂着胖闺女,轻轻贴她的胖脸蛋:“我不会让人伤害她的。”
胖芙抱着饭饭嘬里面的汽水,第一次喝酸酸甜甜的汽水,胖芙特别喜欢。
嫌弃的推福老四的脸:“扎宝宝,坏。”
几天没洗漱了,福家人都有些狼狈,男人们都长出了胡茬,又多又硬。
偏这些男人们就喜欢贴胖芙的小脸蛋。
福老四被闺女嫌弃也不难受,哈哈乐着往上贴。
胖芙也被逗乐了,一边躲,一边用胖爪爪抠福老四的脸。
福老四吓得赶紧躲,小棉袄有点漏风,那是真抠,火辣辣的疼。
胖芙倒是来了兴致,追着福老四的脸祸害,乐得咯咯咯。
胖芙玩累了,就趴在福老四怀里睡过去。
在车上,吃的都是周海准备的,这点福家人还挺感谢周海,要不是他,福家人大概又得饿肚子。
车上不可能免费提供,也不会让他们在车上买,他们只能待在这里。
因为之前胖芙偷偷跑走,遇到人贩子,现在福家人看得特别紧,福老四更是使出浑身解数逗着团子不让她出去。
别说,哄孩子还挺累,尤其是有个总跟他唱反调的媳妇。
“宝宝,给我。”印卿卿对抢了一天宝宝的丈夫很不满,这人要不是她丈夫,她就动手了。
福老四心塞得不行,把闺女递过去:“卿卿,你动静小点,别把芙芙弄醒了。”
前面好几次都是他把人哄睡,糟心媳妇把人弄醒,胖闺女一醒过来就要跑出去玩,他又得哄半天。
印卿卿不搭理他,闺女到手就窝在角落,捏捏闺女的小手小脚小脸,真是哪哪都可爱。
福老四看得直搓手,真不能再弄醒了。
福奶奶瞧着胖芙那身乞丐装笑道:“等到了地方,得先给芙芙买两身衣服,瞧这穿的。
尤其是鞋子,小姑娘可不能总是打光脚。”
霸霸听了福奶奶的话赶忙去翻数据,求知为什么小姑娘不能光脚。
看到什么寒气入体,肚子疼,老寒腿,体寒,宫寒,影响发育,生育……后果一大堆,吓得数据都闪了闪,早知道就该给小主人换双鞋子了。
星际育儿机器人没有这些数据,得收录,以后它就得提醒小主人穿鞋了。
当然,前提是得有鞋。
福老四看了眼破破烂烂的闺女,疼惜得不行:“我知道了,到时候家里其他人也得添几身,已经入秋,山里会更凉,出来一趟不容易,必须得提前准备好。
不过我们的我已经有了安排,以免遭人眼,我让准备的都是些旧衣服,爸妈,哥嫂,你们都忍一忍,将就穿。
之前芙芙没回来,我也就没计划她的,只能临时去买。”
福家人被带走,到现在被送上车,除了周海送的这些,和之前张建国送的几件衣服,真是双手空空。
不过他们送的这些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好在这些福老四早有准备。
福家会被xF,这是福家人早有预料且有准备的事。
为了不惹人眼,准备的事全权由福老四安排,其他人只需要处理好自己私人贵重物品即可。
对于穿旧衣这事,福家人都没意见,如今境况,新衣他们可不敢穿,又不是虎,更不蠢。
福奶奶:“小地方应该也没什么成衣,要是没有合适的,买些布料和针线吧,我给芙芙做。
以后家里人的衣服都得自己做了。”
福家以前的衣服要么买成衣,要么私人订制。
福奶奶虽没怎么做过衣服,但喜欢且擅长刺绣,做衣服很容易。
福老四点头:“好,到地方了,我想办法弄些布料,以后就要辛苦妈了。”
福家的女人,除了老太太,其他人都不擅长针线。
福奶奶摆手,这点事哪叫什么辛苦。
第15章 到站交接
今日的起床音乐。
【我们一起来摇呀摇太阳,不要错过那好时光……】
胖芙从欢快的dJ音乐里苏醒,小手小脚慢慢动起来,福家人知道,每天一舞要开始了,都乐得欣赏。
因为每天早上的舞蹈助兴,福家人一天都能拥有好心情。
胖芙闭着眼睛扭完小屁屁,彻底清醒过来。
【小主人,要去嘘嘘了,嘘嘘完洗干净手手吃早饭,小孩子不可以饿肚肚哦,要不然长不高。】
“嘘嘘呀。”
胖芙听话的去找厕所嘘嘘。
福老四赶紧跟上,知道闺女早上醒来先嘘嘘,再吃东西,小家伙生活还挺有规律。
等福老四带着洗干净的胖芙回来,饭饭里面已经装好了水,胖芙抱着嘬了两口,然后抱着馒头啃。
胖崽崽很好养活,只要是能吃的,什么都不挑,吃得特别香。
如今温度还高,很多东西都放不住,周海准备的大多也是耐放的馒头和大饼,备了些小咸菜和煮鸡蛋,再有一些小零食糖果,外加几个罐头。
他们人多,东西也不能敞开了吃,只能尽量顾着老人孩子。
胖芙吃完一个馒头,又和哥哥姐姐分完两个水果罐头,才拍拍小肚肚。
“饱饱啦,玩。”
福老四又开始哄娃的一天。
第四天上午八点,火车在旺县火车站停靠。
“收拾收拾,到站下车了。”负责人敲了敲车壁,提醒悠闲自在的福家人。
他在车上也负责看守了不少福家这样的人,不说各个凄惨,但没有谁有福家人这样的好心态,一路上都嘻嘻哈哈,一点愁苦没有。
身上的伤也不多,其他人可是个个都掉了一层皮的,如果不是周海叮嘱,他也会让他们掉一层皮。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遗憾,只能说福家人有手段有能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样的人,他一般不会去得罪,少得点利,比没了命好。
福家人站起身,周海送的那些东西,吃的已经所剩无几,需要收拾的只有那些衣物,这些早就收拾好了。
负责人很满意福家的识时务,有本事却不作死,还很听命令,对他们这些管理人来说,要轻松不少。
随着汽笛拉响,火车缓缓停靠。
福家人在负责人的带领下,从另一边离开。
负责人一个人领着福家人走也不怕他们跑路,在这个到哪都要介绍信,到处都在抓盲流的社会,他们跑出去就是个死。
当然,福家特地来的这,肯定不会跑。
这会,他们不会直接离开,还需要做交接,负责人只负责车上这段时间,来这里后,会交由其他人,现在去做交接的办公室。
路上,胖芙趴在印卿卿怀里,扭着小脖子到处看。
露天站台,除了铁轨就是杂草,真没什么可看的,偏小崽崽就是看得入神。
福老四走在母女俩身后,有意当护花使者,结果胖芙嫌他挡视线。
“走。”
胖爪爪嫌弃的挥。
福老四心口一万点伤害,真是他的亲棉袄:“芙芙,这里不好看,以后爸爸带你去看大火车站。”
“走。”胖芙不吃大饼,仍旧无情的赶人。
旁边福老三无情的嘲笑福老四,得了福老四一个白眼。
交接很快,确认身份,人数,签字之后,就算完成。
来这里交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话,一个多的字都没有。
车上负责人瞥他一眼,交接完直接离开。
周围没了旁人,中年男人视线在福家人身上游走一圈,经过福老四时,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福老四回应了一下。
机敏的福家人个个看得分明,说明这是福老四安排的人,众人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今天我就要将你们送到阳光公社,都已经安排好了,跟我来吧。”
福老四:“老方,我们想采购些东西,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雄道:“我在车上准备了些吃的,你们这几天肯定没吃好睡好,你们去吃顺便休息,需要什么东西我去买。”
福老四也不要求必须自己去买,方雄在这里有自己的门路,他去自然最好。
“这是我闺女,之前没回家,准备东西的时候也就没计划上,所以想给她准备一些,成衣或是布料都行,再有一些针头线脑,麻烦你了。”
福老四从兜里拿出周海给他们准备的钱票,不多,也不少。
方雄不等福老四出来就拒绝额:“不用,我有钱,给小小姐买点东西也是应该的,我要是早知道应该提前准备礼物的。
四爷,恭喜了。”
方雄这边的名单上是没有胖芙的名字的,但周海那边单独做了说明,所以胖芙不算小黑户。
之前上车和刚刚做交接的时候,也就没人觉得意外。
方雄不确定这孩子的身份,也就没多问,福老四主动说了,他自然替福老四高兴。
小小姐丢失,四夫人身体出问题,这些他都知道,可什么都做不了,为此还内疚了很久。
当年他当猪仔被骗去黑窑挖矿,差点死了,是福老四救了他的命,不但给他付医药费,还送他回来,给他找工作,他有现在,能活到现在,全是福老四的帮忙,他这条命就是福老四的。
这么多年,一直想着报恩,如今虽然不该说这样的话,但他是真的很高兴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
福老四知道这人认死理,当初要不是看重他这份心性,也不会随便出手救一个陌生人。
“别叫什么小小姐,叫芙芙就是,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芙芙,过来见见方爷爷。”
胖芙睁着大眼睛瞅方雄,全神贯注的模样倒是把方雄给看不好意思了。
“芙芙小姐长得真有福气。”
可不,圆嘟嘟的一小坨。
胖芙朝着方雄伸手:“方爷爷。”软乎乎的还带着奶香味。
方雄忙手忙脚乱的接住团子,比想象中的还软,寡言汉子偷偷红了脸:“诶诶。”
“吃,香香。”脏兮兮的小手往方雄嘴里塞了颗糖,糖还是周海准备的。
方雄一点不嫌弃,感觉糖甜进心坎里了。
“谢谢芙芙小姐,真甜。”
胖芙龇开小白牙给方雄看她嘴里的糖,乐咯咯道:“宝宝的也甜。”
方雄不苟言笑的脸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逗弄了几句,忙着去买东西,不舍的将胖崽崽递回去,急冲冲离开。
方雄准备的车子,就停在车站外,是一辆陈旧的拖拉机。
就算是一辆陈旧的拖拉机,这年头也是很拉风的存在。
福家人一出车站就看到了,刚准备过去,突然冲出几个人,手里的刀,闪着寒光。
第16章 再次立功
“小心。”
福老四走在离胖芙母女俩两米远的位置,眼睁睁看着尖刀刺向印卿卿怀里的胖芙,那声小心,好似带着撕裂的血腥味。
第一时间往上冲,却被另一人拦住了去路,那人手里的刀差点捅进他肚子里,被福老二拽了一把才躲过。
【小主人……】
霸霸也喊破了音,急得数据乱蹿。
胖芙一点不知道危险靠近,还眨巴着大眼睛,看那个拿着刀,神情兴奋到狰狞的人迅速靠近。
得出一个奶呼呼的答案:“是坏人呀。”
印卿卿清澈的眸子瞬息间变得冷戾,护住胖芙转身,一个回旋踢踹在男人头上。
“嘭……”男人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鲜血狂飙,不知死活。
这些人没料到一个瘦弱的女人竟然有身手,回过神后,竟是三五人同时朝印卿卿围过去。
福老四急得眼眶充血,但他身边也有人,冲不过去。
福家人除了印卿卿,就福老二能打,但那些人主要目标除了胖芙,就是福老二。
福老二身边原本围的人最多,见到印卿卿身手后,跑了几个过去,身边还有三个。
福老二要对付这些人,也要护着没有自保能力的老弱,一时间也有些分身乏术。
福老三,福老四和孙辈老大,十九岁的福瑜安都能自保,却保不了别人。
好在即便印卿卿荒废了两年多,为母则刚,也没在围攻下落败。
车站里有巡逻的公安,方雄也留了一人看车,他们都来得很快,将所有人尽数拿下。
除了福老三,福老四和福瑜安手里的三人情况稍微好些,在福老二和印卿卿手里的人,都不知生死,伤得很重。
“芙芙,卿卿,你们没事吧?”
福老四拉着母女俩上下检查。
印卿卿眼神恢复了清澈,搂着胖芙轻声哄着,不搭理福老四。
胖芙呆呆的,好像有些被吓到了。
福老四没有得到回答也没在意,习惯了,看母女俩身上没有伤,才狠狠松口气。
派出所。
方雄得到消息,姗姗来迟,直奔福家人在的休息室。
“怎么样,都没受伤吧?要去医院吗?”
福老四摇头:“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没受伤,缓缓就好。”
方雄吐口浊气,脸色变得难看:“那些都是什么人?青天白日,也太猖狂了。”
刚刚已经问审,过程倒是很顺利。
福老四:“我们在火车上抓了一人,是个人贩子头子,这些人是来报仇的。”
仔细说了一下经过,方雄愤怒的情绪逐渐收敛,带上些许喜色。
“这么说,你们算是再次立功吧?我到时候想法子运作一番,将事情的影响力发展到最大,以后你们到了大队上,也没人敢随便对你们做什么了。”
福老四摇头:“不用,你别插手,现在这样就很好。
往后你也别轻易暴露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对你不利。”
方雄刚要张口,福老四又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想想,你要是出事了,我们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方雄一想,妥协了。
“那行,你们休息,我去问问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方雄办完手续,带着福家人从派出所离开已经中午,到公社时,天都黑了。
公社负责人眉头拧得死紧:“怎么这么晚才来?我等一天了。”
方雄板着脸简单说了经过,他县里下来的,级别比这人高,用不着腆着笑脸讨好,下面的人即便不高兴也不敢说什么。
“到时候上面会有文件下来,这伙人犯的事情不少,上面已经找他们很久了,福家人算是帮了大忙,到时候可能还会亲自来开表彰大会,这事你多注意一下。”
负责人不敢再皱眉,眼珠子丢溜溜转,大概在想该怎么对待福家人。
嘴里应承得很好:“原来是这样,抱歉了同志,这事我肯定放心上,到时候也会跟领导反映。
那什么,天晚了,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也没个招待所,同志要是不嫌弃的话,到我家里歇一宿?”
方雄也担心晚上这些人对福家人动手,想着留下也好。
等福家人到了大队倒是能安心了,勾子大队他了解过,民风是彪悍,但行事有规矩,不像眼前这人,什么算计心思都在脸上了,大概在想怎么从福家人刮层皮。
“那就打扰了。”
这人有意攀附方雄,喜滋滋的带着人离开,将福家人关在一间小黑屋里,想着回头再来处理也不耽误事。
结果一大早,勾子大队的大队长就来接人了,这时候方雄还没离开呢。
这人看着马三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马三爷,外号马耗子,本名是什么倒是没人记得了。
个子不矮,就是尖嘴猴腮的像耗子,被人送了个马耗子的外号。
他这面相一看就是精于算计的。
笑呵呵的对上负责人的冷脸:“王干事,我是不是来早了?你们还没上班啊?”
九点了,他能说没上班吗?
王有为冷哼一声:“少胡扯,人就在屋子里,我把他们交给你了,注意事项也都说清楚了,你给我把人看住了,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马三爷应道:“我办事您放心,保证给你看好了,那啥,有啥手续要办不,没有我就把人带走了,山路不好走,我们走习惯了没啥,这些人可头一次来,要是耽搁了时间,天黑了到不了家可危险得很。”
王有为又哼了声,彻底错过收刮福家人的机会,让马三爷把人带走。
福家人跟着马三爷离开,方雄才偷偷松口气,也走了。
马三爷五十多岁,身形精瘦,但肩背挺括,腿脚利索。
带着福家人大步往前,走出公社后,直接从小路进山。
福家人沉默跟在后面,就连胖芙也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没说。
当可供两三人同时通行的道路,变成只能够一人通行的小路时,马三爷才回头看了眼福家人。
眼底带着意外,这些可是城里的老爷公子,从公社出来到现在,也急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竟是一个人都没抱怨。
就连那个娇滴滴的老太太和小姑娘都没有,一家人相互搀扶,很是和谐。
“马上要走山路了,大家先歇一歇。”
福家人闻言,一句话没问,安安静静的各自找地方坐下,拿出吃喝补充体力。
马三爷又挑了挑眉,不错,懂事不愚蠢。
视线落在直勾勾盯着他看的胖崽崽身上,嘴角轻勾,拿出兜里揣着的鸡蛋和肉脯,朝着胖芙招手:“过来。”
第17章 到地方
胖芙迈着小短腿冲向马三爷,眼巴巴的看着他,小呆样一点没害怕。
马三爷长的可不是慈眉善目,亲孙子瞧了他都得腿打颤。
福老四伸出阻拦的手落空,嘴角抽了抽,这虎丫头。
马三爷哈哈直乐:“小家伙胆子确实大,给,拿着和哥哥姐姐们吃吧,是你郝奶奶让带的。”
说着看向福家人:“郝大娘是我大嫂,他们昨天到家的,跟我们说了火车上的事。
得知咱们大队会来一家人,一猜可能是你们,半夜就催着我出门来接了。”
福家人早有预料,面上却带着惊讶:“这也太巧了吧?”
马三爷一点没怀疑,毕竟福家人会被分到哪,福家人自己是不知道。
“确实巧,所以啊,你们放心,到了勾子大队,谁也不敢对你们做什么。”
福老爷子忙道:“那就先谢谢大队长照拂了。”
马三爷道:“老爷子不用客气,大嫂说您年长我几岁,不嫌弃的话,我称您福老哥,你叫我马三弟就行。”
“马三弟。”
福老四兄弟几个忙喊马三叔。
胖芙这一辈的崽崽们也乖巧的喊马三爷爷。
马三爷乐得哈哈笑:“我刚刚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们,你们不知道,那个王有为心眼子多得很,雁过拔毛,我们要是不走快点,他说不定得追上来。
再有,咱们进村的路很不好走,也就刚刚走过那段宽敞些,剩下的又窄又陡,前面要是不抓紧时间,后面你们跟不上,真有可能天黑了都到不了家。
夜路对你们来说更危险,而且山里有猛兽。”
福老爷子忙道:“我们理解,就是辛苦你天没亮就出门,实在危险,真是不好意思。”
马三爷笑:“这有啥,我们习惯了,出不了事。
休息好了就出发吧,山路难行,咱们走慢点。”
“好。”
胖芙入山,就跟鱼儿入海,不让人抱,不让人牵,自己一个人迈着小短腿在小路上跑得哒哒的,福家人吓得要死,生怕她摔了。
这里的路是真艰险,不足一人宽的小路依山而建,旁边要么是悬崖峭壁,要么是斜坡陡坎,别说晚上,白天都有些心惊胆战。
“芙芙,你慢点。”福老四追得龇牙咧嘴,双腿都在打颤。
胖芙在前面迈着小短腿咯咯跑:“你快点呀。”小奶音挑衅味十足。
福老四深吸一口气:“那你等等爸爸啊。”
“不等不等。”皮团子朝福老四做了个鬼脸,跑得更快了。
福老四拍胸口,没事没事,亲生的。
印卿卿嫌弃瞥了眼福老四,真没用:“宝宝,等妈妈。”
胖芙小短腿一顿,扭头往回跑:“宝宝牵呀。”牵着印卿卿的手一起跑。
印卿卿颠颠的在后面跟,母女俩相亲相爱,跑得格外欢快。
福老四看得一阵心塞,真是亲闺女,亲媳妇。
马三爷哈哈大笑:“小兄弟啊,你以后在我们这里常住,可得把腿脚练起来,我们这里全是这样的路。”
福老四尴尬的笑笑,回头看到比他还弱的福老大,心情瞬间就美妙了。
“大哥,你这样可不行,你看咱爸妈都比你走得稳当。”
福老大抹了把汗,根本顾不上说话,心思全在脚上了。
福老三嗤了声,小老四就能欺负欺负老大。
但这山是真高,坡是真的陡。
放眼望去,绵延青山,一重接着一重,已经入秋了,还是青翠一片。
半山腰飘着云雾,影影绰绰,景致格外好看。
山里的空气很好,没有半点雾霾气息。
小老四这次选的地方不错,至少敌人想来祸害他们都得跑断气。
福家其他人也挺喜欢这景,同时也怵这里的险。
福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他年轻时候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马三弟啊,你们这种庄稼吗?”
马三爷道:“种啊,怎么不种,种得还不少。”
福老大:“但你们这里全是山啊,怎么种?”
马三爷哈哈笑,笑声在山峦回荡。
可能山里人,出行靠走,通信靠吼,安全靠狗,几乎人人都是大嗓门。
“开荒种啊,我们这里的地不像平原,连成一片片的,我们这东一块,西一块,坎上一块,坎下一块。
但是种粮食,种菜种树都没问题。”
福老爷子:“那是旱地还是水田?”
“都有。”
“种几季?”
“一季,不过冬天也不会冻土,同样能种过冬的作物,冬天的活也不少嘞,不像北方可以猫冬,你们以后啊没得歇咯。”
一路上一问一答,时间过得还算快,福家人也对以后生活的地方有了大概的了解。
胖芙和印卿卿已经跑没了影,福老四担心想去追,母女俩又从旁边的林子里钻了出来,衣服挂破了不少,头发也乱糟糟的还挂着树叶,笑得特别灿烂,衣服兜了一堆不知名的果子。
“吃香香啊。”胖芙用小胖手高高的举起红果果。
福老四看着五颜六色的果子,不确定:“能吃吗?”
马三爷瞅了一眼:“哟,都是小娃子们喜欢吃的野山果,就是难找得很,小家伙运气倒是好,找到这么多。
能吃,放心吃吧。”
福老四放心了,先拿了一个喂闺女嘴里,再喂给媳妇一个,随后再分给其他人。
回头给胖闺女擦汗:“芙芙累不累,要不要爸爸背?”
“不要,”胖芙往福老四嘴里塞了一颗野果,又和妈妈嘻嘻哈哈跑了。
福老四原本还挺乐呵,一口下去,酸得怀疑人生:“都这么酸吗?”
去看其他人,个个都吃得眉开眼笑夸好甜。
福老四……
日落时分,一行人终于到了。
“诶,来了,来了,”村口围了一大群等着看热闹的人。
他们这里偏,很少有人来,福家这一大家子,在父老乡亲眼里简直比猴还稀奇。
为首的就是郝大娘,伸长了脖子在人群里瞧。
好不容易看到在福老四背上打焉的小胖芙,忙迎上去。
“哎哟我的小乖乖诶,累坏了吧,快让郝奶奶抱抱。”
这一嗓门,直接给胖芙吼精神了。
脑子没反应过来,小爪爪先有了反应,朝着郝大娘伸过去。
郝大娘接怀里又是贴又是揉的,一口一个小心肝。
胖芙被弄得痒痒,躲着咯咯笑。
逗完崽崽,郝大娘又忙跟福家人说话:“我要是知道你们来我们大队,我昨天就等着你们一起了。”
福老爷子笑道:“确实巧了,我们要是早知道来您这地,少不得要劳烦郝大姐的。”
郝大娘摆手:“这有啥,以后相处的长着呢,安心住着,我保管没人敢做什么。”
他们可不管外面那些人的弯弯绕绕,她郝春花看人凭自己的眼睛,不是耳朵,不是别人说什么是什么,她就觉得福家人实在,一个小娃娃都知道救人,这家人他就错不了。
何况福家人身上的气度骗不了人,她郝春花虽然是是个乡下妇人,但看人的本事不小,指不定是什么小人泼的脏水。
外面那些说的什么十恶不赦,坏事做尽,她没看到,她才不信。
其他父老乡亲对福家人不熟悉,还处在观望阶段,没有出声,只是单纯的看热闹。
第18章 第一天入住
郝大娘热情的很,马三爷瞧她大有把人带回家当客人招呼起来的架势,忙开口阻拦:“大嫂,你可别为难我,咱们这里虽然不常有人来,但做事也得按规矩来,我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地方,您啊,别操心了。”
郝大娘虎着脸就要喷人。
福老爷子忙道:“郝大姐,多谢您的好意,但我们如今身份确实不方便,不能给您和大队长添麻烦。
您放心,我们一家人能把日子过好的,真有什么需要再来麻烦您。”
郝大娘也不是真的一言堂,闻言也不再勉强:“那行,不过今天天晚了,你们收拾完得半夜,晚饭就别做了,我待会给你们送过去。”
福老爷子:“那就却之不恭了。”
福家人被安排在村尾的破旧棚子里,四面通风,头顶漏雨。
旁边还养着集体牲口。
这地没住什么人,倒是比住人的地方热闹。
马三爷道:“这是上面的规定,你们见谅,如今还不算太冷,过冬前,多割些茅草把四周围起来,头顶修补好,冬天也能过。
我们这冬天最冷的时候大概在零下七八度,山里晚上气温要低一些,可能会到零下十度左右,不过你们人多,三五几个挤一个被窝也能过下去,放心吧。”
福家人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里除了牲口棚味大了些,其他方面还是很好的。
“多谢,我们理解,也准备了厚被子,冻不着,劳烦你操心了。”
马三爷摆摆手,又交代几句才离开。
村里人被叮嘱过,不准随便过来,马三爷离开后,这里倒是没了旁人。
走了一整天的福家人再也维持不住仪态,一个个席地坐下,长长的吁口气,拼命揉胳膊腿。
旁边堆了不少干草,坐在上面倒是软和舒服。
“以后我们就要住在这里了吗?”福瑜安轻声呢喃,不是疑问,也不是陈述,是带了些茫然的不确定,是来到一个陌生地方后的彷徨不安。
福老爷子摸摸大孙子的头,这孩子今年高中就要毕业上大学了。
结果……
家里孩子一直都表现得很乖巧懂事,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跟在大人身边。
但越是这样,老爷子越是难受愧疚。
“是啊,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要住在这里了,孩子们,福家的变故不是灾难,而是厚积薄发的沉淀,放心吧,我们会回去的。
在这期间,我们好好生活,不放弃,不抛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福瑜安笑:“爷爷,我们懂的,就是到了新的地方有些不适应,等过几天就好了。”
福奶奶道:“其实这里挺好的,除了路难走点,其他都挺好,山清水秀,你们听到没有,还有水流声呢,以前我跟你们爷爷去支教的地方就有溪流,特别好看,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住在京都都快忘记水流声是什么样了。”
“奶奶,那我们明天去看看小溪吧?”福家的小孙女们依偎到老太太身边。
胖芙左右看了看,也把自己丢过去,落进福奶奶怀里。
她这敦敦实实的一小坨,落下的时候还在duang。
福奶奶乐得不行,挨个摸摸孙女们的脸蛋:“好,咱们明天去看看。”
福老爷子也笑:“行,不早了,棚子只有两间,男女各一间,把行李都整理出来,安顿下来吧。”
福家人都行动起来。
方雄准备的东西很齐全,秋冬衣服被褥,锅碗瓢盆,虽然不是全新的,却也干净整洁,甚至还准备了些粮食,一家人省着点吃,吃上个把月不是问题。
胖芙的东西是单独的,不但买了衣服,还有布料,针头线脑也有。
还给胖芙买了不少零食,都不是便宜货。
鼓鼓囊囊几大包,难怪王有为想从他们身上刮一层,谁看了都知道福家人底子还很厚。
不过王有为这人有心眼子却没什么胆子,就连在马三爷这么一个小小的大队长面前他都不敢随便作为,轻松让马三爷把人带走。
福家人刚归整完,郝大娘带着孙子送吃的来了。
“等久了等久了,快来吃面条。”
两个跟郝大娘儿子一样高高壮壮的汉子,一人拎了个大木桶,木桶上盖着棉布。
郝大娘背着背篓,里面放着碗筷。
福家人忙上前接住:“劳烦了,太感谢了。”
郝大娘摆手:“这有啥,就是我们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我就做了些手擀面,你们将就着吃一些。”
福老爷子:“不将就,不将就,面条可太好了,我们北方人就爱吃面条,太感谢郝大姐了。”
郝大娘哈哈乐:“那就好,快快快,一金,二金,别杵着了,赶紧拿碗装面条啊,真是爹怂怂一窝,跟你们那个脑子不开窍的爷爷一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福家兄弟,这俩是我大孙子二孙子,一金和二金,以后有啥事了招呼一声就是,我家还有十个孙子,都是能干活的年纪,好使得很。”
“十二个孙子?”福老爷子没控制住,惊呼出声。
福家其他人也都个个震惊,这也太多了。
郝大娘刮了眼两个孙子,震惊吧,她也震惊。
但凡走出去干架,她家十二个孙子往那一站,别人怕不怕她不知道,反正她挺害怕的。
家里现在连一个孙媳妇都没娶上,以前羡慕的声音都变成了嘲笑。
她时不时就要从梦里惊醒,梦里十二个孙子在她面前排排站,家里一粒粮都抠不出,真的,太可怕了。
前面两三个孙子出生,她还挺高兴的,到四五个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了,等七八个孙子出生的时候,她就慌了,递十二个孙子出生的时候,要不是她放出话,谁再敢给她生孙子,她就一头撞死在老马家祠堂外,不知道还能生出多少。
天可怜见的,她一个老婆子容易吗?
“咳,那啥,吃面,吃面。”
福家人看出了郝大娘心里的苦,忙笑着转移话题,开始吃面。
确实啊,谁家有十二个孙子都得苦,何况还是家底不丰的乡下人家。
“面好吃,婶子手艺真好。”
“谢谢郝奶奶。”
郝大娘看大家吃得香,心里也高兴:“你们不嫌弃我这个乡下婆子不干净就好。”
福老爷子忙道:“您这是哪的话,您不嫌弃我们身份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这顿饭,是我们这段时间吃得最好的,太感谢了。”
确实是最好的,不但有面条,里面还一人准备了一个煎蛋,这可是乡下难得的好东西。
他们这一顿,怕是吃掉马家大半月的口粮。
知道他家还有十二个孙子后,更是心里过意不去。
郝大娘连连摆手,等福家吃完,她没多待,知道福家人都累了。
第19章 第一天干活
勾子大队的第一晚,福家人个个都睡得很沉。
早上在鸟鸣畜叫和团子的扭屁屁舞里苏醒。
锅碗瓢盆都有,福家人简单的煮了些吃的当早饭,吃过之后就要去上工。
福老四交代家里的小崽崽:“瑜浩,瑜和,瑜逸,你们三个在家好好照顾爷奶和妹妹小婶,知不知道?”
瑜浩是福老三的崽,十一岁,瑜和是福老二家的崽,十岁,瑜逸也是三房的崽,六岁。
这三兄弟年岁小,可以不去下地。
老两口年岁大,也可以不用去。
胖芙小,印卿卿精神状态不好,都可以不去。
但其他人不行。
昨天马三爷已经交代过,所以今天一早他们都得去下地。
三个小崽子觉得自己任务艰巨,很郑重的点头保证。
“四叔放心,我们会照看好爷奶妹妹和小婶的。”作为留守老大,福瑜浩担起了这个重责。
福老四拍拍他们的脑袋,和其他人福家人下地了。
下地前得去晒坝集合领农具。
到了晒坝福家人才发现这个山旮沓人是真不少,密密麻麻目测得上千人。
福家人出现,其他人也挺好奇,有意无意的朝他们打量。
马三爷清清嗓子:“好了好了,都安静,都听我安排今天的任务啊。”
人群安静下来,马三爷开始一条一条安排。
福家人第一次知道农村竟然有这么多活,这么多人分下来,时间还紧巴巴的。
马三爷也是照顾他们第一次做农活不熟练,体能各方面都跟不上,给他们分配了比较轻松的收红薯的活。
这活应该确实轻松,和他们分配一起的都是些年岁较大或者较小的。
“都知道自己的任务了就去领农具,马十二,你带着福家叔婶领农具,去地里,再教教他们怎么做。”
马十二,郝大娘最小的孙子,十二岁,长得跟头牛犊子似得,又高又壮,目测有一七五,一百四,当个成年人使。
“知道了三大爷。”
嗓门也洪亮,喊一嗓子嗡嗡的。
得了话就往福家人身边凑,眼睛亮晶晶的,主要是他奶描述火车上的事太生动,听得小大人热血沸腾,直呼遗憾自己没能亲身参与,自然的对福家人尤其是福老二无端生出一层崇拜滤镜。
“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好,我叫马十二,你们叫我十二就好,收红薯很简单,你们放心吧,有不懂的直接问我,我什么都会。”
福老四瞧他这精神劲不由得好笑:“那就辛苦小同志了。”
马十二咧着大嘴嘿嘿乐:“不辛苦,走,红薯种在橘子林里,采用的套种方式。
林子倒是不晒,就是枝丫太多,还有刺,你们到时候都当心点,别被刮了,那个刺刮一下痛死人。”
福老三笑道:“你们这还有套种啊?”
马十二瞬间骄傲:“可不,这可是上头的专家来,特地教我们的,我们种得可好了,每亩地能多收好几百斤,省出来的地又能种其他,顺带还能把柑橘地收拾一下,省了不少时间。
你们不知道吧,咱们这的橘子又大又甜,再等一两个月就能吃了,今年的橘子特别好,到时候你们可以都尝一尝。”
马十二跳脱,精力旺,还话痨,一路上叽叽喳喳,从他话里,福家人知道不少村子里的事。
整个勾子大队有三个小队,也就是三个村。
外面的人喊小队,他们自己一般喊村,上勾村,中勾村,下勾村。
中勾村基本上都是马姓,上勾村和下勾村是杂姓,他们现在待的是中勾村。
三个村子顺河而建,就是他们晚上听到水流声的那条河。
村子四面环山,进出只有那条小路。
在那些山之间,还有很多村子,他们相互之间虽然来往不多,却也不少,相互间通婚的就很多。
勾子大队的地要么在山上,要么在坎下,福家人上山下坎的走确实不太适应,几步路就气喘吁吁,不过有马十二叽叽喳喳声作伴,还算不难熬。
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地里,远远看去,高低错落一大片的柑橘树,树上结着一摞摞的柑橘,青中带黄,还差点时间才能成熟。
树下是一垄垄红薯,红薯藤泛着黄。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把这一片,足有二三十亩的红薯藤先割下来运回去,储存起来做猪牛羊冬季的口粮。
马十二:“就是这里了,叔婶哥哥姐姐们,你们就先负责这两块地,用镰刀齐土割藤,留点茬方便挖红薯的时候看就行。
割的时候小心点,别割着手脚,大概这么大一把的时候,就用藤蔓绑一绑,再堆一块,到时候再担下山。”
马十二年岁小,干农活却很麻溜,从头到尾给福家人示范一遍,做得很不错。
福家人瞧着挺简单,表示会了,上手后才知道难。
第一难便是这腰,弯了不到十分钟,感觉要废了。
……
村尾破棚子。
一群小崽子围着胖芙看。
“你怎么这么胖?”
【小崽子懂个屁,这叫福气。】
胖芙眨巴着大眼睛看过去。
“你怎么这么黑?”
【你是不是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多黑?】
胖芙又眨巴着大眼睛看过来。
“他们说你是小坏fz。”
【你才坏,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嚼舌根。】
胖芙抬起下巴朝前面看过去。
“你拿着的这个是什么?”
【这是奶瓶小土包子。】
胖芙拎起饭饭嘬两口。
“你要跟我们去放羊吗?”
【放什么羊,不去,臭烘烘的。】
霸霸像个喷子,别人说一句它喷一句,胖芙支着小耳朵都听不过来。
眼神落在咩咩叫的黑山羊身上,龇开小嘴笑:“羊。”
小崽子们:“对啊羊,你要去吗?”
“去。”
霸霸恨铁不成钢【小主人,他们骂你你还去啊?】
胖芙:“不骂宝宝。”
“不骂你,走。”崽子们小黑手一挥,赶着三十多只黑山羊出圈往山里走。
这群崽子有六人,都是七八岁的年纪,每天的任务就是放这群羊,有一个工分,再一人负责割一背篓草,可以再得一个工分。
队上还喂了几头牛,不过牛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一早就被牵走了。
胖芙迈着小短腿颠颠的跟在后面,印卿卿又跟在胖芙身后,一群羊加一群人浩浩荡荡的。
正帮着爷爷奶奶收拾棚子的福瑜浩急了:“妹妹,小婶婶,你们去哪啊?不可以乱走的。”
一大一小都没理他,福瑜浩叹气:“瑜和,你去跟着妹妹和小婶,别让她们走丢了。”
十岁的福瑜和忙跑出来:“知道了。”
福老爷子和福奶奶瞧着小孙子的安排笑一笑没说什么,小儿媳虽然有时候意识不太清楚,但保护芙芙没有问题,跟着一群小孩子去放羊不会有事,他们不担心。
小孙子的安排他们也没异议,小家伙这么大点就知道分派干活,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爷爷奶奶,郝奶奶说河边有茅草,我想去割一些,等干了就能做草帘。”
福老爷子摸摸孙子的小脑袋:“小家伙还挺操心,爷爷跟你一起去,还得去借镰刀呢,让你奶奶和小六在家守着家当。”
他们东西不少,又没个门,可不能全都离开。
小老六福瑜逸小朋友拍着小胸脯保证:“我会照顾好奶奶的。”
福奶奶笑得不行:“那可好了,有小六在我就不怕咯。”
第20章 崽崽们之间的小友谊
山上。
胖芙和印卿卿跟在崽子们身后,蹬蹬蹬往山上跑,腿不软,气不喘,笑声一个比一个大。
后面的福瑜和就惨了,累得小脸通红,手脚发软,眼冒金星,气喘如牛。
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姑娘从他旁边跑过,露出嫌弃:“我弟弟今年五岁。”
福瑜和???
“他上山跑得比你快。”
福瑜和……
小姑娘嗤笑一声像一道残影掠过,追上前面的队伍,跟小伙伴交头接耳一顿,然后一群人朝福瑜和看过来,各种嘲笑,笑声又尖又利,传出老远。
福瑜和……感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小少年眼眶瞬间通红,死死的抿着嘴角,不让自己哭出来。
胖芙茫然的看看小崽们,又看看自家小哥哥。
哒哒哒跑过去拉住福瑜和的手,举起胖爪爪,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脏兮兮的糖:“香香,不哭。”
福瑜和抹了把眼睛,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妹妹。”
那群崽子们瞧见糖再也笑不出来了,一个个眼巴巴的瞅着福瑜和的嘴咽口水。
对山区里的小孩们来说,糖是奢侈品,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尝到一点,家里条件不好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点。
胖芙又往自己的小嘴里塞了一颗糖,小嘴包不住,和口水一起往嘴巴外面鼓,为了不掉出来,整个团都在努力。
小崽子们更馋了。
一个小崽大着胆子问:“你可以也给我们糖吃吗?”
胖芙摇头:“坏,骂哥哥。”
小姑娘看了眼福瑜和,撅起嘴:“我们没骂他,就是说他跑得慢,他本来就跑得慢,我们又没乱说。”
“就是,我们家几岁的弟弟妹妹都比他快。”
“不过我们不嫌弃他。”
“对,你要是给我们糖吃,我们就带着他一起玩。”
胖芙眨巴眼,刚要说话,糖没包住,吧嗒掉地上。
眼疾手快的小姑娘忙捡起来,递给胖芙:“给。”
胖芙砸吧一下小嘴:“吃,跟哥哥玩。”
小姑娘瞬间开心,一点不嫌弃是胖芙吃过的,还掉地上的,一小块糖六个人分了吃得开开心心。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阿花,今年八岁,以后我带你们玩吧。”
“我叫铁牛。”
“我叫顺旺。”
“我叫草丫。”
“我叫二虎。”
“我叫强子。”
六个小崽纷纷介绍自己。
胖芙不懂自我介绍,只会用大眼睛巴巴的盯着他们看,还傻乎乎的咯咯笑。
印卿卿这个当妈的比胖芙笑得更傻,满眼都是自家胖闺女,根本没旁人。
福瑜和忙道:“我叫福瑜和,十岁了,这个是我妹妹,芙芙,两岁半,这个是我小婶,叫印卿卿。”
阿花:“那我们以后叫你小和,叫妹妹芙芙,叫小婶……”阿花对上印卿卿和胖芙如出一辙呆萌的表情,觉得叫小婶把人给喊老了:“就叫卿卿。”
胖芙扭头看印卿卿,咧开小嘴脆生生的喊:“卿卿。”
印卿卿龇着牙笑:“宝宝。”
福瑜和抓了抓脸,这么喊好像不对,但小崽子已经喊开了,一口一个芙芙卿卿,胖芙和印卿卿应得也格外干脆,那他就不说什么了。
革命友谊正式确立,一群人叽叽喳喳喊着,赶着羊往山上走,这次大家很照顾福瑜和的速度,没让他跟不上。
到了一片缓坡,那一片都是绿油油的青草,山羊就在那啃,小崽子们就在旁边割。
福瑜和问:“这个也是给羊吃的吗?山里都有,为什么还要割?”
阿花:“这个牛也要吃,或者下雨的时候,山羊不出门,给山羊吃。”
“为什么下雨山羊不出门?”
“因为它们怕雨啊。”
“哦,有多的镰刀吗?我帮你们。”
“没有,你就在旁边玩吧,这个你不会,容易割着手。
你要是闲不住,那边那种树叶牛羊也吃,你可以帮忙摘过来。”
福瑜和看了眼旁边杂树上长的宽宽大大的带着绒毛的叶子点头:“好,这个叫什么啊?”
“野麻,你捡着稍微嫩点的摘,那个白浆沾手上不好洗,你自己注意点。
你不知道,这个野麻作用可大了,它的皮我们可以做成线,纺成布做衣服穿,夏天穿特别凉快。”
福瑜和吃惊:“这个做衣服?”硬邦邦的,麻麻赖赖的,他想象不出做的衣服是什么样的,真的能穿吗?
阿花打开了话匣子,也有炫耀的意思,开始给福瑜和科普麻衣这种物件。
福瑜和听得津津有味,是书里没有的东西,他觉得乡下的小姑娘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阿花在福瑜和的崇拜下逐渐骄傲,越说越来劲,其他小崽崽感受到了阿花的优越感,也跟着加入,你一句我一句争先恐后炫耀自己知道的东西。
胖芙待不住,看了一会山羊吃草,第三次想捡羊粪玩被霸霸尖声阻拦后,又去看了一会小崽子们割草,觉得没意思后就跑旁边小树林里玩了,这里的花花草草,就连石头都是她的爱,玩得格外投入。
印卿卿亦步亦趋的跟着,胖芙玩什么,她就瞅着她玩,还会提供情绪价值和劳力帮扶。
霸霸就跟老妈子一样,在胖芙的脑袋里嗷嗷喊这个不行,那个不可以,累得数据都升温了。
母女俩一个听不见,一个装听不见,玩得全身心投入,越跑越远。
“香香。”胖芙带路,和印卿卿跑进了一片针叶林,里面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蘑菇,又香又好看。
胖团子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往里跑,在一朵牛肝菌面前蹲下,胖爪爪粗鲁的薅起伞盖,再薅起菌杆,一朵完美的牛肝菌被她薅得七零八落,献宝一样举给印卿卿看:“卿卿,香香。”
胖崽子第一天就被小伙伴带偏,连妈妈都不喊了。
印卿卿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忙牵开自己的衣兜:“回去煮给宝宝吃。”
胖芙笑出了口水。
以前在山上也有菌子,但胖芙找回去的都没能吃上,因为不会烧火,也没有锅灶。
等香香变成臭臭后,她就扔掉。
“找香香。”现在有了,聪明的肉团子知道可以多多的找。
印卿卿跟在后面,看到一朵特别好看的:“宝宝,香香。”
胖芙跑回来歪着脑袋看那朵红伞伞白杆杆:“臭臭,卿卿快走。”
印卿卿忙扔掉跟着胖芙离开,胖芙指哪她捡哪,装了满满一衣兜菌菇。
母女俩乐得牙不见眼的:“好多香香啊。”
“你们是坏FZ,不准捡菌菇,这是我们勾子大队的东西,把捡到的菌菇交出来,要不然对你们不客气了。”
第21章 下山的路
胖芙被喊声吓得一激灵,手里的菌菇都掉了。
印卿卿忙揽住胖芙安抚:“宝宝不怕,妈妈在。”
眼睛瞪向说话的人,眼神不见半分清澈,是专属武者的冷冽。
来人是一个黑黑壮壮,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身边带了五个小弟,个个鼻涕横流,小混混气质尽显。
冷不丁对上印卿卿瞪的冷眼,齐齐顿了一下,嚣张嘚瑟的气焰瞬间萎靡。
回过神后,又恼羞成怒:“看什么看,臭娘们,说的就是你们。
全都是些坏胚子,赔钱货,有什么资格吃,赶紧给我交出来,要不然揍死你们。”
【嘿,这小兔崽子嘴巴抹粪了,这么臭,小主人揍他。】
胖芙捡起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正好砸在男孩嘴巴上。
【漂亮。】
胖芙得意的抬起三层小下巴。
小家伙的动作来得突兀,半点征兆都没有,对方人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男孩捂着嘴茫然的看向胖芙,还得了她一个奶凶奶凶的坏。
男孩大怒,松开手,吐出一颗牙,染了满嘴的血。
看着手里的牙和血,表情从愤怒逐渐变成懵逼,然后张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给我等着。”放下狠话,带着小弟狼狈离开。
母女俩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有些懵。
但只懵了一秒,又开开心心的找菌菇了。
等福瑜和发现母女俩不见了,着急跑来找的时候,两人一人兜了一兜菌菇,形象潦草的蹦跶回来。
“妹妹,小婶婶,你们去哪了?没事吧?”
“香香。”胖芙摊开自己的小衣兜给福小五福瑜和看。
看着花花绿绿,破破烂烂,还带着无数杂草树叶以及不知名东西的菌菇,勉强称为菌菇吧,福小五表情微凝,能吃吗?
“妹妹,这些东西要不还是算了吧?”
胖芙和印卿卿都没听懂,用迷茫的大眼睛看着福小五,算什么?
福小五……扔掉的话说不出口,感觉自己是个大坏人。
阿花几个跑过来,瞅了一眼衣兜:“怎么都碎了?要是没碎,晒干了可以送去供销社,还能换盐呢。”
福小五问:“这些都能吃吗?”
阿花仔细分辨了一下:“其中一大部分我们吃过,一小部分没吃过,还有些吃了会发疯,要是完整的我还能分辨,都碎了我也分辨不出所有。”
福小五纠结了:“这样啊。”
都丢了可惜,不丢的话又要吃坏肚子。
阿花看他脸都揪成了包子,不明白有什么可纠结的:“都带回去嘛,大人肯定能分辨出来,菌菇汤可好喝了,芙芙和卿卿真厉害,找到这么多,下午不割草了,我也要去找。”
福小五一想也是:“那我们要回去了吗?”
阿花点头:“草割好了,羊也吃饱了,我们还得回家做饭,送去地里,要回去了。”
福小五不理解,在家里正常情况下有阿姨帮忙做饭,再不济可以去外面买,偶尔爸爸妈妈会做,但从来没让他们这些小孩子做过饭。
阿花几个瞧着比小六大点,能做饭吗?
“你们做饭?可你们才这么小,会做饭吗?”
阿花一脸少见多怪的嫌弃:“我不小了,我六岁就做饭了,很简单的。
不过铁牛他们这些男娃不用做饭,但也得回去,家里还有其他活他们需要做。”
福小五抓抓脑袋,不理解但尊重,也觉得他们好厉害:“都要送去地里吗?干活的人中午不回来吃吗?不回家午休吗?”
阿花已经背起了背篓,和其他几个小伙伴一起开始赶羊:“当然都要送,现在农忙,来回走一趟耽误时间,大家都是家里送饭去地里。
忙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午休,我们农村人都不午休的。
你家也要送的,三爷爷没跟你们说吗?”
这个福小五倒是不知道,他接过了胖芙衣兜里的碎菌菇,跟在后面往回走,招呼胖芙母女俩跟上:“可能说了吧,我不知道,我回去问问爷奶。”
“行吧。”
上山容易下山难,福小五看着这些坎,脑袋发晕,腿脚发软,几乎是靠着屁股挪下去的,还算干净的小少年,瞬间成了泥猴。
胖芙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玩游戏,也跟着福小五用屁股下山。
路上泥土被踩实了,没什么石子,顺着坡度往下呲溜,比滑滑板还丝滑。
“哇……”胖芙借着屁屁的力量,咻的一声超过所有人。
其他崽崽们看得眼热,也想跟着玩,可惜都背着背篓,摔不得,要挨揍。
他们也常这么玩,就是裤子遭不住,所以好些小崽子们屁股后面都有两个大补丁。
而且每次这么玩过回家都会得到一顿爱的巴掌,不敢轻易尝试。
阿花给了个过来人的建议:“芙芙,仔细你的裤子哦,当心回家你妈揍你。”
印卿卿跟在胖芙身后跑得飞起:“妈妈不揍宝宝,宝宝玩。”
小崽子们瞬间羡慕胖芙,他们也想要这样的妈妈。
单纯方便下山的福小五心力交瘁:“芙芙,你小心点,别滑坎下面了。
小婶婶,你拉着点啊,别跟着跑,太危险了。”
福小五远远的甩在后面,用屁股一点点往下挪,小身影格外心酸。
霸霸也操碎了心,一个劲的劝胖芙慢点,慢点,没什么用就是了。
终于下山,崽子们各回各家。
福小五终于可以直立行走,看了眼又被路边小花吸引了注意力的母女俩,率先往家跑。
到了村尾小破棚子,福老爷子和福小四福瑜浩已经割了两大背篓茅草晾晒着了。
福奶奶也把昨天没归置好的东西都归置好了,顺道也给棚子做了简单的划分。
睡觉的地方是睡觉的地方,吃饭的地方是吃饭的地方。
福家人以往在吃穿住用行方面都很讲究,现在没这个条件,也尽量弄好一些。
棚子还得尽快补起来,也得再建一个厨房,早上那顿饭都是在露天用几块石头垒起的灶做的,差点把人熏成腊干。
要是下雨,得全完。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下山这段路,把福小五累够呛,小脸通红,浑身是汗,从头到脚都是泥。
衣服里还兜着碎菌菇,早上出门还是精致小少年,转眼就成山里野猴子。
俩老迎出来:“哟,怎么一身泥,没打架吧?”
福小五嘿嘿笑:“没有,只是山路我走不惯,一路蹭下来的,妹妹和小婶婶在后面,这个是妹妹和小婶婶捡的菌菇,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老两口看那兜碎渣渣无奈好笑。
第22章 去河边
“香香,香香。”胖芙跑得脸上肉肉直晃荡,指着福小五的衣兜喊,还往下流口水,明显是馋了。
印卿卿跟在后面,兜了更大一兜,也跟着喊:“香香,宝宝找的香香,煮。”眼巴巴瞅着老两口,等着他们弄下锅。
老两口瞧着母女俩的潦草样,哭笑不得,这是到哪钻了啊。
福奶奶给胖芙拿掉身上的树叶草根,又给印卿卿清理:“芙芙,这些都是能吃的香香吗?”
胖芙连连点头:“香香,霸霸说煮,哇……好吃。”口水吧嗒吧嗒往下流。
主要是这会霸霸正给胖芙科普菌菇汤的鲜美。
“还知道要煮啊?”福奶奶去看老爷子,煮不煮啊,不煮孩子该失望了,煮的话也不敢下口啊。
福老爷子对上胖孙女亮晶晶的小眼神,拒绝不了,只能默默骂两声儿子。
福老四……关他什么事。
“先清理出来吧,我垒个灶再说。”
“行吧,我带他们去河边清理。”顺便洗洗这一身泥,一个个的全成泥猴了:“你会垒灶吗?实在不行还是去请教村里人吧。”
福老爷子不乐意听这话:“我年轻时候什么没做过,不过垒个灶,多大点事,放心好了。”
福奶奶瘪瘪嘴,行吧:“小四,今天太阳大,还有点热,你给弟弟们带身衣裳,咱们去河边看看水凉不凉,不凉的话你们都洗一洗,把脏衣服也带上。”
他们从被关进小黑屋到现在,一周多了,没洗澡就算了,连脸和脚都没怎么洗。
一向精致的福家人个个难受得紧。
“知道了奶。”福小四是个行动派,小手小脚很麻利,小五小六也没闲着,在旁边帮哥哥。
福老爷子也想洗,不过没空:“下午我去村子里问问有木有木桶,晚上他们做活回来,我们多烧些热水,让大家都洗一洗。”
福奶奶也想着这事呢,她又不能跟小子们一样下河洗:“行,先弄吧,弄好了做午饭,孩子们该饿了。”
胖芙母女俩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还没说煮不煮的事呢,同款大眼睛,茫然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等着回应。
福奶奶被逗乐了:“菌菇要洗干净了才能下锅煮,煮出来才香,乖啊,咱们先去河边洗。”
胖芙点头:“河边洗。”
福奶奶把菌菇都装在背篓里,牵上小孙女,带着其他人往河边去。
福老爷子一个人在家嘀嘀咕咕的研究怎么垒灶。
勾子大队的河是一条江的支流,绕着层层山峦的山脚,从北向南流,汇入一个一个湖泊,湖泊再分出支流入海。
上游是上勾村,下游便是下勾村。
河流一段急,一段缓。
福家住的地方,对应的那段水流较急,声音比较大,所以即便隔了百米,他们在家都能听到水流声。
沿着棚子外的小路往外走,穿过一片稀疏的小树林就能看到河了。
顺着水流方向往南走一段,才找有合适的地方,这一片也是村里人平时洗刷浇灌小孩玩乐的地方。
河道大概百来米宽,对面是峭壁,树木郁郁葱葱,瞧着还有几分吓人。
他们这边是浅滩,到处都是凌乱的石头,河水越往对岸走越深。
水流清澈,带着点温热,在太阳光下,波光粼粼。
第一次见的崽崽们格外惊喜,福小四三个再也顾不得矜持,撒丫子往河边跑。
胖芙见了,也一把甩开福奶奶的手,跟在三个哥哥身后,跑得嗷嗷的:“等宝宝,等宝宝。”生怕别落下。
小身板左摇右摆,福奶奶看得心惊肉跳。
“小四,小五,小六,别跑,慢慢走,你们看着点妹妹,别让她摔了,这里的石头这么多,磕一下不得了。”
三兄弟忙停下脚步,回头等胖芙:“芙芙别着急,哥哥们等你。”
奶团子已经兴奋,越跑越上头,不合脚的鞋子都跑掉了,小脚丫踩在石子上,也不觉得咯得疼。
印卿卿拎鞋子在后面追:“宝宝,鞋,鞋。”
“不要鞋,卿卿快点啊。”胖芙抽空朝后面招了招手。
印卿卿歪着脑袋考虑了一秒,随手就将鞋子扔了。
跟在后面的福奶奶……扔鞋子就算了,倒反天罡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三兄弟看胖芙越跑越快,也急了:“妹妹,别跑了,哥哥们等你,你慢慢走。”
胖芙根本不听:“不慢慢走。”
别看她东倒西歪的,下盘还挺稳,跟不倒翁一样,一下都没摔。
路过哥哥们的时候,还故意往旁边扭,躲开哥哥的手,哈哈乐着往河里冲。
福奶奶在后面急得要死:“水,水,水,不能下河,小四,快拉住妹妹,这孩子。”
福小四受地理位置限制,不敢放开了跑,根本抓不住胖芙。
奶团子乐了两声,吧唧砸进水里,水花四溅。
忙追过去:“芙芙,不能下水,我们就在河边玩。”
“唉哟……”福奶奶直拍大腿:“卿卿啊,快把芙芙拉起来,别呛着了。”
印卿卿也吓了一跳,冲进水里拉胖芙,被团子泼了一身的水:“卿卿,玩水。”
见胖芙没事,印卿卿也乐了起了,跟着胖芙扑水里,溅起一尺高的水花。
福奶奶额头突突的跳,真是一个也指望不上。
三兄弟看得心动,假模假样的去拉人,然后假摔进水里,跟着扑腾起来。
福奶奶……
算了,她就多余着急。
这边浅滩很浅,深度就到胖芙小肚子,下面还是细沙和鹅卵石,怎么玩都不会浑水,小孩都爱来玩。
不过这个点和这个时节不是玩耍的高峰期,要不然这一片水里全是大大小小的男人,岸边就是大大小小的女人。
这会倒是就福家一家六口在这。
“就在浅水里玩,不能往深了走啊,小四,你是大哥,看好弟弟妹妹和小婶婶知不知道?顺带把你们身上都好好搓一搓,别玩久了,仔细感冒。”
“知道了奶奶。”得了允许,三哥俩彻底放开。
你泼我水,我泼你水,在水里来回翻滚。
福奶奶摇头失笑,挑了个地方,坐在石头上,慢慢挑选清洗菌菇,时不时看一眼玩疯的五人。
还别说,这里洗刷点什么是真方便。
水有些微温度,不凉,这会太阳也足,她想着不好在这里洗澡,倒是能洗洗头。
下午让孩子爷也来洗洗。
就是没有洗发水,也没有香皂,肥皂,回头还是得置办上,要不然洗了也不得劲。
正想得认真,突然听到福小四的惊呼。
“奶奶,妹妹掉色了。”
福奶奶???
第23章 黑黑胖胖变白白嫩嫩
霸霸捂脸。
它担心小主人溺水,在山里的时候,都不让她去水里玩。
它的小主人长到两岁半,还没洗过澡呢,被水这么一泡,可不得掉色。
福奶奶跑过去看孙女,小团子好像有些发胀。
伸手轻轻一搓,得到一手的泥。
福奶奶……
胖芙歪着脑袋看奶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福奶奶叹气,还是个宝宝呢,能懂什么。
“小四小五小六卿卿,都来帮着芙芙搓,早点搓完早点起来,别感冒了。
下手轻点,小孩子皮肤嫩。”
小手小脚胖脑袋被瓜分,胖芙被硬控在水里,享受五星级的搓澡服务。
不疼,就是痒痒。
“不搓宝宝啊。”
福小四抱了一根胖腿腿下手:“要搓的芙芙,你身上全是泥,太脏了。”
福小五抱了另一根腿腿:“芙芙,你是不是不洗澡啊?”
福小六分到一个胖脑袋。
脑袋上也是泥,难怪不见头发,头发全在泥里呢。
“妹妹不乖哦,不洗澡澡是坏孩子哦。”
印卿卿分到两只胖手手,胖芙不愿意,她就想叛变,被福奶奶一记眼神镇压。
大概她也明白这是为胖芙好,所以没有强势阻拦,只冲胖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轻轻的给她搓咯吱窝里的泥。
胖芙不懂什么洗澡不洗澡,全身上下都痒痒,咯咯乐着蹬了下小腿腿,没挣脱:“宝宝乖,哥哥坏,奶奶坏,卿卿坏。”
福奶奶笑着在她小屁屁上拍了一下,毕竟是个小姑娘,不能在哥哥们面前光屁屁,福奶奶隔着衣服给她搓屁屁和小身板。
“我们都坏就你好是不是?你以前的霸霸是怎么照顾你的啊,都成正宗的泥猴了。”
看这情形,怕是都没给孩子洗过澡,到底怎么当人爹的?
福奶奶对胖芙那个救命恩人多了一丝怨怼,孩子身上不干净,很容易生病的。
霸霸默默拉上数据帘子,它不是故意的,真的。
它但凡有个壳,肯定把小主人洗得干干净净。
胖芙没听懂,只咧着小嘴咯咯乐。
足足半个小时,五个人搓一个团,终于搓干净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胖芙,三兄弟眼睛闪闪发光。
“奶奶,妹妹白得发光诶。”
“妹妹的头发跟小婶婶一样是卷的诶。”
“妹妹像个洋娃娃。”
福奶奶看着简直跟福老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白胖团子笑得合不拢嘴,也太可爱了吧,尤其是配上印家独有的自然卷,简直可爱到爆。
印卿卿也是自然卷,不过她的头发卷得很有型,一点不像爆炸头,别有一股港风味。
印卿卿已经搂着胖芙贴贴了,洗干净的宝宝更香软:“宝宝,我的。”
胖芙被搓懵了,呆呆的任由几人对她上下其手。
福奶奶生怕小家伙生病,拍拍孙子的脑袋:“好了,你们也赶紧搓一搓,衣服也洗了,咱们得快点回去,一人喝一碗热姜汤,可不能感冒了。”
三兄弟倒是不怎么脏,快速搓洗一遍,衣服过一过水,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回去了。
菌菇还没洗干净,福奶奶也顾不上。
团子搓得有些久,呆愣的小模样让她心里发紧。
回到棚子,福老爷子正对着一堆泥捣鼓,听到动静抬头打招呼,一眼就对上被印卿卿抱在怀里的白面团子:“这,这孩子……”
福奶奶没好气笑道:“是你家洗干净的小孙女,这孩子从头到脚都是泥,搓干净就成这样了。”
福老爷子瞪着眼睛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话。
福奶奶摆手:“行了,别愣着了,赶紧煮一锅姜汤,给他们都喝一碗,水倒是不凉,就是从水里出来,风一吹感觉凉飕飕的。”
福老爷子忙点头:“行行行,我用早上的灶煮,很快。”
福奶奶把团子从印卿卿怀里接下来,交给三兄弟,拉着印卿卿进了棚子,用床单拉出一个帘子:“卿卿乖,把湿衣服换了。”
印卿卿只是喜欢发呆不理人,生活能自理,心情好的时候也会乖乖听话。
这会福奶奶让她换衣服,她就乖乖的换了。
头发也是湿的,福奶奶给她擦了擦,就让她坐到太阳底下去和胖芙玩。
老爷子的姜汤很快煮好,福奶奶六人一人灌了一碗,浑身冒汗,胖芙也恢复了精气神。
随后又开始着手准备午饭,还得给下地的人送饭,不能耽误。
这会不早了,就做点简单的,直接焖一锅杂粮米饭,饭上放一些腊肉。
这些东西还都是方雄准备的,不是很多,他们还是得想法子自己挣粮食。
他们没锅没灶,只能一锅出,省时间也省力气。
菌菇没有清理出来,只能留着晚上吃。
好在胖芙也没吵着要,这会母女俩正在林子里抠知了壳玩。
福小四三兄弟倒是没跟着玩,很懂事的跑去割茅草了。
上午福小四和福老爷子去过,虽然在河边,离着还有一些距离,不危险,三个小崽崽过去,两个老人也不怎么担心。
三兄弟力气不大,割好了就一点一点往回搬。
煮饭的这会功夫,弄回家一背篓的量,很不错了。
恰巧郝大娘来了。
郝大娘年岁大了,可以不用去上工。
当然,她自己乐意也可以去。
一般情况下她是会下地挣几个工分的,毕竟家里一大堆半大小子,粮食真不够吃。
只是现在农忙,吃的东西不能糊弄,她得留在家里做饭,顺道把秋菜种下去,要不然冬天没得吃。
知道福家人可能找不到地,她去送饭的时候,特地过来带着福家人一起。
“福家兄弟妹子,准备好了没有?”
郝大娘洪亮的大嗓音,老远就传了过来。
福奶奶正在装饭,闻言忙出声:“好了,马上好了,郝大姐稍微等一等。”
“不急不急,慢慢来。”声音靠近,人也出现在了视线里。
郝大娘一过来就寻找胖芙的身影,瞧着不远处林子里白花花一小团,有些不确定:“那孩子是……芙芙?”
白白嫩嫩的小崽崽,跟她认识的黑黑胖胖的小胖芙完全不搭边啊。
福奶奶老脸尴尬,干笑一声道:“这孩子长得太招人眼,所以我们给她涂脏了,免得路上被有心人惦记上,今天去河边给洗了洗。”
郝大娘哦哟一声:“难怪呢,咱家芙芙确实长得好,是得遮一遮,外面坏人多得很,可不能大意。
洗干净的芙芙简直跟年画娃娃一样,也太好看了吧。”
老太太没忍住,跑过去捞过团子贴了贴,小家伙又香又软,比白面馒头还煊呼,真想啃两口。
第24章 送饭
“芙芙啊,还记得郝奶奶不?”老太太生怕洗干净的胖团子把她给忘了。
胖芙还是那个胖芙,招财猫一样朝着郝大娘挥挥手:“郝奶奶,抓虫虫呀。”正玩得起劲呢,冷不丁被捞走,态度就有些敷衍,往郝大娘手里塞了一个知了壳就想脱身。
郝大娘笑得不行,小家伙还知道交换了。
她也不逗小家伙,把知了壳也还给她:“郝奶奶不要虫虫,芙芙自己玩。
来,这个也拿着。”
往胖崽崽手里塞了一个煮鸡蛋。
胖芙立马扔掉知了壳,看着鸡蛋流口水:“香香啊。”
郝奶奶被她的馋样逗乐了,笑着给她剥壳:“是啊,香香鸡蛋,快吃。”
胖芙抱着白白嫩嫩的鸡蛋,嗷呜咬一口,好吃得摇头晃脑。
福奶奶准备好了,道:“又让郝大姐破费了,我们走吧,小四小五,跟我一起去。”
小四小五赶紧跟上。
郝大娘撸了把胖芙的小卷毛:“一个鸡蛋而已,哪就破费了。
大妹子,背得动不,要不我帮你?”
福奶奶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一点不重,郝大姐,你家的饭用箩筐挑啊。”
郝大娘挑了一旦吃食,看扁担的弯度,箩筐不轻。
郝大娘笑容顿住,变得咬牙切齿:“可不,那群兔崽子,全是些无底洞,家里有金山银山都不够吃的,就这一箩筐,勉强混个水饱。
一年到头家里收的那点粮食,全进他们的肚子了,一点没剩下。
哎哟,我这心啊,一想到那群兔崽子就拔凉拔凉的。”
福奶奶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安慰,要说是王孙贵胄吧,十几个孙子倒也养得起,偏偏这穷乡僻壤。
一人一天就算只吃半斤粮,单单是十二个孙子,一天就要六斤,一个月就要一百八十斤,一年就要两千多斤。
再加上其他人,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郝大娘反正已经认命,就是随口抱怨几句,转过头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下午我没什么事,我教你们编草帘子吧。
入秋后,咱们这阴雨天气多,棚子漏雨,你们要遭罪。
对了,你们种菜不,每家每户都能开几分地种些菜吃,树林旁边的那块地你们可以开出来。
现在正是种萝卜白菜的时候,现在种下,冬天就能吃上。
菜苗跟种子我那都有,你要的话,回头我给你们拿。”
福奶奶忙点头:“要的要的,太感谢郝大姐了,你要不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这种地种菜我们都不太会,还得劳烦你多教一教。”
“这算啥事,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郝大娘身体是真好,挑了一旦午饭,健步如飞还能唠嗑。
福奶奶走了一段就开始喘了,小四小五两兄弟还帮忙分担了一些,要不然更喘。
郝大娘家里人的大部队没和福家人分在一起,两人在半道上分开的。
“大妹子,你们从这边上去,能看到一大片橘子,就是那里了,实在找不到,喊一嗓子就行。
劳烦你待会跟我家小十二说一声,让他下来吃饭,我给送前面地里。”
福奶奶忙应好,和两个孙子继续往坡上爬。
刚上一个坎,就看到背面坡下一大片橘子林,拳头大的橘子挂满枝头,格外喜人。
橘子林里有人走动,隔得有些远,看不清谁是谁,福奶奶让福小四喊。
福小四:“爸爸妈妈,吃饭了。”
他们这外地腔调一出就知道喊谁了。
福家小老大福瑜安忙回应:“奶,小四小五,我们在这边。”
第一次大嗓门的福瑜安喊完心跳还有些加速,羞的。
不过在这样的山地大嗓门确实好用。
福奶奶三人得了方位,带着午饭过去。
林子里已经有人家吃上了。
瞧见他们,都好奇的打量了几眼,却没人出声招呼,毕竟福家人身份在这里。
福奶奶也不在意,就是小四小五有些拘谨。
一家人汇合,福奶奶见到在福家队伍里帮忙,和马家人如出一辙壮实的少年问:“你是小十二吧?”
马十二笑着点头:“奶奶好。”
“诶,你好,你奶奶让你去坡下面吃饭呢。”
马十二一听吃饭,家伙什一扔就跑了,半秒钟都没耽误。
福奶奶笑,这孩子。
转头看向自家人,除了福老二,其他人都带上了疲惫。
福奶奶叹气,什么都没说,招呼他们赶紧吃。
破草棚。
“老四家的,带芙芙过来吃饭吧。”福老爷子给母女俩和福小六把饭都装好,扬声招呼。
胖芙也是个吃货,一喊吃饭,半秒都不会犹豫,撅着小屁屁找半天的知了壳说扔就扔。
霸霸叹气【小主人,这些都是能卖钱的,摔坏了就浪费了。】
胖芙根本不听,跑到福老爷子跟前,仰着胖脑袋,眼巴巴的瞅着他。
福老爷子笑得不行,用上午买的小木碗给她装了小半碗饭,两块腊肉,放上一个小木勺,牵着她走到旁边的石墩上坐下。
“要爷爷喂吗?”
胖芙迫不及待伸手:“宝宝厉害,自己吃。”
福老爷子摸着孙女的小卷毛夸了一句,把碗放她手里:“那你可端好了,摔了就没得吃了,乖乖在这里坐着,有事喊爷爷知不知道?”
“知道。”
福老爷子又叮嘱了一声旁边的福小六,照顾好妹妹,便走了。
印卿卿把胖闺女辛辛苦苦捡的知了壳都兜了回来,刚刚闺女边捡边念叨可以换钱买肉肉的话,她都记着呢。
“换钱,买肉,给宝宝吃。”
印卿卿精神出问题后,很少主动跟人说话,现在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福老爷子心里高兴,看了眼一大兜,重量怕是半斤都不到的知了壳笑了笑,这玩意确实能换钱,他小时候都捡过。
“行,交给我就是,快吃饭吧,去和小六芙芙坐一起吃。”
印卿卿端着碗,欢欢喜喜的和两个小家伙排排坐。
福奶奶祖孙三人是等地里的人吃完了,她收了碗筷才回来。
老太太养尊处优大半辈子,年岁又大了,走这一趟累够呛,坐在旁边半天缓不过劲。
老爷子心疼又自责:“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老太太白他一眼:“我当年跟着你去山区支教,受的苦还少了?少说些有的没的,端点水来。”
老爷子笑了笑,给端上一碗水,让小四小五两人赶紧去吃饭。
他等老太太缓过劲,两老才一起吃。
吃过饭没多久,郝大娘就来了。
先教他们开荒,把菜种下去,再说编草帘的事。
胖芙也被小伙伴召唤走了,带走的有印卿卿和福小六。
第25章 麻烦上门了
“芙芙,这个给你吃,卿卿,这个给你吃。”
阿花给胖芙和印卿卿一人塞了一根小指粗细,半臂长的青绿细杆。
轮到福小六时顿住:“这人是谁,不是小和啊。”
福小六有些害羞,贴着胖芙站着,小声道:“我叫福瑜逸,芙芙的六哥。”
阿花眨巴一下眼睛,哦了一声,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往他手里也塞了一根。
“吃吧,这个是甜杆,可好吃了。”
三人拿着甜杆上看下看,不认识,很好奇。
胖芙歪了歪小脑袋:“是香香。”
阿花摇头:“不是香香,是甜杆,吃啊,真的很好吃的,快吃吧。”
她自己拿了一根放嘴里嚼,嚼得小嘴吧唧响,都成渣了也舍不得吐掉。
其他几个崽崽同样人手一根,这是乡下孩子少有的奢侈零食,个个吃得小脸美滋滋。
福小六没敢吃,觉得这玩意像杂草,会不会很难吃。
看向胖芙,妹妹的鉴别能力,他还是很相信的。
胖芙不理解明明就是香香,阿花为什么说不是。
不过这事对她来说也不重要,她知道是香香就好,学着阿花的样,把甜杆放嘴里嚼,小嘴跟着吧唧响,也没吃出个什么味,就是觉得好玩。
也可能是真的好吃,奶团子越嚼越开心:“香香。”
“宝宝吃。”印卿卿看胖芙吃得开心,把自己的也递过去。
胖芙摇摇小脑袋:“卿卿吃,香香。”
小家伙还知道谦让。
印卿卿乐了一声,学着胖芙的样,一边嚼一边晃脑袋。
福小六迟疑着放进嘴里,哦,这玩意跟甘蔗差不多,但没有甘蔗甘甜多汁,口感很一般,勉强还行吧。
阿花见他们都吃了才开心道:“芙芙,我们要去捡菌菇,你要一起去吗?”
胖芙点头:“捡香香。”
阿花没再纠正她的香香:“那行,走吧。”
一群小崽子吆喝着往上山跑。
日悬西山,橘红的光撒在田间地头和静谧的小山村上。
小崽子们嗷嗷喊着从山上往下跑。
地里劳作的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归家,与小崽崽们的鲜活形成鲜明的对比。
“香香,香香。”胖芙兜着下午摘的野果,带着一身潦草,和印卿卿福小六蹬蹬蹬跑回家。
刚坐下的福老四听到闺女的声音,忙起身迎上去,一天没见,惦记得不行。
但这个白到发光的面团子是谁?
“芙芙?”
胖芙看也没看福老四,小腰一扭,躲开福老四的手,奔向哥哥姐姐:“香香,吃香香。”
福家上工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都是用镰刀的时候,不熟练,自己伤到的,也有被柑橘树枝丫剐蹭到的。
几个成年大人还勉强能忍。
十六岁的福瑜慧,十五岁的福瑜姗两姐妹已经哭过三回了。
即便她们只是最开始用了镰刀,后来大人们心疼她们,只是让她们帮忙转移红薯藤,也累得不行。
手上不但有伤,还有红薯藤上的浆混着泥土,沾在手上洗不掉,指甲缝里全是红薯藤的汁液,干了之后发黑也洗不掉,爱美的姑娘为此难受得不行。
加上陌生环境,旁人的打量议论,对未来的迷茫,多重附加,惶恐不安又疲惫不堪。
但,眼泪是没忍住掉下来的,很快又憋了回去。
她们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虽然马家人对他们怀有善意,却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对他们怀有善意,稍有不慎,就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所以即便再苦再累,也一直咬牙忍着,不敢让家里人担心,不敢让外人抓住把柄找麻烦。
好不容易等到下工,回家坐着就不想再动弹。
冷不丁被个白面团子扑满怀,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芙芙?”
“吃,吃香香。”团子用脏兮兮的小爪子往两个姐姐嘴里塞果子。
福小二福小三两姐妹木愣愣的张嘴,果子很甜,但这个白胖团子真是她们家妹妹吗?怎么白成这样了?
胖芙给姐姐送了果子,又给哥哥,叔叔婶婶分,得到的全是震惊凝视。
被无视的福老四……他这个爹不配吗?
“爸妈,芙芙怎么回事?”
福奶奶没好气的瞪了眼福老四:“还能怎么回事,洗干净了呗。”
众人……怎么洗的?跟漂白过似得。
福家人都白,却没有这么白的,在太阳光下真的会发光。
“姓福的,你们这群畜生,坏事做尽的牲口,就不该让你们来我们这里祸害,该送去枪毙。
你们给我滚出来,这事不给个交代,老娘要你们好看。”
叫骂声迅速靠近,福家人心神瞬间紧绷,看向通往这边的小路。
很快,路上迎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子,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小崽子。
小崽子虎头虎脑,黑黑壮壮,小短腿跟不上老婆子,被扯得东倒西歪。
老婆子嘴里骂得不干不净,福家人脸色难看。
福老爷子沉声道:“老大家的,你们几个带着孩子到棚子里去,老婆子你也去。”
福家人刚动作,老婆子脚下生风已经靠近,二话不说,就朝福老爷子脸上抓去。
“老畜生,老娘今天就替天行道。”
福老爷子眉头拧得死紧,来不及躲开,却也不好对个老婆子动手,打算硬刚这一抓时,福奶奶一招牛顶,把人撞了个四脚朝天。
福家人震惊,优雅的老太太,什么时候学会的乡下妇人打架姿势?
福奶奶抹了一把撞乱的头发,怒瞪老婆子:“哪里来的疯婆子,满嘴喷粪,还动手动脚,没王法了吗?”
老婆子还是第一次被人撞得这么狼狈,觉得丢脸极了,狠狠喘了口气,咬牙切齿道:“王法,老娘就是王法,老贱人,敢撞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张牙舞爪的模样将福奶奶吓了一跳。
她们贵妇圈,一般都是唇枪舌战,没想到乡下婆子套路不一样,什么都不说,直接上手。
她刚就占了个出其不意的便宜,真打起来可不是对手。
福老二眼疾手快将老母亲拉到身后,老婆子的爪子落在他胸口,衣服都给抓抽丝了。
他胸口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倒是不疼,老婆子的手疼。
“嘿,你这个龟儿子,你干啥?”
福奶奶从福老二身后站出来:“你干啥?张嘴就骂人,一句话不对就动手,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个神经病吗?”
福老爷子沉声道:“老同志,你有话就说,但要是再无缘无故骂人动手,别怪我们不客气。”
第26章 直接开干
老婆子冷笑:“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你们一家子败类,垃圾,还想对我们不客气,给你脸了?
坏FZ到哪里都是祸害,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将我孙子打了,还说老娘无缘无故,我看你们是狗改不了吃屎,今天这事要是没交代,老娘对你们不客气。”
黑壮的小崽子被老婆子拎到人前作展示。
都这么长时间了,小崽子脸上身上还有血渍,也不知道是懒得洗,还是故意没洗,瞧着确实有几分可怜。
咧开嘴,大门牙豁了个口。
人群议论开,说什么的都有,单纯看热闹的有,对福家人指指点点的也有。
老婆子得意的扬起下巴,看向福家人:“瞧见了吧,这就是你家害的。
看看,看看多恶毒啊,牙都给打掉了,这还是个孩子呢。
心得多狠啊,以前那些恶毒事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真的是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福家人个个气红了眼,那些加注在他们身上的恶名,像一把把刀,时不时往他们身上扎一下,鲜血淋淋。
他们福家所付出的一切,都被这些恶名掩盖,没有人记得,也没人在意。
这么长时间,他们应该习惯了才是,但每次听到这些话,还是忍不住心里发寒。
福老爷子看了眼家里人,家里人都摇头,他们没见过这孩子,更没有打过。
“老同志,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不妨坐下慢慢说?”
“跟你这个老畜生有什么好说的?”
福老爷子……被人敬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人一而再的骂他老畜生,他到底怎么畜生了?
脾气再好也有些控制不住怒火。
福家其他人同样愤怒,全都沉着脸,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罗大嘴,你在这里放什么大臭屁?”
郝大娘的大嗓门如同天籁降临,福家人竟然有一瞬间的想哭,好似很久没有人这么维护他们了。
反应过来又暗自狠抽自己一巴掌,怎么能有这么依赖别人的想法。
说到底,和马家也是一般关系,他们不能一直指望别人。
吃瓜群众表情有一瞬间兴奋,纷纷让道。
郝大娘气势汹汹而来,身后还有放小跑才能跟上的大队长马三爷,以及马家其他人。
罗大嘴见到郝大娘,表情瞬间阴沉。
“姓郝的,你这么急吼吼的跑来包庇这些坏FZ,咋地,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啊?还是你跟这个老畜生有一腿?”
福老爷子……妈的,这婆娘的嘴是在粪坑里养大的吧?
郝大娘直接跟罗大嘴贴脸开大:“老贱人,你自己不要脸到处勾搭人,倒是有脸给别人泼脏水,老娘让你满嘴喷粪,撕了你这张臭嘴看你还喷不喷。”
上手就抓,下午她帮福家开荒,指甲里残留的泥土还在。
干活的人,指甲又厚又硬,抓一下绝对能疼半个月。
看郝大娘的样,是一点没打算留手。
罗大嘴也不是个怕事的,见到郝大娘的瞬间就知道他们之间必有一战,这是这么多年来必有的项目,两人见面必掐。
郝大娘一动手,她就迎了上去。
俩老太太扭打到了一起,旁人见惯不怪,看得热血沸腾。
第一次见的福家人却目瞪口呆。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是不是刁民他们不知道,但确实很凶悍。
外面的男人干仗前都得先唠两句,这里是直接上手啊。
打架也不是常规的扯头发,掐**,而是啪啪扇巴掌,掌掌到肉的声音,听得人肉疼,力度不比拳头轻。
福家人退到角落里,生怕被波及。
他们也不敢上手拉架,太凶了。
其他人应该没想过拉架,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看得忘我,有的恨不得亲自上手指导,或者拿个喇叭喊加油。
马三爷也站在人群里看,俩老太太打得不相上下,便暂时没出声。
不过细看之下,郝大娘还是占据上风的,罗大嘴抽她一下,她得还三下。
眼见打得差不多了,马三爷才站出来:“去几个人,把她们拉开。”
马三爷的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人群里走出四五个大娘,拽手的拽手,抱头的抱头,把两人分开。
两人也打累了,倒也没死缠在一起不松开。
郝大娘朝地上淬了一口,推开拉她的人,喘着气给自己拢头发,眼睛看着罗大嘴,脸上带着得意:“以后啊,把你那张臭嘴闭严实了,要不然老娘还抽你,看看你那张大饼脸能经得住老娘几次抽。”
郝大娘的巴掌都抽在罗大嘴的脸上了,本就不好看的脸,肿得不忍直视。
罗大嘴气得眼睛都红了,她每巴掌都落在郝大娘身上一些肉厚痛感弱的地方,脸上一下也没落着,真是气死人。
“姓郝的,你敢做不敢当,这一家子什么情况谁不知道啊。
大家都躲着他们走,就你们家往上凑,你们不是一伙的谁是?私下里的勾当能瞒得了谁?
呵,姓郝的,你们不听组织安排,私下给福家人行方便,帮助坏FZ欺上瞒下,是犯罪,你们也得吃枪子。
你,还有你那一窝光棍,全都得……唔……”
郝大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一块牛粪,直接砸进了罗大嘴的嘴里,随即人也扑了上去,对着罗大嘴一顿抽:“老娘让你狗嘴吐不出象牙,让你给老娘泼脏水,让你恶毒,老娘抽不死你。”
罗大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抗不了,只能抱头鼠窜。
拉架的几个大娘婶子,愣了一会才去拉架。
两人分开,郝大娘还在破口大骂。
罗大嘴又气又怒:“姓郝的,你行,你能耐,这事没完,你跟福家,不给老娘一个交代,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郝大娘龇牙咧嘴:“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才是,你一个好好的人不长嘴,专长粪坑,时不时就往外喷粪,你不嫌臭,老娘还嫌恶心呢。
你仗着福家人老实,上来就给人扣帽子,打的什么主意,打量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你还给老娘泼脏水,行啊,咱们现在就去找领导好好掰扯掰扯,到底谁会吃不了兜着走。
老娘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你攀咬,反了天了你。”
罗大嘴呛声:“老娘打什么主意?老娘就是要个公道。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心眼子比筛子多,尽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福家人打了我孙子,牙都打掉了,明摆着的事,还有什么好说的?老娘需要冤枉他?”
郝大娘呸了她一脸:“你他娘的衣服都脱了的手段能见人了?要说不要脸,你罗大嘴首屈一指。
自己臭不可闻,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臭,我呸。”
罗大嘴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冤的,半天没说出话。
吃瓜群众兴奋得汗毛都立起来了,这件陈旧的桃色新闻,不管听多少次都让人激动。
第27章 马姓跟吴姓
马三爷一听两人又开始翻旧账,赶紧开口。
“行了,一人少说一句,罗大嘴,你来说说,为什么跑这里来闹事。”
罗大嘴知道马三爷跟郝大娘是一伙的,对他也没个好脸色,只是碍于他的身份,没敢破口大骂。
“我来讨公道,什么叫闹事?我孙子被人把牙都打掉了,我还不能要个公道了?”
郝大娘又呸了一声:“吴梁那个小兔崽子的牙一看就是自己掉的,罗大嘴,你也真是雁过拔毛见缝插针,铁公鸡过路你也得刮层锈啊,这也能赖人家头上,你家地皮薄了一层是不是也得怪人家在你门口过了一趟?
柿子逮软的捏,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罗大嘴:“你他娘的少放屁,我孙子的牙就是被福家人打掉的,耗子几个都看到了。”
耗子,黑壮崽子的小跟班之一。
这会也在人群里。
突然被点名,被关注,几岁大的孩子瞬间惊恐,往大人背后躲。
别看平时逗猫遛狗惹人嫌,那是真扛不住事。
马三爷也不问他们是不是这么回事,收回视线,看向福家人:“你们见过这个孩子吗?牙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福家人摇头。
罗大嘴冷笑:“大队长,你这么问,傻子也会否认啊,想包庇就明说,何必装模作样,反正你们和福家人不清不楚的,大家都知道,没必要再遮掩。”
马三爷冷冷的瞥了眼罗大嘴,罗大嘴的嘲讽僵在脸上,心里暗恨,嘴却不敢再乱说。
马三爷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一个个头不高,眯缝小眼的黑脸老汉身上:“吴算子,你就是这么管理手里群众的?
不明事由,胡乱攀咬,聚众闹事,散播谣言,思想觉悟很低啊,你的管理和教育得抓紧了。”
吴算子是上勾村的小队长,也是罗大嘴的丈夫。
他一早就跟着来了,站在人群里没说话。
平时也是个寡言少语的人。
但了解他的人都看得清,这人心思深沉。
吴算子被点名也不慌,不急不缓从人群里走出来。
瓮声瓮气开口:“大队长,事情很明白啊,孩子牙被打掉了,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对不对?
何况是福家这种本身就不干净,正在接受教育的人,我们更应该严格要求,全民监督。
人民群众有需求,受了委屈,需要公道,我们当领导的,不能仗着身份一味镇压,大队长,你说对不对?”
这话在点马三爷呢,说他在仗势欺人。
吴算子本家人闻言也纷纷出声。
“是啊大队长,自然掉牙可出不了这么多血。”
“大队长,福家人恶贯满盈,领导送到我们这里来,是为了让我们监督他们,GZ他们,你们又是分派轻省活计,又是好吃好喝招待,是不是不太合适?”
“大队长,这可是事关我们整个勾子大队的事,领导信任我们,我们不能让领导失望是不是?”
“大队长,我们敬重你,你也不能让我们这些普通群众失望是不是?”
一声声讨伐,直接将马三爷架在火上烤了。
马三爷冷笑,今天这场闹剧可不单单是针对福家。
吴家人还真是沉不住气,不过一点小苗头就开始搅风搅雨了。
在勾子大队,马是第一大姓,吴算是第二大姓。
几十年下来,马姓总是压吴姓一头,两姓有意无意的针锋相对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大队长这个位置,一直被马姓人占据,吴家人自然不甘心。
如今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吴家最具竞争力,也是当下吴家话事人的吴算子一直盯着他呢。
看他们跟福家人有些牵扯,就迫不及待了。
马三爷不理其他人,看着吴算子,满脸嘲讽:“吴队长啊,你们的思想觉悟确实低,你说领导为什么没有直接给他们判死刑,而是把人送来这里呢?
是为了让你们弄死他们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着讨公道,赔钱还是道歉是一个字也没说,先骂人,再扣帽子,这就是你们讨公道的方式?还是你们平时为人处世的方式?
有事找领导,你们也没找我啊,是眼里没我吗?”
吴算子脸色一僵,转瞬又恢复自然:“大队长说笑了,一点小事不敢劳烦你,孩子受伤受委屈,我们大人情绪激动了点情有可原不是。
对福家人的态度,我们也只是跟着领导思想走而已。”
马三爷嗤了一声:“领导的意思是让大家帮助福家改进,是帮助他们,不是对他们喊打喊杀。
打杀他们用不着我们,你能懂吗?
所以说啊,这大队长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像你这样无法领会领导意思的人就做不了,容易把下面的群众带歪。”
吴算子脸色瞬间漆黑,这已经不是暗讽是明踩了。
吴家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
“老三啊,你是个大队长,怎么说话这么没分寸?”
苍老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众人神情一顿,忙让开路。
头发花白,只有一条手臂的老人,步履矫健从容靠近。
“大哥,你怎么来了?”
马三爷收敛了态度,换上了亲近。
马大爷看他一眼:“听说这里有热闹,我在家也没事,就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老人虽然满脸岁月痕迹,但一双眼睛格外犀利。
环视一圈下来,少有人敢跟他对视。
吴算子也收敛了不少心思,沉默的站着。
罗大嘴落在马大爷身上的视线变得深邃复杂,有委屈,有愤怒,有不甘,也有怨恨。
郝大娘啐了一口:“不要脸的骚娘们。”声音不大,刚好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吴算子脸色有一瞬间扭曲,吴家人脸色个个难看。
其他群众则是满脸八卦戏谑。
罗大嘴羞愤不已,却不敢说什么。
唯有福家人一脸茫然不解。
马大爷轻咳一声,掩饰心慌。
完球,回家又得跪搓衣板。
不过面上倒是一派镇定威严:“怎么不说话?”
郝大娘冷笑:“说,怎么不说。
人家说你马家人行事不公平不公正,包庇人,勾结人,私下龌龊不少,都该去枪毙去死,尤其是你那窝没卵用的光棍孙子。
瞧瞧,就掉一颗牙,把大旗一扯,你祖宗十八代都得成了祸害,多大的能耐啊。
就你姓马的窝囊,被人骑头上拉屎拉尿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但凡敢放,人家就说你耍官威,仗势欺人。
哦哟,这年头还是得脸皮厚才能吃得开,我们这些踏实过日子的不行,活不下去。”
嘲讽拉满,吴家人涨红了脸,气的。
他们没说这些话,少泼脏水。
第28章 第一个打马大爷巴掌的人出现了
马大爷脸也有些绿,家里一窝光棍孙子是他乐意的吗?这娘们就知道戳他心窝子。
扭头瞪了眼人群里看热闹的一群憨小子,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马一金众兄弟……爷奶有气怎么总往他们身上撒?要怪就怪爹妈啊。
马一关三兄弟……真是孝死他们了。
福家人彻底缩角落了,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感觉和自己没啥关系了。
罗大嘴怒道:“姓郝的,你少胡说八道添油加醋,我孙子的牙就是被福家人打掉的,这事说到ZY老娘也有理。
我来讨公道也天经地义,你马家人拉偏架,也是事实,老娘哪句话说错了?”
郝大娘翻了个白眼:“呵,讨公道?
讨公道,吴梁身上的血早干了,说明这牙掉了不是一时半会,你讨公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趁下工人多,带着一大群人来,是讨公道还是打群架?
既然是讨公道,有事说事,你来一句正事不说,张嘴就喷粪,嘴里不干不净的是讨公道还是挑事?
你吴家人都把别人当傻子是吧?
不就是看我们对福家人一视同仁,没跟你们一样恶毒,一门心思想把人整死,就自以为抓住了我们的把柄,以此闹事,抢大队长的位置而已。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是什么垃圾,有眼睛的看得明白。
再说,你孙子这牙到底怎么掉的,你心知肚明。
福家上工的人,有一起上工的作证,在家的也有同样在家忙碌的乡亲作证,谁都没见到他们和你孙子碰面,你说说,是怎么打的?”
郝大娘一家对福家人的态度,他们不怕旁人说道,也不怕捅到上面。
火车上的事情,有底可查,他们对福家人在规定范围内照拂一二情理之中。
对福家人的劳动安排,也是根据具体情况来的,老幼不用下地,这是常理。
不熟悉农活的安排些简单的,这也没违规。
福家人住的地,做的事,需要遵守的规矩,也都按照要求来。
他们完全不怕查。
罗大嘴被挑破心思,脸色不太自然,却仍旧不甘心。
“在山上,是在上山,我孙子是去山上被福家人打的,福家人今天有人上过山,这事也有人作证,你们懒不掉。”
郝大娘刚准备开口,马大爷拦了下来,看向吴梁:“孩子,过来。”
吴梁这个熊孩子很怕马大爷,闻言不出反进,死死的藏在罗大嘴身后。
罗大嘴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很不喜欢家里人在马家人面前犯怂。
“让你出去就出去,藏什么藏,没用的东西。”一把将熊孩子扯出去,直面马大爷。
小崽子都快哭了,抖着腿不敢看人。
马大爷笑笑,又看向福家人:“你们家今天都有谁上山了?”
福小五福小六对看一眼站了出来,两人年岁不大,也有些害怕,但都很勇敢的站了出来。
胖芙和印卿卿完全不在状态,茫然的跟着一起看热爱,完全没领会到这热闹是她们。
福奶奶摸摸胖芙的小脑袋:“芙芙,跟哥哥站一起,卿卿也一起。”
胖芙歪头:“跟哥哥站?”
福奶奶笑着点头:“对,跟哥哥站一起。”
母女俩以为玩游戏呢,乐呵呵的站到福小五福小六身边,站得笔直,跟军姿似得,大方的接受所有人注视,一点不怯场。
福老四微微拧眉,他不在家,这母女俩还往山上跑了。
往前靠了一步,护在母女俩身后。
马大爷眼底染上笑意,果然啊,人和人是有差别的。
福家人坦荡勇敢有担当的样,看着就让人舒服,这才是国人该有的脊梁。
吴梁这副没做贼却做贼心虚的样,实在眼睛疼。
“小梁,你的牙是在山上掉的?”
吴梁哆嗦着点头。
“是被福家人在山上打掉的?”
吴梁又哆嗦着点头。
“那你看看,是他们中的谁打的你,还是说是他们一起打的。”
吴梁小心翼翼瞥了眼马大爷的断手,莫名让人害怕。
哆嗦了一下,忙看向对面福家四人。
胖芙四人都用茫然无辜的大眼睛回望他。
吴梁颤颤巍巍伸出手指,从对面四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最矮的胖芙身上。
“她,她打的我。”
胖芙歪头杀,在说宝宝吗?
福家人震惊,福老四刚要开口,被福老爷子拦住,看看再说,没必要这时候反驳什么。
看热闹的人也意外,是这么个小不点?
奶呼呼的,路能走得稳吗?能打人了?
吴家人觉得吴梁蠢,你就算指旁边那个小男孩也不该指认一个奶娃子,这不是惹笑话吗。
马大爷挑眉,看向傻乎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小崽崽:“小家伙过来。”
胖芙左右看看,确认喊的是她,哒哒哒跑过去,仰起小脑袋看马大爷……那只空荡荡的左手臂。
发出单纯奶萌的疑问:“手手去哪里了?”
福家人心里一咯噔,福老四忙道:“芙芙,不可以没礼貌。
抱歉老同志,小孩子不懂事,我代孩子跟您道歉。”
马大爷摆摆手,完全不在意这事,蹲下身,下意识夹起嗓子:“手手累了,提前休息了。”
胖芙歪脑袋:“手手觉觉啦。”
马大爷被逗得哈哈大笑,盼星星盼月亮,只盼来十二个孙子,就差这么一个软乎乎的孙女了。
果然,小姑娘说话就是好听,比臭小子好听多了。
“对,觉觉啦。
乖宝啊,跟爷爷说,是你打的这个哥哥吗?”
胖芙顺着马大爷视线看过去,看到黑壮又脏的吴梁:“是宝宝呀。”团子可是敢作敢当,回答得干脆利落。
吴梁倒是支棱了起来:“看,我没说慌,就是她打的我。”
吴家人拧眉,就算是她打的,这公道也不好再讨。
马大爷又问:“你是怎么打的哥哥?”
胖芙扬起白嫩嫩的小巴掌,啪……拍在马大爷脸上:“这么打哒。”
众人……第一个敢扇马大爷巴掌的人出现了。
马大爷,那可是杀过土匪,打过鬼子的英雄,能治小儿夜啼,能唬十里八乡宵小的活煞神。
就连郝大娘也只是冲他翻白眼,罚他跪搓衣板,从来没打过他的脸。
老爷子不会生气揍孩子吧?
印卿卿察觉周遭气息变化,忙跑到胖芙身后,直勾勾的盯着马大爷,但凡他有什么动作,她就会救崽。
郝大娘哼了声,老东西才不会生气,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得一清二楚,老东西是个小姑娘迷,要不是怕又生出孙子,他指不定让家里儿媳妇继续生。
好不容易碰到个软萌的,这会自己姓啥都快忘了吧,哪里舍得揍。
第29章 吃粑粑
马大爷感受脸上轻飘飘的动作,对上胖团子软萌的小表情,心都快化了。
“这样打的啊,手手疼吗?”
胖芙点头:“手手疼,呼呼呀。”
白白嫩嫩的小爪爪放到马大爷嘴边。
马大爷忙呼呼两下,心疼坏了,小手都拍红了,怪他,脸皮太厚。
众人嘴角抽了抽,至于吗?真疼啊?
还手手,滤镜碎一地,感觉马大爷也没那么可怕了。
马大爷:“为什么打哥哥?”
胖芙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鼓起脸蛋,奶凶奶凶的瞪着吴梁:“坏,抢宝宝香香,骂宝宝,揍他。”
这小胖墩,给自己说怒了,又想冲过去揍人。
马大爷忙给捞回来,人不大,气性不小,软乎乎的抱着真舒服。
“乖啊,不能动手,要不然手手又要疼了。”
抬头看向吴辉:“你有抢妹妹的东西吗?”
吴辉对上马大爷好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神,瞬间心虚:“我……”
“马大爷,”吴算子开口:“何必吓唬一个孩子,也没必要推一个小孩出来平事。
这个公道我们不讨了,行吧?”
委曲求全的态度,倒是扭转了一个两岁多的小孩把一个七八岁多小孩牙打掉的荒唐言论带来的讽刺局面。
“走了,回去。”吴算子带着莫大的委屈,招呼吴家众人回家。
马大爷单手抱住胖芙,站起身:“吴队长,既然事情不明,说明白就行,你这突然要走,是什么意思?
我马长明可没有不清不楚了结事情的习惯。”
杀敌气势一出,吴算子的腿再也迈不动,顿在原地,心里有不甘,却又不敢反抗。
马家,如今马三爷是大队长,是整个马家的话事人。
马大爷已经不管事,好似没什么话语权,但整个勾子大队,甚至阳光公社都知道,马大爷其人。
他老英雄老革命的名声,十里八乡无人不晓,他的强大彪悍也无人不晓。
别看他就一条胳膊了,那也是能上山打野猪的主。
而且现在马家,除了马大爷家的老四在队伍里,马家也还有七八个后生在队伍里。
马家的荣耀和地位,少有人能撼动,马家的面子,谁都要给几分。
所以即便吴家再恨马家,也不敢直接撕破脸。
吴算子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马大爷,事情已经明了,就是小孩子打闹,小梁的牙是意外磕掉的,我们认,还有什么没说明白的?”
罗大嘴很不甘心:“哼,不过就是仗势欺人,推个奶娃子出来糊弄,太欺负人了。”
吴算子轻飘飘的警告了罗大嘴一眼,没说什么,也就是认同她的话的。
马大爷敛了敛眸色,看向人群:“上午和福家孩子上山的都有谁?”
阿花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有些害怕,但也勇敢的站了出来。
马大爷:“上午你们有和谁分开过吗?”
阿花迟疑道:“我们上午放羊,割草,小和跟我们一起一直没分开,芙芙和卿卿有离开过。”
“那你们有看到过吴梁吗?”
阿花几人摇头。
马大爷问吴梁:“你上午挨打的时候,都有谁在?”
吴梁怯生生的扫了眼胖芙和印卿卿:“她,她们。”
马大爷神情漠然看着吴家人,虽然没说话,但表达得很清楚。
听到了吗?这事没谁说谎包庇,就是事实。
罗大嘴忙道:“那就是那个女人打的,呸,长了一张狐媚子脸,指不定怎么烂呢,不下地干活,往山上跑,和哪个野汉子勾搭啊?”
福家人齐齐变脸。
【我去,这个老女人吃大粪了,嘴这么臭。小主人,她骂你妈妈,揍她。】
胖芙一听,扭身就从马大爷怀里挣脱下地,哒哒哒往前冲,借着敦实的小身板,直接将罗大嘴撞翻,砸进她身后一滩新鲜的牛屎里,牛屎飞溅,劈头盖脸的落了一嘴。
“哕……”
众人被恶心够呛。
胖芙双手叉腰,身上duangduang的肉肉都在诉说着生气:“坏,骂卿卿,吃粑粑。”
众人都惊呆了,有点相信是她打掉了吴梁的牙。
【对,让她嘴臭。】霸霸满意了。
印卿卿跑过去抱住胖芙:“宝宝不生气。”
福家人憋笑,将胖芙和印卿卿护到身后。
马家人不用憋,笑得格外大声。
吴家人脸黑如墨,又不好跟一个两岁多的小崽子计较。
马大爷轻笑道:“做人做事还是有点德行为好,吴队长,你作为丈夫,又是小队长,对手下社员同志的思想品德教育还是要抓牢才行。
老三,往后把对社员的思想品德考核也算进工分里,我们勾子大队,可不能尽出些不修口德的人。
什么谣都敢造,什么脏水都敢泼,往后还怎么过清净日子?
这不仅仅是个人的事,影响的是整个大队的纪律和风气。”
马三爷勾唇:“大哥放心,我记下了,回头就和支书商量个章程出来。”
马大爷又道:“吴梁的牙怎么掉的,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了,这孩子本就是换牙期,稍微磕碰就会掉,活了几十岁的人,不应该这点事情都不懂。
几句话就能解决的小事,偏要闹成这样,夸大其词,各种攀扯,为的是什么,我这里就不多说了,但我希望仅此一次,再有下一次,就以聚众闹事处理。
还有,我之前就听有人投诉,说吴梁总是带着几个人去抢夺其他小孩的东西,这事是真是假?”
马家人忙站出来。
“是有这么回事,我家孩子前段时间捡到两个野鸡蛋,就被吴梁抢了。”
“我们也是,我捡的柴被抢了。”
“他抢我糖。”
不仅是马家人,与马家站一边的旁姓人家也有站出来指认吴梁的。
吴算子脸黑如锅底。
马大爷冷声道:“吴队长,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连自己家里人都管理不好,我对你这个小队长的能力,抱有很大疑虑。
念在你也劳苦功高的份上,这次就当是警告,但以后再要听到这些话,出现这些事,我可得跟领导好好反应反应了。
咱们大队可不能容忍那些恶霸行径,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大人是他们的镜子,我不得不怀疑教出他们这样行径的大人,是何种品性了。”
吴算子的脸已经气得扭曲,心底也闪过一抹慌乱,马长明要是真对他出手,他不一定能应付得过去。
这次是他着急了。
深吸一口气,忍得青筋暴起:“马大爷放心,我回去会好好约束家里人,好好教孩子的。
今天的事是我们过于关心失了分寸,以后不会了。”
马大爷沉着脸,淡漠的点点头,算是应了这话。
吴算子咬了咬后牙槽,让人拽着还在干呕的罗大嘴,和其他人吴家人走了。
第30章 马大爷的往事
其他看热闹的人都被打发走之后,马大爷暗戳戳的又将胖芙捞进了怀里,小孙女真可爱,香香软软的像一团小棉花,怎么就不是他家的呢。
郝大娘眼神冷飕飕的扫过去,马大爷背脊一寒,默默的转过背,用后脑勺对着郝大娘。
还心虚的假装逗小孩。
胖芙歪着小脑袋一脸我没看懂的茫然看着他,大眼睛闪啊闪,闪得马大爷越发心虚。
郝大娘冷哼一声,回去再收拾他。
【啧,原来是个耙耳朵啊。】
“耙耳朵?”胖芙好奇的去看马大爷的耳朵,还伸出小爪爪捏了捏,捏的耳垂,是软的。
然后又翘着小兰花指摸自己的,摸到耳廓:“宝宝不是耙耳朵哦。”
马大爷老脸涨红,这孩子怎么说胡话呢,他可不是耙耳朵。
留下的马家众人憋笑,小孩子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别看老爷子在外面是条龙,到哪都能翻云覆雨。
回到家他就成了虫,老老实实的盘着,半点妖不敢作。
福家人看不出马大爷是不是耙耳朵,但当众被这么说总归不太好。
福老爷子尴尬的笑笑:“马大哥,不好意思,小孩子口无遮拦,您别在意。”
郝大娘是唯一敢乐出声的,从马大爷怀里抢过胖芙抱怀里贴贴:“我家芙芙说的是大实话,有什么好抱歉的。
乖宝啊,跟郝奶奶说说,谁教你的?”小孩子可不知道什么是耙耳朵。
胖芙拍拍小脑袋:“霸霸说哒。”
霸霸叹气,小主人总是在暴露它,它觉得风险有点高,但拦不住。
视线齐齐转向福老四。
福老四瞳孔地震……他不是,他没有,别乱说,这坑爹的小棉袄。
“小孩子嘛,说话不能全信的。”他保证没有在孩子面前说过这些。
马大爷哼了声,小孩子能有什么错,错的都是不靠谱的爹。
这小子,他记住了。
福老四……
马三爷开口道:“福老哥,各位,今天这事算起来是我们马家连累了你们,抱歉。
你们放心,吴家人就能搞些小动作,掀不起什么风浪,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过于担心,有事情我们会处理。”
福老爷子忙道:“不能这么说,起因还是因为我们家芙芙,这孩子性子虎,胆子大,你们也都看到了,一个大人她都敢闷头撞。
那个孩子,可能确实是芙芙不小心伤到的,这事我们家也有责任。
再加上我们的身份,确实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往后该如何就如何,万不能再连累你们了。”
马大爷笑着摆手:“我们跟吴家啊,是几辈人结下的仇怨,你们只是他们挑事的理由之一,不是你们也是别人。
不过咱们内部的事情,不会闹到外面,这点放心。
往后再遇到吴家人,你们做好分内事就行,不用怕他们。”
郝大娘冷哼一声,瞥了眼马大爷:“这事确实不关你们的事,要怪就怪有些人老不正经。”
马大爷立马瞪大眼睛:“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郝大娘瞪回去:“老娘说什么了?你这么上赶着干啥?心虚了?”
马大爷忙道:“嘿你这人,孩子们都在呢。”
马家小辈忙看天看地,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福家人愣了一瞬,也赶紧移开视线,虽然不理解,但他们懂事。
只有在郝大娘怀里的胖芙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人来回瞧。
【有故事啊,好想听。】
胖芙眼睛亮晶晶,她喜欢听故事:“故事,想听。”
“咳……”原本理直气壮的郝大娘立马心虚,可不能带坏孩子。
“芙芙乖啊,这个小孩子不能听。”
胖芙拍拍小胸脯:“宝宝大人啦。”
郝大娘笑,在胖芙脸蛋上香了一口:“是,我们家芙芙是个大宝宝咯。”
话题被转移,马大爷暗暗松口气,这都多少年的事了,老婆子还翻来覆去的计较。
他也是真的冤枉啊,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啊。
马三爷同情的看了眼自家大哥,这事可能一辈子也过不去。
当初大家都还是小年轻,议亲的时候,媒婆给自家大哥说了罗大嘴,他没看上,自己看上了风风火火暴脾气的现任大嫂郝大娘,然后托人去说媒。
他俩相亲很是顺利,相互看对了眼,半年左右就把婚事办了。
大哥和罗大嘴相过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和媒婆以及两家长辈,没谁知道。
但这个罗大嘴被自家大哥拒了之后心里有不甘,好在也没惹出什么事。
后来嫁给吴算子,有意无意的和自家大嫂较劲,想向自家大哥证明,她比大嫂能干。
结果自家大嫂连生四个儿子,她连生四个闺女,心态瞬间就崩了。
在一个自家大哥落单的时候,竟然跑去脱衣服勾搭。
自家那个不服就干,在外从来不怂的大哥,第一次吓得抱头鼠窜,嗷嗷喊着有人要非礼他跑回家。
大嫂知道后,抡起搅屎棍就去找罗大嘴。
罗大嘴见事情不成,已经开溜,对这件事自然也是矢口否认。
随后两人相过亲的事也被爆了出来。
嘿,这事可就成了悬案,人们津津乐道,真真假假的说什么的都有,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是头条。
吴家人怎么想不知道,反正自家大哥在大嫂这里就再也没抬起过头。
虽然知道两人没事,罗大嘴剃头挑子一头热,但就是在大嫂心里有了疙瘩。
所以现在她和罗大嘴一见面就掐,什么事都要分个高低。
吴家和马家之间的成见自然也更深了。
福家人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反正今日的事给了他们一个警钟,往后行事要更加小心才是。
马家人没有多待,宽慰了福家人几句后便走了。
偏僻的村尾,只有牲口时不时发出一声鸣叫,福家人沉默着,身心的疲惫一起涌现。
福老爷子:“吴家人确实翻不起什么浪来,但小鬼难缠,往后大家还是要多加小心。
大家尽量别落单,芙芙和老四家的身边也别缺人。”
众人点头,这才第一天就有人按耐不住,不管是针对他们还是针对马家,总归他们在局里,就不能置身事外,真是到哪都有江湖啊。
“饭饭呀,宝宝肚肚饿啦。”胖芙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拍拍肚肚要饭饭。
福奶奶忙起身:“确实该吃饭了,老头子,快,点个火堆,把郝大姐拿来的艾叶丢进去熏上,蚊虫太多了,我去端饭。
饭菜做好了,蘑菇汤。
蘑菇是芙芙和卿卿上午捡的,我们下午问过郝大娘了,她说都能吃,就是要煮久一点,这汤我都煮一个小时了,肯定没问题。
都洗洗手,吃饭吧,吃完早点休息。”
今天听郝大娘说了这边一年到头的农事安排,老太太知道农忙才刚刚开始,有得累哦。
福家人全都行动了起来。
第31章 抓鱼鱼
翌日天还没亮,福家人就在号角声中下地了。
胖芙睡得四仰八叉,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到九点,才在霸霸的催促下苏醒。
扭扭屁股去嘘嘘,然后被印卿卿抱在怀里喂饭。
吃饱饱了,拎着饭饭,带着大小两个跟班出门晃荡。
福奶奶在后面叮嘱:“小六,看好妹妹和小婶,别跑人少的地方去知不知道?别让她们落单,有事回来喊大人。”
“知道了奶奶。”
福小六迈着小短腿追前面跑得疯快的母女俩,累得呼呼喘气:“芙芙,小婶,你们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胖芙回头看了一眼,咯咯乐着继续跑:“哥哥快点呀。”
印卿卿也回头看一眼:“哥哥快点呀。”
福小六脚下一歪,差点摔个大马趴,小婶婶跟着芙芙越学越坏了。
【小主人,前面左转,咱们上山,那片小坡上有不少野菜。
你家现在穷得叮当响,光靠大人是吃不上好饭的,咱们要自己努力。】
“叮当响。”胖芙扭着小屁股就朝右跑了。
霸霸……
“叮当响。”印卿卿紧随其后。
福小六???哪有叮当响?
“芙芙,不可以去人少的地方。”
福小六在后面任劳任怨的追。
【小主人,这边也行,这边有溪流,说不定有鱼,鱼也是肉。】
“肉肉香香。”
【对,肉肉可香了,小主人还没吃过鱼吧,咱们抓几条回去,让你奶奶做。】
胖芙砸吧小嘴咽口水,两条小胖腿迈得飞快:“鱼鱼,鱼鱼。”
霸霸真想提醒她慢一点,脸上的肉肉快duang掉了,它的小主人真可爱。
印卿卿跟在后面,完全不吃力,胖芙小短腿迈不上去的地方,她还能伸手拎一把。
就是可怜了福小六,命都快跑没了也追不上母女俩。
等他四肢着地,匍匐前进,找到胖芙母女俩的时候,她们正蹲在一条半米宽的溪流边。
溪水很清澈,水流很平缓,不过胖芙小腿的深度,源头在山里,流向外面的河里。
福小六往地上一瘫,看水可以,看水不危险,看水不用跑。
等他缓过劲爬起来,母女俩还蹲着看。
福小六站起来走过去:“芙芙,小婶,你们看什么?”
胖芙嘬一口饭饭:“抓鱼鱼。”
福小六???
“这里没有鱼啊,外面河里才有鱼。”
胖芙呆呆的看着福小六,像是听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惊讶得小嘴都忘了关上,口水吧嗒落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福小六眨眨眼:“怎么了?”
“霸霸坏,骗宝宝。”
霸霸心虚,它哪里知道古地球这么细节的东西嘛,不是应该水里都有鱼吗?而且只有这样的浅水,小孩子抓鱼才不危险,瞧瞧,它想得多周到。
福小六抓抓脑袋,这不会是小叔哄着芙芙玩的吧,自己揭穿了,小叔会不会揍他?
胖芙气鼓鼓站起身往山外面跑。
印卿卿跟上。
福小六有点心虚。
霸霸不敢再吭声。
胖芙下山后直奔村外小河。
小河边,今日阳光依旧灿烂,秋风带着些许凉意,不冷,很舒服。
福小六生怕胖芙闷头往河里冲,小婶是指望不上的,他只能自己跑过去,牵紧胖芙的手。
“芙芙,这里很危险,你要牵紧哥哥的手知不知道?”
胖芙被牵着不舒服,挣了一下没挣脱,就随福小六了。
小团子沿着湍急的河流往下走,倒是没有傻乎乎的往急流的地方去。
路过昨天被搓的地方也没停,小家伙还记仇的指着喊了一句坏。
福小六想到昨天给胖芙洗澡的事,笑出了声。
胖芙不理解,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越走水流越缓,但水也越深,颜色也变得幽绿,瞧着有些瘆人。
福小六有点害怕,这里好像已经出村子范围了。
“芙芙,我们回去吧,这里没有人。”小男子汉声音都是抖的。
“有人呀,”胖芙拽着福小六继续往前,转过一块巨大的石头,就看到有人垂钓。
努力甩开福小六的手,哒哒哒跑过去。
“鱼鱼,鱼鱼。”
马大爷听到声音扭头,对上胖芙duangduangduang的小肉脸,瞬间心花怒放:“哎哟,小乖乖怎么来了?”
“鱼鱼,鱼鱼。”胖芙努力躲老爷子想抱她的手,想要去看老爷子的鱼篓子。
老爷子可不愿意放弃捞崽崽的机会,一手抱起来笑道:“马爷爷带你去看鱼鱼。”
胖崽崽不挣扎了:“走,走。”
马大爷乐呵呵的抱着团子去看鱼,印卿卿不错眼的看着胖芙,福小六见到马大爷在这里,心里的害怕也淡了些,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鱼篓子里,两条可怜巴巴的小鲫鱼游来游去,胖芙伸出白生生的小指头指过去:“鱼鱼。”
霸霸格外嫌弃【这么大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胖芙:“塞牙缝。”
马大爷的笑容逐渐凝固,嘿,这小不点,怎么尽扎他心窝。
“这个鱼鱼炖汤,能喝饱肚子呢,好喝又营养。”
【就是混个水饱呗。】
胖芙拍肚肚:“水饱。”
马大爷又哽了一下,小孩子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教她的人不懂事而已。
福家那个小子到底怎么教孩子的,气人。
“咳,乖宝,要不要钓鱼,爷爷教你啊。”
“哥哥钓鱼,卿卿钓鱼,钓这么……大的鱼。”两根胖手手抱不住那么大的鱼。
马大爷哈哈大笑:“好,钓这么大的鱼。”
刚好他带了三根鱼杆来,给福小六和印卿卿一人分了一根。
今日也是巧了,本来也想下地的,虽然他就一条手臂,但做点简单的活还是没问题,不过这几天旧伤复发,身上到处都疼,家里人都不同意。
他没什么事便来了这里,要是能钓到鱼,给家里加个菜也是好的。
不过,在钓鱼方面,他一向没什么运气。
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了,就这两条不足巴掌大的小鲫鱼。
小乖宝嫌弃也是应该的。
鱼饵用的蚯蚓,自制的竹子钓鱼竿,很简陋,但用着没问题。
福小六和印卿卿都不会钓鱼,但胖芙吩咐了,他们都很听话的照做,在马大爷的教导下,成功将钓钩扔进水里。
印卿卿还好,习武的人胆子大,印卿卿没有一点富家女的娇弱,挂蚯蚓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福小六可吓惨了,掐成一截一截的,软趴趴的蚯蚓,挂在钓钩上还在扭动,整个过程挑战了他六年人生的所有勇气和认知,要不是胖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他真的想跑路。
哆哆嗦嗦完成任务,衣服都汗湿了。
四人开启了漫长的等待。
第32章 鱼鱼咬屁屁啦
马大爷钓鱼的地方是河流汇合入湖前的一个水潭,这里水很深,鱼也很大。
村里老头闲来无事的时候,偶尔会来这里钓上半天,运气好,钓上大鱼一家人就能吃顿好的。
或者晒成鱼干,保存好了,年底还能拿去大集换东西。
不过,野生鱼性子野,不好钓,一般就能钓些小鱼小虾,给家里饭桌上添点油荤。
胖芙坐在马大爷腿上,严肃认真的看了三分钟,就没了耐心。
扭着小胖腰下地,这看看,那摸摸,捡块石头也能玩半天。
马大爷看她没往危险的地方去便没管,看一眼浮漂又看她。
胖芙戳着河边的泥沙,一戳一个洞,感觉好玩。
玩了一会又去掀石头,石头下有小螃蟹,跟她一样还是个宝宝。
石头一掀开,螃蟹宝宝们就吓得四处逃窜。
胖芙笑呵呵去抓,抓半天也没抓着,但不妨碍她乐呵。
【小主人,别玩了,鱼鱼咬你小屁股了。】
胖芙愣了一秒,扭着小脖子往后面看,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也只看到自己的小肩膀。
胖爪爪往屁屁后面拍:“不咬宝宝啊。”
奈何胖爪爪也太短,拍了个寂寞。
跌跌撞撞朝马大爷走过去。
“鱼鱼咬屁屁啦。”
马大爷摸摸她的小卷毛,笑呵呵道:“鱼鱼不咬屁屁。”
胖芙:“鱼鱼咬屁屁啦。”
马大爷:“鱼鱼不咬屁屁。”
胖芙……
严肃的盯着马大爷看了三秒钟,小嘴一瘪,哇的嚎啕大哭:“鱼鱼咬屁屁啦。”
马大爷吓得手里的鱼杆差点扔出去,忙捞过胖团子安抚:“乖宝不哭啊,怎么了?跟爷爷说,不哭哦。”
“坏,鱼鱼咬屁屁啦。”
小团子边哭边嗷,模样惨兮兮的。
马大爷这才发觉不对劲,上下检查胖团子。
哦哟,一个目测比胖团子还重的大甲鱼正咬在小家伙的屁股上,团子一路走过来,它也稳稳当当的被半拖着过来。
这就……
“哇……坏,咬宝宝。”胖芙委屈坏了。
马大爷抿着唇想笑,但觉得不合适,努力憋回去了。
印卿卿和福小六围过来,急得手足无措。
“马爷爷,怎么办?”
印卿卿伸手扯,没扯下来,胖芙还疼得嗷嗷哭。
印卿卿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马大爷忙道:“别急,先别动。”这玩意咬人挺厉害的,它还把脑袋缩壳里,硬扯根本不行。
胖芙哭声一顿,指着旁边印卿卿的鱼杆:“鱼鱼上钩啦。”嘿,还能分心关注别的。
马大爷一瞧,差点把团子扔出去,去抢鱼杆,理智拦住了他:“快,快去拿鱼竿,别被鱼拖跑了,肯定是条大鱼。”钓鱼佬的高光时刻啊,老爷子激动得手抖。
胖芙也顾不得哭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急切,跟着一起着急,顺带还鼓了个鼻涕泡:“卿卿抢鱼杆,大鱼。”
印卿卿忙起身,在鱼杆落水的瞬间抓手里。
她不懂遛鱼,全凭蛮劲往上拉。
马大爷急得满头汗,生怕她扯断了鱼线放跑了鱼,各种传授技巧。
印卿卿根本不听,就是拉,硬拉。
好在运气好,咔嚓一声脆响,鱼杆断裂的时候,鱼也上了岸。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条鱼,比胖芙还长,还胖,还重。
福小六狠狠的咽了口口水:“鱼成精了?”
马大爷拍了拍他脑袋:“别乱说,咱们运气好,钓着大鱼了。”
胖芙吸吸鼻子:“大鱼。”转瞬又想起被咬住的屁屁,委屈倾泻而来,一嗓子哭出来:“坏,咬宝宝。”
马大爷差点笑出声:“哎哟,不哭啊,爷爷带你回家,把坏鱼鱼煮掉。
快,福家的,快把鱼拿上,小家伙,去把我的鱼篓子拎上,咱回去。”
说着,他单手抱起团子和大甲鱼,催促两人跟上。
福小六拎着篓子,整个人莫名激动到小脸通红。
印卿卿心思全在哭得撕心裂肺的胖芙身上,要不是这条鱼是胖芙要的,她就扔了。
这条鱼有印卿卿半个长,扛在背上,比胖芙重,背得有些吃力,吭哧吭哧努力跟上马大爷的脚步。
马大爷眼珠子转了一圈,就带着三人抄了一条近路。
这条路很窄又很陡,上去就是勾子大队土地集中区域,这会,大多数人都在地里。
老爷子虽然年岁大,抱了个崽子加条甲鱼,七八十斤的重量,走得也是虎虎生风。
团子在他怀里,越哭越上头,小模样格外委屈。
地里。
“我怎么听到芙芙的哭声了?”福老四正在挥锄头,挖红薯。
第一次挖,挖坏大半,被他们这块地的小队长数落了一上午,工分也扣了大半。
双手磨出了水泡,肩膀疼得抬都抬不起来。
刚有点手感,被自家闺女的哭声吓得,差点挖自己腿上。
福家其他人也听出来了,福老大担忧道:“不会出事了吧?”
福老四心急如焚,扔了锄头就朝声音来源方向跑。
福家其他人想也没想赶紧跟上。
小队长气得骂人,也跟了过去。
不仅福家人听到了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其他人也听到了。
声音越来越近。
土地一头,马大爷的身影出现,众人齐齐看过去。
马大爷:“来几个人帮忙。”
马三爷和大部分马家人都集中这里,闻言忙上去。
“大哥,怎么了?”
“芙芙,怎么了?”
福老四和马三爷同时出声。
福老四率先冲向马大爷,看着哭得脸蛋通红的闺女,心都疼化了。
“芙芙乖,爸爸在,不哭了啊。”
团子朝福老四伸爪爪:“鱼鱼坏,咬宝宝。”
福老四愣了一瞬,被鱼咬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鱼会咬人。
接住闺女,马大爷忙道:“小心点,鱼还在屁股上呢。”
众人这才看到被马大爷抱在怀里的不仅有崽子还有鱼。
“好大的鱼。”
“是甲鱼吧?”
“怎么咬屁股上了?”
“难怪小崽子哭成这样。”
看热闹的人全都笑翻了。
团子小嘴一瘪,哭得更大声了。
“坏……笑宝宝。”
还知道被笑话了。
福老四都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笑了,搂着闺女贴了贴,还是没忍住嘴角往上翘。
“哟,好大的鱼……”
又是一声惊叹。
以为说的还是甲鱼,结果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印卿卿扛着的巨型草鱼从下面上来,所有人都麻了,今天可真是长了不少见识,活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鱼,这鱼真的没成精吗?
马大爷:“别愣着,快去帮忙。”
马家几个孙子动作最快,忙从印卿卿手里接过鱼。
沉甸甸的手感,让大小伙又惊叹了一番。
印卿卿没了负担,忙跑去看胖芙。
小崽子在福老四怀里闭着眼睛嚎,小嗓门格外洪亮。
咬她的甲鱼还在马大爷怀里。
这场景,也是喜庆。
福老四看着媳妇,伸手顺了顺她头发,她身上头上全是水和鱼腥味,模样有些狼狈:“累坏了吧?有没有受伤?”
印卿卿没回答他,气鼓鼓指着甲鱼:“坏,咬宝宝。”
福老四笑:“没事,一会就弄下来了。”
第33章 分鱼
郝大娘风风火火的来:“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干看着孩子遭罪,也不知道帮忙,都滚开,滚开。”
人群忙散开,这老大娘谁也不敢惹。
郝大娘看胖芙哭得小脸通红,心疼坏了:“乖宝别怕啊,郝奶奶把这条坏鱼弄下来。
让它咬乖宝,我不剁了它。”
老太太趁甲鱼脖子从壳里出来的瞬间,一把掐住它脑袋,死死的扣住,徒手去掰鱼嘴。
大概它也累了,竟然很轻松掰开,福老四忙抱着胖芙退到三步外。
掀开小裤裤查看,还好,白生生的小屁屁上就一个红印,没伤口。过两天就会消。
在小屁屁上揉了揉:“好了芙芙,坏鱼鱼被郝奶奶打跑了,不哭了哦。”
胖团子抽噎两下,睁开眼,正好看到甲鱼在四脚扑腾:“坏,咬宝宝,吃肉肉。”
马大爷哈哈大笑:“好,敢咬我们小乖宝,吃掉它。
所有人都听着啊,晚上晒谷场分大锅鱼,自己带碗啊。
难得开荤,还得多亏了小家伙母女俩。
你们看到了,甲鱼是咬着小家伙抓到的,这条大鱼是小家伙妈钓上来的。
咱们吃了别人的鱼,也别吝啬家里的干菜酸菜,多少都拿点,大家一锅煮,一锅吃,都沾点荤腥,干活有力气。”
福家人眸色微动,马大爷这是在给他们家提地位呢。
如今马家人虽然可以毫无忌惮的亲近福家人,照拂福家人。
但旁人的心思和态度对福家人来说仍旧重要,如果通过一些小事,改变这种状态,是最好不过的。
这两条鱼,福家不管如何都不可能独享,与其被逼交出去,还不如主动分享,名利双得。
胖芙这一口,也不算白挨。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将这份情记下了。
其他人不管马大爷什么心思,有的吃就行,纷纷吆喝,干活都有了干劲。
傍晚下工。
打谷场空前热闹。
在家没上工的老头老太太们早早的就在晒谷场架上了锅灶,两条鱼加上马大爷那两条小鲫鱼都收拾了出来。
父老乡亲们自发贡献了不少干菜酸菜,马三爷还从集体拿了些粉条萝卜,煮了足足三大锅。
虽然不能让所有人吃好,但每人尝点味,开个荤还是行的。
鱼香味十里飘香,崽子们早就围着锅流口水了。
胖芙也忘记了被鱼咬的委屈,混在小崽子堆里跟着流口水。
阿花给了胖芙两根草根,这个嚼着也甜丝丝的。
“芙芙,你真厉害,能抓到这么大的鱼,我都好久没吃鱼了。”
胖芙仰着肉肉的小下巴,分外骄傲:“宝宝厉害。”
阿花笑,没忍住伸手捏了两下胖芙的肉下巴,手感真好,比煮熟的鸡蛋白还好:“芙芙,你黑的时候好看,白的时候更好看,肉肉真多,比我们大队养的大肥猪还多。”
胖芙骄傲的挺起小胸口:“宝宝厉害。”
霸霸……小主人诶,咱们还是得多读书啊,这真不是夸奖。
阿花一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她觉得自己夸人夸得可好了。
“芙芙,你明天还去钓鱼吗?我们一起啊?”
“去。”胖芙根本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单纯的被夸飘了,拍着胸口豪气万丈。
福小六在旁边劝:“芙芙,那里很危险的,没有大人我们不可以去。”
阿花反驳:“卿卿是大人啊。”
胖芙看着印卿卿。
印卿卿点头:“卿卿是大人。”
福小六……还不如个孩子呢。
“可是我们没有钓竿,也不会钓鱼,而且阿花姐,你们不是还要放羊割草,给家里干活吗?
钓鱼这事说不准,家里人可能不会答应让你们去。”
阿花一听气息就萎靡了:“也是啊,要是冬天活少的时候还行,这段时间忙着挖红薯,掰玉米,收花生,种冬小麦……活好多啊,都忙得很,我们也没得玩。
那等冬天的时候,我们去钓鱼好不好芙芙?”
“好。”胖芙来者不拒,简直是最好的玩伴搭子。
阿花又开心了,叽叽喳喳跟胖芙说他们的新鲜事。
胖芙当故事听,听得格外上头,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让阿花觉得自己肯定说得特别好,越说越上头。
福小六偷偷松口气,只要不去河边就好,鱼虽好,水却吓人。
人员差不多到齐,马三爷敲着铜锣招呼众人排队。
小崽崽们欢呼一声往锅边涌。
胖芙也混在其中,哇哇喊着,要冲第一。
阿花几个小崽崽护着胖芙往前冲,福小六和印卿卿在后面追。
吃水不忘挖井人,但凡看到胖芙的都很主动的给让开了道,小崽崽成功挤到了第一排。
仰起胖脑袋,激动的看着掌勺的郝大娘。
郝大娘也笑看着她:“芙芙啊,你的碗呢?”
胖芙呆了呆,她根本不知道过来要干嘛,纯属被氛围烘托的。
“宝宝没有碗,宝宝有饭饭。”捞起饭饭嘬两口,继续呆呆的看着郝大娘。
要不是有事,郝大娘都想捞怀里亲两口,可爱到犯规。
身后福小六和印卿卿也没想到碗的事,同样呆呆的看着。
姗姗来迟的福老四一脸黑线,忙把手里的碗递给郝大娘。
“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
郝大娘看了一眼,满眼嫌弃,拳头大的碗够干啥。
“你没看到别人拿的什么碗吗?”
福老四还真没看到,下工回家都快瘫了,心里惦记闺女媳妇才打起精神过来。
手里的碗是老娘随手塞给他的。
这种事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怕碗带太大被人笑话说道,就带了吃饭的碗。
结果,人人都带的大碗。
不,不能称作碗了,是盆,个个都比脑袋大。
郝大娘看他发愣就知道指望不上,从旁边拿起一个大陶盆:“瞧见没,要这样的。”
说着连汤带水,各种菜啊料啊,装了满满一盆,最后再上四大块鱼,端给福老四。
福老四不敢接:“郝婶子,这不太好吧?”
鱼就那点,一家能尝点味就知足了,他们分这么多,别人该有意见了。
郝大娘扬起嗓门道:“有什么不好?哪里不好?你们说说,这鱼是福家弄到的,咱们捡了个大便宜,跟着吃顿好的,为了表示感谢,给人多装两块鱼,有问题吗?”
“没有。”
“没有问题。”
人群齐齐回应,吃人嘴软这话没错,他们哪里敢有问题。
郝大娘瞥向福老四:“瞧见了吧,赶紧的,别磨蹭。”
福老四尴尬的笑笑,招呼胖芙母女俩和福小六赶紧走。
四人离开,其他人瞬间闹腾开了,争先恐后往前递盆。
走出百多米的福老四回头看了一眼,惊叹不已,农村还是跟城里不一样,城里可没有这样分食的盛况。
第34章 表彰来了
“芙芙,天暗了,你走慢点别摔了,卿卿,你和小六跟上啊。”
陶盆本就重,又装得满。
福老四被摧残了一整天的双手抖成了帕金森,生怕把盆给摔了。
胖芙盯着福老四手里的盆流口水:“爸爸,香香。”为了吃,胖崽眼里也是有爹的。
福老四笑:“知道是香香,你乖乖啊,到家才能吃,好好走路,看脚下别仰着头走。”
“宝宝乖乖。”嘴巴乖,行动一点不乖,一眼都不看脚下,仰着胖脑袋,都快挂福老四腿上了。
福老四被缠得脚都迈不开,那个急啊:“卿卿,你抱着芙芙走吧,天黑容易摔。”
事关胖芙安危,印卿卿还是很听话的:“宝宝,妈妈抱。”
对妈妈的要求,胖芙一般不拒绝,乖乖的伸出了胖爪爪。
福老四松口气,带着三人飞速回家。
破棚子里,其他人已经收拾妥当,福奶奶也闷好了杂粮饭。
知道大家今天都受累了,特地多做了不少,胖芙弄到的鱼,是额外的惊喜。
火堆烧得很旺,里面的艾叶散发出独特香气,驱散了不少隔壁牲口棚的臭气,也将肆意的蚊虫熏跑大半。
火光旁,福家人用破木板搭起了一张桌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闻着还挺香。”福老三狠狠的吸了一口,隔壁臭味都不嫌弃了。
福老爷子笑道:“以前支教,我们也吃过大锅饭,虽然烹饪过程没什么技术含量,也没有华丽的外表,但味道真的不错,跟食堂那种大锅饭完全不一样。”
福老大:“外表看,完全看不出它的味道好。”
福奶奶一人手里塞了一碗饭:“别看了,赶紧吃,鱼有刺,都慢着点啊,尤其是孩子。”
福老爷子动了筷,其他人迫不及待开吃。
几块鱼肉,大人都默契的分给了几个孩子。
胖芙得了一块最大的,伸手就要去抓。
福老四急忙移开:“芙芙乖,不着急,爸爸喂,里面有鱼刺,很危险的。”
胖芙急得挥了两下胖爪子:“喂,喂,啊……”
小嘴巴张得老大,小脖子努力往前伸,是真的很急。
福老四笑得不行,但还是得慢慢的把刺挑干净再说。
“卿卿,先给芙芙喂几口饭菜。”
印卿卿听话的夹了些配菜混着饭往胖芙嘴里喂。
胖芙也不嫌弃,吧嗒着小嘴吃得香。
“坏坏,咬宝宝嘴巴。”嘘嘘两下,又张大小嘴等喂。
小嘴巴红艳艳的,脸蛋都红了。
福老爷子笑道:“这边的饭菜口味偏重,尤其是辣味,芙芙第一次吃辣,怕是会不适应,用水过一下,少喂点。”
福奶奶忙去端了一碗开水放旁边。
福家其他人倒是都能吃点辣,今晚的鱼辣味不重,福家人都能接受。
福老大:“这边气候湿热,吃辣排汗有助于排湿气,对身体有好处,不过量,每日适量吃点可以帮助我们抵御寒气,尤其是冬天来了。”
福奶奶:“那我们得备些辣椒才是。”
福老爷子:“可以多备些姜,姜是好东西,今年来不及了,明年可以自己种一些。”
一家人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边吃饭,边说着今后的安排,日子好似格外有盼头。
胖芙终于吃到鱼了,开心到扭屁屁,饭都多吃了一小碗,就是被辣得小嘴通红,有些肿。
捞着饭饭拼命给自己灌水。
辣归辣,吃归吃,一点不亏待自己的小肚子。
一家人吃完,收拾好,早早的便躺下了,明天还得继续下地。
这顿鱼,勾子大队的人没白吃,至少见到福家人,没再刻意避开,甚至带着犯忌讳的态度疏离,亦或是带着恶意蛐蛐和嫌恶。
有些性子亲和的,还会主动和福家人打招呼。
福家人乐得这种改变,心情松快了几分,行事上却没放松,继续谨言慎行,老老实实的跟着下地干活,听从安排。
秋收很长,虽然没有抢收那种急切和忙碌,但每天也是天不亮出门,天黑才归家,一整天都没个停歇。
福家人跟着小队将那几块红薯地的红薯都收回来后,又重新翻地,施肥,将油菜苗栽种下去,等来年四五月份的时候收获油菜籽。
随后又忙忙碌碌将近两个月,在一个瓢泼大雨的天气里,得了喘息的机会。
一家人坐在修补得乱七八糟的棚子里,看着外面飞洒的大雨,难得惬意。
两个月下来,全都黑了两个度,也瘦了不少,手上还长满了茧子,也糙了。
但精神头和体力好了不少,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胖芙时不时会带些吃的回来,搭配原本有的东西,家里人倒是没怎么亏待肚子。
下雨光线不好,福奶奶坐在门口缝缝补补。
“进入深秋了,温度一下就降了下来,咱们的衣服都还没准备妥当呢。”
做衣服这事,福家一个能帮上忙的都没有,只能靠福奶奶一人。
福老四道:“妈,我们整天下地干活,还出汗呢,不着急穿,你别一直坐着缝补,脖子和眼睛受不住。
回头我想办法弄些成衣就是,咱们这么多人,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别看两老在家不用下地,每天要干的活却不少。
旁边那块将近一亩的荒地,是老两口一锄一锄开垦出来的,开地,肥地,下种,栽苗,全是老两口弄的,如今已经一片葱绿,这个冬天的菜足够了。
还要修补棚子,做饭,洗衣服,捡柴火,照顾胖芙几个孩子和印卿卿。
还有收拾牲口棚子,牲口关在栏里时喂食这些活,也是他们一家的。
本来已经退休,安享晚年的老两口重新拾起重担,不比上工的人轻松,甚至更累。
而且福奶奶还得负责一家人的衣服鞋袜,一天就闭眼睡觉的功夫是清闲的。
福奶奶没抬头,应声道:“没事,我能做多少做多少,咱们现在身份不好,总买成品容易让人抓住小辫子。”
福老三道:“咱们来这里两个来月,基本上已经摸清了情况,适当的做点什么不妨事。”
福老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准备给方雄传信,让他帮忙弄些东西来了。”
福老爷子:“这事你们兄弟几个商量着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四兄弟点头。
要不说,说曹操曹操到呢,一家人正说着话,马十二冒雨跑来喊。
“福爷爷福奶奶,叔叔婶婶,公社来人了,三爷爷说让你们去晒谷场。”
福家人心里一咯噔。
马十二补充道:“是好事,你们之前火车上救了人,上面承诺的表彰来了。
三爷爷说让你们穿好点,有领导在。”
福家人松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来对他们进行教育的。
福老爷子:“都要去吗?”
马十二:“不用吧,福二叔和芙芙去就行,福爷爷,您和其他几位叔叔想一起去也行。”
福老爷子点头:“好,辛苦你跑一趟了。”
马十二摆摆手,风一样跑走了。
福家人没有多余的蓑衣,福老爷子让福老二和福老四带着芙芙去就是。
三人踩着泥泞到的时候,偌大的晒谷场已经聚满了人。
为了看热闹,父老乡亲是一点不在乎大雨。
第35章 奖励和表彰
马三爷见到福家人,忙带着去见公社来的领导。
福老四瞧见领导群里的方雄,眸色一亮,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念什么来什么。
王有为也在,没能从福家人身上收刮到东西,一直是他的遗憾,晚上睡觉都在惦记。
偏勾子大队地偏路难走,他一个人不敢来,又没胆子集结人手来,一时间更是没碰上好的机会和人一起来。
现在倒是来了,福家却又有了一层保护,他不敢随便动手。
神色里,满满的不甘心和遗憾。
当初在火车上见过一面的公安也来了,见到福老二主动伸手:“同志好,又见面了。”
顺道也向福老四和胖芙招呼了一声。
福老二福老四纷纷回应,握手。
胖芙见状,也忙伸出小爪爪,眼巴巴的看着公安同志:“好。”
公安笑,跟胖芙也握了握手。
小胖手软绵绵的,跟没骨头似得,公安同志都不敢用力。
而且小家伙好像白了不少,这里的山水这么养人?
公安霍靖国道:“表彰本该在结案半个月左右就来的,因为我后来又接到几个案子,这才给耽误到现在,实在抱歉。”
福老二不会说场面话,福老四开口:“您言重了,自然是公事重要。”
相互客套一番,便开始了简单的表彰大会。
其中福老二胖芙,和郝大娘母子四人均在表彰之列。
胖芙作为第一大功臣,得了一袋奶粉,这一看就是公安同志特地给她申请的。
福老二得了一个暖水瓶。
马家人得了两个搪瓷杯。
最最重要的是,马家人还得了一个工作名额,公社邮局的邮递员,年后去报道。
现如今的工作名额相当于古代举人名额,哪家要是出了一个吃商品粮的,十里八乡都得羡慕嫉妒恨。
再有就是双方都各有一封感谢信。
后来福家人将人贩子团伙全部抓获的事,也得了两个搪瓷杯,一个搪瓷盆和一份感谢信做奖励。
除了工作,其他东西不多也不贵重,却全是荣耀,这些东西往那一摆,保证轻易没人敢动他们。
福家人紧绷的神经为此松了不少。
从这些奖励来看,足以看出这伙人贩子犯案有多大多重,否则不会有专门的一趟表彰和这么贵重的奖品。
来人没有多待,山路难行,早走早回家。
还下着雨,他们也怕雨继续下被困在这里。
方雄离开前,偷摸给福老四塞了一张纸条。
福老四没着急看,先在人群里找闺女。
自家闺女正被郝大娘抱着炫耀火车上的丰功伟绩呢。
这事郝大娘刚回来那会也说过,所有人都知道火车上他们靠着福家人,得了个大功劳,否则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照顾福家。
但空口无凭,大家没办法想象那份功劳有多大,也就当是听了个热闹,转瞬就抛开了。
后来马家对福家各种关照,众人即便知道缘由,心里也多少都有些意见,因为一旦让人知道福家在这里没有受到应有的对待,他们整个大队都有可能吃挂落。
现在表彰信一来,公安同志亲自说明,再看这些奖励,所有人都惊讶了。
惊讶的不是这事,而是马家人得的表彰信,更惊讶那份工作。
介绍信相当于古时候的皇帝圣旨,是可以当传家宝供起来的。
而那份工作,可能会让马家十二个孙子迅速脱单。
一群人是羡慕又嫉妒。
同时也觉得马家对福家关照再多也是情有可原。
而且福家两封感谢信,就相当于免死金牌的存在,他们也不怕被连累。
“哎哟,人贩子怎么那么会演呢?”
郝大娘连连点头:“可不,我还可怜那个畜生来着,现在回想起来都想抽他大嘴巴子。
还是咱们芙芙有眼力见,一眼就看出那个小姑娘不对劲。”
胖芙一听在说自己,忙挺起小胸脯:“对的,宝宝最厉害。”
“福老二真的一眼就看出小姑娘中的是药不是患病?怎么看出来的?跟我们也说说,回头我们遇到了,说不定也能救人呢。”还能得个表彰得个工作,多好的事啊。
郝大娘翻个白眼:“真要是那么好分辨,人贩子还活不活了?就算让你看出来了,你还能打得过人贩子?
你啊就别想啊,这是人家福老二的本事,你哪里学得会。
人家福老二可是军人,本事大着呢。”
被说那人有些不服气,JR还不是来他们这了。
“诶诶,后来怎么样了,人贩子是不是被枪毙了?”
“那肯定要枪毙,”郝大娘什么都不知道,但不妨碍她吹牛,说得唾沫横飞,好像真看到人贩子被枪毙了似得。
众人话音一转:“郝妹子,你家的工作,让哪个小子去啊?”
人群瞬间安静,这个问题,大家都想知道。
郝大娘嘚瑟的神情瞬间收敛:“这事啊,我们家里商量商量,反正是领导给的奖励,是对我一家人的认可,家里谁去都行。
这个工作我们肯定会好好干,不辜负领导的厚望。”
这场面话说的,虽然大家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但不妨碍他们继续好奇。
“你家大孙子也有二十五了吧?我看那小伙子人高马大的,做事踏实,人也老实,工作交给他,肯定错不了,到时候我再给他说个好媳妇,那不就是双喜临门了吗?”
刘大娘是下勾村人,善做媒,喜做媒。
以前看见郝大娘就躲,现在倒是主动凑上来了。
郝大娘瞬间精神:“瞧老姐姐说的,工作给家里哪个小子都一样,都是喜。
家里这些个臭小子,还得老姐姐多费心,你要是帮他们都说上媳妇,那可就不仅仅是双喜了。”
刘大娘心里一咯噔,莫名觉得被个烫手山芋盯上了,有点想跑。
但想到马家的工作,生生忍了下来:“放心放心,我瞧见合适的,肯定不会忘了你家小子的。”
郝大娘连声说感谢,一个劲的给刘大娘拍马屁,怀里的胖团子都不怎么香了。
福老四趁机将团子接回来,和福老二回去了。
吴家人看着春风满面的马家人,脸色沉沉,本就不是马家的对手,现在又让马家得了这么一份功劳,往后再想把他们撬下来,更不容易了。
福老四三人回到破棚子,福家人急切的围了过来,对于表彰,他们也很好奇。
表彰信和奖品拿出来后,所有人都默默的松口气,东西是什么有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
这东西虽然无法做到百分百保护他们,但也能减少伤害。
福老爷子吁口气道:“表彰信收好,东西都拿出来用。
芙芙的奶粉给她留着慢慢喝,这孩子跟着我们受苦了,这两个月都瘦了不少。”
霸霸赶紧给自家小主人扫描,真瘦了吗?那可不行。
从头到脚,很好,每个数值都涨了二,没瘦,吓死它了。
福老四也觉得闺女瘦了,心疼得不行,捏捏她的胖爪爪,小脚脚,真是哪哪都小了一圈:“以后每天早上辛苦爸妈给芙芙兑一瓶奶,回头我再想法子多弄些回来。”
胖芙……拍拍圆鼓鼓的小肚子,她瘦了,要吃多多的香香。
老两口点头表示没问题。
福家其他人没有惦记胖芙的奶粉,福家人奉行的都是有大多本身吃多少饭,惦记别人碗里的毛病是绝对不允许有。
说完这事,福老四又将方雄给他的纸条拿了出来。
第36章 下雨天
方雄的纸条上写的是,村外山梁下的石洞里,给他们带了东西,尽快去取。
福家人惊喜不已,方雄确实细心周到,想到他们前面去了。他们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想法子将东西送了过来。
福老四:“爸,趁下雨外面没什么人,我现在去拿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福老爷子点头:“老二一起去,路上注意安全,避着点人。”
兄弟俩点头,穿上蓑衣,背上背篓离开。
福家人担心,一直提心吊胆的等着,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
兄弟俩背了两个背篓离开,回来时两个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
蓑衣盖在背篓上,他们自己淋得透心凉。
福奶奶忙道:“快,先去换衣服,老二家的,把煮好的姜汤给他们一人装一碗来。”
福老二福老四放下东西去了隔壁棚子换衣服。
两个破棚子,勉强封了顶,围了墙。
男同志住的一间要小一些,女同志住的这间大一些,便简单的隔了一个堂屋出来,平时要是像这样下雨,或者外面太冷了,他们就在这个小堂屋里吃饭说事。
单独的煮饭棚子搭出来了,却不大,也没围墙,一下雨,四面飘雨,地面也是泥泞,做饭都得穿蓑衣。
兄弟俩很快换好衣服,喝了福二嫂端的热姜汤,冰寒的身体暖了不少。
堂屋,两个大背篓都没打开,还在滴水,屋里弄得湿黏黏的。
福老四道:“我们大概摸了摸,里面有厚被子,还有不少粮食,所以看着才多,也重,其他东西不确定,先打开吧。”
所有人齐齐上手,将外面的一层麻袋解开,里面还有一层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点没弄湿。
两床厚实的大棉被,加上方雄之前准备的,这个冬天他们不会再受冻。
里面还有些成衣,同样是半新旧的,不过是冬天的,摸着很厚实软和,里面应该是新棉。
外面怕是方雄故意做旧了。
还有些布料,瞧着不怎么好看,还有些污渍,不过摸着很舒服,可以用来做里面穿的衣服,方雄想得很周到了。
粮食不多,十多斤白面,十多斤大米,十来斤干面条,还有些干货,腊肉腊肠。
这些东西,福家人敞开吃,吃不了一周,不过他们在这里,不可能顿顿细粮。
现在已经快入冬,大队上快分粮了,到时候搭着粗粮一起吃,也能坚持到来年。
再有就是些日用品,煤油蜡烛肥皂这些。
还单独准备了些孩子吃的零食,难买的麦乳精和奶糖。
福老爷子:“咱们欠方雄的更多了。”
福老四笑笑:“没事,会想法子还的。
爸妈,这些东西你们收好,如今我们也有了基本的保障,我想着是不是请人帮忙,好好将棚子修整一番,咱们自己弄的,一场大风就没了。”
现在的屋子是福老爷子抽空慢慢弄的,福家其他成年男丁只是下工后,简单的打了把手。
他们都不是做这个的料,弄得是真不怎么样。
用的草帘子是郝大娘教着编的,倒是有模有样。
不过老两口是新手,速度慢,弄出来的也不多,勉强围上一圈做个遮挡,安全保暖的效果都没有。
福老爷子叹气,他真的尽力了,但实在没天赋,体能也跟不上,老了。
福老四知道老爷子心里不得劲,术业有专攻,都是没法子的事。
“到时候咱们再加盖两间,弄成厨房和堂屋,也能添置些基本的生活用具,不至于做什么都束手束脚,耽误时间,您和妈也辛苦。
只要不出格,简单的添置不会有问题。”
单做饭这事就很辛苦,灶是老爷子自己摸索着垒的,不好用,熏人得很,还总是点不着。
也只有一个灶眼,一个陶锅,做饭很受限。
福老爷子微微拧眉:“添置倒是没问题,只是不能白请人帮忙,我们又不好直接拿钱,这事怎么办?”
福老四想了想道:“旁人我们是请不来的,只能请马家人。
马家的话,倒是不用谈钱或物,以后想法子还情就好。
需要的各种材料自己准备,到时候他们来帮忙搭,不会麻烦他们太多。”
福老三笑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咱们现在和马家算是绑一块了,请他们帮忙搭棚子倒也请得,到时候咱们可以管一顿饭。”
福老二:“管饭的话,我可以去山里弄点肉,之前有见到野鸡野兔,要弄到应该不难。”
他们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去打猎,偷摸弄倒是可以。
福老爷子想着,这样也行:“既然这样,咱们就安排起来,新编的草帘子拆下来还能继续用,但要新搭棚子肯定不够,得再多收集一些。
还有木头,回头问问我们能不能砍树,不能的话,还得跟他们换。
等天更冷了,地里活少一些了,再请马家人来帮忙。”
一家人商量妥当,又做了一顿好吃的,雨也渐渐停了下来。
雨刚停没半个小时,阿花几个小崽子风风火火的跑来找胖芙。
“芙芙,卿卿,我们去山上捡菌菇吧。”
即便入秋,雨后山里仍旧会长菌菇。
吃过菌菇的胖芙对菌菇有了喜爱,一听小伙伴的召唤,欢欢喜喜的跑了出去。
“捡香香。”胖芙迈着小短腿,光着小脚丫蹬蹬蹬冲出棚子。
泥泞粘脚,直接没过胖芙膝盖,胖脑袋往前一扑,整个团子滚进泥泞里,成了个小泥人。
所有人……
胖芙蒙圈的坐在泥浆里,忍了两秒钟,响起惊天哭嚎。
“哇……坏……”
“快,快……”福奶奶又心疼又好笑,一时间不知道是出去救孙女还是招呼其他人帮忙,急得连话都说不囫囵。
福老四在闺女跑出去的时候就想阻拦,结果慢了一步,他白白嫩嫩的大闺女,转眼就成了小泥猴。
旁边的媳妇见状,想也没想往外跑。
福老四可不想有个泥猴闺女,又来个泥猴媳妇。
将她拦下交给大嫂,耽误的这点时间,闺女已经哭得震天响了。
福老四踩进泥泞里,把胖芙拎起来,胖墩墩一坨,完全看不清模样了。
小崽崽还气鼓鼓的喊坏,委屈得不行。
福老四跟惊呆了的阿花几个道:“芙芙去不了了,你们自己去吧。”
阿花几个尴尬的笑笑,扭头就跑。
福老四拎着胖芙,有些无从下手,他想丢河里涮两下,偏现在温度低,水凉。
福奶奶忙道:“先抱进来在火边烤着,等水热了再冲洗,哎哟,这孩子哈哈哈……”福奶奶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其他人也不再憋笑,一个个眼泪都笑出来了。
胖芙被笑声震得呆呆的,竟是也咧开小嘴,跟着乐了起来。
傻乎乎的,一点不知道别人在乐啥。
霸霸叹气,还是得读书啊,小主人傻得有点可爱。
洗干净胖芙,用了足足五锅热水。
这一番折腾,天都黑了。
翌日,天晴。
勾子大队开始了新的一轮忙碌。
摘橘子。
第37章 讨橘子吃
“芙芙快点,晚了就没了。”
上午,阿花放完羊又割了草,便和其他小伙伴急匆匆来找胖芙去橘子林吃橘子。
勾子大队的橘子是公家的,要用来卖钱的。
所以不允许私下采摘带回家,倒是可以在地里吃上一两个。
小孩也是,去了地里,能够得到一两个橘子吃,这可比山里酸涩的野果子好吃。
每年橘子采摘的时候,小崽崽们都会去。
地上还很泥泞,胖芙昨天滚了一身的泥,洗干净,睡一觉之后便什么都忘了,今天继续往泥浆里蹿。
光着小脚丫,踩在松软的泥地上,格外舒服,忍不住蹦跶了两下。
胖芙本就是光着脚丫长大的,回到福家才穿上鞋子,一直不习惯总想脱鞋,家里人各种哄着劝着才穿着。
鞋子难得,所有人都很爱护,下雨天都舍不得往泥浆里踩,才允许胖芙光脚。
胖崽崽脱掉鞋就跟脱了缰绳的马,不怕脏也不怕凉,格外欢腾。
阿花几个也都是光着脚丫的,应该说勾子大队,大部分人都光脚干活,既方便,又省鞋子,只有在可能会伤脚或是需要体面的时候才会穿上鞋。
“来啦,来啦。”胖芙拎着饭饭,饭饭里面是兑好的牛奶,早上就着鸡蛋和红薯喝了一大半,还剩下一小半,在奶瓶里已经被晃荡凉了。
胖芙一点不嫌弃,仍旧宝贝得很,拎在手里,时不时嘬两口,小脸美滋滋,看得出她很喜欢喝。
霸霸又忍不住心酸了一下,商城里有全配方奶粉,营养又好喝,可是它没能量,小主人从小到大只能喝山泉水。
阿花几个看得眼馋,不过都很懂事的谁都没开口找胖芙要。
忍住对奶的渴望,欢快的招呼胖芙:“快点,咱们去北面的橘子林,那里的橘子个最大最甜。”
“好。”胖芙牵上阿花伸出来的手,迈着小短腿跟着跑飞快。
后面,印卿卿拎着胖芙的鞋跟着。
福小六苦着脸,同样跟着。
他不喜欢泥泞,不喜欢光脚,尤其是旁边就是牲畜棚。
下雨后,棚子里的牲畜粪便,混在泥里,到处都是,瞧着恶心极了,他不敢踩。
偏他的任务就是跟着妹妹和小婶,她们在家待不住,就喜欢往外跑。
外面的泥地,穿鞋根本走不了,只能光脚。
小男子汉心里苦,但他不好意思说。
跟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认命的踩出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
泥地有些凉,虽然还是恶心,但确实,踩在脚下很舒服。
狠了狠心,闭着眼睛往前冲。
勾子大队的橘子林不仅仅是之前福家人挖红薯那片。
四面环山的小山村,四面都有橘子林,都是同一个品种,村子里已经种了将近十年。
从开始的青涩小果子,慢慢养得又大又甜,也不过是近三四年的事情。
期间村民们从不懂,到有所了解,到如今也算是半个专家,经历了不少。
尤其是马三爷。
他接手大队长这个职位的时候,橘子树刚种下,为了不白费力气,他到处找老师傅学,又去求各种专家帮忙,带着村子里的人伺候这些橘子树。
要没有他,还真没有现在的收成。
现如今,勾子大队靠着橘子,家家户户每年都能多出几十块的收入,所有人都格外高兴和珍惜。
一群小崽子吆喝着跑到了林子里,大队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碌。
老弱的负责摘,身强体壮的负责运下山。
个个都赤着脚,冒着汗,干得热火朝天。
马三爷吆喝着喊:“都仔细点啊,别伤了树,也别伤了地里的苗。
下山的时候注意脚下,别摔了。
放的时候都轻点,别伤了果子。
告诉山下的人,挑选的时候都仔细些,大果小果坏果别弄混了,也别漏了。”
“知道了。”一群人吆喝着回应一声,继续忙碌。
胖芙还是第一次来橘子林,瞪大眼睛看着黄橙橙的果子,满眼惊叹,好多香香啊。
捞起饭饭嘬两口压惊。
霸霸感叹【古地球唯一能比过星际的,就是这些纯天然的自然植物了,收录收录。】
扫描仪将树,果子,人,都记录了下来。
作为星际机器人,它也是有义务意识的,想着万一哪天联系上了星际,这些都是珍贵的图像资料。
胖芙根本听不懂霸霸在念叨什么,满脑子都是黄果果香香。
阿花牵着胖芙:“走,我们去三奶奶那边,三奶奶每次都会挑最好的橘子给我们。”
阿花几个小崽崽都姓马,她说的三奶奶就是马三爷的媳妇,杜鹃。
比起郝大娘的风风火火,强势霸道。
杜大娘格外温柔慈祥,小孩们都喜欢往她身边凑。
胖芙被拉着走,眼里全是黄橙橙的大果子,想吃。
哈喇子把衣襟都浸湿了。
杜大娘瞧见崽子们过去,就知道是要果子吃的。
“来了,等着啊,三奶奶给你们挑大个的。”
老太太个子不高,身形很瘦,头发花白,脸上长了不少褶子,但笑容特别温暖,精神头也不错,干起活来手脚麻利。
挑了几个大橘子,往小崽子们手里,一人塞了两个。
“这会地里忙,你们拿了橘子就下山去,别在林子里乱跑,免得被磕了碰了。
也别一下全吃了,留着慢慢吃,知不知道?”
“知道。”阿花几个乖巧点头。
轮到胖芙,杜大娘眼睛亮了亮,这孩子长得是真的很有福气,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喜欢。
之前一直没机会,现在倒是捞着了。
捏捏小脸蛋,小手手,挠挠小下巴,手感确实好,肉嘟嘟的还弹手:“瞧这馋的,口水都出来了啊,橘子三奶奶给你放在小兜里,可别掉了啊?”
杜大娘对胖芙的喜欢,不仅仅是因为胖芙长得好,也因为马家沾了福家的光。
虽然光是马家大房沾上的,但马家人都格外团结亲厚,尤其马三爷和马大爷是亲兄弟,平时不仅兄弟和睦,妯娌也很亲近。
别看两妯娌性格差异大,那可是亲闺蜜。
所以啊,杜大娘打从心眼里喜欢胖芙,偷摸的,又往她里衣兜里塞了一个。
胖芙挺着小肚肚,根本不懂这是徇私,就用大眼睛清澈无辜的看着杜大娘,满眼都是对她这个人的好奇。
“宝宝兜兜不掉。”
杜大娘笑得不行:“不掉就好,”又笑着揉揉她的小卷毛,往印卿卿和福小六手里各塞了两个。
印卿卿的不同,整个勾子大队的人都知道了。
对福家没有恶意的人,都会将印卿卿当个孩子对待。
对福家有恶意的,少不了要在背后蛐蛐印卿卿傻子一类的话。
不过福家人对此没听见就不会在意。
福家三崽,就福小六特别乖巧懂事还害羞的说了谢谢。
杜大娘拍拍小家伙的脑袋,福家是真的很会养孩子,个个都懂事听话有礼貌。
“不用谢。
行了,都下山吧,天凉了,回去后洗干净脚把鞋穿上。”
小崽子们应了一声,吆喝着离开,欢快的小嗓门在山间回荡。
第38章 吃果果
崽崽们下山后没有回家,叽叽喳喳吵闹着跑到了大队堆稻草的地方。
“芙芙,卿卿快来,这里可舒服了。”阿花跟只猴一样,轻松爬上近两米高的稻草垛,又趴下来伸手拉胖芙。
印卿卿捞起胖芙,一个借力跳跃就上了草堆。
“哇……”简直帅了崽子们一脸。
“卿卿好厉害。”
胖芙有与荣焉,仰起肉嘟嘟的小下巴:“卿卿最厉害。”
印卿卿被胖芙夸,也跟着骄傲起来:“卿卿最厉害。”
福小六嘴角抽了抽,有时候挺羡慕小婶的,能跟一群小屁孩打成一片。
虽然他也是小屁孩,但真的,觉得他们都好幼稚。
“阿花姐,拉我一把。”妹妹倒是上去了,他还在下面呢,小婶肯定不会管他。
阿花将福小六拉上去,福小六瞬间身心舒畅,草垛好,草垛上面干净,没有混了粪便的泥。
在上面狠狠的蹭干净脚丫子,整个人都轻松了。
其他人可没他这么讲究,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吃果子。
“芙芙,你吃过这种橘子吗?”
成年人拳头大的橘子,个个都金黄诱人,皮肉分离很好剥,是他们这边特有的蜜桔品种。
胖芙睁着大眼睛,茫然的摇着胖脑袋,没吃过,就算吃过她这小脑瓜也记不住。
不过霸霸认证,确实没吃过,京都的山上,没这种果子。
就算有,自家小主人小手小脚的也吃不上。
阿花见状忙热情的跟她安利,说这个有多好吃,多甜,汁水有多丰富,好吃得能吞掉舌头,说得胖芙直流口水。
阿花嘿嘿笑:“馋了吧?会剥不,要不要我帮你。”
“会,”胖芙毫不迟疑点头,胖崽崽就没有不会的。
阿花还挺意外:“你会啊?那行,快吃吧,可好吃了。”
阿花自顾自拿出自己的橘子剥开,小黑手染得橘子都黑了,一点不嫌弃,小心翼翼掰下来一小瓣放嘴里,吃出了龙肉味,表情都带着醉意:“哇真好吃。”
旁边铁牛几个已经吃上了:“我觉得比去年的甜。”
“那肯定的,一年比一年甜。”
“等挑选完了,我们还能得些坏果吃,今年比去年结得多,肯定能多吃几个。”
“我家的橘子我奶奶不让我们碰,说是过年上坟要用,来年清明还得用,这么用下去,每次吃的时候都有一股烂味,没有新鲜的好吃。”
“我家也是,好些等不到吃就发霉烂成了屎,太可惜了。”
小崽崽们遗憾又无奈,所以他们得的果子,从来不带回家,要不然又得放烂了才能吃上。
胖芙眼巴巴的看着阿花几个吃得喷香,口水哗哗的流,小脖子努力往前伸,眼里的渴望根本掩饰不住。
阿花眨巴眼:“芙芙,你想吃我的啊?”
胖芙点头:“吃香香。”
阿花有些舍不得,但这个是妹妹,想了想,分了两瓣给她:“吃吧。”
胖芙欢喜的接过往嘴里塞,小嘴不大,一口咬下去,汁水狂飙,身边的人都遭了殃。
“哎哟,”阿花被滋了一脸:“太可惜了。”
“咯咯……”胖芙咯咯乐着,觉得好玩:“香香,好吃。”
阿花得意:“好吃吧?我不会骗人的。”
“嗯,”胖芙重重点头,吧嗒着小嘴吃得格外欢。
福小六没舍得吃,虽然很馋,但他想带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吃。
阿花问他:“你不吃啊?”
福小六点头:“我这会不想吃。”
“哦,”阿花也不在意:“卿卿也不吃吗?”
“宝宝吃。”印卿卿眼里心里全是小胖芙,宝宝喜欢,她的果果要留给宝宝。
胖芙扭头看她,把嚼了大半的橘子从小嘴里扯出来往印卿卿嘴里送:“卿卿吃。”
印卿卿眉眼都是笑,一点不嫌弃张嘴吃了:“好吃。”
胖芙乐了一声,舔了舔小爪子,又眼巴巴的看着阿花。
阿花……
阿花有点不高兴了,往旁边躲了躲:“芙芙,你不可以留着自己的,吃我的,你吃自己的吧。”
胖芙呆呆的不理解:“吃香香啊。”
阿花噘嘴。
福小六忙把自己的拿给胖芙:“芙芙,我们自己有,不能总吃阿花姐的,乖,吃哥哥的。”
胖芙看着橘子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吃香香。”
福小六笑着点头:“对,吃香香,吃吧。”
胖芙张大小嘴:“啊……”
这是等投喂呢。
福小六福至心灵,明白小胖芙这是不会剥橘子啊,怕是连什么是剥橘子都不懂。
嗨,那刚刚她还干脆的点头说会。
福小六哭笑不得,忙帮自家妹妹剥橘子,然后往胖芙和印卿卿一人手里塞一瓣:“吃吧。”
母女俩高高兴兴的开吃,福小六跟小大人似得伺候两人,贴心的擦手擦脸,一小瓣一小瓣的投喂。
他还还了阿花两瓣橘子:“谢谢阿花姐,你别生芙芙的气,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不是故意要吃你的橘子的。”
阿花不是小气人,知道胖芙不是故意的就不生气了。
大方的收回橘子,又和胖芙唠上了。
她喜欢和胖芙说话,因为不管她说什么胖芙都不会反驳她,还会给足情绪价值。
不像其他几个小伙伴,总是跟她呛。
几人在草垛上开开心心吃橘子,笑闹感染了整片蔚蓝的天空。
勾子大队的橘子采摘耗时足足三天,将近五十亩的种植面积,收获差不多十万斤,亩产大概一千公斤。
这个产量是不高的,但勾子大队的人,个个都很满意,因为比起往年,上涨了至少一成。
果子的分选除了采摘的这三天,又花了三天才完成,仔仔细细的码放在箩筐里,接下来就是往外运。
出村的路就那一条,牛马都不能过,甚至独轮车都不好使,只能全靠人力。
所以运送的活,全大队青壮年都得出动。
福家四兄弟,以及已经十九岁的福瑜安都得参与进去。
力气大的,就挑担子,力气小的就背背篓。
天还未亮,打谷场上已经燃起了无数火把,将深秋寒凉的清晨,照得通明也照得火热。
马三爷站在前面石头桩子上喊话:“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啊,力气大的稳当的,挑大果小果,不稳当力气不足的,背坏果。
路上注意安全,跟紧队伍别落单,各自揣好干粮,拿好火把,检查篓子,绳子,扁担,准备准备,出发了。”
勾子大队的青壮年们都汇聚在这里,每人都分到了任务。
福家福老二在第一梯队,负责挑担子,里面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大果,足有两百来斤。
其他四个福家人都在第二梯队,一人一个大背篓,背坏果。
一背篓打给有个七八十斤。
这段时间做农活,他们也锻炼出了些力气,应该没问题,就是进出的路,让他们有些担忧。
马三爷振臂一呼:“出发。”
第39章 胖崽耍浑要跟
“出发。”
奶呼呼的豪言壮语让马三爷一顿,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肉团子,还牵上了他的手。
马三爷低头看过去,胖崽崽也仰头看他,大眼睛闪啊闪,清澈又可爱。
马三爷笑着将小人抱起来:“芙芙怎么来了?和谁来的?天还没亮怎么不在家睡觉?”
胖芙严肃认真的看着马三爷,高呼:“出发。”豪气万丈的吆喝,带着股奶味,马三爷笑得不行。
“乖乖回家睡觉,小孩子可不能去。”
不轻不重的在小屁屁上拍了一巴掌,扭头找福家人,孩子都跑这来了,福家人是不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
以往这个时候胖崽崽都睡得四仰八叉,外面打雷都不会醒。
今天福家人要运果子,家里人都担心,早早的起来帮着忙活了。
一时疏忽,倒是没注意小家伙自己跑了出来。
“去。”胖芙好像知道马三爷要把她送回去,忙抱着马三爷的脖子,肉乎乎的小胖手还挺有劲。
马三爷挑眉:“不行哦,要听话,三爷爷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去。”胖芙固执的表达意愿,小胖手又加重了些力道。
这事马三爷不可能答应,在人群里没找到福家人,倒是看到自家大嫂了。
“大嫂,这孩子不知道怎么跑来了,你帮忙带回去。”
郝大娘哟了一声,忙伸手接。
胖芙死命扒着马三爷不松手:“去,去。”
郝大娘:“芙芙啊,你乖,天黑路不好走,危险得很,咱们不去哦,等天亮了,郝奶奶带你去好不好?”
“去,去。”胖芙啥也不听,就是要去,马三爷感觉小崽子把吃奶的劲用来扒拉他了,扯都扯不下来。
“芙芙要听话,要不然揍你小屁股了。”
“去,去。”胖崽崽坚持己见。
马三爷和郝大娘对看一眼,两人准备动粗。
结果郝大娘刚碰到胖崽崽,崽子哇的一嗓子嚎了出来,哭得惊天动地,死活不乐意松开马三爷。
福老四听到闺女声音还愣了一瞬,越过人群看到闺女在马三爷怀里,惊得半天没回神,忙跑过去。
“芙芙,你怎么来了?不哭了,来爸爸这。”
“去,去,”胖崽崽委委屈屈的抽噎,还是要去,也仍旧扒拉着马三爷,不理福老四。
福老四意外,闺女连爹都不要了?
“马三叔,芙芙要去哪?”
马三爷给胖崽崽顺背,小东西是真在哭,不是装模作样的假嚎,汗水都出来了,小卷毛染上了湿意,焉哒哒的。
“小家伙要跟着去运水果。”
那可不行,福老四怎么放心让闺女跟着冒险。
黑灯瞎火的环山小路,走在上面,确实是冒险。
“芙芙,等下次爸爸带你去好不好,我们今天要背橘子出去,橘子很重,带不了你。
你乖乖的,做个最最听话的乖宝宝好不好,咱们下次再去。”
胖芙已经哭得抽抽了:“去,去。”
说什么都要去,死死扒着马三爷,谁来说都不好使。
得了消息正找人的福家其他人也来了,平时说话最好使的印卿卿说话都不管用,胖芙就是要去。
福老爷子眉心狠狠的跳了跳,芙芙不是一般的孩子,平时都是很听劝的,今天这么哭闹,或许不是不懂事。
想罢低声道:“马三弟,要不,带上芙芙吧,这孩子灵性。”没有明说的话,大家心里都懂。
马三爷心口莫名一跳。
住在大山里的人,多少都是有些敬畏的。
所以即便外面怎么忌讳的一些事情,比如上坟,拜菩萨,在村子里,他们都会继续奉行。
小家伙今天确实哭得不正常,以往随时见了都乐颠颠的,也不熊,听话得很。
都说小孩的眼睛能看到成人看不到的东西,或许真有什么事吧。
带上个孩子,倒也没有太大问题。
“那行,我带芙芙去。”
福老爷子:“让老四家的跟着吧,芙芙由她看着就行。”
马三爷没说什么,把胖芙递给旁边的印卿卿。
结果胖芙还是扒拉着马三爷不松手。
马三爷一顿,只好把手收回来:“我抱着吧,反正我也不用背橘子。”
福老爷子不好意思的笑笑:“真是麻烦你了,回头等孩子这股倔强劲过了,我们肯定好好说说她。”
马三爷往上掂了掂怀里软绵绵的小家伙:“没事,小孩子嘛,哪里计较那么多。
好了,出发出发。”
马三爷背着团子,举着火把,领着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印卿卿也跟着一起,走在马三爷身后,一眼不错的看着团子。
闺女不让她抱,她还挺难过的。
福奶奶看着如长龙一样的队伍缓缓消失在视线里,心里咚咚跳着无法平静。
“那条路,我们来的时候就走了一次,就这一次,我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也不想再走第二次。
天这么黑,又背着东西……”后面的话她不敢说,生怕犯了什么忌讳,但大家都听得明白。
郝大娘也在旁边,道:“放心吧,人多,相互看着不会出事的。
橘子已经送了好几年了,大家都稳妥得很。”
福奶奶笑笑,怎么可能放心得了。
送行的人三三两两都散了。
福家人跟郝大娘打声招呼也回自己的棚子了。
没了旁人在,福奶奶又忍不住叹气:“芙芙哭成那样,肯定是有事的,我这心里……当时我真想劝他们换个时间送。
只是这话没头没脑的说了也白说,还得罪人。”
福老爷子拍拍老妻的手:“放心,芙芙在,会化险为夷的。”
福奶奶沉默,虽然仍旧担心,却也没再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空话。
队伍凌晨十二点出发,身上有重担,视线也不好,速度不快,仅仅是走村外的这一段山梁就比平时多耗费二十多分钟。
身体素质不行的福家人已经开始喘了。
肩膀没怎么负过重,被背篓绳子勒得火辣辣的疼。
挑扁担的福老二同样疼,虽然他有力气有体能,但挑扁担这活还真不是你有力气就能干的。
这条路才刚开始,福家人都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人群里,咬牙坚持。
“前面上险路了,都打起精神,看好脚下,注意四周,手里的火把拿稳了,果子别摔了。”
马三爷在前面扬声提醒,背着胖芙,率先往前走。
胖芙这会不哭也不闹,趴在马三爷背上,还在高兴的晃脚丫。
马三爷笑:“芙芙啊,困不困?趴在三爷爷背上睡一会?”
胖芙搂着马三爷的脖子摇头:“宝宝不困,卿卿,饭饭。”
后面的印卿卿忙把她的饭饭递过去,里面是匆忙兑的奶粉。
小家伙晃着小脚丫喝得格外惬意。
马三爷摇头失笑。
第40章 救了两次
这段险路占据整个路程的十分之八,其中也有难易之分。
最险的一段,堪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宽度,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另一面是笔直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凿了一些凹凸出来,通行时可以把一下。
这一段足有三公里。
马三爷往上掂了掂胖芙:“芙芙,抱紧三爷爷知不知道?”
“知道。”胖崽崽又很乖了,两条肉肉的小胳膊环着马三爷的脖子,还顺手揪了揪他的胡子:“扎手手。”
马三爷龇了龇牙,小东西的手确实重。
“所有人都注意了啊,脚下踩稳了再移动,前后都相互照应一下,别急别慌,慢慢来。
走过这一段路,到前面宽敞一些的地方,咱们就停下来歇一会。
就三公里,别掉链子啊。”
其他人都是走了几趟的,有经验,不怎么慌。
福家人却慌得不行,心率都提高了。
来的时候走这一段一个个腿软得几乎没办法移动,今天天黑还负重,更是没底。
福家人没走一起,马三爷安排他们分散走在稳当的人中间,万一有个什么也能拉拔一把。
踏上那一段路,福家五人个个都死死的绷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速度更慢了,一步一步,努力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风从峡谷往上吹,火把明明灭灭,人也跟着摇摇晃晃,胆子小的,连腿都不敢迈。
福老大是福家人里最弱的,这一段走得汗水狂淌,薄棉袄都能拧出水来。
没忍住往外面的峡谷看了一眼,下面黑洞洞的,像是会吃人的怪兽。
脑袋莫名一晕,不受控制往下栽,亏得后面的汉子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别往下面看,很危险。”
福老大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抠着崖壁上的凸起,连连点头:“好,好,多谢,多谢。”
汉子拍拍他的肩:“没事,你自己当心点,其实不危险的,你大着胆子往前走,脚下踩稳了,不到处看就不会有事。”
这条路往下凹了十来公分,路边缘有个十来公分的遮挡,所以真不危险。
福老大吃力的咽了咽口水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他再也不敢往下看了,死死贴着里面的崖壁走,肩上的背篓带子好似勒进了肉里,已经痛到麻木,他却顾不上,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不走,不走。”
胖芙突然狠拽了一下马三爷的胡子,马三爷痛得脚下一顿。
啪……
一块脑袋大的石头落下,就在他脚尖前不足十公分的地方。
马三爷惊出一身冷汗,他刚刚那一步要是迈了出去,石头就落在他脑袋上了。
这一砸下来,他必定脑袋开花,不被砸死也会掉到悬崖下面,尸骨无存。
心口狠狠的跳了几下,四肢有些发软,是后怕的反应。
胖芙又扯他胡子:“走。”
马三爷回神,那块石头已经弹到了悬崖下,不知所终。
身后的人没有发现这惊险的一幕。
马三爷稳了稳心神扬声道:“后面都传一传啊,有落石,都当心点,我们尽快离开。”
“好,”后面的人一个传一个,都有些紧张。
前些天下了雨,他们这地就容易有落石。
前些年一个人就是在这一段被落石砸中落下了峡谷,尸骨无存。
现在坟里都还是些破衣服立的衣冠冢。
众人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
足足两个小时,才走完这一段。
憋着一口气的马三爷不由得露出笑,终于过来了。
抬脚就要往坎上迈,上去就是另外一段道。
“石头要掉啦。”胖芙趴在他肩膀上,奶呼呼的开口。
马三爷几乎是下意识收回脚抬头看,没石头掉啊。
“芙芙,哪里的石头要掉了?”
胖爪爪搭在马三爷的肩膀上,指着前面上坎的阶梯:“要掉啦。”
前面正是上坎必踩的一块路基石,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离得远,光线暗,马三爷没看出什么端倪,又往前凑了凑。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块石头竟然从中间断开了,且靠外面这一半下面的泥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散,只要踩上去,必定掉落。
阶梯外面仍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旁边也没有可以抓把的东西,人在上面,哪里还能有活路。
马三爷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烫得脑子嗡嗡作响。
心口跟打雷似得,咚咚狂跳,后背汗津津的却一片冰凉。
一而再的,他不得不多想,老天这是真想他死啊。
揽着胖芙的手紧了紧,深吸口气,将断裂的石头外面这一半直接踹掉,免得后面的人不注意踩上去,看着它带着自己的后怕,落进无底深谷,久久无法平静。
哑着声音道:“都注意了,上坎的时候往里踩,外面的石头落了,注意脚下别踩空,都传下去啊。”
后面应了一声,马三爷试探着踩上里面这一半,很稳当,心里稍安。
走上坎,往前走到稍微宽敞的地方停下等着。
这一段里面有个斜坡,摔下去最多吃点苦头,人不会死。
而且路也要宽很多,可以暂时休息,以往他们运输东西,都是在这里做停歇的。
等人都上来,马三爷招呼众人歇息。
已经凌晨四点多,天空仍旧暗沉,所有人都卸下了担子,喝些水,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胖芙在马三爷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小手搭着,胖脸蛋在马三爷肩膀上挤成了小肉饼,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马三爷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里,深秋露重,用衣服给小人裹好。
整个人茫然又激动,这孩子救了他两命,两命啊。
如果没带上她……
马三爷不敢想。
所以她今天才会哭喊着就要他抱着来吗?真是个小福星啊。
马三爷看着胖芙嘴角的口水,无声笑了笑。
“大家都没什么事吧?”
“没有。”
“行,休息十分钟继续出发,接下来的路要好走很多,咱们尽量快一点。”
之后的路确实要好走很多,速度也提了上来。
一路上也很顺利,再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九点半左右,一行人终于到了公社外。
马三爷将睡得打呼噜的小胖芙小心翼翼交给印卿卿,随即率先去供销社。
供销社九点开门,他们每次都是卡着差不多九点半到。
供销社的人知道他们是来送橘子的,便去找了经理。
经理是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打扮得倒是精致。
脸上带着笑,但身上却是倨傲。
“马队长,今年收成如何?”
第41章 卖橘子
“冯经理,拖您的福,收获还不错,今年又要麻烦您了。”马三爷姿态放得很低。
冯向舟摆摆手:“为人民服务嘛,应该的。
听说马大爷家得了表彰,恭喜啊?”地方就这么大,还真没什么秘密。
马三爷笑:“哪里哪里。”
冯向舟话锋一转:“不过,今年的橘子大丰收,不仅你们的好,别人的好。
但市场就这么大,需求量就这么多,多出来的,自然就卖不上价,所以啊今年的价,赶不上去年的,马队长可还愿意卖?”
马三爷心里一滞,去年就是贱卖,今年还要降?
他要是不同意就得扛回去,否则根本卖不掉,别人不会收,也不敢收,这是拿准了他没有退路啊。
忍下恼怒,面上带着笑:“行情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便宜总比一分没有要好,辛苦冯经理给过过称。”
冯向舟很满意他的识时务,脸上笑容真切了些:“马队长能想明白就好,有点是点对不对?
现在大家都不容易,一人少赚点,给更多人一条活路不是。”
马三爷笑着应是,恭维着冯向舟,只想快点称重结算。
冯向舟满意了,这才安排人上称。
出门前才过的重,到了这里,却少了足足一千斤。
马三爷心口都在滴血,这些可都是全大队的血汗啊,他们大半夜冒着生命危险送过来,变着法的吃,也不怕消化不良。
该死的冯向舟。
冯向舟还想压款,说什么得一层层上报再下拨,需要等一段时间。
马三爷是绝对不答应的,这一等,怕是又得出点什么幺蛾子。
姓冯的吃相太难看了些。
态度也强硬了许多:“冯经理,不是我不体谅你的难处,实在是我也有难处啊,这些钱得拿回去给村民分,大家都盼着用这货钱换粮呢。
我们那个山旮沓你又不是不知道,土地少,产量低,交了公粮,剩下的根本不够填饱肚子,全靠这点收入了。
再说了,我大哥也给了我任务,这些钱还得拿出一部分给在队伍里的小子们买些好的送去,给他们补补身体,让他们可以更好的为国家为人民出力,我要是完不成,我大哥铁定削我。
你也知道我大哥那人的脾气,谁的脸面都不会给的。”
搬出马大爷和马家服役的儿郎们,冯向舟再恼怒也不敢压了。
暗自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马队长何必用马大爷来压我这个打工人呢。
哎,算了,上面批款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只能自己贴着了。”
马三爷笑着不应话,是不是他贴着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冯向舟看他不接话,磨了磨牙付了款转身离开,一点客套也没有了。
马三爷深吸一口气,小鬼难缠,明年的价怕是会更低了。
他都有些迟疑了,想着明年要不就不卖了吧,吃力不讨好,完全不值当。
这些糟心事压下,带着队伍往回赶。
一群人连口气都没来得及歇又行动起来,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沉重,疲惫不堪。
但没办法,稍稍耽误点时间,又得走夜路,夜路可不好走。
可即便这样,到家的时候还是天黑了。
等在村口的人瞧见他们回来,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杜大娘迎向马三爷:“还顺利吧?”
马三爷疲惫的点点头。没有说话的欲望。
杜大娘没再多问什么,夫妻俩往家走。
其他人也都各自回家,至于买卖的事,不着急问。
福家人比旁人更累,除了印卿卿,和一直睡着的胖芙,福家五个男人已经成了行尸走肉,机械的往家走。
到家后,顾不得吃喝顾不得洗漱,到头就睡着了。
福家女人们心疼得不行,伺候着他们擦洗,一人又灌了些热水。
福老爷子道:“他们肩膀都有伤,明天去马家问问有没有药油,给擦一擦,你们也给他们按按脚,走了一整天,肯定得疼。”
一群人忙碌着,没人发现胖芙的异样。
印卿卿守着胖芙,却不知道胖芙睡得太久是件不正常的事。
唯有霸霸在胖芙脑子里哭成了泪统。
【小主人啊,你这是咋的了?都睡十多个小时了,怎么喊都不醒,你要吓死霸霸啊。
呜呜,小主人,你千万不要有事啊,要不然霸霸该怎么办啊。】
小系统前所未有的懊恼,怎么就没个实体呢,要不然高低能带小主人去看医生。
要不然有点能量也好啊,可以在能量商场里买药。
偏偏它什么都不行。
小主人的妈也是个不知事的,福家其他人又顾不上她。
呜呜,它可怜的小主人啊。
胖芙完全听不到霸霸的絮叨,小家伙从未有过的困,小脑瓜沉得不行,就算把她拎起来使劲晃都不会醒。
马三爷家。
老两口关着房门在屋子里小声说话,家里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为什么。
屋子里。
杜大娘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哆嗦。
马三爷拍拍老妻的手:“别怕,都过去了。
就是芙芙那孩子,从帮我渡劫过后就一直在睡,路上不管怎么闹腾颠簸都没有醒,我担心是因为帮了我伤了元气。
你回头杀只鸡,炖好了偷偷给送过去,让她好好补补。
那孩子救我的时候,没有人发现,所以这事一定要守口如瓶,谁都不能说,行动的时候也避着点人。
那孩子是个有福的,她救了我的命,我们不能恩将仇报,将她推到危险的地方去。”
芙芙不仅仅是救了他的命,如果他没躲开石头,或者直接踩空,出了事,后面的队伍必定也会出现乱子。
混乱中会出现多少伤亡,无法预估。
所以,她是救了整个大队的命啊。
杜大娘连连点头:“我知道,我明白的,放心,我马上去杀鸡。”
马三爷点头:“家里人也都避着点,我有些累,先睡了。”
杜大娘心里一慌:“不吃了吗?吃点吧,要不然怎么受得住。”
马三爷摇头,太困了,不想吃。
杜大娘忍住担忧点头:“那行,你睡吧,有事喊我,别自己憋着。
什么地方难受了,不舒服了一定跟我说。”
马三爷应了声,转瞬就睡沉了。
杜大娘眼泪瞬间滚落,两次啊,两次啊,老天这是铁了心要老头子的命啊。
她不敢想要是没有福家那个孩子,她现在收到的该是怎样的噩耗。
杜大娘心口揪着疼,又咚咚狂跳无法平静。
四肢发软毫无力气,甚至无法掌控身体,缓了许久才终于夺回身体的操控权。
过去了,都过去了,老头子肯定不会再有事了。
杜大娘抹了一把眼泪,开门出去。
第42章 睡了一天一夜
“妈,爸没事吧?”马三爷家老大媳妇问:“吃的要给爸送屋里去不?”
马三爷家的几个成年儿孙也都在运送队伍里。
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又年轻力壮,走这一趟虽然累,但不至于动不了。
回来后简单洗漱一下,就端着碗狼吞虎咽。
只有老爷子回来后就进了屋,看起来精神头很不好。
杜大娘看了眼家里人,这些傻东西都不知道他们爸在生死线上走了两趟。
深吸一口气摇头:“不用,你爸年纪大了,这一趟折腾得够呛,已经睡下了。
你们收拾收拾也去休息吧,我去打些热水。”
家里人没有发觉什么异样,等运送的汉子们吃饱,简单收拾一下便都进屋睡了。
杜大娘从屋子里出来,重新点火烧水。
再悄声去后院抓了一只鸡杀了炖上。
灶膛里,火光明明灭灭,烧得炙热,杜大娘却感觉不到暖意。
每每回忆起马三爷的话,就会打一个寒颤,眼泪不受控制往外滚。
翌日,按照惯例,参与运送的汉子都能休息一天,其他人照常上工。
天还未亮,杜大娘拎着篮子到了福家。
福家只有老爷子老太太醒了,在给家里人做早饭。
儿子和大孙子不用上工,儿媳和孙女却要去上工。
杜大娘一大早出现在这里,他们还挺意外。
“杜妹子,你怎么来了?”
福家马家关系亲近,和杜大娘也相处过几次,称呼自然变得亲近起来。
杜大娘笑笑:“我来看看芙芙,她……没事吧?”
福家老两口心里一咯噔,怎么这么问?
“芙芙在睡觉啊。”
杜大娘脸色凝重起来:“回来后一直在睡吗?中途醒过没有?”
福奶奶和胖芙睡一屋,闻言摇头:“没啊,芙芙很少半夜醒,都是一觉到天亮。”
杜大娘心下一紧,别真的出什么事才好啊。
小家伙的特别她不知道福家人清不清楚,但现在她也顾不得隐瞒,说了昨天的事。
“老头子说芙芙从昨天早上五点左右就一直在睡,一直没醒过,说是担心可能是伤了元气,让我炖了鸡汤送来。
那孩子到现在都没醒吗?”
福奶奶眼前一黑,差点晕倒,福老爷子忙扶住她:“别急,没事,不会有事的。”
福奶奶缓过神给了自己一巴掌:“我该死啊,竟是什么都没发现。”
扭身跑进屋里,直奔胖芙。
棚子里全是女眷,福老爷子不好进去,只能在门口焦急等待。
杜大娘将篮子塞给福老爷子也跟了进去。
棚子里,福奶奶抱起胖芙喊:“芙芙啊,奶的乖孙,快醒醒,别吓奶奶啊,芙芙?”
声音吵醒了其他人,不明所以询问:“妈,怎么了?”
福奶奶声音颤抖:“芙芙睡一天一夜了,一直没醒啊,喊也喊不醒,这可怎么办。
芙芙,芙芙……”
众人大惊,她们都不知道胖崽崽睡了这么久,还以为是昨天回来的路上睡着的。
朝印卿卿看过去,印卿卿呆愣愣的看着胖芙,一脸茫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众人不由得叹气。
隔壁也被吵醒了,纷纷跑过来问怎么了。
他们也不好进棚子,都围在门口。
福老爷子担心得手抖,看到福老四还一脸疑惑,忍不住甩了他一巴掌:“卿卿脑子不清楚,你也脑子不清楚吗?”
福老四被扇懵了,他怎么了?
福老大忙道:“爸,有话好好说,你怎么动手呢。”
福老爷子又给了他一巴掌:“你也是,芙芙从昨天凌晨五点睡到晚上,你们都不知道吗?
她现在睡了一天一夜了,到现在都还没醒,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孩子的?”
几人大惊,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福老四脸色瞬间惨白,什么都顾不上冲进棚子,从福奶奶手里抢过胖芙:“芙芙,宝宝,是爸爸啊,乖,醒醒,咱们不睡了,爸爸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芙芙听话,咱们吃饱饱再睡好不好?好不好?”
不管福老四怎么说,胖崽崽只是沉沉的睡着,小脸没什么血色,呼吸很轻,很浅,小身子软趴趴的,体温也很低。
“宝宝,病啦?”印卿卿脸上没什么情绪,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整个人呆呆的,莫名又让人觉得她很悲伤难过。
福大嫂忙把她揽住:“没事,芙芙没事,她就是睡得沉。”
福老四喊不醒胖芙,抱起她踉跄起身。
福奶奶忙问:“你带芙芙去哪?”
“去医院。”
杜大娘愧疚又担心,追着他道:“公社的卫生所只有一个赤脚医生,医术很一般,头疼脑热都治不好。
但要是去镇里或是县里的话,怕是得明天才能到。
隔壁村有个巫医,要不去她那里看看?”
福老四脚步一顿:“巫医?他行吗?”
杜大娘道:“巫医,她又被称作神婆,山里的人要做个什么事,都会去找她。
现在不准搞这些事,大家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去。
外人也不信她,觉得她就是搞封建迷信的。
但我们山里人知道,她是有本事的,除了那方面,医生会的医药她也会。
芙芙可能是因为我家老头子的事情才会昏睡不醒,找她或许有用,试试吧。”
福老四不知道芙芙为什么昏睡,杜大娘又简单说了昨天的事,听得福老四真想给自己两巴掌,他竟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芙芙确实一直睡着,但他太累了,也没当回事,哪里想到其中还有这些惊险的事情。
心疼的贴了贴闺女的小脸:“好,去找巫医,需要准备什么?”
杜大娘忙道:“我来准备,等我半个小时,鸡汤你们试着喂喂,看芙芙能不能吞咽,我很快的。”
说完风风火火的走了。
福家人也没闲着,福奶奶找了被子让福老四给胖芙裹上,又让带上钱,家里稍微值钱点的东西也都带上。
印卿卿和福老二同行。
杜大娘回来的很快,背了一个背篓,上面盖着稻草,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同来的还有马三爷。
“抱歉,都是因为我。”
福老爷子摆手:“芙芙这孩子纯良真诚,她带着什么本事,两位应该也知道了,或许这就是她的使命吧。
只是我们还是希望你们不要将这事告诉其他人,孩子还小,承担不了太多。”
马三爷忙道:“这是自然,放心,我们保证一个字都不对外说。
芙芙救了我两命,往后有事尽管说,我马长青万死不辞。”
福老爷子摆手:“言重了,言重了,先出发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杜大娘带路,一行六人出发。
他们直接从村尾的小路上山,走一条几乎没人走的路。
天还蒙蒙亮,林子里水汽雾气都很重,不过十多分钟,几人从头湿到脚。
胖芙裹着被子被放在背篓里,由福老二背着,倒是没湿。
路不好走,几人都很沉默。
第43章 毛沟大队
上山后是马三爷走前面探路,他手里拿着棍子,腰上别着砍刀,一路敲敲打打。
前面枯叶下突然淅淅索索,既然脚下一顿,看到一条半臂粗的花斑蛇蹿走了。
那蛇一看就很毒。
福老二:“这个时节还有蛇吗?”
马三爷:“有,有时候深冬都能看到,我们这冬天一般不会到零下,有些种类的蛇可能会出来,所以以后你们砍柴或是做其他都要当心点。
不过这些蛇不会乱攻击人,只有感受到威胁了才会,看到了,远远避开就行。”
福家兄弟点头。
福老四:“山里有大型野兽吗?”
马三爷:“也有,野猪,熊,老虎,狼都有,不过它们一般都在深山,也都有固定地盘,我们大概熟悉,进山的时候就会避开,一般情况是碰不上的。
但也有它们觅食外出,或是因为其他缘故在林子里游走,仍旧有可能会遇上。
如今正是它们觅食存冬粮的时候,走动会很频繁。
所以你们要是没有熟人带着,千万别进山。”
福老四拧眉,难怪马三爷带了刀。
但真遇上了,他这把刀应该作用也不大。
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福老二也绷紧了神经,时刻警惕四周。
好在一连翻过了两座山头,都有惊无险。
站在一道山梁上往下看,杜大娘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看到了吗,前面沟里就是。
这个大队叫毛沟大队,神婆姓青,祖上是苗医,听说还会养虫子,说得特别神秘吓人,不过我们都没见过。
她虽然会通灵,但平常和我们没啥区别,你们去了也别害怕,正常对待就是。
她医术是真的不错,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找她看病。
之前公社卫生所还招过她,她拒绝了。”
福老二福老四点头,他们也算有些见识,不会这么容易害怕。
至于印卿卿,她哪里懂害怕。
应该也是懂的,一路过来,都不错眼看着胖芙,空洞的眼神里,带了些迷茫的担忧和害怕。
都说望山跑死马,就在前面瞧着不到一公里的山沟,真走下去,却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早上天没亮就出发,这会都快中午了。
毛沟大队好似在忙,村子里只有些没有劳动力的老人孩子留守。
马三爷和杜大娘以前也来过,这里的老人认识他们,瞧见了还打招呼。
“是勾子大队的吧?来有事啊?”
杜大娘笑着点头:“来找青家妹子。”
老人们眉头一挑,心照不宣的没有追问:“她应该在地里,我使个小子去喊一声。”
杜大娘忙道:“那可多谢老姐姐了,拿两颗糖给孩子甜甜嘴,不能让他白跑一趟。”
“嘿,跑一趟的事,哪值当这些。”客气话归客气话,收糖的动作却不慢。
找来旁边用尿和泥巴的脏兮兮四五岁小崽子:“去,喊你青奶奶回来,说有客人找她。”
说着塞了颗糖进他嘴里,小崽子乐呵呵的应了一声跑了。
大娘呵呵笑:“这熊孩子,整天闹腾得很。
我们大队这几天忙着砍甘蔗,家家户户有劳动能力的都去了,甘蔗地有点距离,要等一会,你们先来我家坐坐吧。”
这事确实也急不了,杜大娘道声谢,几人到老大娘家院坝里坐着闲聊。
就说些家里牲口,大队收成这些事。
大娘:“对了,我记得你们大队是种的橘子吧?摘了没有?今年供销社收购价咋样?”
这事杜大娘还没来得及问,不清楚。
马三爷脸色沉了沉:“比去年降了一成。”
大娘一顿,心里也有些不安:“那我们大队的甘蔗怕是也会降。”这东西一年比一年好,但价格却一年比一年低,谁心里都不好受。
山里地少,山民们日子都不好过。
大概是看勾子大队卖橘子挣了钱,也都纷纷搞起了副业。
别看他们这里山多树多,但种的瓜果蔬菜格外鲜甜。
当然并不是都种橘子,大家根据自己地盘的情况,种不同的东西,都种得不错。
毛沟大队种的就是甘蔗。
毛沟大队的甘蔗脆甜多汁,格外好吃。
而他们所有的农副产品,都会统一送到供销社,由供销社帮忙代收购,送去哪里做什么,他们不知道,供销社也不会跟他们说。
价格,自然也是由那边说。
他们理解供销社会赚点差价,可村民挣的只是辛苦钱,有点收入算点,不敢贪多,也没有话语权,不敢给自己抱不平,连换个买家都做不到,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吃闷亏。
倒是把某些人的胃口养大了。
勾子大队被冯向舟压榨,其他大队同样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氛围一瞬间凝滞。
福老四不理解,不说如今的吃食有多短缺,不论什么时候都供不应求,有钱都买不不到,价格怎么样都不会低。
单说这价钱,不应该由市场决定吗?
马三爷跟冯向舟谈的时候福老四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不知道橘子具体卖了多少,单价多少。
但凭借东西品质,加上运输,怎么样都不会低于两毛一斤,就算批发价低一些,也不会少于一毛五。
马三爷表现出来的,可不像这个价。
难道这里的价格,是由供销社决定?低能低到多少?一毛一斤?
作为编外人员,福老四不好多问。
青大娘回来得很快,毕竟是挣外快,可不得积极点。
“哟,是杜大姐啊。”
“青妹子,又来麻烦你了。”
“嗨,哪的话。”
看得出两人相识。
杜大娘笑着招呼,又跟招待他们的大娘告别。
一行人随着青大娘去到她家。
同样的农家小院,泥胚做的茅草房,围了竹篱笆。
四间正房,一间偏房。
“来来来,堂屋坐,我去给你们烧水。”
杜大娘忙拉住青大娘:“不用了,我们来,是想请你看看这孩子,睡一天一夜了,到现在也没醒。”
说着将背篓上面的稻草掀开,拿出一包红糖,大概一斤,一包挂面,一块棉布,外加十块钱。
青大娘许久没接到这么大的单子了,眼睛一亮,忙点头道:“放心,我肯定好好看,孩子在哪?”
福老四从背篓里抱出胖芙,小家伙仍旧睡得沉。
就是在被子里捂得久了,脸蛋红扑扑的。
福老四小心翼翼的抱着,心口揪着疼。
“劳烦您了。”
青大娘摆手:“应该的,等我两分钟,我洗个手。”
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又急急忙忙的跑回来。
双手沾着水,到屋里拿了一块干净的细白棉布出来,仔仔细细的将手擦干净。
又握在一起搓了搓,搓得温热了,才放在胖芙的脑袋上,轻轻摸着。
其他人大气不敢喘,看着青大娘的动作。
第44章 福运深厚
青大娘脸色逐渐凝重,复杂,惊疑。
“天,这孩子的福气也太旺了吧?”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福气这么好的,就跟菩萨座下的童子一样。
视线不由得落到福老四脸上:“是你闺女?孩子妈呢?”
福老四在她说出孩子福气旺时,心里就是一颤,拉了拉旁边的印卿卿:“这是孩子母亲,婶子,我家芙芙没事吧?”
青大娘没回答,盯着福老四的脸看了一会,又盯着印卿卿的脸看了一会。
“你们姓什么?”
“福,福气的福。”
青大娘暗暗掐了掐手指,眉心就是一跳,运道还真是都到他一家了,运旺却命舛。
“别急,先别急,我再看看。”
说着手伸进胖芙的衣服里,在她背脊上摸索,随后又摸了摸小手小脚。
随即给她拢好小被子,没忍住,在小脸蛋上掐了一把,肉嘟嘟的真舒服。
“是个可人疼的小家伙,放心吧,就是力竭而已,睡够了就会醒。
和天争命耗损元气,也是她福厚,换一个人,说不定早就……”
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心口狂跳。
青大娘又道:“不过,福兮祸兮,她生来就与众不同,承担的自然也和旁人不一样。
老天既然这么安排,必定有他的道理,你们啊也别太着急,更别想着干涉,一切随孩子心意就行。
就是平时多注意一些,她毕竟还小,天宫还未愈合,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运道外泄从而伤了自身,等成年就好。”
福家人彻底信了青大娘的能耐。
胖芙的不一样,他们在朝夕相处中已经探索到一些,但却没有青大娘摸索一阵知道得多。
福老四:“我们可以不要这样的能力吗?我只想她平平安安,无忧无虑长大。”
青大娘挑眉看他:“为什么不要?她要是没有这样的能力,你们一家子早死大半了,你的面相可不是长寿之相。
命宫有断纹,却又有修补过的痕迹,肯定跟小家伙脱不开干系。
我已经说了,一切天定,既然存在,那么必定有他的道理,别试图改变或是阻止,没用,还会适得其反。
小家伙现在这样挺好,你们顺着她的心意,护她成年就行,其他不用多管。”
不仅福老四,福老二的手都抖了抖,世上真的有这么神的人吗?
张建国那包带老鼠药的馒头,要是没有芙芙,他们吃下过后,大概率已经死了。
但那次芙芙却没有什么异样,或许一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到必死的结局,二是因为他们血脉相连。
但不管如何说,救人,肯定会让孩子伤神。
这事青大娘万不可能提前知道,那么就只能是她真有通神的本事。
福老四忍住心悸,抱紧了胖团子。
“孩子什么时候会醒?”
“最迟今天晚上吧,醒过来后照样活蹦乱跳,没啥大事。
不过总归是伤了元气,得好好补补,给她弄点好吃的有营养的。”
福老四忙点头:“好,多谢。”说着往青大娘手里塞了五十块钱。
青大娘笑容放大,麻利的揣进兜里。
“这样,我给这孩子点个红,以后她就不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耗尽元力力竭昏睡。”
说着翻出朱砂,细细的在指尖研磨,随后印在胖芙的眉心:“三天后洗掉就是,别担心,这孩子福厚,没事的。”
福老四又道了声谢。
青大娘摆摆手,视线落在印卿卿脸上:“这孩子失了魂,整日浑浑噩噩的,我也给她点个红吧。
心神回归,要不了多久,她会恢复的。”
福老四大喜:“好,劳烦您了。”家里带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放在旁边,看得青大娘眉开眼笑,真是难得遇到这么大方的客人。
说着在印卿卿额头印了一点红,同样的,三天后洗掉就是。
印卿卿呆呆的看着青大娘,只觉眉头有一瞬间冰凉,凉意穿透识海,浑浊的脑子好似清明了一些。
“四哥,宝宝没事吧?”像是无意识的呢喃,听得福老四差点飙泪。
自从芙芙失踪,媳妇再不曾这么喊过他。
牵紧印卿卿的手:“没事,别担心,宝宝晚上就醒了。”
印卿卿点点头不再说话,模样还是呆呆的,眼神也涣散。
福老二替自家弟弟高兴,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青大娘今日收入颇丰,心情好,打算做点善事。
“马家三哥这是受了惊吧,魂还飘着呢,晚上我给你喊喊,这两天你多休息休息,过两天就好了。”
杜大娘大喜:“那可太谢谢青妹子了,那啥,能不能再麻烦你帮老头子去去晦气霉运和灾厄这些?”
青大娘摆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往后的福气大着呢,用不着。”
杜大娘彻底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老天接连两次降灾厄要老头子的命,她是真的担心啊,担心老天爷不死心。
福老二开口道:“婶子,芙芙的事,还请您务必保密。”
青大娘忙拍胸口:“这个你放心,做我们这行的最忌犯口业,再说,小家伙福运这么厚,我就算是为了结善缘,也不会随便乱说的。
我这人嘴巴也严,更有职业操守,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家里人都不会。”
福老二点头:“多谢。”
青大娘笑呵呵:“不谢不谢,中午了,留在这吃饭吧,我马上去做,很快的。”
杜大娘道:“不用了,我们还赶着回去呢,今天麻烦你了。”
青大娘也不多劝,送几人离开后,美滋滋的回家清点东西,赚大发了,赚大发了。
福老四几人从原路返回,路上,福家兄弟久久无法平静,他们一直都是唯物主义,真没想过会亲眼见到超出寻常的事情。
杜大娘看他们表情严肃笑道:“世界这么大,里面的事情千奇百怪,遇到什么都很正常,你们也别多想。
最关键是芙芙没事,这就是最好的事。
这孩子救了老头子,以后我们肯定用命护着她。”
马三爷也道:“好听的话我不多说,我马长青一口唾沫一口钉,只要我活着,就没人能伤得了小丫头。”
福老四现在心里放松了不少,闻言笑笑。
“芙芙有什么本事,有什么能力,又有多大的责任,我都不在意,我只希望她随心而活。
就像青婶子说的,一切都有他存在的道理。
不过,有叔和婶子的话,我更加放心,也很感激。
我们如今境况不好,或许真有护不了芙芙的时候,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你们。”
马三爷:“我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往后有事招呼一声就是。”
第45章 醒了
胖芙差不多是在半夜的时候醒的。
大眼睛睁开的时候,全家人都凑了过去,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大气不敢喘。
胖芙揉了揉眼睛:“宝宝饿啦。”
“快快快,”福奶奶忙招呼人去拿给胖芙温着的鸡汤,还是杜大娘早上送来的那个,家里人谁都没吃,都给胖芙留着。
“芙芙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跟爷爷说啊。”福老爷子小心翼翼的凑到胖芙身边,摸摸她的小卷毛。
主人醒了,小卷毛都支棱了起来,真好。
胖芙拍拍自己的小肚子:“饿饿啦。”
“不急不急啊,很快就来了,是三爷爷家送的鸡汤,可香了。”
一听吃的,胖芙眼睛亮晶晶:“香香。”
“对,香香,全是芙芙的。”
“芙芙,要喝奶吗?哥哥给你兑啊。”
“芙芙,要嘘嘘吗,姐姐带你去啊。”
“芙芙,小手小脚能动吗?”
一群人按耐不住都往胖芙身边挤。
福老四一句话没捞着,还被挤了出来,一时间被气乐了。
霸霸这会正抱着自己喜极而泣。
小主人昏睡,它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急死它了。
还好,还好它也听到了青大娘的话,在晚上等到自家小主人清醒,要不然它真的会哭死。
太难了,作为一个育儿机器人真的太难了。
翌日一早天不亮,杜大娘又拎着篮子来了:“芙芙醒了没有?”
福奶奶笑道:“昨晚半夜醒的,闹腾到早上,刚睡下呢,劳你惦记了。”
杜大娘提起的心终于放下:“醒了就好,老天保佑,孩子身体没什么问题吧?有哪不舒服的没有?”
“没有,没有,都好着呢,醒过来就吃了一个鸡腿,一碗稀粥,还喝了半碗鸡汤。
剩下的我们也给她留着,这天不热,能放得住。”
“那就好,孩子没事就好。
东西也别放太久,吃了对身体不好,我又给带了鱼丸汤来。
鱼是昨天孩子下河捞的,我给拔了刺,剁成泥做的鱼丸,味道鲜得很,你们大家都尝一尝。
孩子吃鱼补脑,可以多吃点。”
福奶奶:“这也太麻烦你了,孩子没事,以后别送了,天不亮就送来,你这半夜开始忙活的吧?身体哪里受得住。”
杜大娘摆手:“没事,这些活也不费时间。
孩子醒了,我以后晚上给她送,青大娘说了,要给孩子好好补补,这次真的是遭大罪了。”
福奶奶又跟她客套一番,杜大娘趁天亮前离开了,有些事还是别让旁人知道得好。
早上吃过饭,福家其他人都去上工了。
家里就剩下老两口和福小四三兄弟以及胖芙母女俩。
胖芙还睡着,跟之前昏睡不一样,这小呼打得嗷嗷响。
印卿卿趴在旁边看着自家闺女,捏捏小手小脚,怎么看都不够。
福奶奶老两口带着三个小的忙活屋里屋外,时不时瞅一眼母女俩,看他们都没事才安心。
地里,果子都下完了,马三爷带着人给果树修剪枝条,做保暖防虫措施,再上点肥,准备过冬。
瞧着这一片一片的林子,马三爷心里不得劲。
忙活一整年,别说人工了,连肥料钱都没挣回来,这事还能继续吗?
“唉……”老爷子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心里不得劲,干活都没力气。
马大爷溜达着过来:“老叹气干什么?福气都给叹没了。”
看到大哥,马三爷无力的笑笑:“大哥,你知道冯向舟那个瘪犊子给我们算的多少钱一斤吗?”
马大爷眼皮跳了跳,他昨天就想去问,结果一亮说爹娘天没亮就出门去了,不知道去了哪。
“你们昨天干嘛去了?”
马三爷神色一顿,在马大爷的厉眼下,默了一瞬:“走,换个地方说话。”
马大爷预感不太好,没说什么,率先往前走。
兄弟俩去了一处空旷的地,四周没有遮挡,藏不了人。
“大哥,我差点死了。”
面对这个自己从小敬佩依赖的大哥,马三爷不自觉感觉到了委屈,想要倾诉。
马大爷心口一沉:“怎么回事,好好说。”
马三爷深吸一口气,说了送果子路上的事。
“那孩子为了救我,力竭昏睡,我们昨天是去找神婆了。”
神婆的话也没隐瞒,他信任自家大哥,从小他们之间就没有秘密。
何况往后他要护着小家伙,也得自家大哥帮忙。
马大爷神色平静,但背在身后的手,偷偷抖了抖。
马三爷的三言两语,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了后怕。
差一点,他就没了这个弟弟啊。
“那孩子,我以后护着,你放心。”
马三爷笑:“这事我不担心。
只是大哥,我用命送去的橘子,冯向舟那个龟儿子,只给我算一分钱一斤。
大家伙起早贪黑种出来的啊,才得了百多块钱,这让我怎么跟大家伙说?
我开不了这个口啊。”
马三爷神色痛苦,他不是不想跟冯向舟闹,但闹了之后说不定一百多块都得不到。
公社的人是一丘之貉,否则所有大队,那么多东西,不可能只能送到冯向舟那里,那些东西不可能是冯向舟一个人吃的,每个人都分了一杯羹。
所以他明白,闹也白闹,根本找不到可以做主的人。
但就这么忍着,他是真的不甘心。
“所以,大哥,我在想,是不是就不种了。
我得不到,那些孙子也别想得。”马三爷语气里带着狠和恨,那些畜生,简直就是在践踏他们的血汗。
马大爷脸色也很难看,他名声是大,却没有实权,这种事杜绝不了,利益面前,没有人会慑于他的名声而不作为。
“别急,这事我们再商量商量。
十多年养起来的树,不能说放弃就放弃,肯定还有别的出路。
等忙完地里,又要送公粮了,到时候我去送,我煞气重,不怕那些牛鬼蛇神。”
交公粮跟运果子一样,纯靠人力,同样天不见亮就要出发。
马三爷:“不用了大哥,神婆说了,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身上沾了芙芙的福运,以后不会有事了。
入冬了,你腿脚疼,别去遭这个罪。”
马大爷闻言也不和他争:“行,出发前你去看看孩子。”
马三爷明白马大爷的意思,点点头。
兄弟俩又说了会话,这才下山回家。
回去后,马大爷心里一直不能平静,沉默的坐在门槛上抽烟。
郝大娘见了,气得不行:“让你别抽,别抽,你是不是皮子又痒了?”
马大爷忙笑呵呵的掐灭烟杆:“我就抽了两口。”
郝大娘哼了声:“有啥心事?”老夫老妻了,郝大娘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老头子一有心事就抽烟的毛病。
马大爷叹气道:“橘子才卖一百多块钱,老三正为这事愁呢。”
“啥?”郝大娘瞬间就炸了:“一百多块钱?姓冯的那嘴是无底洞吗?吃这么多不怕噎死啊?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个畜生,老娘非撕了他不可。”
第46章 胖芙鉴吉凶
秋意愈深,冬意已显。
温度越来越低,雨水也越来越多,隔三差五的就会下一场朦胧细雨。
雨小的时候倒是仍旧能在地里干活,雨大了就只能待在家里。
近来的第三场大雨这天,马三爷让一家派一个代表,到打谷场开会。
“后天我们要去交公粮,公粮虽然没有橘子重,也没有橘子多,但这段时间雨水多,路难走,难度还是不小。
所以这两天都养好精神,到时候路上别出岔子。”
这事年年干,大家伙也没什么可担心好奇的,又听马三爷老生常谈的说了些注意事项,便各自回去了。
但杜大娘却总是无法安心,整天愁眉苦脸。
不管马三爷怎么劝慰都没用,尤其是这雨竟是一连下了三天,定好出发的时候都没停。
“这路上肯定泥泞湿滑不好走,要不改天去吧?”
马三爷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时间是我能定的吗?放心,没事的,大家伙又不是没在这样的天气走过。
你别东想西想自己吓自己,老天忙着呢,哪能盯着我一个人祸害。”
杜大娘笑不出来,也没心思开玩笑。
“都准备好了?”
马三爷点头。
杜大娘:“芙芙那里你去了吗?”
“去过了,孩子正睡着呢,小呼噜打得呼呼的,说明没什么事。
行了,别多想,我得出发了。”
马三爷领着队伍消失在昏暗的黎明。
杜大娘在家里坐立难安,索性起身去了村尾。
马家里儿媳孙子孙女看得一脸莫名,不知道老太太这些天到底怎么了,吃不好睡不好的,就是去交公粮,又不是出门打仗生死难料,搞得他们心里也发慌。
村尾破棚子,杜大娘到的时候,没想到马大爷也在。
正在跟老两口唠家常呢。
杜大娘一顿,想着自己是不是太麻烦福家人了,本来让小家伙鉴吉凶就不对,还见天的上门,换成她她也恼。
福奶奶瞧见了她,忙笑着招呼:“杜妹子来了,快来坐,芙芙没醒,还睡着呢,别担心。”
福家人知道他们这是把胖芙当晴雨表了,虽然心里不高兴,却也理解,而且神婆说了,顺其自然,一切以孩子为主。
所以,只要他们不故意在孩子面前做什么,福家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杜大娘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走过去,还跟马大爷打了声招呼。
“给你们添麻烦了。”
福奶奶摆摆手:“没事,你们吃早饭没有?没吃的话一起吃点吧。”
杜大娘摆手,哪里好意思吃别人早饭。
马大爷倒是不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们家这棚子有什么打算?冬天阴雨绵绵,茅草容易腐烂,你们这么弄,很难过冬。”
福老爷子道:“我们确实不是弄房子的料,正商量着先多囤一些材料,等地里的活闲下来了,还是要麻烦老哥哥你们帮帮忙。”
马大爷点头:“这是小事,回头挑个时间,让家里小子过来,一天就能弄好。”
杜大娘也忙道:“到时候我们家小子也过来,好好整一整,咱们这冬天虽然没有北边冷,但寒风呼呼的吹,要是屋子不保暖,也能冻够呛。”
福老爷子:“那可太感谢了。”
九点。
胖芙在霸霸的嗨歌里苏醒。
照常闭着眼睛扭屁屁,小嘴还跟着咿咿呀呀的哼歌。
屋里扭得不尽兴,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往外走,边走边扭,眼睛也没睁开。
印卿卿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护着,生怕她一脚踩空,摔个大马趴。
马大爷和杜大娘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惊得张大了嘴。
杜大娘刚要出声,就被福奶奶拦住了,笑着冲她摇头示意。
胖芙哼哼唧唧一听就是在唱歌,小屁股扭得格外丝滑。
马大爷杜大娘看乐了,小胖妞扭得,身上的肉肉都在跟着晃。
扭完了,伸出短短胖胖的小胳膊求抱抱。
“嘘嘘啦。”
印卿卿抱起胖芙,去旁边的菜地解决,回来后带着洗漱好,福奶奶从灶上端出一直温着的鸡蛋羹,坐在母女俩对面,一小勺一小勺的喂。
胖崽崽伸长小脖子,迫不及待张嘴。
吃了两口就精神了。
睁开眼正好看到马大爷和杜大娘。
伸出胖爪爪跟招财猫一样摆:“好,宝宝醒啦,吃饭饭。”
顿了一下,到处看:“饭饭啦?”
福老爷子递上她的饭饭,里面兑好了牛奶:“饭饭在这里,乖宝慢慢喝,有点烫。”
胖芙拎着饭饭嘬两口,美得摇头晃脑,又迫不及待张大嘴等奶奶喂。
嗷呜一大口,吃得格外香。
马大爷杜大娘心里有些惊诧,哪家养孩子跟养祖宗一样养啊。
不过小家伙也确实可人疼得紧,吃饭的样子尤其招人喜欢,要是在饭桌上看,肯定能多吃两碗饭。
马大爷笑问:“喝水的瓶子叫饭饭?”
福老爷子笑道:“芙芙自己取的,小孩子嘛,想法就是奇奇怪怪。”
马大爷点头:“符合小丫头古灵精怪的性子。”
胖芙吃了蛋羹,又啃了一根香甜软糯的蒸红薯,奶也喝光了。
雨刚好停了,胖芙拍拍小肚子从印卿卿怀里挣扎下地,哒哒哒跑向马大爷,拽着他手指往外拉:“玩啊。”
马大爷笑呵呵随着她力道起身:“去哪玩啊?”
胖芙眨巴着大眼睛:“找香香。”小爪爪往山上一指,目标明确。
马大爷往山上看了一眼:“行,大爷爷带你上山玩,山里可多好吃的了。”
胖团子乐了,迫不及待的拽马大爷:“走,走。”
印卿卿是要跟着去的。
杜大娘看三人动作,忙道:“我也去吧,你们等等,我去把大嫂也叫上,她前天才说要去山里转转,刚好今天大哥一起,可以壮胆子。
福家哥嫂,你们去不,咱们秋天山里能找到不少好东西。”
福家老两口明白杜大娘是想人多避嫌,确实人言可畏,不能让印卿卿单独和马大爷上山,有个胖芙在一起也不行。
不过他们也确实想去山里转转。
“行啊,一起去,你去叫郝大姐吧,我们等你们。”
“行。”
杜大娘快步跑走,福家老两口也去准备背篓柴刀了。
好东西找不找得到不重要,去山上了,正好砍些柴。
家里的柴都是福老大四兄弟抽空砍的,只够平日烧,没有存下来的。
像这次绵雨,他们家就差点断顿。
马大爷哄着胖芙等等,差不多二十分钟,郝大娘杜大娘一人背了个大背篓来。
“走走走,我之前常去的核桃林,核桃肯定熟了,我一直惦记却没时间,赶紧的,别落地上坏了。”
郝大娘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顺道提醒福家老两口:“你们也背个大点的背篓,带上绳子和麻袋,要不然遇到好东西没地方装得气死。”
老两口笑笑,很听劝的带上了麻袋和绳子,反正这些东西不重,用不上也没关系。
第47章 上山
“爷爷奶奶,我们能去吗?”
“爸妈,还有我们。”
今天下雨,除了去运粮的福家四兄弟,其他人都在。
因为粮食没有太多,福瑜安不用参与也没去。
家里几个妇人孩子都眼巴巴的看着老两口,他们也想去。
来大队这么久,除了地里就是家里,还没去其他地方看过。
老两口为难的看向马家人,这行吗?
郝大娘摆手:“想去就去呗,山这么大,这几个人都装不下吗?
要去赶紧的,换好鞋,拢好头发,衣服裤腿都束好。
先说好啊,爬山很累的,不能还没走两步就吵嚷着要回来,我们可不会送你们。
你们自己回很容易迷路,说不定还会遇到老虎野猪,凶得很,会吃人的。”
老大娘这话,福老二福老三姐妹俩有被吓到,男孩子却眼睛闪闪发光,跃跃欲试。
福老爷子道:“这样,慧慧和姗姗,还有小五小六留在家里看家,其他人山上。”
福瑜慧福瑜姗姐妹俩虽然有些失望,却接受良好,她们也确实有点害怕。
而且难得休息,想在家躺躺。
小五小六两人就有些不乐意了,小脸皱着,委委屈屈的看着福老爷子。
老爷子笑着摸摸他们的脑袋:“下过雨,路不好走,你们太小了,上不去,等以后找个晴天,爷爷再带你们上山。
而且啊,咱们家里必须留人,但你们两个姐姐在家我们不放心,你们得负责保护她们,明白吗?”
福小五福小六一听责任重大,也不难过了。
认真的点点头:“爷爷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姐姐的。”
福小二福小三捂嘴乐,俩小东西,谁保护谁还不知道呢。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除了留守的四人,其他人都一起上山。
队伍浩浩荡荡的,有几分激情。
村尾有上山的路,不用再从村里走。
马大爷将胖芙架在脖子上,在前面领路。
湿滑沾脚的山路确实不好走,一不小心就得呲溜滚山底下去,被雨水泡过的枯枝烂叶也很影响速度。
福家人这几个月下地干活,养了不少力气和体力出来,走这样的山路也仍旧气喘吁吁。
“香香啊。”胖崽崽指着枯树上长出的木耳,欢快的揪了揪马大爷的胡子。
马大爷和马三爷拥有同款胡子。
马大爷疼得龇了龇牙:“看到了,看到了,福家小子,你们过去摘了,这东西得晒干了才能吃知道不,要不然有毒。”
跟来的福家小子只有小老大福瑜安和老四福瑜浩。
“知道了大爷爷。”兄弟俩欢喜的跑过去,这种赶山的活动,还挺好玩。
木耳不多,就七八朵,兄弟俩一人背了个小背篓,摘了就跟上队伍。
郝大娘:“这会还在外围,没啥好东西。
老头子,往核桃林走,那边还有一片常长菌菇的林子,肯定也长了,趁其他人没上山,我们抢先去。”
“知道了,知道了。”马大爷在前面应了一声,脖子上架了个胖崽子,他也不敢大步走,免得枝枝丫丫挂伤小丫头。
小丫头还时不时用小爪子作乱,要么扯胡子,要么抠嘴巴,要么捅鼻孔,要么戳眼睛。
马大爷一只手忙都忙不过来,根本走不快,小丫头倒是乐得咯咯笑。
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核桃林前面的菌菇林。
“哦哟,好多黄枞菌,快去摘,这玩意好吃得很。”郝大娘格外激动。
杜大娘也喜道:“这个菌菇很好吃,煮汤,炒,或是炖都行,晒干了还能去供销社换东西,咱们今天运气真好,这一片怕是能摘几背篓。
快去,大大小小都能摘,不用留,动作轻点别坏了品相,自己吃倒是无所谓,要拿去卖的话就得注意点。”
福家人被俩老太太感染,也跟着激动起来,放下背篓跑进林子欢喜采摘起来。
胖芙蹲了两下小屁屁:“香香,香香。”扯着马大爷的头发就要下去。
马大爷龇牙咧嘴的把小胖妞放地上,看着她跌跌撞撞跑进林子,不由得喊道:“芙芙,你慢点,你要是摔一身泥,大爷爷可不驼你了。”
胖崽崽根本不搭理他,嗷嗷往前冲,印卿卿紧随其后。
生怕母女俩跑丢,福奶奶忙提醒:“芙芙,卿卿,不可以跑远了。”
母女俩已经蹿到了旁边林子,在林子边缘停下,脑袋抵着脑袋不知道在干嘛,虽然离得有些远,但能看到,福奶奶便没再管,偶尔看一眼,确认没跑丢就行。
马大爷溜溜达达的跟过去,发现小家伙找到一小片灵芝,胖爪子粗鲁的拔,印卿卿牵着衣兜装。
长势极好的小灵芝被小家伙扯得破破烂烂,马大爷嘴角抽了抽。
“小祖宗,别糟蹋了,大爷爷来。”
胖芙抬头看了他一眼,指着灵芝:“香香。”
马大爷笑:“知道是香香,这个带回去给你爷爷和爸爸叔叔泡酒,可是好东西。”
“酒。”胖芙让开位置,蹲在旁边看马大爷摘灵芝,乖乖巧巧的对话。
马大爷呵呵笑:“对,泡酒。”
“宝宝喝。”
马大爷摇头:“宝宝不能喝,大人才能喝。”
胖芙抬起三层小下巴:“宝宝是大宝宝。”
马大爷乐得不行:“大宝宝也不行。”
胖芙不乐意了:“哼,坏。”
马大爷被她小模样逗得不行,想摸摸她的小卷毛,不过手上全是泥,放弃了。
“四小子,拿个背篓过来。”
福小四一听召唤,忙跑过去。
看着跟小黄菇长得不太一样的小红菇问:“大爷爷,这个是什么菇?”
马大爷道:“是灵芝,泡酒用,补身体的好东西。”
“灵芝?”福小四听过灵芝,武侠小说里可是价值千金的东西,瞬间睁大眼睛激动询问:“这个是不是特别珍贵?是不是能卖大钱?这个有多少年了?五十年有吗?”
马大爷弹了下他的脑门:“想什么美事呢,这种灵芝多数是一年生的,长久了可就要不得了,少看些有的没的。”
福小四揉了揉脑门,失望的哦了一声,把摘好的灵芝装背篓里。
胖芙已经换地盘了:“香香。”胖爪爪刨啊刨。
马大爷和福小四又赶紧跟过去。
“哟,天麻,这个得是四五年的吧?”马大爷声音里透着意外,这个可是好东西。
“四小子,去拿把柴刀过来。”可惜没带锄头。
“好。”
福小四对于这种挖宝活动格外热情,跑起路来特别有干劲。
很快拿了柴刀回来,马大爷单手用刀刨。
胖芙也懂得利用劳动力,看马大爷动手,她就很丝滑的退到旁边,乖乖巧巧的蹲着看。
马大爷很快刨出五个拳头大的根茎,足有七八斤,又啧了一声,品相不错。
“这里,香香。”胖芙又拍了拍旁边的地。
马大爷眼尖,看到枯萎的枝干,又是一窝长了几年的天麻。
挑眉挑了挑,小家伙是怎么发现的?认识枝干?
任劳任怨的去挖,这次刨出十来个,个个成年男人拳头大,看着格外喜人。
“走。”胖崽崽振臂一呼,哒哒哒往前跑。
第48章 发现好东西了
“香香。”
一丛灌木下,絮了一个窝,窝里有十多个乒乓球大小的蛋。
胖芙往地上一趴,撅着小屁屁就要去掏。
马大爷吓得赶紧拽住,确认是野鸡蛋不是蛇蛋才放心。
“乖宝可不能去,刺扎手,让哥哥去。”
福小四……刺不扎他的手吗?
但他是哥哥,确实不能让妹妹去。
认命的趴下去灌木丛里掏,掏出来的鸡蛋小小的长满斑点,瞧着不像好蛋。
“大爷爷,这个能吃吗?”
马大爷笑道:“怎么不能吃,好东西呢,好好放着,别磕碎了。”
“哦,”福小四半信半疑。
找了些松软的草和叶子裹好。
四人越走越远,胖芙被一丛红艳艳的小果子吸引,流着口水跑过去:“香香。”
都不用摘下来,直接张着小嘴在树上吃。
马大爷看了一眼,是火棘果,能吃。
福小四看马大爷没拦,就知道没问题,忙跑过去。
“芙芙,别这样吃,扎嘴,哥哥给你摘。”
先摘了一把放胖芙手里:“吃吧。”
胖芙转头放进印卿卿的衣兜里,还拍了拍:“哥哥吃,姐姐吃。”
这是要带回去呢。
印卿卿点头捂好了衣兜。
福小四笑:“没事,芙芙先吃,哥哥再摘就是。”
马大爷瞧着福家孩子相亲相爱的画面,面色柔和。
这一大丛根本摘不完,印卿卿装满两个衣兜后,就听到了郝大娘的喊声,让他们朝核桃林前进。
马大爷夹着胖芙招呼福小四和印卿卿跟上。
一行人在核桃林汇合。
核桃林里就七八棵核桃树,长得稀稀拉拉的,因为野生没人管,核桃结得也不是很好。
接连几天绵雨,核桃落了一地:“快捡,捡回去马上晾晒起来,这玩意一落地就容易坏,我应该早点来的。”
郝大娘心疼得不行。
几人没耽误,捡的捡,敲的敲,今天肯定要把所有核桃都弄回去。
胖芙跟着捡了几个就兴致缺缺,迈着小短腿开始到处晃。
印卿卿和马大爷一左一右的跟着她,跟左右护法似得。
印卿卿手里拿了几个新鲜核桃在剥,剥开后再把皮扒了,新鲜核桃的皮有些涩。
“宝宝吃。”白生生的果肉喂过去。
胖芙张开小嘴,嚼得嘎嘣脆。
看到地上有一个洞,蹲下用爪爪抠一抠。
没抠到什么东西,又换一个地方。
抠到一条白土蚕:“坏虫虫。”
胖手指戳了戳,软绵绵的感觉还挺好玩,又戳了戳:“虫虫没骨头。”
马大爷眼皮跳了跳,小家伙胆子是真大,敢用手指去戳。
还知道这个是坏虫。
马大爷暗自好笑:“别用手手碰,虫虫脏。”
胖芙立马收回胖爪爪,其实她那手也干净不到哪去。
“宝宝不碰。”
印卿卿顺手往她嘴里又塞了一瓣白生生的核桃肉:“宝宝吃。”
胖芙吃美了:“香香好吃,卿卿吃。”
印卿卿笑:“卿卿不吃,宝宝吃。”
马大爷眼皮又跳了两下,小家伙跟着阿花几个学,现在连妈都不喊了。
当妈的还乐在其中。
福家其他人也接受良好。
也不知道是惯孩子,还是不在意称呼。
不过福家这一家子啊,越接触,越觉得传言不可信。
这样随和团结温馨的人家,怎么可能穷凶极恶,坏事做尽。
马大爷愣神的功夫,胖芙又跑远了,撅着小屁股在认真抠。
原本他没在意,反正小家伙一路抠,习惯了。
但这次抠得有些久,半个脑袋都伸进了土里。
印卿卿也伸着脑袋在旁边瞅。
马大爷心口一跳,可别抠到什么不好东西的窝啊,忙跑过去。
“芙芙,快起来,别往里抠了,当心虫虫咬你的小爪子。”
胖芙蹲了两下小屁屁表示不满:“虫虫不咬宝宝。”
马大爷笑:“虫虫就要咬不听话的宝宝。”
胖芙气鼓鼓的爬起来,奶凶奶凶的瞪马大爷:“坏。”
马大爷乐得不行,家里孙子全都怕他,就算是还没知事的婴幼儿时期也怕,他一靠近就哭。
老爷子虽然有十二个孙子,但一点没享受到含饴弄孙的乐趣。
倒是在小丫头这里感受到了。
小东西胆子大一点不怕他,会亲近他,会凶他,会跟他玩闹,奶呼呼的模样,怎么看都可爱。
马大爷蹲下身揉了把她的小卷毛:“大爷爷可不坏,大爷爷怕你被咬了哭鼻子。
那里面有什么你跟我说,我帮你抠好不好?”
小崽崽立马被哄好,欢喜的指挥马大爷:“香香,抠。”
行吧,马大爷去抠。
刚蹲下去就被冲出来的蜜蜂在脑门上蛰了一个包。
“嘶……”老爷子一屁股坐地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胖芙睁大眼睛,伸长脖子,一脸莫名的盯着他,不明白他怎么坐下了。
马大爷深吸一口,亏得他阻拦及时,这是一窝地蜂啊,小家伙是真会找。
看了眼她脏兮兮的小爪爪,还好,没被蛰。
“芙芙听话,走远一些,这里的香香大爷爷待会找哥哥们来弄。”
胖芙重重的点头,乖得不行:“哥哥弄。”
马大爷甚至怀疑小东西什么都懂,知道这个有危险,所以很听话的说不让碰就不碰。
不过东西是好东西啊,他大概看了一下,这一窝地蜂很大,至少割四五百斤蜜,小丫头的运道也是没谁了。
蜂蜜可是好东西啊,一般很难遇到。
深山倒是有,就是危险,不但有猛兽,割蜜也很危险。
谁也没料到,在这外围,竟然能遇到这么大一窝,发大财了。
马大爷有些迫不及待。
“走乖宝。”也不管胖芙乐不乐意,一把搂起她去找郝大娘一行。
胖芙一脸懵圈在马大爷咯吱窝下晃啊晃。
印卿卿几次想抢救自家闺女,但这个老头没恶意,她不好动手,只能着急的跟着。
“孩子娘,弟妹,福家兄弟,乖宝发现好东西了。”
一听好东西,所有人都支棱起了耳朵。
马大爷也没卖关子,激动道:“前面不远,有一窝地蜂,我大概看了一下,至少能割四五百斤蜜。
这种野山蜜可是难得一遇的好宝贝。”
福老爷子也是在山里生活过的,也曾见过割蜜。
四五百斤,那得是个蜂巢宫殿了吧?
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真有那么多?”
“有,”马大爷很笃定。
郝大娘激动了:“在哪了,快带我去看看。”
其他人也跃跃欲试。
马大爷:“别看了,你们这还有多久,我想回去叫家里的小子带着家伙事过来割蜜。”
郝大娘恨铁不成钢:“哎哟,你这老东西真是分不清主次,这时候还管我们干啥,你赶紧去叫人啊。”
福老爷子道:“别让老哥跑了,让瑜安去吧,他年轻跑得快。”
福奶奶有些不放心:“这路上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杜大娘:“这个倒不会,我们到的地方都是平常人多经常走的,没什么危险。
就是不知道瑜安记不记得路。”
福瑜安忙道:“我记得,爷奶,我能去,没事的。
我这段时间也练出了不少劲,腿脚利索得很。”
马大爷:“那行,辛苦你跑一趟了,叫上我家几个小子,把你三大爷家的小子也叫上,但是跟他们说,低调点,别让旁人知道,家伙事都带足了。”
交公粮,去的大多都是稳重的汉子,马大爷家去的是三个儿子加两个孙子,还有十个孙子在家。
马三爷家的四个孙子也都在家没去。
福瑜安应了一声,麻溜的跑了。
第49章 吃蜜
虽然遇到蜜,但核桃也不能舍了。
其他人来之前,郝大娘几人抓紧时间捡核桃。
本来就不多,又捡了一会,剩下的差不多半个小时就捡完了,好好坏坏有两背篓,等回去了再慢慢挑选一下。
“爷,在哪,蜂蜜在哪?有多少?快让我看看。”
跳脱的马十二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急吼吼的生怕别人听不见。
郝大娘咬牙切齿:“这混小子,老娘真想缝了他的嘴。”
杜大娘笑道:“十二知道轻重,这不是知道这里没外人才会吆喝吗。”
郝大娘哼了声:“他知道个屁,山这么大,谁知道哪里藏了人,回头老娘定要收拾他一顿才行。”
马十二还不知道,他已经预定了一顿打。
一群小子蜂拥而至,背着背篓,拿着桶,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个个眼神晶亮看着马大爷,蜂蜜这东西,什么时候都招人稀罕。
马大爷问:“你们来没让人发现吧?”
马三金道:“爷放心,瑜安弟弟来找我们的时候,我们正好在河边捞鱼,没有旁人在。
回家拿了东西,就从屋后上的山,也没人发现。”
“那就好,走,都小声点,别瞎嚷嚷。”说话时看着马十二。
马十二嘿嘿笑了一声。
郝大娘几个也跟着一起,都还没见过地蜂蜜呢,尤其是没见过还没开割的蜂蜜。
到了地方,马大爷叮嘱几个妇女同志带着孩子站远一些,别被蜜蜂蛰了。
福奶奶忙抱住往前蹿的大孙女,这孩子,啥热闹都凑。
胖芙挣了两下没用,只好伸长小脖子努力凑。
福老爷子带着两个孙子凑了过去,男娃嘛,被蛰了也就是一个包的事,过两天就好了。
马老爷子招手叫来马三金。
马三金已经二十二,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小伙。
可惜啊,这家孙子太多,即便马家孙子个个身高腿长,模样周正,脾性也没得挑,还都勤快听话,仍旧全打光棍。
“三金,从这里挖,动作轻点。”
“知道了爷。”
这活虽然没干过,但山里长大的孩子,打野这事不少干,多少懂点技巧。
马三金拿着小铁锹,顺着胖芙抠得乱七八糟的位置下手。
地蜂窝入口的土层很薄,稍微一戳就开。
马三金抠出一个差不多脑袋大的洞时,能清楚的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蜜蜂。
“我天,看得我头皮发麻。”郝大娘在人后伸长了脖子惊呼。
黑压压的一大片蜜蜂在洞里涌动,发出嗡嗡鸣叫。
其他人同样有点头皮发麻,恍然看到这样密集的生物,容易生理不适。
马大爷道:“洞再弄大一点,要不然弄不出来。”
蜂蜜巢很大一片片的,洞小了拿不出来。
马三金又扩大了两倍,看得更清楚了,里面确实是个蜂巢宫殿。
长条形的巢穴顺着岩壁筑成,一扇一扇的蜂脾整齐排列,瞧得人心情澎湃。
还没开割就闻到了蜜香。
“发了发了真发了,哥,先割一块给我尝尝。”马十二迫不及待嚷嚷,恨不得自己冲过去伸手掰。
旁边的马一亮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着啥急,少不了你的。”
马一亮二十一,已经结婚。
他们堂兄弟之间关系一直很好,马十二被拍也不恼,冲马一亮吐吐舌头站远了些,继续叽叽喳喳吵着要吃。
马三金也激动得手抖,真的太多了。
“爷,可以开始割了吗?”
“可以,四金你来和你哥一起割,其他人在外面接,都小心点,别撒了,这些蜜可都是顶级好货,掉一滴都是损失。
自己防护也做好,被蛰一下也挺疼。”
老爷子摸了摸自己额头,火辣辣的疼。
小子们应了声,把背篓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出来往身上套,乱七八糟的没有一点专业性和实用性可言,不过意思到了就行。
反正年轻小子皮糙肉厚,这网罩有没有用不重要。
一扇蜜脾得有十来斤重,一个人根本割不了,马三金和马四金兄弟俩配合着来,一人割,一人接。
出洞后交给其他人,把子脾和蜜脾分开放。
金黄的蜜脾散发着诱人香气,胖芙激动了:“吃,吃香香,香香。”
小身板在福奶奶怀里扑腾,口水流了一地。
福奶奶抱得汗都出来了,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咋这么馋呢,快别动了,一会就给你拿过来好不好。”
马大爷哈哈乐,割了一小块递到胖芙嘴边:“来吧乖宝,尝一尝。”
胖芙迫不及待张开小嘴:“啊,啊,啊……”
马大爷往前一递,小米牙倏的落下,生怕晚了被抽走。
一声脆响过后,就是饱满的蜜汁,像是突然在嘴里爆开,口齿生香。
小家伙眼睛瞪大,被齁得打了个颤,太甜了。
大眼睛闪啊闪:“香香好吃。”
马大爷乐得不行,又割了些,让大家都尝一尝。
所有人都第一次吃这样的蜜,好奇大于对蜜本身的稀罕。
一人拿一小块,小心翼翼往嘴里放,还没到嘴里,蜜香就往鼻子里钻,甜香却不腻味,让人身心舒畅。
入口后,甜而不腻,蜜香层次感丰富,有些微颗粒感,咀嚼时有弹性。
这里的花木种类繁杂,蜂蜜不是单一的花香味。
好吃确实好吃,就是太甜了,吃一小块就再也吃不下,就连胖芙这个小馋嘴吃一块就不吃了。
福大嫂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蜜呢,以前都是装罐子里的那种。”
福家其他人女人也笑,可不,他们都吃的那种包装过后的蜂蜜,这种纯天然采割的,别说吃了,看也是第一次看到。
福二嫂:“这个确实比买的更纯正。”
郝大娘:“那可不,这可是纯野生的蜂蜜,跟人工养殖的,后期还加过工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我们这大山啊穷是穷了点,没有大城市繁华便利,但好东西可不少,大城市也比不上。”
福奶奶认同的点头:“这话对,来山里走一趟,多多少少都能寻摸到点吃的,城里可不行,有钱都不一定能弄到吃的。”
这边说着话,那边又割了两块出来,一块比一块重。
三金四金兄弟俩抬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太沉了。
其他人麻利接手,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到干净的桶里,方圆一里的空气里都是蜜香。
三金四金兄弟俩割累了,又换其他人来。
这活累人,郝大娘几个妇女同志也都加入了进去。
一群人忙活着,连午饭都没回去吃,一直到天空变暗才后知后觉竟是在这里耗了大半天。
“还有十来片,爷,弄两个火把,咱们得全部割完。”马三金道。
这东西不全弄回去,谁都不会放心。
马大爷看了看今天的战利品:“这样,三金,你带着弟弟们先运一部分下山,顺便送你奶他们下去。
这会你三大爷他们应该回来了,让你爸和叔伯们来帮忙运,顺道带几个桶上来,这里不够用了,火把也带上。
东西运下山后先放你福爷爷家,怎么处理,咱们下去了再说。
都仔细点,别被人发现了。
十二和六亮留下就是。”
这样也行,马三金应下,收拾收拾,招呼弟弟们下山。
郝大娘叮嘱马大爷:“你当心点,天黑了不安全,有事赶紧跑,东西没人重要。”
“放心。”
胖芙早就看得不耐烦到处晃荡了一圈,这会累得在印卿卿背上睡着了。
一群人下山,内心虽然激动,但都很安静,谁都没说话,心里憋着一股冲劲。
第50章 连夜卖出
【小主人,那个嘴臭的坏婆子在林子里偷看。】
“坏婆婆?”
胖芙倏的睁开眼睛,看着光线昏暗的林子,小脸气鼓鼓。
小家伙确实是个记仇的,记性也好,这么长时间了,还记得这个吃粑粑的坏婆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郝大娘脚下一顿:“什么坏婆婆?”
福奶奶拧眉:“芙芙唯一会喊坏婆婆的人,只有之前到家里找茬的罗大嘴。”
说着往林子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罗大嘴?”郝大娘声音都尖利了一分,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可见对这人深恶痛绝。
杜大娘沉声道:“芙芙不会随便开口,会不会罗大嘴发现我们了?”
福老爷子皱眉:“小六,到那边看看。”
福小六是除了胖芙外唯一没拿东西的人,闻言跑进林子,很快又跑出来。
“爷爷,我没看到有人。”
郝大娘冷哼道:“罗大嘴一向溜得快,肯定早跑了。
不行,咱们得赶紧回去。”
一行人加快速度往家走。
到福家时,正好马三爷带着儿子和郝大娘的几个儿子都来了。
他们回来大概半个小时了,听家里人说在山上找到了地窝蜂,小子们都上山割蜜了。
只是她们都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在哪割,这天都快黑了也没回家都有些着急,便让汉子们来福家看看。
福家四兄弟也在家刚坐下歇息,福小二姐妹俩也听之前回来的福瑜安说了割蜜的事,告诉了几兄弟。
还想着去接应接应,外面就来人了。
相互招呼一声,看向摆在地上木桶。
马三爷道喜道:“不少啊,蜜也都是顶级好货,不错不错。”
蜜都用木桶装着,一桶大概四五十斤。
桶不好拎,背篓也不足,一共弄了三百多斤下来,算是大头。
汉子们都围了上来,闻着浓郁的蜜香,个个都面带惊喜,这样的好货,三五几年也不一定能遇到一次。
郝大娘没心情跟他们炫耀,急声道:“先别说这些,山上还有两百来斤没弄下来,桶不够了,还需要火把。
但现在这个不是关键的,关键是我们回来的时候可能被罗大嘴那个贱货看到了,东西肯定不能这么放着,得想个法子才行。”
马三爷神情瞬间严肃,总共有五六百斤蜜的喜悦都被压制了下去。
罗大嘴看到了确实麻烦。
不管她看没看清他们弄的是什么东西,总归是狗皮膏药就对了。
“东西不能留。”
上勾村。
罗大嘴急吼吼跑回家。
“老头子,老头子,我发现个事。”
吴算子瞪她一眼:“咋咋呼呼干什么?”
罗大嘴凑过去:“我刚刚捡柴,看到姓郝的和福家人个个背着大背篓,偷偷摸摸下山,指定弄着好东西了。”
吴算子眸色闪动了一瞬,又恢复平静:“在山里找到好东西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罗大嘴哎呀一声:“肯定不是一般的好东西,而且还不少,我瞧他们走得鬼鬼祟祟还小心翼翼,人人都不空手,肯定值钱。
尤其是福家也掺和在里头。
福家那样的人可没资格动咱们山里的东西。
山里的东西可是集体的,马老三还是大队长,他中饱私囊,拿集体的东西发财,还带着福家人一起,你说他这大队长是不是不合格?”
吴算子立马盘算起来,这确实是个很好的筏子,不过,他一向不喜欢冒险。
“他们要是一口咬定,东西没福家的份,我们也没法子。
而且不确定是什么东西,有多值钱,就算告发了又怎么样?
谁家不偷摸去山里寻摸点东西?
你要是惹起公愤,到时候可别怪我不保你。”
罗大嘴心里暗恨,果然这男人靠不住,当年要不是……
“他们咬定没关系,我们咬定有关系不就行了?
我有预感,东西肯定值钱,咱们现在去盯着他们,抓他们一个现行,到时候就算不能撸了马老三的职位,也能让马家的威信受到损失,肯定让他们脱一层皮。”
吴算子眼珠子转了一圈:“行,这事你去办吧,到时候让人通知我,我带人过去。”
罗大嘴有些不乐意,却为了能给郝大娘,马家人添堵,不乐意也要做。
叫上孙子吴梁出门去蹲马家人。
福家。
马三爷沉吟许久,开口道:“连夜把东西卖了。”
这东西早晚都得卖,他们不可能奢侈到全留着自己吃。
只是连夜卖肯定会吃些亏。
“福大哥,东西是芙芙发现的,咱们大家伙一起弄下来的,您别怪我不讲情义起贪心,咱们还是按照道义来。
我的意思是,咱们三家分,你家占四成,我跟大哥家一人占三成。
福大哥,大嫂,您们有其他建议吗?”
郝大娘干脆摆手:“我同意,这么办没毛病。”
福老爷子不是个贪心的人,今天这事,他们家就芙芙出力最大,他可不能理所应该的占大头。
“我们家占四成多了,我们没力气,也不会割蜜,全程都在看热闹,不能这么分。
不过这东西补身体,孩子们也喜欢吃,所以我们要一成就行,一半留着吃,一半劳烦你们帮忙卖了。”
郝大娘反驳道:“那怎么行,这东西要是没有芙芙,我们一辈子也发现不了。”
杜大娘也点头道:“是啊,这东西一看就不是短时间有的,以前我们年年都去那里捡核桃,从未有人发现过。”
马三爷看福老爷子还有拒绝的意思,忙道:“这样,咱们先不说分配的事,先把东西卖了,到时候再说怎么分。
福大哥打算留着自己吃的,暂时先放我们家。
小子们,去准备桶跟火把,再把这些背上山,到时候山里的割完了,直接从山上走。”
白背了一趟,不过大家都没怨言,只怪罗大嘴这个祸害可恶。
福家四兄弟只有福老二还有力气,他打算跟着一起去。
福老四道:“马三叔,我不知道你一般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如果不是百分百保险,可以试试打这个电话,东西交给他处理。
他是值得信任的人。”
福老四将方雄的联系方式交给了马三爷。
如今他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福老四不介意暴露些底牌,算是投诚也算是威震。
马三爷挑眉,他就说福家人肯定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我一般就是走黑市路子,不过那些人只是交易的情分而已,保不了险,到了公社,我就直接给他打电话。”
福老四点点头:“注意安全。”
一群人浩浩荡荡再次上山。
山上马大爷知道马三爷的决定后没有意见,并且跟着一起去了公社。
等罗大嘴带着孙子偷偷摸摸蹲守在福家和马家的时候,所有人早就上山了。
第51章 晒太阳
这一晚不管别人怎么忙碌激动,胖芙回来后,闭着眼睛被投喂了一碗面条后就呼呼大睡。
新的一天,从扭屁屁开始。
“出太阳啦,芙芙卿卿,快出来晒太阳。”
阿花欢欢喜喜的跑过来呼朋唤友。
接连几天阴雨,太阳一出来,全都欢天喜地。
胖芙duang着肉肉蹬蹬蹬跑出来,啥也不懂,但不妨碍她欢乐,蹦跶着小短腿道:“晒太阳。”
阿花欢喜点头:“对,晒太阳,我们有个特别好的晒太阳基地,快,就等你们了。”
胖芙二话不说,跟着阿花跑了。
福奶奶哭笑不得,拦住要追过去的印卿卿:“卿卿,等等,把饭饭和鞋子给芙芙带上,还有草帽,外套。
芙芙的手要是凉了,记得给她把外套穿上。
这个是小零食,带去分给孩子们吃。
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别去人少的地方,也别去深山。”
事关胖芙,印卿卿听得很认真,乖巧的点头后,拎着布兜追上胖芙一行小崽子。
阿花说的晒太阳基地,就是他们平时放羊的地方。
那里是一大片没有树木遮挡的草地,羊在旁边吃草,他们就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格外舒服。
一群小崽子赶着羊往山上跑的时候,正好遇到顶着熊猫眼的罗大嘴。
罗大嘴看到胖芙和印卿卿,眼里的恼怒几乎凝结成实质。
昨晚她带着孙子去蹲人,小孙子耐不住性子只蹲了半个多小时就跑了,没办法,她只能两边来回跑。
偏她在路口蹲了一整晚,也没蹲着两家有什么动静。
今天早上竟然看到马家和福家人照常出门上工,一个人都没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得了好东西肯定会着急出手的,要不然夜长梦多,但他们家竟然都在,神色也不见焦急激动和兴奋。
罗大嘴百思不得其解,却又暗恨不已,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平白浪费了。
强打起精神找到吴算子:“那些东西,是不是藏家里了?”
吴算子拧眉,觉得罗大嘴没用,看个人都看不住:“他们可能连夜弄出去卖了。”
“不可能,”罗大嘴直接反驳:“我一直守着他们家,他们半夜出去又回来我肯定会发现。”
她虽然自信,但自信并不代表事实,昨晚马大爷一行人从山里离开,又从山里回来,根本没走村里大路,也没走家里正门。
罗大嘴一直蹲在两家中间位置来回跑,自然没发现。
吴算子挑眉,看罗大嘴这么笃定,也有些迟疑:“或许东西不值当卖吧。”
罗大嘴更不认同,瞧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就知道是好东西。
而且个个都是一背篓,那么多东西,即便不是好的,也不可能留着自己吃。
在吴算子这里得不到有用的东西,她又走了。
跑到郝大娘平常的交流群周围晃荡,试图听到点有用的东西。
别说,还真听到了。
“哎哟,可心疼死我了,那么多核桃啊,能吃的不到二十斤,亏得我苦哈哈的老远背回来。
那些坏了的,当柴烧都嫌不亮堂,我全给扔了。”
大娘:“我刚还跟他们说你是发财了,好好的核桃到处扔,感情都是坏的啊。”
郝大娘:“那可不,好的我扔了干啥。”
那也对。
老婶子:“是你常捡的那地吧?”
郝大娘:“是啊,今年去晚了,又连下了几天雨,全沤烂了,明年得早点去才行。
不过我瞧着那几棵树好像不太行了,明年能不能结都不一定。”
大嫂子:“那可惜了。”
一群大娘婶子叽叽喳喳又换了别的话题。
罗大嘴一脸不可置信,核桃?是核桃?怎么可能是核桃?
姓郝的有病吗,几个破核桃偷偷摸摸往回背?
罗大嘴将信将疑,却又无可奈何。
“芙芙快,这里最好了。”阿花给胖芙挑了一个没有羊屎的地方。
胖芙欢欢喜喜跑过去躺下,露出小肚皮。
阿花戳了戳,圆鼓鼓的真好玩:“就是这么晒,是不是很舒服?”
“是。”胖芙被戳得咯咯乐,躲开阿花的手,摊开小手小脚晒得格外起劲。
霸霸嫌弃,这有什么好玩的。
【小主人,地上湿气重,你别躺久了。】常学古地球养娃攻略的霸霸,现在也懂什么是湿气寒气了。
小胖芙听不懂什么是湿气,蹬了蹬小短腿:“宝宝不重。”
霸霸数据抖了抖,扫描了一下胖芙的小身板,按照人类标准身高体重,它家小主人超重十斤。
算了,这不重要。
阿花用黄橙橙的野菊花给胖芙编了一个花环戴上:“真好看。”
胖芙看不到,但不妨碍她美:“宝宝好看。”
阿花笑:“卿卿要吗?”
“要。”印卿卿也很诚实。
阿花又给她和自己编了一个。
伙伴里的另外一个小姑娘也给自己编了一个,四个花环小姑娘晃着脑袋哈哈乐。
男孩子们嫌弃得不行,几个打闹着在草地上翻滚,一点不在意随处可见的羊屎。
印卿卿把福奶奶准备的小零食交给阿花,让她分。
小伙伴们一见,忙围拢过来,高高兴兴分零食。
山坡上的草地上,洋溢着小孩子尖利的笑闹声。
太阳安静的挂在高空。
阳光温热,天空澄澈,深秋带上了初春的暖意。
“快,上。”
“这边,给我压住他。”
“快来帮我。”
……
吵杂声闯入。
旁边胖芙如同一枚小炮弹倏的弹起,蹬蹬蹬朝着声音跑过去,身边人一个都没反应过来。
霸霸数据嘴角狂抽,以前山里有动物打架,它家小主人也是这个速度。
“宝宝等妈妈。”
“芙芙,你跑慢点。”
印卿卿阿花几个忙追上去。
林子里,十来个半大小子打作一团,相互抱团翻滚,分不清谁是谁。
胖芙眼睛亮晶晶,小脖子伸得老长,掂着小脚脚看。
“哇……加油呀。”
霸霸呵呵,他们很努力了,不用再加油。
扫描了一下,数据一顿……
【小主人,你三个哥哥也在里面,正被人摁着揍呢。】
不仅有福家三个小子,熟悉的马十二也在。
现在农忙过了,半大小子不再被强制要求下地,山里就成了他们的游乐场。
胖芙小脸呆了一瞬,随即闷头冲过去。
【诶,诶……】霸霸伸出了尔康手,不是,小主人,咱不带这么虎的啊,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小身板啊喂。
“宝宝。”印卿卿追过来,见胖芙冲进战斗圈,差点被一个混小子踹飞,忙跑过去一把捞起小胖妞。
胖芙根本没发现自己刚刚差点被踹,四肢还在扑腾,嗷嗷喊着要揍人。
阿花几个过来,认出了人群里的马十二,顿时怒了:“十二哥,我们来帮忙。”
真是一群热血少年,不管不顾往上冲,战斗圈扩大。
胖芙见了,更是激动,挣开印卿卿的手,又往里冲。
第52章 小刺头
打谷场,一群崽子灰头土脸的被罚站。
身上不止有泥巴草屑,还挂了彩,可见打架的时候都是下了狠手。
这会站在打谷场,都还算安分认罚,只有一个小刺头,一点不服管教,挺着小肚子,鼓着小脸蛋,全身上下都是不服气,脏兮兮的倒是没挂彩。
“坏,”对着旁边的人就是一巴掌。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当然,受到侮辱的是打人的那个,矮墩墩一个,跳起来也只能打到别人膝盖。
腮帮子duang啊duang,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被打的人一脸无语:“芙芙妹妹,我们是友军啊。”看了眼憋笑的马十二,翻了个白眼。
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气糊涂了?
这小子也姓马,和马大爷一家快出五服了,不过还是一家人,关系很好。
跟马十二差不多年岁,两人是铁哥们。
胖芙呆了一瞬,又朝他隔壁看过去,小爪子蠢蠢欲动。
隔壁那小子……
“芙芙妹妹,我也是友军。”
胖崽默默收回爪爪,不敢再随便动手。
霸霸要笑死,刚刚打群架的时候,小主人就敌我不分,连她哥哥都被她呼了两巴掌。
加上她有印卿卿这个无脑娘护着,可以说这一群小子,都是她的手下败将,她一个人围攻一群人。
马三爷气乐了,他一直看着呢,小崽子就没安分过。
“福芙,你给我站好。”
胖崽子茫然四顾,谁是福芙?
福小四把胖芙捞自己跟前,捏了捏胖芙的耳朵:“妹妹,说你呢。”
胖芙眨巴一下大眼睛,无辜的瞅向马三爷:“是宝宝啊。”
马三爷差点笑出声:“严肃点,站好了。”
胖芙挺起小肚子站好,直勾勾的盯着马三爷。
马三爷问:“为什么打架?”
要不是有一个老爷子也上山捡柴听到动静过去看,这群小兔崽子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
一天天的不消停,真是闲的。
马十二哼道:“我们在山上捡柴捡得好好的,吴梁一伙人跑过来就抢,还满嘴喷粪,打人也是他们先动的手。”
马三爷拧了拧眉,吴算子家这个孙子真是没救了,整天不是溜猫逗狗,就是偷鸡摸狗,还喜欢仗势欺人,恃强凌弱,专干些不是人的事。
这才七八岁,长大了还得了。
视线移到吴梁身上,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这才多久就又犯了,不严惩怕是一直消停不了。
吴梁感受到马三爷的视线,浑身一抖,怂兮兮的缩起了脖子。
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马三爷暗自冷哼一声,又看向他旁边,除了经常玩在一起的本大队的两个小孩,还有三个隔壁大队的。
隔壁大队叫槽子大队,规模比勾子大队小一些,和勾子大队就隔了一个山梁。
槽子大队地理位置不太好,没办法发展副业,对勾子大队一向羡慕嫉妒恨。
因为处在上游,时常在河水里使绊子给勾子大队添堵,两个大队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对付。
不过也只是小打小闹,至少明面上都是和气的。
两个大队的小孩,有脾性相投的,自然也会玩到一处。
吴梁就是个小混混,和他玩一起的,脾性都相差无几,自然也不是什么听话懂事的小孩。
三人虽然老老实实被罚站,但都是一脸不服气,眼底闪着桀骜和不以为意。
马三爷已经让人去请隔壁大队的大队长了,虽然只是孩子打架的小事,但规矩得有。
下面的人出了问题,得找上面的人来处理,自家的人和事,要自家处理,越俎代庖,会落人口实,也不是他们这些抱团取暖小山村的行事准则。
马三爷视线从槽子大队三人身上收回来,又看向吴梁:“马十二说的是事实吗?”
吴梁垂着头,没敢吭声,但是事实无疑了。
马三爷声音沉了一分:“之前的警告是不是都忘了?”
上次被胖芙打掉一颗牙,一家子找福家讨公道。
马大爷一顿威胁,罗大嘴又吃了一嘴的牛粪,吴梁吓都吓死了,哪里听得到什么警告。
事后吴家人也不可能认为自己错了,从而教育孩子。
所以吴梁哪里得到了什么警告和教育,还是我行我素,毫无收敛。
马三爷眸色沉了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会固执己见的对福家抱有这么大的恶意,并非他多嫉恶如仇,他也不懂福家现如今所处的境地,而是有人给他灌输了某种思想。
看了眼正好赶到的吴算子,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话一点错都没有。
“吴队长,这就是你的教育思想?宣传的组织态度?上次我说的话,你好像并没有领会到。
你是故意跟领导唱反调,还是真的人老体衰不中用了听不懂
眼神闪过冷意,一巴掌拍在吴梁头上:“你胡咧咧啥?谁教你这么说的?我是不是说让你监督他们改正错误,不让他们偷奸耍滑,带坏我们大队的风气,好好接受教育?”
吴梁一直不怎么亲近这个爷爷,甚至隐隐有些怕他。
被打了也不敢有意见,眼泪汪汪的瘪嘴:“我,我……”
他哪里知道什么,根本没人教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只会恶狠狠的咒骂,骂马家该死,骂福家该死,骂所有人都该死。
都该死了,他这么做有什么错?
“水生哥说了,他们都是坏事做尽的人,就该过得猪狗不如,为他们做的恶事赎罪。
我们揍他们就是在为民除害,是在做好事
我们没错。”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越来越大。
吴算子眸子一闪,看向马三爷:“小孩子不懂事,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听什么,马队长,你瞧,这不就是个误会嘛。”
“吴算子,你少放屁。”槽子大队大队长钱来疾步而来,怒声叫骂。
众人齐齐看过去。
钱来瘦高,皮肤黝黑,四十多岁,脸上带着很深的岁月痕迹,尤其是眉心位置,三条竖纹,显得他这人格外的凶。
第53章 赔钱
“吴算子,小孩子是不懂事,老东西却不干人事。
吴梁会说这些话,会做这些事,不都是跟着你们学的吗?
想把锅甩我们大队孩子身上,做梦。
李水生,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水生个头不高,黑黑瘦瘦,尖嘴猴腮,像个水猴子,说话做事眼珠子总喜欢滴溜溜转。
十二岁的年纪,和马十二这个同龄人小了足足一大圈。
平时在隔壁槽子大队也是人嫌狗厌的存在。
但现在是大队之争,钱来不管怎么不喜欢这孩子,这时候都不能背上屎锅子。
李水生眼珠子转悠一圈,开口道:“队长叔,我们今天过来找吴梁去山上抓鸟玩,正好看到马十二带着福家小孩捡柴。
吴梁说马十二经常欺负他,福家人之前还打掉他一颗牙,他让我们帮忙揍他们一顿出气,所以我们这才上去抢柴火挑衅的。”
马三爷眸底闪过异色看向李水生,这孩子从头到尾都很沉得住气,一点不像一个十二岁小孩该有的沉稳。
钱来冷笑:“听到了吧?吴算子,你家还真是言传身教的典范啊,报复心都这么重。
小小年纪就一身戾气,长大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祸害呢。”
吴算子脸黑得如同锅底。
吴梁却是一脸震惊看着李水生:“我没有,你胡说。”
李水生漠然的看过去:“你是不是说了马十二经常欺负你?是不是说了福家人可恶,打掉了你的牙,你要揍回去?
是不是让我们一起出手揍人?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他们也都听到了。”
跟着吴梁的小弟和另外两个槽子大队的小孩都迟疑着点头,确实有说过这样的话。
吴梁傻眼了,也有些茫然:“不是,我是说过这些话,但是你说……”
李水生微不可见的扬了扬唇角:“我可什么都没说,我把你当兄弟,你找我们帮忙,我就帮了啊,没想到你转头冤枉我拾掇你干坏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水生说话慢条斯理,不急不缓,心态平和,吴梁根本说不过他。
即便心里明白不是李水生说的那么回事,但就是表达不清楚。
在场的三个成精的老狐狸眸色闪动,都懂吴梁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马三爷眯了眯眼,李水生好像是李发财家的,李发财那个老东西十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倒是教出一个心眼子跟筛子一样的孙子。
只是他们两家一向没什么交集,为什么李水生要针对他们家?或者说针对福家?
钱来老神在在的,只要屎盆子没在他们大队,他不管谁真谁假。
吴算子脸色阴沉得可怕,自家这个蠢货,被人当枪使就算了,连嘴皮子都不利索,跟罗大嘴那个蠢货一样,都是废物。
这事继续扯下去没有意义,踹了吴梁一脚:“道歉。”
吴梁委屈又憋屈,瞪着李水生。
李水生一脸无辜。
“赶紧的,”吴算子下脚重了些,又踹了吴梁一脚。
吴梁被踹的摔出去半米,疼得龇牙咧嘴,哇的一声嚎哭出来跑了。
吴算子脸色阴沉:“这事我们认下了,回头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马三爷嗤笑一声:“吴队长好像忘了我们上次说的话,你要是再教不好家里人,我们是要上报重新评估你作为小队长的职能的,所以,这事,包括之前的事情,我都会如实上报。
还有,不管你们这几个孩子谁是主谋,谁是帮凶,打了人,就得受惩罚。
道歉我看就不用了,没必要,但孩子受伤了,赔偿必须要。
一人五块钱,合理吧?”
吴算子脸更难看了,不知道是因为职位不保还是要赔钱,或许两者都有。
钱来只是挑挑眉,认可了这个赔偿,反正钱不会他出,回头让这三个孩子家里人自己送过来。
“这事我会转告给几个孩子家里人的,回头就送钱过来。
而且这钱怎么赔,我们还得和吴算子好好合计一下。”
主谋肯定要多赔一些,帮凶也算是人道主义帮忙了,自然不能平摊。
马三爷笑不达眼底:“当下事情当下了,没有回头一说,我们这边十四个孩子,一共七十块钱,给了就行。
这七十块钱你们怎么分那是你们的事。”
“十四个?”钱来看了眼对面那一溜小崽子,视线落在最矮的胖崽崽身上,这也算?
胖芙抬着三层小下巴看过去,宝宝可是主力。
李水生也拧了拧眉,他是乐意赔钱的,虽然这趟没什么收获。
倒也不能说什么收获没有,至少吴家和马家积怨更深了。
但他也不是冤大头,后面跑来的这几个小崽子都是自找的,他凭什么给。
吴梁那几个小狗腿慌了,家里人本就不乐意他们和吴梁玩,他们都是偷偷摸摸玩的。
现在不但要赔钱,还要赔七十块,想想就腿软屁股疼。
“我们没想打他们,是他们自己来的。”
一小弟指着胖芙阿花几个。
“对,他们还打我们了,我们也有伤。”
“他们人数比我们多,是我们吃亏。”
一个个小崽子不服气的叫嚷着。
他们的家长陆陆续续都来了,福家人也来了。
福老四看到人群里的闺女,心都提嗓子眼了。
来通知的人说孩子打架,妈呀,他家两岁多的胖闺女不得给人打成肉饼啊。
“芙芙?”福老四小心翼翼蹲在胖芙身边,都不敢碰她。
胖芙一脸茫然的瞅着他,一巴掌呼上去,打在福老四脸上啪啪响,打完她还一脸无辜:“你瞅啥?”
福老四……
其他人……
福老三哈哈笑捞起胖芙,拎着小手小脚看,很好,没受伤:“咱们芙芙真厉害,这么点大就知道打架了。”
胖芙立马挺起小肚子:“宝宝厉害。”
啧,臭屁得很。
马三爷简直没眼看,对吴算子和钱来道:“你们怎么说?赔还是不赔?”
赔还是要赔的,马老三也是个阴逼,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钱来瞥了眼吴算子:“群架是一起打的,自然一起算。”
十四个就十四个,这事他们吃亏,继续纠缠下去,马老三去犄角旮旯扒拉两顶大帽子扣上来,吃亏的还是他们。
毕竟在对待福家这事上,马家是没什么破绽的。
而且福家自己也有护身符,不管他们以什么名义来这里,都不是他们喊打喊杀的理由,他们也没这个资格。
当然了,他个人意愿是不交流,不靠近,不掺和。
福家如何,他完全不在意不关心。
就是这吴家吧,总是找福家的茬,也不知道图啥。
人家一家子整整齐齐的来到这里,没点本事能做到吗?
怎么蠢得连这点事都想不通,还试图欺压福家,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吴算子一万个不乐意给这七十块钱,但现在更紧迫的是马老三去告状,所以在钱的事情上他没精力扯。
“我给。”能听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马三爷勾唇笑:“行吧,那咱们就现场结,离开这里后,小孩打架的事就翻篇了,以后不准再有人以这件事为由头挑事。”
众人不敢有意见,但回家怎么揍孩子就不知道了。
钱暂时由吴算子垫付,他们几家人怎么分,自己算去,马家人福家人不管,拿了钱就走。
第54章 李家的迷惑行为
吴家。
“赶紧把你锁起来的那些东西拿出来,还有,家里的钱,给我拿……”
吴算子想了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狠狠心道:“两百。”
“啥玩意?”罗大嘴惊呼:“家里哪有什么东西?还拿两百块钱,我去抢吗?
你刚给出去七十,不赶紧去那些人家里要回来,回头人家不认账了怎么办?
现在还往外拿,你想干嘛?”
拿钱就跟挖罗大嘴的肉一样疼,她气得都敢直接跟吴算子大小声了。
吴算子冷冷的扫过去:“你懂个屁,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废话,我赶时间。”
罗大嘴气红了眼:“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哎哟,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一家子人,这是要我的命啊,没法活了,没法活了啊。”
罗大嘴坐在地上狂拍大腿,嚎得吴算子脑门嗡嗡疼。
吴家的女人缩在角落不敢现身,吴算子的儿子,吴传家顶着油腻腻的鸡窝头,带着一脸油光,抠着屁股,打着赤脚,晃晃悠悠走出来:“妈,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我饿了。”
罗大嘴哭嚎一顿,换上笑脸:“传家醒了?你想吃什么,妈去给你做。”
“随便吧。”吴传家在院子里坐下抽烟,看了眼吴算子。
“爸,你干嘛呢?”
对吴家这根独苗,吴算子态度要温和很多:“没事,小梁被人当刀使,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已经八岁了,又是咱家唯一的根,你没事的时候多教一教,免得以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你妈那个蠢货,把孩子越教越蠢。”
吴梁的蠢,吴算子全归结到罗大嘴身上,一点不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吴传家脸色阴沉下来:“哪个王八犊子找死?”
“隔壁大队李发财的孙子。
说来也奇怪,那个兔崽子好像故意针对福家,但李家跟福家,或是马家都没什么交集,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搞这些事情。”
吴传家啐了一口:“老子管他为什么,妈的,真当我吴家没人了,老子回头就去收拾那个鳖孙。
还有马家,咱家又吃亏了?”
吴算子沉了脸:“抓不到把柄。”只能认命吃亏。
吴传家哼了声:“没有把柄,制造把柄就是了。”
吴算子挑眉,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福老四跟马三爷打听那个李家。
马三爷也发现李家的不对劲,想了想道:“李家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不是啥大姓,就一大家子。
前两辈生得多,后辈多了,就各自分家成了几户,现在的李姓人口大概三十来个。
这个李水生是李发财的孙子。
李发财老实木讷,早年死了婆娘,留下一儿一女,女儿卖了给儿子换了聘礼娶了媳妇。
这么多年一直没再和卖出去的女儿有来往。
儿子儿媳前些年在山里遇到狼,被咬死了,就留下个孙子,爷孙俩相依为命。
李发财木讷,李水生倒是浑得不行,整天不干正经事,到处招猫逗狗,人见人厌,倒是一直和吴梁经常凑一起。
他们臭味相投,倒也正常。”
福老四听得皱眉:“不应该啊,那为什么两人突然闹掰了?看情况应该是李水生单方面的坑了吴梁。”
马三爷虚了虚眼睛:“是啊,不应该,而且那个李水生今天的表现可一点不像个混混小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像个老江湖。
针对我们两家的行为,也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实在奇怪。
难道是借我们的手惩治吴家?他和吴家有仇?”也不像啊。
两人想不通,只好多警惕一些。
胖芙几人已经回家了,胖崽崽没受伤,就是脏了点,洗洗还能要。
福小四兄弟三个,是实打实伤得不轻,那五块钱要少了。
三个小崽子算是养尊处优长大的,根本没打过架,胖芙他们加入之前,一直被摁着揍,就算有马十二帮忙,也没有反抗之力,被揍得很惨。
后来胖芙一行人加入,倒是不再被摁着打了,但却被自己人背刺了好几下。
三兄弟幽怨的看着胖芙和印卿卿。
胖芙要揍人,不分你我。
印卿卿纵容闺女揍人,也不管里外。
有时候三兄弟真的想哭。
“嘶,妈轻一点。”福小五吸着凉气,拼命躲福二嫂给他揉淤青的手。
福二嫂面无表情把人拽回来:“躲什么?我都还没用力,这孩子,怎么没你爸半点能耐。”
福老二那是真能耐,出任务受伤,徒手挖子弹缝伤口,不打麻药,眼睛都不眨一下。
福小五哭唧唧,他能跟他那个不是人的爸爸比吗?他可是个正正经经的人。
旁边给福小四涂紫药水的福三嫂笑道:“已经很能耐了,都会打架了。”
福大嫂在给福小六涂药水,冰冷无情的插刀:“不是打架,是挨揍。”
福老爷子在旁边笑:“确实有些丢人啊,连芙芙都不如,瞧咱家芙芙的那股冲劲,比十个小子加起来都虎。”
报信的大爷可说了,他亲眼看到小胖妞踩着一群人的脑袋挥拳头。
伤害性大不大不知道,反正气势很足。
小嘴叭叭的还在骂人,凶得很。
福奶奶瞪了老爷子一眼,给胖芙擦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笑吧,小丫头以后上房揭瓦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说着还看了眼印卿卿,有个助纣为虐的妈,他们想防都防不住。
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醒,愁死了。
福老爷子嘿嘿笑,反正他孙女怎么都好,小二小三两个温柔娴静好,芙芙这样活泼灵动也好。
三兄弟半个字都反驳不了,只有沉默。
这会中午,过了农忙就不用在地里吃饭,所以福家人都在家。
福老二撇了眼几个小子,嫌弃得不行:“以后四个小子每天早上早起跟我练一个小时。”
三兄弟哀嚎,不要啊。
福瑜安也一脸痛苦,他要是想练,以前就跟着二叔练了。
但弟弟们确实被揍得很惨,很丢人,自己要是去的话,可能更丢人,毕竟自己年龄大。
而且他们家现在正处在低谷,确实需要自保的能力。
练吧,就是累点而已,总不会比种地累就是了。
胖芙坐在福奶奶腿上,抱着饭饭嘬奶喝,一点没感受到哥哥们的绝望,小胖腿晃啊晃:“肚肚饿啦。”
福奶奶捏捏她的小脸蛋:“你这吃着呢就喊饿。”
福老爷子拍拍手笑呵呵起身:“打了一场呢,多费体力啊,可不得饿,我去做饭。”
这调侃,说得众人忍俊不禁。
福奶奶气笑了:“你那手艺,狗都不吃,我去做。”
刚回来的福老四正好接手胖崽。
搂着香喷喷的小闺女,在胖脸蛋上亲了一口:“我们芙芙怎么这么厉害啊,都会保护哥哥了,真棒。”
胖崽崽立马挺起小肚子:“宝宝棒。”
福奶奶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又是一个没脑宠的,以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第55章 坏东西
新的一天开始后,霸霸在胖芙吃饱喝足准备往外浪的时候才开口。
【小主人,你家墙角,昨晚有个人埋了个坏东西,你赶紧让你爷爷看看去。】
胖崽往外迈的小腿转了个大弯,哒哒哒跑墙角,撅起小屁股吭哧吭哧挖,完全没想过找爷爷。
霸霸默了一瞬,算了,谁挖出来都一样。
东西埋得不深,胖芙凭借自己的小爪子只花了三分钟就挖了出来。
一块破布裹着的东西,不大,一个胖爪子大小。
东西刚拿手上,阿花的召唤就到了。
因为昨天的团战,崽崽们之间的情谊更深了。
胖芙一听召唤就兴奋的跑了出去。
“阿花。”
阿花捏捏胖芙的小脸蛋:“要叫姐姐,我们今天要换一个地方放羊割草,那里有几棵野梨子,可好吃了。”
“野梨子。”胖崽崽嘴角滴下一滴晶莹剔透的口水,眼睛亮晶晶的。
阿花笑:“走。”
牵着胖芙去追前面赶着羊已经走远的铁牛几人。
“芙芙,你手里拿的什么?”
“坏东西。”挖出来的东西还在小崽崽爪子里捏着。
阿花瞧着破破烂烂的上面全是泥也没在意:“坏东西就扔掉吧,别拿手里,脏。”
“脏。”胖崽崽乖巧的一把扔出去,落在旁边草丛里。
阿花嘿嘿一声,牵着胖芙走得一蹦一跳的。
霸霸默了一秒,算了,反正这东西只要没在福家,在哪都行。
他们刚走没多久,被小伙伴孤立的吴梁就气鼓鼓的路过了。
也是巧,一眼就看到草丛里的破布。
这个年龄段的男娃,手都不得闲,不管碰不碰得的都喜欢碰一下。
手里的棍子下意识去撩,正好撩开破布,露出里面裹着的东西。
吴梁随意的神情一顿,忙将东西捡起来揣兜里。
山上。
“芙芙,快来,接着。”
小伙伴里的强子,特别会爬树,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蹿到了树尖上。
不大的枝干,承载着小子,在寒风里晃啊晃,下面的人看得眼晕,上面的人却是一点不害怕。
摘了个自认为最大的梨子朝刚刚到的胖芙喊。
胖芙惊喜:“野梨子。”小短腿迈得飞快跑去接。
张开双手,仰起胖脑袋,小嘴也张得大大的跟着用劲,势必要接到。
结果强子刚松手,她自己重心不稳前后摇摆一下,一屁股坐地上,野梨子恰巧往她脑门上砸过来。
胖崽崽呆呆的看着,根本不知道躲。
“哎呀,”阿花惊呼一声,但距离太远,来不及救。
印卿卿一个抄手,轻松接到野梨子,又给小崽子们帅了一脸。
“哇……卿卿真厉害。”
胖崽崽也哇:“卿卿厉害。”
印卿卿笑眯眯的捞起团子,把野梨子放她手里:“宝宝吃。”
野梨子是真小,也就比胖崽崽的小拳头大一点。
麻麻赖赖的外壳,一看就不怎么好吃。
胖崽崽倒是不嫌弃,张开小嘴就咬,咬得龇牙咧嘴也没能伤到皮毛。
砸吧了下小嘴,默默的扔掉:“坏果果,不给宝宝吃。”
阿花捡起来:“芙芙,你的牙太嫩了,不如我们的好使,你看,我们就能咬动。”
阿花龇着牙狠狠咬一口,虽然也是龇牙咧嘴的,但好歹咬下来了。
果子没什么水份,果肉很糙,果核很大,口感很涩,但一点都妨碍小崽崽们喜欢。
“你看,我就能吃到。
芙芙你吃吗,我帮你咬。”说着把嘴里咬下来的一块递给胖芙。
霸霸尖叫【不可以小主人,咱们得讲卫生,不能吃别人吐出来的东西。】
胖芙本来就嫌弃野梨子咬不动,没想过要。
摇着胖脑袋:“坏果果,宝宝不吃。”
“好吧。”阿花也不失望,反而还挺高兴,高高兴兴的啃着没滋没味的野梨子。
强子又扔了好几个下来,其他小伙伴一人得了一个,同样啃得满脸欢喜。
胖芙给看馋了,流着口水眼巴巴的瞅着几人。
印卿卿看了眼几棵树,脚下一蹬,借力蹿上最高最大的那棵梨树,在树尖找到一个有成年人拳头大的野梨子,上面有些鸟啄过的印记,一定好吃。
印卿卿高兴的摘了下来,又几个跳跃,轻松落地。
“哇……”
崽崽们已经傻眼,对印卿卿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胖芙激动的对着印卿卿蹦了两下,也不知道激动什么。
印卿卿满脸笑,啃掉被鸟啄过的地方,递给胖芙:“宝宝吃。”
胖芙一点不嫌弃如同狗啃过野梨子,胖爪爪抱着,嗷呜啃了一大口,清脆的声音格外动听。
小嘴吧嗒,汁水流了一下巴:“好吃,卿卿吃。”
往印卿卿嘴边递。
印卿卿就着她脏兮兮的小胖爪咬了一口:“好吃,宝宝吃。”
胖芙咯咯乐了一声,和阿花几个闹到了一块。
阿花几个也不嫉妒胖芙有大梨子,自己的小梨子也吃得很开心。
吃完梨子,一群崽子又满地打滚,顺带把活干了。
中午时开开心心各自回家。
福老爷子老两口瞧见又是一身潦草的母女俩已经很淡定了,不打架就好,脏点就脏点吧。
“卿卿,给芙芙喂些温水,在她的饭饭里,午饭很快就好了。”
“好。”印卿卿应了一声,去灶头找到胖芙的饭饭给她拿过去。
福奶奶愣了一瞬,看向福老爷子:“这孩子刚刚是不是应我了?”
印卿卿之前虽然偶尔会乖巧的听旁人说话,都从未正经的应过,福奶奶激动得不行。
福老爷子笑着点头:“看来那个神婆真有些本事在身上。
老四家的和芙芙额头上的红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我以为是她们不经意的时候擦掉的。
但我之前不小心碰了一下芙芙的眉心,那个根本蹭不掉。
神婆说的洗,也不知道怎么洗,今天第三天了,晚上给她们洗洗看。”
福奶奶笑着应好,心里高兴,准备中午加餐。
扭头就看到小胖崽在作妖。
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心突突的跳。
“芙芙,被子不能往外拿,在地上拖脏了,听话。”说着起身去接。
胖芙躲:“坏蜀黍来啦,藏起来。”
福奶奶动作一顿,看向福老爷子。
福老爷子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搂过胖芙问:“芙芙,哪个坏蜀黍要来?为什么要藏起来?”
胖芙茫然的看着福老爷子,一脸不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福老爷子沉吟一瞬,又问:“要把这个藏起来吗?”
胖芙点头:“藏起来。”
福老爷子拧着眉看向福奶奶:“先不管原因,藏,家里值钱的都藏,藏远一点。”
福奶奶点头,去屋子里倒腾。
第56章 来了
下工的人回来,瞧见老两口在倒腾,都一脸莫名。
“要搬家吗?”
福老爷子沉声道:“搬什么搬,来帮忙,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打包好,拿出去藏起来,快点。”
福老爷子的声音很凝重,其他人面面相觑后不敢耽误,忙着手帮忙。
其实他们东西也不多,吃的之前送了些给神婆,他们自己也没亏待肚子,剩下的不多的,就一些精米细面扎眼。
还有就是方雄给他们准备的厚被子,虽然外面做旧了,但明眼人上手就能摸出里面的好料。
这些全都打包下来,也就两个大包袱。
“老二,你和老三老四瑜安一起弄到山里藏起来,一定别让人发现,回来的时候打两捆柴。”
四人什么都没问,拿着东西走了。
福老大问:“爸,到底怎么回事?”
福老爷子摇头:“芙芙中午回来就拖着棉被要去藏,说有坏蜀黍来,问不出缘由,我就想着先藏起来再说。”
听是胖芙说的,其他人也都没再多问。
胖崽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藏东西的事情被老两口接过去之后,她就乖乖的坐在木墩子上晃着脚丫嘬饭饭,顺带轮流接受哥哥姐姐们的揉脑袋,捏脸蛋,再搓搓小手小脚。
她顺带把带回来的野果子塞进哥哥姐姐们嘴里。
她几乎每天都会带果子回来,有好吃的也有不好吃的,不过谁都没嫌弃。
福老爷子看着孩子们笑闹,心里一直不踏实:“吃饭,大家先把饭吃了,老二他们的装好也藏起来。”
中午福奶奶做的饭不错,虽然是杂粮,但是干的,还用野菜炒了块腊肉,炖了鸡蛋,凉拌了一个木耳。
在福家这样的食物很一般,但在这个小乡村,绝对是年夜饭的标准。
大家都没意见,各自端起饭碗,用最快的速度吃完,碗筷也刷出来,保证看不到一点油荤。
刚收拾完,就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
福家人一直提着的心,莫名就沉了下来。
马三爷跟在王有为身边,脸色不太好看。
这些人来得突然,说是例行检查。
这些人一来就将他提到身边,不准他有任何动作,随后往福家来。
要说这不是故意奔着福家来的,他怎么都不信。
但这王八羔子怎么就突然冲福家来了?
福家人的生活,他虽然不是很了解,但隐约知道吃喝不愁,一般情况下倒是没问题,但遇到专门来找茬的人就不行了。
他没办法提前跟福家通气,待会千万别出岔子才好。
还好那些蜜还在他家放着,否则更麻烦。
“福家人,全部都出来站好。”
王有为嚣张大喊。
福家人平静的从棚子里出来,看到一大群人,心里暗道庆幸。
对上马三爷暗含担忧和深意的眼神,福老爷子回了个安心的笑。
马三爷没太看懂,但见福家人个个都很淡定,便也平静下来。
王有为没看到相互之间的眉眼官司,一看到福家人就上下打量。
穿着上没有毛病,都是旧衣服,打着补丁,鞋子破了洞,皮肤也都晒黑了几个度。
“手伸出来。”
家里,除了胖芙和印卿卿,其他人都有干活,这几个月手上全都磨出了茧子,指甲缝里也全是清洗不掉的植物汁液和泥浆。
天凉了,手上还有皲裂的口子,看起来绝对是劳动人民的双手。
胖芙和印卿卿上午在外面翻滚,浑身上下都是泥,倒是也能在其中浑水摸鱼。
王有为哼了一声,倒是没有挑出刺。
“你们家还有几个人呢?”
福老爷子道:“上山砍柴了,马上就回来。”
声音刚落,福老二四人就一人扛着一捆柴火回来了。
王有为也挨个检查一番,仍旧没挑出刺,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去屋子里看看。”
跟着王有为一起来的有三个人,三人闻言直接往屋里走。
有一个人只在屋里晃了一圈,就朝屋子外的角落走,在那里假模假样的看,实际脚在偷偷摸摸的刨地。
霸霸【嘿,还好本统警醒,要不然就被这些龟孙子给坑死了。
小主人,亏得你把那个坏东西给扔了。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是谁藏的,藏东西的人肯定和突然来的这伙人是一起的。】
胖崽崽鼓起胖脸蛋:“坏东西。”
突然朝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吴梁冲过去,一头就把人撞翻了。
所有人……
霸霸???
福老四赶紧将闺女抱回来,警惕吴家人,顺带给闺女揉了揉脑门,这孩子怎么回事,咋以卵击石呢,小脑瓜还要不要了?
胖崽崽嫌弃的挥开福老四的手,指着吴梁:“坏东西。”
吴算子和罗大嘴也在人群,脸上正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呢,转头就发现自家孙子被撞飞,气得脸都绿了。
“遭瘟的小畜生,跟你那个疯子妈一样发疯,信不信老娘撕了你的皮?
没脸没皮的小贱人,小小年纪就……唔……”
正骂到高潮,罗大嘴突然痛苦的捂着嘴,眼泪鼻涕哗哗的往下掉,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掉,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咋了?怎么吐血了?”
“气吐血了?”
“不会要死了吧?”
罗大嘴听着一声声诅咒,脸色又青又白,想骂人又张不开嘴。
刚刚那一口,舌头差点咬断,痛,太痛了。
吴算子简直恨不得把罗大嘴这个废物一脚踹回她娘家,一到正事就掉链子。
一把将人扯到身后,沉着脸看向福家人:“你们……”
“等会,”吴有为出声,打断吴算子。
“这孩子是谁家的?”指着坐在地上嗷嗷哭的吴梁。
吴算子舔着脸笑道:“同志,是我家孩子。
同志,您也看到了,这福家人不安分啊,表面装得好,私底下却还是以前嚣张霸道的性子,两三岁大的孩子都能随时随地欺负人,更别说大人了。
这事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否则不知道他们还会祸害多少人。”
福家人脸色难看,但胖芙刚刚确实给对方留下了话柄。
王有为没听吴算子说什么,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不急,不急,先给我解释一下,这个东西哪来的。”
说着从吴梁的衣兜里,拿出一张半露着的花花绿绿的纸币。
几乎是瞬间,吴算子脸色就变得僵硬惨白。
张口就要和它撇清关系。
吴梁这个怂包却难得大胆,一把夺过纸币护在怀里:“这是我的。”
吴算子大惊:“捡的,肯定是捡的,小孩子不懂事,同志千万别相信。”
“是我爸爸的,我爸爸可宝贝了,不知道被谁给偷了出来掉在路上,我给捡回来了。”吴梁一声吼,直接断送吴算子的希冀,变得面如死灰。
王有为眸色瞬间铮亮。
昨晚有人匿名找他泄密,说福家藏有违禁东西,他一大早赶过来,没在福家发现什么,倒是在这个吴家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这东西不管是捡的还是自家有的,他能做的可就多了,这一趟不白来。
旁人看不懂,一张看不明白的纸怎么就让吴算子跟死了全家一样脸色青白。
福家人却认出来了,那是一张外国钱,吴家,这次算是掉坑里了。
第57章 吴家被抓
王有为笑:“老东西,你好像认识这个是什么。”
吴算子惊恐摇头:“不,不认识。”
王有为嗤了一声,看向围观的人群:“你们有谁认识吗?”
人群齐齐摇头,甚至后退两步,一看吴算子的反应就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他们可不敢认识。
王有为呵了声:“马队长,民兵队呢,帮我将吴家人尽数拿下,分开看管,我需要挨个问话。”
吴算子直接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他实在想不通本该出现在福家墙角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他孙子兜里。
更想不通这个蠢货怎么知道这玩意是吴传家的。
可这东西确确实实是捡的啊,是以前吴传家半夜回家在路上捡的,他觉得这玩意不是一般东西,找人打听过后知道是外国钱才留下。
原本想着以后可能能换大钱,临时决定用来陷害福家。
现在能说清楚吗?
罗大嘴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也不知道到底哪来的,缓过劲后就听要将自己一家子扣下,顿时炸了。
“你个瘪犊子王八玩意你敢,你凭什么抓我们,你算个什么东西?谁给你的权利动我们。
你动一个试试,老娘撕了你个龟儿子。”
“闭嘴。”吴算子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眼睛通红,恨不得生吞了罗大嘴。
罗大嘴被吼得一颤,茫然的看向吴算子,对上他凶狠的神情,心口猛的一沉。
怎么了?
王有为不怒反笑:“很好,这么嚣张,可见底气很足啊,带走,把嘴堵了,别让她们串供。”
马三爷默了一瞬,故事走向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胖芙那一脑袋来得莫名其妙,吴梁兜里的东西出现得也莫名其妙。
他虽然不认得那东西,但想吴家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在人群里找了个小子,去通知民兵过来帮忙。
王有为抓到条大鱼,急切吃肉,迫不及待就将人押走了。
人群议论着八卦散开,马三爷留了下来。
“你们……”
本想问是不是提前得了消息,要不然以福家的情况,肯定会被找出点什么来的。
但王有为什么都没找到,必定是福家提前收拾过。
但这么问好像有些交浅言深了,打探别人隐私的意思话到嘴边换了。
“没事就好,姓王的来得突然,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他们这些人以前就算是用八抬大轿抬都不乐意来咱们这,今天倒是积极。”
福老四冷笑:“无利不起早,奔着利益而来也说得通,就是不知道谁告诉他福家有利可图,他还信了。”
马三爷:“回头我会找人问问,这两天有没有人去过公社。”
马十二突然凑过来:“昨天下午,吴算子急冲冲离开过,我们在山上看到了。”
马三爷和福家人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大概昨天他被马三爷的话唬住了,着急去走后门,以前就是这样。
马三爷知道公社有吴算子的靠山,具体是谁没调查,反正那人最多保住吴算子的小队长位置,其他事情做不了,也不会做。
“这么看的话,是他找来王有为的可能性很大。
但王有为好像并不认识他,或许他是匿名做了什么,不过好像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马三爷笑得嘲讽:“对了,吴梁兜里那个是什么?”
福老爷子:“外国钱。”眸色沉了沉,从今天种种来看,他们不得不猜,那张钱,是不是就是用来陷害他们的。
不知道怎么到了吴梁身上,福家惊险逃过一劫。
老爷子视线落到胖芙身上,世上没有巧合,他恍惚记得,早上芙芙出门的时候,在墙角捣鼓了一阵,走的时候手里还抓着脏兮兮的东西。
所以,他们家能逃过这一劫,还是因为芙芙。
福老爷子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马三爷挑眉,外国钱啊,那真是不得不死了。
不过,王有为这个龟孙子,只图钱,吴家要是拿得出足够多的钱财,也可能死不了。
“以后大家再警醒些,谁知道什么时候,谁又整出些幺蛾子。”
福老爷子点头:“我们明白。”
吴家上下,老老少少全都被带走的事,几乎在一天之内,传遍了十里八乡,成为十里八乡最新最大最有趣的谈资。
在这个信息贫瘠的年代和地方,注定很长一段时间,吴家人都会出现在所有人的嘴里。
半个月过去,吴家人虽然没回来,但他们一直没缺席。
已经入冬,最近山里的雾很厚重,大中午了,可见度还只有十来米。
温度也格外的低,早晚到了零度左右。
山上的风也大,即便干着活,所有人也冷得直哈气。
尤其是今日的活是扯油菜地里的草。
趴在小腿高的油菜地里,浑身都被露水打湿,手被冻得通红,怎么干活都暖不起来。
这活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也没有力气要求,小心仔细就好,当然,腰腿也得好。
马三爷和福家人在一块干活,一边干一边闲话。
“之后就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了,等两三天就能帮忙把你们那棚子修整修整。
这两天你们再坚持坚持。”
福老四点头:“晚上用草帘子遮挡一下四周,大家挤一块倒是能睡暖和。
就是这边太湿了,感觉棉被都是潮的。”
马三爷笑道:“没办法,这边气候就是这样,所以一出太阳,大家都着急忙慌的晾晒。”
福老四无奈叹气,确实,气候这东西,他们人为无法改变,只能适应,希望棚子修补好了能稍微好点。
这样的大雾天气对干活的人来说确实不怎么友好。
但对小崽崽们来说,却是极佳的游玩场景。
藏猫猫。
“芙芙,你要躲好别出声啊。”
“知道啦。”胖崽崽努力把自己藏在一棵瘦巴巴的歪脖子树后面,撅起小屁股偷偷往外看。
重重浓雾下,看什么都不真切,一群小崽子散落在小树林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氛围感十足。
胖芙格外兴奋,看了一会没见到人过来,咯咯乐着给自己换了一个据点。
小小一只在浓雾里疯跑,不注意就跑得不见了踪迹。
“短命鬼,害人精,扫把星,害人不浅的小贱人。”
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咒骂。
胖芙转身,对上一双恶狠狠的眼睛,吓得呆在原地。
【我去,这个老巫婆谁啊,要吓死人了,小主人快喊,大声喊你妈妈,咱们离得不远,他们能听见。】
曹婆子对上胖芙呆愣愣的表情,笑意更加恶劣:“小畜生,我现在就算弄死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如同枯树的老手朝着胖芙伸过去,如同从地狱伸出来的鬼爪。
“宝宝。”
印卿卿的声音传来,曹婆子猛的收回手跑了。
第58章 鬼迷日眼
印卿卿就转个头的功夫,胖崽崽就不见了,吓得到处找。
见到还是圆滚滚一坨才放心。
“宝宝不能乱跑喔。”
【小主人,快跟你妈说,刚刚有个老巫婆要杀你。】
“巫婆杀宝宝。”胖崽崽听话的朝身后伸出小胖指。
印卿卿揽着胖芙的双手一僵:“杀宝宝?”
空洞的眸子瞬间犀利,朝着雾蒙蒙的深处看过去,除了隐隐约约的树,什么都没看到。
收回视线亲亲胖芙的脸蛋:“不怕,卿卿在。”
胖芙被亲得小脸痒痒的,倒在印卿卿怀里咯咯笑。
印卿卿也笑了笑,眸色深邃看了眼林子深处,抱着胖芙离开。
“有人要杀宝宝。”
中午的饭桌上,印卿卿突然一句话,吓掉了好几个碗。
福老四捞过满嘴油的胖芙上下打量,很好,没缺胳膊少腿。
胖芙吃得正认真,冷不丁被打扰,气得挥起小巴掌给了福老四一下:“坏。”
福奶奶也瞪了眼福老四,冒冒失失的,孩子正吃饭呢,也不怕呛着。
福老四尴尬的笑笑,往胖崽崽嘴里喂块肉哄好。
胖芙确实好哄,吃着肉肉就乐滋滋了。
福老爷子沉声问:“老四家的,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印卿卿眼神很平静,虽不至于空洞,却也没什么情绪:“上午玩的时候,芙芙说,有个老婆子要杀她,我没见到人。”
“天,弟妹,你好了是不是?”福大嫂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点上。
还因有人要杀胖芙这事而惊诧的众人忙看向印卿卿。
印卿卿清澈的眸子逐渐空洞,也不回话,不给反应。
众人有一瞬的失望,却也不在意,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福老四捏了捏印卿卿的手,看向胖芙:“乖宝,跟爸爸说,是不是有人要欺负你?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胖芙鼓着腮帮子嚼啊嚼,眼神里透着迷茫。
霸霸就知道小主人不会说。
【小主人,跟他们说,是个老婆子,长得鬼迷日眼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胖崽崽眨巴下眼睛:“鬼迷日眼。”
众人……这孩子又从哪学到的词。
福老爷子:“孩子还小,形容不了,往后我们多注意一点。
老四家的,你以后别带着芙芙去林子里了,这边冬天基本都有雾,看不清容易出事,好不好?”
印卿卿沉默着,福老爷子以为等不到回应的时候,她开口了:“宝宝高兴,随便玩,我能保护。”
众人眼睛亮了亮,印卿卿真的好了很多。
既然她说能护着胖芙,他们也就不多说了。
要说印卿卿的身手,就连福老二都不是对手,她说能护着,问题不大。
之后,每次出门,印卿卿几乎寸步不离跟着胖芙,一直都很安稳,没发生什么事,也没见到那个胖芙说的鬼迷日眼的老婆子。
今日,地里的活收尾,大家可以短暂的休息两天。
这两天马三爷就准备帮福家修补棚子。
一大早大家还是照常上工。
胖芙被印卿卿从暖呼呼的被窝里捞起来,穿上厚厚的小棉袄,整个团子更圆润了,走路跟胖企鹅一样摇摇晃晃。
福奶奶乐了一声,搂着团子亲了两口。
“这会外面的霜还没化,可不能去玩那些花花草草,冻手知不知道?”
这地很少下雪,但冬季早上容易打霜,白花花的霜挂在花草树木上,跟雪一样白,比雪更冻手。
胖崽崽的小爪爪被困在长长的衣袖里,根本伸不出来。
艰难的举起给福奶奶看:“手手被困住啦。”
福奶奶看了一眼,眼底聚满笑意:“还真是啊,没关系,等天暖和了就能出来了。”她可是特地做长了袖子,就是给小家伙捂手的。
胖芙茫然的哦了一声。
福奶奶揉了揉她的小卷毛:“奶奶做了小馄饨,芙芙要不要吃?”
胖崽崽眼睛一下亮晶晶:“香香。”
“对,香香,乖乖坐好,奶奶给你去端。”
胖芙忙找到自己的专属小木墩,抬着屁屁往上放。
穿太厚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僵着小身板一歪,直挺挺的往旁边翻倒。
“哎哟……”福奶奶惊呼一声。
印卿卿很淡定上前,接住胖崽崽,跺到木墩子上,笑着用手将她扶正固定。
小胖芙一脸呆滞,完全不知道刚刚经历过什么。
福奶奶哭笑不得,穿太厚了。
“卿卿,先给孩子喂饭,回头做个小椅子就好。”
福老爷子在旁边划篾条,给修房子做准备,也瞧了全程。
闻言笑道:“忙了这两天我就做,应该不难。”
胖芙吃饱喝足,迈着小短腿往外跑。
今天小伙伴有事情要忙,没有来找她,她就带着印卿卿自己玩。
小爪子被封印,她只能迈着小短腿像个小街溜子一样在村子里晃荡。
印卿卿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同样穿了棉衣的饭饭,里面兑了奶,这样能保温至少一个小时。
胖崽崽看中了路边一块石头,想抠,一伸手就想起手手出不来,放弃了。
站起来继续走。
路上遇到没上工的大爷大娘,有的没搭理她,有的会逗弄两句。
小崽崽嘴巴甜,会喊人,胆子也大,一路上倒是收获不少,兜兜都装满了。
小短腿晃啊晃,晃到了地里。
大家都在拔草,麦地的草,油菜地里的草,都要手拔,这些草很嫩,拔回去是牲口最好的口粮。
胖崽子觉得有趣,蹲过去眼巴巴的瞅着。
正说话的两个婶子一顿,扭头看着这个胖墩墩。
“哟,谁家孩子啊。”黑衣服婶子笑道。
白生生,肉嘟嘟的小孩就是惹人喜欢。
“好像是福家的。”蓝衣服婶子朝旁边印卿卿瞥了一眼。
黑衣服婶子挑眉放低了些声音:“哦,我说呢,要说这福家人啊个个都白白嫩嫩的,明明跟我们一样的干活,偏他们就晒不黑。”
蓝衣服婶子瘪嘴:“都说是Zb家了,肯定跟我们不一样。”
黑衣服婶子嗤笑:“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再不一样也跟我们一样土里刨食了。”
两人仗着一个小,一个傻,说话没什么顾忌。
不过也没太过分,顶多就是一些酸话,酸这人啊,同人不同命。
霸霸倒是哼哼唧唧的骂骂咧咧跟两个婶子单方面互怼,俩大婶听不见没关系,胖崽崽能听见就行。
胖芙一只耳朵听霸霸说,一只耳朵听两个婶子说,还挺乐呵,自个就笑了起来,像个小傻子。
大婶子瞧了她一眼,倒是不酸了,也乐了一声:“这孩子倒是把我们当乐子瞧了。”
黑衣婶子:“不过福家确实会养孩子,要不是他们身份摆在那,我都想找人替我家二丫去说说他家大孙子。”
福瑜安十九了,在乡下,大多数这么大的孩子要么说亲了,要么成亲了。
小伙子长得高挑,白白净净,五官立体斯文,脾气温和,做事情也仔细负责,还能吃苦,大队上不少小姑娘看到他都会脸红。
福家小二小三两个小姑娘也长得好,一个温柔娴熟,一个温婉娇俏。
可惜了,身份摆在那,没人敢去结亲。
蓝衣婶子没说什么,却也有过这样的心思。
两人嘀咕两句就换了话题,也无视了胖芙母女俩。
胖崽崽听完霸霸吐槽她们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后,也晃晃悠悠走了。
第59章 猪猪来了
胖芙在地里晃大半天,看什么都觉得有趣,油菜苗叶子上的小青虫都能玩上好一会。
印卿卿跟在她身后,不催促也不阻拦,胖崽崽想怎么玩都行。
霸霸时不时扫描一下山川风景,人文地理,感受一下乡村风土。
时不时跟胖芙吐槽一下那些人的八卦,或者念叨胖芙别碰,别玩,别跑。
总之忙得很。
一个统子,真操着爸爸的心。
不过,它发现自己的能量好似增长了一丢丢,可扫描范围有所增长。
至于怎么增长的,还没头绪。
这一发现让霸霸很激动,就跟拿着照相机的熊孩子一样,到处拍。
拍到对面山头时,发现能量波动异常。
龇牙咧嘴的挤了挤能量,往一个指定小范围扫描过去,顿时统眼睁大。
【哎哟我去,小主人,快,你家后山有一大群野猪跑下来了,快叫人。】
胖崽崽关键时候还是很有用的,一点不掉链子。
看到马三爷在旁边山头监督人干活,迈着小短腿快跑过去,拽住马三爷的手,仰起胖脑袋。
“猪猪来啦。”
马三爷一愣,扭头看是小胖墩,忙笑着将她抱起来,还往半空抛了抛:“小家伙怎么到这里来了?”
胖芙肉乎乎的一坨也不害怕,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马三爷又提醒一遍:“猪猪来了。”
马三爷不太理解:“什么猪猪来了?在哪?”
胖芙朝着村尾,他们家住的地方指:“那里,山里的猪猪来啦。”
马三爷仔细琢磨了一下胖芙的话,脸色惊变:“你是说野猪下山了?”
胖芙点头,霸霸就是这么说的。
印卿卿看了眼自家住的地方,心下一惊,抢过胖芙抱在怀里往家跑。
胖芙也懂危急,抱着印卿卿的脖子,一言不发。
马三爷看了眼空了的手,脑子宕机了一秒,跟着追上去,嘴里还在喊:“村尾,野猪下山了,青壮年拿着家伙什跟我来,民兵队在哪,赶紧去找,村尾打野猪,快。”
嗓子都有些破音。
说说笑笑干活的人顿住,似在反应马三爷喊的啥。
福家人在另外一块地里,声音传过去时,马三爷已经快下山了。
福老大拧眉问:“你们听清了吗?怎么回事?”
福小二道:“好像说野猪下山了,在村尾那里。”
福瑜安惊呼:“村尾?我们家住村尾啊。”
福小二猛然意识到什么:“爷爷奶奶还在家?”
福老二已经飞奔离开,福家另外三兄弟也站了起来。
福老四叮嘱道:“大嫂,你们看好孩子,先别回去,我们去看看。”
福大嫂忙点头:“好好,你们都当心。”
整个大队都惊了,青壮年拿着锄头铁锹往山下跑。
印卿卿抱着胖芙已经到了山脚,直奔村尾。
村尾,老两口还在喂猪。
大队里的三个小队,除了牛,猪羊都是各自小队分开喂的,算小队私产。
他们这里的属于中勾村,喂了四头猪。
这四头猪一头村里自己留着过年分肉,其余三头用来交任务。
每天草料谷料不断,长了不少膘,但算不得特别肥,只有一百五六,毕竟吃食上还是缺少油水。
福奶奶把嫩草丢进食槽,看着白白肥肥的猪叹道:“可惜,这肉没我们的份。”
福老爷子轻笑一声,有无奈也有憋屈。
“走,野猪来了。”印卿卿冲到村尾,找到牲口棚里的老两口,拽着往外走。
老两口一脸懵:“怎么回事?去哪?”
印卿卿沉声道:“芙芙说野猪下山了,快走。”
老两口惊得瞪大眼睛,没敢多问,跟着印卿卿跑。
跑了两步,福奶奶想起家当:“等等,我们吃用都在棚子里。”
福老爷子拽住她:“先别管,快走。”
话音刚落,屋后就响起了脚踩地面的咚咚声。
福老爷子脸色大变,听声不下五头,还是大型的。
“快,快。”拽着福奶奶跑,声音都在发颤。
野猪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从下山的方向看,正朝着他们这里狂奔而来。
依照他们的速度,根本跑不过。
印卿卿眸色渐厉,将胖芙交给福老爷子:“带芙芙走,我去拦。”
“别去,”福奶奶着急抓,没抓住,眼睁睁看着印卿卿往回冲,路上扯了他们平时晒衣服的竹竿迎上野猪。
冲到最前头的野猪足有两三百斤,膘肥体壮,獠牙凶戾,鬓毛坚硬竖起,如同一座山往前翻滚。
印卿卿在它面前,好似还没它一根獠牙粗壮。
福奶奶吓得腿软:“卿卿,小心点。”
印卿卿挥舞着竹竿,挡在野猪面前。
没办法对它们造成什么伤害,只能勉强阻拦。
“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福老爷子一手扶着福奶奶,一手抱紧胖芙:“走,快走,别给老四家的拖后腿,快。”
胖芙看着印卿卿,肉乎乎的小脸,前所未有的严肃。
黑黝黝的大眼睛好似比平时更加黝黑,黑得,有些深邃。
喜欢碎碎念的霸霸都保持着安静,一个字都不敢说。
福奶奶打起精神往前跑,身后野猪的嚎叫震耳欲聋。
小路尽头,大部队赶到,福奶奶大喜,急呼道:“快,快,好几头野猪,我儿媳妇在那,快。”
福老二后发先至,跑到了人群最前方,看到老两口没事才放心。
“爸妈别担心,四弟妹不会有事。”说着拎着锄头往前冲。
老两口看着福老二的背影,叮嘱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只剩满脸担忧。
马三爷急呼:“快,青壮年快去,民兵到了没有,赶紧的。”
一群人气势汹汹往前冲,到了福家住的棚子处,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半步都不敢上前。
福家,凭借两人之力,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四头成年野猪,和五头半大野猪。
这些野猪,头头壮硕凶狠,所到之处,土石翻飞。
福家住的草棚子已经塌了,牲口棚里,家养的猪吓得嗷嗷叫唤。
亏得这会牛羊都在山上吃草,否则怕是也得有吓得蹦跶。
“上,上啊。”马三爷落后一步,看所有人愣着不动作,急得踹了脚边两人。
一群汉子纠结,他们也想上啊,但这些野猪太凶了,无从下手。
“让开。”马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单手拿着一把土q,上保险,瞄准,射击。
“嘭……”一头半大野猪惨叫一声倒地,脑门上炸开了一朵血花,这枪法,也是神了。
只是野猪毕竟皮糙肉厚,只是伤到皮肉,没能致命,一时半会死不了却也爬不起来,叫声凄厉,咆哮翻滚,撞翻了周围的一切。
马大爷沉稳收枪,没了好的射击机会只能放弃,沉声道:“六个人一组,分别牵制一头小野猪。
剩下的,分成两组,牵制两头大野猪,拉开距离,尽量往山上引。
快,别磨蹭。
一个个的大老爷们,别给老子怂,打死了晚上吃肉。”
一听吃肉,汉子们热血沸腾,吆喝着往上冲。
虽然场面有点混乱,但还算默契,各自分组,挑选纠缠对象。
野猪都被分出走,福老二和印卿卿压力瞬减,专心对付两头最大的野猪。
第60章 拿下野猪
“给我一把刀。”印卿卿大喊。
人群里有人回应:“砍柴刀行不行?”
“拿来。”
“接着,”那人也是虎,一听这话,扬手就甩了过去。
人群惊呼,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人,刀是能这么甩的吗?
那人也回过了神,后怕得脸都白了,可别好心办坏事,把福家人给砍了。
印卿卿一个后空翻轻松接住砍柴刀,顺势落下,借着惯性朝野猪脖子砍下去,动作干净利落。
“我去,帅……”
男女老少,无不惊呼,刚刚那一下,跟武林高手似得。
当然,印卿卿本就算是武林高手,实战型的,非花架子,她那一刀下去,甚至能听到破空声,让人汗毛直立。
刀子落下,在野猪脖子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可惜,不致命,倒是激怒了它,怒吼着疯狂冲撞。
刀子卡在肉里,印卿卿没来得拔回来,面对野猪的冲撞,只能闪躲。
福老四三兄弟和姗姗来迟的民兵队同时到。
可民兵看着这场景根本不敢上。
福老四看了眼他们手里的砍刀,夺了一把朝印卿卿扔过去:“卿卿,接住。”
印卿卿又是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接住砍刀,屈膝蹲下,攻击野猪下盘。
这猪皮糙肉厚,一般的伤根本奈何不了它,只得攻击薄弱的腹部。
另一边福老二用锄头砸,一锄头下去,砸在野猪头上,嘭嘭声听得人骨头疼。
可锄头断了,野猪只是晕眩了一会。
“有没有大铁锤?”
比起印卿卿的灵活,福老二属于力量型的。
“我家有砸石头的大铁锤,我去拿。”
一人跑走,回来之前,福老二只能拿着锄头柄暂时和野猪周旋。
差不多五分钟,那人才气喘吁吁跑回来:“给,给。”他扔不过去,只敢让福老二过来拿。
福老二一个虚晃,挣脱纠缠,拿了铁锤回身。
这玩意比锄头好使,他专朝野猪脑袋上砸,一下接一下,一边闪躲一边攻击,在被獠牙撩了四五下之后,成功砸中野猪十多下,这才将野猪耗死。
野猪脑瓜子上破开一个大洞,骨头都碎成了渣子,咽气了还在痛苦抽搐,实惨。
印卿卿也紧随其后,把她那头野猪给开膛破肚弄死了。
真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甚至还被它拖着跑了一段距离。
她那头猪身上,至少挨了上百刀,刀刀半尺深,鲜血糊了满地,这猪不知道是被开膛破肚死的,还是流血过多死的。
反正两头猪都很惨,惨得不忍直视。
两人也有些惨,身上都挂了彩,还被喷了满身的血。
另一边,一个小队也磨死了一头野猪,一个小队用绳子缠住了一头。
另外两头小的都带上了伤,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唯有剩下的两头大的对付起来有些困难。
十几人的小队,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好些人伤得不轻,野猪身上却只有些不痛不痒的小伤。
福老二扭头看向民兵手里的土枪:“借我一用。”
土枪不多,公家的就民兵队长廖健手里那把,马大爷手里那把是他自己的。
廖健看着满身血,甚至还带着煞气的福老二,哆哆嗦嗦递上枪。
马大爷看得满眼嫌弃,这小子就是个关系户,啥也不是。
福老二拿了枪,只简单摸索了半分钟就熟练上手了。
对着损伤最重的小队喊:“让开。”
一群人麻利四散,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弟妹,我们配合。”福老二道。
印卿卿点头,看了眼手里的卷刃的刀:“换一把。”
福老四配合的重新扔了一把过去。
得了刀,印卿卿纵步上前,挑衅着野猪发狂。
这头野猪是伤得最轻的,也是最暴躁的,跟疯了一样,只会闷头撞击。
印卿卿借着灵活身姿攻击它薄弱的地方,挨了七八刀之后,野猪终于怒吼。
就是现在,福老二看准时机,朝着它嘴里开枪。
这一枪又快又狠,从嘴巴进去,穿透颅骨出来,整张嘴都被炸得稀烂,野猪只短促的惨叫一声,倒地气绝。
算是死得最痛快的一头。
枪声刺激到了其他野猪,全都疯狂撞击。
小队手下快死的小野猪都差点挣脱。
那头大的,直接脱离围堵,朝着人群冲过去。
马三爷大惊:“快退,退。”说着举起手里的锄头,准备迎敌。
马大爷也在旁边,一直举着枪,只是没机会开。
福老四三兄弟也握紧了手里的锄头扁担,准备迎敌。
身后,父老乡亲惊呼着往后退。
郝大娘看着人群里的廖健,气得一巴掌拍上去:“龟儿子,你跑啥,你是队长你跑啥?还不带着人上去拦。”
廖健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生气:“郝,郝婶子,我,我不敢。”
郝大娘瞪眼:“没用的东西,白瞎了你有个好爹。”
廖健委委屈屈,腿都在哆嗦,就是不敢往前冲。
印卿卿没让野猪跑过来,眼疾手快拽住了猪尾巴。
大力的拖拽下,她被拖了足足十多米。
刀子在手里挽了个刀花,一刀下去,砍断了猪尾巴。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夹紧了屁股,这女人是真狠。
“吼……”
野猪痛到怒吼,扭头就朝身后攻击。
印卿卿翻身避开。
野猪好像认准了她,就追着她撞。
印卿卿索性带着往山上跑。
草棚后面有个笔直的崖壁,差不多二三十米高。
印卿卿溜着野猪上去后,带着往崖壁跑。
狂怒中的野猪根本没理智,一心要撞死印卿卿。
印卿卿很轻松就将它引到了崖壁,跳上崖壁上斜倒的枯树。
野猪闷头撞击时没收住力道,直接冲下了崖壁。
地面狠狠一颤,野猪七窍流血,挣扎了几下,咽气了。
印卿卿在枯树上荡了两下,轻松跃下崖壁,落在野猪旁,又让众人涨了回见识。
剩余两头小野猪也被众人拿下。
九头野猪,两三千斤肉,乡亲们已经惊得忘了反应,全都呆呆的看着,一时间有种无从下手的激动和茫然。
印卿卿眼里的厉色逐渐隐没,慢慢变得空洞清澈,快步朝着胖芙走过去。
她的动作惊醒了众人,忙给她让开一条道。
福奶奶拉住要抱胖芙的印卿卿:“卿卿乖,你身上有血,先不抱芙芙,洗干净再说。
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印卿卿乖巧的任由福奶奶检查,她就看着胖芙笑。
胖崽崽也咧开小嘴:“卿卿厉害。”
福老四过来,亲亲胖芙的脸蛋,又看了眼媳妇,身上有些小刮伤,问题不大。
“妈,辛苦你带卿卿去郝大娘家洗洗,顺便借一身衣服,二哥那里也需要。
再帮他们擦点药。
尤其是卿卿,您看看看不到的地方有没有伤。
爸,您帮我看着芙芙,我和大哥三哥去看看咱们棚子里哪些东西还能用,先收拾出来。”
福奶奶看了眼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棚子,心疼得不行。
好在菜地离了段距离,没有被损毁。
第61章 杀猪菜
吃杀猪菜咯。
勾子大队欢天喜地,福家人一战成名。
打谷场,烧起四口大铁锅。
二三十个汉子,忙得热火朝天给野猪放血退毛。
收拾好的野猪又开膛破肚,掏出下水。
妇人们接手收拾猪下水的活,汉子们给野猪骨肉分离。
随后又分出一批妇人,用边角料煮今日的杀猪菜。
炊烟升起,整个打谷场被热意包裹。
脸都被熏得通红,厚重的棉袄脱了扔在一旁,浑身冒着热气。
因为福家人,他们已经吃上两顿荤腥了。
今日这顿更扎实。
印卿卿被福奶奶带着,在郝大娘的帮助下,洗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身上的擦伤也都上了药。
郝大娘嘴里一直没停,直夸印卿卿厉害,还感叹看不出,完全看不出,这么瘦弱的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厉害。
长得还好看,小脸嫩生生的格外精致,一点不像孩子妈。
胖芙肯定是遗传了父母所有良好基因才长得这么可爱。
“哎哟,你不知道,这孩子从崖壁上轻轻松松跳下来的时候,我看着就像在飞一样,可,把我给激动坏了,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差点没给我厥过去,太飒了。”
“不傻,不傻,卿卿厉害。”胖芙担心妈妈,没有跟着小伙伴疯跑,一直守在印卿卿身边。
这会福奶奶和郝大娘给印卿卿擦好药,又给她擦头发。
胖崽崽就趴在印卿卿腿上,满眼小星星看着她。
郝大娘噗呲乐出声:“是是是,郝奶奶说错了,咱们卿卿啊,最厉害。”
胖崽崽乐得蹬了两下小短腿,印卿卿也搂着胖芙贴贴。
福奶奶笑道:“卿卿这孩子从小就性子活泼好动,家里有人习武,她就跟着学。
天赋不错,学出来比一般人厉害。
真要打起来啊,我家老二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郝大娘又是一声感叹:“真看不出来。
不过这样好,姑娘家厉害点,不会被人欺负。
我之前还担心她带着芙芙到处玩会被人欺负,现在不担心了,经过今天的事,怕是没有人会不长眼。”
说着郝大娘压低了声音:“咱们这样的小村子啊,大多数人都是淳朴老实的,但你也知道,不论在哪,都有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就像吴家那个小子,吴梁他爸。
那个龟儿子就是懒,大多数时候在家睡觉,只是偶尔出来祸害一下小姑娘,而且也只是嘴巴贱,真格的很少敢。
不过下勾村有个畜生,那可是真真实实祸害过人。”
下勾村有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这人没爹没妈,吃百家饭长大。
曾经祸害了一个姑娘,被送进去关了几年,出来后仍旧没安分,到处招惹大姑娘小媳妇。
不过学聪明了,没有留下把柄,大家明面上奈何不了他。
但私底下偷偷给他套过麻袋。
三年前,他就被人套麻袋打断了一条腿。
谁打断的不知道,毕竟谁家姑娘被祸害了这种事,都藏着掖着不会往外说。
腿断了之后,老畜生倒是安分不少,就是整个人阴沉沉的,瞧着有些吓人。
最近这两年,经常和各村的寡妇纠缠在一起。
这人没有道德,不怕死,不怕揍,像坨烂泥,遇上了,大家都是能避则避。
福奶奶心头一跳,没想到周边还住了这样的人。
郝大娘道:“你也别太担心,那个老畜生喜欢东村晃,西村荡,一年大半时间都不在家。
不过快过年了,应该要回来了,你叮嘱好家里姑娘妇人,别单独行动就是。
那个龟孙子就是手段龌龊了点,本事不大。
他真敢做点什么,直接下手揍。”
福奶奶认真记下,以后可不敢再让胖芙和印卿卿单独出门了,这俩都是傻的。
替印卿卿把擦干的头发绑起来,收拾好了让母女俩去打谷场玩。
印卿卿立马捞起胖芙,一顿飞奔,胖芙的笑声,传出去老远。
郝大娘叹了一声:“杀野猪的时候,我以为这孩子好了,现在看,还差点啊。”
福奶奶也叹了声:“是啊,不过这样也好,没有烦恼,这孩子嫁到我们家吃了太多苦,现在这样就好。”
郝大娘惊讶:“嫁到你们家还能吃苦啊?”
福奶奶笑,那是郝大娘不知道印卿卿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小公主生活。
家里爸妈疼,哥哥宠,要星星不给月亮,一直无忧无虑,天真烂漫长大。
要不是家里宠她,肯定不会愿意她嫁来内地。
结果嫁过来没多久,孩子丢了,抑郁寡欢,患上了精神疾病。
也是现在两A交流不便,亲家不知道卿卿的情况,否则定会亲自杀过来生撕老四。
这些话福奶奶没说,郝大娘也没多问。
“对了,你家棚子毁了,要不最近先住到我家来?”
福奶奶忙摇头:“不合适,到时候给你家添麻烦。”
而且他家原本就人多挤得慌,哪里还住得下。
重要的是,他家全是些小子,她可不想让自家孙女住过来。
“孩子爸已经和孩子们去搭窝棚了,先简单住着,正好原本要请你们帮忙修棚子的,现在好了,咱新建。”
郝大娘看她还能开玩笑,也没那么担忧了:“你们家这次不但让全大队吃上了肉,还救了大家的命,你家这棚子啊,让他们出物出力,三天就能弄好。”
确实,不但吃上了肉,还保住了命。
那么多野猪下山,直奔村里,如果没有胖芙报信,没有福家人拼死斩杀,村里的房屋至少要损毁大半。
留守在家的老人孩子,肯定没有对抗的能力,必定出现伤亡。
等它们跑出去,说不定还会祸害庄稼。
这么一想,损失绝对无法预估。
福家准备好修屋子的东西都被踩得稀碎,大队里的人一家拿点,帮着重新建一个,合理合规,完全没问题。
福奶奶也是这么想的,今天的野猪,没有他福家,还真没人能拿下,所以给了恩惠,拿点回报也是应该的。
“虽然不太合适,但是天冷了,大人没关系,孩子受不住,我们只能厚着脸皮收下了,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大家伙。”
郝大娘摆手:“这都是应该的,有什么不合适,放心吧,都不用我们说,懂事的自己就会来。”
这么说福奶奶就放心了,她确实着急房子的事,冬天太冷了。
郝大娘语气又凝重起来:“按说,野猪不会下山才是,就算下山也是去地里祸害,怎么就到了你家后山那里。”
福奶奶不了解野猪习性,但也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第62章 建新屋
村尾,福家。
福家人除了福奶奶和印卿卿胖芙,其余人都在这里收拾。
福二嫂拿着被踩成泥的植物给众人看。
“这种草捣碎后,会散发一种人类嗅觉很难发现的刺激性味道,这种味道对牲畜有致命性吸引力。
沿着野猪过来的路线找,肯定还能找到。”
福老二转身跑上了后山。
他身上的伤不重,都是些皮外伤,又是大男人抗造,只简单的擦洗上了点药就回来帮忙了。
他脚程快,不过五分钟跑了个来回。
拿出手里找到的一点草碎:“在后山那个山坳里发现的这个,其他地方就没再去看,应该也有,这玩意必定是人为投放。”
这一点足够了,足以说明这场灾祸,是针对福家来的。
福家人脸色都不好看,谁,跟他们有这么大的仇怨?
福老大问:“爸,这事要跟马三爷说吗?”
福老爷子想了想道:“暂时不说,我们先弄清对方是谁,什么目的。
如果是我们外面的敌人,那么因此连累了大队,我们今天的恩情,说不定会变成仇怨。”
福老大懂了福老爷子的意思。
福老三道:“我觉得是我们外面敌人的可能性不大,他们应该还没这么大的本事。”
福家来这里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外面那些仇敌想找到他们,并且布置下人手,需要时间。
不到半年,他们做不到。
况且这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插进来手的。
福老大:“可我们来这里后,并没有和谁结下这样的深仇大恨。”
唯一有点仇的吴家现在还没被放回来。
福老四想起之前要对胖芙动手的那个鬼迷日眼老婆子,还有不明目的的李家人。
只是好像他们都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性。
福家人压下心底的疑惑和凝重,继续收拾。
吃食用具基本都被毁了,只有些衣服棉被捡起来洗干净还能用。
众人都忍不住心疼,这些东西,可都是这几个月一点点置办起来的。
以前生活富足,操心的只有工作学习,来这里之后,整天就操心吃用。
家里被一点点填满,让所有人都有种从未体会过的满足感。
自然的,失去时,也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难受。
福老爷子道:“都别想些没用的,把还能用的东西都收整好,天黑前把窝棚搭起来。”
众人应了一声忙碌起来。
正好马大爷忙完了,带了家里几个小子过来帮忙。
马家人都是干活的好手,福家人怎么都搭不好的棚子,马家人三两下就弄成了。
马大爷道:“先暂时这样,今天都在忙着收拾野猪,明天没事了就让他们过来帮你们把棚子建起来。”
福老爷子想了想道:“可不可以建成泥胚屋子?多建两间,位置重新选,离这里远一点,建到菜园那边?”
菜园在去后山小路的另一边,野猪下来后朝着这边跑,所以菜园很幸运的避开了。
原先棚子的位置就在牲口棚隔壁,虽然尽可能的做了隔离,也尽量收拾干净了,仍旧挡不住臭味。
尤其挡不住蚊虫苍蝇袭击,实在难受。
马大爷不是大队长,但这点事情他可以做主。
原本或许还有点难度,会落人口舌。
但那些人今天才得了福家人的好处,这点事没人会说道什么。
“没问题,回头我找老三说一声就是,你们还有什么需求也能说,你们保住了大队的财产,也保护了村民安全,就当是大队给你们的奖励。”
福老爷子笑道:“那可太感谢了,我们也没有太多要求,三间正房,一间厨房,一个杂物间,一个柴棚就行。”
“行。”
打谷场。
印卿卿和胖芙一出现,小伙伴们就尖叫着迎了上去。
“卿卿,你好厉害啊。”
“卿卿,你会飞吗?”
“卿卿,你就像个大侠。”
杀野猪现场,小崽崽们也去看了,虽然被大人各种捂眼睛,仍旧看到了印卿卿的飒爽英姿。
小孩子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有被血腥的现场吓到,只觉得热血沸腾,满心崇拜。
印卿卿抱着胖芙,接受小伙伴的彩虹屁,笑得跟胖芙同款呆萌。
这让被印卿卿杀野猪时凶残模样吓到的父老乡亲莫名少了一丝畏惧,觉得她还是之前那个傻子。
当然,这个傻子再不是他们敢随便议论的傻子了。
她砍野猪的场景历历在目,所有人自认自己没有野猪皮糙肉厚。
“卿卿,芙芙,我们晚上能吃肉了。”阿花激动得蹦了两下,之前的鱼肉虽然也是肉,但除了福家有整块的鱼,其他人都只分到被捣碎的鱼肉渣,就真的只是沾了点荤腥。
胖芙跟着激动:“肉肉,好吃。”
阿花嘿嘿笑:“是吧?肉最好吃了,上次吃还是在过年呢,我分到一片,真香。”
阿花舔着嘴回味。
胖芙不知道过年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一片是多是少,就听到了个香,连连点头:“香。”
霸霸摇头叹息,真可怜,一年才吃一次肉,一次才一片,这地确实穷。
不过比起星际,还是有优势的,至少这里都是自然食物。
星际的自然食物已经成了奢侈品,少有人能吃到,甚至很多都只能在博物馆里见到。
没有自然食物提供营养,星际人的基因病很严重,出生率也低,小孩成了保护动物,格外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夭折,根本做不到像这些小崽子一样上蹿下跳,壮实得不行。
这么看的话,还是星际最可怜。
印卿卿看了眼自己的小伙伴,清澈的眸子往下敛了敛,马家人还算看重孩子,换个重男轻女的人家,怕是连肉腥味也不会让家里的姑娘闻到。
只是太穷了,家家户户有点好东西都想着去换钱存起来,吃进肚子里的少之又少。
这些孩子,也确实可怜。
可惜,福家不再是以前的福家,否则也能做点什么。
搂紧了怀里的闺女,但她的孩子,她不会让她受这份苦。
宝贝想吃什么有什么,谁也不能欺负。
胖芙感受到小肚肚上的力道,扭头看了眼印卿卿,撅起小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卿卿乖乖呀。”回头继续和阿花讨论肉肉有多好吃。
小不点一个,搞得像个小大人似得。
印卿卿扬唇笑。
杀猪菜是真好吃啊,胖芙吃得满脸都是油,小肚子已经鼓成了小西瓜,还张着小嘴等投喂。
福奶奶用湿帕子给她擦脸蛋,顺手揉了揉她的小肚子:“可不能再吃了,再吃小肚子该抗议了。
乖宝听话啊,奶奶给你留着,咱们明天再吃。”
胖芙拍拍小肚子:“肚肚不抗议,宝宝吃。”
“不可以哦。”福奶奶软绵绵的给拒绝了,让印卿卿带着小家伙去走走消食。
他们在打谷场吃的,所有人都在打谷场上吃的晚饭。
虽然杀猪菜已经出锅,但这里的忙碌还没有停歇,仍旧灯火通明,热气蒸腾。
第63章 住新屋
马三爷敲着铜锣喊。
“所有人都安静听我说,一家派一个代表过来排队,不要拥挤不要叫嚷,咱们始分猪肉了。
今日所有参与杀野猪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论功行赏。
其余人想吃猪肉的,用公分换,换法是,比去年换家猪肉低一个工分。
不过,既然现在换了,那么我们养的那几头猪就不留了,全送公社,大家伙有没有意见?”
“没有,”众人齐齐大声回应。
虽然家猪肉比野猪肉好吃,但野猪肉便宜一个工分啊,都是会过日子的人,肯定知道怎么选。
马三爷:“那行,咱们先给今天最大的功臣分肉。
我们几个领导商议了一下,福家老二,和福家四儿媳,每人分得五斤肉,什么肉随他们选。
再给一个猪头,四个猪蹄,一副猪下水,和五斤猪油。
大家伙有没有意见?”
虽然多得让人眼红,但没人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又不是不知道好赖,肉怎么来的,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
马三爷:“那行,福家的,过来领东西。”
福家四兄弟过去的,他们现在穷得叮当响,一点没客气,给什么要什么。
有猪油了,选肉的时候就没选肥的,全要了五花肉,准备熏成腊肉留着慢慢吃。
来了这里才发现,他们家人都还挺喜欢吃腊肉的。
尤其是胖芙,一块巴掌大,薄薄的,蒸熟的腊肉,胖崽崽拿在手里,能啃一下午。
马三爷让人给他们割的半大猪仔的肉,猪仔的肉更嫩,腥味也轻。
脑袋选了个大的,猪下水也选的大猪的,都清理好了。
福家兄弟道了谢,带着肉去了马大爷家。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怎么熏制,还得郝大娘帮忙。
况且,他们家现在也没地方放。
打谷场上的热闹一直持续。
半夜了也没谁回家,连夜分完,肉到自己手里才踏实。
每家换上三五斤就顶天了,这些肉熏起来,得吃一整年。
家里条件稍微好点的,会多分一些,用来走人情什么的。
分完之后,还剩下不少,周边大队的人听了信纷纷跑过来换。
比家养的猪便宜,都想来省这一个工分。
勾子大队的人也乐得轻松,不用再辛苦往公社送。
足足三天,才将肉分完。
福家的房子,第二天照常动工。
比照着以前的草棚位置,往左移了百多米,紧靠开垦出来的菜地。
离下山的路近了些,倒也不妨碍什么,反正平时没人走这里。
马三爷就提了一嘴,说帮福家建房子,结果自发的就来了有四五十个汉子。
要不是这块地装不下太多人,来的更多。
马大爷让所有人分组,大家轮流干,争取尽早完工。
今天这四十几个,明天换另一批。
福老爷子打算做泥胚房子,但没有现成的泥胚,现晒也来不及了,马大爷一琢磨,就改成了夯土墙,反正这些老少爷们刚吃了肉,有劲。
一群人挖泥,跺草碎,弄模板,挖地基,夯墙,各司其职,干得热火朝天,进程也快。
也不用福家管饭,连水都不用人管,村里大娘婶子自发就给送来了。
需要用到的房梁,茅草,木头,都是各家各户自发赠送来的。
其中自然属马大爷和马三爷家送的最多最实在。
所有人轮流加班加点干了五天,一栋小小的三合院茅草房就成了。
正房三间,每间开间五米,进深六米,屋高两米半,都留了大大的窗户,很是宽敞明亮。
知道福家人多,男女分开睡,两间卧室里都如同北方的炕一样给夯了一个实心炕床,贴着墙,宽两米,长五米,高三十公分,多少人都睡得下。
铺上稻草被子,睡着比架子床踏实舒服。
地面也都狠狠夯实了。
靠路这边弄了个大柴棚,靠菜地那边弄了一间厨房。
厨房中间隔了一道墙,开了一个门,弄成了杂物间,也是储藏间。
灶也是给盘好的。
门窗,桌椅板凳,简单的柜子箱子,大家也都自发的给准备了一套,福家人拎包入住都可以。
不过夯土墙湿气重,还得再晾一晾。
人多力量大,这些村民也没白吃肉,福家这栋院子,算得上勾子大队的佼佼者了。
虽说都是为了报野猪的恩,但福家人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想着还是要想法子回报一二才是。
房子弄好了,福家人得照常去上工。
不过,冬天地里的活少一些,也没那么急迫,马三爷做主,让福小二福小三两个小姑娘也留在家里。
福家家里的事情不少,屋子虽然好了,但还缺个茅房。
福家人用不惯那种农村蹲坑,一眼就能看到轮回物的场景,实在考验心性。
老爷子以前下乡,跟着人学过化粪池构造,打算自己挖一个简易版的。
挖在厨房后面,菜地旁边。
以后浇灌菜地也更方便。
还想着在柴棚里挖个地窖,储藏冬菜。
他们地里的白菜萝卜都长得不错,存起来慢慢吃,能吃不少时间。
再有就是这里靠山脚,他们还准备围个院子。
大型的野兽防不住,防些小动物和小人还是行的。
屋后还得挖水沟,要不然下大雨水跑不走,就得往屋子里漫。
屋后的山坡也得做防护,否则一下大雨就垮泥,也是麻烦。
前面还得平个院子出来,方便家里进出晾晒。
坏了的衣服棉被要洗要补,锅碗瓢盆要重新置办。
真是忙不完的事。
光靠老两口和几个小孩肯定不行,福家上工的人晚上回来,也得加班帮忙。
就连胖芙,也都没有天天往外跑。
要么在家看热闹,要么帮点倒忙。
不过她在家,印卿卿就能留在家里帮忙,也算个劳动力。
福家的吃食暂时借的大队的,等分粮的时候扣。
不过,福家本就比旁人结算的时候会少两成,他们来的时间也不长,能分到的应该不多。
好在家里藏的钱票找到了,还能用,看到时候能不能用钱买。
和钱放一起的表彰信也找了出来,福家人重新放好,这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忙忙碌碌进了腊月,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来了。
福家人也终于住进了屋子里。
屋子一直用火堆烤着,已经干透,住进来的第一晚,众人齐齐发出暖和的舒叹声。
胖芙在宽敞的炕床上翻滚,小小一只,从这头,翻到另一头,需要二三十圈,翻完脑瓜子都是懵的,逗得一群人笑得不行。
第64章 怎么种的菜
地里的活可以歇一歇了,马三爷召集所有人分粮分钱。
比起旁人的兴高采烈,马三爷一脸愁容。
福家福老大和福老三去参加的,他们只需要把欠的还了,再买一些回来就是,其他事情跟他们没关系。
其余人都在家忙着收菜。
这边不下雪,但最冷的时候,水面会结冰。
薄薄的一层冰能冻坏地里的菜,所以得收进地窖。
郝大娘已经知道橘子贱价的事,知道这事其他人一旦知道肯定得闹腾,她不乐意听,索性就不去了。
正好福家人不知道怎么储存冬菜,便过来帮忙。
“天,你家的地是我帮着开垦的,种子也是我家拿的,怎么种菜也是我教的,怎么你家种的萝卜白菜都这么好呢?我家的还不到你家的一半大。
就这一颗白菜,得有七八斤了吧?裹得真紧实。”
郝大娘掂着一颗水白菜,沉甸甸的,满眼惊奇。
老式的红皮萝卜,他们种的一个三四两顶天了,福家的个个超半斤。
圆白萝卜,青萝卜,芥菜疙瘩,更是超一斤。
还有棒棒菜,胡萝卜,凉薯,也都个大圆润。
菠菜,青菜,蒜苗,小葱,香菜这些绿叶小菜也都水嫩水嫩的。
当初种的时候,福家人可是什么都不会,全是她教的,怎么这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
福奶奶知道自家的菜长得不错,也只当这里的水土好,郝大娘家的种子好,却不想郝大娘表现得这么惊奇。
“老姐姐可别开玩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郝大娘瞪过去:“我这还是说少了,艾玛,不信你到我地里看看就是。
不仅我家,其他人家地里你去看,都没你家的好。
你家这几分地,种出来的东西,倒是比别家一亩地的都多。
你们是我说的那样种的?怎么就好这么多?还做其他的没有?”
郝大娘是真惊了,她种了大半辈子的地,专家算不上,也算个熟手,还从来不知道自家那些种子能种出这样的好菜。
福奶奶其实也不懂,地里管得多的,还是福老爷子。
“我不太会种地,老头子搞生物的,整天研究各种花花草草,各种动物,种地刚好专业对口了,他就整天在这捣鼓,做了什么只有他知道。”
“是吗?”郝大娘隐约听福家人不注意时提到过,老爷子是个什么老教授。
她也不懂什么是教授,没想到教授还研究种地,是不是跟那些指导他们在橘子林里种红薯的专家一样啊?
那是不是也能教他们种地?
郝大娘心口快速跳了两下:“那啥,大兄弟这会忙不,能跟我说说这菜怎么种的不?”
福奶奶眸色一动,笑道:“不忙,我这就喊他去。”
福老爷子在后院和福老二福老四围篱笆呢,闻言拍着竹屑出来。
“郝大姐,怎么了?”
郝大娘笑得一脸花:“大兄弟,跟你取经呢,你这菜咋种的,能教教我不?”
福老爷子呵呵笑:“你这可抬举我了,我就是个业余的,教你那不就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吗。
我也就是随便种种,地不肥,我就养地,菜不肥,我就养菜,有虫了就杀虫,这不,它自个就长好了。”
郝大娘嘴角抽抽,你倒是上下嘴皮一碰说简单,要真简单他们这些种了几十年地的人就不会还没个业余的种得好了。
“你说地不肥养地,我懂,我们那些地也养。
庄稼也养,有虫了我们也抓虫,但这种出来的它就不是一回事啊。”
福老爷子:“这地和庄稼啊,就跟人一样,这人瘦了,他是生病瘦的,还是饿的,怎么养肯定不一样。
生虫了,你不能光把虫抓了,你还得把虫卵杀了,把虫子虫卵带来的细菌病菌都消除了,才能绝后患,否则还得长。
意思就是要对症下药,要治疗根本。”
郝大娘听懂了,又没听懂,他们的认知就是,把粪肥往地里一泼,奢侈点的再放点化肥,这营养就有了,对症怎么对症她不知道,治疗根本也不会,虫卵怎么抓?又看不到不是?
“这样,大兄弟,耽误你点时间,这会大队分粮应该分得差不多了,你去跟老三好好说道说道这事,教教我们怎么种地,争取啊明年咱们大队都增产。”
老三一直念叨着明年不想再卖橘子了,肥料钱都赚不回来。
不卖橘子了,地里产出又不够,大家伙喝西北风吗?
但要是能增产,那就皆大欢喜了。
福老爷子道:“教不敢当,交流行。”
郝大娘听不懂他这些咬文嚼字,在她看来都没差:“行行行,走走。”
胖芙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扒拉着福老爷子的腿往上爬:“走,走。”
福老爷子哭笑不得,抱起胖芙跟着郝大娘走。
印卿卿见状,扔了手里的萝卜赶忙跟上。
福奶奶轻吁口气。
他们家这栋房子啊,大家帮忙建的时候,都全心全意,热情似火。
但建好之后,有些人又莫名的犯红眼病。
他们住着不是很踏实,一直想着怎么回报一二,如今倒是有了法子,希望老头子真能派上用场吧。
打谷场,粮已经分完了,马三爷将各家各户的当家人都留了下来。
“我知道,橘子的价格,大家都不能接受,辛辛苦苦一年,一分钱得不到还得倒贴,换谁也接受不了,我也接受不了。
但我马长青什么人大家都清楚,我绝对没在里面贪一分钱,拿一分回扣。”
一个汉子道:“大队长,你的为人我们肯定都知道,但这……这……这也太……”汉子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们确实相信马三爷没贪,但有些责怪他不争取。
他要是好好跟供销社姓冯的谈,说不定能谈上去呢。
“大队长,要不我们再去说一说?”
“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说?”
“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我还等着分钱办年货呢。”
“我家还等着这个钱给彩礼呢。”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一整年,大家都盼着呢,你现在说没有,这合适吗?”
“大队长,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们去。”
“对,我们去,这亏肯定不能就这么吃下去。”
“你要是早跟我们说,我们早去了。”
……
一群人吵吵嚷嚷,说什么的都有。
马三爷站在前面,一言不发。
马大爷也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队上几个干部和德高望重的老人已经提前知道这事,这会也都没说话,听着下面的吵闹。
福老大福老三对看一眼,也很吃惊,没想到那么多橘子,竟然只卖了一百多块钱,姓冯的吃相也太难看了。
哦,不对,不是姓冯的吃相难看,是上头那些人吃相难看。
单单一个供销社采购经理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老头子,老三,好事,大好事啊。”郝大娘欢喜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喧闹。
第65章 忙
众人齐齐沉默,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好事,难道姓冯的良心发现来送钱了?
郝大娘没在意大家的反应,也没在意现场奇怪的氛围。
抱着一个萝卜一个白菜挤进人群。
“你们瞧瞧,你们瞧瞧,这白菜萝卜长得多好。”
所有人看过去,是长得好,那又咋了?这玩意又不值钱。
重要的是,这玩意跟他们没关系。
没人说话,现场很沉默。
马三爷问:“大嫂,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郝大娘又急又激动,把菜塞进马三爷怀里:“你自己掂掂,是不是很沉?再仔细看看,是不是水灵灵的,一看就好吃?
是不是比你家,比你们所有人家里种的菜都好?
你们都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郝大娘强势推销,看,都必须看,仔细的看,她挨个往所有人手里塞,势必要让他们都亲自感受感受。
郝大娘有些威望和人缘在,即便这些人因为橘子的事心里有气,这会也没对着郝大娘撒,也还算配合的接住了她塞过去的菜。
不得不说,确实压手,看着也水灵,比自家的好。
马大爷:“老婆子,你说重点。”
郝大娘瞪了他一眼:“你咋这么蠢呢?这菜好啊,比我们都种得好,这是能耐。
哦,对了,这是福老弟种的,他会种菜,他可是专门搞这个的,能教我们种庄稼。
明年,我们地里肯定增产。”
郝大娘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过聪明人都听懂了,他们懂了福老爷子跟来教他们套种的专家一样能干,能让他们的庄稼增产,能填饱肚子。
“真的假的?”
“再让我看看那菜。”
“种菜跟种粮食能一样吗?”
“明年地里真能增产啊?”
一群人又闹腾了起来,郝大娘带来的一个萝卜一个白菜,被来回传阅,皮都快撸掉了。
福老大福老三走到老爷子身边。
“爸,怎么回事?”
福老爷子低声道:“就是教教他们怎么科学种地。”
兄弟俩挑眉,福老大若有所思,好像真在想怎么科学种地。
当一件事情上升成学术问题后,福老大就格外上头。
福老三却一脸莫名,他爹还有这本事呢?
生物跟农业,能处成一家吗?
他家老爹跟老哥,以前专攻的好像是原核生物界,现在转攻植物界,能行吗?
父子俩在专业上的态度超乎寻常的痴迷,所以,请吧吗去掉,他们行。
马大爷马三爷一召唤,父子俩就颠颠的过去了。
福老三觉得这事自己帮不上忙,从老爷子手里接过胖芙,主动承担起带娃的活。
捏捏胖崽崽的小手小脚,手感真好。
胖芙眨巴着大眼睛看福老三,上下一顿打量,奶呼呼的喊了一声:“三叔。”
福老三立马笑眯了眼:“诶,咋了乖宝?”
“走,”胖芙往旁边一指,小气势足足的。
人群外的一角,阿花几个真在那里围成圈蹲着玩,胖芙要过去一起玩。
福老三看了一眼,往上掂了掂胖崽崽:“得嘞。”
抱着小人走出人群,走到阿花几人旁边。
阿花几个小崽崽抬头看了一眼,见到胖芙和印卿卿忙开心的打招呼:“芙芙,卿卿,你们来啦。”说着还往旁边移了移,空出了两个位置给她们。
至于福老三,被自动无视了。
福老三也不在意,放下胖芙,在她后面蹲着半环着小人。
印卿卿蹲在了旁边位置。
阿花:“芙芙,你都好久没出来玩了。”
“忙,”胖崽崽也蹲下,看阿花他们玩石子,抛一个,捡一个,下一轮抛一个捡两个,以此类推。
这是农村小孩,尤其是小姑娘之间,位数不多,很受欢迎的小游戏。
胖芙看得津津有味。
福老三听了胖崽崽奶成的回答,噗呲笑出声:“你一个帮倒忙的,还没大腿高,能忙什么?”
小崽子们齐齐朝福老三看过去,好似现在才发现他这么个人。
胖芙朝福老三挥了一下小爪子:“别闹。”
福老三逗乐了,这小东西。
崽崽们收回视线,继续玩自己的。
阿花又问:“芙芙在家忙什么?”
胖芙顿了顿:“忙。”
反正就是忙,忙什么她也不知道。
福老三要笑死,忙着喝奶,忙着捣乱,忙着给别人找活。
阿花一点不嫌弃胖芙如同敷衍的回答:“那你要玩石子吗?”
“玩。”胖崽崽迫不及待。
福老三晃了晃她的胖手手:“玩不了哦,瞧瞧,小爪爪在衣袖里出不来。”
胖芙呆了呆,举起小短手看,好像确实出不来。
眼巴巴的看向印卿卿。
印卿卿龇牙笑:“宝宝,奶奶不让。”
这事当妈的也没办法。
胖芙鼓了鼓小脸蛋,回头瞪了眼福老三:“三叔坏。”
福老三气乐了,你奶奶给弄的衣服,怎么就成他坏了?
“小没良心的。”在她小屁屁上拍了一巴掌,不痛不痒的胖芙也没当回事。
阿花见她玩不了,安慰了两句,和其他小伙伴玩去了。
胖芙就蹲在旁边看,简单的小游戏,看得目不转睛。
福老三竟也看得很入神,莫名的还有些上头。
小孩的世界,就是要比成年人的纯净吸引人。
阿花几个玩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了,扔了石子:“我们去荡秋千吧?”
荡秋千?
这个新词很吸引小胖芙,眼睛亮晶晶的点头:“玩。”
阿花笑嘻嘻的牵上她的手:“芙芙是不是还没玩过?”
胖芙点头。
“走,”阿花大手一挥,小崽崽们起身跟上。
印卿卿也毫无违和感的跟在旁边。
福老三张了张嘴,没有一个小崽子搭理他,轻笑一声,果然,圈子不同,玩不到一起。
刚转身准备去看看老爹老哥那里怎么样了,身后突然想起一道凄厉的哭嚎。
“哇……”
福老三吓了一跳,以为是胖芙,扭头就追了上去。
远远的看到胖芙被印卿卿抱在怀里,努力伸长小脖子看热闹。
稍稍松口气。
但小孩的哭嚎还在,眉头沉了沉继续往前走。
已经有大人过去了,人群里,一个小孩小腿腿骨断裂,断骨戳破了皮肉露了出来,画面触目惊心,鲜血流了一地,小孩也痛得嗷嗷大喊。
其他孩子吓到了,在旁边跟着哇哇哭。
场面很是混乱。
“怎么回事?”听到动静的马三爷疾步过来。
“孩子摔断了腿,必须马上送去医院。”就这出血量,难保不会丢命。
“那快送啊,磨蹭什么?”
“我们不敢动啊,那孩子伤得太重了。”骨头全戳出来了,感觉就一张皮连着上下两节腿,这一动要是直接掉了他们怎么赔得起。
马三爷拧眉,伤得有多重?连动都不敢动?
挤开人群往里走,还没看清,就被人扒拉开了。
“我的儿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第66章 治腿
皮肤黝黑,身形干瘦的妇人扑向受伤孩子,声音凄厉又无助。
看着孩子的伤,更是眼前发黑。
“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办啊?小顺啊,小顺别怕,娘在,娘在。
帮帮忙,帮帮忙啊……”
妇人手足无措的安抚孩子,想抱怀里却又不知道怎么下手。
马三爷终于看清了状况,瞳孔紧了紧,得先止血啊。
“快,先去找块布,把血止住,快去。”
有人去了,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医。
福老三也挤了进来,瞧着孩子的伤,拧紧眉头:“马三叔,我二嫂是军区医院外科的护士,她擅长处理这一类的伤。”
马三爷大喜:“快去请福二嫂,问问她需要什么东西,赶紧准备。”
旁人也听到来到福老三的话,马三爷一吩咐就有人去了。
福二嫂来得很快,同来的有福老二,过来帮忙。
福二嫂看了眼孩子的伤,神情没有任何变换,沉稳开口:“人群散开,找一张干净的席子过来。
再准备热水,烈酒,布条,干净的棉布,厚竹片,剪刀,要快。”
“好好好。”
众人分头行动,围观的人也散开了两米。
印卿卿抱着胖芙,怕她害怕,要捂她眼睛,胖芙扭着小脖子一个劲的躲。
旁边阿花几个吓得想看又不敢看,纠结又恐惧。
福老爷子和福老大也过来了,瞧见这一幕,感同身受般吸了口凉气。
福二嫂看了眼哭得比孩子还狠的妇人,沉声安慰:“大嫂子,听我说,孩子不会有事,你先平复下来。”
白桂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拽着福二嫂的手问:“真的吗,小顺真的不会有事吗?他爹没了,所有的亲人都没了,我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我不能没有他的,他是我的命啊。”
福二嫂眸色带上安抚的微笑:“信我,不会有事。”
或许这笑真有魔力,白桂枝渐渐平复下来。
福二嫂道:“你是孩子的依靠,是他的精神支柱,沉下心,好好安慰孩子,告诉他,不会有事,好好跟他说话,让他别睡。”
白桂枝连连点头:“好,好。”
粗糙的大手摸着孩子的头,轻声开口:“小顺,都听到了吧,福家婶婶说了,你不会有事的,乖啊别怕,娘在。”
“疼,娘我疼死了。”
白桂枝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娘知道,娘知道,小顺乖,别动,咱们忍一忍,一会就好,一会就好啊。”
“呜呜呜……娘……娘……”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白桂枝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抚。
东西很快都找来了,福二嫂让人把席子铺到一个干净平坦的地方。
招呼福老二道:“华正,过来帮我把孩子抱席子上去。”
福老二沉默上前,他常出任务,也常帮着队友处理这样的外伤,知道怎么避免二次伤害移动孩子。
不过小孩子没忍耐力,一动他就哭得嗷嗷的。
白桂枝着急又心疼,在旁边连声喊着慢点,慢点。
移动完之后,先将裤腿剪开,再做简单的清理和清洗加消毒杀菌。
酒精刺激下,孩子痛得又是一顿挣扎哭喊。
白桂枝紧紧的抱着,一声声安抚。
福二嫂检查伤口,创面很大,出血量也大,这么长时间了,必须尽快止血。
止血前,得先将骨头复位。
没有麻药,这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大嫂子,给孩子嘴里咬块布,抱紧他,别让他乱动,我要给他把骨头弄回去。
我们没有药,会很疼,你一定要抱住了,否则一次没弄好,再弄一次,他不一定受得住。”
郝大娘挤了过来:“我来,我来,当娘的不忍心,容易坏事。
于家的,我来抱小顺,放心,肯定不会伤了他。”
白桂枝确实不忍心,而且她现在手脚发软,不一定抱得住,点头道:“麻烦婶子了。
小顺啊别怕,娘就在这里不走,你乖乖的,咱们忍一下就好,忍忍就过去了。”
“娘,娘……”孩子凄厉的喊着,喊得白桂枝满心不忍。
福二嫂看向福老二:“待会帮忙绑竹片,动作快一点。”
福老二点头。
福二嫂仔细又观察了一下创口和骨头位置,动了动手指:“小顺,你是叫小顺吧?今年几岁了?”
福二嫂的声音很有感染力,于顺哭声一顿,意识转移,想回答福二嫂的问题。
福二嫂干脆利落下手,骨头生生给塞了回去,摸骨确认是否对齐,随后固定:“绑竹片。”
福老二这活也常干,麻利得很。
于顺凄厉的哭嚎着,拼命挣扎,被郝大娘死死抱住。
白桂枝在旁边一边掉眼泪一边安抚:“好了,好了,已经好了,小顺乖,别动啊,一会就不疼了,听话听话,娘陪着你,不怕啊。”
绑好腿,福二嫂又用困扎法止血,再用烈酒勉强消了一下毒。
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吁出一口气。
“已经好了,但是孩子伤口需要缝合用药,还得观察后期情况,所以必须得去医院。
尽快送孩子去吧。
捆扎止血的地方,隔半个小时必须松一下,否则血流不通,容易造成下肢坏死,引发出其他病症。
移动的时候注意伤腿,不能移位,要不然还得重新接。”
马三爷连声应下,想了想问:“这是不是得去县里医院啊?”
福二嫂思索一瞬:“我不太了解你们这里的医疗水平,大概率是需要去县里的,一般的卫生所条件有限,应该处理不了这样的问题。”
马三爷叹气,不仅仅是条件的问题,还有人的问题,他们的卫生所就一个赤脚医生,那医术水平,不说也罢。
但去县城的话,山高路远的,他们都不懂,路上万一有个什么事怎么办?
“那个,福家的,能不能麻烦你跟着一起去?”
白桂枝闻言立马希冀的看向福二嫂:“大妹子,求求你,帮帮忙,我做牛做马的报答你。”
福二嫂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的身份,能离开吗?”
马三爷忙道:“没事,我给你开个证明就行,辛苦你跟着一起,老二也一起吧。”说的是福老二,两口子在一起心里踏实,免得一个妇人家跟着陌生人走没安全感。
这事福老二自然愿意。
马三爷又道:“一金,你跟着一起,帮着搭把手什么的。
于家的,你有钱吗?”
白桂枝脸色一僵,含泪摇头:“我,我没有,大队长,您帮帮我吧,我借,我借点行吗?”
马三爷摆手:“钱我从大队公账上拿,回头从你工分里扣。”
白桂枝连忙点头:“好,没问题,谢谢大队长。”
“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怕是得住院,带些衣服吃用。”
白桂枝应了声,跑回去收拾了。
马三爷又问福二嫂:“孩子要怎么弄去医院?”
“需要用担架抬,他的腿不能磕碰。”
“担架啊,”马三爷沉吟一瞬:“二金也跟着一起,你和你哥抬。”
兄弟俩应下。
福二嫂和福老二也回了一趟家,打算收拾一些东西带着,他们也不知道需要去多久,带着有备无患。
福老四知道他们能出去,写了张清单,让他们出去了联系方雄,请方雄帮忙置办。
第67章 大坏蛋
福二嫂一行人离开后,马三爷问现场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打谷场外有一个小斜坡,那里长了一棵有十来年树龄的柳树。
柳树不高,枝干很宽,又正好在斜坡上。
小孩经常跑这里来,吊着柳树枝条荡,就是小孩爱玩的荡秋千。
斜坡上都是细细软软的黄土,尖锐的石头这一类东西早就清理干净了。
树枝离地面也就一米左右。
所以危险系数很低,小孩来玩一般不会出什么事,最多也就磕磕绊绊。
像于顺这样的伤,多年来还是头一遭。
马三爷沉着脸,气势很吓人,没有人敢开口。
有个大人迟疑着道:“我记得小顺和树根在一起玩吧?”
“树根?”马三爷拧了拧眉,往人群里看。
找到拼命往后躲的黑黑瘦瘦的九岁孩子:“树根,你出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玩得好好的,于顺怎么就摔断了腿?”
树根小脸惨白,见所有人视线都在他身上,更是吓得腿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我,不是我,哇,娘……”
树根娘来得迟了些,没看到之前的热闹,倒是听到自家小子鬼哭狼嚎的声音了。
“咋的了,咋的了?”
推开人群进去,小崽子没伤没病,就仰着脖子干嚎。
上去对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嚎啥?”
树根哽了一下,见是他娘,继续嚎:“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娘,我不要坐牢,呜呜呜……”
树根娘听得一头雾水:“你干啥坏事了?为什么抓你坐牢?”
要说树根娘的心态是真稳,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旁边大娘:“就问问他跟于顺玩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于顺怎么就断了腿,他就哭了,也不知道哭啥。”
树根娘叹气:“这兔崽子胆子小,见不得大场面,那啥,小超,你刚是不是也一起玩的?”
叫小超的小孩大脸盘子,小眼睛,被树根娘扣出来,有些恼。
闷声闷气道:“不是我。”
马三爷:“没人说是你,就是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超的胆子明显比树根大,这么多人看着,也没怎么露怯。
“我们就是这么玩着,那谁突然来了,抢了小顺的鞋乱扔,恰好卡到了树稍上。
小顺爬上去拿鞋的时候,他就在树下使劲晃,然后小顺就摔下来了。”
马三爷眉头拧紧,往树上看了一眼,最高的地方离地面有十多米,那里还卡着一只鞋。
“那人是谁?”
小超小眼睛滴溜溜转,就是不愿意说。
众人不耐烦等,墨迹啥呢?
“当时肯定不止这俩孩子在,其他人,有没有谁知道的。”
“就是,说啊,有啥不能说的?”
“那人到底谁啊?难不成还是啥惹不起的大人物?”
“大人物咋跟个孩子过不去。”
人群闹哄哄的,但就是没人说。
印卿卿抱着胖芙也在人群里,旁边是福老爷子,福老大,福老三。
在他们身后不远,还有个邋里邋遢,个子不高,眼神猥琐的男人,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胖芙趴在印卿卿肩膀上,中间隔了两个人,遥遥看过去。
【咦,小主人,这人也鬼迷日眼的。】霸霸很嫌弃。
“大坏蛋。”胖芙的小奶音有点凶。
孙进财察觉到胖芙的视线,转眸看过去。
他今天刚回来,还不知道大队上来人的事。
这小崽子眼生啊。
印卿卿听到胖芙的话,扭过头看她:“宝宝,哪里有大坏蛋?”
“那里。”小胖手指向孙进财。
印卿卿看过去,正好对上孙进财猥琐的视线。
眸子瞬间染上厉色。
孙进财没被吓到,反而勾起意味深长的笑,舔了舔嘴唇离开。
印卿卿眸色沉沉。
福家父子三人发现印卿卿神情不对,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没看出什么异样。
“老四家的,怎么了?”福老爷子问。
印卿卿贴了贴芙芙的胖脸蛋:“有大坏蛋。”
胖芙也把胖脸蛋贴过去:“大坏蛋,鬼迷日眼。”
霸霸【对,鬼迷日眼。】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福家父子三人……
福老三:“芙芙,是之前欺负过你的老婆子吗?”
胖芙眨巴了下大眼睛。
霸霸教她【不是同一个人,这个是公的,之前那个是母的。】
胖芙:“公的。”
父子三人……
福老大:“这个人是男的?”
胖芙很认真的点头:“公哒。”
父子三人深吸一口气,到底谁在教小孩这么说话?
霸霸……有什么问题吗?
印卿卿笑着亲亲胖芙的脸蛋,她的宝宝,怎样都可爱:“是个男人,不高,四十多岁,很邋遢,眼神里全是恶意。”
对于印卿卿时好时坏的精神状态,福家人已经习惯。
福老爷子拧紧眉头:“他没对你们做什么吧?”
印卿卿也拧眉,语气森森:“他对我笑得恶心,我想弄死他。”
福家人……咱可不兴下死手啊。
马三爷问半天,也没人开口,索性挥散人群,该干嘛干嘛去。
转头找到福老爷子:“老哥哥,咱们继续吧。”
刚刚正聊种地的事,被这里的动静打断。
到底谁弄断了于顺的腿,总会知道的,懒得再耽误时间追问。
福老爷子点头:“老三,你送老四家的和芙芙回去,跟你妈说一声,让她看好她们,顺便把咱家的粮食带回去。”
福老三点头。
母女俩不管别人说啥做啥,俩脑瓜子凑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福奶奶听了福老三的叮嘱,看了眼母女俩,眉头蹙了蹙:“你爸他们那里怎么说?”
福老三摇头:“我没听,不过我看马三爷很重视,大概率爸和大哥真能帮上忙吧。”
福奶奶点头:“那就好,你去帮老四和瑜安吧,争取今天把篱笆弄好。
也不知道你二哥二嫂今天能不能回来,那孩子情况怎么样了。”
“今天应该回不来了,二嫂说孩子没啥事,应该问题不大。”福老三应着往后院去。
福奶奶看了眼胖芙母女俩,两人都很老实,没有乱跑的意思才收回视线继续忙活。
地里的菜已经收得差不多了,郝大娘走的时候也教了他们怎么储藏才能放得更久,他们只需要送到地窖里去就是。
空出来的地福奶奶带着福大嫂福三嫂和福小二姐弟几个又翻了一遍,根据福老爷子交代的,弄了些肥养着。
养个四五天,准备再种一些耐寒的小青菜,再种一些豌豆,蚕豆。
豌豆有两种,一种是吃芽尖的,一种是吃豌豆的。
吃豌豆的品种和蚕豆一样,现在种下,明年四五月份收获。
吃芽尖的,一个来月就差不多能吃上了。
要说这边的气候,最让福家人满意的就是,只要勤快,一年四季的蔬菜都能接得上。
第68章 探讨
福老爷子和福老大回来得有些晚,家里晚饭都吃了。
父子俩端着特地给他们留的,坐在堂屋火炉子旁一边吃一边说话。
“马三爷主要是问增产的事情,其实要增产,一个是肥料,营养足了,肯定就长得好。
另一个就是种子。
他们用的种子,一小部分是从上面拿的,大部分都是自留种。
上面拿的种子贵,数量少,具体品质如何,他们也说不上来,好像是增产了,却不多。
但自留种效果很不理想,自留种活性低,抗病虫灾害能力低,基因也不稳定,很难高产。
我之前有个老伙计是专门研究这个的,也不知道现在研究得怎么样了。”福老爷子道。
福奶奶:“他就算研究得好,种子也出来了,一时半会也轮不到这里。”
确实,好的种子需要一代代培育,扩产,首先试种的也是那些土地肥沃宽阔平坦的地方,他们这样的小山村,地不多,路不好,土质也不佳,根本轮不上。
福老爷子点头:“我知道,我就是那么一琢磨。
我虽然不是培育研究粮种的专家,但简单提高种子活性还是能做到的。
虽然种子方面能做到的不多,但在用肥上,我有不少心得。
明年要是按照我的法子来,增产一成不是问题。”
老爷子这话也算保守了,家里人都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不会说夸大其词的话,对此表示信任。
“有用就好好帮吧,瞧那些孩子,个个干瘦,看得也心疼。”都是因为吃不饱穿不暖才这样,福奶奶瞧着不忍心。
福老爷子点头。
福老大道:“其实,我觉得这里不适合种粮食,尤其是稻麦。
爸没去过地里,不太了解这里的土质。
这里的土质很贫瘠,大多是沙石土质,这种土质透气性好,但是不保水,并不适合稻麦的生长,倒是很适合红薯,马铃薯这一类抗干旱植物。
而且这里的气候也不适合稻麦生长。”
福老四点头:“确实,所以在收成上,红薯这一类作物要比其他的产量高。
只是,他们不种就没得吃,而且还有任务,光靠红薯马铃薯交任务可不行。”
福老大点头:“我明白,不过我觉得,与其什么都做不好,不如做好其中一样。
做好了这一样,不管是交任务,还是保证自己的温饱,都没问题。”
福老三:“这只是你想,勾子大队像现在这样生存了几十上百年,哪里是说变就变的。
尤其是还只是一句空话,一个设想的前提下,他们可不敢冒这个险。
再说了,红薯马铃薯种出来了,依照现在的市场行情,也卖不上价。”
福老大沉默,他只懂搞学术研究,他只是觉得这里不适合种植某一类作物,至于种与不种的后果,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福老四沉吟道:“倒也不尽然,吃食紧缺,缺的不仅仅是精细的粮食,红薯这一类的粗粮也缺,种得好了,不是没前途。
而且,红薯本身或许不值钱,但它的衍生产品可不便宜,市场很好。”福老四做生意的,对这方面感觉很敏锐。
福奶奶道:“可不,之前郝大娘给咱家送了红薯粉,和红薯粉条,做出来,你们一个个都夸好吃呢。”
福家其他人都连连点头,确实好吃。
福老爷子:“东西是好东西,但只能用富余出来的红薯做,产量不高。”
福老四笑道:“所以啊,提高红薯产量不就行了。”
福老大又立马支棱了起来:“对,红薯产量好提升,其实对红薯的种植,我一开始就有很多意见了。
也不知道那个专家到底是怎么拿到证件的,套种没毛病,但他为什么要在橘子林里套种?还套种红薯这种霸道作物。
橘子树也是霸道的,还是小气的。
两个拼命抢营养,抢地盘,营养橘子树抢不过红薯,地盘红薯抢不过橘子,最终谁也得不到好。
而且,每次收获红薯的时候,总会伤到橘子树根。
橘子树茂密的枝叶也会遮挡红薯所需要的光照和露水。
我一直想说这个问题,就是没立场,人家也不信我。”
一说起他感兴趣和专业对口的事情,福老大总是滔滔不绝。
福家人笑笑,也听懂了他的话。
在橘子林里套种红薯这事,确实不太科学。
福老爷子叹口气道:“说起橘子,马三爷还念叨了两句,说那些人心太黑,他不太想继续种了,这事正在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福大嫂:“不种了?那也太可惜了,那些都是老树,伺候得好,果子也好。”
福老三:“好有什么用,全便宜了别人。”
福老四:“爸,你知道各个大队,是怎么和公社对接这些农副产品的吗?”
福老爷子:“马三爷大概提了一嘴,反正就是公社供销社代收,然后送到食品厂去加工,赚取点中间费吧。
这个费用明面上只属于供销社,但私底下好像各个领导层都有。
所以啊,他们不卖给供销社,就只能自己吃,自己找买家是不可能的。”
福老四摩挲着手指:“他们只管控农产品,还是衍生的副产品也管控?”
福老爷子愣了一瞬:“这个倒是没听说,这些大队自己也没能力弄副产品啊。”
福老四笑得:“怎么没能力,妈刚刚说的粉条这些不就是吗?”
众人一见福老四这奸商样,就知道他想什么了。
福老三:“咋的,手痒了?想搞点事?”
福老四笑笑:“利人利己嘛。”
福老大:“不行吧?你自己搞了这个,公社那些人还怎么吃得上低价农产品?证件人家都不会给你批,你根本搞不起来。”
福老三啧了一声:“倒也不是不行,当官嘛,总是需要政绩的。
与其抓住这三瓜两枣的东西,不如弄点政绩出来往上爬。
爸,我觉得这事能搞,要是成了,咱们福家在这里的地位就没人能撼动了。
你回头探探马三爷的口风。”
福老爷子皱眉:“就弄红薯粉条?人现在操心的是橘子。”
福奶奶:“橘子能做什么?橘子罐头?橘子饼?还能做啥?”
福老四:“勾子大队的橘子品种只能做橘子罐头。”
福奶奶:“你会?”
福老四……
胖芙:“会,霸霸会。”
听了半天热闹的胖团子重重点头,眼神里全是坚定的信任。
大人说话,三个小哥哥已经听得不耐烦到一边玩了,偏她小小一只听得聚精会神,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霸霸连连点头,对,橘子罐头嘛,系统里有,小意思。
众人齐齐看向福老四,真会啊。
福老四……
他没有,他不会。
第69章 马大爷家的老四
福老爷子还没去探口风,福老四已经跃跃欲试的琢磨了起来。
是开个小作坊呢,还是弄个大型食品厂呢?
小作坊的话,只需要弄点红薯粉,自制点橘子罐头往外卖就行。
大型食品厂的话,那能做的就多了,外面河里的鱼能加工,毛沟大队的甘蔗能加工,其他大队的各种农产品也能加工,山里的各种产出能加工。
当然了,它们各自的优缺点很明显。
小作坊投入低,风险低,技术要求低,收入也低,就小打小闹,挣点零花钱。
大型食品厂投入高,风险高,面临的问题也多,同样的收入也高,但做好了,能发家致富。
福老四自己琢磨不算,还督促福老大也琢磨琢磨,勾子大队这地种什么好,怎么种。
或者也可以帮一帮其他大队,这一片山区,看看他们那些地方又适合种什么,怎么种才高产高质量。
反正不管工厂能不能成,提高产量都是必然的。
这事福老大感兴趣,不用福老四督促,自己就沉迷其中了。
至于福老爷子,没着急去探口风,这事不能急,上赶着的买卖不值钱不是。
反正最近马三爷几个领导层隔三差五的要找他去探讨一下增产的事,慢慢提就行。
另一边,马三爷从郝大娘那里知道是谁弄伤了于顺。
“孙进财?”
郝大娘点头:“王婆子偷偷跟我说的,孙进财那个老鳖孙焉坏,所以没人敢明目张胆的举报他。
那个畜生,一回来就找事,怎么不死在外面。”郝大娘咬牙切齿,是真的烦死这人了。
马三爷最近忙其他事,倒是不知道孙进财回来了。
“他怎么没事跟个孩子过不去。”
郝大娘白他一眼:“还能为啥,报复呗。
那个畜生以前对桂枝下过手,被于家打过,现在于家人就剩母子俩了,他哪次回来没找点事?”
马三爷脸色难看,队里有个这种垃圾,他也很无奈。
现在怎么办?他就算想替于顺找孙进财讨公道也没用。
孙进财一穷二白,还是个滚刀肉,怎么讨。
“行,这事我知道了,我再想想怎么弄。”
郝大娘也知道马三爷的为难,没多说什么走了。
孙进财这几天也打听清楚福家人的来历了。
对印卿卿,孙进财暂时歇了心思,他可弄不过一个能砍死野猪的女人,重要的是那个女人脑子还不清楚,要是把自己砍了,他都没地说理去。
不过,福家……福家那些女人可都是好货啊……
福老二夫妻是在第三天回来的。
耽误两天是因为等着方雄帮忙买东西。
东西虽然他们自己也能买,但耗时间不说,花用也会更多,还不一定买得到。
于顺的腿福二嫂处理得很好,到医院后只需要进行外伤处理就行。
后期恢复会需要点时间,于顺需要住上半个月的院才能回。
一金二金是和福老二他们一起回来的,白桂枝一个人留在医院照顾儿子。
腊月中旬,温度又降了些,寒风呼呼的吹,大半时间天都是阴沉沉的,雾气很重。
福家人第一次感受这样的天气,每天都缩紧了脖子,拼命抖。
在这里过冬,就得靠抖。
福家男人们上工去了,女人们和孩子去后山山脚捡柴去了。
胖芙穿着厚厚的花棉袄,头上戴着大大的毛绒帽,圆嘟嘟的脸蛋就剩下大眼睛在外面。
僵着小短腿根本迈不动腿,只能靠抱。
“宝宝动不了啦。”大眼睛瞅着福奶奶,眼睛里带着控诉。
福奶奶偷偷的笑,转头又一本正经:“乖宝忍一忍啊,等天暖和就好了,乖乖的,要不然感冒了要吃苦苦的药,可难吃了。”说着又给加了一条毛线围巾。
胖芙转了转眼睛,艰难的往上扬起小脖子,求救的小眼神瞅向福老爷子。
福老爷子笑得不行,帮忙求情:“会不会太多了点?芙芙好动,少穿点,她动作起来就没这么冷了。”
福奶奶瞪他一眼:“你懂啥,让开,赶紧弄你的地去。
对了,你不是要教他们沤肥吗?怎么没见你动作?开春就要播种,别到时候拿不出东西。”
福老爷子冲胖芙耸耸肩,乖宝啊,爷爷尽力了。
胖芙眨巴着大眼睛,眼睛里浓浓的失望。
霸霸安慰她【小主人,没关系,等你长大了,成为这个家最有话语权的人就好了。】
胖芙:“宝宝长大啦。”
【还不够大,得长到你奶奶那么大才行,那时候你奶奶都得听你的。】
胖芙想了想看着福奶奶,小模样格外认真:“宝宝长大,奶奶听宝宝的话。”
福奶奶点点她的小鼻子:“行啊,等你长大了,奶奶就听你的,现在你乖乖听奶奶的。
穿好了,玩去吧,不能乱跑知不知道?”
胖芙默了默,根本迈不开腿,能怎么跑。
印卿卿抱起小崽崽,贴贴她的胖脸蛋,暖呼呼的真舒服:“宝宝去哪玩,卿卿带你去。”
“那里。”小胳膊抬了抬,看向屋子后面的小树林。
小树林连接后山,树不密,但很宽,也很平坦,小伙伴没来召唤胖芙的时候,胖芙就喜欢去里面玩。
印卿卿笑笑抱着她去。
母女俩走了,福老爷子才道:“沤肥的池子有人在挖了,其他需要的东西也在准备,弄好后我带着他们去山里弄些腐土,一个多月就能成,耽误不了事。
不过,我之前跟马三爷商量过,把牲口棚改一改,弄个化粪池出来,既能改善这里的环境,又能用化肥池里发酵过的渣子沤肥,那可是上好的有机肥原料。
化粪池里的粪水浇地也比他们现在用的粪水更适合农作物生长。
原本是打算过来勘察怎么改怎么挖的。
不过好像今天马大爷家老四要回来,他得去看看,所以怎么着都得过了今天再说。”
“马大爷家的老四回来了?”福奶奶低呼一声。
马大爷和郝大娘跟福家老两口一样,有四个儿子。
老大老二老三都在家里,老四在当兵。
但听说出任务受了很重的伤,郝大娘娘几个在火车上和福家人遇上的时候,就是去看了马四关回来。
同去的本来还有他家四儿媳,为了照顾马四关留下了。
马四关可谓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昏睡了差不多一个月,后来又一直躺在医院里养伤。
现在要回来了,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哎哟,那我们得准备点东西上门看看吧?”
福老爷子:“不着急,大队上的,马家的那些亲戚,这两天肯定会上门,我们出现不合适,等缓几天再去吧。”
福奶奶点头:“那也行。”
老两口话音刚落,阿花就来召唤胖崽崽了。
“芙芙,十二哥的爸爸回来了,好多人去看啊,我们也去看热闹吧。”
十二哥就是马十二。
一听看热闹,胖团激动得手舞足蹈:“去,去。”
小屁股在印卿卿怀里蹲啊蹲,觉得她走太慢了,想自己下地滚。
印卿卿抱紧了些,脚下加快。
阿花笑呵呵的朝胖芙招招手,扭头跑前面带路。
印卿卿脚步太快,福奶奶话刚到嘴边三人就没了影。
“这孩子。”
福老爷子笑:“没事,没人会挑孩子的理。”
第70章 大英雄
马大爷家,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哇……”三人站在大门外,根本挤不进去,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不妨碍她们惊讶和激动。
阿花眉飞色舞的跟胖芙说她听来的有关马四关的各种英雄事迹。
“四关叔一个人能打一百个,他的拳头比我们的脑袋还大,他的嘴,一口能吞一个你。
而且四关叔刀枪不入,比牛皮都硬。
四关叔可是大英雄,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来看他。”
马四关……他真的会谢。
“哇……”胖芙不明觉厉,小嘴张得大大的,口水流出来了都不知道。
眼睛闪闪发光,真的被震惊到了。
霸霸……小幼崽的世界真有趣,又不是星际虫兽,还一口一个小主人,开什么玩笑。
印卿卿面色平静的帮胖芙把口水擦掉。
“咦,芙芙妹妹,阿花妹妹,卿卿婶婶,你们怎么来了?
走,我带你们进去。”
马十二这么冷的天,就穿了一件薄袄子,还满头大汗。
身上背着背篓,背篓里是刚从窖里拿的菜和红薯。
家里来了这么多人,一般邻居可以不管,但长辈亲戚得留下吃饭,郝大娘不得不准备起来。
“十二哥。”阿花欢喜的喊了一声。
胖芙看着马十二挥挥小爪爪:“十二。”
小嘴称呼人的时候,只喜欢喊名字,不喜欢带后缀。
马十二习惯了,笑着揉揉胖芙的小脑袋:“走。”
有马十二带路,三人很轻松走进院子。
马家院子里也坐了不少人,胖崽崽一个也不认识,被印卿卿抱着,看谁都好奇,大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马大爷瞧见胖芙,从印卿卿怀里接过来:“乖宝来了,吃早饭没有?”
“看大英雄。”胖芙拍拍马大爷的脸,意思让他带她去。
马大爷哈哈一笑:“行,大爷爷带乖宝去看大英雄。
老婆子,把卿卿带过去。”印卿卿不好去马四关的屋子,老爷子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便交给郝大娘。
郝大娘从灶房探出头,见到印卿卿忙扬起笑脸跑出来,拉着她往灶房走:“来得正好,萝卜丸子刚刚炸好,你帮我尝尝好不好吃。
不用担心芙芙,有老头子看着没事的。”
印卿卿看了眼胖崽崽迫不及待的小背影,默默酸了一下,跟着郝大娘去了灶房。
郝大娘把她安顿在灶口前:“这里暖和,乖乖坐着啊,老四家的,看着点卿卿。”
老四媳妇,就是马四关媳妇,刚回来,郝大娘没安排她其他活,就帮着烧烧火,也算是休息了。
马四关媳妇应了声,朝印卿卿笑了笑。
印卿卿只是眨了眨眼睛,默默的坐着不说话。
马四关媳妇也不在意,大概听郝大娘说起过印卿卿,继续看着灶洞里的火。
马大爷抱着胖芙去马四关屋里,阿花紧随其后。
院子里的人瞧见了,都在偷偷议论母女俩,他们应该觉得,马家和福家走得太近了,不太好。
又或是觉得两家关系太好了,为什么这么好呢?光凭之前那些事,不应该才对。
马四关的屋子里也有人,几个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其中就有那个民兵队长廖健。
廖健从小就是马四关的跟屁虫,视马四关为偶像,只要马四关回来,他就会粘在马四关身边。
除了同辈的兄弟,还有两个马家长辈。
马四关靠在床上,长得和马大爷有四五分相似,很瘦,但精神头还不错,跟屋子里的人说说笑笑,状态很好。
看到马大爷抱了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崽崽进来,脸上闪过一瞬讶异,他爹什么时候这么和蔼可亲了?
阿花对马四关不怎么熟悉,之前激动的要看大英雄,真见到人了就怂了。
躲在马大爷背后,拽着他的衣服,探出头偷偷看。
马大爷把胖芙放床上,又拍拍阿花的脑袋:“这俩小家伙说要来看大英雄。”
马四关……亲爹,是一点不管他尴不尴尬啊。
旁人倒是哈哈笑着调侃了两句。
马四关笑问:“这个是阿花吧?阿花,不认得四关叔了?”
马四关有两年没回来了,才八岁的阿花记不住也正常。
阿花龇了龇牙,想笑来着,但胆怯没笑出来,扭头跑了。
大人们也不在意,孩子嘛,都这样。
马四关收回视线看向还趴在自己腿上,像个胖猪仔的小家伙。
这小家伙胆子大,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一点没露怯。
“你是谁家的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是宝宝呀。”胖芙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觉得这个姿势不得劲,想换一个。
刚动作,就咕噜滚床里边去了,跟个翻壳的小乌龟一样面朝上四仰八叉的动弹不了。
“救救宝宝呀。”胖崽崽蹬了蹬小短腿,蹬不动。
马四关乐得不行,忙将她抱起来,端坐在自己腿上。
别说,胖墩是实心的,他差点没抱动:“宝宝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不得不说,对上胖芙这样的肉团子,铁汉也得夹嗓子。
福老二那样的冰块脸每次跟胖芙说话,都是夹着嗓子的。
没有一个旁人觉得奇怪或是笑话的。
这会也没人笑话马四关,甚至都没意识到他夹嗓子这事。
胖芙:“宝宝是大宝宝啦。”
马四关:“大宝宝是多大啊?”
胖芙:“奶奶听宝宝的话。”
马四关:“奶奶为什么要听宝宝的话?”
胖芙:“宝宝长大啦。”
众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聊天,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马大爷呵呵笑了两声:“老四,看好芙芙,我出去招待客人了。”
老爷子走得干脆,马四关嘴角抽了抽,亲爹是不是忘了他还是个伤患?
屋子里的两个长辈也走了,留下马四关的兄弟,几人说话自在不少。
廖健嬉皮笑脸凑过去:“四关哥,这小崽子是福家的娃,福家你知道不?”
马四关对上胖芙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知道,不多,之前家里写信和打电话的时候都简单提了一嘴。
不过他回来后,还没机会和家里人好好说说话,对福家也就知道得不多。
廖健看马四关不了解,便激动跟他分享,尤其是福老二和印卿卿大战野猪群的事件。
这小子从小就有武侠梦,奈何没啥天赋,人还懒,所以只能看着别人独战群雄,自己在旁边流口水羡慕,这也是他为什么当马四关跟屁虫的原因。
福老二和印卿卿大战野猪的英姿让廖健狠狠激动了一把,可惜,他不敢往他们跟前凑。
野猪的事马四关是真不知道,听了也是又惊又怕,要是没有福家人,他们大队怕是要遭。
看向怀里的小崽。
胖芙也正好看他。
“卿卿厉害。”
胖崽崽是个很喜欢听故事的小朋友,即便这个故事她亲身经历了,也是身边最熟悉的人,也不妨碍她听得上头,不吵不闹的还顺带夸上一句。
马四关挑眉,刚要问卿卿是谁,廖健就给他答疑了。
“是她妈。”
马四关……
第71章 游说
马大爷家的热闹持续了足足一周,陆陆续续有亲戚朋友上门探望。
不过马三爷第二天就空出来了,带着人来牲口棚子勘察要怎么改。
“化粪池就挖在这个坡下,上面挖一条沟渠把粪便那些引下来,这样行吗?”
牲口棚和村道之间,是有一个坡度落差的,村道往上走十几个台阶才是一块平地,牲口棚和福家就在那块平地上。
马三爷是想在坎下挖化粪池,用沟渠引粪水下来,方便以后浇灌时可以少走几步路。
福老爷子:“坎下挖化粪池,用沟渠引粪水都没问题,不过,其实我有点建议。”
马三爷扬了扬眉:“老哥哥有话尽管说。”
福老爷子想了想道:“虽然我不是专业饲养牲口的,但人和牲口应该差不多,人需要在好的环境下生活,才能长得好,牲口应该也差不多。
但现如今牲口的生活环境差,卫生条件差,棚子之间的布局也不合理,以至于它们长得并不壮实。
所以我建议,是不是可以趁现在挖化粪池,一起规划一番,给它们改善一下生活环境?
一来可以提高它们的单个品质,二来,或许也能多喂养一些牲口。
牲口多了,粪水会更多,可以更好的浇灌农作物。
农作物增产,产出可以用来喂养牲口。
牲口的价值比农作物高,能更好的提高收益,改善社员们的生活品质。
这是一个很好的良性循环。”
最主要的是,福老爷子觉得,如果单纯只是挖一个化粪池,再人力将牲口粪便残渣往里倒,根本没达到他想改善这里环境的目的,反而因为距离,增加了他的工作量,这不是他想要的。
马三爷背着手走动思考福老爷子的话。
视线在牲口棚上游走,确实,这里的环境不好,即便福家老两口每天清理,卫生环境仍旧没什么改善。
一到夏天,苍蝇蚊虫乱飞,臭不可闻。
也亏得这里是下风口,要不然福家住在这得熏死。
牲口长得不算差,也算不得好,中等吧。
但如果真能因为改善环境而让牲口长肉,倒也不是不能做。
至于扩大养殖,马三爷以前没想过。
毕竟人都没得吃,哪里有多的喂牲口。
但要是地里能增产,就另当别论了。
“老哥哥,庄稼增产这事,你有几成把握?”
福老爷子正了正神道:“不敢说百分之百,六成是有的。
马三弟,我们福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不管外人如何说我们十恶不赦,但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来到勾子大队,也没想其他的,就是想好好的生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改善我们处境的同时,也能为勾子大队某些利益,所以,我是真心实意来做这些事的。”
福家人的积极,马三爷看在眼里,也大概明白,他们本身品性是一回事,想改变处境也是一回事。
他不排斥福家人这样的打算,毕竟他是受益者。
六成把握很高了,要是成了,对勾子大队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就算不成,最多也就是白折腾一番,没有什么顺势。
“老哥哥言重了,我是相信你的,不管怎么说,你们为我们大队做的事情都是实打实的,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你的建议很好,那咱们就把这里重新规划规划。”
福老爷子笑:“其实规划很简单,扩大地盘,分开养殖,降低万一生病所有牲口都感染上的风险。
如果马三弟决定扩大养殖,我建议现在可以多种植一些牲口吃的口粮。
这边的环境气候不错,即便冬天也不影响农作物生长。
我之前了解过,这边有不少适合猪牛羊吃的东西都适合在冬季生长,且它们生长周期短,土质要求低。
现在种植起来,来年就能长好,正好赶上牲口进栏。
等这些植物结束时,又正好可以接上其他农作物收获。”
马三爷听进心里了,觉得这事很可行。
不过没有冲动行事,找来几个族老,和其他大队干部,大家又坐一起商量。
其实主要还是听福老爷子说如何实现养殖种植一体循环模式,扩大生产,增加收益。
在增加收益这一块,福老爷子特地把福老四叫过去,狠狠的给一群人画了一个饼。
福老四做生意的,在画饼这事上得心应手,这饼又大又厚,听得人热血沸腾。
当然,也不纯粹是画饼。
他算的收益都是实打实的,如果不出意外,不搞事情,脚踏实地按照规划来,增加收入是必然的。
有一个老爷子不确定问:“万一到时候粮食供销社不收,养的猪羊也没人要,这可咋办?”
福老四笑道:“老爷子,您多虑了,您不知道现在这些东西多抢手,外面有钱都买不到呢,哪里会卖不出去。”
另一个老爷子:“橘子不就是卖不出去?”
说到橘子,所有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之前村民们闹腾过,但最终无疾而终。
福老四:“那只是人为的贪婪,并非东西本身没价值。”
马三爷拧眉道:“万一他们像卡我们橘子一样卡我们其他东西,我们也没办法啊。”
说到这里,热血瞬间下头,他便生了退意。
福老四挑眉,这可不行。
“马三叔,这世上没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事,有,那就是钱不够。
橘子会被卡,那是因为橘子在你手里,和在姓冯的手里,创造的价值相差太大。”
马三爷拧眉,他懂,但他提高不了价值。
说白了,也是自己没用。
想他以前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真的老了,胆子越来越小了。
福老四和福老爷子对看一眼,来了。
福老四道:“马三叔,各位,橘子在姓冯的手里,价值变大,是因为什么,你们知道吗?”
众人面面相觑。
“因为他能卖出去?”
福老四笑:“他们要是不拦,我们也能卖出去。”
“因为他能卖出高价。”
福老四:“多高的价?市场在这里管着,没人是傻子,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咱们这样好欺负。
所以这价啊,他卖不到高的,还会比市场低一点。”
众人不理解,怎么还能比市场低呢?
比市场低了,还怎么喂饱给他开后门那些人?他自己还怎么赚?
福老四:“大家都觉得单纯买橘子是挣不到什么钱的对吧?
所以啊,他不是去卖橘子,他是和人合作,给橘子创造更高的价值。
他身后那些人看重的,也就是这些价值。”
第72章 动工
老爷子们转不过弯,一直没说话的马大爷开口道:“咱们的橘子卖鲜果是卖不上什么价,要创造价值,就只能弄成橘子罐头。
橘子罐头很贵,其中利润自然就高,他们要的是罐头的利润?”
福老四点头:“对。
但如果我们也能创造出这样的价值,你们说,姓冯的背后那人会选谁?”
“姓冯的啊,毕竟是老熟人了。”
福老四摇头:“他会选我们。
能为姓冯的开后门的人,手里必定是有权的。
有权的人不会局限于这一方小天地,他会想往上爬。
但想往上爬可不容易,他需要功绩。
我们,就是他的功绩。”
他们手里掌握了原材料,还能源源不断的生产更多的原材料,而且还在那人管辖下,他们要是发展起来了,就是他的功绩,赚到的钱,自然也少不了他。
所以,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一群老爷子脑干都快烧干了,才想明白福老四这弯弯绕绕的话。
不得不感叹一句,城里人心眼子就是多。
一个憨憨的老大爷提出致命问题:“但我们不会做橘子罐头啊。”
众人沉默……这才是关键。
福老四……他会,自家闺女给他戴的帽子,再高他也得戴着,回头找方雄帮忙,弄到制作工艺不难。
“这事不难。”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福老四嘴角抽抽,为了满足老爷子们好奇心,又开始画饼。
说橘子怎么弄,要是粮食和牲口卖不出去又怎么弄,反正都是小问题,真卖不出去了,全弄成副产品去跟上头的谈,保证上面的人既能得权又能得利,开开心心的为他们保驾护航,没人会卡他们的东西。
众人听福老四说得头头是道,胸有成竹,对他的话信了六七分,逐渐上头。
见他们上头,福老四也很开心,现在信不信不重要,只要种植养殖搞起来,副产品加工就不远。
当然,加工厂的事情还有些远,福老四的饼只是他们当下扩建养殖,加大种植的底气而已。
有了退路,做什么都能大胆起来。
牲口棚,改。
冬季口粮,种。
一群人在一起嘀嘀咕咕三四天,终于定下最终方案。
地里的活不多,分出一小部分人去忙活就是。
再分出一部分种植牲口口粮。
福老爷子和福老大一起建议选址,橘子林里就很合适,并且顺带说了,在里面种植红薯的不合理。
众人听得将信将疑,不过拿一季不种红薯来做实验还是没问题的,所以明年不在橘子林里种红薯了,用来种牲口的口粮。
还选了一些土质贫瘠的沙地,这些地适合生长,也不妨碍来年耕种。
剩下的那部分人,就在牲口棚帮忙。
腊月二十,马上要小年了,以往这时候,都只上半天工。
但今年,勾子大队还有忙不完的活。
一大早,马三爷让几个青壮年将四头猪送去公社交任务。
又让平时负责放牧的小崽子把牛羊弄上山。
空出棚子,准备动工改建。
并且安排上勾村的代理小队长周刚和下勾村的小队长朱大山来认真学习,到时候把他们两个村的集体牲口棚也改成这样。
按说依照以往惯例,上勾村的小队长位置,会被吴家人霸占着。
吴算子被抓后,理应由另外吴家人顶上。
可吴算子这次摊上的事太大,吴家人都吓得夹紧了尾巴,半点不敢露头,生怕被株连九族,所以让一个旁姓人得了这个职位。
周刚是马三爷根据上勾村的民愿帮忙选的,三十七八的年纪,平时话不多,做事很踏实,乐于助人,谁家有点什么麻烦事,找他都会去帮忙。
人高马壮身体很好,办事麻利不拖沓,服从性也很高,马三爷很满意这人。
虽然现在还只是个代理小队长,但吴算子不管回不回得来,都不可能继续胜任小队长的职务,所以周刚只要在代理期间没有大问题转正是早晚的事。
一大早,牲口棚这边格外热闹,不上工的大爷大娘和小崽子们全都围在这里。
阿花几个放羊的小崽子把羊送上山后又立马跑了回来,这会也正和胖芙站在人群里,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马三爷站在前头,特地请了风水先生,看了时辰和方位,还准备了贡品,只等时间一到,就下铲动土。
虽然只是个牲口棚,为了以后喂养牲口能顺利,牲口能长得壮实,这些必要的流程还是要的。
只不过这事只敢私下偷偷干。
“时间到,放炮动土。”
一串二十几响的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急促短暂的炸响之后,马三爷往地上狠狠戳了一铲子,算是破土了。
马三爷:“好了,开工。”
汉子们吆喝着行动,先拆棚子,再挖地基。
福家的男人们也在人群里跟着忙碌。
以前的牲口棚很逼仄,牛羊猪都挤一块,卫生条件差,环境差,牲口身上总是脏兮兮的。
不管是收拾粪便还是喂食都很不方便。
福老爷子提过建议后,将牲口棚周边的一大块地都规划了进去,包括之前福家住的草棚子。
“这么宽的地,猪住了,怕是得长两百斤。”忙碌的人群里,有汉子嘀咕。
他真觉得养个牲口,这么兴师动众,实在是浪费时间精力,没事找事。
说出的话又酸又嘲,还有些不满。
旁边汉子嗤了一声:“真长两百斤,明年你能吃得满嘴流油,偷着乐吧。”
汉子瘪瘪嘴:“它就算长三百斤,也吃不进我嘴里。”
又一人插话道:“我就想着,别做白工才是,一年到头我就等着这两天歇一歇呢,这么一搞,过年都休息不了。
要是弄出来的东西没啥用,那可真是纯白瞎了。”
“怎么会没用,牲口用不上,人还能用呢。”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福家人。
像福家这样的人,不就得住这里吗?
几人凑一起叽叽歪歪,挤眉弄眼,偷偷说着闲话。
大概知道这事是福家人提起的,耽误了他们的休息时间,这事于他们个人而言还没什么好处,他们对福家难免有意见。
看来,野猪肉只是收买了他们的胃,没能收买他们的嘴,该碎的嘴,一点没耽误。
福老二似有所感,往这边看了一眼。
几个汉子瞬间挺直背,各干各的,表示什么都没发生。
这里的活一两天完不成,看完开幕式,福奶奶就把不乐意走的胖崽崽捞走了,阿花几个也急匆匆跑去看羊了。
胖芙扑腾了一下小手小脚,没用之后发出抗议:“宝宝看。”
福奶奶把她安顿到自家门口:“就坐在这里看,不可以过去,要不然今天不给肉肉吃。”
胖崽崽震惊了一秒,小小的脑瓜子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惩罚。
忙并拢小腿腿,乖乖坐好:“宝宝不走。”
福奶奶笑:“那中午奶奶给芙芙煮肉肉吃好不好?”
“好。”胖崽乖巧的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开始流口水。
福奶奶放心忙活自己的去了,印卿卿陪在胖芙旁边。
第73章 新年
腊月二十八,耗时一周多,新的牲口棚竣工了。
全都是半人多高的厚实土石墙围城的圈。
顶上是草棚。
中间一段镂空,冬天冷的时候围上草帘子,夏天热的时候掀开通风透气。
整体呈山字形,开口对着福家方向。
最里面那一横靠山崖,是一长排的猪圈。
一格一格间隔开,一格能养五六头猪,一共有六格。
下面那一横在背向村子方向的低坎坡上,用来养牛。
大队公用的牛有三头,都养在这里。
另外那一横靠上坎的阶梯,那里养羊。
如今十几二十几头羊住里面十分宽敞。
其中有几头羊好像怀上了,到时候添丁加口也能完全住得下。
中间那一横弄了个草料棚,刮风下雨的时候,不会淋湿草料。
牲口圈的下面,都挖了宽敞的沟渠,用青石板镶嵌得光滑平整。
圈里也铺了青石板,留了洞,牲口粪便残渣从圈里的洞落进沟渠里,用水一冲,就会流进坎下的化粪池里。
经过发酵分离,就能得到很好的粪水和有机肥料原料,完美。
宽敞明亮舒服的牲口棚落成,所有人都跑来看,甚至还自己进去感受感受,觉得比自己家都舒服。
这活是做得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产生应有的价值,大家心里还是没什么底。
马三爷琢磨着,明年买几头猪回来喂养,多了怕养不活,少了又觉得浪费这么好的圈。
牛或许也能再添一两头,免得农忙的时候,三头牛忙不过来。
羊的话,它们自己就能添丁,倒是不用操心。
热热闹闹看完牲口棚,迎来了大年三十。
福家。
福奶奶带着三个儿媳妇,做了一大桌子好饭好菜。
虽然比起以前的规格还是差了不少,但今年是第一个大团圆,人人都很高兴。
福老爷子举起酒杯:“虽说咱们现在处境不好,生活条件不好,但比起以前的忙碌和如履薄冰,如今的日子更加惬意轻松。
我们啊就当是放假了,大家都放平心态,珍惜当下,新的一年,努力过得更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今年芙芙回来了,我们一家终于团圆,这是最高兴的事情。
希望以后,我们一家能一直这样团团圆圆,平安健康。
来,举杯,喝一个。”
“喝一个。”众人欢举,不管是酒,还是水,都是最美好的希冀最诚挚的祝福。
没有人抱怨现在的生活,也没有失去对未来的期待,大家都在很认真的过好每一天。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主人。】
霸霸也举起了数据酒杯,跟大家一起干杯。
虽然除了胖芙没人知道它的存在,但不妨碍它把自己当福家人,一起欢庆。
胖芙举着自己的饭饭,激动的蹬着小胖腿,努力够其他人的杯子,要一起碰杯。
“快乐呀……”
……
大年初一,胖芙在爱的亲亲里睁开眼睛。
福奶奶给她换上红艳艳的花棉袄,脑门上用红绳扎了一个小小的冲天揪,还特地给她背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小背包,用来装红包和小零食的。
“芙芙,新年快乐,健康快乐的长大啊?”说着亲了一口小脸蛋给了一个大红包。
胖崽崽乐咯咯的抱紧小包包:“宝宝哒?”
福奶奶点点她的小鼻子:“是宝宝的。”
紧接着又有人往她的小包里塞红包,亲她小脸蛋。
还没出门,小背包里就被塞了好几个红包,是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和亲爹给的。
小崽崽不知道什么是红包,红包有什么用,但就是高兴,挨个到哥哥姐姐面前炫耀。
又被哥哥姐姐塞了一波红包,激动得肉肉都在duang,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崽。
其实每个红包里就两分钱,所有加起来也没以前福家小孩一个红包大。
今时不同往日,看着胖芙高兴的小脸,大家挺心酸的,他们亏欠小家伙太多了。
胖崽崽可不知道大家在怜惜她,阿花来召唤,小家伙带着三个小哥哥和印卿卿欢欢喜喜跑了,去给村里人拜年。
大年初一都有相互拜年的习俗,大方的亲近的人家会给个小红包,一般就给些小零食,也有什么都不给的。
但不管如何,今天都是小崽子们收获最多,最高兴的一天。
福家情况特殊,不会有人来拜年,他们也不用去给别人拜年,人家大概率也不欢迎他们去。
胖芙和福小四三兄弟还小,不用在意这么多,跟着玩一玩,热闹一下没关系,福瑜安和福小二福小三三个都大了,不合适。
胖芙几个和另外几个小伙伴汇合后,一行十几个小崽崽晃晃荡荡挨家挨户去拜年。
他们先去的是马大爷家。
阿花几个熟门熟路,在门口就大喊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胖芙第一次见,小脸懵懵的,不过很快就学会了,跟在阿花他们身后,扯着小奶音喊得嗷嗷的:“快乐呀……”
福小四三兄弟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有些放不开,腼腆的跟着说了声新年好。
马大爷郝大娘在接待这群小崽子,笑呵呵的应着好,挨个给他们一人抓了一小把炒货,里面有花生,瓜子,南瓜子和山里捡的松子。
给到小胖芙的时候,郝大娘被她喜庆的装扮萌得老脸笑开了花,没忍住,搂着亲了两口小脸蛋,给炒货的时候,顺带塞了个红包到她的小包包里。
“在新的一年,咱们芙芙要继续茁壮成长,健康快乐。”
“好……”胖崽大声回应。
郝大娘乐呵呵的揉了把她的小脑袋,最后又给印卿卿塞了把干货,叮嘱小崽崽们路上慢点跑。
一群人应着去了下家。
他们只跑了中勾村,却也到中午才跑完。
小崽子们约好下午一起玩,便各回各家了。
胖崽崽在三个哥哥的簇拥和妈妈的护送下,一蹦一跳往家走。
小包包沉甸甸的,都是她今天的收获。
小人美得很,都不要印卿卿帮她背,自己吭哧吭哧背着走,浑身上下都透着欢乐。
刚走没走几步,突然就被人给捞了起来。
胖崽崽懵着小脸仰头看,是她家老登啊。
蹬了蹬小胖腿,想自己走,没蹬动放弃了,心安理得的窝在福老四怀里,小胖腿晃啊晃,从包包里掏出一个花生,往福老四嘴里塞:“吃啊。”
福老四一点不嫌弃花生黑黢黢的已经焦了泛着苦味,吃得喷香,闺女喂的就是好吃。
他刚刚还难受来着,自己那么大一坨站那,小家伙愣是没看到,就这么直直略过他往前走。
也怪他,整天上工上工,都没好好陪陪她。
现在这么看,闺女还是喜欢他的。
被一颗炒糊的花生自我攻略一般哄好的福老四在胖芙脸蛋上啄了两口,笑得牙不见眼的。
第74章 找到了
胖芙嫌弃的抹了把脸蛋,小嘴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啥,给自己喂了个瓜子,香香。
福小四三个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喊了声四叔就手拉手跑了。
福老四笑,小兔崽子还挺有眼力见。
往上掂了下小胖芙,单手抱着。
腾出一只手牵上印卿卿:“卿卿,新年快乐。”
印卿卿看了眼被牵住的手,笑着收紧手指:“四哥,新年快乐。”
福老四笑容一僵,盯着印卿卿的眼神逐渐惊喜:“卿卿,你又认得我了?”印卿卿时好时坏,但每次印卿卿变好,福老四都很惊喜。
印卿卿抬头,看着福老四的眼睛笑:“我好了,四哥,我全好了。
不过,我想陪着宝宝,所以要保密啊。”俏皮的眨眨眼睛,又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灵动娇俏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福老四彻底呆住,反应了足足一分钟,才一把捞过印卿卿,在她嘴上,叭叭叭亲了十几下,以此表达自己的激动和欢喜。
他的卿卿,终于回来了。
霸霸大喊【小主人,快闭眼睛,少儿不宜。】
胖芙把圆溜溜的大眼睛努力睁大,直勾勾的盯着亲亲的两人。
看得太投入,小嘴都忘了闭上,霸霸无奈望天。
吧嗒……
一滴晶莹剔透的口水落下,惊醒两人。
夫妻俩对看一眼,笑着一起噘嘴上,一人一边胖脸蛋,把胖芙亲成了小翘嘴。
来勾子大队的第一年,一家三口拥有了最简单的幸福。
大年初二,外嫁姑娘回娘家,勾子大队迎来了新的一波热闹。
可惜,阿花几个和爸妈去外祖家了,没人陪着胖芙满村子疯玩,看不了热闹。
外面回来的人太多,福家人也怕她被欺负,便把人拘在家里。
福老四怕闺女不高兴,带着她一起做玩具。
家里有竹子,给小胖崽做了竹蜻蜓。
福小四几个也喜欢玩,带着胖芙玩得咯咯直乐,一点不惦记去外面。
一连几天,大家都是吃吃喝喝,坐在一起闲聊或是玩乐。
日子难得的轻松惬意。
过了初五,陆陆续续就要投入到忙碌中了。
第一件事,就是添丁进口。
初六一大早,马三爷就带着十几个青壮年去公社买猪仔,顺带办事。
同去的还有马六金,他是去上班的。
马家那个工作名额,由他领取。
十八岁的大小伙,有马家人同款大高个,立体的五官,黝黑的皮肤。
别看他刚刚成年,却是比上头几个哥哥都稳重。
邮递员这活在别的地方或许是个金饭碗香饽饽,但在山区,绝对是个考验人的活,翻山越岭的送信送包裹,没有车,只能靠两条腿,一般人根本干不了。
马六金不但稳重,腿脚也很好,从小就精力旺盛,上蹿下跳。
最重要的是,他对山区熟悉,方向感好,有很多在山里赶路的经验。
他自己也很喜欢这样的工作。
所以全家一致决定由他得这个工作名额。
去公社的人走了后,其他人也没闲着,地里的土会开始今年第一次翻耕,撒上草木灰和林子里的腐土一起翻,养上一养,就能播种。
以往倒是没这道程序,这些都是根据福老爷子的交代来做的。
大家做得不是很乐意,却没人闹腾,大概也是被一百多块的橘子钱刺激到了,也想死马当活马医,希望福老爷子真能提高粮食产量。
福老爷子除了让人翻地,也带着人去看他沤的有机肥。
其实他也是根据以往的经验,自己总结实验,第一次做,能不能成心里没底。
但掀开草帘子,池子里发酵后的刺激气味扑面而来的瞬间,心落地了,成了。
忙招呼人搅和搅和,继续盖好,等播种的时候,就能用了。
福老爷子在忙,福家其他人也没闲着,同样开始了早出晚归的上工生活。
就连福小四三兄弟也有了正式的工作,打猪草。
今年猪牛羊都会增加,需要的草料也会增加。
福小四今年已经十二,在乡下,可以当半个劳动力使用了。
福小五也十一了。
一般情况下,他们应该下地。
马三爷照顾他们,所以给了他们打猪草的活,主要是封住旁人的口,免得落下把柄。
福小四几个很懂事,去年就跟着阿花他们打了猪草,一点不觉得这活累,所以接受良好。
吃过早饭,一人背上一个背篓出门干活。
他们没跟着阿花他们走,阿花他们在的地方,要紧着羊群吃,能割的草料不多,所以他们去别的地方。
穿过村子往下游方向走,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就是下勾村的地界。
下勾村有自己的牲口,他们地界的草料得自己用。
三兄弟不敢去割,便在两村交界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割草。
虽说还在正月里,但山间地头冒出了不少新芽。
地面的草,树干上的芽,新长出来的叶,都是他们的目标。
三个小背篓很快装满,三兄弟背着往家走。
路过下勾村一户人家屋后坎上时,看到那家人院子里,一个黑矮瘦的五六十岁男人,对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拳打脚踢。
男人一边打一边怒吼:“钱呢?那些钱去哪里了?你把老子的钱都弄哪去了?你给老子交出来,交出来。
贱人,你这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你让我老钟家绝后,你就是个祸害,老子娶了你这个祸害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老子打死你这个贱人,把钱交出来,交出来。”
男人面目狰狞,脚脚下重力,是真想打死女人。
女人也五六十岁,头发花白,浑身补丁。
即便被打了也一脸木然,不哭不闹不反抗。
皱成包子褶的脸上,眼皮狠狠的耷拉着,看不清眼睛,嘴里好似没牙,嘴唇已经凹陷。
额头上还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随着皮肤下垂,本就不好看的胎记竟然变得狰狞起来,像一个张开嘴的骷髅头。
三兄弟被女人的模样吓到了,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鬼迷日眼。
这会不会就是要伤害芙芙的那个老婆子?
三兄弟不敢多待,悄无声息快步跑走。
回到家还有些惊魂未定。
福奶奶正在喂牛。
猪牛羊只要在圈里,喂养的活就是她的。
现在羊赶出去了,猪还没买回来,她只需要喂牛倒是轻松。
瞧见三个孙子一脑门的汗,神色慌张,不由得拧眉:“小四,你们怎么了?被欺负了?”
三兄弟摇头。
福小四道:“奶奶,我们好像看到那个鬼迷日眼的老婆子了。”
福奶奶?
旁边玩泥巴的胖芙蹬蹬蹬跑过来:“鬼迷日眼?”
霸霸激动【终于找到了,要不然她突然跑出来作点什么妖,咱们防不胜防。】
印卿卿眸子垂了垂,那个老婆子她可没忘。
福奶奶:“你们在哪看到的?确定是芙芙说的那个人吗?”
福小四:“她是下勾村的人,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在挨打。
我不知道是不是芙芙说的那人,但她长得真的鬼迷日眼。”
不怪小孩不懂事,随意评判别人的长相。
而是那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鬼迷日眼,而非她长得鬼迷日眼,是一种气质上的东西。
小孩无法理解其中的差异,只是说了最直观的认知。
“带我去。”印卿卿抱起胖芙,看向福小四。
福小四看了眼福奶奶。
福奶奶点头:“看过就回来,先别冲动。
小四,看好你小婶和芙芙。”
福小四点头。
第75章 罗大嘴和曹婆子
钟家屋后的坎上,印卿卿抱着胖芙,旁边站着福小四。
三人视线越过跟前的屋顶看向院子里蜷缩着的女人。
男人已经不知去向,女人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福小四有些害怕,拽紧了印卿卿的衣摆:“小婶婶,我们要不要送她去医院啊?”
小家伙紧张得忘了自家小婶婶还背了一个傻子的马甲,不一定能回应他的话。
印卿卿伸出一只手拍拍他脑袋,没有回应。
他们不了解其中情况,不予评价和插手。
再说,这人还对自家宝宝有恶意,她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走吧,先回去。”
福小四一步三回头,高等教育和和谐美好氛围熏陶下长大的小家伙,还无法做到面对这样的情况视若无睹。
但他也很懂事的明白,自家现在身不由己,不能随便释放善意,插手别人家的事,会给家里招来麻烦。
而且,之前见到的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更不能沾染上关系了。
印卿卿看了眼福小四紧锁的眉头,笑了笑道:“小四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福小四抬头,对上印卿卿的笑脸,恍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好像跟现在一样,阳光,温暖,像个大姐姐。
只是他年龄还是有些小了,记不太真切。
“小婶婶?”
印卿卿冲他扬了扬眉,快步回家。
中午,家里人都回来了。
福奶奶说起上午的事情。
“我找郝大娘打听过了,那家男人姓钟,叫钟文。
女人姓曹,名字是啥大家都忘了,都叫她曹婆子。
这钟家啊,世代单传,偏曹婆子一连生了七个闺女,恰巧那时候钟文又出意外伤了根本,不能再生育,注定没法再生出儿子。
钟家老两口受不了这个噩耗,被活活气死。
至此,钟文就恨透了曹婆子,每天不是酗酒就是打人。
这曹婆子呢,倒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就是有一点,她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就要给罗大嘴送去,因为她觉得罗大嘴是这世上唯一对她好的人,她便掏心掏肺的回报罗大嘴。
这不,吴家出事,去年家里分的口粮和钱,她全都拿去给罗大嘴一家走关系了。
就今天上午,吴家人回来了。
这其中有没有曹婆子的功劳不知道,反正钱是真真切切的给了的。
今天曹婆子挨打,大家都知道,曹婆子因为把家里的钱财吃用都拿给罗大嘴而挨打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事吧,外人也不好说什么,马三爷和他们的小队长朱大山也都劝过,没用。
哦,对了,罗大嘴的儿媳,还是曹婆子最小的闺女。
这个小闺女因为自己的出生,爹萎了,爷奶气死了,被所有人认为不详。
不仅钟文不喜欢她,曹婆子也不喜欢,因为曹婆子也盼着儿子,认为是那个小姑娘挡了她儿子的道。
偏罗大嘴指定让她当儿媳妇,说辞是心疼曹婆子,对曹婆子小闺女也算是爱屋及乌。
就因为这事,曹婆子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给罗大嘴。”
福家人听得目瞪口呆,这人际关系,还真是复杂得很。
福小二默了默问:“儿子真的那么重要吗?”
福大嫂忙揽住闺女:“当然不是了,儿子女儿都一样的,重男轻女只是愚昧的人,狭隘的想法而已。
慧慧,你和姗姗还有芙芙,可是我们全家的心头宝,别乱想知不知道?”
福家其他人也忙点头,可不能让家里的小公主们,产生什么负面想法。
福小二笑笑:“妈妈别紧张,我没有乱想,只是想不通那些人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执念,竟然还能因为没有儿子而气死,太不可思议了。”
福老大摸摸闺女的脑袋:“每个人都有思想和执念,不用刻意去探究为什么,因为这事成因很多,探究不明白的,我们只需要过好自己就行。”
福小二笑着点点,不再纠结这事。
福小三挽着姐姐的手,望着她笑,姐妹俩眼睛里都带着庆幸的光,庆幸她们生在福家,拥有家人绝对的爱和关怀。
胖芙忙从福老四怀里挣扎下地,蹬蹬蹬跑到姐姐们中间坐下,龇开小米牙晃着小腿腿笑。
俩姐姐拥着她一人亲了一口,亲得胖崽崽咯咯乐。
福家人见状满脸欣慰。
福老四再次被闺女抛弃,也不酸了,眸色发沉开口道:“所以曹婆子对芙芙满怀恶意,就是替罗大嘴抱不平?”
福奶奶点头:“很大可能是。”
福老三:“吴家人回来,他们身上的事干净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福奶奶摇头:“这个不清楚,郝大娘也只是说吴家人还有点能耐,我想大概是给足了吧,毕竟那个东西,确实是吴传家捡的,这事还有人证。
所以啊,这也说明,以后可千万别随便捡路上的东西,尤其是不认识的。
还有那个王有为,满脸都写着贪,在他手里,不管什么样的人,有钱就能平安。”
众人深有同感点头,虽然吴家这事算是无妄之灾,但有因就有果,吴家也不是真的完全冤枉。
当初王有为奔着举报信来,举报信是谁投的,不言而喻。
吴家也算是自作自受。
福老爷子道:“知道原因了,大家心里有了底,也不至于再两眼一抹黑,往后大家多注意点这人就是。”
福老三挑眉道:“也不知道之前那个吸引野猪的药草是不是曹婆子放的。”
众人眉心一跳,差点忘了这事。
福老爷子沉吟一瞬,虽说可能性大,却也并非绝对是她:“这个再观察观察,不急。”
下午,马三爷带回十头十来斤重的小猪仔,可把大家伙惊呆了。
老爷子是下血本了吧?真敢啊。
马三爷指挥人将十头小猪仔放在宽敞的猪圈里,暂时放一格里头,天冷,猪多暖和。
等天热了,它们也长大了再分开放,地势足够宽,势必要让它们住得宽敞舒服心情好,多多长肉,这些可是他们小队这一年的希望啊。
回头看了眼围观的众人:“都别在这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这十头猪崽子能不能长肉,可就指望着你们了。
而你们今年能不能过上好日子,也得指望这十头猪。
所以,都给我动起来,加油干。”
一群人默了默,溜了,谁指望谁,能不能指望得上不好说,随便吧。
等人走了,只留下几个亲近的和福家几人,马三爷才重重的叹口气。
第76章 吴家回来了
“福家嫂子,以后要辛苦你了,猪崽子还小,天也还冷,劳烦你多上点心。
过段时间羊生了,会再添口,不过羊有羊妈倒是不用怎么照料。
至于牛暂时没有合适的,只能慢慢寻摸。”
福奶奶忙应下,不管自己行不行,都没得选。
她也是没想到,养尊处优当了也一辈子富贵老太太,就算以前跟着福老爷子下山支教也没吃过什么苦,干过什么活,临老了,倒是养上牲口了。
刚开始也是磕磕绊绊,做得艰难,经过几个月的历练,如今也算是熟手了。
郝大娘看了眼在圈里叽叽叫唤有些不安的小猪仔道:“福家大妹子一个人怕是看顾不过来。
现在小还好,等它们大了,吃得多,拉得多,那可是个体力活。”
马三爷点头道:“我知道,这是暂时的,等它们长大了,会物色个人来帮着一起喂养。”
听了这话,福奶奶偷偷松口气,感激的看了眼郝大娘。
郝大娘笑,用不着谢她,小胖芙是老三的救命恩人,自己不说,老三也不可能压榨福家。
不过老三面色不对劲,郝大娘担心问:“是遇到啥事了?”
马三爷叹气:“本来今天要去领化肥的,但公社根据去年总体收入来分,我们大队排在后面几个,能分到手的,少之又少。
那点肥料,还不够两亩地的,那哪够啊,这么一搞,今年我们的收成更低。
橘子林我就算想搞也没有能耐搞起来,今年又得垫底,明年连今年这点肥料都分不到。
一狠心一咬牙,就多要了几头猪,反正每年都没人愿意要,强行塞。
这不是寻思着福老哥的话嘛,猪粪发酵能做有机肥,多养点,有机肥就越多,就算没肥料也不打紧。”
说着看向福老爷子:“老哥哥,咱们今年的肥料可都靠你了,这事能成吧?
需要什么,怎么做,你尽管开口,其他的我让人来做。”
猪得多吃才能长肉,但各个大队人都不够吃,所以愿意养猪的不多,要不是强制任务在这里,他们一头都不愿意养。
中勾村今年除了任务外的两头,竟然多养了八头,倒是让其他人着实惊了一下。
老爷子也是被刺激得狠了,着急想做出点什么来,免得总是被卡着。
福老爷点头:“放心,我跟我家老大商量好了,我负责肥料的事,他就负责地里观察记录和改善作物。
我家老大什么样你们也都看到了,身体没有老二好,脑子没有老三转得快,心思也没有老四灵活。
但论学术,我这个当爹的都得往后让一让,有他帮忙看着地里,保证没问题。
他看的书也多,对于农业方面,比我更擅长,马三弟尽管放心。”
福老大没在这里,要不然得被夸得红脸,福老爷子可不会经常夸孩子,尤其是家里的男丁,他一般都以督促为主。
对于福老爷子自卖自夸的话马三爷听完很淡定道:“我自然是放心的,大侄子的能力我看在眼里,对他一万个放心。
那行,今年我可就仰仗您家了,只要今年这仗咱们打好了,明年要做点什么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四侄子提的那个建议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很好,今年要成了,明年咱们说不定就能办起来。”
指的是福老四说的办厂的事。
不管马三爷说的话是真是假,都有画饼的意思在里面,这也算是沿用了福老四的套路。
福老爷子听得明白,互惠互利的事情,他不在意里面有没有饼,不过是说话艺术而已。
“我们一定会全力而为。”
马三爷长吁口气。
吴家回来虽然悄无声息的,但不过一天时间,仍旧人尽皆知。
有关吴家的,沉寂下去的话题,又给捡了起来,忙碌的农活都没能耽误他们八卦,老少爷们,大娘婶子,说得唾沫横飞。
吴家人缩在家里,看着空空荡荡的家,个个脸色漆黑,也饿得四肢无力。
吴家三个男人,包括仅仅八岁的吴梁,全都鼻青脸肿,在里面应该受了不少苦。
原本黑胖的吴传家吴梁父子俩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本就瘦的吴算子更是没了人形,如同个干尸骷髅一样,吓人得很,眼神也越发阴鸷,像地狱出来的恶鬼。
罗大嘴也没了以前的精气神,眼窝凹陷,颧骨突出,眼神浑浊,整个人透着股颓气。
而吴家的儿媳妇,也就是曹婆子的幼女,如同提线木偶,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气的窝在角落。
几个孙辈女孩,也双目无神,呆呆愣愣的依偎在她身边。
母女几个脸上没伤,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遭受了什么,都心知肚明。
可她们之间,最小的姑娘才六岁。
吴家男人和罗大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反而满心嫌恶。
家里的东西,全都卖得一干二净,就为了筹赎金,现在真是家徒四壁。
“去弄些吃的。”吴算子指使罗大嘴。
罗大嘴不乐意动弹,也没回应。
吴算子幽幽的看过去:“使唤不动你了?”
罗大嘴被吴算子阴狠的眼神看得浑身汗毛直立。
嗫嚅着道:“我上哪弄吃的去?”
她不出去都知道外面人会怎么议论他们,那些碎嘴娘们,最是恶心人,她可不想走出去让人当猴看。
尤其是姓郝的。
吴算子咬着后牙槽道:“你要是弄不回来就去死。”带着狠厉的眼神,好像真的会弄死她。
罗大嘴又怕又怒,起身离开。
差不多半个小时,带回来几个烤熟的红薯,和一个烤鸡蛋。
吴传家和吴梁父子一眼就盯上了那个鸡蛋,不过吴传家动作更快,一把夺过去,壳都没剥就塞嘴里了,嚼得嘎吱响。
吴梁愣了一瞬,随即嚎啕大哭:“我要吃鸡蛋。”
吴算子看了眼吴传家,又看了眼吴梁,嘴唇蠕动,最终谁都没舍得责怪,倒是一巴掌扇在了罗大嘴脸上:“知道家里多少人,你就带一个鸡蛋回来?你诚心的吧?没用的废物,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罗大嘴被打得耳朵充血,脑子嗡嗡叫唤,好半天才缓过劲。
恼怒充斥理智,恨得眼珠子都红了,很快又被压了回去。
“我有法子赚钱。”
吴算子一顿,狐疑的看着罗大嘴。
罗大嘴阴冷一笑。
第77章 折耳根和吴四丫
“芙芙给,这个好吃。”
阿花从土里挖了一条根茎出来,用手撸掉上面的泥递给胖芙。
“吃,特别香。”
胖芙接手里,一点不嫌弃没有洗,她自己也没想着洗一洗,直接往嘴里塞。
印卿卿欲言又止,最终眼不见为净,没关系,泥是世上最干净的东西,不脏。
清脆的声音在胖崽崽的小嘴里响起,咔嚓咔嚓,小家伙吃得摇头晃脑。
阿花笑得欢喜:“芙芙,是不是特别好吃?”
“香香。”胖芙连连点头。
阿花又递了一根给印卿卿:“卿卿也吃。”
印卿卿也假装没看到上面的泥,闺女吃得香,她也没多想,直接往嘴里放。
凑近鼻尖那一闪而过的刺鼻气味也自动忽略了。
一口下去:“呕……”
众崽???
印卿卿……“呕……”
胖芙吓得眼泪汪汪,用胖短手抱着印卿卿腿,仰头看她:“卿卿不病病啊。”
印卿卿忍住恶心感,俯身抱起小胖崽,贴贴她的小脸蛋:“芙芙不怕,卿卿没有病病,只是吃不惯这个。
阿花,这个叫什么,怎么这么……”印卿卿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它。
阿花不理解印卿卿脸上的惊恐,一脸无辜:“折耳根啊,可好吃了,我们都喜欢吃呢。
这个季节发起来的折耳根最嫩了,又香又脆,卿卿不喜欢吗?”
印卿卿嘴角抽了抽,不敢喜欢。
看了眼怀里的闺女,好嘛,小家伙是真的什么都能吃。
在胖脸蛋上亲了一口:“好吃吗?”
胖芙高兴点头:“香香,好吃。”
印卿卿无奈一笑,行吧,也不知道孩子她爹喜不喜欢。
“那我们多挖一些回去好不好?”
“好。”崽崽们特别激动,欢欢喜喜的撅起小屁股挖。
这一片长了不少,地面只冒出一点酒红色的叶芽,挖开土,根不深,也不长,却很白胖,瞧着就很鲜嫩。
石头后,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偷偷看着这边的热闹,麻木的眼神里,带上了些羡慕。
印卿卿察觉窥视,转头看过去。
小女孩吓了一跳,忙缩进石头背后。
石头后正好是个小斜坡,她没踩稳,直接滑了下去。
阿花几个听到动静看过去。
“是吴家的小孩。”强子道。
阿花补充:“是吴四丫。”
其他小崽崽瘪瘪嘴,看得出,他们都不待见吴家人。
草丫迟疑道:“其实吴四丫四姐妹挺可怜的,我听我奶奶他们说,她们四姐妹都被糟蹋了,真是作孽。
糟蹋了是啥意思?”
小崽崽们都茫然摇头,只知道不是啥好词。
印卿卿眼神比较好,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看到吴四丫单薄破烂衣服下露出的皮肤上的青紫痕迹。
那些痕迹新旧叠加,触目惊心。
这孩子也瘦弱得很,听说六岁了,但看起来好似还没胖芙大。
真的是畜生。
强子哼了声:“活该,谁让她爷奶爸爸和哥哥做坏事。”
阿花老成的叹了口气:“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我奶说,她们也是投错了人家,就像草丫,投生到一个重男轻女的妈肚子里,都不是她们自己可以选择的。”
草丫是几人当中胆子最小,长得最瘦弱的。
听了阿花的话,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头。
草丫也是马家人,但并非所有马家人都和郝大娘杜大娘这样的妇人一样对家里孩子一视同仁,同样有重男轻女的,这是几千年古老传承遗留的病症,不是个体现象。
不过,草丫也是幸运的,因为她有个一视同仁的爹,讲理的爷奶,兄弟姐妹对她也不坏,唯有亲娘不怎么喜欢她而已。
草丫对吴四丫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怜悯,同时也带上了庆幸:“嗯,其实吴四丫姐妹和吴家其他人不一样,之前吴梁欺负我的时候,吴家大姐姐还帮过我呢。”小草丫低声道。
强子默了默,也不再说讨厌吴四丫的话,反正他也不是真的讨厌,就是看不惯吴家人迁怒而已。
阿花看吴四丫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站起来,忙跑过去。
其他小崽子顿了一瞬,也赶紧跟上。
胖芙茫然的看着,被印卿卿抱着跟了上去。
“你还好吧?”阿花站在旁边问吴四丫。
吴四丫黑瘦的小脸带着不健康的蜡黄,离得近了,印卿卿把她身上的痕迹看得更加清楚,心底不由得生出一股恼怒。
真的,那些人就不配为人。
吴四丫被这么多人围观,又惊又怕,几次想起身,都因为手脚无力摔了下去。
越着急越慌乱,急得眼泪哗哗掉。
阿花几个看得莫名其妙,还有些愧疚无措,他们没想做什么啊,怎么吓成这样。
胖芙从印卿卿怀里下来,拿出一颗糖,递到吴四丫面前:“吃香香啊。”
吴四丫一顿,抬头看向胖芙。
小姑娘白白嫩嫩,格外胖乎,身上还带着股奶香味,特别好闻。
看着自己的眸子里好像有光。
明明是黑色的眸子,她却觉得亮得耀眼。
看了眼自己黑黝黝像鸡爪子一样的手,猛的往后藏,脖子也缩了缩。
胖芙歪了歪脑袋,又往前递了递:“甜甜的香香,吃。”
糖果的香甜钻进鼻腔,吴四丫咽了咽口水。
对糖果的渴望战胜了自卑,迟疑着伸手接过,看胖芙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和作弄,缓缓松口气,低低道:“谢谢。”
把糖拽在掌心,虽然馋得疯狂分泌口水,也忍住没吃,她想带回去给姐姐们吃。
她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后,姐姐们都不说话了,她有点害怕,害怕什么不知道,反正就是害怕。
她想是不是姐姐们在被关着的时候,被那些坏叔叔欺负得疼了,其实她也疼,但是她觉得现在回来了,坏叔叔不能再欺负她了,她就不疼了。
姐姐们肯定是因为比她疼,才不想说话。
阿花几个也很馋糖,对上吴四丫的模样,他们莫名生出股酸楚,完全不羡慕她得了糖。
阿花还劝她:“你别留着了,吃进肚子才安全,要不然回去被吴梁发现,你不但吃不着,还会挨打。”
听到吴梁的名字,吴四丫瑟缩了一下,有些迟疑。
草丫几个也劝她,赶紧吃。
吴四丫一个懵懂的小姑娘,自然是听劝的。
迟疑着剥开糖纸,雪白的奶糖比吴梁吃的鸡蛋都白,特别香,她从来没闻过的香。
在一群崽子火热的视线下,缓缓将糖放进嘴里。
奶糖的香甜瞬间在嘴里炸开,麻木的眼睛迸射出一缕明亮的光,这是她六年的人生里,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阿花几个看她一脸享受,不受控制咽了咽口水。
“甜不甜?”
“是不是很好吃?”
“糖纸也能吃,别浪费了。”
小崽子们也馋得不行,看吴四丫吃,不断地咂巴嘴咽口水。
吴四丫幸福的眯起眼睛:“甜,特别好吃。”
小崽子们听了不自觉的笑了,好似也感同身受了吴四丫的喜悦。
印卿卿扬了扬唇,小孩子真的很容易满足。
第78章 春耕开始
吴四丫也是出来找野菜的,正好和崽崽们一起挖折耳根。
印卿卿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喜欢吃这玩意。
中午,母女俩带着一兜折耳根回去,负责做饭的福奶奶拿着看了看:“折耳根吧?”
印卿卿扬眉:“妈认识?”
在家里人面前,印卿卿没再特地掩饰自己清醒的事。
福家人都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挑明,也大概猜到印卿卿的打算。
他们对此没有意见,并且也觉得让印卿卿跟着胖芙是最好的,这样他们家有什么事,印卿卿也能随时帮忙,不至于像他们一样被困在地里。
福奶奶笑:“以前吃过,味道虽然奇怪,但越吃越上头,你爸还挺喜欢吃。”
印卿卿震惊,当地人就算了,她爸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市人竟然也喜欢。
“芙芙也喜欢,我挖了不少,听阿花说,用盐腌一腌就能吃。”
福奶奶点头:“用盐腌一下行,还能煮汤吃,吃锅子的时候也能烫着吃,切碎了作为调味料也行,都行。
既然芙芙喜欢,你爸也喜欢,家里肯定还有人喜欢,我就全弄了。”
印卿卿不懂做饭,怎么做都行。
撸起袖子帮忙洗出来。
胖芙蹲在旁边一边看印卿卿洗一边流口水。
中午,这道菜上桌,福老爷子惊喜得不行:“这段时间忙,我倒是忘了这地盛产这个,哎呀,得赶紧尝尝,好久没吃了。”
一筷子放嘴里,回忆满满,幸福的模样,和吴四丫吃糖时一模一样。
福家其他人都没吃过,知道它的来历后,都伸出筷子尝试。
好吧,爱的是真爱,不爱的跟印卿卿一样,反应激烈。
不过也是奇怪,口味这个东西真能遗传,姓福的基本都能吃。
四妯娌之间,就福二嫂能吃。
一大盘折耳根被分吃得干干净净。
下午胖芙又兴冲冲的带上印卿卿和小伙伴去挖。
春天是野菜最为丰富的时节,阿花几个带着胖芙不仅仅挖折耳根,还带着她认了不少野菜,福家的饭桌上,也丰富不少。
随着一场春雨落下,正式进入春耕。
播种玉米,扦插红薯,插秧……这些活挨个就来了。
先是种玉米,挖坑的挖坑,扔肥的扔肥,点种的点种,担粪的担粪,浇粪的浇粪,盖土的盖土。
福老爷子的有机肥混合粪水的营养搭配法,接受考验的时候到了。
福老大是技术人员,和福老爷子干调配有机肥的活。
发酵好的有机肥不能直接用,需要再调配一些其他腐土和物质进去,制作成干的有机肥料,投入使用。
福家老二得了个担粪水的体力活,发酵后的粪水不含刺激成分,不会烧坏种子,残渣也都过滤干净,一点不臭,又比清水有营养,是农作物的最佳好伴侣。
福老三福老四福瑜安负责盖土,这算个体力活,也算个细致活,盖的土不能厚,土粒也不能粗,费手费腰。
福家的女同胞们就负责点种和扔肥,这活也细致,格外费腰。
在马三爷的安排下,所有人分工明确,进行得有条不紊效率高。
只是福小二福小三视线总是忍不住往和她们一起合作的小姑娘身上瞟。
对方好像也是姐妹,她们负责点种,一个坑放三粒种子,对方就扔肥,一小揪有机肥放在种子旁边,为种子提供营养。
再浇上一小勺粪水,盖上土,这个流程就算完了。
对方两人死气沉沉,眼神的麻木,浑身新旧伤痕交替,瘦弱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让福家姐妹惊讶又同情。
她们到底怎么了?
面对福家姐妹的打量,吴家姐妹都视而不见,只是机械的进行着手里的工作,如同提线木偶。
中午了,所有人都吃着家里送来的饭菜,她们姐妹没有,麻木的靠坐在一起,奇异的是她们身上竟然出现了股祥和气息。
福家姐妹实在看不过去,一人分了一个杂粮窝头过去:“请你们吃。”
姐妹俩毫无反应。
一个沧桑的妇人大步走过来,感激的接过窝头放进姐妹俩手里:“谢谢,谢谢你。
大丫二丫,听话,吃点,吃了才有力气干活。”
粗糙的手在姐妹俩手上狠狠的捏了捏。
姐妹俩看了眼窝头,什么都没说,木楞吃着。
妇人抹了把眼泪,看向福家姐妹:“太感谢你们了,我家大丫二丫命苦啊……是我没用,我这个当娘的没用。”
妇人好似有对福家姐妹哭诉衷肠的意思,福家大嫂走过来道:“慧慧,姗姗,去喝点水。”
妇人话音一顿,看向福大嫂,扬起一抹凄苦的笑:“谢谢你们的窝头,以后有机会,我会还的。”
福大嫂笑笑:“没关系,两个窝头而已,不打紧,你歇会吧,马上又得开工了。”
说着把福家姐妹带走了。
她不认识这个妇人,也不知道她是好是坏,只是单纯的不想家里姑娘接触这些人这些事
这俩小姑娘一看就是经历过腌臜事。
福家姐妹没说什么,乖巧的跟着离开。
钟七妞看着三人背影,眸色暗沉。
福家。
福奶奶背上背篓,印卿卿拿着锄头,胖芙拎着她的饭饭,三人上山去挖春笋。
现在家里有门了,倒是不用时刻留人守着。
从他们家旁边的小道上去,往山里走上半个多小时的地方,有一丛不大的竹子。
竹子不多,离村子集聚地又远,所以平常村民吃竹笋都不会来这里挖,正好便宜福家了。
别的地方他们不能去,别人不要的他们倒是能动。
不过,那一小丛竹子出不出竹笋不好说,福奶奶也不敢抱希望,想着就算挖不到笋,顺路也能挖些野菜。
她们运气好,来这后发现一小丛竹子竟然有二三十个肥肥胖胖的竹笋冒出地面,正是开挖的好时机。
福奶奶高兴得不行,撸起袖子干。
印卿卿也用砍柴刀帮忙。
胖芙看了一会就失去了兴致,拎着饭饭左晃晃,右看看,然后蹲在崖壁边不动了。
岩壁挺高,得有三四十米,下面是乱石,再外面是湍急的河流。
这一段是整条河最为湍急的路段之一,很危险,一般没人会去。
【小主人,下面有个人。】
胖芙伸长了小脖子看:“有人。”啥也没看到。
【嗯,好像是个老头,也不知道捣鼓的是啥,四四方方的一个木盒子。】
胖芙:“木盒子?”
【嗯,还滴滴叫呢,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古地球的音乐盒。】
胖芙:“音乐盒?”这里能听到的只有河水翻滚的声音,胖芙纯粹在学舌。
小崽不知道什么是音乐盒,好奇得不行。
霸霸便开始给她科普。
印卿卿时刻注意胖芙,看她蹲了好几分钟了,忙走过来:“宝宝看什么?”
“音乐盒。”
印卿卿疑惑,这里还能有音乐盒?
胖芙已经被霸霸描述的音乐盒勾起了兴趣,站起来,扭着小屁屁哼哼:“音乐盒,唱歌,跳舞。”
印卿卿被她duangduang的小肉肉逗笑了:“宝宝喜欢音乐盒啊?那妈妈想办法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胖芙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好。”
福奶奶笑道:“这个倒是不好买,在京市外汇商店或许有,这边不好说。”
印卿卿:“没事,总能买到的,宝宝难得有个想要的。”
福奶奶没多说什么,孩子想要,尽力去买就是,其他不重要。
她一向是家里最纵容孩子的。
谁也没探究胖芙是怎么突然提起音乐盒的。
崖下,李发财收好东西,警惕的看了眼四周,随即背上柴火离开。
第79章 说媒
一早,胖芙拒绝福奶奶给她拿过来的薄棉袄。
“芙芙听话,就再穿这一件。”
“不要不要。”胖崽崽终于摆脱了把自己束缚成小企鹅一样的厚重衣裤,解放出小手小脚,今天说什么也不愿意穿袄子,躲着福奶奶在院子里飞奔。
福奶奶气得在后面追:“这孩子,现在还冷,还有倒春寒,不穿棉袄怎么行。”
“宝宝不冷,宝宝厉害。”没有厚棉裤的妨碍,两条小短腿迈得飞快,福奶奶还真追不上。
福奶奶气乐了,是有多厉害还能不怕冷了,这小家伙越来越顽皮了。
“卿卿去,把她抓回来,这衣服必须穿。”
胖芙嗷嗷喊:“卿卿和我一派,不抓宝宝。”
印卿卿……这,她很为难啊。
福奶奶心口堵了一下,行行行。
深吸一口气,不追了。
“行吧,不穿就不穿,赶紧过来洗洗脸蛋吃饭,奶奶给你做了小煎饼,老香了。”
胖芙小短腿一顿,一点没怀疑哒哒哒往回跑:“饼饼,香香。”
福奶奶笑着将小胖崽抱了个满怀:“是啊,饼饼特别香,特别好吃,但是不穿袄子没得吃。”
说着就往小人身上套棉袄。
不懂人心险恶的小崽子都懵了,愣愣的看着福奶奶控诉:“骗宝宝,坏。”
福奶奶在她的胖脸蛋上亲了一口:“芙芙乖啊,等天再暖和一些我们就不穿了。
你看,奶奶都只给你穿了一件薄棉袄,厚的没穿呢。
穿好衣服我们就去吃香香,中午奶奶用腊肉给芙芙烧竹笋吃好不好?”
竹笋挖回来,吃过一顿了,胖芙特别喜欢。
一听又能吃,被骗的小愤怒立马烟消云散:“宝宝吃这么多。”
短短的胖胳膊努力张开,张得比她圆溜溜的小肚子都大。
福奶奶笑着应好,掐着腋窝就要把胖崽崽抱起来,那沉甸甸的手感,差点闪到她的腰。
福奶奶……
“咳,那啥,走,吃香香去。”福奶奶揉了揉腰,牵着胖芙走,不敢再抱了。
不过,自家这崽是不是真的有些胖了?
怀疑的视线时不时往胖芙身上瞟。
小崽崽丝毫不觉,一蹦一跳走得小肉肉duangduang晃。
印卿卿在旁边抹了抹额头,虽然吧……但是,小孩子肉肉多一点没有关系,肉肉多一点才可爱。
胖芙今天出门迟,阿花他们已经赶着羊上山了。
小胖崽只能自己和印卿卿出门玩。
路过马大爷家时,正好看到郝大娘把一个老大娘迎了进去。
就郝大娘平时那副老娘最大的神情竟然没了,莫名还有点谄媚。
胖芙的热闹雷达一响,胖腿腿一转就朝马大爷家拐了过去。
印卿卿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但自从跟了胖芙之后,属性被传染了,下意识生出了好奇。
她记得这人好像是个媒婆来着。
郝大娘把刘大娘迎进堂屋,好茶好水的伺候着。
“大妹子,有好消息了吧?”
刘大娘心里有些突突,喝口茶缓缓先。
胖芙蹬蹬蹬跑进院子,又蹬蹬蹬冲进堂屋,自顾自爬上一根凳子,然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俩老太太。
说吧,她准备好了。
俩老太太……
印卿卿……
郝大娘哭笑不得,捞起胖芙送到马四关那屋,又招呼印卿卿到堂屋坐。
胖芙和马四关大眼瞪小眼,印卿卿被牵进堂屋坐下。
刘大娘喝完半杯茶了,看了眼印卿卿,知道她的情况,所以也没避讳她,开口道:“那姑娘是下游石头大队的,今年二十五,跟你家大孙子年岁相仿。
个头不高不矮中等个子,长得白净周正。
家里呢,有爷奶叔伯,她爹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成家了。
堂兄弟姐妹不说,亲生的兄弟姐妹有五个,两个姐姐,两个弟弟,她也排行第三,她的那些兄弟姐妹也都成家了。
一大家子没分家,住在一起。
家里的人呢,还算讲理,也和谐,就是穷了点,不过,咱们谁不穷啊,反正日子能过得下去。”
印卿卿懂了,这是给马一金说媳妇。
不过,上下的兄弟姐妹都结婚了,处在中间的为什么没结?是有什么问题?
这年头可不流行自由恋爱,小的先结很正常。
都是媒人帮着从大到小的介绍对象结婚。
郝大娘可是人精,自然也听出了不对劲:“那姑娘有什么毛病?”
刘大娘忙摇头:“没有,手脚健全,脑子也没病,品性也不错,勤快,老实,是个过日子的。”
郝大娘眼露狐疑,没有说话。
刘大娘不自在的咳了两声:“郝大姐,我这人做媒三四十年,什么口碑你也是知道的。
我一向奉行的是结亲,不是结仇,所以双方什么情况都会一五一十提前说清楚,免得事后扯皮结仇落埋怨。
而且我也是挑选合适的两个人说和,不是随便拉两个人凑一块。”
郝大娘点头:“这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能找你帮忙不是。
那姑娘到底啥情况,你尽管说,行不行的咱再合计。”
刘大娘笑笑,但明显有点底气不足:“那个姑娘嫁过人。”
郝大娘心里瞬间凉半截,对刘大娘也有了意见。
怎么的,她马家男人就这么上不得台面,精挑细选个二婚的?
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只是热情稍减。
刘大娘见状不敢再迟疑,仔仔细细跟郝大娘说道开。
“姑娘确实是个好姑娘,这人你们尽管去打听,这个我保证没有一个字的假话。
就是命不好,遇到个黑心肝的媒人,给她介绍了个病秧子男人。
结婚五年,只生下一个闺女,闺女刚满月,男人就死了。
婆家人说是她克死的,也嫌弃她只生下个赔钱货,就把人赶回娘家。
去年七月份被赶回来的,家里人倒是没说什么,但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本就不富裕,多少有些磕磕绊绊。
那姑娘的娘,就托我给说个媒。
他们不要聘礼,陪嫁两床被子,只希望能把孩子一起带上。
那孩子现在还不足一岁,也没上户口,好好养着,跟自家生的一样亲。
你家不是盼孙女吗?这不巧了不是?”
郝大娘心口梗了梗,二婚就算了,还带个娃,她再盼孙女,也不稀罕养别人家的孙女。
要是这事成了,她走出去得被人戳断脊梁骨。
现在已经不少人说她家闲话了,再成了这事,以后别出门了。
忍住心口翻涌的怒火,不咸不淡道:“行,这事知道了,多谢大妹子走这一趟,我们家商量商量再给你回话。”
刘大娘知道郝大娘心里有了不满,她也不是贬低马家,实在是他家情况在这里,几兄弟挤一屋,结婚了连间屋子都没有,好姑娘谁愿意嫁。
如果那个工作名额给马一金,倒是还能说上一说,没想到给了马六金,也不知道马家人到底怎么想的。
“那好吧,郝大姐,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他们要是没缘分,我再寻摸寻摸就是。
咱家十二金,个个出类拔萃不愁找不到媳妇。”
不愧是做媒的,嘴皮子会翻。
有了她这些话,郝大娘脸色好看了些:“借你吉言了,以后少不得要麻烦大妹子。”家里有十二金等着娶媳妇,郝大娘也不敢把人得罪死了。
两人来回客套了两句,刘大娘才离开。
等人一走,郝大娘就沉下了脸。
印卿卿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看郝大娘愁容满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第80章 挖药卖钱
门口,胖芙甩开马四关的手,跑进去站在郝大娘跟前,仰起胖脑袋看她。
伸出胖手手摸郝大娘的脸:“不难过啊。”
郝大娘笑笑,把胖芙抱腿上坐着。
看到门口的四儿子,开口道:“怎么下床了?进来坐着吧。”
马四关身体有些虚,走路费劲,很少下床。
不过自由行动倒是没问题,不过慢一些而已。
看了眼眼神空洞的印卿卿,点点头算是招呼,心里顺便琢磨了一下,这样一个女同志,真能大战野猪群?
印卿卿看着马四关,跟家里二伯哥一样是军人,不过他身上没有二伯哥身上那种杀伐气,却也是个正直清明的人。
“芙芙怕挨骂,拽着我一起来听墙角,我也想着起来活动活动,就下床了。”
胖芙……
胖芙一脸无辜看着郝大娘,他在说什么,宝宝听不懂。
郝大娘笑着捏捏她的小鼻子,瞪了眼马四关:“你也就能欺负个孩子了。
哎,你说咱家这些臭小子,是不是真找不到媳妇了?”
马四关知道老娘为了家里十二金,愁得吃不下睡不着,做梦都想着这事,但这事他急不来。
“妈,缘分到了,自然就能成,你不用上火。”
郝大娘白了马四关一眼,跟他说话就是费劲,就知道和稀泥。
说出的话不痛不痒的遭人烦,什么狗屁缘分,不上心一辈子也没缘分。
“还是穷给闹的,咱家要是有钱,多起几间屋子,怎么会说不到媳妇。
一金今年都二十六了,跟他同龄的小子,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二金三金四金五金都到了说亲的年龄,一年年的拖下去,更不好找。
我这心里焦得啊,跟猫挠似的。
去年还想着,橘子卖钱了,地里有出息了,凑一凑,也能凑出一间屋子一份聘礼,一金结婚足够了。
哪想姓冯的不干人事。
都说生儿子好,生儿子有啥好啊,一份聘礼掏空半个家底,咱家十二个,得要六个家底啊,哪里去找。”
郝大娘碎碎念叨着,越说心里越难受。
马四关插不进话,心里也不好受。
他要是没受伤,还能有工资补贴。
现在他受伤,修养了大半年,虽说医药费有单位管,但得吃好的补身体,这钱得自己出,不但把补助花没了,家里还倒贴了不少。
现在又没了工资能领,什么忙都帮不上。
印卿卿努力维持好人设,这人设挺好,不用操心怎么安慰人,她也实在不会安慰人。
胖芙乖巧的窝在郝大娘怀里,听她絮絮叨叨也不烦,还很贴心的拍拍她手安抚。
郝大娘发泄完了,长吁口气,拍了拍胖芙的小屁屁:“行了,玩去吧。”
胖芙从郝大娘腿上下来,拽住马四关手指:“走,玩。”
马四关笑,看了眼郝大娘。
郝大娘摆手:“去吧,你也出去走一走,整天躺着也不是回事。”
行吧,马四关顺着胖芙的牵引站起身。
胖芙牵着马四关出门,回头招呼印卿卿:“卿卿跟上啊。”
印卿卿……默默的跟上了。
马四关出门,人气还挺旺。
“四关,这是大好了吧?”
马四关笑着回应:“劳您挂心,快好了。”
“四关出来遛弯啊。”
马四关:“嗯,出来走走。”
“四关怎么和胖丫头跟她傻娘一块了。”
胖丫头……
傻娘……
马四关……
胖芙牵着马四关去了她和阿花几个经常玩的地方,阿花他们这会也在。
见到胖芙把马四关带来了,还挺惊讶:“芙芙,”嘴里喊着胖芙,眼神往马四关身上瞟。
马四关笑,都是马家的小孩,但好像都有点怕他,他也不凶啊。
“你们在割草啊?”
阿花几个怯怯点头,后知后觉的喊了声四关叔。
胖芙牵着马四关和阿花他们凑一块:“找药药,卖钱钱,娶媳妇。”
所有人……
阿花茫然问:“谁要娶媳妇?”
胖芙:“一金呀。”
马四关惊讶的看着小胖崽,原本以为她听不懂,没想到什么都听懂了,还知道找药卖钱娶媳妇,这孩子这么聪明的吗?
阿花不知道胖芙聪明不聪明,但她听懂了。
“一金哥娶媳妇啊?要找药卖钱才能娶吗?”不找药卖钱是不是就不能娶了?她不懂。
胖芙重重点头:“没钱钱,奶奶哭。”
马四关心头一酸,小家伙竟然还心疼他娘,难怪家里老两口恨不得把小家伙揣怀里宠着。
阿花:“可是一金哥娶媳妇,不应该一金哥来找药卖钱吗?我们太小了,找不到什么药,也卖不到什么钱。”
胖芙:“一金忙,四关闲,四关大人,能找到。”
马四关……人不大,逻辑还挺清楚。
阿花恍然大悟的看了眼马四关,难怪芙芙会把他带来。
“四关叔,你要去哪里找?要我们帮忙吗?”
马四关沉默,他哪里知道去哪找。
别说这山能不能找到值钱的草药,就他这身体,有也弄不回家。
“不用了,你们做自己的就是。”
“哦,”阿花几个应了声,忙自己的去了,一句客套也没有。
马四关环视一圈,很久没上山了,感觉还挺新奇。
深呼吸一口,身心舒畅不少,还是得常出门,最近在家都躺生锈了。
原本想好好感受一下自然风光,偏旁边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马四关……
戳了戳胖脸蛋:“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胖芙:“四关,找药药啊,霸霸说,找参参,能卖好多钱钱。”
【对的,古地球的大山里肯定有值钱的野人参,只要找到一根,多大的房子都能建起来,够马家娶上十个八个孙媳妇了。】
马四关被逗乐了:“要叫四关叔,你爸爸还教你这些啊?有没有教你人参长什么样?”
印卿卿磨牙,狗男人背着她都教了宝宝些什么东西?
福老四……我没有,我不是,漏风小棉袄又给他挖坑。
霸霸【人参像人一样,褐色长满了须须,成精的还能变成人,跟小主人你一样白白胖胖,大家都叫他们人参娃娃,可好吃了。】
也不知道统子是在哪搜到的这些信息,反正奇奇怪怪,总感觉会带坏小朋友。
胖芙:“宝宝一样,白白胖胖,嗷呜一口,香香。”
马四关看她这样,还真想嗷呜一口,也太可爱了。
“这样啊,那我可得好好找找。”马四关哄着小孩找人参,人参没找到,挖回家不少野菜,倒是给家里饭桌上添了个盘。
不过,他以为的是哄小孩,胖芙却是实打实的要带着他找人参卖钱娶媳妇。
所以,一连七八天,胖芙都拽着马四关上山,也是很有毅力了。
马家人知道胖芙要带着马四关上山挖药卖钱给马一金娶媳妇,也是哭笑不得。
第81章 哪里有人参
又是上山找人参的一天。
胖芙雷打不动的牵着马四关上山,经过几天的劳动,马四关觉得自己身体都好了不少,所以啊,还是得锻炼。
找人参这事马四关从头到尾都没当回事,每次都在外围撅着屁股找,哪里找得到人参,不过是陪着胖崽崽玩,每天跟着胖崽崽跑一跑挺好的。
今天天气还不错,阳光普照。
马四关看着跟前小家伙,胖墩墩一坨,体力却好,爬山,下坡,气不喘腿不软,一次也没让人抱过。
身后跟着印卿卿,旁边带着阿花几个小崽崽。
小崽崽们精力也好得很,随时都能又蹦又跳嗷嗷喊。
这几天找人参,阿花几个提供了不少消息,说什么地方可能有人参,什么地方有人看到过人参,什么地方有人挖到过人参,还煞有其事说自己看到过。
一个个模样真诚,言辞恳切,马四关都差点信了。
胖芙倒是深信不疑:“走。”
胖爪子一挥,就要去强子说的一个有人参的地方。
马四关……
在强子的带领下,一群人绕着山外围走了一大圈,最后在胖芙家后面林子停下。
印卿卿……这地她家宝宝一天能跑十几趟,别说有人参了,就算有人参宝宝,也早就到她家宝宝手里了。
马四关……从村子里穿过来,能省下四分之三的路程和时间。
阿花好像后知后觉才发现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芙芙家后山林啊,我们竟然到了这里。”
小姑娘声音还带着惊喜,显然没觉得强子说这里有人参的话有什么问题,单纯为到了这里而惊喜。
其他崽子也纷纷点头:“我都好久没来这边了。”
开始是因为家里人叮嘱他们离福家人远一点,他们听话,所以福家人住在这边后就很少来这边林子了。
后来是因为他们觉得这里是福家地盘了,都是有规矩的小孩,不好随便去别人家的地盘,所以也没来过。
“我以前可喜欢来这里听河水声了。”
“我以前喜欢去后面的竹林挖竹笋,但每次都是又小又涩的,根本不能吃。”
“我记得那边有几棵春芽树,也不知道春芽发没发,去看看吧。”
“走走走。”
一群崽子吆喝着往深处跑,完全忘记了来这里的初衷。
马四关……
春芽树在的地方不远,不过春芽还没长出来,小崽子们注定无功而返。
【小主人,那边有人。】霸霸为了胖芙的安全,随时会开启扫描功能。
距离春芽树二三十米远的斜坡下,站着两个人,这不正常,一般这地没人来。
胖芙一听有人忙哒哒哒跑过去。
印卿卿反正是沉默的跟着,只要没危险,她都不干预胖芙的动向。
阿花几个咦了一声,也好奇跟上。
马四关……没有人关心他的想法和意见。
叹口气,也跟了上去。
坎坡下。
“是我长得不好看吗?”一个姑娘,个子不高,大概一百五十几公分,身形瘦弱,但皮肤白皙,面容算得上小家碧玉,有种弱柳扶风的气质,是大部分男人喜欢的款。
马一金涨红了脸,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嘴唇蠕动两下,没说出话。
姑娘逼近一步又问:“还是你嫌弃我生过孩子?”
马一金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眼神发虚,不敢看姑娘,哆哆嗦嗦往后退着。
高高大大一个汉子,在一个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姑娘面前,莫名气势硬生生矮了一大截。
姑娘再次逼近:“我生过孩子,证明我身体没问题啊。
而且我比那些没经人事的小姑娘更懂怎么照顾人。”
马一金脸已经能滴出血了,清纯大小伙,根本没经历过这些,很想转身跑走。
但大概道德感作祟,不好这么没礼貌的对一个姑娘,硬生生忍了下来。
“不,不是……我我我……”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性子,也是急人。
何菊花一把拽住马一金的手:“你什么?你不嫌弃我?那能娶我吗?
只要你愿意娶我,我肯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闺女也会叫你爸爸。
我知道你们家情况,你兄弟多,家里条件不太好,虽然你爷爷名声大,但名声大又不能当饭吃。
你小叔现在又受伤了,能不能回去还不好说。
就算能回去,也帮衬不了你这个大侄子多少,他不得先顾着自家孩子啊。
就说你家那个工作名额,按说该给你的才是,却给了你六弟,全家人都没为你这个大哥考虑,你得为自己考虑啊。
这世上,父母有其他孩子,孩子也会有自己家庭,唯一能和你一条心的,只有媳妇。
你娶了我,我肯定全心全意待你,好不好?”
说着就往马一金身上靠。
印卿卿吓得赶紧捂胖芙的眼睛,这姑娘应该就是刘大娘说的那个石头大队的吧,这与传言有出入啊。
胖芙在印卿卿手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放弃了,只好伸长耳朵听。
阿花几个倒是看得懵懂又激动。
“是一金哥的媳妇吗?”
“长得没有秀秀姐好看。”
“秀秀姐是谁?”
“秀秀姐是黑子的姐姐。”
“哦……”
小崽崽们关注点偏了一会又继续转回来看。
马四关脸色漆黑,这女人还没进门就要搅风搅雨,进门了还得了。
难怪会被婆家赶,怕也是个不省心的。
刘大娘也太不靠谱了。
马一金虽然憨,但不蠢,听出了何菊花的意思。
在何菊花靠过去的瞬间,忙躲开,顺带甩开她的手:“你别胡说,工作的事是家里人一起商量好的,我做不了那个工作,家里只有六金适合,所以让他去。
你,你还是走吧,以后别找我了,我奶已经跟刘奶奶说了,咱们没缘分,你让刘奶奶重新给你找一个吧。”
何菊花不死心,马家势大,十里八乡都知道。
虽说孙子多了些,家里条件差了些,以至于好些人家不愿意和他们结亲。
但她看中的是以后。
马家人多,团结,日子肯定能过起来,现在苦点算什么。
而且听说马家男人都疼媳妇,马一金又是个老实木讷的,她只要把他拽在手里,作为长孙长媳,以后差不了。
今天见了马一金壮硕的体格,想到前头男人又瘦又矮小的样子,更是不愿意放弃了。
这样的男人,肯定比那个死鬼有劲。
想着,何菊花心跳快了几分,眼神也多了丝异样。
“你都多大了,还听奶奶的,你自己呢?你喜欢我吗?只要你喜欢,你奶奶还能反对?”眉眼一抛,马一金一个哆嗦,腿都软了,吓的。
印卿卿也黑脸了,忙把阿花几个的脑袋往下压:“别看了。”
马四关本不想出去,但这女人越来越不像话,真要嫁进马家,马家还有安宁日子过吗?
“一金。”
马四关声音发沉,吓得马一金一个哆嗦,猛地往前蹿了一步。
何菊花往他身上扑的动作收不住,直接砸地上,嘭的一声,听着就疼。
第1章 坏蜀黍,不可以打爸爸哦
六七年初秋,余热未散。
金黄的光洒在林荫小道上。
两岁多,黑黑胖胖的小崽崽,身上挂着一件芭蕉叶做的小褂子,褂子太大,露出了一个肉肉的小肩膀。
褂子又太短,堪堪遮住小屁股,两条黑黑胖胖的小短腿在下面晃啊晃。
光着小脚丫踩那些松松软软的落叶,踩得不亦乐乎。
细细软软的小头发耷拉在圆圆胖胖的小脑袋上,看不真切,像一个小光头。
手里拎着一个又脏又旧的小奶瓶,时不时嘬一口。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小模样比小乞丐还可怜。
【小主人,别玩了,我们赶紧进城找你家人。】
霸霸,一个星际文明出产的高级育儿机器人。
倒霉的刚出厂就遇到时空风暴,被卷进虫洞,来到古地球,变成一串数据,和小主人绑定。
虽然存在形式出现了偏差,但不妨碍它继续完成出厂使命,养娃。
它把小主人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养成一个黑黑胖胖的小圆球也是操碎了心。
“霸霸?”崽崽嘬着奶瓶,歪着小脑袋喊了一声。
【诶诶,在呢小主人,霸霸在,小主人,我们先找爸爸妈妈,再出来玩好不好?】
说起自家小主人,霸霸怪心疼的。
它是在小主人出生时和小主人绑定的,小主人爹疼娘爱全家宠,偏偏遇到个坏保姆,满月这天把她偷走,扔山上自生自灭。
它要是还有实体的话,倒是能救小主人,偏它就一串数据,除了跟小主人沟通,其他啥也做不了。
两年零五个月过去,它先想办法保住小主人的命,小主人能爬能动能听懂话了,它又教她怎么养活自己,等能迈开小短腿的时候,又指引她下山回家。
回家这条路,用小主人那双小短腿走了足足一年,是真不容易啊。
好在小主人天生福运加身,从小没病没伤,避开了所有危险,健康长大。
“找霸霸妈妈。”
胖崽崽分不清霸霸和爸爸,被霸霸说得一脸茫然。
霸霸有时候也分不清小主人嘴里的霸霸和爸爸,凭感觉点头。
【对,找爸爸妈妈,小主人,我们已经到城外了,很快就能找到,趁天没黑,赶紧吧。】
霸霸每天都念找爸爸妈妈,胖崽崽已经很熟悉这话,心里也有了使命感,要找到爸爸妈妈。
“吼,找霸霸妈妈。”
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起来,脸蛋上的肉肉duangduang的。
霸霸生怕她摔了,忙喊她【小主人,别跑快了,会摔跤。】
胖崽崽体重三十斤,反骨二十九点九斤,霸霸越喊她越跑。
“咯咯咯……”
一串银铃声从人群穿过,有人回头,见是个黑黑胖胖的小乞丐,便不再搭理。
【对对,小主人,往右边转,哎哎哎……右,不是,小主人那个是左,反了,反了……】
进城三天了,霸霸纠正小主人的方向纠得心力交瘁。
好在胜利在望。
【对,就是前面那栋宅子,就是小主人你家。】
京市,福家。
福家祖上是皇亲国戚,住皇城根下的三进四合院里。
原本宏伟,庄严,精致,古朴的大宅子,如今被砸得七零八落,破败不堪。
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咦,怎么这么多人?】而且房子还坏成这样,它记得离开的时候,房子好好的啊。
“这么多人?”胖崽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跟着霸霸学舌。
【小主人,快挤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挤。”胖崽崽重重点头,她最喜欢凑热闹啦,以前山上的狼狼虎虎打架,霸霸都不让她看。
嘬了口奶瓶,冲进人群。
凭借她软乎乎的小身板在双腿间穿行,轻而易举到了前排。
“咦?”胖脑袋歪了歪,凌乱的院子里,一群人围着另一群拳打脚踢:“打架啦。”
福家上上下下十六口人,被一群红袖套围着上下其手。
福家男人赤红着眼睛,将老人女人孩子护在中间,不敢反抗,只能被动承受。
吴辉笑得狰狞,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弟,钻进人群朝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伸手。
女子眼神空洞,似乎有些不正常,有人对她动手,也呆呆愣愣的没反应。
福华明眸色一沉,一拳砸在吴辉手腕上。
吴辉吃痛收回手,转眸盯着福华明,笑得阴沉。
“呵,福四爷真是好胆啊,这时候还敢跟我叫板。”
福华明将印卿卿护在身后,福家其他人也顺势动了动,将老幼妇人遮挡严实,警惕吴辉以及他带着的那群狗腿子。
“你要抓人,要故意给我们难堪,要耍威风,我们都可以忍。
但你要敢动家里老小和女人,咱们就鱼死网破。”
福华明年岁不大,不过二十五,却是福家现任的当家人。
十五岁接手福家,如今十年,家族未败半分,反而比其在父辈手里时,更上一个台阶。
上位者气势一出,狼狈都遮挡不住的强大气场让吴辉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吴辉觉得丢脸,又猛的上前一步,凶狠的瞪着福华明。
“姓福的,你牛气什么,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福四爷?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呸。
落我手里,你不脱层皮,我跟你姓。”
福华明眸色微动,这人他不认识,但他对自己的恨意很有针对性。
不过没关系了,要针对他福家的又何止一人,否则他福家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我福家只是落魄了,不是死绝了。
就算是死绝了,要让你付出点什么,也轻而易举。
不信你可以试试。”
吴辉气得咬牙切齿。
又是这样,他凭什么?沦落成阶下囚了他凭什么还高高在上。
当初他不过是利用职务之便,拿了点厂里的钱,厂里又不缺他这点,可他狠心将他开除,一点情面不讲。
甚至都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
他现在仍旧不知道自己是谁。
自己在他眼里,连个蝼蚁都不是。
凭什么?
不过是会投胎,入了福家而已。
福家没了,他一样是蝼蚁。
“给我打,往死里打。”
不让动女人老小是吧,那就看看你福家男人的骨头有多硬。
吴辉见福华明像狗一样蜷缩在地上,被人拳打脚踢,再无往日矜贵,就觉得解气。
上前一步,揪起福华明的衣襟,一脸狞笑:“福华明,记住了,老子叫吴辉,吴辉。”
福华明冷眼看他:“呸……畜生。”
一口血水淬进吴辉眼睛里。
吴辉狠狠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阴鸷:“你找死。”
扬起拳头,朝福华明脸上落下。
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围观众人都咬紧了牙关。
肯定很疼啊。
“可惜了,百年世家就这么没了。”
“福家人都挺好的啊,怎么能犯那么多事呢。”
抢占国家资源,发国难财,渎职,以职务之便谋利,欺下瞒上,残害人命……
一大堆罪名,压得百年世家,国之栋梁,都成了阶下囚。
不是犯的事多,是得罪的人多:“树大招风。”
……
旁观的系统霸霸急得要死,怎么就被围攻了呢。
【小主人,被打的那些人就是你家人,被打得最惨的就是你爸爸。】
“爸爸?”胖崽崽这次喊对了。
【对对对,你爸爸,这些人哪来的,怎么能这么打人呢,也太可恶了。】
“可恶。”胖崽崽鼓了鼓胖脸蛋,哒哒哒跑过去。
“坏蜀黍,你不可以打爸爸哦。”
第2章 就是福家丢失的宝贝
吴辉扬起的拳头一顿:“哪里来的臭乞丐?”
霸霸怒【你才是乞丐,你全家都是乞丐。】
胖崽崽惯会学舌:“你系乞丐,坏乞丐。”
吴辉大怒:“贱东西,给老子滚。”一脚踹向胖崽崽。
霸霸大惊【小主人,快躲开。】
“啊?”胖崽崽茫然的眨眨眼。
“啊……”吴辉发出一声短暂凄厉的惨叫,刚抬脚的瞬间,腿弯一痛,竟是直直的跪了下去,伴随着脆响,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痛到失语,就连身体也僵着动弹不了。
霸霸呼口气,还好还好,它家小主人自带福运。
胖崽崽???
“队长,你怎么了?”
狗腿们纷纷围过来,看着吴辉又无从下手。
胖崽崽被挤开,吓了一跳,赶紧嘬两下奶嘴压惊。
福华明抬头,正好看到被挤到他身边的胖崽崽,下意识捞过护在怀里,往后退了两步,远离吴辉。
小崽崽扭头,好奇打量抱她的人。
【小主人,快叫人啊。】
胖崽崽咧嘴露出小米牙,欢欢喜喜喊:“人。”
吧嗒,一滴口水落到了福华明手背上。
霸霸……
【叫爸爸,爸爸,小主人,你刚刚不是喊过了吗?】
“爸爸?霸霸?咯咯咯……”小家伙又傻傻分不清爸爸霸霸了,自个乐咯咯笑起来。
清脆的小奶音驱散了福家上空的黑暗。
福华明搂着胖崽崽的手不受控制抖了一瞬。
盯着怀里胖崽崽黑黢黢的小脸蛋,爸爸两个字像是一道雷,击在心口,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叫嚣。
是他闺女吗?是他被人偷走丢失两年多的闺女吗?
“芙芙。”双眼空洞的印卿卿眸色有瞬间清明,推开护着她的人,从福华明怀里抢过胖崽崽,搂进怀里轻轻的晃着:“妈妈的芙芙回来了,妈妈的芙芙回来了。”
机械的重复着,脸上渐渐带上笑意。
胖崽崽的胖脸蛋在印卿卿怀里挤成了小肉饼,大眼睛茫然的眨啊眨。
【小主人,这个是你妈妈,快叫妈妈。】
“妈妈?”胖崽崽恍恍惚惚的想着,原来妈妈跟霸霸不一样,妈妈不在脑袋里。
印卿卿空洞的眸子逐渐染上星光,咯咯乐了起来:“是妈妈啊,是宝宝的妈妈啊,宝宝乖乖,妈妈保护。”
胖崽崽没被人这么抱过,觉得妈妈的怀抱特别舒服,小脸蛋蹭了蹭,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稳稳的偎进印卿卿怀里,小胖腿晃啊晃。
她喜欢妈妈。
福华明看着妻女,心底的阴霾尽数散开,也露出了笑脸。
是他的宝宝,卿卿都认出来了,肯定是他的宝宝。
福家人对突然出现的胖团子满心惊疑,当下却不是探究的好时机。
福老爷子福世昌看了眼吴辉一群人,朝另外三个儿子使眼色。
福家三兄弟忙将发愣的一家三口拽到身后。
吴辉的反应太奇怪,就跟中邪了一样。
他那些狗腿子急得在旁边抓耳挠腮,却不敢碰他,一碰吴辉就嚎得跟杀猪一样。
“怎么办,队长,要不我们去给你找医生?”
“找,找,”吴辉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嚎了两声,碰的一声栽倒在地,头破血流,人事不省。
一群狗腿子吓得六神无主,抬起人往医院送。
剩下福家人和看热闹的人面面相觑。
……
破旧的小黑屋里,头顶的小窗户照进来一束光,落在睡得香甜的胖崽崽身上。
“像,真像,和老四小时候一模一样。”福老大福华清连连感叹。
老大老四相差十五岁,福老四小时候的样子,福老大记得很清楚。
福华明在旁边嘿嘿傻笑,他闺女自然像他。
老二福华正是个冰块脸,盯着小福芙的黑脸蛋来回看:“老四小时候可没这么黑。”
“唰……”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瞪过来。
温柔慈爱的老太太应夏莲第一次扇儿子:“滚犊子,黑怎么了?黑点健康,哪像你们福家一家子都是死人白。”
天生冷白皮的福姓人……
福老二一把年纪被妈扇,他委屈,但冰块脸看不出。
他不是嫌弃啊,是羡慕。
他常年在军营里摸爬打滚,也比普通人白两分,一点不爷们,好些人偷偷嘲笑他,是真羡慕啊。
没人想知道他的心声。
全家都因为胖崽崽的回归,驱散了沦为阶下囚的阴霾,满心愉悦。
没有人怀疑崽崽的身份,血脉的牵引,不用任何证明,这就是他们福家丢失的孩子,是福家的宝贝。
两年多前,小福芙在满月宴上,被保姆偷走。
虽然找到了保姆,但保姆却说孩子扔山上了。
福家找了足足两年多,了无音信。
所有人都说孩子肯定被野兽吃了。
也是,一个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独自在山上存活。
印卿卿一个天生开朗的姑娘,悲痛到精神失常。
福华明一个年纪轻轻就接手家族的强大男人,也日复一日萎靡。
孩子丢了,他的心也丢了,但他要撑起福家,要护着妻子,强撑着不敢倒下。
福家其他人也满心悲痛,不敢放弃,他们怕放弃了,会让孩子失去唯一的存活希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要不放弃,奇迹真的会发生。
“卿卿,我抱会芙芙好吗,你一直抱着手会酸,歇一歇再抱好不好?”福华明馋闺女馋得紧,也就最开始的时候搂了一下,之后一点没捞着。
印卿卿扭开身体不答应,宝宝是她的,不能抢。
老太太示意小儿子别刺激儿媳妇:“你帮忙扶着点就是,让卿卿抱吧,说不定卿卿也能很快恢复过来。”
福老四疼惜的看着媳妇点头。
闺女失踪后,媳妇的脾气变得很差,总是哭喊咒骂,到处找人,甚至动手。
半年后渐渐的平复下来。
大家以为她是逐渐接受了现实,随着她越来越安静才发现不对劲。
她总是双眼无神的盯着一个地方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谁都不搭理。
小福芙觉得妈妈的怀抱太舒服,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睁开眼,四周全是闪闪发光的大眼睛。
崽崽茫然,踢了踢小胖腿,发现踢不动。
正捏着宝宝胖腿腿玩的福老三感受到了小胖腿的动作,知道小丫头醒了,逗弄的挠了挠她脏兮兮的小脚丫。
“咯咯……”小崽崽笑着躲:“痒,痒……”
宝宝一乐,屋子里的人都带上了笑意。
第3章 爸爸vs霸霸
福世昌瞪了眼三儿子,摸摸小孙女的脑袋,严肃中带着慈爱:“芙芙醒了啊,我是爷爷。”
胖团子胆子大,不认生,脑袋里还有个霸霸洗脑,跟福家人没有任何隔阂。
裂开小嘴,甜甜的喊了一声爷爷。
“诶诶诶,”老爷子乐得牙不见眼的。
其他人也赶紧凑近,七嘴八舌介绍自己。
胖崽崽明亮的大眼眸逐渐蒙圈。
老爷子气得挨个赶走,夹着嗓子跟胖团团说话:“芙芙不怕,跟爷爷说说,怎么一个人来啊?之前都和谁住一起啊?”
团子突然兴奋,手舞足蹈的喊:“霸霸。”
爸爸?
众人看向护在母女俩身后的福华明。
福华明……
他不是,他没有。
难道闺女有了别的爸爸?福华明像是吃了一车柠檬,酸得冒泡。
他不是唯一的爸爸了,他的芙芙,有别的爸爸了。
却也能理解,闺女丢的时候才刚满月,这么小,没人帮忙根本活不下来,喊救命恩人一声爸爸,合情合理。
不过这个爸爸也太不合格了,闺女养得是结实,也太糙了,脏兮兮的不说,连件衣服都没有。
初秋的天,早晚温度低,披块叶子怎么受得住。
别的爸爸果然不靠谱,还得是他。
福老四把自己的外套脱给闺女裹着。
霸霸……它可是最合格最高端的育儿机器人,嘎嘎靠谱。
老爷子瞥了眼自顾自嘚瑟的福老四,出息。
“芙芙啊,爸爸去哪里了?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这里。”小短手拍拍自己的胖脑门,摇头晃脑的喊:“霸霸,霸霸。”
霸霸在她脑袋里嗷嗷应【在呢在呢小主人。】
众人一愣,又齐齐震惊,死了?
难怪小家伙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脏成这样,一件衣服都没有。
死多久了?怎么死的?芙芙是他送来的?为什么不早些送来?
或者说芙芙是自己找来的?
但芙芙怎么可能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福家人cpU都烧干了也没想明白为什么。
霸霸……数据运行得很流畅,不会死机。
“饭饭,”胖崽崽习惯捞了一下,没有捞到自己的小奶瓶,急了:“饭饭,饭饭。”
胖团子翻滚。
胖崽崽是实心的,翻滚的力道不小。
印卿卿这两年因为丢了孩子,精神恍惚,意识不清,身体也越来越差,根本抱不住,差点让胖团子翻地上去,吓得一群人一身冷汗。
福老四急忙伸手扶住母女俩:“芙芙饿了?”
“饭饭,饭饭……”找不到饭饭,崽崽嗷嗷哭,顾不上回答问题。
众人急了,孩子肯定饿了,但他们被关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哪去找吃的?
福老四站起来准备拍门。
福家第三代最小团子,六岁的福瑜逸举起手里的脏奶瓶问:“妹妹是不是在找这个?”
“饭饭,饭饭,”胖团子一秒收泪,激动得手舞足蹈去够奶瓶:“饭饭,饭饭。”
真在找这个,福小六赶紧塞团子手里。
小福芙抱着奶瓶嘬两口,满足了。
众人松口气又有些不理解,奶瓶是空的,这是饿了还是没饿啊。
其他人纠结饿没饿的时候,福老太太摸了摸小奶瓶,手感不对啊。
团子很大方的往前递,让奶奶摸:“饭饭。”
老太太福至心灵:“芙芙啊,奶瓶是不是叫饭饭啊?”
团子眼睛亮晶晶的点头:“饭饭。”
众人哭笑不得,得,不是饿了,是想饭饭了。
老太太笑着摸了摸小孙女的胖爪爪,沉声跟其他人道:“奶瓶是个稀罕物,只能在外汇商店才能买到。
但芙芙这个奶瓶比外汇商店里买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摸着很细腻温润,不像塑料,也不像玻璃,倒是比玉石的手感还好,入手却很轻巧。
你们仔细看看,即便这么脏,这么旧,却一点划痕都没有。
这说明,养芙芙的那人身份不简单。”
福家百年世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用过,福老太太也出生富贵,鉴赏的能力很高,肯定不会看错。
霸霸……
倒也没那么不简单啦,它就是一个平平无奇,高等文明,古地球望尘莫及的小小机器人而已。
至于这个这个小奶瓶,霸霸一秒悲伤。
来到古地球失去实体后,倒是得到了另外的能力,一个连接星际的能量商城。
里面全是高科技产物,奶瓶是其中最平平无奇的一个。
即便最平平无奇,但对古地球来说,也望尘莫及。
别说划痕了,就算用古地球上的最高级别武器轰炸也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只是它变成数据之后,不知道怎么积攒能量了。
这个小奶瓶,是它挤了又挤才挤出那么一丢丢能量买的,以至于,除了这个奶瓶,它连件衣服都没办法再给小主人买。
它可怜的小主人只能披树叶。
【呜呜呜……】霸霸流出一长串数据眼泪。
小福芙歪着胖脑袋茫然,学着霸霸呜呜,霸霸是哭,她是乐。
霸霸……
印卿卿一眼不错的盯着闺女,看着闺女灵动的小表情,满眼都是柔情。
小福芙对上妈妈的视线,裂开小嘴乐起来。
母女俩就这么大眼看小眼的乐。
其他人都在认真打量小福芙的饭饭奶瓶,小福芙很大方,直接拿给他们慢慢看。
确如老太太所言,这个奶瓶非一般物品。
能买到这样东西的人,自然也不是普通人。
但这样的人不会养孩子就算了,还死得莫名其妙,他们担心这人身上有麻烦,或者身后有敌人。
那么芙芙会有危险。
福老四下意识抱紧了妻女,不管那人是谁,有什么麻烦和敌人,他绝对不允许家人再受到伤害。
“爸,如果真有什么事,你登报和我们断绝关系。
不管那人是谁,敢动我闺女,我福华明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定会让他有来无回。
只是,我可能会动……”
老爷子厉眼瞪过去:“闭嘴吧你,别自己吓自己,一切都还只是猜测,咱们现在宜静不宜动,先静观其变。
再说,我们现在已经群狼环伺,还怕多一两个敌人吗?
不管对方多强大,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分开,力往一处使,就不会倒下。
断绝关系什么的以后再敢说,老子打断你的腿。”
福家三兄弟没说什么,只是拍拍福老四的肩。
他们是兄弟,是家人,不可能抛弃放弃任何人。
福老四无奈一笑。
“饿啦,饭饭。”团子拍着小肚子要吃饭饭。
这回是真饭饭了。
从头顶小窗户照射进来的光已经变暗。
他们中午的时候被送进来,这会天快黑了,别说孩子,大人都有些饿。
但那些人要折磨他们,不一定会送吃的。
恰在此时,门口响起开锁的声音。
“五分钟,送完东西赶紧出来,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嚣张跋扈的呵斥后,响起谄媚的讨好:“是是是,您放心,送完东西我就出来,辛苦了,辛苦了。”
说着塞了十块钱过去,那人这才冷哼一声离开。
房门被推开,福家人借着窗户上黄昏的余光看清来人。
福老大满眼意外:“张建国?”
第4章 臭臭
一七零左右,长相平平的男人扬起笑脸:“是,是我,教授,您和家人受苦了。”
福老大还有些发愣:“你怎么来了?”
张建国面色带憨,摸着后脑勺笑了笑:“我们几个同学听说了您的事,一直想帮忙,但您也知道,我们就是普通学生,现在还停课了,有劲也使不上。
只能几人凑了点钱,给您买了些吃用送过来,东西不多,您别嫌弃。”
张建国递上手里的小包袱,几件衣服,一些包子馒头,确实不多。
福老大鼻头发酸,这孩子因为考试作弊,被自己记了大过。
没想到关键时刻,别人都迫不及待跟他断绝关系,他却找关系来看他。
这些东西是不多,但跑关系进来却要花不少。
都是穷学生,根本没什么钱。
“好孩子,谢谢,谢谢你们,替我跟大家带句感谢。
往后啊,你们顾好自己,别再为我的事跑动了,以免受牵连。”
福老大在大学教生物,是生物教授,也是福家唯一继承福老爷子衣钵的人。
福老大性子温和,但醉心学术,在学术上吹毛求疵,很是严厉。
福家出事,曾经被他严厉批评过的学生趁机狠狠的踩了他几脚,给他头上添了不少罪名。
他没想到,这个差点被他开除的学生,竟然会为他奔走。
所以啊,真正有良心的人,肯定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张建国连连摆手:“没事,我们能做的不多,只是一点心意而已。
教授,您们饿了吧,快趁热吃,我不能久待,往后有机会我再来看您们。
如果您们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帮忙。”
张建国忙把手里的包子馒头分出去。
福家人都很感激,患难见人心。
“臭臭。”递到小福芙是,胖团子一巴掌拍掉张建国手里的包子,还站起身用小脚丫去踩。
踩滑了,摔了个屁股蹲。
胖团子……
茫然的转了转胖脑袋,怎么坐下了?
福家人好笑又好气。
福老四心疼的抱起胖闺女:“芙芙有没有摔疼?乖宝,那个是大哥哥特地给我们送来的吃食,很珍贵的,不可以扔地上用脚踩,这么做不对。
快,去跟大哥哥道歉。”
团子仰着胖脑袋,一脸茫然。
张建国敛去眼底的阴霾,忙摆手:“没事,没关系,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
那个,不喜欢吃包子,吃馒头吧,二合面的馒头也香。”
福老四接过馒头,歉意笑笑:“张同学,实在抱歉,我替芙芙跟你道歉。
还有,谢谢你的东西。
芙芙,你闻闻,是不是很香,大哥哥特地给我们带的。”
团子眨吧着大眼睛,伸长小脖子去闻,小脸蛋瞬间皱成包子褶,又是一巴掌拍掉馒头:“臭臭。”
福老四动作快,没让胖团子拍掉。
他觉得那个爸爸不会教孩子,怎么能这么没礼貌,虎着脸准备好好教教闺女。
霸霸……它怎么不会教了,它教得多好,是你这个老六啥也不懂。
小主人可聪明了,吃不得的都会喊臭臭,这东西明显不能吃。
印卿卿冲过来,一把抱住闺女,警惕福老四。
福老四……
福老爷子推开福老四,笑呵呵看着张建国:“张同学,别在意,小孩子不懂事,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们会好好教的。
谢谢你的东西,我们会好好吃,不辜负大家的心意。
外面那些人怕是等得不耐烦了,你先回去吧,往后照顾好自己,别再冒险了。
也替我们跟其他同学道声谢。”
张建国确实不能久待,看了眼手里的东西,交给老爷子:“好,老教授,您们有事一定要跟我说,不用客气。”
房门关上,福老二悄无声息靠在门后,足足三分钟,才点头出声:“没人了。”
福老爷子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几件平平无奇半新旧的衣服,没什么异样。
包子馒头一一掰开,也没发现什么。
福老爷子闻了闻,就是食物本身的香气。
福老三问:“爸,你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福老三是搞政治的,心眼子比筛子多。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把东西递过去。
福老三左看右看,同样什么都没发现。
眼珠子转了转问福老大:“大哥,你这学生什么情况啊?”
福老大还沉浸在感动里,闻言不理解:“没什么情况啊,家里农村的,好不容易考出来。
平时很刻苦,为人也低调,性格老实踏实。
但可能一时想岔了,在一次大考里作弊,被抓现行后不反思还反咬他人,我一生气打算开除他。
后来不少人给他求情,他自己也表示只是一时冲动,以后再不会了,我就给他记了一个大过。
看来,他是真的只是一时冲动,现在想通了,又是一个好孩子。”
福老三勾唇,笑不达眼底,所有的一时冲动都是隐藏在身体里的恶劣因子突然爆发,或是有预谋的爆发。
他这老大哥啊,永远这么单纯。
“芙芙,到三伯这里来。”
胖芙芙哒哒哒跑过去,用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福老三。
福老三笑呵呵的搂着胖团子,这么长时间,他就捞到一条小胖腿捏了捏,还没抱过呢。
软乎乎的,真舒服。
“芙芙,你闻闻,是不是还是臭臭?”
胖芙芙撅着小嘴往后躲,不闻,臭臭,大臭臭。
福老三又把衣服往胖团子面前凑:“芙芙,闻闻衣服臭不臭。”
团子不闻都知道:“不是臭臭。”
福老三和老爷子对看一眼,眼底有探究和怀疑。
福老三:“二嫂,你闻闻看,能不能闻出什么。”
福二嫂是护士,只是她也没闻出什么来。
福老爷子:“东西暂时不吃,大家都忍忍。”
小福芙虽然是刚刚回来的两岁小崽崽,但福家没有人轻视,哪怕拍掉吃食喊臭臭这样的淘气行为。
小孩子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说明这东西肯定有点什么问题。
福家孙辈的几个小孩虽然不懂,但都没出声,懂事听话的把分到的包子馒头交还回去。
“肚肚饿啦。”胖芙芙不懂,拍拍肚肚要饭饭。
众人有些为难,胖芙芙才两岁,哪里忍得了。
老太太心疼孙子孙女:“我们要不要舍点好处,给孩子换些吃的。”
福老爷子摇头:“这个头不能开,否则之前做的准备全白费了。
而且,他们既然已经让人送了东西来,不会再给其他东西。”
这些“发臭”的东西,他们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芙芙,芙芙……”印卿卿突然大喊。
“怎么了?”福老四循声看过去。
印卿卿正趴在角落一个小洞边朝外大喊。
众人四下寻找,没看到胖芙。
福老爷子急问:“芙芙是出去了吗?”
印卿卿不理会,一个劲的喊芙芙。
见状众人明白,肯定是出去了。
“卿卿,你让开我看看,我去找芙芙,我把芙芙找回来。”
印卿卿不让,福老四有些着急。
福老爷子沉声道:“洞太小了,只有芙芙能过,你看了也白看。”
福老四急得抓耳挠腮:“那怎么办?”
看了眼紧锁的大门,跑过去哐哐砸:“开门,开门,把门打开……”
外面的人跟死了一样,悄无声息。
第5章 吃香香
胖芙芙从洞里钻出去后,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跑。
“香香,香香……”
霸霸【小主人,跑慢点,这里到处都是坏人,你要小心啊。】
胖芙芙:“打坏人,厉害。饿啦,要饭饭。”
捞起奶瓶嘬两口,顺着香味继续蹬蹬蹬。
福家人被关在G的小黑屋里,从洞里钻出去后就是G的后院。
后院是个小花园,没怎么打理,杂草丛生,还有好几棵几十年的参天大树,将这一片的光挡了大半,整个小花园看起来潮湿阴暗。
平时大家也都从前院去食堂,很少走后院,所以这里看起来还有几分荒凉。
穿过小花园就是食堂,靠花园这一方是后厨,香味是从后厨传出来的。
这会该下班的人已经走了,加班的人正在前面大厅吃饭。
食堂师傅收拾好了厨房,准备下班。
还剩下些吃的都收拢在锅里,等加班的人半夜拿去当宵夜。
等厨房师傅和帮工离开后,后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后厨和花园之间有个小门,没什么人进出,锁坏了都没人知道,方便了小胖芙。
矮墩墩一小坨顺利跑进后厨,小鼻子耸啊耸。
“找到啦。”
迈着小短腿直奔灶台,踩着烧火蹬爬上去。
跟只超大号小老鼠一样掀开锅盖,从里面捞了一个馒头,嗷呜啃了一口。
煊软的大馒头比她的小黑脸还大,一口下去只伤到点皮毛,但不妨碍小胖妞美。
“香香。”好吃得大眼睛眯成了小月牙。
霸霸无比欣慰【我可怜的小主人,活了两年多,终于吃上人类正常的食物了。】
胖芙是个爱分享的小朋友,朝虚空举了举胖爪爪:“霸霸吃。”
霸霸感动【霸霸吃不了,小主人吃吧。小主人,你家里人也没吃呢,可以带回去给他们吃。】
胖芙芙眼睛闪闪发光,重重的点了点胖脑袋。
捏着大馒头撅着屁股爬下灶台,迈着小短腿往回跑,小嘴里叽里咕噜的念叨:“爸爸吃,妈妈吃,爷爷吃,奶奶吃……”
别看她小,记性倒是好,家里人就自我介绍了一遍,有些什么人她全记住了。
霸霸有与荣焉的连连点头,它养出来的胖崽就是厉害。
大馒头被举得高高的,胖芙滋溜一下从小洞里钻了回去,刚好钻进堵在洞口的印卿卿怀里。
小人懵了一瞬,就心安理得的窝在妈妈怀里晃小脚丫。
“妈妈。”
印卿卿瞬间欢喜,搂着胖娃娃晃悠:“宝宝回来啦。”
福老四还在那砸门呢,喊得嗷嗷的,所有人都在前厅吃饭,根本听不见。
母女俩自顾亲热,谁也没提醒一声他这个当爹的。
还是时刻注意儿媳妇的福老太太先发现:“老四,别砸了,芙芙回来了。”
“回来了?”福老四一看,可不。
冲过去拎着闺女的小手小脚看,很好,没缺啥。
“芙芙,你去哪了?”
“香香。”团子这才想起要给大家吃香香。
把捏的黑乎乎的馒头往外递:“吃香香。”
福老四脸色大变,抢过馒头扔出去:“芙芙,这个不能吃,你是不是吃了?张嘴爸爸看看。”
粗鲁的去抠胖崽崽的小嘴巴。
胖芙芙愣了一秒,嗷呜一嗓子,哭得惊天动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印卿卿愤怒的推开福老四控诉:“坏。”
印卿卿是香江小公主,家里混道上的,从小习武。
当初福老四去香江谈生意,两人相遇相知相爱,不顾爹妈反对,嫁来内地。
印卿卿性格开朗,好动好玩,天生习武的好苗子,身手很好。
这两年因为闺女丢失荒废了武学,但底子还在,这一推,福老四直接四脚朝天。
所有人……
福老太太忍笑捡回馒头,没好气的瞪了眼突然降智的福老四:“你好好看看,这个是什么?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给扔了呢,还去扣芙芙嘴巴,瞧把孩子给吓的。”
老爷子看着自家从小就老成稳重的小儿子,突然间变得浮躁,冲动,如同惊弓之鸟,一点事情就失了冷静,心下叹息。
“老四,芙芙回来了,这次我们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她,你冷静下来,要不然会吓到孩子的。”
福老四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平复内心的不安。
是啊,他怕了,怕孩子再次离开他,怕他如同两年前一样没用,保护不了她们母女俩。
他怕再来一次,自己再也承受不住。
接过老太太递到他跟前的馒头,不是张建国送来的那些,那些早就掰成了碎渣。
他太紧张了,连这个都没注意到。
看闺女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后悔又心疼。
“芙芙,爸爸错了,对不起,你原谅爸爸这一次好不好?”
胖芙芙打了个哭嗝:“哼……坏……”小脖子扭到另一边,不好。
印卿卿也哼了一声,扭开身体:“坏。”
福老四摸摸鼻子,他真的知道错了。
“芙芙,就原谅爸爸这一次好不好?爸爸保证再不会了。”
“哼。”团子又扭到另一边。
“芙芙?”福老四追过去。
团子又躲开。
父女俩就在印卿卿左右肩膀来回躲。
躲着躲着,团子以为在玩躲猫猫,又咯咯乐起来,鼻涕眼泪还挂脸上呢。
福老四暗暗松口气,跟闺女玩了一会,伸手求抱:“芙芙,爸爸抱抱好不好?”
这么长时间,他还没捞着一个抱抱呢。
胖芙芙开心的伸出小短手,依进福老四怀里,印卿卿难得的没有抢。
这一刻,福老四觉得生命终于完整了。
“爸爸的芙芙,爸爸爱你。”
团子歪歪胖脑袋:“爱。”
福老四贴贴:“对,爱,爸爸最爱最爱芙芙了,也最爱最爱妈妈了。”
团子听得一知半解,但不妨碍她乐呵:“咯咯咯……”
老太太看得眼眶发热,笑道:“咱家芙芙是个不记仇的。”
老爷子自豪:“咱福家人,个个都是大胸怀。”
老太太瘪嘴,倒全成你福家的功劳了。
福老四哄好闺女,撕了馒头表皮塞自己嘴里,掰着馒头心一点点喂给胖闺女:“芙芙吃。”
胖芙长大小嘴嗷呜一声吞进小嘴巴里:“香香。”美滋滋的瞪了两下小短腿,有点兴奋。
福老四笑着点头:“对,香香,芙芙多吃点。”
“爸爸吃。”胖芙芙把馒头往福老四嘴边推。
福老四感动得不行:“爸爸不吃,芙芙吃,吃完就不饿了。”
“吃。”胖芙芙也是个小犟驴,认准的事不妥协。
强行往福老四嘴里塞。
福老四哭笑不得。
第6章 馒头的故事
霸霸【小主人,一个馒头不够,咱家人多,还得再多拿些馒头。】
胖芙一听,从福老四怀里起身,哒哒哒跑洞口钻出去,又去拿馒头了。
小身板灵活得很,愣是没一个人拦住。
福老四追到洞口,就只能塞出去一个脑袋。
外面已经黑透,只有些许月光可以视物。
小闺女的背影咻的一下消失不见,福老四担忧的不行。
“外面好像是后院,芙芙去的地方应该是食堂。”
福老四把脑袋拔回来:“这会后面没人,芙芙应该又去拿吃的了。”
众人哭笑不得,团子是真会找东西。
果然没一会,团子一手举着一个大馒头,哒哒哒跑回来,也不看是谁,就往离得近的人手里塞。
“吃香香。”
塞完又跑了。
因为霸霸说,还是不够。
奈何她人小,还不懂利用工具,而且力气也不大,只能靠两只小胖爪一次抓俩。
小家伙熟门熟路的,完全不受光线影响。
食堂里留的馒头不多,也就八个。
团子跑了四趟,没了。
望着空荡荡的大铁锅,胖芙茫然:“没有香香啦。”
她还觉得这事挺好玩。
霸霸可以感知外界,不忍心小主人失望,帮着在食堂寻找可食用的东西。
熟食好像没有了,但角落筐里有生的白菜,萝卜,凉薯,红薯。
根据古地球资料记载,这些可以生吃。
霸霸【小主人,那边那些可以吃。】
“是香香?”
霸霸【对,是香香,小主人快拿。】
胖芙兴奋的跑过去,抱了一个快赶上她脑袋大的凉薯,乐得口水横流,哒哒哒往回跑。
所有人都守在洞口,等团子回来。
团子这次没在洞外交接,直接搂着大凉薯吭哧吭哧往里钻。
钻到一半,就被掐着腋窝拎起来。
胖芙茫然的眨巴大眼睛,对上福老四的笑脸,立马跟着咧开小嘴笑:“香香。”
费劲扒拉的举起大凉薯给福老四看,奈何凉薯太重,团子太小,小脸都憋红了也没能举起来,吧嗒掉了。
被砸脚的福老四……
笑容逐渐勉强,他不疼,真的,一点也不疼。
福老三笑呵呵的捡起来:“哟,大凉薯啊,幸好没摔坏。”
看了眼福老四的脚,笑容更深了。
“咱们家芙芙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大的凉薯都能带回来。”
胖芙一听,立马挺起小胸脯:“厉害,香香。”
印卿卿从福老四手里抢过闺女,抱怀里贴贴:“宝宝厉害。”
团子美得直晃小脚丫。
老爷子笑呵呵的掂了掂大凉薯,得有四五斤,小家伙的力气也不小。
“这些东西足够了,大家都分了吃吧,别剩下。”
一家人忙点头,相互谦让着分好吃的。
馒头个个都有半个脑袋大,是真的很瓷实。
福家十七口人,一共八个馒头,平均下来,两人一个馒头。
胖芙一家三口就要了一个,福老四掰开馒头喂一口闺女,再喂一口媳妇,自己再吃一口,感觉格外幸福。
每人还分到一块凉薯,清脆香甜,汁水饱满,特别好吃。
福家人从来没吃过这么寒酸的饭食,但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温馨。
关小黑屋的第一晚,福家十七口人靠着胖芙芙吃饱喝足,平安度过。
一大早,小黑屋后院无比热闹。
“你放屁,老子足足八个大馒头就放锅里,你们吃了不认账,还诬赖老子捞油水。
我王胖子干厨子这么多年,不管走到哪都腰板挺直,我敢说我没贪过一分一毫,你们敢吗?”
在这里干的红袖套不敢,不贪他们就没搞头。
但昨晚的馒头他们就是没吃上,哼,老东西明明就贪了,还敢睁眼说瞎话。
“你说放了就放了?在哪呢?我们一天上班累死累活,要是真吃了能有功夫跟你在这瞎掰扯几个馒头?
你没贪,你没贪能吃出这一身肉?骗鬼呢?”
人人都知道,干厨子的油水是最多的,还敢说没贪,鬼都不信。
王胖子一听就怒了,他这身肉是娘胎里带来的,最难过的年月都没瘦下来过,这些兔崽子竟然敢因为这身肉给他扣这么大顶帽子。
“一群不干人事的逼崽子,你们干的那些缺德事,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屁的累死累活,全他妈的是在伤天害理。
看不上几个馒头,看不上你跟我掰扯啥?一大早的来这里鬼叫啥?
敢吃不敢认的东西,还不如喂条狗。
我呸。”
“你个死胖子,你找死。”
“你找死。”
大战一触即发。
小黑屋里的福家人面面相觑,看了眼睡得流口水的小福芙,都有些心虚。
福老爷子发话:“凉薯皮藏好,别被人发现了。”
众人忙点头应是。
后院的闹腾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反正胖芙睡到日晒三竿才醒。
醒来第一件事,捞饭饭。
昨晚福老四睡不着,闺女睡着后,他就把闺女的奶瓶从里到外的擦了一遍,虽然没有彻底干净,但比以前好多了,至少看得出是个透明的。
闺女一伸手,他就知道要找饭饭,忙递过去。
“芙芙,醒了要吃香香吗?”
昨晚他那份凉薯没舍得吃,给闺女和媳妇留着。
胖芙的小脑袋还是懵懵的,霸霸在给她唱醒神曲,特别欢快的古地球歌曲,霸霸搜了好久才找到满意的。
自家小主人起床太困难了,霸霸每天早上准时叫醒小主人,让她去找吃的,免得饿死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胖芙听着熟悉的音乐,小胖腿抖啊抖清醒过来:“花开开……”
众人???
团子正嗨,小脑袋也晃悠了起来:“摇摆呀……怀……海……”
小奶音叽里咕噜的,一个字都听不清,但一点不妨碍她嗨。
晃着晃着还站起来扭屁屁,胖爪爪也跟着舞,小嘴里哼哼唧唧,听不清,但听得出很欢乐。
福家人一大早就看了一场歌舞表演,乐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曲毕,赢得了一片掌声,团子美得蹦了好几下。
好几个人同时伸手捞胖芙想要贴贴,被心眼子福老三拔得头筹。
搂着大胖侄女狠狠的香了一口:“我们家芙芙也太会了吧?跳得真好看。”
胖芙咧着小嘴嘎嘎乐,口水跟着哗哗流,小身板越挺越直:“厉害。”
福老四酸得不行,这是他闺女,福老三怎么总是抢。
瞪了眼福老三,抢过胖闺女:“芙芙,吃凉薯,爸爸特地给你留的。”
胖芙眼睛一亮:“香香。”
“对,香香,快吃。”
胖芙龇着小米牙,咔嚓咔嚓咬着脆甜的凉薯,美得冒泡。
其他人也偷摸留了些吃的,大早上,又来了一次分享,昨晚找的东西才彻底消灭干净。
第7章 吃烧鸡啦
胖芙吃饱了要嘘嘘。
挣开福老四的手往外跑。
福老四有些担心,大白天的,人来人往容易被发现。
“芙芙乖,白天咱们就待在屋子里好不好,等晚上了再出去。”
胖芙扭身躲开福老四的爪子:“要嘘嘘啦。”
“在屋里嘘……”
不等福老四说完,胖芙已经钻出去了。
【这里这里,小主人就在这里,给小树浇浇,长得高高。】
霸霸教小胖芙在一棵偏僻的大树下嘘嘘,安全又稳妥。
小胖芙在这方面是小乖宝,霸霸怎么教她就怎么做,第一次脱裤裤也特别顺利。
霸霸老怀欣慰了,不愧是它的小主人,就是聪明,教一次就会。
这个裤子还是张建国送来的衣裤里,挑出来的一条看起来稍微好点的,撕掉裤腿,绑了裤腰给团子穿上的,有些不伦不类,好在穿上了。
嘘嘘完,团子又开始顽皮的这里扣扣,那里翻翻,把霸霸的谆谆教导当成耳边风。
【小主人,这里不比山上,我们得赶紧回去,要不然被坏人发现,会打你小屁屁的。】
团子摸摸自己的小屁屁,敷衍霸霸:“不可以打宝宝哦,宝宝厉害。”然后蹲在那里数蚂蚁,全神贯注,不管霸霸怎么劝都没反应。
霸霸叹气,在山里,小主人只有饿了,才会乖乖听话去找吃的,其他时候,都是满山晃悠,抓虫子,逗辣条,看猛兽打架,听麻雀聊八卦,哪里热闹往哪里钻,一点都喊不住。
胆子大,性子皮,偏还福运加身,没灾没病,更是助长了她的顽劣气焰。
【小主人,你出来太久了,家里人会担心的,乖啊,咱们先回去,待会再来玩好不好?】
团子戳戳戳的动作一顿:“妈妈?”
霸霸忙点头【对对对,你妈妈会着急,乖,先回去。】
团子这回听话了,扔掉小木棍哒哒哒往回跑,跑到一半猛然拐弯。
霸霸【诶诶诶,小主人,这边,这边。】
“香香。”
霸霸疑惑搜寻四周,哦,一只烧鸡。
不过那在坏人手里啊喂。
【小主人,不能去,有坏人。】
“打坏人。”胖芙跑更快了,脸上的肉肉duangduangduang。
霸霸心累得不行,就你那三头身,打什么坏人啊。
小花园深处的破败凉亭里,男人四顾,没看到旁人出没,这才放心的掏出藏着的烧鸡。
今天去干活,他运气好碰到的,那个老东西买得起烧鸡,手里肯定有好东西,下次去得好好唠唠。
这么好的烧鸡,没有酒可不行。
放好烧鸡,确认没有危险,这才离开去拿酒。
烧鸡没敢放身上,怕泄了味被抢。
他前脚刚走,团子就到了破亭子里。
垫着小脚丫够石桌子上的烧鸡:“香香,香香。”
霸霸查看了一下四周,见那个坏人离开,默默松口气,看来来到山下,小主人的福运也没少,仍旧满满,棒棒哒。
【小主人,爬凳子上拿。】
胖芙果断转身爬上石凳,再去拿烧鸡。
油纸包裹的烧鸡有两三斤,油亮亮的,团子一靠近就被香迷糊了。
“香香啊。”嗷呜一口,皮毛都没伤到,倒是糊了一脸油。
舔了舔小嘴上的油,好好吃。
【小主人,我们带回去慢慢吃,待会坏人就回来了,快走。】
胖芙麻溜的跳下凳子,抱着油纸包跑路。
“喵……”脏兮兮,瘦巴巴的小野猫拦路。
胖芙没见过小猫咪,只见过小脑斧,她拎着小脑斧荡秋千,被大脑虎追了半边山:“小虎虎,吃。”大方的扯了个鸡头扔给小猫咪。
小猫咪一点不怕小胖芙,走过去趴在原地就开吃,吃得嗷呜嗷呜的,看得出很喜欢。
胖芙迈着小胖腿欢快的走了。
男人回来,远远的看到野猫在啃鸡脑袋,顿时大怒:“该死的畜生,你还我鸡。”
小猫咪吃东西被打扰,很是生气,淡漠的撇了眼男人,叼着鸡脑袋翻墙走了。
男人追过来,连根猫毛都没摸到,气得原地跳脚。
“该死的畜生,我的鸡啊。”他那么大一只鸡,吃得就剩一个鸡脑袋了,也没说给他留下。
福家人看着胖芙带回来的烧鸡,听着外面的叫骂,集体沉默。
福老爷子摸着鼻子咳了两声,虽然拿别人的东西不地道,但小孩子懂什么。
再说了,这里没一个好人,谁知道鸡是怎么来的,吃了就吃了。
“吃完了记得把骨头收好,别被人发现了。”
福家老小忙笑眯眯点头,大人没舍得分吃,都留着给几个孩子。
大孩子不用喂,自己拿着就能吃。
小福芙倒是也能自己吃,不过大人们都想喂,一人分到一块,撕成小条往胖芙嘴里喂。
胖芙第一次吃烧鸡,太好吃了,小嘴巴有些忙不过来,这个撕的肉肉炫嘴里,那个撕的肉肉也赶紧炫嘴里。
不过小家伙虽然肉肉多,但肚肚小。
福老太太摸了摸小孙女圆鼓鼓的小肚子喊停:“好了,都别喂了,小孩吃多了容易积食,而且烧鸡油腻,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胖芙还张着小嘴巴求喂,见所有人都把手收了回去,茫然的眨眨眼。
福老四给闺女擦嘴:“小肚肚装不下了,等晚上再吃好不好?”
胖芙拍肚肚:“装得下。”
福老四被闺女的小模样可爱到了,对着胖脸蛋啾了两口:“装得下也得缓一缓,乖啊,爸爸给芙芙讲故事好不好?”
胖芙瞬间被转移注意力,霸霸为了哄崽崽,也经常讲故事,胖芙很喜欢听。
“故事,葫芦娃……”
霸霸最近讲的一个故事就是葫芦娃。
福老四没听过葫芦娃:“爸爸给芙芙讲一只小狼和七只小羊的故事好不好?”
胖芙见过狼群打架:“狼狼,凶,嗷呜……”
夸张的小表情格外生动。
福老四笑着点头:“对,狼狼很凶,芙芙以后要是见到了一定要赶紧跑。
来,坐好了,爸爸要开始讲了。”
胖芙立马乖巧,盘着小胖腿坐在福老四怀里,聚精会神的听。
其他几个小朋友还是第一次听他们四叔讲故事,以前四叔总是冷着脸,虽然不凶,仍旧让他们害怕,他们从不敢靠近。
芙芙妹妹回来后,四叔会笑了,还会讲故事,小朋友们好奇靠近。
大人们也自发的围坐在旁边。
福家人个个出类拔萃,他们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同时也肩负着比旁人更重的责任,所以每天都很忙,忙于工作,事业,鲜少有私人时间,家庭聚会更少。
还是第一次,这么平静祥和轻松的坐在一起听故事。
印卿卿轻轻靠在福老四的肩头,一下一下摸着闺女的脑袋,也变得鲜活起来。
福老四眼眶发热,搂着媳妇闺女,格外满足。
第8章 又是打野的一天
天黑了。
一整天都没有人来提审福家人,也没人给他们送吃喝。
几个孩子靠着胖芙那只烧鸡倒是不怎么饿,大人可谓是滴水未进。
“他们是想饿死我们吗?”福老太太叹气,她富贵了一辈子,没想到临老了还要遭这样的罪。
福老四冷笑:“不过是压榨我们,攻破我们防线的手段。”恢复冷静的福老四绝对是福家最聪明的人,也是手腕最多最狠的人。
“那天的吴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有没有从医院出来,但看他的态度,应该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也是,福家百年世家,有点脑子的都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不从中获取到足够多的利益怎么可能轻易让我们离开。
不过没关系,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出事前我就调查过,G里有两个当家人,一个姓李,荤素不忌,做事没有原则,一个姓周,只贪财,不害命,收了钱就会办事。
我不知道吴辉是谁的人,但姓周的已经收了我的钱,会好好办事的,如果他出尔反尔也没关系,我拿了他的把柄,交给了信任的人。
不出三天,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等去到地方就好了,天高皇帝远,这些人手再长都伸不到他们身上。
他们福家人也需要这次机会做沉淀,或许是福家风光太久了,积攒了太多脏污,需要清理。
所以福家这次的劫难在福家人的预料当中,也在早有准备当中。
福老爷子点头:“你办事我放心,就是这几天,大人能忍,孩子太遭罪了。
尤其是芙芙,来到福家,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好不容易回来,又遇上这样的情况,我们亏欠她了。”
福老四看了眼在印卿卿怀里睡得小肚子起伏的胖崽崽,那会听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这会还没醒。
“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福老爷子拍拍福老四的肩,没再说话。
胖芙是被肚肚里的小馋虫叫醒的,捞过饭饭嘬两口:“饿啦,要找饭饭啦。”
在山里,饿了就要去找饭饭,胖芙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往外走,忘记她现在是有爸爸妈妈和家人养的小可爱了。
“芙芙你去哪里?还有烧鸡,过来,爸爸喂你。”
胖芙大眼睛睁大:“香香?”
看她的小馋样,福老四笑得不行:“对,香香,快来。”
胖芙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张着小嘴等香香。
福老四把剩下的烧鸡撕成小块喂进团子嘴里。
福家孙辈七人,最大的十九,最小的两岁半。
一只烧鸡两三斤,最大的福瑜安没有和弟弟妹妹分,就六个小的分,一人分到一小块。
其他几个中午就吃完了,就胖芙还剩了点,也不多,不过一两多。
胖芙吃完肚肚还是空的,眼巴巴的望着福老四:“肚肚还要香香呀。”
福老四心头一紧,难受得说不出话,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要让自家闺女过上好日子,转头连她肚子都填不饱。
【小主人,没有了,你家里人出不去,也没人送,这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你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他们都还饿着肚子呢。】
胖芙茫然的眨眨眼睛:“饿肚肚啦?”
【对,全都饿肚肚啦。】
福老四心疼的搂着闺女:“芙芙乖,咱们忍一忍,明天爸爸就给你找好吃的好不好?”
“宝宝找好吃的。”胖芙推开福老四往外跑。
“不能去,”福老四捞回胖闺女,昨天厨房里才丢了东西,今晚要是再丢,容易被人发现。
“要去要去。”胖芙着急拍福老四的手,福老四死活不松手,急得团子瘪嘴要哭。
印卿卿气鼓鼓的拍开福老四的手,她的力气比胖芙大多了,一巴掌下去,福老四手背直接红肿一片。
福老四倒吸一口凉气松开胖闺女。
印卿卿哼了一声,助闺女钻洞离开。
福老四……可真是他的亲媳妇,总是跟他唱反调。
福家其他人都看天看地,不参与一家三口的争斗。
胖芙钻出洞,小鼻子吸啊吸,没有香香,迈着小短腿一顿乱转。
霸霸也看了一下,今天后厨没有留宵夜,大概是那个胖厨子生气了,不给那些白眼狼留了。
后厨没有,自家小主人怎么办?
“香香。”团子发现目标,找准一个方向,小短腿跑得飞快。
【哪呢哪呢?】
霸霸觉得有时候自己的扫描功能都没小主人的鼻子来得有用。
团子没有回答霸霸,闷头跑出后院,去到前院。
霸霸数据心脏往上提了提,前面有坏人啊。
【小主人,跑慢点,咱们看准了再跑,免得遇到坏人。】
虽然是晚上,但这里有人值夜。
胖芙一点不担心:“没有大坏人。”
【但有小坏人啊。】
胖芙???
“宝宝不是小坏人,霸霸坏。”
霸霸……它没有阴阳小主人你们信吗?
霸霸还在想怎么哄小主人,胖芙已经大方的忘记了这事,钻进一间屋子,里面有床有衣柜,像是休息室。
胖芙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大衣柜的下层。
柜门上了锁,不过没关系,胖芙在旁边扣到一个老鼠洞。
霸霸对自家小主人的运道是佩服的。
肉罐头,水果罐头,牛肉干,饼干,桃酥,奶糖,最后还有一个大网兜,解决了胖团子怎么带走东西的困扰。
一大兜东西,胖芙拎不动,拖着走,和地面碰撞出霹雳哐啷的声响。
霸霸的数据心脏跟着哐哐响,魂都快吓没了。
【小祖宗,轻点,被人发现的话,你的小屁股真的会开花。】
胖芙反骨发作,蹦达着带起网兜在地面怼了好几下,哐哐响。
“是小主人呀,不是小祖宗。”
霸霸捂心口【是是是,小主人,霸霸错了,你别蹦了,咱们快回去吧,你妈妈该着急了。】
“妈妈想宝宝。”胖芙对妈妈有超越其他人的喜欢,每次说到妈妈就会特别乖巧。
【对对对,妈妈特别想宝宝,都想哭了,我们快回去吧。】
“回去。”胖腿腿抡出残影,拖着网兜哐哐往回跑。
霸霸……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狗东西,老子让你嘴硬,让你嘴硬,说不说,说不说……”
胖芙一个急刹,掉头往旁边小道跑。
【诶诶诶……】霸霸心累的不行,小主人爱凑热闹的性子什么时候改改啊。
第9章 帮不帮?帮
小道深处,有几间比福家待的小黑屋还荒凉的屋子,咒骂声就是从其中一间传出来的。
胖芙拖着网兜跑在松软的杂草地上,倒是没什么声响,霸霸狠狠松口气。
屋子里,二十来岁的小长毛挥舞鞭子,抽在四五十岁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被抽的皮开肉绽,浑身颤栗,也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透露。
看小长毛的眼神还带着轻蔑。
小长毛气得狠了,竟是蹦哒着跳起来抽,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着,模样倒是不狰狞,就是太滑稽,把胖芙逗乐了。
“咯咯咯……”
“哐当……”一个水果罐头不知道怎么的滚了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在夜色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霸霸吓得统都快没了。
【跑,跑啊。】
团子傻乎乎的歪着脑袋,没有动。
“谁?”
夜黑风高,小孩的笑声,东西落地的哐哐声,配上一阵冷风,小长毛腚都夹紧了。
握着皮鞭,颤巍巍的往外走,短短几秒功夫,后背汗湿得能拧出水。
“谁?说话,别他娘的给老子装神弄鬼。”那小抖音,聋子听了都知道他在害怕。
就在门边,仰着胖脑袋看他的胖芙,小脸茫然:“是宝宝呀。”
“啊……鬼啊……”小长毛没看到人,就听到了声音,吓得连蹦带跳往外冲。
一脚下去,踩到了罐头,啪叽摔个狗吃屎。
脑袋磕石阶上,昏死过去。
霸霸……还能这样?
胖芙???
“死掉啦?”
【小主人,别管他,我们快回去。】
胖芙重重点头,捡起自己的罐头就要走。
“救我。”屋子里,中年男人开口。
胖芙掉头回转,趴门口往里看。
屋子里点了油灯,光线还行。
霸霸喊胖芙离开,胖芙当没听见。
“你是谁啊?痛痛吗?”
周海看了眼小豆丁,视线下移,落到她的网兜上,很好,特别眼熟。
“小家伙,你拿了我的东西,是不是得帮我办事。”
胖芙眼神清澈,摇着胖脑袋:“没有哦,是宝宝的。”
周海轻笑,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东西脸皮还挺厚。
“你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是谁?”
【小主人,别告诉他,他可能是坏人。】
“你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是谁?”
霸霸松口气,很好,小主人学舌的这个毛病可以不用改。
周海挑眉,也不奢求跟一个小胖墩说理了。
“小朋友,你过来帮叔叔把绳子解开,叔叔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主人别去,你松开他,他就会打你。】
胖芙瞪大眼睛:“不能打宝宝,宝宝哭。”
周海哭笑不得,你哭你还挺有理。
“不打你,叔叔从来不打小孩。”
【骗子都这么说。】
“骗子都这么说。”
周海嘿了声,小东西还挺警惕。
“那你怎么才肯帮叔叔解开绳子?”
【不帮,小主人,我们走。】
“帮。”
霸霸……
周海笑得更加和蔼:“真是个乖宝宝,那快过来吧。”
那模样,就是妥妥的大灰狼。
霸霸疯狂阻拦,奈何没用,胖芙已经迈脚进去了。
【不要啊小主人,危险。】
胖芙完全没听霸霸的尖叫,duang着肉肉到了周海跟前,仰着胖脑袋看他,然后……没有然后了。
周海……
“乖宝宝,帮叔叔解开绳子啊。”
胖芙点脑袋:“帮。”
周海看她不动,忍不住心梗,你帮倒是动啊。
霸霸笑喷,它家小主人不会解绳子,艾玛,笑死统了。
周海大概也懂了,算了,还是个吃奶的娃子,他不生气。
“乖宝宝,来,你顺着叔叔的手往后看,来来来……”
胖芙是个好奇宝宝,让顺着看就顺着看,短胖的小脖子伸得老长。
“看到叔叔手上的绳子了吗?帮叔叔拿下来好不好?”
胖芙听话的伸手拿,那轻飘飘的小动作,还没挠痒痒重:“拿不下来。”
周海……他在期待什么呢。
“乖宝宝,旁边桌子上有一把小刀,你放叔叔手上好不好?”
“好。”
霸霸刚还看热闹呢,瞬间急了【不行不行,小主人危险。】
胖芙已经把刀放周海手里了:“刀刀危险。”
周海勾唇,小家伙还懂得关心人:“不危险,你走远点就是。”
胖芙蹬蹬蹬退到了门口。
【小主人,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啦。”
【别学我说话了,跑才是正经。】
“正经。”
霸霸……
周海用刀子磨绳子,听胖崽崽叽里咕噜念叨,嘴角带笑,眼里却带着狠。
刀口挺利,只磨了两分钟就开了。
霸霸看他揉着手腕站起来,数据都麻了【完蛋完蛋,小主人,这次死定了。】
“死定啦。”奶呼呼的小嗓音还有几分雀跃。
霸霸……
周海深吸一口气,三天,他被偷偷抓走关到这里已经三天。
李超英那个牲口,跟他玩灯下黑,把他关在自己的地盘,外面的人就算发现他失踪,满世界找,也不可能找得到。
他既然敢将自己关在这里,就没想让他活着出去,好啊,真好。
这笔账,他会连本带利的找他还回来。
这个小胖贼,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乖宝宝,你家在哪里,叔叔带你回家好不好?”
【不好,小主人,别让他跟你走,不能让他知道你是谁,咱们快跑。】
胖崽崽一听跑,扭头就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起来。
霸霸……
周海……
周海闲庭信步跟在胖芙身后,路过小长毛的时候,唇角斜勾,在他脑袋上很踩了一脚,小长毛额头上的口子狂飙一大滩血,这才满意收回脚。
不过是点小利息。
跟上前面的胖崽子,看她拖着大网兜,一路霹雳哐啷的响。
亏得这几天晚上那些畜生要审他,把人基本都遣散了,要不然凭小东西这张扬的模样,已经被抓了十回了。
霸霸心好累,小主人啊,你跑了个寂寞,早让你别帮了。
完蛋。
洞口前,胖芙熟门熟路的往里钻。
周海眉头一挑,手动撤回一个胖崽。
胖芙???
周海笑眯眯的抱着胖崽崽,他第一次抱孩子,不知道小孩竟然这么软。
瞧着脏兮兮的,还有奶香味。
“叔叔带你走门进去。”
胖芙指着小黑屋:“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哥哥姐姐……”
霸霸嘴角都抽烂了,全军覆没。
周海轻笑,别看他伤得重,身上没一块好肉,血糊糊的,但他没表现出半点虚弱,行动自如,腰板都挺得笔直,是个狠人。
第10章 胖芙是福宝
小黑屋里,胖芙回来的动静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就连团子被撤走,他们也看到了,奈何洞太小,没来得及抢。
听着外面的动静,还没弄清对方的底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当门被打开,福家人全都如临大敌,死死盯着门口。
周海嘴角带笑,刚要开口,一道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
他这伤痕累累的身板,根本没机会反应,就被一掌拍了出去,手里的团子也被抢走。
周海……
胖芙???
“妈妈。”看清是谁,胖芙欢喜的在印卿卿怀里蹲了两下小屁屁。
印卿卿搂着胖崽崽贴贴:“宝宝,妈妈的。”
“咯咯咯……妈妈,宝宝的。”
团子咯咯乐,其他人也稍稍安心,这才打量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人。
霸霸叹气,笑吧,待会说不定就笑不出来了,这人一看就是个大反派。
周海压下内腑翻涌的血腥气息,苦笑一声,还真是多灾多难。
“福四爷,你就是这么对待盟友的?”
小黑屋没有灯,没有亮,只有外面那点点月光勉强能视物。
谁也没看清来人是谁。
周海一出声,福老四心里一咯噔:“周主任?”
周海:“是我,劳烦福四爷扶我一把,起不来了。”
都去掉半条命了,他还能保持风度,是个人才。
福老四不确定上前,这才看清周海血淋淋的,这绝对不可能是自家媳妇刚刚那一掌造成的。
“周主任,你这是怎么了?”想要伸手扶,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周海撑着福老四的胳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道:“李超英那个牲口将我掳走,关在这里逼问我手里有关他的一些罪证。
要不是你家这崽子,我就死了。”
他倒是没耍心眼,实话实说。
福老四心下一惊,亏他还信心满满的跟自家老爹表示没问题,结果啪啪打脸,周海要是死了,他们一家也得脱层皮。
心下虽惊,面上倒是不显。
“周主任逢凶化吉就好,您这要不先回去养伤?”
周海摆手:“暂时死不了,我得先报仇,过来是给你家送孩子的,我得知道我的救命恩人是谁不是?
就是挺意外,我记得福四爷家的孩子失踪了啊?”
福老四眸色一动,点头道:“刚找回来。”
周海笑:“难怪,恭喜福四爷了,各位放心,最迟后天,我就送你们离开,我周海说话算话,以后福家有需要尽管说,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辞。
还有啊,我也会让人送吃的来,就别让小家伙出去拿了,这次倒是巧合拿到我的,万一拿到别人的,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福家人看了眼地上的网兜,顿时红温。
福老四尴尬的笑笑:“那个小孩子不懂事,辛苦周主任带回去吧。”
捡起网兜递过去。
周海摆手:“我请小家伙吃,行了,早点休息。”
周海离开后,福家人久久没有说话。
倒也没想什么,就是脑子空空。
霸霸倒是松了一口气,很好,自家小主人关键时刻总能福运加身,幸亏救的不是白眼狼,下次它尽量不反着小主人来了。
胖芙饿了,指着网兜:“香香,吃啊。”
福老四叹气,这东西算是过了明路,放心吃。
“爸妈,哥嫂,都来,东西不少,饿一天了,都吃点垫一垫。”
大家都没客气,围拢在一起分吃。
小小的小黑屋,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味道很不好闻,但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因为有了胖芙,阶下囚的日子也有了盼头。
“咱们小芙芙真是家里的福宝啊,这些天要是没有小家伙,我们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呢。”福奶奶摸着胖孙女的小脑袋夸。
胖芙第一次吃这些东西,美得摇头晃脑,又被夸一顿,尾巴都翘起来了:“宝宝厉害哟。”脸蛋上都是汁水,也不妨碍她臭美。
福老四笑着给闺女擦脸蛋:“是啊,宝宝最厉害了,要不是宝宝,咱们可能都出不去。”
要不是她救了周海,周海一死,李超英必定将福家拆骨吃肉,汤都不会剩,绝对不会让他们走出这间屋子。
福老四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你们看到了吗?墙角吃了馒头屑的老鼠。”
大家还真没注意,这会黑漆漆的也看不见:“怎么了?”
“死了。”
众人大惊:“死了?怎么死的?”
福二嫂走过去凑近查看,回来神色凝重:“看症状,应该是老鼠药。”
福老三眉头拧紧:“这么说馒头里有老鼠药?”小芙芙一开始就喊臭臭,她是能闻见吗?
福二嫂点头:“不过剂量应该不大,以人的体量,这个剂量不会瞬间致命,或者说不会致命,只会破坏掉人体机能和内腑,进而出现各种症状,苟延残喘,绝对不比死了好受。”
福老大手里的桃酥哐当落地,脸色难看至极:“怎么会,那是我的学生啊?我也曾寄予厚望的学生啊。
平时那么踏实老实,做事也稳当,出身清白,怎么会这样?”
福大嫂跟福老大在同个学校,是教导主任。
平时也严厉,但和福老大在学术上的严苛不同,她只是公事公办,福老大是完全掺杂个人情感的严厉。
冷笑道:“白眼狼还少吗?你这一身伤,不全拜你那些好学生所赐?”
在被吴辉找上门之前,福家就遭过不少难。
福老大在学校被学生打得浑身青紫,亏得福老四去得快,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福老大眼眶泛红,心情低沉:“我只是想他们多学一点,对得起辛苦读书的十多年,对得起家里辛劳付出的父母,对得起学校对他们的栽培,对得起社会对他们的期盼,更对得起自己寒来暑往的坚持不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没有得他们一点好处,甚至付出了不少心血,一心盼着他们好。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恨我?为什么?”
看他这么脆弱的自我怀疑,福家人都不好受。
福老大醉心学术,对学生比对儿子还上心,回报他的竟然是殴打和毒害,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福大嫂以前劝过他好几次,别总是一味的付出,你以为是对别人好,别人却会觉得你管太宽,过犹不及。
但他总是不听。
现在看他这样,她也心疼。
“好了,别难过了,你没错,都是那些人心术不正,你看,也有好学生啊,给老四报信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有帮忙阻拦其他人的几个学生,是不是?
那些白眼狼不是你没教好,是他们本身就是坏种,教不好的。
你是人又不是神仙对不对?”
福老爷子沉声道:“老大,你是个男人,别因为一点挫折就颓丧,怀疑自己,你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勇往无畏,这才是福家男人。”
福老大忍住难受开口:“爸,对不起,我给福家丢脸了。”
福老爷子虎着脸呵斥:“胡说,你们都是福家的骄傲,都给我挺直腰板好好站着,我福家人不会倒。”
福老大抿紧唇,沉默下来。
众人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没有去打扰他,安安静静的吃东西。
全家就胖芙和印卿卿母女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母女俩依偎在一起,一个投喂一个吃。
胖芙吃得小嘴鼓鼓,小脖子左拧右拧看谁都带着好奇。
第11章 上车了
翌日,还没到上班时间,小黑屋外面就热闹了起来。
人群来来往往,脚步凌乱急促,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些喊叫。
周海这次发了狠,必定是一场大清洗。
早上饭点,有人给他们送了馒头稀饭和小咸菜来,来人什么都没说,放下东西就走了。
不出意外应该是周海让人送来的。
吃过东西,胖芙闹着要出去放风,山里野惯了的小崽崽,在小空间里待不住。
福老四又是讲故事,又是带着玩游戏,这才将小崽崽留住,今天外面乱得很,可不能出去。
一天算是平安无事度过。
入住小黑屋的第四天。
一大早就来了两个人通知福家人准备一下,要出发去地方了。
福家人大喜,周海果真没食言。
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吃的都吃完了,张建国送的那些衣服胖芙穿了一身,剩下两件一人套一件就行。
他们倒是没想着扔掉,如今吃用都不容易买到,这几件衣服虽然是旧的,但去乡下,刚好合适,也很需要。
走出暗无天日的小黑屋,朝阳刚刚升上地平线,火红的光,昭示着新的开始。
“走吧。”周海亲自来送他们,身上的伤经过一天发酵,比开始更瘆人,但他没事人一样,面容瞧着也挺平和,不像是在大开杀戒的样子。
他带人开了一辆货车,福家人坐在车斗里,里面放了些稻草,还算软乎,也是贴心了。
福家人以往出行都是小轿车,第一次坐这样的感觉还挺新奇,心情也莫名的很平静,没什么起伏感。
周海给他们买的是上午九点的车票,到火车站的时候刚刚八点半,正好检票上车。
不过福家人身份特殊,没有走普通通道,周海亲自将将他们交给火车上的负责人。
不知道他跟那人说了什么,火车上负责人看福家人看大肥羊的眼神收敛了不少。
说完话,周海过来,递给福老四一个大包袱:“里面是一些吃用,不多,一点心意,这一袋零食,是给小家伙的。
你们出了这里,就不是我周海能插手的了,往后怎么样,只能靠你们自己。
不过,跑个腿,传句话这些小事还是可以的,有需要尽管说。
小家伙好歹救了我的命,咱们之间还是得走动才是。”
福老四自然不会就这么放弃一个人脉:“周主任看得起,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
眼下正巧有个忙需要周主任帮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周海点头:“说说看。”
“我大哥有个学生,叫张建国,想辛苦周主任帮忙查一查这人的底细。”
福老大闻言抬头看了眼福老四,又垂下头没说什么。
周海知道,他们被关着的时候有人来看过,应当就是这个张建国。
并且手底下的人也报告了那些碎馒头和死老鼠。
盼着福家人死的是真不少。
“调查过之后呢?”
福老四:“只需辛苦周主任告知即可。”
周海没推辞:“行,有消息了会给你们写信。”
说着摸了摸胖芙的胖脑袋:“小家伙,别忘了叔叔啊。”
胖芙没功夫搭理他,小土鳖被大城市的豪华迷住了眼,正看得认真。
周海不在意的笑笑。
福家人上了火车,他们没有座位,只有一个特定的角落,虽然没有专人看守,但也不允许随意走动,时不时会有人过来查看。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南省一个极其偏远的山沟里。
火车需要坐上三天三夜,再转汽车,步行,折腾下来得四五天。
这个地方是福家人自己选的,够远,够偏,可以让福家人好好的休养生息,什么牛鬼蛇神都去不了。
初秋的天气不冷,一家人窝在角落里感觉不错,至少不像前面车厢,人挤人,连坐下的位置都没有,只能被迫站着。
还有鸡鸭鹅各种动物汇集,气味直冲天灵盖。
他们这,算是独立空间了。
胖芙第一次坐火车,忙得大眼睛都看不过来,在福老四怀里,左偏偏,右瞅瞅,小脖子都快扭细了。
霸霸却嫌弃的不行,不说和星际比,就是和古地球往后三四十年比都十分差强人意。
【小主人,你好好读书,以后霸霸把星际的各类技术教给你,你肯定能设计出比这个好百倍的通行工具。】
“好好读书。”胖脑袋敷衍的点了点,小文盲一个,读书是什么都不知道。
福老四听得分明,乐得不行:“咱们芙芙真棒,这么小就知道好好读书了?”
小崽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个啥,听到福老四的夸,茫然的看了他一眼,继续环顾四周。
在小黑屋里,福家人都绷紧了神经,没有休息好。
上了火车,心安了一半,瞌睡也来了,火车刚出发没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
福老二军队里练出来的,体能最好,道:“你们睡吧,我守着。”
虽然他们身无长物,也不能心大的全都睡过去。
其他人没有跟他客气,坐在地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福老四让印卿卿靠在自己腿上,再把胖芙放她怀里,母女俩都能睡得舒服。
胖芙在妈妈怀里,觉得舒服没有拒绝,歪着胖脑袋看旁边的稀奇,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小孩子觉短,胖芙醒过来时,其他人都没醒。
撅着小屁屁爬起来要去嘘嘘。
福老二长臂一伸就将小人揽进了怀里:“芙芙,车上到处都是抓小孩的坏人,不可以乱跑。”冷硬的汉子,夹着嗓子说话怪别扭的。
胖芙扭着胖身板挣扎:“嘘嘘啦。”
“嘘嘘啊,不急,二叔带你去。”
胖崽崽不扭了:“加油呀。”
福老二笑得不行,嘘嘘要怎么加油?
厕所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福老二把胖芙送进厕所关好门,小胖崽能干得很,可以自己嘘嘘,不用大人操心。
嘘嘘完,胖芙就在车厢里这扣扣,那摸摸,要不就垫着小胖腿看外面闪过的山川树木。
福老二看她乖乖的没有乱跑就放松了警惕。
结果一晃眼的功夫,胖芙迈着小短腿,这晃晃,那瞅瞅就钻进了前面的座位车厢。
座位车厢里也站了人,好在不多,凭借她的小身板随便穿行。
【小主人,不能走远了,听说这个年月,火车上拐子特别多。】
“拐子?”胖芙听得似懂非懂,小胖腿垫起来,一拐一拐的走路,感觉好玩,还咯咯咯乐起来。
霸霸……
第12章 人贩子
【小主人,你在看什么?】
霸霸见小主人停在一个座位前,睁着大眼睛好奇宝宝一样盯着靠窗位置,头上裹着纱巾,脸色不是很好,看起来病殃殃的小姑娘。
“看姐姐哭哭。”
霸霸去扫描那个小姑娘,这也没哭啊。
【小主人,她没哭,就是生病了,不舒服。】
“哪里来的小崽子,滚滚滚。”坐在小姑娘旁边的男人嫌恶的瞪了眼胖芙,粗鲁的推得胖芙一个踉跄。
人多,胖芙撞别人腿上了,没摔。
抬起胖爪子给了男人一巴掌:“坏。”奶凶奶凶的,胖脸蛋都鼓了起来。
爪子小小的,声音倒是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扭过头。
男人摸了摸被拍红的脸,竟还有些刺疼,脸色瞬间扭曲。
“小兔崽子,你找死。”抬手就想给胖芙一巴掌。
【小主人快跑。】
胖芙仰着胖脑袋一时间有些茫然。
倒是旁边的大娘反应快,一把拽过胖芙,瞪着男人:“嗨你这人,怎么这么小的肚量,跟一个孩子计较。”
男人恶狠狠的瞪过去:“老虔婆,少管闲事。”
一般乡下婆子进城都唯唯诺诺的不敢惹事,这大娘可不,底气足得很。
“瘪犊子玩意,你敢骂老娘,老大老二老三,给老娘收拾这玩意。”
旁边站出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对男人虎目圆瞪。
男人凶恶的气势瞬间萎靡,陪起笑脸:“兄弟,几位兄弟,误会,误会,我也是担心我闺女的病,脾气急了些,不是故意的,抱歉,抱歉。”
三个汉子神情一顿,看向大娘,大娘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别人软乎她软乎,别人硬核她暴躁。
看了眼旁边好像活不久的小姑娘,气势也软了大半:“你家丫头没事吧?”
男人眼眶一红,什么都不用说,那模样就能让人脑补出无数个悲惨故事。
大娘也不好再问:“行了行了,不过你急归急,也不能动手打孩子。
你家孩子吧,你也别太忧心,肯定会好起来的。”
男人吸吸鼻子连连点头。
眼看矛盾化解,胖芙又冲过去给了男人一巴掌。
“啪……”
清脆的小声音,让现场莫名一尬。
“坏。”胖芙可不管,奶凶奶凶的吼了男人一声,哒哒哒躲大娘身后。
霸霸……他都有些想捂脸。
小主人,咱不带这样狗仗人势的。
大娘……这孩子不是她家的,你们信吧?
男人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小兔崽子的巴掌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冲了上来。
“大婶,即便你儿子身高体壮,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大娘难得心虚:“那啥,小孩子嘛,总是顽皮的,我说说她,说说她。”
想拽着胖崽崽到旁边说教,胖芙却手脚并用的往大娘身上爬。
大娘就见不得这种软乎乎的小崽崽,刚刚还觉得这孩子欠打,现在被扑得心都化了。
“哎哟,小乖乖啊,你是谁家的啊,可不能乱跑哦,有坏人。”
胖芙没听大娘说啥,借着高度,一巴掌又落到男人头上,这巴掌声音有些闷响,就跟拍没熟的西瓜一样:“坏人。”
打完人,骂完人,急吼吼的催着大娘:“快走快走。”
霸霸……
大娘目瞪口呆,下意识抱着胖崽崽跑路。
男人忍无可忍,拍座而起:“小兔崽子,欺人太甚。”
抬脚追上去。
大娘三个儿子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要不要追上去帮忙。
马三关看了眼病殃殃的小姑娘道:“大哥,你在这看着点这姑娘,我们跟上去看看。”
马一关憨憨的点点头。
胖芙被大娘抱着,人群还自动给让开了道,走得格外顺畅。
胖芙趴在大娘肩膀上,冲后面的男人做鬼脸。
男人气得脸都青了:“小逼崽子,你给老子等着。”
“芙芙?”来找人的福老二看到胖芙被一个陌生大娘抱着,疑惑又担忧。
胖芙回头,嗷嗷告状:“二伯,坏人,打宝宝。”
胖指头一指,福老二看到男人凶神恶煞的脸,顿时气息一冷,越过大娘,抬腿将男人踹飞,重重砸在追过来的马家兄弟二人跟前,半天爬不起来,人群吓得一声惊呼。
“诶,不是……”大娘阻拦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
福老二冷哼一声,抱回崽崽:“有没有受伤?”
胖芙摊开短胖的小爪爪:“手手痛,呼呼呀。”
看完全程的众人嘴角抽抽,可不得痛吗?拍人的巴掌声清脆清脆的。
福老二可不知道,捏着胖芙脏兮兮的小爪子,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呼呼吹了两下,看向男人的眼神又厉了一分。
大娘实在有些看不过眼:“那啥,是这孩子把人给打了。”
福老二拧眉:“胡说,我家孩子乖得很,不可能打人。
再说,她这么小,能打什么人。”
霸霸……要这么说也没错,它家小主人可乖了,不打人,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小爪爪。
大娘看福老二的眼神一言难尽:“你不信可以问问大家。”
福老二看过去,整个车厢里的人齐齐点头。
福老二……
“那也是他有问题,否则孩子不可能动手。”
众人……呵。
胖芙指着被被马家兄弟扶起来的男人,气鼓鼓喊:“坏,姐姐哭哭,坏人。”
福老二不理解:“什么姐姐?”
胖芙歪头看他?就是姐姐啊,直接略过这个问题,又奶凶奶凶的喊了一句:“坏。”
福老二看向其他人,大家都不理解。
大娘道:“是不是这位同志的闺女啊?
是个小姑娘,生病了。
生病了难受了,可不得哭嘛。
小乖乖啊,你是不是觉得是这个叔叔欺负姐姐了啊?
哎哟,没有,那是叔叔的闺女,怎么会欺负她呢。”
大娘觉得自己真相了,这就是个误会嘛。
胖芙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还是指着男人喊坏。
被马家兄弟扶着的男人捂着肚子,垂着头,眼神阴狠。
福老二虽然和自家小侄女相处不多,但清楚自家小侄女不会胡乱说人坏的,尤其是臭馒头事件之后。
剑眉微挑,开口道:“是吗?我去看看那个姑娘吧,要真是孩子不懂事误会了,我道歉赔礼。”
大娘热情得很:“看看看,确实误会了,来来来。”
男人眸色闪动,也没拒绝阻拦,这会正在装柔弱。
福老二抱着胖芙回到男人的座位,看向那个包着纱巾的小姑娘。
不过十五六岁,小脸惨白,冒着虚汗,身体好像动不了,歪在座位上,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动得还有些困难,缓慢的看向福老二。
眼神无光,好似还有些呆滞。
大娘:“瞧吧,这孩子病得不轻。”
福老二探向小姑娘的颈脉,极速跳动的频率比正常人快了将近一倍。
细看之下,她呆滞的眸子里,瞳孔也在疯狂颤动。
“她不是病了,是被人下药了。”
“啥?”
人群震惊,男人也震惊,慌乱之下,挣脱马家兄弟就要跑。
福老二沉声开口:“抓住他,可能是人贩子。”
马家兄弟愣了一瞬,反手将想跑的男人压在地上,压完了人还是懵的。
众人面面相觑,真是人贩子?
第13章 告知感谢
福老二带着胖芙回车厢,一路都在教育。
“芙芙,你看到了吧,到处都是坏人,你一定要乖乖的,不能再乱跑了。”
【就是就是,小主人,刚刚可危险了,要不是遇到好心大娘,你说不定就被坏人打死了。】
胖芙握起小拳头:“坏人,打。”
福老二笑:“你太小了,打不了坏人,遇到坏人了再不能自己去了,你回来告诉二伯,二伯帮你打坏人好不好?”
胖芙乖巧点头:“好,打坏人,欺负宝宝。”
福老二更乐了,刚刚他可把自家小侄女的英雄事迹听得一清二楚,明明是小家伙欺负了别人,虽然挺解气,不过小家伙胆子也太大了。
福老四醒过没看到闺女,刚打算去找,就见二哥抱着回来了。
忙跑过去接过,胖乎乎的小崽崽入手,心里才不慌。
“去哪了?”
福老二见到福老四还有点愧疚:“我刚刚没看住芙芙……”
福老四听得又骄傲又后怕,搂着闺女的手紧了些。
“芙芙,以后去哪要跟爸爸说知道吗?要不然爸爸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霸霸找得到。”
霸霸连连点头,对的,一个合格的保姆机器人是不可能弄丢小主人的。
福老四都反驳不了,他要是说找不到岂不是会让闺女对他失望?觉得他这个爸爸没用?
两人一统的意识完全没在一条道上。
“嗯,爸爸找得到,不管芙芙去哪,爸爸都能找到。”
福老二眉头轻轻皱起,老四这立场一点也不坚定。
胖芙咯咯乐了一声,从福老四怀里挣脱,挤进印卿卿怀里:“妈妈想宝宝。”
印卿卿乐着搂紧闺女:“宝宝想妈妈。”
母女俩闹着东倒西歪。
福家其他人也都醒了,也听到了胖芙的英雄事迹。
福老爷子瞪了眼福老二:“连个孩子也看不住,你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
福老二心下自责,不敢反驳,确实是他疏忽了。
福老四没有怪二哥,自家闺女在小黑屋的时候,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钻洞出去,他们全家人都看不住,何况这里。
不过他对自己的要求又提高了一些,往后要更仔细看着闺女才是。
“这事不怪二哥,芙芙顽皮,哪能轻易看住。
况且这些天二哥也没好好休息,定然累了。
二哥,没事,我们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不是吗?
你也累了,快休息吧,火车上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好好休息的地方了,到了地方,可得忙起来。”
福老二没说什么煽情的话,拍拍福老四的肩,这事算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火车停靠的时候,那个火车上负责看管他们的人带着两个公安过来。
“请问,谁是福华正同志。”
福老二起身:“同志好,我是福华正。”
两名公安跟福华正握了握手道:“我们是负责任素素案件的公安。
任素素就是昨天你救下的小姑娘,案件现在已经清晰明确,犯罪嫌疑人也都交代清楚事情经过。
任素素目前已经被送到医院,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已经联系上了她的家人,不日就会过来接人。
我们过来就是将事情告知你一声,回头也会将表彰信寄到你们所去的公社。
当然,福芙小同志的功劳也不会忘,到时候也有表彰礼物。
再有,任素素同志希望你们留一个联系方式给她,等她父母来了,想当面感谢一番,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福老二一如既往的硬汉冷脸,没有兴奋激动,也没有骄傲,只是平静的点头:“多谢告知,当面感谢就算了吧,我们现在的情况不适合。
而且我只是做了一个身为军人该做的事情,不用感谢,麻烦同志帮忙转告一声。”
公安也只是帮忙带话,他不愿意没有多说什么,又说了几句其他的便离开了。
那个负责看守他们的人,挑了挑眉,也走了。
火车再次启动。
福老四一眼不错的看着闺女。
胖芙这会正跟印卿卿玩亲亲呢,整个车厢里都是母女俩的咯咯声。
“嘿,小乖乖,快过来。”大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看没人守着,在门口喊。
福家人齐齐看过去,大娘也不怯场:“你们好啊,我找小乖乖。”
福老二:“这位就是帮芙芙的婶子。”
福老四忙上前:“多谢婶子看顾我闺女,以后有机会定然备上薄礼感谢,不知婶子可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大娘看着福老四,她觉得这家人长得各有各的俊俏,气质也好,说话好听,关键是懂礼讲理,心地良善,说话做事大气。
“嗨,有啥可谢的,你不知道,我们沾了小乖乖的光,能收到感谢信呢,到时候直接寄到我们大队,这可是天大的光荣。
我当时还觉得这孩子顽皮,没想到是我没眼力见了。
你说现在这些人贩子啊,真是什么招都有,让人防不胜防。
你家孩子你们也得看好了,这孩子胆子太大了,一点不怕,万一遇到个狠的,那可不敢想。”
福老四面带微笑听大娘唠叨,时不时应一句,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您说得对,往后再不会让孩子跑出去了。”
大娘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尴尬的笑笑:“我这人就是嘴碎,别在意啊。
那啥,我给小乖乖带了些吃的,不是啥精贵物,就是自家的煮鸡蛋,我也没啥其他心思,就是喜欢这孩子,你看能行吗?”
大娘问得小心翼翼,福老四原本想拒绝的,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朝着胖芙招手:“芙芙,这位奶奶找你,快过来。”
胖芙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认出是熟人,举着小短手求抱抱。
大娘被萌得老脸笑开了花:“哎呦喂小乖乖啊,咋这么软乎呢,来来来,奶奶给你鸡蛋吃啊,香得很。”
粗糙的手剥了一半蛋壳,拿着另一半凑到胖芙嘴边:“小乖乖快吃。”
胖芙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巴张得老大,嗷呜一口,也就伤点皮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香香,好吃。”
大娘乐得牙不见眼的:“好吃就多吃点。”
鸡蛋是冷的,但这个天气吃不凉,大娘还特地买了一瓶平时舍不得买的汽水带过来,喂一口鸡蛋,喂一口汽水,两人之间倒是有些祖孙之间的和乐感。
福老太太看得酸溜溜的,她才是正牌奶奶。
不过人家是上门来感谢的,她一个有文化的老太太,可做不出失礼的事,只是打定主意以后要多跟小芙芙亲近,不能让别人抢了她亲奶的位置。
胖芙吃了半个鸡蛋,就从大娘怀里下来,拿着鸡蛋和汽水跑向哥哥姐姐:“香香,吃。”
福家孩子都很知礼谦让,他们可不会抢小妹的东西,就连六岁的福老六都没有:“妹妹吃,哥哥不饿。”
他还特别有担当的给妹妹投喂,鸡蛋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进胖芙嘴里。
原本来送吃的,现在倒成了被投喂的。
胖芙忘了初衷,吃得格外开心。
第14章 以后的邻居
大娘瞧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自家那群臭小子别说分吃的了,不抢别人的就算克制了,还是小姑娘好啊,又乖又软,还懂得分享。
“奶奶这里还有呢,都能吃,快,都拿着。”
福老爷子拦道:“不知同志怎么称呼,哪年生人?”
大娘觉得这老爷子老帅老帅的,说话也怪好听的,举手投足竟像戏文里说的秀才郎,嗯……老秀才郎。
跟自家老头子完全不一样,跟她见过的所有老头子都不一样。
福老爷子……请把老字去掉。
“那啥,我姓郝,郝春花,大家都叫我郝大娘,或者喊我马老大家的,我02年出生的,都六十五了。”
福老爷子笑道:“那可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是大妹子呢,没想到竟然年长我五岁,我该称一声大姐的。”
郝大娘哈哈直乐,夸她年轻呢:“嗨,老咯,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郝大姐就是。”
福老爷子道:“郝大姐。”
这声郝大姐喊得郝大娘觉得自己莫名高大上了几分,乐得又是一阵哈哈。
“郝大姐,鸡蛋是精贵物,一个就足够了,何况还有汽水,其他的您收回去,孩子小,可不能养成不劳而获的坏习惯。
我知您是好心,心意孩子已经收了,多的真不能要。”
郝大娘在村子里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干啥事都风风火火天老大她老二,一口唾沫一口钉,她说的话就没收回的道理。
面对福家人,莫名的,她就不敢放开了嗓子说话,也不敢一言堂了,总感觉要是声音太大,是对人家的亵渎。
“这,这样啊,那这这这……”老大娘拿着鸡蛋有些手足无措。
福老爷子笑笑:“您留着慢慢吃,别光顾着孩子,也得多顾顾自己。”
郝大娘打着哈哈乐,还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话:“大兄弟肯定是文化人,说的话就是不一样。”
看守的人要来巡视了,郝大娘没敢多待。
等人离开,福家人看着郝大娘留下的联系地址,陷入短暂沉默。
“世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
南省,成市,旺县,阳光公社勾子大队,马咆哮家。
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但正常情况下,他们是不应该知道自己要去的具体地方的,他们之所以知道,是用了关系,自己给自己找的地方。
不是这里好,也不是这里有熟人,而是这里够偏,够远,山路难行,少有人会去那里,是他们当下最好的休养生息的地方。
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还能遇到以后的邻居。
福老三笑道:“咱家芙芙啊,真是个小福宝。
马家母子在村子里应该有些地位,这郝大娘也是说得上话的人,要不然出门的腰板不能这么直。”
从一个人的行为态度,能看得出他生长的环境。
与马家母子的相遇,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福老爷子却并未多高兴,沉声道:“芙芙还小,该被我们护在身后,而不是替我们顶在前面,尤其是有福,有运道这些话,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人言可畏。”
之前虽然也说过这样的话,但那时候没有意识到小家伙身上的特别,单纯的就是夸奖。
如今知道了芙芙的特别,肯定不能再那么随意。
否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什么时候惹出麻烦都不知道。
福家人立马收起轻松笑意,神情变得严肃。
福老大:“爸放心,我们心里有数,这事以后再不会提半个字。”
福老三:“是我得意忘形了,爸你放心,我会警醒的。”
福老二不用说,一向是个嘴上锁的。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绝不再说这类的话。
福老四搂着胖闺女,轻轻贴她的胖脸蛋:“我不会让人伤害她的。”
胖芙抱着饭饭嘬里面的汽水,第一次喝酸酸甜甜的汽水,胖芙特别喜欢。
嫌弃的推福老四的脸:“扎宝宝,坏。”
几天没洗漱了,福家人都有些狼狈,男人们都长出了胡茬,又多又硬。
偏这些男人们就喜欢贴胖芙的小脸蛋。
福老四被闺女嫌弃也不难受,哈哈乐着往上贴。
胖芙也被逗乐了,一边躲,一边用胖爪爪抠福老四的脸。
福老四吓得赶紧躲,小棉袄有点漏风,那是真抠,火辣辣的疼。
胖芙倒是来了兴致,追着福老四的脸祸害,乐得咯咯咯。
胖芙玩累了,就趴在福老四怀里睡过去。
在车上,吃的都是周海准备的,这点福家人还挺感谢周海,要不是他,福家人大概又得饿肚子。
车上不可能免费提供,也不会让他们在车上买,他们只能待在这里。
因为之前胖芙偷偷跑走,遇到人贩子,现在福家人看得特别紧,福老四更是使出浑身解数逗着团子不让她出去。
别说,哄孩子还挺累,尤其是有个总跟他唱反调的媳妇。
“宝宝,给我。”印卿卿对抢了一天宝宝的丈夫很不满,这人要不是她丈夫,她就动手了。
福老四心塞得不行,把闺女递过去:“卿卿,你动静小点,别把芙芙弄醒了。”
前面好几次都是他把人哄睡,糟心媳妇把人弄醒,胖闺女一醒过来就要跑出去玩,他又得哄半天。
印卿卿不搭理他,闺女到手就窝在角落,捏捏闺女的小手小脚小脸,真是哪哪都可爱。
福老四看得直搓手,真不能再弄醒了。
福奶奶瞧着胖芙那身乞丐装笑道:“等到了地方,得先给芙芙买两身衣服,瞧这穿的。
尤其是鞋子,小姑娘可不能总是打光脚。”
霸霸听了福奶奶的话赶忙去翻数据,求知为什么小姑娘不能光脚。
看到什么寒气入体,肚子疼,老寒腿,体寒,宫寒,影响发育,生育……后果一大堆,吓得数据都闪了闪,早知道就该给小主人换双鞋子了。
星际育儿机器人没有这些数据,得收录,以后它就得提醒小主人穿鞋了。
当然,前提是得有鞋。
福老四看了眼破破烂烂的闺女,疼惜得不行:“我知道了,到时候家里其他人也得添几身,已经入秋,山里会更凉,出来一趟不容易,必须得提前准备好。
不过我们的我已经有了安排,以免遭人眼,我让准备的都是些旧衣服,爸妈,哥嫂,你们都忍一忍,将就穿。
之前芙芙没回来,我也就没计划她的,只能临时去买。”
福家人被带走,到现在被送上车,除了周海送的这些,和之前张建国送的几件衣服,真是双手空空。
不过他们送的这些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好在这些福老四早有准备。
福家会被xF,这是福家人早有预料且有准备的事。
为了不惹人眼,准备的事全权由福老四安排,其他人只需要处理好自己私人贵重物品即可。
对于穿旧衣这事,福家人都没意见,如今境况,新衣他们可不敢穿,又不是虎,更不蠢。
福奶奶:“小地方应该也没什么成衣,要是没有合适的,买些布料和针线吧,我给芙芙做。
以后家里人的衣服都得自己做了。”
福家以前的衣服要么买成衣,要么私人订制。
福奶奶虽没怎么做过衣服,但喜欢且擅长刺绣,做衣服很容易。
福老四点头:“好,到地方了,我想办法弄些布料,以后就要辛苦妈了。”
福家的女人,除了老太太,其他人都不擅长针线。
福奶奶摆手,这点事哪叫什么辛苦。
第15章 到站交接
今日的起床音乐。
【我们一起来摇呀摇太阳,不要错过那好时光……】
胖芙从欢快的dJ音乐里苏醒,小手小脚慢慢动起来,福家人知道,每天一舞要开始了,都乐得欣赏。
因为每天早上的舞蹈助兴,福家人一天都能拥有好心情。
胖芙闭着眼睛扭完小屁屁,彻底清醒过来。
【小主人,要去嘘嘘了,嘘嘘完洗干净手手吃早饭,小孩子不可以饿肚肚哦,要不然长不高。】
“嘘嘘呀。”
胖芙听话的去找厕所嘘嘘。
福老四赶紧跟上,知道闺女早上醒来先嘘嘘,再吃东西,小家伙生活还挺有规律。
等福老四带着洗干净的胖芙回来,饭饭里面已经装好了水,胖芙抱着嘬了两口,然后抱着馒头啃。
胖崽崽很好养活,只要是能吃的,什么都不挑,吃得特别香。
如今温度还高,很多东西都放不住,周海准备的大多也是耐放的馒头和大饼,备了些小咸菜和煮鸡蛋,再有一些小零食糖果,外加几个罐头。
他们人多,东西也不能敞开了吃,只能尽量顾着老人孩子。
胖芙吃完一个馒头,又和哥哥姐姐分完两个水果罐头,才拍拍小肚肚。
“饱饱啦,玩。”
福老四又开始哄娃的一天。
第四天上午八点,火车在旺县火车站停靠。
“收拾收拾,到站下车了。”负责人敲了敲车壁,提醒悠闲自在的福家人。
他在车上也负责看守了不少福家这样的人,不说各个凄惨,但没有谁有福家人这样的好心态,一路上都嘻嘻哈哈,一点愁苦没有。
身上的伤也不多,其他人可是个个都掉了一层皮的,如果不是周海叮嘱,他也会让他们掉一层皮。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遗憾,只能说福家人有手段有能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样的人,他一般不会去得罪,少得点利,比没了命好。
福家人站起身,周海送的那些东西,吃的已经所剩无几,需要收拾的只有那些衣物,这些早就收拾好了。
负责人很满意福家的识时务,有本事却不作死,还很听命令,对他们这些管理人来说,要轻松不少。
随着汽笛拉响,火车缓缓停靠。
福家人在负责人的带领下,从另一边离开。
负责人一个人领着福家人走也不怕他们跑路,在这个到哪都要介绍信,到处都在抓盲流的社会,他们跑出去就是个死。
当然,福家特地来的这,肯定不会跑。
这会,他们不会直接离开,还需要做交接,负责人只负责车上这段时间,来这里后,会交由其他人,现在去做交接的办公室。
路上,胖芙趴在印卿卿怀里,扭着小脖子到处看。
露天站台,除了铁轨就是杂草,真没什么可看的,偏小崽崽就是看得入神。
福老四走在母女俩身后,有意当护花使者,结果胖芙嫌他挡视线。
“走。”
胖爪爪嫌弃的挥。
福老四心口一万点伤害,真是他的亲棉袄:“芙芙,这里不好看,以后爸爸带你去看大火车站。”
“走。”胖芙不吃大饼,仍旧无情的赶人。
旁边福老三无情的嘲笑福老四,得了福老四一个白眼。
交接很快,确认身份,人数,签字之后,就算完成。
来这里交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话,一个多的字都没有。
车上负责人瞥他一眼,交接完直接离开。
周围没了旁人,中年男人视线在福家人身上游走一圈,经过福老四时,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福老四回应了一下。
机敏的福家人个个看得分明,说明这是福老四安排的人,众人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今天我就要将你们送到阳光公社,都已经安排好了,跟我来吧。”
福老四:“老方,我们想采购些东西,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雄道:“我在车上准备了些吃的,你们这几天肯定没吃好睡好,你们去吃顺便休息,需要什么东西我去买。”
福老四也不要求必须自己去买,方雄在这里有自己的门路,他去自然最好。
“这是我闺女,之前没回家,准备东西的时候也就没计划上,所以想给她准备一些,成衣或是布料都行,再有一些针头线脑,麻烦你了。”
福老四从兜里拿出周海给他们准备的钱票,不多,也不少。
方雄不等福老四出来就拒绝额:“不用,我有钱,给小小姐买点东西也是应该的,我要是早知道应该提前准备礼物的。
四爷,恭喜了。”
方雄这边的名单上是没有胖芙的名字的,但周海那边单独做了说明,所以胖芙不算小黑户。
之前上车和刚刚做交接的时候,也就没人觉得意外。
方雄不确定这孩子的身份,也就没多问,福老四主动说了,他自然替福老四高兴。
小小姐丢失,四夫人身体出问题,这些他都知道,可什么都做不了,为此还内疚了很久。
当年他当猪仔被骗去黑窑挖矿,差点死了,是福老四救了他的命,不但给他付医药费,还送他回来,给他找工作,他有现在,能活到现在,全是福老四的帮忙,他这条命就是福老四的。
这么多年,一直想着报恩,如今虽然不该说这样的话,但他是真的很高兴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
福老四知道这人认死理,当初要不是看重他这份心性,也不会随便出手救一个陌生人。
“别叫什么小小姐,叫芙芙就是,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芙芙,过来见见方爷爷。”
胖芙睁着大眼睛瞅方雄,全神贯注的模样倒是把方雄给看不好意思了。
“芙芙小姐长得真有福气。”
可不,圆嘟嘟的一小坨。
胖芙朝着方雄伸手:“方爷爷。”软乎乎的还带着奶香味。
方雄忙手忙脚乱的接住团子,比想象中的还软,寡言汉子偷偷红了脸:“诶诶。”
“吃,香香。”脏兮兮的小手往方雄嘴里塞了颗糖,糖还是周海准备的。
方雄一点不嫌弃,感觉糖甜进心坎里了。
“谢谢芙芙小姐,真甜。”
胖芙龇开小白牙给方雄看她嘴里的糖,乐咯咯道:“宝宝的也甜。”
方雄不苟言笑的脸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逗弄了几句,忙着去买东西,不舍的将胖崽崽递回去,急冲冲离开。
方雄准备的车子,就停在车站外,是一辆陈旧的拖拉机。
就算是一辆陈旧的拖拉机,这年头也是很拉风的存在。
福家人一出车站就看到了,刚准备过去,突然冲出几个人,手里的刀,闪着寒光。
第16章 再次立功
“小心。”
福老四走在离胖芙母女俩两米远的位置,眼睁睁看着尖刀刺向印卿卿怀里的胖芙,那声小心,好似带着撕裂的血腥味。
第一时间往上冲,却被另一人拦住了去路,那人手里的刀差点捅进他肚子里,被福老二拽了一把才躲过。
【小主人……】
霸霸也喊破了音,急得数据乱蹿。
胖芙一点不知道危险靠近,还眨巴着大眼睛,看那个拿着刀,神情兴奋到狰狞的人迅速靠近。
得出一个奶呼呼的答案:“是坏人呀。”
印卿卿清澈的眸子瞬息间变得冷戾,护住胖芙转身,一个回旋踢踹在男人头上。
“嘭……”男人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鲜血狂飙,不知死活。
这些人没料到一个瘦弱的女人竟然有身手,回过神后,竟是三五人同时朝印卿卿围过去。
福老四急得眼眶充血,但他身边也有人,冲不过去。
福家人除了印卿卿,就福老二能打,但那些人主要目标除了胖芙,就是福老二。
福老二身边原本围的人最多,见到印卿卿身手后,跑了几个过去,身边还有三个。
福老二要对付这些人,也要护着没有自保能力的老弱,一时间也有些分身乏术。
福老三,福老四和孙辈老大,十九岁的福瑜安都能自保,却保不了别人。
好在即便印卿卿荒废了两年多,为母则刚,也没在围攻下落败。
车站里有巡逻的公安,方雄也留了一人看车,他们都来得很快,将所有人尽数拿下。
除了福老三,福老四和福瑜安手里的三人情况稍微好些,在福老二和印卿卿手里的人,都不知生死,伤得很重。
“芙芙,卿卿,你们没事吧?”
福老四拉着母女俩上下检查。
印卿卿眼神恢复了清澈,搂着胖芙轻声哄着,不搭理福老四。
胖芙呆呆的,好像有些被吓到了。
福老四没有得到回答也没在意,习惯了,看母女俩身上没有伤,才狠狠松口气。
派出所。
方雄得到消息,姗姗来迟,直奔福家人在的休息室。
“怎么样,都没受伤吧?要去医院吗?”
福老四摇头:“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没受伤,缓缓就好。”
方雄吐口浊气,脸色变得难看:“那些都是什么人?青天白日,也太猖狂了。”
刚刚已经问审,过程倒是很顺利。
福老四:“我们在火车上抓了一人,是个人贩子头子,这些人是来报仇的。”
仔细说了一下经过,方雄愤怒的情绪逐渐收敛,带上些许喜色。
“这么说,你们算是再次立功吧?我到时候想法子运作一番,将事情的影响力发展到最大,以后你们到了大队上,也没人敢随便对你们做什么了。”
福老四摇头:“不用,你别插手,现在这样就很好。
往后你也别轻易暴露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对你不利。”
方雄刚要张口,福老四又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想想,你要是出事了,我们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方雄一想,妥协了。
“那行,你们休息,我去问问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方雄办完手续,带着福家人从派出所离开已经中午,到公社时,天都黑了。
公社负责人眉头拧得死紧:“怎么这么晚才来?我等一天了。”
方雄板着脸简单说了经过,他县里下来的,级别比这人高,用不着腆着笑脸讨好,下面的人即便不高兴也不敢说什么。
“到时候上面会有文件下来,这伙人犯的事情不少,上面已经找他们很久了,福家人算是帮了大忙,到时候可能还会亲自来开表彰大会,这事你多注意一下。”
负责人不敢再皱眉,眼珠子丢溜溜转,大概在想该怎么对待福家人。
嘴里应承得很好:“原来是这样,抱歉了同志,这事我肯定放心上,到时候也会跟领导反映。
那什么,天晚了,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也没个招待所,同志要是不嫌弃的话,到我家里歇一宿?”
方雄也担心晚上这些人对福家人动手,想着留下也好。
等福家人到了大队倒是能安心了,勾子大队他了解过,民风是彪悍,但行事有规矩,不像眼前这人,什么算计心思都在脸上了,大概在想怎么从福家人刮层皮。
“那就打扰了。”
这人有意攀附方雄,喜滋滋的带着人离开,将福家人关在一间小黑屋里,想着回头再来处理也不耽误事。
结果一大早,勾子大队的大队长就来接人了,这时候方雄还没离开呢。
这人看着马三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马三爷,外号马耗子,本名是什么倒是没人记得了。
个子不矮,就是尖嘴猴腮的像耗子,被人送了个马耗子的外号。
他这面相一看就是精于算计的。
笑呵呵的对上负责人的冷脸:“王干事,我是不是来早了?你们还没上班啊?”
九点了,他能说没上班吗?
王有为冷哼一声:“少胡扯,人就在屋子里,我把他们交给你了,注意事项也都说清楚了,你给我把人看住了,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马三爷应道:“我办事您放心,保证给你看好了,那啥,有啥手续要办不,没有我就把人带走了,山路不好走,我们走习惯了没啥,这些人可头一次来,要是耽搁了时间,天黑了到不了家可危险得很。”
王有为又哼了声,彻底错过收刮福家人的机会,让马三爷把人带走。
福家人跟着马三爷离开,方雄才偷偷松口气,也走了。
马三爷五十多岁,身形精瘦,但肩背挺括,腿脚利索。
带着福家人大步往前,走出公社后,直接从小路进山。
福家人沉默跟在后面,就连胖芙也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没说。
当可供两三人同时通行的道路,变成只能够一人通行的小路时,马三爷才回头看了眼福家人。
眼底带着意外,这些可是城里的老爷公子,从公社出来到现在,也急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竟是一个人都没抱怨。
就连那个娇滴滴的老太太和小姑娘都没有,一家人相互搀扶,很是和谐。
“马上要走山路了,大家先歇一歇。”
福家人闻言,一句话没问,安安静静的各自找地方坐下,拿出吃喝补充体力。
马三爷又挑了挑眉,不错,懂事不愚蠢。
视线落在直勾勾盯着他看的胖崽崽身上,嘴角轻勾,拿出兜里揣着的鸡蛋和肉脯,朝着胖芙招手:“过来。”
第17章 到地方
胖芙迈着小短腿冲向马三爷,眼巴巴的看着他,小呆样一点没害怕。
马三爷长的可不是慈眉善目,亲孙子瞧了他都得腿打颤。
福老四伸出阻拦的手落空,嘴角抽了抽,这虎丫头。
马三爷哈哈直乐:“小家伙胆子确实大,给,拿着和哥哥姐姐们吃吧,是你郝奶奶让带的。”
说着看向福家人:“郝大娘是我大嫂,他们昨天到家的,跟我们说了火车上的事。
得知咱们大队会来一家人,一猜可能是你们,半夜就催着我出门来接了。”
福家人早有预料,面上却带着惊讶:“这也太巧了吧?”
马三爷一点没怀疑,毕竟福家人会被分到哪,福家人自己是不知道。
“确实巧,所以啊,你们放心,到了勾子大队,谁也不敢对你们做什么。”
福老爷子忙道:“那就先谢谢大队长照拂了。”
马三爷道:“老爷子不用客气,大嫂说您年长我几岁,不嫌弃的话,我称您福老哥,你叫我马三弟就行。”
“马三弟。”
福老四兄弟几个忙喊马三叔。
胖芙这一辈的崽崽们也乖巧的喊马三爷爷。
马三爷乐得哈哈笑:“我刚刚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们,你们不知道,那个王有为心眼子多得很,雁过拔毛,我们要是不走快点,他说不定得追上来。
再有,咱们进村的路很不好走,也就刚刚走过那段宽敞些,剩下的又窄又陡,前面要是不抓紧时间,后面你们跟不上,真有可能天黑了都到不了家。
夜路对你们来说更危险,而且山里有猛兽。”
福老爷子忙道:“我们理解,就是辛苦你天没亮就出门,实在危险,真是不好意思。”
马三爷笑:“这有啥,我们习惯了,出不了事。
休息好了就出发吧,山路难行,咱们走慢点。”
“好。”
胖芙入山,就跟鱼儿入海,不让人抱,不让人牵,自己一个人迈着小短腿在小路上跑得哒哒的,福家人吓得要死,生怕她摔了。
这里的路是真艰险,不足一人宽的小路依山而建,旁边要么是悬崖峭壁,要么是斜坡陡坎,别说晚上,白天都有些心惊胆战。
“芙芙,你慢点。”福老四追得龇牙咧嘴,双腿都在打颤。
胖芙在前面迈着小短腿咯咯跑:“你快点呀。”小奶音挑衅味十足。
福老四深吸一口气:“那你等等爸爸啊。”
“不等不等。”皮团子朝福老四做了个鬼脸,跑得更快了。
福老四拍胸口,没事没事,亲生的。
印卿卿嫌弃瞥了眼福老四,真没用:“宝宝,等妈妈。”
胖芙小短腿一顿,扭头往回跑:“宝宝牵呀。”牵着印卿卿的手一起跑。
印卿卿颠颠的在后面跟,母女俩相亲相爱,跑得格外欢快。
福老四看得一阵心塞,真是亲闺女,亲媳妇。
马三爷哈哈大笑:“小兄弟啊,你以后在我们这里常住,可得把腿脚练起来,我们这里全是这样的路。”
福老四尴尬的笑笑,回头看到比他还弱的福老大,心情瞬间就美妙了。
“大哥,你这样可不行,你看咱爸妈都比你走得稳当。”
福老大抹了把汗,根本顾不上说话,心思全在脚上了。
福老三嗤了声,小老四就能欺负欺负老大。
但这山是真高,坡是真的陡。
放眼望去,绵延青山,一重接着一重,已经入秋了,还是青翠一片。
半山腰飘着云雾,影影绰绰,景致格外好看。
山里的空气很好,没有半点雾霾气息。
小老四这次选的地方不错,至少敌人想来祸害他们都得跑断气。
福家其他人也挺喜欢这景,同时也怵这里的险。
福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他年轻时候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马三弟啊,你们这种庄稼吗?”
马三爷道:“种啊,怎么不种,种得还不少。”
福老大:“但你们这里全是山啊,怎么种?”
马三爷哈哈笑,笑声在山峦回荡。
可能山里人,出行靠走,通信靠吼,安全靠狗,几乎人人都是大嗓门。
“开荒种啊,我们这里的地不像平原,连成一片片的,我们这东一块,西一块,坎上一块,坎下一块。
但是种粮食,种菜种树都没问题。”
福老爷子:“那是旱地还是水田?”
“都有。”
“种几季?”
“一季,不过冬天也不会冻土,同样能种过冬的作物,冬天的活也不少嘞,不像北方可以猫冬,你们以后啊没得歇咯。”
一路上一问一答,时间过得还算快,福家人也对以后生活的地方有了大概的了解。
胖芙和印卿卿已经跑没了影,福老四担心想去追,母女俩又从旁边的林子里钻了出来,衣服挂破了不少,头发也乱糟糟的还挂着树叶,笑得特别灿烂,衣服兜了一堆不知名的果子。
“吃香香啊。”胖芙用小胖手高高的举起红果果。
福老四看着五颜六色的果子,不确定:“能吃吗?”
马三爷瞅了一眼:“哟,都是小娃子们喜欢吃的野山果,就是难找得很,小家伙运气倒是好,找到这么多。
能吃,放心吃吧。”
福老四放心了,先拿了一个喂闺女嘴里,再喂给媳妇一个,随后再分给其他人。
回头给胖闺女擦汗:“芙芙累不累,要不要爸爸背?”
“不要,”胖芙往福老四嘴里塞了一颗野果,又和妈妈嘻嘻哈哈跑了。
福老四原本还挺乐呵,一口下去,酸得怀疑人生:“都这么酸吗?”
去看其他人,个个都吃得眉开眼笑夸好甜。
福老四……
日落时分,一行人终于到了。
“诶,来了,来了,”村口围了一大群等着看热闹的人。
他们这里偏,很少有人来,福家这一大家子,在父老乡亲眼里简直比猴还稀奇。
为首的就是郝大娘,伸长了脖子在人群里瞧。
好不容易看到在福老四背上打焉的小胖芙,忙迎上去。
“哎哟我的小乖乖诶,累坏了吧,快让郝奶奶抱抱。”
这一嗓门,直接给胖芙吼精神了。
脑子没反应过来,小爪爪先有了反应,朝着郝大娘伸过去。
郝大娘接怀里又是贴又是揉的,一口一个小心肝。
胖芙被弄得痒痒,躲着咯咯笑。
逗完崽崽,郝大娘又忙跟福家人说话:“我要是知道你们来我们大队,我昨天就等着你们一起了。”
福老爷子笑道:“确实巧了,我们要是早知道来您这地,少不得要劳烦郝大姐的。”
郝大娘摆手:“这有啥,以后相处的长着呢,安心住着,我保管没人敢做什么。”
他们可不管外面那些人的弯弯绕绕,她郝春花看人凭自己的眼睛,不是耳朵,不是别人说什么是什么,她就觉得福家人实在,一个小娃娃都知道救人,这家人他就错不了。
何况福家人身上的气度骗不了人,她郝春花虽然是是个乡下妇人,但看人的本事不小,指不定是什么小人泼的脏水。
外面那些说的什么十恶不赦,坏事做尽,她没看到,她才不信。
其他父老乡亲对福家人不熟悉,还处在观望阶段,没有出声,只是单纯的看热闹。
第18章 第一天入住
郝大娘热情的很,马三爷瞧她大有把人带回家当客人招呼起来的架势,忙开口阻拦:“大嫂,你可别为难我,咱们这里虽然不常有人来,但做事也得按规矩来,我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地方,您啊,别操心了。”
郝大娘虎着脸就要喷人。
福老爷子忙道:“郝大姐,多谢您的好意,但我们如今身份确实不方便,不能给您和大队长添麻烦。
您放心,我们一家人能把日子过好的,真有什么需要再来麻烦您。”
郝大娘也不是真的一言堂,闻言也不再勉强:“那行,不过今天天晚了,你们收拾完得半夜,晚饭就别做了,我待会给你们送过去。”
福老爷子:“那就却之不恭了。”
福家人被安排在村尾的破旧棚子里,四面通风,头顶漏雨。
旁边还养着集体牲口。
这地没住什么人,倒是比住人的地方热闹。
马三爷道:“这是上面的规定,你们见谅,如今还不算太冷,过冬前,多割些茅草把四周围起来,头顶修补好,冬天也能过。
我们这冬天最冷的时候大概在零下七八度,山里晚上气温要低一些,可能会到零下十度左右,不过你们人多,三五几个挤一个被窝也能过下去,放心吧。”
福家人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里除了牲口棚味大了些,其他方面还是很好的。
“多谢,我们理解,也准备了厚被子,冻不着,劳烦你操心了。”
马三爷摆摆手,又交代几句才离开。
村里人被叮嘱过,不准随便过来,马三爷离开后,这里倒是没了旁人。
走了一整天的福家人再也维持不住仪态,一个个席地坐下,长长的吁口气,拼命揉胳膊腿。
旁边堆了不少干草,坐在上面倒是软和舒服。
“以后我们就要住在这里了吗?”福瑜安轻声呢喃,不是疑问,也不是陈述,是带了些茫然的不确定,是来到一个陌生地方后的彷徨不安。
福老爷子摸摸大孙子的头,这孩子今年高中就要毕业上大学了。
结果……
家里孩子一直都表现得很乖巧懂事,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跟在大人身边。
但越是这样,老爷子越是难受愧疚。
“是啊,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要住在这里了,孩子们,福家的变故不是灾难,而是厚积薄发的沉淀,放心吧,我们会回去的。
在这期间,我们好好生活,不放弃,不抛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福瑜安笑:“爷爷,我们懂的,就是到了新的地方有些不适应,等过几天就好了。”
福奶奶道:“其实这里挺好的,除了路难走点,其他都挺好,山清水秀,你们听到没有,还有水流声呢,以前我跟你们爷爷去支教的地方就有溪流,特别好看,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住在京都都快忘记水流声是什么样了。”
“奶奶,那我们明天去看看小溪吧?”福家的小孙女们依偎到老太太身边。
胖芙左右看了看,也把自己丢过去,落进福奶奶怀里。
她这敦敦实实的一小坨,落下的时候还在duang。
福奶奶乐得不行,挨个摸摸孙女们的脸蛋:“好,咱们明天去看看。”
福老爷子也笑:“行,不早了,棚子只有两间,男女各一间,把行李都整理出来,安顿下来吧。”
福家人都行动起来。
方雄准备的东西很齐全,秋冬衣服被褥,锅碗瓢盆,虽然不是全新的,却也干净整洁,甚至还准备了些粮食,一家人省着点吃,吃上个把月不是问题。
胖芙的东西是单独的,不但买了衣服,还有布料,针头线脑也有。
还给胖芙买了不少零食,都不是便宜货。
鼓鼓囊囊几大包,难怪王有为想从他们身上刮一层,谁看了都知道福家人底子还很厚。
不过王有为这人有心眼子却没什么胆子,就连在马三爷这么一个小小的大队长面前他都不敢随便作为,轻松让马三爷把人带走。
福家人刚归整完,郝大娘带着孙子送吃的来了。
“等久了等久了,快来吃面条。”
两个跟郝大娘儿子一样高高壮壮的汉子,一人拎了个大木桶,木桶上盖着棉布。
郝大娘背着背篓,里面放着碗筷。
福家人忙上前接住:“劳烦了,太感谢了。”
郝大娘摆手:“这有啥,就是我们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我就做了些手擀面,你们将就着吃一些。”
福老爷子:“不将就,不将就,面条可太好了,我们北方人就爱吃面条,太感谢郝大姐了。”
郝大娘哈哈乐:“那就好,快快快,一金,二金,别杵着了,赶紧拿碗装面条啊,真是爹怂怂一窝,跟你们那个脑子不开窍的爷爷一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福家兄弟,这俩是我大孙子二孙子,一金和二金,以后有啥事了招呼一声就是,我家还有十个孙子,都是能干活的年纪,好使得很。”
“十二个孙子?”福老爷子没控制住,惊呼出声。
福家其他人也都个个震惊,这也太多了。
郝大娘刮了眼两个孙子,震惊吧,她也震惊。
但凡走出去干架,她家十二个孙子往那一站,别人怕不怕她不知道,反正她挺害怕的。
家里现在连一个孙媳妇都没娶上,以前羡慕的声音都变成了嘲笑。
她时不时就要从梦里惊醒,梦里十二个孙子在她面前排排站,家里一粒粮都抠不出,真的,太可怕了。
前面两三个孙子出生,她还挺高兴的,到四五个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了,等七八个孙子出生的时候,她就慌了,递十二个孙子出生的时候,要不是她放出话,谁再敢给她生孙子,她就一头撞死在老马家祠堂外,不知道还能生出多少。
天可怜见的,她一个老婆子容易吗?
“咳,那啥,吃面,吃面。”
福家人看出了郝大娘心里的苦,忙笑着转移话题,开始吃面。
确实啊,谁家有十二个孙子都得苦,何况还是家底不丰的乡下人家。
“面好吃,婶子手艺真好。”
“谢谢郝奶奶。”
郝大娘看大家吃得香,心里也高兴:“你们不嫌弃我这个乡下婆子不干净就好。”
福老爷子忙道:“您这是哪的话,您不嫌弃我们身份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这顿饭,是我们这段时间吃得最好的,太感谢了。”
确实是最好的,不但有面条,里面还一人准备了一个煎蛋,这可是乡下难得的好东西。
他们这一顿,怕是吃掉马家大半月的口粮。
知道他家还有十二个孙子后,更是心里过意不去。
郝大娘连连摆手,等福家吃完,她没多待,知道福家人都累了。
第19章 第一天干活
勾子大队的第一晚,福家人个个都睡得很沉。
早上在鸟鸣畜叫和团子的扭屁屁舞里苏醒。
锅碗瓢盆都有,福家人简单的煮了些吃的当早饭,吃过之后就要去上工。
福老四交代家里的小崽崽:“瑜浩,瑜和,瑜逸,你们三个在家好好照顾爷奶和妹妹小婶,知不知道?”
瑜浩是福老三的崽,十一岁,瑜和是福老二家的崽,十岁,瑜逸也是三房的崽,六岁。
这三兄弟年岁小,可以不去下地。
老两口年岁大,也可以不用去。
胖芙小,印卿卿精神状态不好,都可以不去。
但其他人不行。
昨天马三爷已经交代过,所以今天一早他们都得去下地。
三个小崽子觉得自己任务艰巨,很郑重的点头保证。
“四叔放心,我们会照看好爷奶妹妹和小婶的。”作为留守老大,福瑜浩担起了这个重责。
福老四拍拍他们的脑袋,和其他人福家人下地了。
下地前得去晒坝集合领农具。
到了晒坝福家人才发现这个山旮沓人是真不少,密密麻麻目测得上千人。
福家人出现,其他人也挺好奇,有意无意的朝他们打量。
马三爷清清嗓子:“好了好了,都安静,都听我安排今天的任务啊。”
人群安静下来,马三爷开始一条一条安排。
福家人第一次知道农村竟然有这么多活,这么多人分下来,时间还紧巴巴的。
马三爷也是照顾他们第一次做农活不熟练,体能各方面都跟不上,给他们分配了比较轻松的收红薯的活。
这活应该确实轻松,和他们分配一起的都是些年岁较大或者较小的。
“都知道自己的任务了就去领农具,马十二,你带着福家叔婶领农具,去地里,再教教他们怎么做。”
马十二,郝大娘最小的孙子,十二岁,长得跟头牛犊子似得,又高又壮,目测有一七五,一百四,当个成年人使。
“知道了三大爷。”
嗓门也洪亮,喊一嗓子嗡嗡的。
得了话就往福家人身边凑,眼睛亮晶晶的,主要是他奶描述火车上的事太生动,听得小大人热血沸腾,直呼遗憾自己没能亲身参与,自然的对福家人尤其是福老二无端生出一层崇拜滤镜。
“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好,我叫马十二,你们叫我十二就好,收红薯很简单,你们放心吧,有不懂的直接问我,我什么都会。”
福老四瞧他这精神劲不由得好笑:“那就辛苦小同志了。”
马十二咧着大嘴嘿嘿乐:“不辛苦,走,红薯种在橘子林里,采用的套种方式。
林子倒是不晒,就是枝丫太多,还有刺,你们到时候都当心点,别被刮了,那个刺刮一下痛死人。”
福老三笑道:“你们这还有套种啊?”
马十二瞬间骄傲:“可不,这可是上头的专家来,特地教我们的,我们种得可好了,每亩地能多收好几百斤,省出来的地又能种其他,顺带还能把柑橘地收拾一下,省了不少时间。
你们不知道吧,咱们这的橘子又大又甜,再等一两个月就能吃了,今年的橘子特别好,到时候你们可以都尝一尝。”
马十二跳脱,精力旺,还话痨,一路上叽叽喳喳,从他话里,福家人知道不少村子里的事。
整个勾子大队有三个小队,也就是三个村。
外面的人喊小队,他们自己一般喊村,上勾村,中勾村,下勾村。
中勾村基本上都是马姓,上勾村和下勾村是杂姓,他们现在待的是中勾村。
三个村子顺河而建,就是他们晚上听到水流声的那条河。
村子四面环山,进出只有那条小路。
在那些山之间,还有很多村子,他们相互之间虽然来往不多,却也不少,相互间通婚的就很多。
勾子大队的地要么在山上,要么在坎下,福家人上山下坎的走确实不太适应,几步路就气喘吁吁,不过有马十二叽叽喳喳声作伴,还算不难熬。
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地里,远远看去,高低错落一大片的柑橘树,树上结着一摞摞的柑橘,青中带黄,还差点时间才能成熟。
树下是一垄垄红薯,红薯藤泛着黄。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把这一片,足有二三十亩的红薯藤先割下来运回去,储存起来做猪牛羊冬季的口粮。
马十二:“就是这里了,叔婶哥哥姐姐们,你们就先负责这两块地,用镰刀齐土割藤,留点茬方便挖红薯的时候看就行。
割的时候小心点,别割着手脚,大概这么大一把的时候,就用藤蔓绑一绑,再堆一块,到时候再担下山。”
马十二年岁小,干农活却很麻溜,从头到尾给福家人示范一遍,做得很不错。
福家人瞧着挺简单,表示会了,上手后才知道难。
第一难便是这腰,弯了不到十分钟,感觉要废了。
……
村尾破棚子。
一群小崽子围着胖芙看。
“你怎么这么胖?”
【小崽子懂个屁,这叫福气。】
胖芙眨巴着大眼睛看过去。
“你怎么这么黑?”
【你是不是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多黑?】
胖芙又眨巴着大眼睛看过来。
“他们说你是小坏fz。”
【你才坏,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嚼舌根。】
胖芙抬起下巴朝前面看过去。
“你拿着的这个是什么?”
【这是奶瓶小土包子。】
胖芙拎起饭饭嘬两口。
“你要跟我们去放羊吗?”
【放什么羊,不去,臭烘烘的。】
霸霸像个喷子,别人说一句它喷一句,胖芙支着小耳朵都听不过来。
眼神落在咩咩叫的黑山羊身上,龇开小嘴笑:“羊。”
小崽子们:“对啊羊,你要去吗?”
“去。”
霸霸恨铁不成钢【小主人,他们骂你你还去啊?】
胖芙:“不骂宝宝。”
“不骂你,走。”崽子们小黑手一挥,赶着三十多只黑山羊出圈往山里走。
这群崽子有六人,都是七八岁的年纪,每天的任务就是放这群羊,有一个工分,再一人负责割一背篓草,可以再得一个工分。
队上还喂了几头牛,不过牛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一早就被牵走了。
胖芙迈着小短腿颠颠的跟在后面,印卿卿又跟在胖芙身后,一群羊加一群人浩浩荡荡的。
正帮着爷爷奶奶收拾棚子的福瑜浩急了:“妹妹,小婶婶,你们去哪啊?不可以乱走的。”
一大一小都没理他,福瑜浩叹气:“瑜和,你去跟着妹妹和小婶,别让她们走丢了。”
十岁的福瑜和忙跑出来:“知道了。”
福老爷子和福奶奶瞧着小孙子的安排笑一笑没说什么,小儿媳虽然有时候意识不太清楚,但保护芙芙没有问题,跟着一群小孩子去放羊不会有事,他们不担心。
小孙子的安排他们也没异议,小家伙这么大点就知道分派干活,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爷爷奶奶,郝奶奶说河边有茅草,我想去割一些,等干了就能做草帘。”
福老爷子摸摸孙子的小脑袋:“小家伙还挺操心,爷爷跟你一起去,还得去借镰刀呢,让你奶奶和小六在家守着家当。”
他们东西不少,又没个门,可不能全都离开。
小老六福瑜逸小朋友拍着小胸脯保证:“我会照顾好奶奶的。”
福奶奶笑得不行:“那可好了,有小六在我就不怕咯。”
第20章 崽崽们之间的小友谊
山上。
胖芙和印卿卿跟在崽子们身后,蹬蹬蹬往山上跑,腿不软,气不喘,笑声一个比一个大。
后面的福瑜和就惨了,累得小脸通红,手脚发软,眼冒金星,气喘如牛。
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姑娘从他旁边跑过,露出嫌弃:“我弟弟今年五岁。”
福瑜和???
“他上山跑得比你快。”
福瑜和……
小姑娘嗤笑一声像一道残影掠过,追上前面的队伍,跟小伙伴交头接耳一顿,然后一群人朝福瑜和看过来,各种嘲笑,笑声又尖又利,传出老远。
福瑜和……感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小少年眼眶瞬间通红,死死的抿着嘴角,不让自己哭出来。
胖芙茫然的看看小崽们,又看看自家小哥哥。
哒哒哒跑过去拉住福瑜和的手,举起胖爪爪,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脏兮兮的糖:“香香,不哭。”
福瑜和抹了把眼睛,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妹妹。”
那群崽子们瞧见糖再也笑不出来了,一个个眼巴巴的瞅着福瑜和的嘴咽口水。
对山区里的小孩们来说,糖是奢侈品,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尝到一点,家里条件不好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点。
胖芙又往自己的小嘴里塞了一颗糖,小嘴包不住,和口水一起往嘴巴外面鼓,为了不掉出来,整个团都在努力。
小崽子们更馋了。
一个小崽大着胆子问:“你可以也给我们糖吃吗?”
胖芙摇头:“坏,骂哥哥。”
小姑娘看了眼福瑜和,撅起嘴:“我们没骂他,就是说他跑得慢,他本来就跑得慢,我们又没乱说。”
“就是,我们家几岁的弟弟妹妹都比他快。”
“不过我们不嫌弃他。”
“对,你要是给我们糖吃,我们就带着他一起玩。”
胖芙眨巴眼,刚要说话,糖没包住,吧嗒掉地上。
眼疾手快的小姑娘忙捡起来,递给胖芙:“给。”
胖芙砸吧一下小嘴:“吃,跟哥哥玩。”
小姑娘瞬间开心,一点不嫌弃是胖芙吃过的,还掉地上的,一小块糖六个人分了吃得开开心心。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阿花,今年八岁,以后我带你们玩吧。”
“我叫铁牛。”
“我叫顺旺。”
“我叫草丫。”
“我叫二虎。”
“我叫强子。”
六个小崽纷纷介绍自己。
胖芙不懂自我介绍,只会用大眼睛巴巴的盯着他们看,还傻乎乎的咯咯笑。
印卿卿这个当妈的比胖芙笑得更傻,满眼都是自家胖闺女,根本没旁人。
福瑜和忙道:“我叫福瑜和,十岁了,这个是我妹妹,芙芙,两岁半,这个是我小婶,叫印卿卿。”
阿花:“那我们以后叫你小和,叫妹妹芙芙,叫小婶……”阿花对上印卿卿和胖芙如出一辙呆萌的表情,觉得叫小婶把人给喊老了:“就叫卿卿。”
胖芙扭头看印卿卿,咧开小嘴脆生生的喊:“卿卿。”
印卿卿龇着牙笑:“宝宝。”
福瑜和抓了抓脸,这么喊好像不对,但小崽子已经喊开了,一口一个芙芙卿卿,胖芙和印卿卿应得也格外干脆,那他就不说什么了。
革命友谊正式确立,一群人叽叽喳喳喊着,赶着羊往山上走,这次大家很照顾福瑜和的速度,没让他跟不上。
到了一片缓坡,那一片都是绿油油的青草,山羊就在那啃,小崽子们就在旁边割。
福瑜和问:“这个也是给羊吃的吗?山里都有,为什么还要割?”
阿花:“这个牛也要吃,或者下雨的时候,山羊不出门,给山羊吃。”
“为什么下雨山羊不出门?”
“因为它们怕雨啊。”
“哦,有多的镰刀吗?我帮你们。”
“没有,你就在旁边玩吧,这个你不会,容易割着手。
你要是闲不住,那边那种树叶牛羊也吃,你可以帮忙摘过来。”
福瑜和看了眼旁边杂树上长的宽宽大大的带着绒毛的叶子点头:“好,这个叫什么啊?”
“野麻,你捡着稍微嫩点的摘,那个白浆沾手上不好洗,你自己注意点。
你不知道,这个野麻作用可大了,它的皮我们可以做成线,纺成布做衣服穿,夏天穿特别凉快。”
福瑜和吃惊:“这个做衣服?”硬邦邦的,麻麻赖赖的,他想象不出做的衣服是什么样的,真的能穿吗?
阿花打开了话匣子,也有炫耀的意思,开始给福瑜和科普麻衣这种物件。
福瑜和听得津津有味,是书里没有的东西,他觉得乡下的小姑娘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阿花在福瑜和的崇拜下逐渐骄傲,越说越来劲,其他小崽崽感受到了阿花的优越感,也跟着加入,你一句我一句争先恐后炫耀自己知道的东西。
胖芙待不住,看了一会山羊吃草,第三次想捡羊粪玩被霸霸尖声阻拦后,又去看了一会小崽子们割草,觉得没意思后就跑旁边小树林里玩了,这里的花花草草,就连石头都是她的爱,玩得格外投入。
印卿卿亦步亦趋的跟着,胖芙玩什么,她就瞅着她玩,还会提供情绪价值和劳力帮扶。
霸霸就跟老妈子一样,在胖芙的脑袋里嗷嗷喊这个不行,那个不可以,累得数据都升温了。
母女俩一个听不见,一个装听不见,玩得全身心投入,越跑越远。
“香香。”胖芙带路,和印卿卿跑进了一片针叶林,里面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蘑菇,又香又好看。
胖团子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往里跑,在一朵牛肝菌面前蹲下,胖爪爪粗鲁的薅起伞盖,再薅起菌杆,一朵完美的牛肝菌被她薅得七零八落,献宝一样举给印卿卿看:“卿卿,香香。”
胖崽子第一天就被小伙伴带偏,连妈妈都不喊了。
印卿卿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忙牵开自己的衣兜:“回去煮给宝宝吃。”
胖芙笑出了口水。
以前在山上也有菌子,但胖芙找回去的都没能吃上,因为不会烧火,也没有锅灶。
等香香变成臭臭后,她就扔掉。
“找香香。”现在有了,聪明的肉团子知道可以多多的找。
印卿卿跟在后面,看到一朵特别好看的:“宝宝,香香。”
胖芙跑回来歪着脑袋看那朵红伞伞白杆杆:“臭臭,卿卿快走。”
印卿卿忙扔掉跟着胖芙离开,胖芙指哪她捡哪,装了满满一衣兜菌菇。
母女俩乐得牙不见眼的:“好多香香啊。”
“你们是坏FZ,不准捡菌菇,这是我们勾子大队的东西,把捡到的菌菇交出来,要不然对你们不客气了。”
第21章 下山的路
胖芙被喊声吓得一激灵,手里的菌菇都掉了。
印卿卿忙揽住胖芙安抚:“宝宝不怕,妈妈在。”
眼睛瞪向说话的人,眼神不见半分清澈,是专属武者的冷冽。
来人是一个黑黑壮壮,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身边带了五个小弟,个个鼻涕横流,小混混气质尽显。
冷不丁对上印卿卿瞪的冷眼,齐齐顿了一下,嚣张嘚瑟的气焰瞬间萎靡。
回过神后,又恼羞成怒:“看什么看,臭娘们,说的就是你们。
全都是些坏胚子,赔钱货,有什么资格吃,赶紧给我交出来,要不然揍死你们。”
【嘿,这小兔崽子嘴巴抹粪了,这么臭,小主人揍他。】
胖芙捡起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正好砸在男孩嘴巴上。
【漂亮。】
胖芙得意的抬起三层小下巴。
小家伙的动作来得突兀,半点征兆都没有,对方人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男孩捂着嘴茫然的看向胖芙,还得了她一个奶凶奶凶的坏。
男孩大怒,松开手,吐出一颗牙,染了满嘴的血。
看着手里的牙和血,表情从愤怒逐渐变成懵逼,然后张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给我等着。”放下狠话,带着小弟狼狈离开。
母女俩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有些懵。
但只懵了一秒,又开开心心的找菌菇了。
等福瑜和发现母女俩不见了,着急跑来找的时候,两人一人兜了一兜菌菇,形象潦草的蹦跶回来。
“妹妹,小婶婶,你们去哪了?没事吧?”
“香香。”胖芙摊开自己的小衣兜给福小五福瑜和看。
看着花花绿绿,破破烂烂,还带着无数杂草树叶以及不知名东西的菌菇,勉强称为菌菇吧,福小五表情微凝,能吃吗?
“妹妹,这些东西要不还是算了吧?”
胖芙和印卿卿都没听懂,用迷茫的大眼睛看着福小五,算什么?
福小五……扔掉的话说不出口,感觉自己是个大坏人。
阿花几个跑过来,瞅了一眼衣兜:“怎么都碎了?要是没碎,晒干了可以送去供销社,还能换盐呢。”
福小五问:“这些都能吃吗?”
阿花仔细分辨了一下:“其中一大部分我们吃过,一小部分没吃过,还有些吃了会发疯,要是完整的我还能分辨,都碎了我也分辨不出所有。”
福小五纠结了:“这样啊。”
都丢了可惜,不丢的话又要吃坏肚子。
阿花看他脸都揪成了包子,不明白有什么可纠结的:“都带回去嘛,大人肯定能分辨出来,菌菇汤可好喝了,芙芙和卿卿真厉害,找到这么多,下午不割草了,我也要去找。”
福小五一想也是:“那我们要回去了吗?”
阿花点头:“草割好了,羊也吃饱了,我们还得回家做饭,送去地里,要回去了。”
福小五不理解,在家里正常情况下有阿姨帮忙做饭,再不济可以去外面买,偶尔爸爸妈妈会做,但从来没让他们这些小孩子做过饭。
阿花几个瞧着比小六大点,能做饭吗?
“你们做饭?可你们才这么小,会做饭吗?”
阿花一脸少见多怪的嫌弃:“我不小了,我六岁就做饭了,很简单的。
不过铁牛他们这些男娃不用做饭,但也得回去,家里还有其他活他们需要做。”
福小五抓抓脑袋,不理解但尊重,也觉得他们好厉害:“都要送去地里吗?干活的人中午不回来吃吗?不回家午休吗?”
阿花已经背起了背篓,和其他几个小伙伴一起开始赶羊:“当然都要送,现在农忙,来回走一趟耽误时间,大家都是家里送饭去地里。
忙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午休,我们农村人都不午休的。
你家也要送的,三爷爷没跟你们说吗?”
这个福小五倒是不知道,他接过了胖芙衣兜里的碎菌菇,跟在后面往回走,招呼胖芙母女俩跟上:“可能说了吧,我不知道,我回去问问爷奶。”
“行吧。”
上山容易下山难,福小五看着这些坎,脑袋发晕,腿脚发软,几乎是靠着屁股挪下去的,还算干净的小少年,瞬间成了泥猴。
胖芙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玩游戏,也跟着福小五用屁股下山。
路上泥土被踩实了,没什么石子,顺着坡度往下呲溜,比滑滑板还丝滑。
“哇……”胖芙借着屁屁的力量,咻的一声超过所有人。
其他崽崽们看得眼热,也想跟着玩,可惜都背着背篓,摔不得,要挨揍。
他们也常这么玩,就是裤子遭不住,所以好些小崽子们屁股后面都有两个大补丁。
而且每次这么玩过回家都会得到一顿爱的巴掌,不敢轻易尝试。
阿花给了个过来人的建议:“芙芙,仔细你的裤子哦,当心回家你妈揍你。”
印卿卿跟在胖芙身后跑得飞起:“妈妈不揍宝宝,宝宝玩。”
小崽子们瞬间羡慕胖芙,他们也想要这样的妈妈。
单纯方便下山的福小五心力交瘁:“芙芙,你小心点,别滑坎下面了。
小婶婶,你拉着点啊,别跟着跑,太危险了。”
福小五远远的甩在后面,用屁股一点点往下挪,小身影格外心酸。
霸霸也操碎了心,一个劲的劝胖芙慢点,慢点,没什么用就是了。
终于下山,崽子们各回各家。
福小五终于可以直立行走,看了眼又被路边小花吸引了注意力的母女俩,率先往家跑。
到了村尾小破棚子,福老爷子和福小四福瑜浩已经割了两大背篓茅草晾晒着了。
福奶奶也把昨天没归置好的东西都归置好了,顺道也给棚子做了简单的划分。
睡觉的地方是睡觉的地方,吃饭的地方是吃饭的地方。
福家人以往在吃穿住用行方面都很讲究,现在没这个条件,也尽量弄好一些。
棚子还得尽快补起来,也得再建一个厨房,早上那顿饭都是在露天用几块石头垒起的灶做的,差点把人熏成腊干。
要是下雨,得全完。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下山这段路,把福小五累够呛,小脸通红,浑身是汗,从头到脚都是泥。
衣服里还兜着碎菌菇,早上出门还是精致小少年,转眼就成山里野猴子。
俩老迎出来:“哟,怎么一身泥,没打架吧?”
福小五嘿嘿笑:“没有,只是山路我走不惯,一路蹭下来的,妹妹和小婶婶在后面,这个是妹妹和小婶婶捡的菌菇,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老两口看那兜碎渣渣无奈好笑。
第22章 去河边
“香香,香香。”胖芙跑得脸上肉肉直晃荡,指着福小五的衣兜喊,还往下流口水,明显是馋了。
印卿卿跟在后面,兜了更大一兜,也跟着喊:“香香,宝宝找的香香,煮。”眼巴巴瞅着老两口,等着他们弄下锅。
老两口瞧着母女俩的潦草样,哭笑不得,这是到哪钻了啊。
福奶奶给胖芙拿掉身上的树叶草根,又给印卿卿清理:“芙芙,这些都是能吃的香香吗?”
胖芙连连点头:“香香,霸霸说煮,哇……好吃。”口水吧嗒吧嗒往下流。
主要是这会霸霸正给胖芙科普菌菇汤的鲜美。
“还知道要煮啊?”福奶奶去看老爷子,煮不煮啊,不煮孩子该失望了,煮的话也不敢下口啊。
福老爷子对上胖孙女亮晶晶的小眼神,拒绝不了,只能默默骂两声儿子。
福老四……关他什么事。
“先清理出来吧,我垒个灶再说。”
“行吧,我带他们去河边清理。”顺便洗洗这一身泥,一个个的全成泥猴了:“你会垒灶吗?实在不行还是去请教村里人吧。”
福老爷子不乐意听这话:“我年轻时候什么没做过,不过垒个灶,多大点事,放心好了。”
福奶奶瘪瘪嘴,行吧:“小四,今天太阳大,还有点热,你给弟弟们带身衣裳,咱们去河边看看水凉不凉,不凉的话你们都洗一洗,把脏衣服也带上。”
他们从被关进小黑屋到现在,一周多了,没洗澡就算了,连脸和脚都没怎么洗。
一向精致的福家人个个难受得紧。
“知道了奶。”福小四是个行动派,小手小脚很麻利,小五小六也没闲着,在旁边帮哥哥。
福老爷子也想洗,不过没空:“下午我去村子里问问有木有木桶,晚上他们做活回来,我们多烧些热水,让大家都洗一洗。”
福奶奶也想着这事呢,她又不能跟小子们一样下河洗:“行,先弄吧,弄好了做午饭,孩子们该饿了。”
胖芙母女俩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还没说煮不煮的事呢,同款大眼睛,茫然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等着回应。
福奶奶被逗乐了:“菌菇要洗干净了才能下锅煮,煮出来才香,乖啊,咱们先去河边洗。”
胖芙点头:“河边洗。”
福奶奶把菌菇都装在背篓里,牵上小孙女,带着其他人往河边去。
福老爷子一个人在家嘀嘀咕咕的研究怎么垒灶。
勾子大队的河是一条江的支流,绕着层层山峦的山脚,从北向南流,汇入一个一个湖泊,湖泊再分出支流入海。
上游是上勾村,下游便是下勾村。
河流一段急,一段缓。
福家住的地方,对应的那段水流较急,声音比较大,所以即便隔了百米,他们在家都能听到水流声。
沿着棚子外的小路往外走,穿过一片稀疏的小树林就能看到河了。
顺着水流方向往南走一段,才找有合适的地方,这一片也是村里人平时洗刷浇灌小孩玩乐的地方。
河道大概百来米宽,对面是峭壁,树木郁郁葱葱,瞧着还有几分吓人。
他们这边是浅滩,到处都是凌乱的石头,河水越往对岸走越深。
水流清澈,带着点温热,在太阳光下,波光粼粼。
第一次见的崽崽们格外惊喜,福小四三个再也顾不得矜持,撒丫子往河边跑。
胖芙见了,也一把甩开福奶奶的手,跟在三个哥哥身后,跑得嗷嗷的:“等宝宝,等宝宝。”生怕别落下。
小身板左摇右摆,福奶奶看得心惊肉跳。
“小四,小五,小六,别跑,慢慢走,你们看着点妹妹,别让她摔了,这里的石头这么多,磕一下不得了。”
三兄弟忙停下脚步,回头等胖芙:“芙芙别着急,哥哥们等你。”
奶团子已经兴奋,越跑越上头,不合脚的鞋子都跑掉了,小脚丫踩在石子上,也不觉得咯得疼。
印卿卿拎鞋子在后面追:“宝宝,鞋,鞋。”
“不要鞋,卿卿快点啊。”胖芙抽空朝后面招了招手。
印卿卿歪着脑袋考虑了一秒,随手就将鞋子扔了。
跟在后面的福奶奶……扔鞋子就算了,倒反天罡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三兄弟看胖芙越跑越快,也急了:“妹妹,别跑了,哥哥们等你,你慢慢走。”
胖芙根本不听:“不慢慢走。”
别看她东倒西歪的,下盘还挺稳,跟不倒翁一样,一下都没摔。
路过哥哥们的时候,还故意往旁边扭,躲开哥哥的手,哈哈乐着往河里冲。
福奶奶在后面急得要死:“水,水,水,不能下河,小四,快拉住妹妹,这孩子。”
福小四受地理位置限制,不敢放开了跑,根本抓不住胖芙。
奶团子乐了两声,吧唧砸进水里,水花四溅。
忙追过去:“芙芙,不能下水,我们就在河边玩。”
“唉哟……”福奶奶直拍大腿:“卿卿啊,快把芙芙拉起来,别呛着了。”
印卿卿也吓了一跳,冲进水里拉胖芙,被团子泼了一身的水:“卿卿,玩水。”
见胖芙没事,印卿卿也乐了起了,跟着胖芙扑水里,溅起一尺高的水花。
福奶奶额头突突的跳,真是一个也指望不上。
三兄弟看得心动,假模假样的去拉人,然后假摔进水里,跟着扑腾起来。
福奶奶……
算了,她就多余着急。
这边浅滩很浅,深度就到胖芙小肚子,下面还是细沙和鹅卵石,怎么玩都不会浑水,小孩都爱来玩。
不过这个点和这个时节不是玩耍的高峰期,要不然这一片水里全是大大小小的男人,岸边就是大大小小的女人。
这会倒是就福家一家六口在这。
“就在浅水里玩,不能往深了走啊,小四,你是大哥,看好弟弟妹妹和小婶婶知不知道?顺带把你们身上都好好搓一搓,别玩久了,仔细感冒。”
“知道了奶奶。”得了允许,三哥俩彻底放开。
你泼我水,我泼你水,在水里来回翻滚。
福奶奶摇头失笑,挑了个地方,坐在石头上,慢慢挑选清洗菌菇,时不时看一眼玩疯的五人。
还别说,这里洗刷点什么是真方便。
水有些微温度,不凉,这会太阳也足,她想着不好在这里洗澡,倒是能洗洗头。
下午让孩子爷也来洗洗。
就是没有洗发水,也没有香皂,肥皂,回头还是得置办上,要不然洗了也不得劲。
正想得认真,突然听到福小四的惊呼。
“奶奶,妹妹掉色了。”
福奶奶???
第23章 黑黑胖胖变白白嫩嫩
霸霸捂脸。
它担心小主人溺水,在山里的时候,都不让她去水里玩。
它的小主人长到两岁半,还没洗过澡呢,被水这么一泡,可不得掉色。
福奶奶跑过去看孙女,小团子好像有些发胀。
伸手轻轻一搓,得到一手的泥。
福奶奶……
胖芙歪着脑袋看奶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福奶奶叹气,还是个宝宝呢,能懂什么。
“小四小五小六卿卿,都来帮着芙芙搓,早点搓完早点起来,别感冒了。
下手轻点,小孩子皮肤嫩。”
小手小脚胖脑袋被瓜分,胖芙被硬控在水里,享受五星级的搓澡服务。
不疼,就是痒痒。
“不搓宝宝啊。”
福小四抱了一根胖腿腿下手:“要搓的芙芙,你身上全是泥,太脏了。”
福小五抱了另一根腿腿:“芙芙,你是不是不洗澡啊?”
福小六分到一个胖脑袋。
脑袋上也是泥,难怪不见头发,头发全在泥里呢。
“妹妹不乖哦,不洗澡澡是坏孩子哦。”
印卿卿分到两只胖手手,胖芙不愿意,她就想叛变,被福奶奶一记眼神镇压。
大概她也明白这是为胖芙好,所以没有强势阻拦,只冲胖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轻轻的给她搓咯吱窝里的泥。
胖芙不懂什么洗澡不洗澡,全身上下都痒痒,咯咯乐着蹬了下小腿腿,没挣脱:“宝宝乖,哥哥坏,奶奶坏,卿卿坏。”
福奶奶笑着在她小屁屁上拍了一下,毕竟是个小姑娘,不能在哥哥们面前光屁屁,福奶奶隔着衣服给她搓屁屁和小身板。
“我们都坏就你好是不是?你以前的霸霸是怎么照顾你的啊,都成正宗的泥猴了。”
看这情形,怕是都没给孩子洗过澡,到底怎么当人爹的?
福奶奶对胖芙那个救命恩人多了一丝怨怼,孩子身上不干净,很容易生病的。
霸霸默默拉上数据帘子,它不是故意的,真的。
它但凡有个壳,肯定把小主人洗得干干净净。
胖芙没听懂,只咧着小嘴咯咯乐。
足足半个小时,五个人搓一个团,终于搓干净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胖芙,三兄弟眼睛闪闪发光。
“奶奶,妹妹白得发光诶。”
“妹妹的头发跟小婶婶一样是卷的诶。”
“妹妹像个洋娃娃。”
福奶奶看着简直跟福老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白胖团子笑得合不拢嘴,也太可爱了吧,尤其是配上印家独有的自然卷,简直可爱到爆。
印卿卿也是自然卷,不过她的头发卷得很有型,一点不像爆炸头,别有一股港风味。
印卿卿已经搂着胖芙贴贴了,洗干净的宝宝更香软:“宝宝,我的。”
胖芙被搓懵了,呆呆的任由几人对她上下其手。
福奶奶生怕小家伙生病,拍拍孙子的脑袋:“好了,你们也赶紧搓一搓,衣服也洗了,咱们得快点回去,一人喝一碗热姜汤,可不能感冒了。”
三兄弟倒是不怎么脏,快速搓洗一遍,衣服过一过水,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回去了。
菌菇还没洗干净,福奶奶也顾不上。
团子搓得有些久,呆愣的小模样让她心里发紧。
回到棚子,福老爷子正对着一堆泥捣鼓,听到动静抬头打招呼,一眼就对上被印卿卿抱在怀里的白面团子:“这,这孩子……”
福奶奶没好气笑道:“是你家洗干净的小孙女,这孩子从头到脚都是泥,搓干净就成这样了。”
福老爷子瞪着眼睛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话。
福奶奶摆手:“行了,别愣着了,赶紧煮一锅姜汤,给他们都喝一碗,水倒是不凉,就是从水里出来,风一吹感觉凉飕飕的。”
福老爷子忙点头:“行行行,我用早上的灶煮,很快。”
福奶奶把团子从印卿卿怀里接下来,交给三兄弟,拉着印卿卿进了棚子,用床单拉出一个帘子:“卿卿乖,把湿衣服换了。”
印卿卿只是喜欢发呆不理人,生活能自理,心情好的时候也会乖乖听话。
这会福奶奶让她换衣服,她就乖乖的换了。
头发也是湿的,福奶奶给她擦了擦,就让她坐到太阳底下去和胖芙玩。
老爷子的姜汤很快煮好,福奶奶六人一人灌了一碗,浑身冒汗,胖芙也恢复了精气神。
随后又开始着手准备午饭,还得给下地的人送饭,不能耽误。
这会不早了,就做点简单的,直接焖一锅杂粮米饭,饭上放一些腊肉。
这些东西还都是方雄准备的,不是很多,他们还是得想法子自己挣粮食。
他们没锅没灶,只能一锅出,省时间也省力气。
菌菇没有清理出来,只能留着晚上吃。
好在胖芙也没吵着要,这会母女俩正在林子里抠知了壳玩。
福小四三兄弟倒是没跟着玩,很懂事的跑去割茅草了。
上午福小四和福老爷子去过,虽然在河边,离着还有一些距离,不危险,三个小崽崽过去,两个老人也不怎么担心。
三兄弟力气不大,割好了就一点一点往回搬。
煮饭的这会功夫,弄回家一背篓的量,很不错了。
恰巧郝大娘来了。
郝大娘年岁大了,可以不用去上工。
当然,她自己乐意也可以去。
一般情况下她是会下地挣几个工分的,毕竟家里一大堆半大小子,粮食真不够吃。
只是现在农忙,吃的东西不能糊弄,她得留在家里做饭,顺道把秋菜种下去,要不然冬天没得吃。
知道福家人可能找不到地,她去送饭的时候,特地过来带着福家人一起。
“福家兄弟妹子,准备好了没有?”
郝大娘洪亮的大嗓音,老远就传了过来。
福奶奶正在装饭,闻言忙出声:“好了,马上好了,郝大姐稍微等一等。”
“不急不急,慢慢来。”声音靠近,人也出现在了视线里。
郝大娘一过来就寻找胖芙的身影,瞧着不远处林子里白花花一小团,有些不确定:“那孩子是……芙芙?”
白白嫩嫩的小崽崽,跟她认识的黑黑胖胖的小胖芙完全不搭边啊。
福奶奶老脸尴尬,干笑一声道:“这孩子长得太招人眼,所以我们给她涂脏了,免得路上被有心人惦记上,今天去河边给洗了洗。”
郝大娘哦哟一声:“难怪呢,咱家芙芙确实长得好,是得遮一遮,外面坏人多得很,可不能大意。
洗干净的芙芙简直跟年画娃娃一样,也太好看了吧。”
老太太没忍住,跑过去捞过团子贴了贴,小家伙又香又软,比白面馒头还煊呼,真想啃两口。
第24章 送饭
“芙芙啊,还记得郝奶奶不?”老太太生怕洗干净的胖团子把她给忘了。
胖芙还是那个胖芙,招财猫一样朝着郝大娘挥挥手:“郝奶奶,抓虫虫呀。”正玩得起劲呢,冷不丁被捞走,态度就有些敷衍,往郝大娘手里塞了一个知了壳就想脱身。
郝大娘笑得不行,小家伙还知道交换了。
她也不逗小家伙,把知了壳也还给她:“郝奶奶不要虫虫,芙芙自己玩。
来,这个也拿着。”
往胖崽崽手里塞了一个煮鸡蛋。
胖芙立马扔掉知了壳,看着鸡蛋流口水:“香香啊。”
郝奶奶被她的馋样逗乐了,笑着给她剥壳:“是啊,香香鸡蛋,快吃。”
胖芙抱着白白嫩嫩的鸡蛋,嗷呜咬一口,好吃得摇头晃脑。
福奶奶准备好了,道:“又让郝大姐破费了,我们走吧,小四小五,跟我一起去。”
小四小五赶紧跟上。
郝大娘撸了把胖芙的小卷毛:“一个鸡蛋而已,哪就破费了。
大妹子,背得动不,要不我帮你?”
福奶奶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一点不重,郝大姐,你家的饭用箩筐挑啊。”
郝大娘挑了一旦吃食,看扁担的弯度,箩筐不轻。
郝大娘笑容顿住,变得咬牙切齿:“可不,那群兔崽子,全是些无底洞,家里有金山银山都不够吃的,就这一箩筐,勉强混个水饱。
一年到头家里收的那点粮食,全进他们的肚子了,一点没剩下。
哎哟,我这心啊,一想到那群兔崽子就拔凉拔凉的。”
福奶奶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安慰,要说是王孙贵胄吧,十几个孙子倒也养得起,偏偏这穷乡僻壤。
一人一天就算只吃半斤粮,单单是十二个孙子,一天就要六斤,一个月就要一百八十斤,一年就要两千多斤。
再加上其他人,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郝大娘反正已经认命,就是随口抱怨几句,转过头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下午我没什么事,我教你们编草帘子吧。
入秋后,咱们这阴雨天气多,棚子漏雨,你们要遭罪。
对了,你们种菜不,每家每户都能开几分地种些菜吃,树林旁边的那块地你们可以开出来。
现在正是种萝卜白菜的时候,现在种下,冬天就能吃上。
菜苗跟种子我那都有,你要的话,回头我给你们拿。”
福奶奶忙点头:“要的要的,太感谢郝大姐了,你要不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这种地种菜我们都不太会,还得劳烦你多教一教。”
“这算啥事,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郝大娘身体是真好,挑了一旦午饭,健步如飞还能唠嗑。
福奶奶走了一段就开始喘了,小四小五两兄弟还帮忙分担了一些,要不然更喘。
郝大娘家里人的大部队没和福家人分在一起,两人在半道上分开的。
“大妹子,你们从这边上去,能看到一大片橘子,就是那里了,实在找不到,喊一嗓子就行。
劳烦你待会跟我家小十二说一声,让他下来吃饭,我给送前面地里。”
福奶奶忙应好,和两个孙子继续往坡上爬。
刚上一个坎,就看到背面坡下一大片橘子林,拳头大的橘子挂满枝头,格外喜人。
橘子林里有人走动,隔得有些远,看不清谁是谁,福奶奶让福小四喊。
福小四:“爸爸妈妈,吃饭了。”
他们这外地腔调一出就知道喊谁了。
福家小老大福瑜安忙回应:“奶,小四小五,我们在这边。”
第一次大嗓门的福瑜安喊完心跳还有些加速,羞的。
不过在这样的山地大嗓门确实好用。
福奶奶三人得了方位,带着午饭过去。
林子里已经有人家吃上了。
瞧见他们,都好奇的打量了几眼,却没人出声招呼,毕竟福家人身份在这里。
福奶奶也不在意,就是小四小五有些拘谨。
一家人汇合,福奶奶见到在福家队伍里帮忙,和马家人如出一辙壮实的少年问:“你是小十二吧?”
马十二笑着点头:“奶奶好。”
“诶,你好,你奶奶让你去坡下面吃饭呢。”
马十二一听吃饭,家伙什一扔就跑了,半秒钟都没耽误。
福奶奶笑,这孩子。
转头看向自家人,除了福老二,其他人都带上了疲惫。
福奶奶叹气,什么都没说,招呼他们赶紧吃。
破草棚。
“老四家的,带芙芙过来吃饭吧。”福老爷子给母女俩和福小六把饭都装好,扬声招呼。
胖芙也是个吃货,一喊吃饭,半秒都不会犹豫,撅着小屁屁找半天的知了壳说扔就扔。
霸霸叹气【小主人,这些都是能卖钱的,摔坏了就浪费了。】
胖芙根本不听,跑到福老爷子跟前,仰着胖脑袋,眼巴巴的瞅着他。
福老爷子笑得不行,用上午买的小木碗给她装了小半碗饭,两块腊肉,放上一个小木勺,牵着她走到旁边的石墩上坐下。
“要爷爷喂吗?”
胖芙迫不及待伸手:“宝宝厉害,自己吃。”
福老爷子摸着孙女的小卷毛夸了一句,把碗放她手里:“那你可端好了,摔了就没得吃了,乖乖在这里坐着,有事喊爷爷知不知道?”
“知道。”
福老爷子又叮嘱了一声旁边的福小六,照顾好妹妹,便走了。
印卿卿把胖闺女辛辛苦苦捡的知了壳都兜了回来,刚刚闺女边捡边念叨可以换钱买肉肉的话,她都记着呢。
“换钱,买肉,给宝宝吃。”
印卿卿精神出问题后,很少主动跟人说话,现在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福老爷子心里高兴,看了眼一大兜,重量怕是半斤都不到的知了壳笑了笑,这玩意确实能换钱,他小时候都捡过。
“行,交给我就是,快吃饭吧,去和小六芙芙坐一起吃。”
印卿卿端着碗,欢欢喜喜的和两个小家伙排排坐。
福奶奶祖孙三人是等地里的人吃完了,她收了碗筷才回来。
老太太养尊处优大半辈子,年岁又大了,走这一趟累够呛,坐在旁边半天缓不过劲。
老爷子心疼又自责:“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老太太白他一眼:“我当年跟着你去山区支教,受的苦还少了?少说些有的没的,端点水来。”
老爷子笑了笑,给端上一碗水,让小四小五两人赶紧去吃饭。
他等老太太缓过劲,两老才一起吃。
吃过饭没多久,郝大娘就来了。
先教他们开荒,把菜种下去,再说编草帘的事。
胖芙也被小伙伴召唤走了,带走的有印卿卿和福小六。
第25章 麻烦上门了
“芙芙,这个给你吃,卿卿,这个给你吃。”
阿花给胖芙和印卿卿一人塞了一根小指粗细,半臂长的青绿细杆。
轮到福小六时顿住:“这人是谁,不是小和啊。”
福小六有些害羞,贴着胖芙站着,小声道:“我叫福瑜逸,芙芙的六哥。”
阿花眨巴一下眼睛,哦了一声,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往他手里也塞了一根。
“吃吧,这个是甜杆,可好吃了。”
三人拿着甜杆上看下看,不认识,很好奇。
胖芙歪了歪小脑袋:“是香香。”
阿花摇头:“不是香香,是甜杆,吃啊,真的很好吃的,快吃吧。”
她自己拿了一根放嘴里嚼,嚼得小嘴吧唧响,都成渣了也舍不得吐掉。
其他几个崽崽同样人手一根,这是乡下孩子少有的奢侈零食,个个吃得小脸美滋滋。
福小六没敢吃,觉得这玩意像杂草,会不会很难吃。
看向胖芙,妹妹的鉴别能力,他还是很相信的。
胖芙不理解明明就是香香,阿花为什么说不是。
不过这事对她来说也不重要,她知道是香香就好,学着阿花的样,把甜杆放嘴里嚼,小嘴跟着吧唧响,也没吃出个什么味,就是觉得好玩。
也可能是真的好吃,奶团子越嚼越开心:“香香。”
“宝宝吃。”印卿卿看胖芙吃得开心,把自己的也递过去。
胖芙摇摇小脑袋:“卿卿吃,香香。”
小家伙还知道谦让。
印卿卿乐了一声,学着胖芙的样,一边嚼一边晃脑袋。
福小六迟疑着放进嘴里,哦,这玩意跟甘蔗差不多,但没有甘蔗甘甜多汁,口感很一般,勉强还行吧。
阿花见他们都吃了才开心道:“芙芙,我们要去捡菌菇,你要一起去吗?”
胖芙点头:“捡香香。”
阿花没再纠正她的香香:“那行,走吧。”
一群小崽子吆喝着往上山跑。
日悬西山,橘红的光撒在田间地头和静谧的小山村上。
小崽子们嗷嗷喊着从山上往下跑。
地里劳作的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归家,与小崽崽们的鲜活形成鲜明的对比。
“香香,香香。”胖芙兜着下午摘的野果,带着一身潦草,和印卿卿福小六蹬蹬蹬跑回家。
刚坐下的福老四听到闺女的声音,忙起身迎上去,一天没见,惦记得不行。
但这个白到发光的面团子是谁?
“芙芙?”
胖芙看也没看福老四,小腰一扭,躲开福老四的手,奔向哥哥姐姐:“香香,吃香香。”
福家上工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都是用镰刀的时候,不熟练,自己伤到的,也有被柑橘树枝丫剐蹭到的。
几个成年大人还勉强能忍。
十六岁的福瑜慧,十五岁的福瑜姗两姐妹已经哭过三回了。
即便她们只是最开始用了镰刀,后来大人们心疼她们,只是让她们帮忙转移红薯藤,也累得不行。
手上不但有伤,还有红薯藤上的浆混着泥土,沾在手上洗不掉,指甲缝里全是红薯藤的汁液,干了之后发黑也洗不掉,爱美的姑娘为此难受得不行。
加上陌生环境,旁人的打量议论,对未来的迷茫,多重附加,惶恐不安又疲惫不堪。
但,眼泪是没忍住掉下来的,很快又憋了回去。
她们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虽然马家人对他们怀有善意,却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对他们怀有善意,稍有不慎,就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所以即便再苦再累,也一直咬牙忍着,不敢让家里人担心,不敢让外人抓住把柄找麻烦。
好不容易等到下工,回家坐着就不想再动弹。
冷不丁被个白面团子扑满怀,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芙芙?”
“吃,吃香香。”团子用脏兮兮的小爪子往两个姐姐嘴里塞果子。
福小二福小三两姐妹木愣愣的张嘴,果子很甜,但这个白胖团子真是她们家妹妹吗?怎么白成这样了?
胖芙给姐姐送了果子,又给哥哥,叔叔婶婶分,得到的全是震惊凝视。
被无视的福老四……他这个爹不配吗?
“爸妈,芙芙怎么回事?”
福奶奶没好气的瞪了眼福老四:“还能怎么回事,洗干净了呗。”
众人……怎么洗的?跟漂白过似得。
福家人都白,却没有这么白的,在太阳光下真的会发光。
“姓福的,你们这群畜生,坏事做尽的牲口,就不该让你们来我们这里祸害,该送去枪毙。
你们给我滚出来,这事不给个交代,老娘要你们好看。”
叫骂声迅速靠近,福家人心神瞬间紧绷,看向通往这边的小路。
很快,路上迎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子,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小崽子。
小崽子虎头虎脑,黑黑壮壮,小短腿跟不上老婆子,被扯得东倒西歪。
老婆子嘴里骂得不干不净,福家人脸色难看。
福老爷子沉声道:“老大家的,你们几个带着孩子到棚子里去,老婆子你也去。”
福家人刚动作,老婆子脚下生风已经靠近,二话不说,就朝福老爷子脸上抓去。
“老畜生,老娘今天就替天行道。”
福老爷子眉头拧得死紧,来不及躲开,却也不好对个老婆子动手,打算硬刚这一抓时,福奶奶一招牛顶,把人撞了个四脚朝天。
福家人震惊,优雅的老太太,什么时候学会的乡下妇人打架姿势?
福奶奶抹了一把撞乱的头发,怒瞪老婆子:“哪里来的疯婆子,满嘴喷粪,还动手动脚,没王法了吗?”
老婆子还是第一次被人撞得这么狼狈,觉得丢脸极了,狠狠喘了口气,咬牙切齿道:“王法,老娘就是王法,老贱人,敢撞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张牙舞爪的模样将福奶奶吓了一跳。
她们贵妇圈,一般都是唇枪舌战,没想到乡下婆子套路不一样,什么都不说,直接上手。
她刚就占了个出其不意的便宜,真打起来可不是对手。
福老二眼疾手快将老母亲拉到身后,老婆子的爪子落在他胸口,衣服都给抓抽丝了。
他胸口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倒是不疼,老婆子的手疼。
“嘿,你这个龟儿子,你干啥?”
福奶奶从福老二身后站出来:“你干啥?张嘴就骂人,一句话不对就动手,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个神经病吗?”
福老爷子沉声道:“老同志,你有话就说,但要是再无缘无故骂人动手,别怪我们不客气。”
第26章 直接开干
老婆子冷笑:“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你们一家子败类,垃圾,还想对我们不客气,给你脸了?
坏FZ到哪里都是祸害,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将我孙子打了,还说老娘无缘无故,我看你们是狗改不了吃屎,今天这事要是没交代,老娘对你们不客气。”
黑壮的小崽子被老婆子拎到人前作展示。
都这么长时间了,小崽子脸上身上还有血渍,也不知道是懒得洗,还是故意没洗,瞧着确实有几分可怜。
咧开嘴,大门牙豁了个口。
人群议论开,说什么的都有,单纯看热闹的有,对福家人指指点点的也有。
老婆子得意的扬起下巴,看向福家人:“瞧见了吧,这就是你家害的。
看看,看看多恶毒啊,牙都给打掉了,这还是个孩子呢。
心得多狠啊,以前那些恶毒事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真的是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福家人个个气红了眼,那些加注在他们身上的恶名,像一把把刀,时不时往他们身上扎一下,鲜血淋淋。
他们福家所付出的一切,都被这些恶名掩盖,没有人记得,也没人在意。
这么长时间,他们应该习惯了才是,但每次听到这些话,还是忍不住心里发寒。
福老爷子看了眼家里人,家里人都摇头,他们没见过这孩子,更没有打过。
“老同志,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不妨坐下慢慢说?”
“跟你这个老畜生有什么好说的?”
福老爷子……被人敬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人一而再的骂他老畜生,他到底怎么畜生了?
脾气再好也有些控制不住怒火。
福家其他人同样愤怒,全都沉着脸,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罗大嘴,你在这里放什么大臭屁?”
郝大娘的大嗓门如同天籁降临,福家人竟然有一瞬间的想哭,好似很久没有人这么维护他们了。
反应过来又暗自狠抽自己一巴掌,怎么能有这么依赖别人的想法。
说到底,和马家也是一般关系,他们不能一直指望别人。
吃瓜群众表情有一瞬间兴奋,纷纷让道。
郝大娘气势汹汹而来,身后还有放小跑才能跟上的大队长马三爷,以及马家其他人。
罗大嘴见到郝大娘,表情瞬间阴沉。
“姓郝的,你这么急吼吼的跑来包庇这些坏FZ,咋地,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啊?还是你跟这个老畜生有一腿?”
福老爷子……妈的,这婆娘的嘴是在粪坑里养大的吧?
郝大娘直接跟罗大嘴贴脸开大:“老贱人,你自己不要脸到处勾搭人,倒是有脸给别人泼脏水,老娘让你满嘴喷粪,撕了你这张臭嘴看你还喷不喷。”
上手就抓,下午她帮福家开荒,指甲里残留的泥土还在。
干活的人,指甲又厚又硬,抓一下绝对能疼半个月。
看郝大娘的样,是一点没打算留手。
罗大嘴也不是个怕事的,见到郝大娘的瞬间就知道他们之间必有一战,这是这么多年来必有的项目,两人见面必掐。
郝大娘一动手,她就迎了上去。
俩老太太扭打到了一起,旁人见惯不怪,看得热血沸腾。
第一次见的福家人却目瞪口呆。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是不是刁民他们不知道,但确实很凶悍。
外面的男人干仗前都得先唠两句,这里是直接上手啊。
打架也不是常规的扯头发,掐**,而是啪啪扇巴掌,掌掌到肉的声音,听得人肉疼,力度不比拳头轻。
福家人退到角落里,生怕被波及。
他们也不敢上手拉架,太凶了。
其他人应该没想过拉架,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看得忘我,有的恨不得亲自上手指导,或者拿个喇叭喊加油。
马三爷也站在人群里看,俩老太太打得不相上下,便暂时没出声。
不过细看之下,郝大娘还是占据上风的,罗大嘴抽她一下,她得还三下。
眼见打得差不多了,马三爷才站出来:“去几个人,把她们拉开。”
马三爷的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人群里走出四五个大娘,拽手的拽手,抱头的抱头,把两人分开。
两人也打累了,倒也没死缠在一起不松开。
郝大娘朝地上淬了一口,推开拉她的人,喘着气给自己拢头发,眼睛看着罗大嘴,脸上带着得意:“以后啊,把你那张臭嘴闭严实了,要不然老娘还抽你,看看你那张大饼脸能经得住老娘几次抽。”
郝大娘的巴掌都抽在罗大嘴的脸上了,本就不好看的脸,肿得不忍直视。
罗大嘴气得眼睛都红了,她每巴掌都落在郝大娘身上一些肉厚痛感弱的地方,脸上一下也没落着,真是气死人。
“姓郝的,你敢做不敢当,这一家子什么情况谁不知道啊。
大家都躲着他们走,就你们家往上凑,你们不是一伙的谁是?私下里的勾当能瞒得了谁?
呵,姓郝的,你们不听组织安排,私下给福家人行方便,帮助坏FZ欺上瞒下,是犯罪,你们也得吃枪子。
你,还有你那一窝光棍,全都得……唔……”
郝大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一块牛粪,直接砸进了罗大嘴的嘴里,随即人也扑了上去,对着罗大嘴一顿抽:“老娘让你狗嘴吐不出象牙,让你给老娘泼脏水,让你恶毒,老娘抽不死你。”
罗大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抗不了,只能抱头鼠窜。
拉架的几个大娘婶子,愣了一会才去拉架。
两人分开,郝大娘还在破口大骂。
罗大嘴又气又怒:“姓郝的,你行,你能耐,这事没完,你跟福家,不给老娘一个交代,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郝大娘龇牙咧嘴:“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才是,你一个好好的人不长嘴,专长粪坑,时不时就往外喷粪,你不嫌臭,老娘还嫌恶心呢。
你仗着福家人老实,上来就给人扣帽子,打的什么主意,打量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你还给老娘泼脏水,行啊,咱们现在就去找领导好好掰扯掰扯,到底谁会吃不了兜着走。
老娘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你攀咬,反了天了你。”
罗大嘴呛声:“老娘打什么主意?老娘就是要个公道。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心眼子比筛子多,尽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福家人打了我孙子,牙都打掉了,明摆着的事,还有什么好说的?老娘需要冤枉他?”
郝大娘呸了她一脸:“你他娘的衣服都脱了的手段能见人了?要说不要脸,你罗大嘴首屈一指。
自己臭不可闻,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臭,我呸。”
罗大嘴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冤的,半天没说出话。
吃瓜群众兴奋得汗毛都立起来了,这件陈旧的桃色新闻,不管听多少次都让人激动。
第27章 马姓跟吴姓
马三爷一听两人又开始翻旧账,赶紧开口。
“行了,一人少说一句,罗大嘴,你来说说,为什么跑这里来闹事。”
罗大嘴知道马三爷跟郝大娘是一伙的,对他也没个好脸色,只是碍于他的身份,没敢破口大骂。
“我来讨公道,什么叫闹事?我孙子被人把牙都打掉了,我还不能要个公道了?”
郝大娘又呸了一声:“吴梁那个小兔崽子的牙一看就是自己掉的,罗大嘴,你也真是雁过拔毛见缝插针,铁公鸡过路你也得刮层锈啊,这也能赖人家头上,你家地皮薄了一层是不是也得怪人家在你门口过了一趟?
柿子逮软的捏,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罗大嘴:“你他娘的少放屁,我孙子的牙就是被福家人打掉的,耗子几个都看到了。”
耗子,黑壮崽子的小跟班之一。
这会也在人群里。
突然被点名,被关注,几岁大的孩子瞬间惊恐,往大人背后躲。
别看平时逗猫遛狗惹人嫌,那是真扛不住事。
马三爷也不问他们是不是这么回事,收回视线,看向福家人:“你们见过这个孩子吗?牙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福家人摇头。
罗大嘴冷笑:“大队长,你这么问,傻子也会否认啊,想包庇就明说,何必装模作样,反正你们和福家人不清不楚的,大家都知道,没必要再遮掩。”
马三爷冷冷的瞥了眼罗大嘴,罗大嘴的嘲讽僵在脸上,心里暗恨,嘴却不敢再乱说。
马三爷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一个个头不高,眯缝小眼的黑脸老汉身上:“吴算子,你就是这么管理手里群众的?
不明事由,胡乱攀咬,聚众闹事,散播谣言,思想觉悟很低啊,你的管理和教育得抓紧了。”
吴算子是上勾村的小队长,也是罗大嘴的丈夫。
他一早就跟着来了,站在人群里没说话。
平时也是个寡言少语的人。
但了解他的人都看得清,这人心思深沉。
吴算子被点名也不慌,不急不缓从人群里走出来。
瓮声瓮气开口:“大队长,事情很明白啊,孩子牙被打掉了,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对不对?
何况是福家这种本身就不干净,正在接受教育的人,我们更应该严格要求,全民监督。
人民群众有需求,受了委屈,需要公道,我们当领导的,不能仗着身份一味镇压,大队长,你说对不对?”
这话在点马三爷呢,说他在仗势欺人。
吴算子本家人闻言也纷纷出声。
“是啊大队长,自然掉牙可出不了这么多血。”
“大队长,福家人恶贯满盈,领导送到我们这里来,是为了让我们监督他们,GZ他们,你们又是分派轻省活计,又是好吃好喝招待,是不是不太合适?”
“大队长,这可是事关我们整个勾子大队的事,领导信任我们,我们不能让领导失望是不是?”
“大队长,我们敬重你,你也不能让我们这些普通群众失望是不是?”
一声声讨伐,直接将马三爷架在火上烤了。
马三爷冷笑,今天这场闹剧可不单单是针对福家。
吴家人还真是沉不住气,不过一点小苗头就开始搅风搅雨了。
在勾子大队,马是第一大姓,吴算是第二大姓。
几十年下来,马姓总是压吴姓一头,两姓有意无意的针锋相对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大队长这个位置,一直被马姓人占据,吴家人自然不甘心。
如今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吴家最具竞争力,也是当下吴家话事人的吴算子一直盯着他呢。
看他们跟福家人有些牵扯,就迫不及待了。
马三爷不理其他人,看着吴算子,满脸嘲讽:“吴队长啊,你们的思想觉悟确实低,你说领导为什么没有直接给他们判死刑,而是把人送来这里呢?
是为了让你们弄死他们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着讨公道,赔钱还是道歉是一个字也没说,先骂人,再扣帽子,这就是你们讨公道的方式?还是你们平时为人处世的方式?
有事找领导,你们也没找我啊,是眼里没我吗?”
吴算子脸色一僵,转瞬又恢复自然:“大队长说笑了,一点小事不敢劳烦你,孩子受伤受委屈,我们大人情绪激动了点情有可原不是。
对福家人的态度,我们也只是跟着领导思想走而已。”
马三爷嗤了一声:“领导的意思是让大家帮助福家改进,是帮助他们,不是对他们喊打喊杀。
打杀他们用不着我们,你能懂吗?
所以说啊,这大队长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像你这样无法领会领导意思的人就做不了,容易把下面的群众带歪。”
吴算子脸色瞬间漆黑,这已经不是暗讽是明踩了。
吴家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
“老三啊,你是个大队长,怎么说话这么没分寸?”
苍老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众人神情一顿,忙让开路。
头发花白,只有一条手臂的老人,步履矫健从容靠近。
“大哥,你怎么来了?”
马三爷收敛了态度,换上了亲近。
马大爷看他一眼:“听说这里有热闹,我在家也没事,就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老人虽然满脸岁月痕迹,但一双眼睛格外犀利。
环视一圈下来,少有人敢跟他对视。
吴算子也收敛了不少心思,沉默的站着。
罗大嘴落在马大爷身上的视线变得深邃复杂,有委屈,有愤怒,有不甘,也有怨恨。
郝大娘啐了一口:“不要脸的骚娘们。”声音不大,刚好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吴算子脸色有一瞬间扭曲,吴家人脸色个个难看。
其他群众则是满脸八卦戏谑。
罗大嘴羞愤不已,却不敢说什么。
唯有福家人一脸茫然不解。
马大爷轻咳一声,掩饰心慌。
完球,回家又得跪搓衣板。
不过面上倒是一派镇定威严:“怎么不说话?”
郝大娘冷笑:“说,怎么不说。
人家说你马家人行事不公平不公正,包庇人,勾结人,私下龌龊不少,都该去枪毙去死,尤其是你那窝没卵用的光棍孙子。
瞧瞧,就掉一颗牙,把大旗一扯,你祖宗十八代都得成了祸害,多大的能耐啊。
就你姓马的窝囊,被人骑头上拉屎拉尿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但凡敢放,人家就说你耍官威,仗势欺人。
哦哟,这年头还是得脸皮厚才能吃得开,我们这些踏实过日子的不行,活不下去。”
嘲讽拉满,吴家人涨红了脸,气的。
他们没说这些话,少泼脏水。
第28章 第一个打马大爷巴掌的人出现了
马大爷脸也有些绿,家里一窝光棍孙子是他乐意的吗?这娘们就知道戳他心窝子。
扭头瞪了眼人群里看热闹的一群憨小子,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马一金众兄弟……爷奶有气怎么总往他们身上撒?要怪就怪爹妈啊。
马一关三兄弟……真是孝死他们了。
福家人彻底缩角落了,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感觉和自己没啥关系了。
罗大嘴怒道:“姓郝的,你少胡说八道添油加醋,我孙子的牙就是被福家人打掉的,这事说到ZY老娘也有理。
我来讨公道也天经地义,你马家人拉偏架,也是事实,老娘哪句话说错了?”
郝大娘翻了个白眼:“呵,讨公道?
讨公道,吴梁身上的血早干了,说明这牙掉了不是一时半会,你讨公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趁下工人多,带着一大群人来,是讨公道还是打群架?
既然是讨公道,有事说事,你来一句正事不说,张嘴就喷粪,嘴里不干不净的是讨公道还是挑事?
你吴家人都把别人当傻子是吧?
不就是看我们对福家人一视同仁,没跟你们一样恶毒,一门心思想把人整死,就自以为抓住了我们的把柄,以此闹事,抢大队长的位置而已。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是什么垃圾,有眼睛的看得明白。
再说,你孙子这牙到底怎么掉的,你心知肚明。
福家上工的人,有一起上工的作证,在家的也有同样在家忙碌的乡亲作证,谁都没见到他们和你孙子碰面,你说说,是怎么打的?”
郝大娘一家对福家人的态度,他们不怕旁人说道,也不怕捅到上面。
火车上的事情,有底可查,他们对福家人在规定范围内照拂一二情理之中。
对福家人的劳动安排,也是根据具体情况来的,老幼不用下地,这是常理。
不熟悉农活的安排些简单的,这也没违规。
福家人住的地,做的事,需要遵守的规矩,也都按照要求来。
他们完全不怕查。
罗大嘴被挑破心思,脸色不太自然,却仍旧不甘心。
“在山上,是在上山,我孙子是去山上被福家人打的,福家人今天有人上过山,这事也有人作证,你们懒不掉。”
郝大娘刚准备开口,马大爷拦了下来,看向吴梁:“孩子,过来。”
吴梁这个熊孩子很怕马大爷,闻言不出反进,死死的藏在罗大嘴身后。
罗大嘴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很不喜欢家里人在马家人面前犯怂。
“让你出去就出去,藏什么藏,没用的东西。”一把将熊孩子扯出去,直面马大爷。
小崽子都快哭了,抖着腿不敢看人。
马大爷笑笑,又看向福家人:“你们家今天都有谁上山了?”
福小五福小六对看一眼站了出来,两人年岁不大,也有些害怕,但都很勇敢的站了出来。
胖芙和印卿卿完全不在状态,茫然的跟着一起看热爱,完全没领会到这热闹是她们。
福奶奶摸摸胖芙的小脑袋:“芙芙,跟哥哥站一起,卿卿也一起。”
胖芙歪头:“跟哥哥站?”
福奶奶笑着点头:“对,跟哥哥站一起。”
母女俩以为玩游戏呢,乐呵呵的站到福小五福小六身边,站得笔直,跟军姿似得,大方的接受所有人注视,一点不怯场。
福老四微微拧眉,他不在家,这母女俩还往山上跑了。
往前靠了一步,护在母女俩身后。
马大爷眼底染上笑意,果然啊,人和人是有差别的。
福家人坦荡勇敢有担当的样,看着就让人舒服,这才是国人该有的脊梁。
吴梁这副没做贼却做贼心虚的样,实在眼睛疼。
“小梁,你的牙是在山上掉的?”
吴梁哆嗦着点头。
“是被福家人在山上打掉的?”
吴梁又哆嗦着点头。
“那你看看,是他们中的谁打的你,还是说是他们一起打的。”
吴梁小心翼翼瞥了眼马大爷的断手,莫名让人害怕。
哆嗦了一下,忙看向对面福家四人。
胖芙四人都用茫然无辜的大眼睛回望他。
吴梁颤颤巍巍伸出手指,从对面四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最矮的胖芙身上。
“她,她打的我。”
胖芙歪头杀,在说宝宝吗?
福家人震惊,福老四刚要开口,被福老爷子拦住,看看再说,没必要这时候反驳什么。
看热闹的人也意外,是这么个小不点?
奶呼呼的,路能走得稳吗?能打人了?
吴家人觉得吴梁蠢,你就算指旁边那个小男孩也不该指认一个奶娃子,这不是惹笑话吗。
马大爷挑眉,看向傻乎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小崽崽:“小家伙过来。”
胖芙左右看看,确认喊的是她,哒哒哒跑过去,仰起小脑袋看马大爷……那只空荡荡的左手臂。
发出单纯奶萌的疑问:“手手去哪里了?”
福家人心里一咯噔,福老四忙道:“芙芙,不可以没礼貌。
抱歉老同志,小孩子不懂事,我代孩子跟您道歉。”
马大爷摆摆手,完全不在意这事,蹲下身,下意识夹起嗓子:“手手累了,提前休息了。”
胖芙歪脑袋:“手手觉觉啦。”
马大爷被逗得哈哈大笑,盼星星盼月亮,只盼来十二个孙子,就差这么一个软乎乎的孙女了。
果然,小姑娘说话就是好听,比臭小子好听多了。
“对,觉觉啦。
乖宝啊,跟爷爷说,是你打的这个哥哥吗?”
胖芙顺着马大爷视线看过去,看到黑壮又脏的吴梁:“是宝宝呀。”团子可是敢作敢当,回答得干脆利落。
吴梁倒是支棱了起来:“看,我没说慌,就是她打的我。”
吴家人拧眉,就算是她打的,这公道也不好再讨。
马大爷又问:“你是怎么打的哥哥?”
胖芙扬起白嫩嫩的小巴掌,啪……拍在马大爷脸上:“这么打哒。”
众人……第一个敢扇马大爷巴掌的人出现了。
马大爷,那可是杀过土匪,打过鬼子的英雄,能治小儿夜啼,能唬十里八乡宵小的活煞神。
就连郝大娘也只是冲他翻白眼,罚他跪搓衣板,从来没打过他的脸。
老爷子不会生气揍孩子吧?
印卿卿察觉周遭气息变化,忙跑到胖芙身后,直勾勾的盯着马大爷,但凡他有什么动作,她就会救崽。
郝大娘哼了声,老东西才不会生气,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得一清二楚,老东西是个小姑娘迷,要不是怕又生出孙子,他指不定让家里儿媳妇继续生。
好不容易碰到个软萌的,这会自己姓啥都快忘了吧,哪里舍得揍。
第29章 吃粑粑
马大爷感受脸上轻飘飘的动作,对上胖团子软萌的小表情,心都快化了。
“这样打的啊,手手疼吗?”
胖芙点头:“手手疼,呼呼呀。”
白白嫩嫩的小爪爪放到马大爷嘴边。
马大爷忙呼呼两下,心疼坏了,小手都拍红了,怪他,脸皮太厚。
众人嘴角抽了抽,至于吗?真疼啊?
还手手,滤镜碎一地,感觉马大爷也没那么可怕了。
马大爷:“为什么打哥哥?”
胖芙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鼓起脸蛋,奶凶奶凶的瞪着吴梁:“坏,抢宝宝香香,骂宝宝,揍他。”
这小胖墩,给自己说怒了,又想冲过去揍人。
马大爷忙给捞回来,人不大,气性不小,软乎乎的抱着真舒服。
“乖啊,不能动手,要不然手手又要疼了。”
抬头看向吴辉:“你有抢妹妹的东西吗?”
吴辉对上马大爷好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神,瞬间心虚:“我……”
“马大爷,”吴算子开口:“何必吓唬一个孩子,也没必要推一个小孩出来平事。
这个公道我们不讨了,行吧?”
委曲求全的态度,倒是扭转了一个两岁多的小孩把一个七八岁多小孩牙打掉的荒唐言论带来的讽刺局面。
“走了,回去。”吴算子带着莫大的委屈,招呼吴家众人回家。
马大爷单手抱住胖芙,站起身:“吴队长,既然事情不明,说明白就行,你这突然要走,是什么意思?
我马长明可没有不清不楚了结事情的习惯。”
杀敌气势一出,吴算子的腿再也迈不动,顿在原地,心里有不甘,却又不敢反抗。
马家,如今马三爷是大队长,是整个马家的话事人。
马大爷已经不管事,好似没什么话语权,但整个勾子大队,甚至阳光公社都知道,马大爷其人。
他老英雄老革命的名声,十里八乡无人不晓,他的强大彪悍也无人不晓。
别看他就一条胳膊了,那也是能上山打野猪的主。
而且现在马家,除了马大爷家的老四在队伍里,马家也还有七八个后生在队伍里。
马家的荣耀和地位,少有人能撼动,马家的面子,谁都要给几分。
所以即便吴家再恨马家,也不敢直接撕破脸。
吴算子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马大爷,事情已经明了,就是小孩子打闹,小梁的牙是意外磕掉的,我们认,还有什么没说明白的?”
罗大嘴很不甘心:“哼,不过就是仗势欺人,推个奶娃子出来糊弄,太欺负人了。”
吴算子轻飘飘的警告了罗大嘴一眼,没说什么,也就是认同她的话的。
马大爷敛了敛眸色,看向人群:“上午和福家孩子上山的都有谁?”
阿花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有些害怕,但也勇敢的站了出来。
马大爷:“上午你们有和谁分开过吗?”
阿花迟疑道:“我们上午放羊,割草,小和跟我们一起一直没分开,芙芙和卿卿有离开过。”
“那你们有看到过吴梁吗?”
阿花几人摇头。
马大爷问吴梁:“你上午挨打的时候,都有谁在?”
吴梁怯生生的扫了眼胖芙和印卿卿:“她,她们。”
马大爷神情漠然看着吴家人,虽然没说话,但表达得很清楚。
听到了吗?这事没谁说谎包庇,就是事实。
罗大嘴忙道:“那就是那个女人打的,呸,长了一张狐媚子脸,指不定怎么烂呢,不下地干活,往山上跑,和哪个野汉子勾搭啊?”
福家人齐齐变脸。
【我去,这个老女人吃大粪了,嘴这么臭。小主人,她骂你妈妈,揍她。】
胖芙一听,扭身就从马大爷怀里挣脱下地,哒哒哒往前冲,借着敦实的小身板,直接将罗大嘴撞翻,砸进她身后一滩新鲜的牛屎里,牛屎飞溅,劈头盖脸的落了一嘴。
“哕……”
众人被恶心够呛。
胖芙双手叉腰,身上duangduang的肉肉都在诉说着生气:“坏,骂卿卿,吃粑粑。”
众人都惊呆了,有点相信是她打掉了吴梁的牙。
【对,让她嘴臭。】霸霸满意了。
印卿卿跑过去抱住胖芙:“宝宝不生气。”
福家人憋笑,将胖芙和印卿卿护到身后。
马家人不用憋,笑得格外大声。
吴家人脸黑如墨,又不好跟一个两岁多的小崽子计较。
马大爷轻笑道:“做人做事还是有点德行为好,吴队长,你作为丈夫,又是小队长,对手下社员同志的思想品德教育还是要抓牢才行。
老三,往后把对社员的思想品德考核也算进工分里,我们勾子大队,可不能尽出些不修口德的人。
什么谣都敢造,什么脏水都敢泼,往后还怎么过清净日子?
这不仅仅是个人的事,影响的是整个大队的纪律和风气。”
马三爷勾唇:“大哥放心,我记下了,回头就和支书商量个章程出来。”
马大爷又道:“吴梁的牙怎么掉的,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了,这孩子本就是换牙期,稍微磕碰就会掉,活了几十岁的人,不应该这点事情都不懂。
几句话就能解决的小事,偏要闹成这样,夸大其词,各种攀扯,为的是什么,我这里就不多说了,但我希望仅此一次,再有下一次,就以聚众闹事处理。
还有,我之前就听有人投诉,说吴梁总是带着几个人去抢夺其他小孩的东西,这事是真是假?”
马家人忙站出来。
“是有这么回事,我家孩子前段时间捡到两个野鸡蛋,就被吴梁抢了。”
“我们也是,我捡的柴被抢了。”
“他抢我糖。”
不仅是马家人,与马家站一边的旁姓人家也有站出来指认吴梁的。
吴算子脸黑如锅底。
马大爷冷声道:“吴队长,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连自己家里人都管理不好,我对你这个小队长的能力,抱有很大疑虑。
念在你也劳苦功高的份上,这次就当是警告,但以后再要听到这些话,出现这些事,我可得跟领导好好反应反应了。
咱们大队可不能容忍那些恶霸行径,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大人是他们的镜子,我不得不怀疑教出他们这样行径的大人,是何种品性了。”
吴算子的脸已经气得扭曲,心底也闪过一抹慌乱,马长明要是真对他出手,他不一定能应付得过去。
这次是他着急了。
深吸一口气,忍得青筋暴起:“马大爷放心,我回去会好好约束家里人,好好教孩子的。
今天的事是我们过于关心失了分寸,以后不会了。”
马大爷沉着脸,淡漠的点点头,算是应了这话。
吴算子咬了咬后牙槽,让人拽着还在干呕的罗大嘴,和其他人吴家人走了。
第30章 马大爷的往事
其他看热闹的人都被打发走之后,马大爷暗戳戳的又将胖芙捞进了怀里,小孙女真可爱,香香软软的像一团小棉花,怎么就不是他家的呢。
郝大娘眼神冷飕飕的扫过去,马大爷背脊一寒,默默的转过背,用后脑勺对着郝大娘。
还心虚的假装逗小孩。
胖芙歪着小脑袋一脸我没看懂的茫然看着他,大眼睛闪啊闪,闪得马大爷越发心虚。
郝大娘冷哼一声,回去再收拾他。
【啧,原来是个耙耳朵啊。】
“耙耳朵?”胖芙好奇的去看马大爷的耳朵,还伸出小爪爪捏了捏,捏的耳垂,是软的。
然后又翘着小兰花指摸自己的,摸到耳廓:“宝宝不是耙耳朵哦。”
马大爷老脸涨红,这孩子怎么说胡话呢,他可不是耙耳朵。
留下的马家众人憋笑,小孩子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别看老爷子在外面是条龙,到哪都能翻云覆雨。
回到家他就成了虫,老老实实的盘着,半点妖不敢作。
福家人看不出马大爷是不是耙耳朵,但当众被这么说总归不太好。
福老爷子尴尬的笑笑:“马大哥,不好意思,小孩子口无遮拦,您别在意。”
郝大娘是唯一敢乐出声的,从马大爷怀里抢过胖芙抱怀里贴贴:“我家芙芙说的是大实话,有什么好抱歉的。
乖宝啊,跟郝奶奶说说,谁教你的?”小孩子可不知道什么是耙耳朵。
胖芙拍拍小脑袋:“霸霸说哒。”
霸霸叹气,小主人总是在暴露它,它觉得风险有点高,但拦不住。
视线齐齐转向福老四。
福老四瞳孔地震……他不是,他没有,别乱说,这坑爹的小棉袄。
“小孩子嘛,说话不能全信的。”他保证没有在孩子面前说过这些。
马大爷哼了声,小孩子能有什么错,错的都是不靠谱的爹。
这小子,他记住了。
福老四……
马三爷开口道:“福老哥,各位,今天这事算起来是我们马家连累了你们,抱歉。
你们放心,吴家人就能搞些小动作,掀不起什么风浪,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过于担心,有事情我们会处理。”
福老爷子忙道:“不能这么说,起因还是因为我们家芙芙,这孩子性子虎,胆子大,你们也都看到了,一个大人她都敢闷头撞。
那个孩子,可能确实是芙芙不小心伤到的,这事我们家也有责任。
再加上我们的身份,确实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往后该如何就如何,万不能再连累你们了。”
马大爷笑着摆手:“我们跟吴家啊,是几辈人结下的仇怨,你们只是他们挑事的理由之一,不是你们也是别人。
不过咱们内部的事情,不会闹到外面,这点放心。
往后再遇到吴家人,你们做好分内事就行,不用怕他们。”
郝大娘冷哼一声,瞥了眼马大爷:“这事确实不关你们的事,要怪就怪有些人老不正经。”
马大爷立马瞪大眼睛:“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郝大娘瞪回去:“老娘说什么了?你这么上赶着干啥?心虚了?”
马大爷忙道:“嘿你这人,孩子们都在呢。”
马家小辈忙看天看地,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福家人愣了一瞬,也赶紧移开视线,虽然不理解,但他们懂事。
只有在郝大娘怀里的胖芙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人来回瞧。
【有故事啊,好想听。】
胖芙眼睛亮晶晶,她喜欢听故事:“故事,想听。”
“咳……”原本理直气壮的郝大娘立马心虚,可不能带坏孩子。
“芙芙乖啊,这个小孩子不能听。”
胖芙拍拍小胸脯:“宝宝大人啦。”
郝大娘笑,在胖芙脸蛋上香了一口:“是,我们家芙芙是个大宝宝咯。”
话题被转移,马大爷暗暗松口气,这都多少年的事了,老婆子还翻来覆去的计较。
他也是真的冤枉啊,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啊。
马三爷同情的看了眼自家大哥,这事可能一辈子也过不去。
当初大家都还是小年轻,议亲的时候,媒婆给自家大哥说了罗大嘴,他没看上,自己看上了风风火火暴脾气的现任大嫂郝大娘,然后托人去说媒。
他俩相亲很是顺利,相互看对了眼,半年左右就把婚事办了。
大哥和罗大嘴相过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和媒婆以及两家长辈,没谁知道。
但这个罗大嘴被自家大哥拒了之后心里有不甘,好在也没惹出什么事。
后来嫁给吴算子,有意无意的和自家大嫂较劲,想向自家大哥证明,她比大嫂能干。
结果自家大嫂连生四个儿子,她连生四个闺女,心态瞬间就崩了。
在一个自家大哥落单的时候,竟然跑去脱衣服勾搭。
自家那个不服就干,在外从来不怂的大哥,第一次吓得抱头鼠窜,嗷嗷喊着有人要非礼他跑回家。
大嫂知道后,抡起搅屎棍就去找罗大嘴。
罗大嘴见事情不成,已经开溜,对这件事自然也是矢口否认。
随后两人相过亲的事也被爆了出来。
嘿,这事可就成了悬案,人们津津乐道,真真假假的说什么的都有,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是头条。
吴家人怎么想不知道,反正自家大哥在大嫂这里就再也没抬起过头。
虽然知道两人没事,罗大嘴剃头挑子一头热,但就是在大嫂心里有了疙瘩。
所以现在她和罗大嘴一见面就掐,什么事都要分个高低。
吴家和马家之间的成见自然也更深了。
福家人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反正今日的事给了他们一个警钟,往后行事要更加小心才是。
马家人没有多待,宽慰了福家人几句后便走了。
偏僻的村尾,只有牲口时不时发出一声鸣叫,福家人沉默着,身心的疲惫一起涌现。
福老爷子:“吴家人确实翻不起什么浪来,但小鬼难缠,往后大家还是要多加小心。
大家尽量别落单,芙芙和老四家的身边也别缺人。”
众人点头,这才第一天就有人按耐不住,不管是针对他们还是针对马家,总归他们在局里,就不能置身事外,真是到哪都有江湖啊。
“饭饭呀,宝宝肚肚饿啦。”胖芙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拍拍肚肚要饭饭。
福奶奶忙起身:“确实该吃饭了,老头子,快,点个火堆,把郝大姐拿来的艾叶丢进去熏上,蚊虫太多了,我去端饭。
饭菜做好了,蘑菇汤。
蘑菇是芙芙和卿卿上午捡的,我们下午问过郝大娘了,她说都能吃,就是要煮久一点,这汤我都煮一个小时了,肯定没问题。
都洗洗手,吃饭吧,吃完早点休息。”
今天听郝大娘说了这边一年到头的农事安排,老太太知道农忙才刚刚开始,有得累哦。
福家人全都行动了起来。
第31章 抓鱼鱼
翌日天还没亮,福家人就在号角声中下地了。
胖芙睡得四仰八叉,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到九点,才在霸霸的催促下苏醒。
扭扭屁股去嘘嘘,然后被印卿卿抱在怀里喂饭。
吃饱饱了,拎着饭饭,带着大小两个跟班出门晃荡。
福奶奶在后面叮嘱:“小六,看好妹妹和小婶,别跑人少的地方去知不知道?别让她们落单,有事回来喊大人。”
“知道了奶奶。”
福小六迈着小短腿追前面跑得疯快的母女俩,累得呼呼喘气:“芙芙,小婶,你们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胖芙回头看了一眼,咯咯乐着继续跑:“哥哥快点呀。”
印卿卿也回头看一眼:“哥哥快点呀。”
福小六脚下一歪,差点摔个大马趴,小婶婶跟着芙芙越学越坏了。
【小主人,前面左转,咱们上山,那片小坡上有不少野菜。
你家现在穷得叮当响,光靠大人是吃不上好饭的,咱们要自己努力。】
“叮当响。”胖芙扭着小屁股就朝右跑了。
霸霸……
“叮当响。”印卿卿紧随其后。
福小六???哪有叮当响?
“芙芙,不可以去人少的地方。”
福小六在后面任劳任怨的追。
【小主人,这边也行,这边有溪流,说不定有鱼,鱼也是肉。】
“肉肉香香。”
【对,肉肉可香了,小主人还没吃过鱼吧,咱们抓几条回去,让你奶奶做。】
胖芙砸吧小嘴咽口水,两条小胖腿迈得飞快:“鱼鱼,鱼鱼。”
霸霸真想提醒她慢一点,脸上的肉肉快duang掉了,它的小主人真可爱。
印卿卿跟在后面,完全不吃力,胖芙小短腿迈不上去的地方,她还能伸手拎一把。
就是可怜了福小六,命都快跑没了也追不上母女俩。
等他四肢着地,匍匐前进,找到胖芙母女俩的时候,她们正蹲在一条半米宽的溪流边。
溪水很清澈,水流很平缓,不过胖芙小腿的深度,源头在山里,流向外面的河里。
福小六往地上一瘫,看水可以,看水不危险,看水不用跑。
等他缓过劲爬起来,母女俩还蹲着看。
福小六站起来走过去:“芙芙,小婶,你们看什么?”
胖芙嘬一口饭饭:“抓鱼鱼。”
福小六???
“这里没有鱼啊,外面河里才有鱼。”
胖芙呆呆的看着福小六,像是听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惊讶得小嘴都忘了关上,口水吧嗒落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福小六眨眨眼:“怎么了?”
“霸霸坏,骗宝宝。”
霸霸心虚,它哪里知道古地球这么细节的东西嘛,不是应该水里都有鱼吗?而且只有这样的浅水,小孩子抓鱼才不危险,瞧瞧,它想得多周到。
福小六抓抓脑袋,这不会是小叔哄着芙芙玩的吧,自己揭穿了,小叔会不会揍他?
胖芙气鼓鼓站起身往山外面跑。
印卿卿跟上。
福小六有点心虚。
霸霸不敢再吭声。
胖芙下山后直奔村外小河。
小河边,今日阳光依旧灿烂,秋风带着些许凉意,不冷,很舒服。
福小六生怕胖芙闷头往河里冲,小婶是指望不上的,他只能自己跑过去,牵紧胖芙的手。
“芙芙,这里很危险,你要牵紧哥哥的手知不知道?”
胖芙被牵着不舒服,挣了一下没挣脱,就随福小六了。
小团子沿着湍急的河流往下走,倒是没有傻乎乎的往急流的地方去。
路过昨天被搓的地方也没停,小家伙还记仇的指着喊了一句坏。
福小六想到昨天给胖芙洗澡的事,笑出了声。
胖芙不理解,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越走水流越缓,但水也越深,颜色也变得幽绿,瞧着有些瘆人。
福小六有点害怕,这里好像已经出村子范围了。
“芙芙,我们回去吧,这里没有人。”小男子汉声音都是抖的。
“有人呀,”胖芙拽着福小六继续往前,转过一块巨大的石头,就看到有人垂钓。
努力甩开福小六的手,哒哒哒跑过去。
“鱼鱼,鱼鱼。”
马大爷听到声音扭头,对上胖芙duangduangduang的小肉脸,瞬间心花怒放:“哎哟,小乖乖怎么来了?”
“鱼鱼,鱼鱼。”胖芙努力躲老爷子想抱她的手,想要去看老爷子的鱼篓子。
老爷子可不愿意放弃捞崽崽的机会,一手抱起来笑道:“马爷爷带你去看鱼鱼。”
胖崽崽不挣扎了:“走,走。”
马大爷乐呵呵的抱着团子去看鱼,印卿卿不错眼的看着胖芙,福小六见到马大爷在这里,心里的害怕也淡了些,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鱼篓子里,两条可怜巴巴的小鲫鱼游来游去,胖芙伸出白生生的小指头指过去:“鱼鱼。”
霸霸格外嫌弃【这么大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胖芙:“塞牙缝。”
马大爷的笑容逐渐凝固,嘿,这小不点,怎么尽扎他心窝。
“这个鱼鱼炖汤,能喝饱肚子呢,好喝又营养。”
【就是混个水饱呗。】
胖芙拍肚肚:“水饱。”
马大爷又哽了一下,小孩子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教她的人不懂事而已。
福家那个小子到底怎么教孩子的,气人。
“咳,乖宝,要不要钓鱼,爷爷教你啊。”
“哥哥钓鱼,卿卿钓鱼,钓这么……大的鱼。”两根胖手手抱不住那么大的鱼。
马大爷哈哈大笑:“好,钓这么大的鱼。”
刚好他带了三根鱼杆来,给福小六和印卿卿一人分了一根。
今日也是巧了,本来也想下地的,虽然他就一条手臂,但做点简单的活还是没问题,不过这几天旧伤复发,身上到处都疼,家里人都不同意。
他没什么事便来了这里,要是能钓到鱼,给家里加个菜也是好的。
不过,在钓鱼方面,他一向没什么运气。
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了,就这两条不足巴掌大的小鲫鱼。
小乖宝嫌弃也是应该的。
鱼饵用的蚯蚓,自制的竹子钓鱼竿,很简陋,但用着没问题。
福小六和印卿卿都不会钓鱼,但胖芙吩咐了,他们都很听话的照做,在马大爷的教导下,成功将钓钩扔进水里。
印卿卿还好,习武的人胆子大,印卿卿没有一点富家女的娇弱,挂蚯蚓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福小六可吓惨了,掐成一截一截的,软趴趴的蚯蚓,挂在钓钩上还在扭动,整个过程挑战了他六年人生的所有勇气和认知,要不是胖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他真的想跑路。
哆哆嗦嗦完成任务,衣服都汗湿了。
四人开启了漫长的等待。
第32章 鱼鱼咬屁屁啦
马大爷钓鱼的地方是河流汇合入湖前的一个水潭,这里水很深,鱼也很大。
村里老头闲来无事的时候,偶尔会来这里钓上半天,运气好,钓上大鱼一家人就能吃顿好的。
或者晒成鱼干,保存好了,年底还能拿去大集换东西。
不过,野生鱼性子野,不好钓,一般就能钓些小鱼小虾,给家里饭桌上添点油荤。
胖芙坐在马大爷腿上,严肃认真的看了三分钟,就没了耐心。
扭着小胖腰下地,这看看,那摸摸,捡块石头也能玩半天。
马大爷看她没往危险的地方去便没管,看一眼浮漂又看她。
胖芙戳着河边的泥沙,一戳一个洞,感觉好玩。
玩了一会又去掀石头,石头下有小螃蟹,跟她一样还是个宝宝。
石头一掀开,螃蟹宝宝们就吓得四处逃窜。
胖芙笑呵呵去抓,抓半天也没抓着,但不妨碍她乐呵。
【小主人,别玩了,鱼鱼咬你小屁股了。】
胖芙愣了一秒,扭着小脖子往后面看,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也只看到自己的小肩膀。
胖爪爪往屁屁后面拍:“不咬宝宝啊。”
奈何胖爪爪也太短,拍了个寂寞。
跌跌撞撞朝马大爷走过去。
“鱼鱼咬屁屁啦。”
马大爷摸摸她的小卷毛,笑呵呵道:“鱼鱼不咬屁屁。”
胖芙:“鱼鱼咬屁屁啦。”
马大爷:“鱼鱼不咬屁屁。”
胖芙……
严肃的盯着马大爷看了三秒钟,小嘴一瘪,哇的嚎啕大哭:“鱼鱼咬屁屁啦。”
马大爷吓得手里的鱼杆差点扔出去,忙捞过胖团子安抚:“乖宝不哭啊,怎么了?跟爷爷说,不哭哦。”
“坏,鱼鱼咬屁屁啦。”
小团子边哭边嗷,模样惨兮兮的。
马大爷这才发觉不对劲,上下检查胖团子。
哦哟,一个目测比胖团子还重的大甲鱼正咬在小家伙的屁股上,团子一路走过来,它也稳稳当当的被半拖着过来。
这就……
“哇……坏,咬宝宝。”胖芙委屈坏了。
马大爷抿着唇想笑,但觉得不合适,努力憋回去了。
印卿卿和福小六围过来,急得手足无措。
“马爷爷,怎么办?”
印卿卿伸手扯,没扯下来,胖芙还疼得嗷嗷哭。
印卿卿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马大爷忙道:“别急,先别动。”这玩意咬人挺厉害的,它还把脑袋缩壳里,硬扯根本不行。
胖芙哭声一顿,指着旁边印卿卿的鱼杆:“鱼鱼上钩啦。”嘿,还能分心关注别的。
马大爷一瞧,差点把团子扔出去,去抢鱼杆,理智拦住了他:“快,快去拿鱼竿,别被鱼拖跑了,肯定是条大鱼。”钓鱼佬的高光时刻啊,老爷子激动得手抖。
胖芙也顾不得哭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急切,跟着一起着急,顺带还鼓了个鼻涕泡:“卿卿抢鱼杆,大鱼。”
印卿卿忙起身,在鱼杆落水的瞬间抓手里。
她不懂遛鱼,全凭蛮劲往上拉。
马大爷急得满头汗,生怕她扯断了鱼线放跑了鱼,各种传授技巧。
印卿卿根本不听,就是拉,硬拉。
好在运气好,咔嚓一声脆响,鱼杆断裂的时候,鱼也上了岸。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条鱼,比胖芙还长,还胖,还重。
福小六狠狠的咽了口口水:“鱼成精了?”
马大爷拍了拍他脑袋:“别乱说,咱们运气好,钓着大鱼了。”
胖芙吸吸鼻子:“大鱼。”转瞬又想起被咬住的屁屁,委屈倾泻而来,一嗓子哭出来:“坏,咬宝宝。”
马大爷差点笑出声:“哎哟,不哭啊,爷爷带你回家,把坏鱼鱼煮掉。
快,福家的,快把鱼拿上,小家伙,去把我的鱼篓子拎上,咱回去。”
说着,他单手抱起团子和大甲鱼,催促两人跟上。
福小六拎着篓子,整个人莫名激动到小脸通红。
印卿卿心思全在哭得撕心裂肺的胖芙身上,要不是这条鱼是胖芙要的,她就扔了。
这条鱼有印卿卿半个长,扛在背上,比胖芙重,背得有些吃力,吭哧吭哧努力跟上马大爷的脚步。
马大爷眼珠子转了一圈,就带着三人抄了一条近路。
这条路很窄又很陡,上去就是勾子大队土地集中区域,这会,大多数人都在地里。
老爷子虽然年岁大,抱了个崽子加条甲鱼,七八十斤的重量,走得也是虎虎生风。
团子在他怀里,越哭越上头,小模样格外委屈。
地里。
“我怎么听到芙芙的哭声了?”福老四正在挥锄头,挖红薯。
第一次挖,挖坏大半,被他们这块地的小队长数落了一上午,工分也扣了大半。
双手磨出了水泡,肩膀疼得抬都抬不起来。
刚有点手感,被自家闺女的哭声吓得,差点挖自己腿上。
福家其他人也听出来了,福老大担忧道:“不会出事了吧?”
福老四心急如焚,扔了锄头就朝声音来源方向跑。
福家其他人想也没想赶紧跟上。
小队长气得骂人,也跟了过去。
不仅福家人听到了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其他人也听到了。
声音越来越近。
土地一头,马大爷的身影出现,众人齐齐看过去。
马大爷:“来几个人帮忙。”
马三爷和大部分马家人都集中这里,闻言忙上去。
“大哥,怎么了?”
“芙芙,怎么了?”
福老四和马三爷同时出声。
福老四率先冲向马大爷,看着哭得脸蛋通红的闺女,心都疼化了。
“芙芙乖,爸爸在,不哭了啊。”
团子朝福老四伸爪爪:“鱼鱼坏,咬宝宝。”
福老四愣了一瞬,被鱼咬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鱼会咬人。
接住闺女,马大爷忙道:“小心点,鱼还在屁股上呢。”
众人这才看到被马大爷抱在怀里的不仅有崽子还有鱼。
“好大的鱼。”
“是甲鱼吧?”
“怎么咬屁股上了?”
“难怪小崽子哭成这样。”
看热闹的人全都笑翻了。
团子小嘴一瘪,哭得更大声了。
“坏……笑宝宝。”
还知道被笑话了。
福老四都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笑了,搂着闺女贴了贴,还是没忍住嘴角往上翘。
“哟,好大的鱼……”
又是一声惊叹。
以为说的还是甲鱼,结果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印卿卿扛着的巨型草鱼从下面上来,所有人都麻了,今天可真是长了不少见识,活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鱼,这鱼真的没成精吗?
马大爷:“别愣着,快去帮忙。”
马家几个孙子动作最快,忙从印卿卿手里接过鱼。
沉甸甸的手感,让大小伙又惊叹了一番。
印卿卿没了负担,忙跑去看胖芙。
小崽子在福老四怀里闭着眼睛嚎,小嗓门格外洪亮。
咬她的甲鱼还在马大爷怀里。
这场景,也是喜庆。
福老四看着媳妇,伸手顺了顺她头发,她身上头上全是水和鱼腥味,模样有些狼狈:“累坏了吧?有没有受伤?”
印卿卿没回答他,气鼓鼓指着甲鱼:“坏,咬宝宝。”
福老四笑:“没事,一会就弄下来了。”
第33章 分鱼
郝大娘风风火火的来:“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干看着孩子遭罪,也不知道帮忙,都滚开,滚开。”
人群忙散开,这老大娘谁也不敢惹。
郝大娘看胖芙哭得小脸通红,心疼坏了:“乖宝别怕啊,郝奶奶把这条坏鱼弄下来。
让它咬乖宝,我不剁了它。”
老太太趁甲鱼脖子从壳里出来的瞬间,一把掐住它脑袋,死死的扣住,徒手去掰鱼嘴。
大概它也累了,竟然很轻松掰开,福老四忙抱着胖芙退到三步外。
掀开小裤裤查看,还好,白生生的小屁屁上就一个红印,没伤口。过两天就会消。
在小屁屁上揉了揉:“好了芙芙,坏鱼鱼被郝奶奶打跑了,不哭了哦。”
胖团子抽噎两下,睁开眼,正好看到甲鱼在四脚扑腾:“坏,咬宝宝,吃肉肉。”
马大爷哈哈大笑:“好,敢咬我们小乖宝,吃掉它。
所有人都听着啊,晚上晒谷场分大锅鱼,自己带碗啊。
难得开荤,还得多亏了小家伙母女俩。
你们看到了,甲鱼是咬着小家伙抓到的,这条大鱼是小家伙妈钓上来的。
咱们吃了别人的鱼,也别吝啬家里的干菜酸菜,多少都拿点,大家一锅煮,一锅吃,都沾点荤腥,干活有力气。”
福家人眸色微动,马大爷这是在给他们家提地位呢。
如今马家人虽然可以毫无忌惮的亲近福家人,照拂福家人。
但旁人的心思和态度对福家人来说仍旧重要,如果通过一些小事,改变这种状态,是最好不过的。
这两条鱼,福家不管如何都不可能独享,与其被逼交出去,还不如主动分享,名利双得。
胖芙这一口,也不算白挨。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将这份情记下了。
其他人不管马大爷什么心思,有的吃就行,纷纷吆喝,干活都有了干劲。
傍晚下工。
打谷场空前热闹。
在家没上工的老头老太太们早早的就在晒谷场架上了锅灶,两条鱼加上马大爷那两条小鲫鱼都收拾了出来。
父老乡亲们自发贡献了不少干菜酸菜,马三爷还从集体拿了些粉条萝卜,煮了足足三大锅。
虽然不能让所有人吃好,但每人尝点味,开个荤还是行的。
鱼香味十里飘香,崽子们早就围着锅流口水了。
胖芙也忘记了被鱼咬的委屈,混在小崽子堆里跟着流口水。
阿花给了胖芙两根草根,这个嚼着也甜丝丝的。
“芙芙,你真厉害,能抓到这么大的鱼,我都好久没吃鱼了。”
胖芙仰着肉肉的小下巴,分外骄傲:“宝宝厉害。”
阿花笑,没忍住伸手捏了两下胖芙的肉下巴,手感真好,比煮熟的鸡蛋白还好:“芙芙,你黑的时候好看,白的时候更好看,肉肉真多,比我们大队养的大肥猪还多。”
胖芙骄傲的挺起小胸口:“宝宝厉害。”
霸霸……小主人诶,咱们还是得多读书啊,这真不是夸奖。
阿花一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她觉得自己夸人夸得可好了。
“芙芙,你明天还去钓鱼吗?我们一起啊?”
“去。”胖芙根本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单纯的被夸飘了,拍着胸口豪气万丈。
福小六在旁边劝:“芙芙,那里很危险的,没有大人我们不可以去。”
阿花反驳:“卿卿是大人啊。”
胖芙看着印卿卿。
印卿卿点头:“卿卿是大人。”
福小六……还不如个孩子呢。
“可是我们没有钓竿,也不会钓鱼,而且阿花姐,你们不是还要放羊割草,给家里干活吗?
钓鱼这事说不准,家里人可能不会答应让你们去。”
阿花一听气息就萎靡了:“也是啊,要是冬天活少的时候还行,这段时间忙着挖红薯,掰玉米,收花生,种冬小麦……活好多啊,都忙得很,我们也没得玩。
那等冬天的时候,我们去钓鱼好不好芙芙?”
“好。”胖芙来者不拒,简直是最好的玩伴搭子。
阿花又开心了,叽叽喳喳跟胖芙说他们的新鲜事。
胖芙当故事听,听得格外上头,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让阿花觉得自己肯定说得特别好,越说越上头。
福小六偷偷松口气,只要不去河边就好,鱼虽好,水却吓人。
人员差不多到齐,马三爷敲着铜锣招呼众人排队。
小崽崽们欢呼一声往锅边涌。
胖芙也混在其中,哇哇喊着,要冲第一。
阿花几个小崽崽护着胖芙往前冲,福小六和印卿卿在后面追。
吃水不忘挖井人,但凡看到胖芙的都很主动的给让开了道,小崽崽成功挤到了第一排。
仰起胖脑袋,激动的看着掌勺的郝大娘。
郝大娘也笑看着她:“芙芙啊,你的碗呢?”
胖芙呆了呆,她根本不知道过来要干嘛,纯属被氛围烘托的。
“宝宝没有碗,宝宝有饭饭。”捞起饭饭嘬两口,继续呆呆的看着郝大娘。
要不是有事,郝大娘都想捞怀里亲两口,可爱到犯规。
身后福小六和印卿卿也没想到碗的事,同样呆呆的看着。
姗姗来迟的福老四一脸黑线,忙把手里的碗递给郝大娘。
“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
郝大娘看了一眼,满眼嫌弃,拳头大的碗够干啥。
“你没看到别人拿的什么碗吗?”
福老四还真没看到,下工回家都快瘫了,心里惦记闺女媳妇才打起精神过来。
手里的碗是老娘随手塞给他的。
这种事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怕碗带太大被人笑话说道,就带了吃饭的碗。
结果,人人都带的大碗。
不,不能称作碗了,是盆,个个都比脑袋大。
郝大娘看他发愣就知道指望不上,从旁边拿起一个大陶盆:“瞧见没,要这样的。”
说着连汤带水,各种菜啊料啊,装了满满一盆,最后再上四大块鱼,端给福老四。
福老四不敢接:“郝婶子,这不太好吧?”
鱼就那点,一家能尝点味就知足了,他们分这么多,别人该有意见了。
郝大娘扬起嗓门道:“有什么不好?哪里不好?你们说说,这鱼是福家弄到的,咱们捡了个大便宜,跟着吃顿好的,为了表示感谢,给人多装两块鱼,有问题吗?”
“没有。”
“没有问题。”
人群齐齐回应,吃人嘴软这话没错,他们哪里敢有问题。
郝大娘瞥向福老四:“瞧见了吧,赶紧的,别磨蹭。”
福老四尴尬的笑笑,招呼胖芙母女俩和福小六赶紧走。
四人离开,其他人瞬间闹腾开了,争先恐后往前递盆。
走出百多米的福老四回头看了一眼,惊叹不已,农村还是跟城里不一样,城里可没有这样分食的盛况。
第34章 表彰来了
“芙芙,天暗了,你走慢点别摔了,卿卿,你和小六跟上啊。”
陶盆本就重,又装得满。
福老四被摧残了一整天的双手抖成了帕金森,生怕把盆给摔了。
胖芙盯着福老四手里的盆流口水:“爸爸,香香。”为了吃,胖崽眼里也是有爹的。
福老四笑:“知道是香香,你乖乖啊,到家才能吃,好好走路,看脚下别仰着头走。”
“宝宝乖乖。”嘴巴乖,行动一点不乖,一眼都不看脚下,仰着胖脑袋,都快挂福老四腿上了。
福老四被缠得脚都迈不开,那个急啊:“卿卿,你抱着芙芙走吧,天黑容易摔。”
事关胖芙安危,印卿卿还是很听话的:“宝宝,妈妈抱。”
对妈妈的要求,胖芙一般不拒绝,乖乖的伸出了胖爪爪。
福老四松口气,带着三人飞速回家。
破棚子里,其他人已经收拾妥当,福奶奶也闷好了杂粮饭。
知道大家今天都受累了,特地多做了不少,胖芙弄到的鱼,是额外的惊喜。
火堆烧得很旺,里面的艾叶散发出独特香气,驱散了不少隔壁牲口棚的臭气,也将肆意的蚊虫熏跑大半。
火光旁,福家人用破木板搭起了一张桌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闻着还挺香。”福老三狠狠的吸了一口,隔壁臭味都不嫌弃了。
福老爷子笑道:“以前支教,我们也吃过大锅饭,虽然烹饪过程没什么技术含量,也没有华丽的外表,但味道真的不错,跟食堂那种大锅饭完全不一样。”
福老大:“外表看,完全看不出它的味道好。”
福奶奶一人手里塞了一碗饭:“别看了,赶紧吃,鱼有刺,都慢着点啊,尤其是孩子。”
福老爷子动了筷,其他人迫不及待开吃。
几块鱼肉,大人都默契的分给了几个孩子。
胖芙得了一块最大的,伸手就要去抓。
福老四急忙移开:“芙芙乖,不着急,爸爸喂,里面有鱼刺,很危险的。”
胖芙急得挥了两下胖爪子:“喂,喂,啊……”
小嘴巴张得老大,小脖子努力往前伸,是真的很急。
福老四笑得不行,但还是得慢慢的把刺挑干净再说。
“卿卿,先给芙芙喂几口饭菜。”
印卿卿听话的夹了些配菜混着饭往胖芙嘴里喂。
胖芙也不嫌弃,吧嗒着小嘴吃得香。
“坏坏,咬宝宝嘴巴。”嘘嘘两下,又张大小嘴等喂。
小嘴巴红艳艳的,脸蛋都红了。
福老爷子笑道:“这边的饭菜口味偏重,尤其是辣味,芙芙第一次吃辣,怕是会不适应,用水过一下,少喂点。”
福奶奶忙去端了一碗开水放旁边。
福家其他人倒是都能吃点辣,今晚的鱼辣味不重,福家人都能接受。
福老大:“这边气候湿热,吃辣排汗有助于排湿气,对身体有好处,不过量,每日适量吃点可以帮助我们抵御寒气,尤其是冬天来了。”
福奶奶:“那我们得备些辣椒才是。”
福老爷子:“可以多备些姜,姜是好东西,今年来不及了,明年可以自己种一些。”
一家人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边吃饭,边说着今后的安排,日子好似格外有盼头。
胖芙终于吃到鱼了,开心到扭屁屁,饭都多吃了一小碗,就是被辣得小嘴通红,有些肿。
捞着饭饭拼命给自己灌水。
辣归辣,吃归吃,一点不亏待自己的小肚子。
一家人吃完,收拾好,早早的便躺下了,明天还得继续下地。
这顿鱼,勾子大队的人没白吃,至少见到福家人,没再刻意避开,甚至带着犯忌讳的态度疏离,亦或是带着恶意蛐蛐和嫌恶。
有些性子亲和的,还会主动和福家人打招呼。
福家人乐得这种改变,心情松快了几分,行事上却没放松,继续谨言慎行,老老实实的跟着下地干活,听从安排。
秋收很长,虽然没有抢收那种急切和忙碌,但每天也是天不亮出门,天黑才归家,一整天都没个停歇。
福家人跟着小队将那几块红薯地的红薯都收回来后,又重新翻地,施肥,将油菜苗栽种下去,等来年四五月份的时候收获油菜籽。
随后又忙忙碌碌将近两个月,在一个瓢泼大雨的天气里,得了喘息的机会。
一家人坐在修补得乱七八糟的棚子里,看着外面飞洒的大雨,难得惬意。
两个月下来,全都黑了两个度,也瘦了不少,手上还长满了茧子,也糙了。
但精神头和体力好了不少,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胖芙时不时会带些吃的回来,搭配原本有的东西,家里人倒是没怎么亏待肚子。
下雨光线不好,福奶奶坐在门口缝缝补补。
“进入深秋了,温度一下就降了下来,咱们的衣服都还没准备妥当呢。”
做衣服这事,福家一个能帮上忙的都没有,只能靠福奶奶一人。
福老四道:“妈,我们整天下地干活,还出汗呢,不着急穿,你别一直坐着缝补,脖子和眼睛受不住。
回头我想办法弄些成衣就是,咱们这么多人,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别看两老在家不用下地,每天要干的活却不少。
旁边那块将近一亩的荒地,是老两口一锄一锄开垦出来的,开地,肥地,下种,栽苗,全是老两口弄的,如今已经一片葱绿,这个冬天的菜足够了。
还要修补棚子,做饭,洗衣服,捡柴火,照顾胖芙几个孩子和印卿卿。
还有收拾牲口棚子,牲口关在栏里时喂食这些活,也是他们一家的。
本来已经退休,安享晚年的老两口重新拾起重担,不比上工的人轻松,甚至更累。
而且福奶奶还得负责一家人的衣服鞋袜,一天就闭眼睡觉的功夫是清闲的。
福奶奶没抬头,应声道:“没事,我能做多少做多少,咱们现在身份不好,总买成品容易让人抓住小辫子。”
福老三道:“咱们来这里两个来月,基本上已经摸清了情况,适当的做点什么不妨事。”
福老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准备给方雄传信,让他帮忙弄些东西来了。”
福老爷子:“这事你们兄弟几个商量着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四兄弟点头。
要不说,说曹操曹操到呢,一家人正说着话,马十二冒雨跑来喊。
“福爷爷福奶奶,叔叔婶婶,公社来人了,三爷爷说让你们去晒谷场。”
福家人心里一咯噔。
马十二补充道:“是好事,你们之前火车上救了人,上面承诺的表彰来了。
三爷爷说让你们穿好点,有领导在。”
福家人松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来对他们进行教育的。
福老爷子:“都要去吗?”
马十二:“不用吧,福二叔和芙芙去就行,福爷爷,您和其他几位叔叔想一起去也行。”
福老爷子点头:“好,辛苦你跑一趟了。”
马十二摆摆手,风一样跑走了。
福家人没有多余的蓑衣,福老爷子让福老二和福老四带着芙芙去就是。
三人踩着泥泞到的时候,偌大的晒谷场已经聚满了人。
为了看热闹,父老乡亲是一点不在乎大雨。
第35章 奖励和表彰
马三爷见到福家人,忙带着去见公社来的领导。
福老四瞧见领导群里的方雄,眸色一亮,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念什么来什么。
王有为也在,没能从福家人身上收刮到东西,一直是他的遗憾,晚上睡觉都在惦记。
偏勾子大队地偏路难走,他一个人不敢来,又没胆子集结人手来,一时间更是没碰上好的机会和人一起来。
现在倒是来了,福家却又有了一层保护,他不敢随便动手。
神色里,满满的不甘心和遗憾。
当初在火车上见过一面的公安也来了,见到福老二主动伸手:“同志好,又见面了。”
顺道也向福老四和胖芙招呼了一声。
福老二福老四纷纷回应,握手。
胖芙见状,也忙伸出小爪爪,眼巴巴的看着公安同志:“好。”
公安笑,跟胖芙也握了握手。
小胖手软绵绵的,跟没骨头似得,公安同志都不敢用力。
而且小家伙好像白了不少,这里的山水这么养人?
公安霍靖国道:“表彰本该在结案半个月左右就来的,因为我后来又接到几个案子,这才给耽误到现在,实在抱歉。”
福老二不会说场面话,福老四开口:“您言重了,自然是公事重要。”
相互客套一番,便开始了简单的表彰大会。
其中福老二胖芙,和郝大娘母子四人均在表彰之列。
胖芙作为第一大功臣,得了一袋奶粉,这一看就是公安同志特地给她申请的。
福老二得了一个暖水瓶。
马家人得了两个搪瓷杯。
最最重要的是,马家人还得了一个工作名额,公社邮局的邮递员,年后去报道。
现如今的工作名额相当于古代举人名额,哪家要是出了一个吃商品粮的,十里八乡都得羡慕嫉妒恨。
再有就是双方都各有一封感谢信。
后来福家人将人贩子团伙全部抓获的事,也得了两个搪瓷杯,一个搪瓷盆和一份感谢信做奖励。
除了工作,其他东西不多也不贵重,却全是荣耀,这些东西往那一摆,保证轻易没人敢动他们。
福家人紧绷的神经为此松了不少。
从这些奖励来看,足以看出这伙人贩子犯案有多大多重,否则不会有专门的一趟表彰和这么贵重的奖品。
来人没有多待,山路难行,早走早回家。
还下着雨,他们也怕雨继续下被困在这里。
方雄离开前,偷摸给福老四塞了一张纸条。
福老四没着急看,先在人群里找闺女。
自家闺女正被郝大娘抱着炫耀火车上的丰功伟绩呢。
这事郝大娘刚回来那会也说过,所有人都知道火车上他们靠着福家人,得了个大功劳,否则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照顾福家。
但空口无凭,大家没办法想象那份功劳有多大,也就当是听了个热闹,转瞬就抛开了。
后来马家对福家各种关照,众人即便知道缘由,心里也多少都有些意见,因为一旦让人知道福家在这里没有受到应有的对待,他们整个大队都有可能吃挂落。
现在表彰信一来,公安同志亲自说明,再看这些奖励,所有人都惊讶了。
惊讶的不是这事,而是马家人得的表彰信,更惊讶那份工作。
介绍信相当于古时候的皇帝圣旨,是可以当传家宝供起来的。
而那份工作,可能会让马家十二个孙子迅速脱单。
一群人是羡慕又嫉妒。
同时也觉得马家对福家关照再多也是情有可原。
而且福家两封感谢信,就相当于免死金牌的存在,他们也不怕被连累。
“哎哟,人贩子怎么那么会演呢?”
郝大娘连连点头:“可不,我还可怜那个畜生来着,现在回想起来都想抽他大嘴巴子。
还是咱们芙芙有眼力见,一眼就看出那个小姑娘不对劲。”
胖芙一听在说自己,忙挺起小胸脯:“对的,宝宝最厉害。”
“福老二真的一眼就看出小姑娘中的是药不是患病?怎么看出来的?跟我们也说说,回头我们遇到了,说不定也能救人呢。”还能得个表彰得个工作,多好的事啊。
郝大娘翻个白眼:“真要是那么好分辨,人贩子还活不活了?就算让你看出来了,你还能打得过人贩子?
你啊就别想啊,这是人家福老二的本事,你哪里学得会。
人家福老二可是军人,本事大着呢。”
被说那人有些不服气,JR还不是来他们这了。
“诶诶,后来怎么样了,人贩子是不是被枪毙了?”
“那肯定要枪毙,”郝大娘什么都不知道,但不妨碍她吹牛,说得唾沫横飞,好像真看到人贩子被枪毙了似得。
众人话音一转:“郝妹子,你家的工作,让哪个小子去啊?”
人群瞬间安静,这个问题,大家都想知道。
郝大娘嘚瑟的神情瞬间收敛:“这事啊,我们家里商量商量,反正是领导给的奖励,是对我一家人的认可,家里谁去都行。
这个工作我们肯定会好好干,不辜负领导的厚望。”
这场面话说的,虽然大家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但不妨碍他们继续好奇。
“你家大孙子也有二十五了吧?我看那小伙子人高马大的,做事踏实,人也老实,工作交给他,肯定错不了,到时候我再给他说个好媳妇,那不就是双喜临门了吗?”
刘大娘是下勾村人,善做媒,喜做媒。
以前看见郝大娘就躲,现在倒是主动凑上来了。
郝大娘瞬间精神:“瞧老姐姐说的,工作给家里哪个小子都一样,都是喜。
家里这些个臭小子,还得老姐姐多费心,你要是帮他们都说上媳妇,那可就不仅仅是双喜了。”
刘大娘心里一咯噔,莫名觉得被个烫手山芋盯上了,有点想跑。
但想到马家的工作,生生忍了下来:“放心放心,我瞧见合适的,肯定不会忘了你家小子的。”
郝大娘连声说感谢,一个劲的给刘大娘拍马屁,怀里的胖团子都不怎么香了。
福老四趁机将团子接回来,和福老二回去了。
吴家人看着春风满面的马家人,脸色沉沉,本就不是马家的对手,现在又让马家得了这么一份功劳,往后再想把他们撬下来,更不容易了。
福老四三人回到破棚子,福家人急切的围了过来,对于表彰,他们也很好奇。
表彰信和奖品拿出来后,所有人都默默的松口气,东西是什么有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
这东西虽然无法做到百分百保护他们,但也能减少伤害。
福老爷子吁口气道:“表彰信收好,东西都拿出来用。
芙芙的奶粉给她留着慢慢喝,这孩子跟着我们受苦了,这两个月都瘦了不少。”
霸霸赶紧给自家小主人扫描,真瘦了吗?那可不行。
从头到脚,很好,每个数值都涨了二,没瘦,吓死它了。
福老四也觉得闺女瘦了,心疼得不行,捏捏她的胖爪爪,小脚脚,真是哪哪都小了一圈:“以后每天早上辛苦爸妈给芙芙兑一瓶奶,回头我再想法子多弄些回来。”
胖芙……拍拍圆鼓鼓的小肚子,她瘦了,要吃多多的香香。
老两口点头表示没问题。
福家其他人没有惦记胖芙的奶粉,福家人奉行的都是有大多本身吃多少饭,惦记别人碗里的毛病是绝对不允许有。
说完这事,福老四又将方雄给他的纸条拿了出来。
第36章 下雨天
方雄的纸条上写的是,村外山梁下的石洞里,给他们带了东西,尽快去取。
福家人惊喜不已,方雄确实细心周到,想到他们前面去了。他们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想法子将东西送了过来。
福老四:“爸,趁下雨外面没什么人,我现在去拿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福老爷子点头:“老二一起去,路上注意安全,避着点人。”
兄弟俩点头,穿上蓑衣,背上背篓离开。
福家人担心,一直提心吊胆的等着,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
兄弟俩背了两个背篓离开,回来时两个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
蓑衣盖在背篓上,他们自己淋得透心凉。
福奶奶忙道:“快,先去换衣服,老二家的,把煮好的姜汤给他们一人装一碗来。”
福老二福老四放下东西去了隔壁棚子换衣服。
两个破棚子,勉强封了顶,围了墙。
男同志住的一间要小一些,女同志住的这间大一些,便简单的隔了一个堂屋出来,平时要是像这样下雨,或者外面太冷了,他们就在这个小堂屋里吃饭说事。
单独的煮饭棚子搭出来了,却不大,也没围墙,一下雨,四面飘雨,地面也是泥泞,做饭都得穿蓑衣。
兄弟俩很快换好衣服,喝了福二嫂端的热姜汤,冰寒的身体暖了不少。
堂屋,两个大背篓都没打开,还在滴水,屋里弄得湿黏黏的。
福老四道:“我们大概摸了摸,里面有厚被子,还有不少粮食,所以看着才多,也重,其他东西不确定,先打开吧。”
所有人齐齐上手,将外面的一层麻袋解开,里面还有一层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点没弄湿。
两床厚实的大棉被,加上方雄之前准备的,这个冬天他们不会再受冻。
里面还有些成衣,同样是半新旧的,不过是冬天的,摸着很厚实软和,里面应该是新棉。
外面怕是方雄故意做旧了。
还有些布料,瞧着不怎么好看,还有些污渍,不过摸着很舒服,可以用来做里面穿的衣服,方雄想得很周到了。
粮食不多,十多斤白面,十多斤大米,十来斤干面条,还有些干货,腊肉腊肠。
这些东西,福家人敞开吃,吃不了一周,不过他们在这里,不可能顿顿细粮。
现在已经快入冬,大队上快分粮了,到时候搭着粗粮一起吃,也能坚持到来年。
再有就是些日用品,煤油蜡烛肥皂这些。
还单独准备了些孩子吃的零食,难买的麦乳精和奶糖。
福老爷子:“咱们欠方雄的更多了。”
福老四笑笑:“没事,会想法子还的。
爸妈,这些东西你们收好,如今我们也有了基本的保障,我想着是不是请人帮忙,好好将棚子修整一番,咱们自己弄的,一场大风就没了。”
现在的屋子是福老爷子抽空慢慢弄的,福家其他成年男丁只是下工后,简单的打了把手。
他们都不是做这个的料,弄得是真不怎么样。
用的草帘子是郝大娘教着编的,倒是有模有样。
不过老两口是新手,速度慢,弄出来的也不多,勉强围上一圈做个遮挡,安全保暖的效果都没有。
福老爷子叹气,他真的尽力了,但实在没天赋,体能也跟不上,老了。
福老四知道老爷子心里不得劲,术业有专攻,都是没法子的事。
“到时候咱们再加盖两间,弄成厨房和堂屋,也能添置些基本的生活用具,不至于做什么都束手束脚,耽误时间,您和妈也辛苦。
只要不出格,简单的添置不会有问题。”
单做饭这事就很辛苦,灶是老爷子自己摸索着垒的,不好用,熏人得很,还总是点不着。
也只有一个灶眼,一个陶锅,做饭很受限。
福老爷子微微拧眉:“添置倒是没问题,只是不能白请人帮忙,我们又不好直接拿钱,这事怎么办?”
福老四想了想道:“旁人我们是请不来的,只能请马家人。
马家的话,倒是不用谈钱或物,以后想法子还情就好。
需要的各种材料自己准备,到时候他们来帮忙搭,不会麻烦他们太多。”
福老三笑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咱们现在和马家算是绑一块了,请他们帮忙搭棚子倒也请得,到时候咱们可以管一顿饭。”
福老二:“管饭的话,我可以去山里弄点肉,之前有见到野鸡野兔,要弄到应该不难。”
他们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去打猎,偷摸弄倒是可以。
福老爷子想着,这样也行:“既然这样,咱们就安排起来,新编的草帘子拆下来还能继续用,但要新搭棚子肯定不够,得再多收集一些。
还有木头,回头问问我们能不能砍树,不能的话,还得跟他们换。
等天更冷了,地里活少一些了,再请马家人来帮忙。”
一家人商量妥当,又做了一顿好吃的,雨也渐渐停了下来。
雨刚停没半个小时,阿花几个小崽子风风火火的跑来找胖芙。
“芙芙,卿卿,我们去山上捡菌菇吧。”
即便入秋,雨后山里仍旧会长菌菇。
吃过菌菇的胖芙对菌菇有了喜爱,一听小伙伴的召唤,欢欢喜喜的跑了出去。
“捡香香。”胖芙迈着小短腿,光着小脚丫蹬蹬蹬冲出棚子。
泥泞粘脚,直接没过胖芙膝盖,胖脑袋往前一扑,整个团子滚进泥泞里,成了个小泥人。
所有人……
胖芙蒙圈的坐在泥浆里,忍了两秒钟,响起惊天哭嚎。
“哇……坏……”
“快,快……”福奶奶又心疼又好笑,一时间不知道是出去救孙女还是招呼其他人帮忙,急得连话都说不囫囵。
福老四在闺女跑出去的时候就想阻拦,结果慢了一步,他白白嫩嫩的大闺女,转眼就成了小泥猴。
旁边的媳妇见状,想也没想往外跑。
福老四可不想有个泥猴闺女,又来个泥猴媳妇。
将她拦下交给大嫂,耽误的这点时间,闺女已经哭得震天响了。
福老四踩进泥泞里,把胖芙拎起来,胖墩墩一坨,完全看不清模样了。
小崽崽还气鼓鼓的喊坏,委屈得不行。
福老四跟惊呆了的阿花几个道:“芙芙去不了了,你们自己去吧。”
阿花几个尴尬的笑笑,扭头就跑。
福老四拎着胖芙,有些无从下手,他想丢河里涮两下,偏现在温度低,水凉。
福奶奶忙道:“先抱进来在火边烤着,等水热了再冲洗,哎哟,这孩子哈哈哈……”福奶奶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其他人也不再憋笑,一个个眼泪都笑出来了。
胖芙被笑声震得呆呆的,竟是也咧开小嘴,跟着乐了起来。
傻乎乎的,一点不知道别人在乐啥。
霸霸叹气,还是得读书啊,小主人傻得有点可爱。
洗干净胖芙,用了足足五锅热水。
这一番折腾,天都黑了。
翌日,天晴。
勾子大队开始了新的一轮忙碌。
摘橘子。
第37章 讨橘子吃
“芙芙快点,晚了就没了。”
上午,阿花放完羊又割了草,便和其他小伙伴急匆匆来找胖芙去橘子林吃橘子。
勾子大队的橘子是公家的,要用来卖钱的。
所以不允许私下采摘带回家,倒是可以在地里吃上一两个。
小孩也是,去了地里,能够得到一两个橘子吃,这可比山里酸涩的野果子好吃。
每年橘子采摘的时候,小崽崽们都会去。
地上还很泥泞,胖芙昨天滚了一身的泥,洗干净,睡一觉之后便什么都忘了,今天继续往泥浆里蹿。
光着小脚丫,踩在松软的泥地上,格外舒服,忍不住蹦跶了两下。
胖芙本就是光着脚丫长大的,回到福家才穿上鞋子,一直不习惯总想脱鞋,家里人各种哄着劝着才穿着。
鞋子难得,所有人都很爱护,下雨天都舍不得往泥浆里踩,才允许胖芙光脚。
胖崽崽脱掉鞋就跟脱了缰绳的马,不怕脏也不怕凉,格外欢腾。
阿花几个也都是光着脚丫的,应该说勾子大队,大部分人都光脚干活,既方便,又省鞋子,只有在可能会伤脚或是需要体面的时候才会穿上鞋。
“来啦,来啦。”胖芙拎着饭饭,饭饭里面是兑好的牛奶,早上就着鸡蛋和红薯喝了一大半,还剩下一小半,在奶瓶里已经被晃荡凉了。
胖芙一点不嫌弃,仍旧宝贝得很,拎在手里,时不时嘬两口,小脸美滋滋,看得出她很喜欢喝。
霸霸又忍不住心酸了一下,商城里有全配方奶粉,营养又好喝,可是它没能量,小主人从小到大只能喝山泉水。
阿花几个看得眼馋,不过都很懂事的谁都没开口找胖芙要。
忍住对奶的渴望,欢快的招呼胖芙:“快点,咱们去北面的橘子林,那里的橘子个最大最甜。”
“好。”胖芙牵上阿花伸出来的手,迈着小短腿跟着跑飞快。
后面,印卿卿拎着胖芙的鞋跟着。
福小六苦着脸,同样跟着。
他不喜欢泥泞,不喜欢光脚,尤其是旁边就是牲畜棚。
下雨后,棚子里的牲畜粪便,混在泥里,到处都是,瞧着恶心极了,他不敢踩。
偏他的任务就是跟着妹妹和小婶,她们在家待不住,就喜欢往外跑。
外面的泥地,穿鞋根本走不了,只能光脚。
小男子汉心里苦,但他不好意思说。
跟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认命的踩出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
泥地有些凉,虽然还是恶心,但确实,踩在脚下很舒服。
狠了狠心,闭着眼睛往前冲。
勾子大队的橘子林不仅仅是之前福家人挖红薯那片。
四面环山的小山村,四面都有橘子林,都是同一个品种,村子里已经种了将近十年。
从开始的青涩小果子,慢慢养得又大又甜,也不过是近三四年的事情。
期间村民们从不懂,到有所了解,到如今也算是半个专家,经历了不少。
尤其是马三爷。
他接手大队长这个职位的时候,橘子树刚种下,为了不白费力气,他到处找老师傅学,又去求各种专家帮忙,带着村子里的人伺候这些橘子树。
要没有他,还真没有现在的收成。
现如今,勾子大队靠着橘子,家家户户每年都能多出几十块的收入,所有人都格外高兴和珍惜。
一群小崽子吆喝着跑到了林子里,大队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碌。
老弱的负责摘,身强体壮的负责运下山。
个个都赤着脚,冒着汗,干得热火朝天。
马三爷吆喝着喊:“都仔细点啊,别伤了树,也别伤了地里的苗。
下山的时候注意脚下,别摔了。
放的时候都轻点,别伤了果子。
告诉山下的人,挑选的时候都仔细些,大果小果坏果别弄混了,也别漏了。”
“知道了。”一群人吆喝着回应一声,继续忙碌。
胖芙还是第一次来橘子林,瞪大眼睛看着黄橙橙的果子,满眼惊叹,好多香香啊。
捞起饭饭嘬两口压惊。
霸霸感叹【古地球唯一能比过星际的,就是这些纯天然的自然植物了,收录收录。】
扫描仪将树,果子,人,都记录了下来。
作为星际机器人,它也是有义务意识的,想着万一哪天联系上了星际,这些都是珍贵的图像资料。
胖芙根本听不懂霸霸在念叨什么,满脑子都是黄果果香香。
阿花牵着胖芙:“走,我们去三奶奶那边,三奶奶每次都会挑最好的橘子给我们。”
阿花几个小崽崽都姓马,她说的三奶奶就是马三爷的媳妇,杜鹃。
比起郝大娘的风风火火,强势霸道。
杜大娘格外温柔慈祥,小孩们都喜欢往她身边凑。
胖芙被拉着走,眼里全是黄橙橙的大果子,想吃。
哈喇子把衣襟都浸湿了。
杜大娘瞧见崽子们过去,就知道是要果子吃的。
“来了,等着啊,三奶奶给你们挑大个的。”
老太太个子不高,身形很瘦,头发花白,脸上长了不少褶子,但笑容特别温暖,精神头也不错,干起活来手脚麻利。
挑了几个大橘子,往小崽子们手里,一人塞了两个。
“这会地里忙,你们拿了橘子就下山去,别在林子里乱跑,免得被磕了碰了。
也别一下全吃了,留着慢慢吃,知不知道?”
“知道。”阿花几个乖巧点头。
轮到胖芙,杜大娘眼睛亮了亮,这孩子长得是真的很有福气,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喜欢。
之前一直没机会,现在倒是捞着了。
捏捏小脸蛋,小手手,挠挠小下巴,手感确实好,肉嘟嘟的还弹手:“瞧这馋的,口水都出来了啊,橘子三奶奶给你放在小兜里,可别掉了啊?”
杜大娘对胖芙的喜欢,不仅仅是因为胖芙长得好,也因为马家沾了福家的光。
虽然光是马家大房沾上的,但马家人都格外团结亲厚,尤其马三爷和马大爷是亲兄弟,平时不仅兄弟和睦,妯娌也很亲近。
别看两妯娌性格差异大,那可是亲闺蜜。
所以啊,杜大娘打从心眼里喜欢胖芙,偷摸的,又往她里衣兜里塞了一个。
胖芙挺着小肚肚,根本不懂这是徇私,就用大眼睛清澈无辜的看着杜大娘,满眼都是对她这个人的好奇。
“宝宝兜兜不掉。”
杜大娘笑得不行:“不掉就好,”又笑着揉揉她的小卷毛,往印卿卿和福小六手里各塞了两个。
印卿卿的不同,整个勾子大队的人都知道了。
对福家没有恶意的人,都会将印卿卿当个孩子对待。
对福家有恶意的,少不了要在背后蛐蛐印卿卿傻子一类的话。
不过福家人对此没听见就不会在意。
福家三崽,就福小六特别乖巧懂事还害羞的说了谢谢。
杜大娘拍拍小家伙的脑袋,福家是真的很会养孩子,个个都懂事听话有礼貌。
“不用谢。
行了,都下山吧,天凉了,回去后洗干净脚把鞋穿上。”
小崽子们应了一声,吆喝着离开,欢快的小嗓门在山间回荡。
第38章 吃果果
崽崽们下山后没有回家,叽叽喳喳吵闹着跑到了大队堆稻草的地方。
“芙芙,卿卿快来,这里可舒服了。”阿花跟只猴一样,轻松爬上近两米高的稻草垛,又趴下来伸手拉胖芙。
印卿卿捞起胖芙,一个借力跳跃就上了草堆。
“哇……”简直帅了崽子们一脸。
“卿卿好厉害。”
胖芙有与荣焉,仰起肉嘟嘟的小下巴:“卿卿最厉害。”
印卿卿被胖芙夸,也跟着骄傲起来:“卿卿最厉害。”
福小六嘴角抽了抽,有时候挺羡慕小婶的,能跟一群小屁孩打成一片。
虽然他也是小屁孩,但真的,觉得他们都好幼稚。
“阿花姐,拉我一把。”妹妹倒是上去了,他还在下面呢,小婶肯定不会管他。
阿花将福小六拉上去,福小六瞬间身心舒畅,草垛好,草垛上面干净,没有混了粪便的泥。
在上面狠狠的蹭干净脚丫子,整个人都轻松了。
其他人可没他这么讲究,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吃果子。
“芙芙,你吃过这种橘子吗?”
成年人拳头大的橘子,个个都金黄诱人,皮肉分离很好剥,是他们这边特有的蜜桔品种。
胖芙睁着大眼睛,茫然的摇着胖脑袋,没吃过,就算吃过她这小脑瓜也记不住。
不过霸霸认证,确实没吃过,京都的山上,没这种果子。
就算有,自家小主人小手小脚的也吃不上。
阿花见状忙热情的跟她安利,说这个有多好吃,多甜,汁水有多丰富,好吃得能吞掉舌头,说得胖芙直流口水。
阿花嘿嘿笑:“馋了吧?会剥不,要不要我帮你。”
“会,”胖芙毫不迟疑点头,胖崽崽就没有不会的。
阿花还挺意外:“你会啊?那行,快吃吧,可好吃了。”
阿花自顾自拿出自己的橘子剥开,小黑手染得橘子都黑了,一点不嫌弃,小心翼翼掰下来一小瓣放嘴里,吃出了龙肉味,表情都带着醉意:“哇真好吃。”
旁边铁牛几个已经吃上了:“我觉得比去年的甜。”
“那肯定的,一年比一年甜。”
“等挑选完了,我们还能得些坏果吃,今年比去年结得多,肯定能多吃几个。”
“我家的橘子我奶奶不让我们碰,说是过年上坟要用,来年清明还得用,这么用下去,每次吃的时候都有一股烂味,没有新鲜的好吃。”
“我家也是,好些等不到吃就发霉烂成了屎,太可惜了。”
小崽崽们遗憾又无奈,所以他们得的果子,从来不带回家,要不然又得放烂了才能吃上。
胖芙眼巴巴的看着阿花几个吃得喷香,口水哗哗的流,小脖子努力往前伸,眼里的渴望根本掩饰不住。
阿花眨巴眼:“芙芙,你想吃我的啊?”
胖芙点头:“吃香香。”
阿花有些舍不得,但这个是妹妹,想了想,分了两瓣给她:“吃吧。”
胖芙欢喜的接过往嘴里塞,小嘴不大,一口咬下去,汁水狂飙,身边的人都遭了殃。
“哎哟,”阿花被滋了一脸:“太可惜了。”
“咯咯……”胖芙咯咯乐着,觉得好玩:“香香,好吃。”
阿花得意:“好吃吧?我不会骗人的。”
“嗯,”胖芙重重点头,吧嗒着小嘴吃得格外欢。
福小六没舍得吃,虽然很馋,但他想带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吃。
阿花问他:“你不吃啊?”
福小六点头:“我这会不想吃。”
“哦,”阿花也不在意:“卿卿也不吃吗?”
“宝宝吃。”印卿卿眼里心里全是小胖芙,宝宝喜欢,她的果果要留给宝宝。
胖芙扭头看她,把嚼了大半的橘子从小嘴里扯出来往印卿卿嘴里送:“卿卿吃。”
印卿卿眉眼都是笑,一点不嫌弃张嘴吃了:“好吃。”
胖芙乐了一声,舔了舔小爪子,又眼巴巴的看着阿花。
阿花……
阿花有点不高兴了,往旁边躲了躲:“芙芙,你不可以留着自己的,吃我的,你吃自己的吧。”
胖芙呆呆的不理解:“吃香香啊。”
阿花噘嘴。
福小六忙把自己的拿给胖芙:“芙芙,我们自己有,不能总吃阿花姐的,乖,吃哥哥的。”
胖芙看着橘子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吃香香。”
福小六笑着点头:“对,吃香香,吃吧。”
胖芙张大小嘴:“啊……”
这是等投喂呢。
福小六福至心灵,明白小胖芙这是不会剥橘子啊,怕是连什么是剥橘子都不懂。
嗨,那刚刚她还干脆的点头说会。
福小六哭笑不得,忙帮自家妹妹剥橘子,然后往胖芙和印卿卿一人手里塞一瓣:“吃吧。”
母女俩高高兴兴的开吃,福小六跟小大人似得伺候两人,贴心的擦手擦脸,一小瓣一小瓣的投喂。
他还还了阿花两瓣橘子:“谢谢阿花姐,你别生芙芙的气,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不是故意要吃你的橘子的。”
阿花不是小气人,知道胖芙不是故意的就不生气了。
大方的收回橘子,又和胖芙唠上了。
她喜欢和胖芙说话,因为不管她说什么胖芙都不会反驳她,还会给足情绪价值。
不像其他几个小伙伴,总是跟她呛。
几人在草垛上开开心心吃橘子,笑闹感染了整片蔚蓝的天空。
勾子大队的橘子采摘耗时足足三天,将近五十亩的种植面积,收获差不多十万斤,亩产大概一千公斤。
这个产量是不高的,但勾子大队的人,个个都很满意,因为比起往年,上涨了至少一成。
果子的分选除了采摘的这三天,又花了三天才完成,仔仔细细的码放在箩筐里,接下来就是往外运。
出村的路就那一条,牛马都不能过,甚至独轮车都不好使,只能全靠人力。
所以运送的活,全大队青壮年都得出动。
福家四兄弟,以及已经十九岁的福瑜安都得参与进去。
力气大的,就挑担子,力气小的就背背篓。
天还未亮,打谷场上已经燃起了无数火把,将深秋寒凉的清晨,照得通明也照得火热。
马三爷站在前面石头桩子上喊话:“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啊,力气大的稳当的,挑大果小果,不稳当力气不足的,背坏果。
路上注意安全,跟紧队伍别落单,各自揣好干粮,拿好火把,检查篓子,绳子,扁担,准备准备,出发了。”
勾子大队的青壮年们都汇聚在这里,每人都分到了任务。
福家福老二在第一梯队,负责挑担子,里面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大果,足有两百来斤。
其他四个福家人都在第二梯队,一人一个大背篓,背坏果。
一背篓打给有个七八十斤。
这段时间做农活,他们也锻炼出了些力气,应该没问题,就是进出的路,让他们有些担忧。
马三爷振臂一呼:“出发。”
第39章 胖崽耍浑要跟
“出发。”
奶呼呼的豪言壮语让马三爷一顿,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肉团子,还牵上了他的手。
马三爷低头看过去,胖崽崽也仰头看他,大眼睛闪啊闪,清澈又可爱。
马三爷笑着将小人抱起来:“芙芙怎么来了?和谁来的?天还没亮怎么不在家睡觉?”
胖芙严肃认真的看着马三爷,高呼:“出发。”豪气万丈的吆喝,带着股奶味,马三爷笑得不行。
“乖乖回家睡觉,小孩子可不能去。”
不轻不重的在小屁屁上拍了一巴掌,扭头找福家人,孩子都跑这来了,福家人是不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
以往这个时候胖崽崽都睡得四仰八叉,外面打雷都不会醒。
今天福家人要运果子,家里人都担心,早早的起来帮着忙活了。
一时疏忽,倒是没注意小家伙自己跑了出来。
“去。”胖芙好像知道马三爷要把她送回去,忙抱着马三爷的脖子,肉乎乎的小胖手还挺有劲。
马三爷挑眉:“不行哦,要听话,三爷爷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去。”胖芙固执的表达意愿,小胖手又加重了些力道。
这事马三爷不可能答应,在人群里没找到福家人,倒是看到自家大嫂了。
“大嫂,这孩子不知道怎么跑来了,你帮忙带回去。”
郝大娘哟了一声,忙伸手接。
胖芙死命扒着马三爷不松手:“去,去。”
郝大娘:“芙芙啊,你乖,天黑路不好走,危险得很,咱们不去哦,等天亮了,郝奶奶带你去好不好?”
“去,去。”胖芙啥也不听,就是要去,马三爷感觉小崽子把吃奶的劲用来扒拉他了,扯都扯不下来。
“芙芙要听话,要不然揍你小屁股了。”
“去,去。”胖崽崽坚持己见。
马三爷和郝大娘对看一眼,两人准备动粗。
结果郝大娘刚碰到胖崽崽,崽子哇的一嗓子嚎了出来,哭得惊天动地,死活不乐意松开马三爷。
福老四听到闺女声音还愣了一瞬,越过人群看到闺女在马三爷怀里,惊得半天没回神,忙跑过去。
“芙芙,你怎么来了?不哭了,来爸爸这。”
“去,去,”胖崽崽委委屈屈的抽噎,还是要去,也仍旧扒拉着马三爷,不理福老四。
福老四意外,闺女连爹都不要了?
“马三叔,芙芙要去哪?”
马三爷给胖崽崽顺背,小东西是真在哭,不是装模作样的假嚎,汗水都出来了,小卷毛染上了湿意,焉哒哒的。
“小家伙要跟着去运水果。”
那可不行,福老四怎么放心让闺女跟着冒险。
黑灯瞎火的环山小路,走在上面,确实是冒险。
“芙芙,等下次爸爸带你去好不好,我们今天要背橘子出去,橘子很重,带不了你。
你乖乖的,做个最最听话的乖宝宝好不好,咱们下次再去。”
胖芙已经哭得抽抽了:“去,去。”
说什么都要去,死死扒着马三爷,谁来说都不好使。
得了消息正找人的福家其他人也来了,平时说话最好使的印卿卿说话都不管用,胖芙就是要去。
福老爷子眉心狠狠的跳了跳,芙芙不是一般的孩子,平时都是很听劝的,今天这么哭闹,或许不是不懂事。
想罢低声道:“马三弟,要不,带上芙芙吧,这孩子灵性。”没有明说的话,大家心里都懂。
马三爷心口莫名一跳。
住在大山里的人,多少都是有些敬畏的。
所以即便外面怎么忌讳的一些事情,比如上坟,拜菩萨,在村子里,他们都会继续奉行。
小家伙今天确实哭得不正常,以往随时见了都乐颠颠的,也不熊,听话得很。
都说小孩的眼睛能看到成人看不到的东西,或许真有什么事吧。
带上个孩子,倒也没有太大问题。
“那行,我带芙芙去。”
福老爷子:“让老四家的跟着吧,芙芙由她看着就行。”
马三爷没说什么,把胖芙递给旁边的印卿卿。
结果胖芙还是扒拉着马三爷不松手。
马三爷一顿,只好把手收回来:“我抱着吧,反正我也不用背橘子。”
福老爷子不好意思的笑笑:“真是麻烦你了,回头等孩子这股倔强劲过了,我们肯定好好说说她。”
马三爷往上掂了掂怀里软绵绵的小家伙:“没事,小孩子嘛,哪里计较那么多。
好了,出发出发。”
马三爷背着团子,举着火把,领着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印卿卿也跟着一起,走在马三爷身后,一眼不错的看着团子。
闺女不让她抱,她还挺难过的。
福奶奶看着如长龙一样的队伍缓缓消失在视线里,心里咚咚跳着无法平静。
“那条路,我们来的时候就走了一次,就这一次,我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也不想再走第二次。
天这么黑,又背着东西……”后面的话她不敢说,生怕犯了什么忌讳,但大家都听得明白。
郝大娘也在旁边,道:“放心吧,人多,相互看着不会出事的。
橘子已经送了好几年了,大家都稳妥得很。”
福奶奶笑笑,怎么可能放心得了。
送行的人三三两两都散了。
福家人跟郝大娘打声招呼也回自己的棚子了。
没了旁人在,福奶奶又忍不住叹气:“芙芙哭成那样,肯定是有事的,我这心里……当时我真想劝他们换个时间送。
只是这话没头没脑的说了也白说,还得罪人。”
福老爷子拍拍老妻的手:“放心,芙芙在,会化险为夷的。”
福奶奶沉默,虽然仍旧担心,却也没再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空话。
队伍凌晨十二点出发,身上有重担,视线也不好,速度不快,仅仅是走村外的这一段山梁就比平时多耗费二十多分钟。
身体素质不行的福家人已经开始喘了。
肩膀没怎么负过重,被背篓绳子勒得火辣辣的疼。
挑扁担的福老二同样疼,虽然他有力气有体能,但挑扁担这活还真不是你有力气就能干的。
这条路才刚开始,福家人都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人群里,咬牙坚持。
“前面上险路了,都打起精神,看好脚下,注意四周,手里的火把拿稳了,果子别摔了。”
马三爷在前面扬声提醒,背着胖芙,率先往前走。
胖芙这会不哭也不闹,趴在马三爷背上,还在高兴的晃脚丫。
马三爷笑:“芙芙啊,困不困?趴在三爷爷背上睡一会?”
胖芙搂着马三爷的脖子摇头:“宝宝不困,卿卿,饭饭。”
后面的印卿卿忙把她的饭饭递过去,里面是匆忙兑的奶粉。
小家伙晃着小脚丫喝得格外惬意。
马三爷摇头失笑。
第40章 救了两次
这段险路占据整个路程的十分之八,其中也有难易之分。
最险的一段,堪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宽度,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另一面是笔直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凿了一些凹凸出来,通行时可以把一下。
这一段足有三公里。
马三爷往上掂了掂胖芙:“芙芙,抱紧三爷爷知不知道?”
“知道。”胖崽崽又很乖了,两条肉肉的小胳膊环着马三爷的脖子,还顺手揪了揪他的胡子:“扎手手。”
马三爷龇了龇牙,小东西的手确实重。
“所有人都注意了啊,脚下踩稳了再移动,前后都相互照应一下,别急别慌,慢慢来。
走过这一段路,到前面宽敞一些的地方,咱们就停下来歇一会。
就三公里,别掉链子啊。”
其他人都是走了几趟的,有经验,不怎么慌。
福家人却慌得不行,心率都提高了。
来的时候走这一段一个个腿软得几乎没办法移动,今天天黑还负重,更是没底。
福家人没走一起,马三爷安排他们分散走在稳当的人中间,万一有个什么也能拉拔一把。
踏上那一段路,福家五人个个都死死的绷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速度更慢了,一步一步,努力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风从峡谷往上吹,火把明明灭灭,人也跟着摇摇晃晃,胆子小的,连腿都不敢迈。
福老大是福家人里最弱的,这一段走得汗水狂淌,薄棉袄都能拧出水来。
没忍住往外面的峡谷看了一眼,下面黑洞洞的,像是会吃人的怪兽。
脑袋莫名一晕,不受控制往下栽,亏得后面的汉子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别往下面看,很危险。”
福老大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抠着崖壁上的凸起,连连点头:“好,好,多谢,多谢。”
汉子拍拍他的肩:“没事,你自己当心点,其实不危险的,你大着胆子往前走,脚下踩稳了,不到处看就不会有事。”
这条路往下凹了十来公分,路边缘有个十来公分的遮挡,所以真不危险。
福老大吃力的咽了咽口水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他再也不敢往下看了,死死贴着里面的崖壁走,肩上的背篓带子好似勒进了肉里,已经痛到麻木,他却顾不上,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不走,不走。”
胖芙突然狠拽了一下马三爷的胡子,马三爷痛得脚下一顿。
啪……
一块脑袋大的石头落下,就在他脚尖前不足十公分的地方。
马三爷惊出一身冷汗,他刚刚那一步要是迈了出去,石头就落在他脑袋上了。
这一砸下来,他必定脑袋开花,不被砸死也会掉到悬崖下面,尸骨无存。
心口狠狠的跳了几下,四肢有些发软,是后怕的反应。
胖芙又扯他胡子:“走。”
马三爷回神,那块石头已经弹到了悬崖下,不知所终。
身后的人没有发现这惊险的一幕。
马三爷稳了稳心神扬声道:“后面都传一传啊,有落石,都当心点,我们尽快离开。”
“好,”后面的人一个传一个,都有些紧张。
前些天下了雨,他们这地就容易有落石。
前些年一个人就是在这一段被落石砸中落下了峡谷,尸骨无存。
现在坟里都还是些破衣服立的衣冠冢。
众人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
足足两个小时,才走完这一段。
憋着一口气的马三爷不由得露出笑,终于过来了。
抬脚就要往坎上迈,上去就是另外一段道。
“石头要掉啦。”胖芙趴在他肩膀上,奶呼呼的开口。
马三爷几乎是下意识收回脚抬头看,没石头掉啊。
“芙芙,哪里的石头要掉了?”
胖爪爪搭在马三爷的肩膀上,指着前面上坎的阶梯:“要掉啦。”
前面正是上坎必踩的一块路基石,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离得远,光线暗,马三爷没看出什么端倪,又往前凑了凑。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块石头竟然从中间断开了,且靠外面这一半下面的泥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散,只要踩上去,必定掉落。
阶梯外面仍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旁边也没有可以抓把的东西,人在上面,哪里还能有活路。
马三爷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烫得脑子嗡嗡作响。
心口跟打雷似得,咚咚狂跳,后背汗津津的却一片冰凉。
一而再的,他不得不多想,老天这是真想他死啊。
揽着胖芙的手紧了紧,深吸口气,将断裂的石头外面这一半直接踹掉,免得后面的人不注意踩上去,看着它带着自己的后怕,落进无底深谷,久久无法平静。
哑着声音道:“都注意了,上坎的时候往里踩,外面的石头落了,注意脚下别踩空,都传下去啊。”
后面应了一声,马三爷试探着踩上里面这一半,很稳当,心里稍安。
走上坎,往前走到稍微宽敞的地方停下等着。
这一段里面有个斜坡,摔下去最多吃点苦头,人不会死。
而且路也要宽很多,可以暂时休息,以往他们运输东西,都是在这里做停歇的。
等人都上来,马三爷招呼众人歇息。
已经凌晨四点多,天空仍旧暗沉,所有人都卸下了担子,喝些水,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胖芙在马三爷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小手搭着,胖脸蛋在马三爷肩膀上挤成了小肉饼,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马三爷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里,深秋露重,用衣服给小人裹好。
整个人茫然又激动,这孩子救了他两命,两命啊。
如果没带上她……
马三爷不敢想。
所以她今天才会哭喊着就要他抱着来吗?真是个小福星啊。
马三爷看着胖芙嘴角的口水,无声笑了笑。
“大家都没什么事吧?”
“没有。”
“行,休息十分钟继续出发,接下来的路要好走很多,咱们尽量快一点。”
之后的路确实要好走很多,速度也提了上来。
一路上也很顺利,再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九点半左右,一行人终于到了公社外。
马三爷将睡得打呼噜的小胖芙小心翼翼交给印卿卿,随即率先去供销社。
供销社九点开门,他们每次都是卡着差不多九点半到。
供销社的人知道他们是来送橘子的,便去找了经理。
经理是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打扮得倒是精致。
脸上带着笑,但身上却是倨傲。
“马队长,今年收成如何?”
第41章 卖橘子
“冯经理,拖您的福,收获还不错,今年又要麻烦您了。”马三爷姿态放得很低。
冯向舟摆摆手:“为人民服务嘛,应该的。
听说马大爷家得了表彰,恭喜啊?”地方就这么大,还真没什么秘密。
马三爷笑:“哪里哪里。”
冯向舟话锋一转:“不过,今年的橘子大丰收,不仅你们的好,别人的好。
但市场就这么大,需求量就这么多,多出来的,自然就卖不上价,所以啊今年的价,赶不上去年的,马队长可还愿意卖?”
马三爷心里一滞,去年就是贱卖,今年还要降?
他要是不同意就得扛回去,否则根本卖不掉,别人不会收,也不敢收,这是拿准了他没有退路啊。
忍下恼怒,面上带着笑:“行情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便宜总比一分没有要好,辛苦冯经理给过过称。”
冯向舟很满意他的识时务,脸上笑容真切了些:“马队长能想明白就好,有点是点对不对?
现在大家都不容易,一人少赚点,给更多人一条活路不是。”
马三爷笑着应是,恭维着冯向舟,只想快点称重结算。
冯向舟满意了,这才安排人上称。
出门前才过的重,到了这里,却少了足足一千斤。
马三爷心口都在滴血,这些可都是全大队的血汗啊,他们大半夜冒着生命危险送过来,变着法的吃,也不怕消化不良。
该死的冯向舟。
冯向舟还想压款,说什么得一层层上报再下拨,需要等一段时间。
马三爷是绝对不答应的,这一等,怕是又得出点什么幺蛾子。
姓冯的吃相太难看了些。
态度也强硬了许多:“冯经理,不是我不体谅你的难处,实在是我也有难处啊,这些钱得拿回去给村民分,大家都盼着用这货钱换粮呢。
我们那个山旮沓你又不是不知道,土地少,产量低,交了公粮,剩下的根本不够填饱肚子,全靠这点收入了。
再说了,我大哥也给了我任务,这些钱还得拿出一部分给在队伍里的小子们买些好的送去,给他们补补身体,让他们可以更好的为国家为人民出力,我要是完不成,我大哥铁定削我。
你也知道我大哥那人的脾气,谁的脸面都不会给的。”
搬出马大爷和马家服役的儿郎们,冯向舟再恼怒也不敢压了。
暗自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马队长何必用马大爷来压我这个打工人呢。
哎,算了,上面批款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只能自己贴着了。”
马三爷笑着不应话,是不是他贴着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冯向舟看他不接话,磨了磨牙付了款转身离开,一点客套也没有了。
马三爷深吸一口气,小鬼难缠,明年的价怕是会更低了。
他都有些迟疑了,想着明年要不就不卖了吧,吃力不讨好,完全不值当。
这些糟心事压下,带着队伍往回赶。
一群人连口气都没来得及歇又行动起来,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沉重,疲惫不堪。
但没办法,稍稍耽误点时间,又得走夜路,夜路可不好走。
可即便这样,到家的时候还是天黑了。
等在村口的人瞧见他们回来,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杜大娘迎向马三爷:“还顺利吧?”
马三爷疲惫的点点头。没有说话的欲望。
杜大娘没再多问什么,夫妻俩往家走。
其他人也都各自回家,至于买卖的事,不着急问。
福家人比旁人更累,除了印卿卿,和一直睡着的胖芙,福家五个男人已经成了行尸走肉,机械的往家走。
到家后,顾不得吃喝顾不得洗漱,到头就睡着了。
福家女人们心疼得不行,伺候着他们擦洗,一人又灌了些热水。
福老爷子道:“他们肩膀都有伤,明天去马家问问有没有药油,给擦一擦,你们也给他们按按脚,走了一整天,肯定得疼。”
一群人忙碌着,没人发现胖芙的异样。
印卿卿守着胖芙,却不知道胖芙睡得太久是件不正常的事。
唯有霸霸在胖芙脑子里哭成了泪统。
【小主人啊,你这是咋的了?都睡十多个小时了,怎么喊都不醒,你要吓死霸霸啊。
呜呜,小主人,你千万不要有事啊,要不然霸霸该怎么办啊。】
小系统前所未有的懊恼,怎么就没个实体呢,要不然高低能带小主人去看医生。
要不然有点能量也好啊,可以在能量商场里买药。
偏偏它什么都不行。
小主人的妈也是个不知事的,福家其他人又顾不上她。
呜呜,它可怜的小主人啊。
胖芙完全听不到霸霸的絮叨,小家伙从未有过的困,小脑瓜沉得不行,就算把她拎起来使劲晃都不会醒。
马三爷家。
老两口关着房门在屋子里小声说话,家里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为什么。
屋子里。
杜大娘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哆嗦。
马三爷拍拍老妻的手:“别怕,都过去了。
就是芙芙那孩子,从帮我渡劫过后就一直在睡,路上不管怎么闹腾颠簸都没有醒,我担心是因为帮了我伤了元气。
你回头杀只鸡,炖好了偷偷给送过去,让她好好补补。
那孩子救我的时候,没有人发现,所以这事一定要守口如瓶,谁都不能说,行动的时候也避着点人。
那孩子是个有福的,她救了我的命,我们不能恩将仇报,将她推到危险的地方去。”
芙芙不仅仅是救了他的命,如果他没躲开石头,或者直接踩空,出了事,后面的队伍必定也会出现乱子。
混乱中会出现多少伤亡,无法预估。
所以,她是救了整个大队的命啊。
杜大娘连连点头:“我知道,我明白的,放心,我马上去杀鸡。”
马三爷点头:“家里人也都避着点,我有些累,先睡了。”
杜大娘心里一慌:“不吃了吗?吃点吧,要不然怎么受得住。”
马三爷摇头,太困了,不想吃。
杜大娘忍住担忧点头:“那行,你睡吧,有事喊我,别自己憋着。
什么地方难受了,不舒服了一定跟我说。”
马三爷应了声,转瞬就睡沉了。
杜大娘眼泪瞬间滚落,两次啊,两次啊,老天这是铁了心要老头子的命啊。
她不敢想要是没有福家那个孩子,她现在收到的该是怎样的噩耗。
杜大娘心口揪着疼,又咚咚狂跳无法平静。
四肢发软毫无力气,甚至无法掌控身体,缓了许久才终于夺回身体的操控权。
过去了,都过去了,老头子肯定不会再有事了。
杜大娘抹了一把眼泪,开门出去。
第42章 睡了一天一夜
“妈,爸没事吧?”马三爷家老大媳妇问:“吃的要给爸送屋里去不?”
马三爷家的几个成年儿孙也都在运送队伍里。
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又年轻力壮,走这一趟虽然累,但不至于动不了。
回来后简单洗漱一下,就端着碗狼吞虎咽。
只有老爷子回来后就进了屋,看起来精神头很不好。
杜大娘看了眼家里人,这些傻东西都不知道他们爸在生死线上走了两趟。
深吸一口气摇头:“不用,你爸年纪大了,这一趟折腾得够呛,已经睡下了。
你们收拾收拾也去休息吧,我去打些热水。”
家里人没有发觉什么异样,等运送的汉子们吃饱,简单收拾一下便都进屋睡了。
杜大娘从屋子里出来,重新点火烧水。
再悄声去后院抓了一只鸡杀了炖上。
灶膛里,火光明明灭灭,烧得炙热,杜大娘却感觉不到暖意。
每每回忆起马三爷的话,就会打一个寒颤,眼泪不受控制往外滚。
翌日,按照惯例,参与运送的汉子都能休息一天,其他人照常上工。
天还未亮,杜大娘拎着篮子到了福家。
福家只有老爷子老太太醒了,在给家里人做早饭。
儿子和大孙子不用上工,儿媳和孙女却要去上工。
杜大娘一大早出现在这里,他们还挺意外。
“杜妹子,你怎么来了?”
福家马家关系亲近,和杜大娘也相处过几次,称呼自然变得亲近起来。
杜大娘笑笑:“我来看看芙芙,她……没事吧?”
福家老两口心里一咯噔,怎么这么问?
“芙芙在睡觉啊。”
杜大娘脸色凝重起来:“回来后一直在睡吗?中途醒过没有?”
福奶奶和胖芙睡一屋,闻言摇头:“没啊,芙芙很少半夜醒,都是一觉到天亮。”
杜大娘心下一紧,别真的出什么事才好啊。
小家伙的特别她不知道福家人清不清楚,但现在她也顾不得隐瞒,说了昨天的事。
“老头子说芙芙从昨天早上五点左右就一直在睡,一直没醒过,说是担心可能是伤了元气,让我炖了鸡汤送来。
那孩子到现在都没醒吗?”
福奶奶眼前一黑,差点晕倒,福老爷子忙扶住她:“别急,没事,不会有事的。”
福奶奶缓过神给了自己一巴掌:“我该死啊,竟是什么都没发现。”
扭身跑进屋里,直奔胖芙。
棚子里全是女眷,福老爷子不好进去,只能在门口焦急等待。
杜大娘将篮子塞给福老爷子也跟了进去。
棚子里,福奶奶抱起胖芙喊:“芙芙啊,奶的乖孙,快醒醒,别吓奶奶啊,芙芙?”
声音吵醒了其他人,不明所以询问:“妈,怎么了?”
福奶奶声音颤抖:“芙芙睡一天一夜了,一直没醒啊,喊也喊不醒,这可怎么办。
芙芙,芙芙……”
众人大惊,她们都不知道胖崽崽睡了这么久,还以为是昨天回来的路上睡着的。
朝印卿卿看过去,印卿卿呆愣愣的看着胖芙,一脸茫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众人不由得叹气。
隔壁也被吵醒了,纷纷跑过来问怎么了。
他们也不好进棚子,都围在门口。
福老爷子担心得手抖,看到福老四还一脸疑惑,忍不住甩了他一巴掌:“卿卿脑子不清楚,你也脑子不清楚吗?”
福老四被扇懵了,他怎么了?
福老大忙道:“爸,有话好好说,你怎么动手呢。”
福老爷子又给了他一巴掌:“你也是,芙芙从昨天凌晨五点睡到晚上,你们都不知道吗?
她现在睡了一天一夜了,到现在都还没醒,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孩子的?”
几人大惊,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福老四脸色瞬间惨白,什么都顾不上冲进棚子,从福奶奶手里抢过胖芙:“芙芙,宝宝,是爸爸啊,乖,醒醒,咱们不睡了,爸爸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芙芙听话,咱们吃饱饱再睡好不好?好不好?”
不管福老四怎么说,胖崽崽只是沉沉的睡着,小脸没什么血色,呼吸很轻,很浅,小身子软趴趴的,体温也很低。
“宝宝,病啦?”印卿卿脸上没什么情绪,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整个人呆呆的,莫名又让人觉得她很悲伤难过。
福大嫂忙把她揽住:“没事,芙芙没事,她就是睡得沉。”
福老四喊不醒胖芙,抱起她踉跄起身。
福奶奶忙问:“你带芙芙去哪?”
“去医院。”
杜大娘愧疚又担心,追着他道:“公社的卫生所只有一个赤脚医生,医术很一般,头疼脑热都治不好。
但要是去镇里或是县里的话,怕是得明天才能到。
隔壁村有个巫医,要不去她那里看看?”
福老四脚步一顿:“巫医?他行吗?”
杜大娘道:“巫医,她又被称作神婆,山里的人要做个什么事,都会去找她。
现在不准搞这些事,大家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去。
外人也不信她,觉得她就是搞封建迷信的。
但我们山里人知道,她是有本事的,除了那方面,医生会的医药她也会。
芙芙可能是因为我家老头子的事情才会昏睡不醒,找她或许有用,试试吧。”
福老四不知道芙芙为什么昏睡,杜大娘又简单说了昨天的事,听得福老四真想给自己两巴掌,他竟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芙芙确实一直睡着,但他太累了,也没当回事,哪里想到其中还有这些惊险的事情。
心疼的贴了贴闺女的小脸:“好,去找巫医,需要准备什么?”
杜大娘忙道:“我来准备,等我半个小时,鸡汤你们试着喂喂,看芙芙能不能吞咽,我很快的。”
说完风风火火的走了。
福家人也没闲着,福奶奶找了被子让福老四给胖芙裹上,又让带上钱,家里稍微值钱点的东西也都带上。
印卿卿和福老二同行。
杜大娘回来的很快,背了一个背篓,上面盖着稻草,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同来的还有马三爷。
“抱歉,都是因为我。”
福老爷子摆手:“芙芙这孩子纯良真诚,她带着什么本事,两位应该也知道了,或许这就是她的使命吧。
只是我们还是希望你们不要将这事告诉其他人,孩子还小,承担不了太多。”
马三爷忙道:“这是自然,放心,我们保证一个字都不对外说。
芙芙救了我两命,往后有事尽管说,我马长青万死不辞。”
福老爷子摆手:“言重了,言重了,先出发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杜大娘带路,一行六人出发。
他们直接从村尾的小路上山,走一条几乎没人走的路。
天还蒙蒙亮,林子里水汽雾气都很重,不过十多分钟,几人从头湿到脚。
胖芙裹着被子被放在背篓里,由福老二背着,倒是没湿。
路不好走,几人都很沉默。
第43章 毛沟大队
上山后是马三爷走前面探路,他手里拿着棍子,腰上别着砍刀,一路敲敲打打。
前面枯叶下突然淅淅索索,既然脚下一顿,看到一条半臂粗的花斑蛇蹿走了。
那蛇一看就很毒。
福老二:“这个时节还有蛇吗?”
马三爷:“有,有时候深冬都能看到,我们这冬天一般不会到零下,有些种类的蛇可能会出来,所以以后你们砍柴或是做其他都要当心点。
不过这些蛇不会乱攻击人,只有感受到威胁了才会,看到了,远远避开就行。”
福家兄弟点头。
福老四:“山里有大型野兽吗?”
马三爷:“也有,野猪,熊,老虎,狼都有,不过它们一般都在深山,也都有固定地盘,我们大概熟悉,进山的时候就会避开,一般情况是碰不上的。
但也有它们觅食外出,或是因为其他缘故在林子里游走,仍旧有可能会遇上。
如今正是它们觅食存冬粮的时候,走动会很频繁。
所以你们要是没有熟人带着,千万别进山。”
福老四拧眉,难怪马三爷带了刀。
但真遇上了,他这把刀应该作用也不大。
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福老二也绷紧了神经,时刻警惕四周。
好在一连翻过了两座山头,都有惊无险。
站在一道山梁上往下看,杜大娘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看到了吗,前面沟里就是。
这个大队叫毛沟大队,神婆姓青,祖上是苗医,听说还会养虫子,说得特别神秘吓人,不过我们都没见过。
她虽然会通灵,但平常和我们没啥区别,你们去了也别害怕,正常对待就是。
她医术是真的不错,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找她看病。
之前公社卫生所还招过她,她拒绝了。”
福老二福老四点头,他们也算有些见识,不会这么容易害怕。
至于印卿卿,她哪里懂害怕。
应该也是懂的,一路过来,都不错眼看着胖芙,空洞的眼神里,带了些迷茫的担忧和害怕。
都说望山跑死马,就在前面瞧着不到一公里的山沟,真走下去,却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早上天没亮就出发,这会都快中午了。
毛沟大队好似在忙,村子里只有些没有劳动力的老人孩子留守。
马三爷和杜大娘以前也来过,这里的老人认识他们,瞧见了还打招呼。
“是勾子大队的吧?来有事啊?”
杜大娘笑着点头:“来找青家妹子。”
老人们眉头一挑,心照不宣的没有追问:“她应该在地里,我使个小子去喊一声。”
杜大娘忙道:“那可多谢老姐姐了,拿两颗糖给孩子甜甜嘴,不能让他白跑一趟。”
“嘿,跑一趟的事,哪值当这些。”客气话归客气话,收糖的动作却不慢。
找来旁边用尿和泥巴的脏兮兮四五岁小崽子:“去,喊你青奶奶回来,说有客人找她。”
说着塞了颗糖进他嘴里,小崽子乐呵呵的应了一声跑了。
大娘呵呵笑:“这熊孩子,整天闹腾得很。
我们大队这几天忙着砍甘蔗,家家户户有劳动能力的都去了,甘蔗地有点距离,要等一会,你们先来我家坐坐吧。”
这事确实也急不了,杜大娘道声谢,几人到老大娘家院坝里坐着闲聊。
就说些家里牲口,大队收成这些事。
大娘:“对了,我记得你们大队是种的橘子吧?摘了没有?今年供销社收购价咋样?”
这事杜大娘还没来得及问,不清楚。
马三爷脸色沉了沉:“比去年降了一成。”
大娘一顿,心里也有些不安:“那我们大队的甘蔗怕是也会降。”这东西一年比一年好,但价格却一年比一年低,谁心里都不好受。
山里地少,山民们日子都不好过。
大概是看勾子大队卖橘子挣了钱,也都纷纷搞起了副业。
别看他们这里山多树多,但种的瓜果蔬菜格外鲜甜。
当然并不是都种橘子,大家根据自己地盘的情况,种不同的东西,都种得不错。
毛沟大队种的就是甘蔗。
毛沟大队的甘蔗脆甜多汁,格外好吃。
而他们所有的农副产品,都会统一送到供销社,由供销社帮忙代收购,送去哪里做什么,他们不知道,供销社也不会跟他们说。
价格,自然也是由那边说。
他们理解供销社会赚点差价,可村民挣的只是辛苦钱,有点收入算点,不敢贪多,也没有话语权,不敢给自己抱不平,连换个买家都做不到,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吃闷亏。
倒是把某些人的胃口养大了。
勾子大队被冯向舟压榨,其他大队同样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氛围一瞬间凝滞。
福老四不理解,不说如今的吃食有多短缺,不论什么时候都供不应求,有钱都买不不到,价格怎么样都不会低。
单说这价钱,不应该由市场决定吗?
马三爷跟冯向舟谈的时候福老四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不知道橘子具体卖了多少,单价多少。
但凭借东西品质,加上运输,怎么样都不会低于两毛一斤,就算批发价低一些,也不会少于一毛五。
马三爷表现出来的,可不像这个价。
难道这里的价格,是由供销社决定?低能低到多少?一毛一斤?
作为编外人员,福老四不好多问。
青大娘回来得很快,毕竟是挣外快,可不得积极点。
“哟,是杜大姐啊。”
“青妹子,又来麻烦你了。”
“嗨,哪的话。”
看得出两人相识。
杜大娘笑着招呼,又跟招待他们的大娘告别。
一行人随着青大娘去到她家。
同样的农家小院,泥胚做的茅草房,围了竹篱笆。
四间正房,一间偏房。
“来来来,堂屋坐,我去给你们烧水。”
杜大娘忙拉住青大娘:“不用了,我们来,是想请你看看这孩子,睡一天一夜了,到现在也没醒。”
说着将背篓上面的稻草掀开,拿出一包红糖,大概一斤,一包挂面,一块棉布,外加十块钱。
青大娘许久没接到这么大的单子了,眼睛一亮,忙点头道:“放心,我肯定好好看,孩子在哪?”
福老四从背篓里抱出胖芙,小家伙仍旧睡得沉。
就是在被子里捂得久了,脸蛋红扑扑的。
福老四小心翼翼的抱着,心口揪着疼。
“劳烦您了。”
青大娘摆手:“应该的,等我两分钟,我洗个手。”
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又急急忙忙的跑回来。
双手沾着水,到屋里拿了一块干净的细白棉布出来,仔仔细细的将手擦干净。
又握在一起搓了搓,搓得温热了,才放在胖芙的脑袋上,轻轻摸着。
其他人大气不敢喘,看着青大娘的动作。
第44章 福运深厚
青大娘脸色逐渐凝重,复杂,惊疑。
“天,这孩子的福气也太旺了吧?”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福气这么好的,就跟菩萨座下的童子一样。
视线不由得落到福老四脸上:“是你闺女?孩子妈呢?”
福老四在她说出孩子福气旺时,心里就是一颤,拉了拉旁边的印卿卿:“这是孩子母亲,婶子,我家芙芙没事吧?”
青大娘没回答,盯着福老四的脸看了一会,又盯着印卿卿的脸看了一会。
“你们姓什么?”
“福,福气的福。”
青大娘暗暗掐了掐手指,眉心就是一跳,运道还真是都到他一家了,运旺却命舛。
“别急,先别急,我再看看。”
说着手伸进胖芙的衣服里,在她背脊上摸索,随后又摸了摸小手小脚。
随即给她拢好小被子,没忍住,在小脸蛋上掐了一把,肉嘟嘟的真舒服。
“是个可人疼的小家伙,放心吧,就是力竭而已,睡够了就会醒。
和天争命耗损元气,也是她福厚,换一个人,说不定早就……”
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心口狂跳。
青大娘又道:“不过,福兮祸兮,她生来就与众不同,承担的自然也和旁人不一样。
老天既然这么安排,必定有他的道理,你们啊也别太着急,更别想着干涉,一切随孩子心意就行。
就是平时多注意一些,她毕竟还小,天宫还未愈合,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运道外泄从而伤了自身,等成年就好。”
福家人彻底信了青大娘的能耐。
胖芙的不一样,他们在朝夕相处中已经探索到一些,但却没有青大娘摸索一阵知道得多。
福老四:“我们可以不要这样的能力吗?我只想她平平安安,无忧无虑长大。”
青大娘挑眉看他:“为什么不要?她要是没有这样的能力,你们一家子早死大半了,你的面相可不是长寿之相。
命宫有断纹,却又有修补过的痕迹,肯定跟小家伙脱不开干系。
我已经说了,一切天定,既然存在,那么必定有他的道理,别试图改变或是阻止,没用,还会适得其反。
小家伙现在这样挺好,你们顺着她的心意,护她成年就行,其他不用多管。”
不仅福老四,福老二的手都抖了抖,世上真的有这么神的人吗?
张建国那包带老鼠药的馒头,要是没有芙芙,他们吃下过后,大概率已经死了。
但那次芙芙却没有什么异样,或许一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到必死的结局,二是因为他们血脉相连。
但不管如何说,救人,肯定会让孩子伤神。
这事青大娘万不可能提前知道,那么就只能是她真有通神的本事。
福老四忍住心悸,抱紧了胖团子。
“孩子什么时候会醒?”
“最迟今天晚上吧,醒过来后照样活蹦乱跳,没啥大事。
不过总归是伤了元气,得好好补补,给她弄点好吃的有营养的。”
福老四忙点头:“好,多谢。”说着往青大娘手里塞了五十块钱。
青大娘笑容放大,麻利的揣进兜里。
“这样,我给这孩子点个红,以后她就不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耗尽元力力竭昏睡。”
说着翻出朱砂,细细的在指尖研磨,随后印在胖芙的眉心:“三天后洗掉就是,别担心,这孩子福厚,没事的。”
福老四又道了声谢。
青大娘摆摆手,视线落在印卿卿脸上:“这孩子失了魂,整日浑浑噩噩的,我也给她点个红吧。
心神回归,要不了多久,她会恢复的。”
福老四大喜:“好,劳烦您了。”家里带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放在旁边,看得青大娘眉开眼笑,真是难得遇到这么大方的客人。
说着在印卿卿额头印了一点红,同样的,三天后洗掉就是。
印卿卿呆呆的看着青大娘,只觉眉头有一瞬间冰凉,凉意穿透识海,浑浊的脑子好似清明了一些。
“四哥,宝宝没事吧?”像是无意识的呢喃,听得福老四差点飙泪。
自从芙芙失踪,媳妇再不曾这么喊过他。
牵紧印卿卿的手:“没事,别担心,宝宝晚上就醒了。”
印卿卿点点头不再说话,模样还是呆呆的,眼神也涣散。
福老二替自家弟弟高兴,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青大娘今日收入颇丰,心情好,打算做点善事。
“马家三哥这是受了惊吧,魂还飘着呢,晚上我给你喊喊,这两天你多休息休息,过两天就好了。”
杜大娘大喜:“那可太谢谢青妹子了,那啥,能不能再麻烦你帮老头子去去晦气霉运和灾厄这些?”
青大娘摆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往后的福气大着呢,用不着。”
杜大娘彻底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老天接连两次降灾厄要老头子的命,她是真的担心啊,担心老天爷不死心。
福老二开口道:“婶子,芙芙的事,还请您务必保密。”
青大娘忙拍胸口:“这个你放心,做我们这行的最忌犯口业,再说,小家伙福运这么厚,我就算是为了结善缘,也不会随便乱说的。
我这人嘴巴也严,更有职业操守,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家里人都不会。”
福老二点头:“多谢。”
青大娘笑呵呵:“不谢不谢,中午了,留在这吃饭吧,我马上去做,很快的。”
杜大娘道:“不用了,我们还赶着回去呢,今天麻烦你了。”
青大娘也不多劝,送几人离开后,美滋滋的回家清点东西,赚大发了,赚大发了。
福老四几人从原路返回,路上,福家兄弟久久无法平静,他们一直都是唯物主义,真没想过会亲眼见到超出寻常的事情。
杜大娘看他们表情严肃笑道:“世界这么大,里面的事情千奇百怪,遇到什么都很正常,你们也别多想。
最关键是芙芙没事,这就是最好的事。
这孩子救了老头子,以后我们肯定用命护着她。”
马三爷也道:“好听的话我不多说,我马长青一口唾沫一口钉,只要我活着,就没人能伤得了小丫头。”
福老四现在心里放松了不少,闻言笑笑。
“芙芙有什么本事,有什么能力,又有多大的责任,我都不在意,我只希望她随心而活。
就像青婶子说的,一切都有他存在的道理。
不过,有叔和婶子的话,我更加放心,也很感激。
我们如今境况不好,或许真有护不了芙芙的时候,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你们。”
马三爷:“我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往后有事招呼一声就是。”
第45章 醒了
胖芙差不多是在半夜的时候醒的。
大眼睛睁开的时候,全家人都凑了过去,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大气不敢喘。
胖芙揉了揉眼睛:“宝宝饿啦。”
“快快快,”福奶奶忙招呼人去拿给胖芙温着的鸡汤,还是杜大娘早上送来的那个,家里人谁都没吃,都给胖芙留着。
“芙芙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跟爷爷说啊。”福老爷子小心翼翼的凑到胖芙身边,摸摸她的小卷毛。
主人醒了,小卷毛都支棱了起来,真好。
胖芙拍拍自己的小肚子:“饿饿啦。”
“不急不急啊,很快就来了,是三爷爷家送的鸡汤,可香了。”
一听吃的,胖芙眼睛亮晶晶:“香香。”
“对,香香,全是芙芙的。”
“芙芙,要喝奶吗?哥哥给你兑啊。”
“芙芙,要嘘嘘吗,姐姐带你去啊。”
“芙芙,小手小脚能动吗?”
一群人按耐不住都往胖芙身边挤。
福老四一句话没捞着,还被挤了出来,一时间被气乐了。
霸霸这会正抱着自己喜极而泣。
小主人昏睡,它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急死它了。
还好,还好它也听到了青大娘的话,在晚上等到自家小主人清醒,要不然它真的会哭死。
太难了,作为一个育儿机器人真的太难了。
翌日一早天不亮,杜大娘又拎着篮子来了:“芙芙醒了没有?”
福奶奶笑道:“昨晚半夜醒的,闹腾到早上,刚睡下呢,劳你惦记了。”
杜大娘提起的心终于放下:“醒了就好,老天保佑,孩子身体没什么问题吧?有哪不舒服的没有?”
“没有,没有,都好着呢,醒过来就吃了一个鸡腿,一碗稀粥,还喝了半碗鸡汤。
剩下的我们也给她留着,这天不热,能放得住。”
“那就好,孩子没事就好。
东西也别放太久,吃了对身体不好,我又给带了鱼丸汤来。
鱼是昨天孩子下河捞的,我给拔了刺,剁成泥做的鱼丸,味道鲜得很,你们大家都尝一尝。
孩子吃鱼补脑,可以多吃点。”
福奶奶:“这也太麻烦你了,孩子没事,以后别送了,天不亮就送来,你这半夜开始忙活的吧?身体哪里受得住。”
杜大娘摆手:“没事,这些活也不费时间。
孩子醒了,我以后晚上给她送,青大娘说了,要给孩子好好补补,这次真的是遭大罪了。”
福奶奶又跟她客套一番,杜大娘趁天亮前离开了,有些事还是别让旁人知道得好。
早上吃过饭,福家其他人都去上工了。
家里就剩下老两口和福小四三兄弟以及胖芙母女俩。
胖芙还睡着,跟之前昏睡不一样,这小呼打得嗷嗷响。
印卿卿趴在旁边看着自家闺女,捏捏小手小脚,怎么看都不够。
福奶奶老两口带着三个小的忙活屋里屋外,时不时瞅一眼母女俩,看他们都没事才安心。
地里,果子都下完了,马三爷带着人给果树修剪枝条,做保暖防虫措施,再上点肥,准备过冬。
瞧着这一片一片的林子,马三爷心里不得劲。
忙活一整年,别说人工了,连肥料钱都没挣回来,这事还能继续吗?
“唉……”老爷子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心里不得劲,干活都没力气。
马大爷溜达着过来:“老叹气干什么?福气都给叹没了。”
看到大哥,马三爷无力的笑笑:“大哥,你知道冯向舟那个瘪犊子给我们算的多少钱一斤吗?”
马大爷眼皮跳了跳,他昨天就想去问,结果一亮说爹娘天没亮就出门去了,不知道去了哪。
“你们昨天干嘛去了?”
马三爷神色一顿,在马大爷的厉眼下,默了一瞬:“走,换个地方说话。”
马大爷预感不太好,没说什么,率先往前走。
兄弟俩去了一处空旷的地,四周没有遮挡,藏不了人。
“大哥,我差点死了。”
面对这个自己从小敬佩依赖的大哥,马三爷不自觉感觉到了委屈,想要倾诉。
马大爷心口一沉:“怎么回事,好好说。”
马三爷深吸一口气,说了送果子路上的事。
“那孩子为了救我,力竭昏睡,我们昨天是去找神婆了。”
神婆的话也没隐瞒,他信任自家大哥,从小他们之间就没有秘密。
何况往后他要护着小家伙,也得自家大哥帮忙。
马大爷神色平静,但背在身后的手,偷偷抖了抖。
马三爷的三言两语,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了后怕。
差一点,他就没了这个弟弟啊。
“那孩子,我以后护着,你放心。”
马三爷笑:“这事我不担心。
只是大哥,我用命送去的橘子,冯向舟那个龟儿子,只给我算一分钱一斤。
大家伙起早贪黑种出来的啊,才得了百多块钱,这让我怎么跟大家伙说?
我开不了这个口啊。”
马三爷神色痛苦,他不是不想跟冯向舟闹,但闹了之后说不定一百多块都得不到。
公社的人是一丘之貉,否则所有大队,那么多东西,不可能只能送到冯向舟那里,那些东西不可能是冯向舟一个人吃的,每个人都分了一杯羹。
所以他明白,闹也白闹,根本找不到可以做主的人。
但就这么忍着,他是真的不甘心。
“所以,大哥,我在想,是不是就不种了。
我得不到,那些孙子也别想得。”马三爷语气里带着狠和恨,那些畜生,简直就是在践踏他们的血汗。
马大爷脸色也很难看,他名声是大,却没有实权,这种事杜绝不了,利益面前,没有人会慑于他的名声而不作为。
“别急,这事我们再商量商量。
十多年养起来的树,不能说放弃就放弃,肯定还有别的出路。
等忙完地里,又要送公粮了,到时候我去送,我煞气重,不怕那些牛鬼蛇神。”
交公粮跟运果子一样,纯靠人力,同样天不见亮就要出发。
马三爷:“不用了大哥,神婆说了,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身上沾了芙芙的福运,以后不会有事了。
入冬了,你腿脚疼,别去遭这个罪。”
马大爷闻言也不和他争:“行,出发前你去看看孩子。”
马三爷明白马大爷的意思,点点头。
兄弟俩又说了会话,这才下山回家。
回去后,马大爷心里一直不能平静,沉默的坐在门槛上抽烟。
郝大娘见了,气得不行:“让你别抽,别抽,你是不是皮子又痒了?”
马大爷忙笑呵呵的掐灭烟杆:“我就抽了两口。”
郝大娘哼了声:“有啥心事?”老夫老妻了,郝大娘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老头子一有心事就抽烟的毛病。
马大爷叹气道:“橘子才卖一百多块钱,老三正为这事愁呢。”
“啥?”郝大娘瞬间就炸了:“一百多块钱?姓冯的那嘴是无底洞吗?吃这么多不怕噎死啊?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个畜生,老娘非撕了他不可。”
第46章 胖芙鉴吉凶
秋意愈深,冬意已显。
温度越来越低,雨水也越来越多,隔三差五的就会下一场朦胧细雨。
雨小的时候倒是仍旧能在地里干活,雨大了就只能待在家里。
近来的第三场大雨这天,马三爷让一家派一个代表,到打谷场开会。
“后天我们要去交公粮,公粮虽然没有橘子重,也没有橘子多,但这段时间雨水多,路难走,难度还是不小。
所以这两天都养好精神,到时候路上别出岔子。”
这事年年干,大家伙也没什么可担心好奇的,又听马三爷老生常谈的说了些注意事项,便各自回去了。
但杜大娘却总是无法安心,整天愁眉苦脸。
不管马三爷怎么劝慰都没用,尤其是这雨竟是一连下了三天,定好出发的时候都没停。
“这路上肯定泥泞湿滑不好走,要不改天去吧?”
马三爷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时间是我能定的吗?放心,没事的,大家伙又不是没在这样的天气走过。
你别东想西想自己吓自己,老天忙着呢,哪能盯着我一个人祸害。”
杜大娘笑不出来,也没心思开玩笑。
“都准备好了?”
马三爷点头。
杜大娘:“芙芙那里你去了吗?”
“去过了,孩子正睡着呢,小呼噜打得呼呼的,说明没什么事。
行了,别多想,我得出发了。”
马三爷领着队伍消失在昏暗的黎明。
杜大娘在家里坐立难安,索性起身去了村尾。
马家里儿媳孙子孙女看得一脸莫名,不知道老太太这些天到底怎么了,吃不好睡不好的,就是去交公粮,又不是出门打仗生死难料,搞得他们心里也发慌。
村尾破棚子,杜大娘到的时候,没想到马大爷也在。
正在跟老两口唠家常呢。
杜大娘一顿,想着自己是不是太麻烦福家人了,本来让小家伙鉴吉凶就不对,还见天的上门,换成她她也恼。
福奶奶瞧见了她,忙笑着招呼:“杜妹子来了,快来坐,芙芙没醒,还睡着呢,别担心。”
福家人知道他们这是把胖芙当晴雨表了,虽然心里不高兴,却也理解,而且神婆说了,顺其自然,一切以孩子为主。
所以,只要他们不故意在孩子面前做什么,福家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杜大娘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走过去,还跟马大爷打了声招呼。
“给你们添麻烦了。”
福奶奶摆摆手:“没事,你们吃早饭没有?没吃的话一起吃点吧。”
杜大娘摆手,哪里好意思吃别人早饭。
马大爷倒是不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们家这棚子有什么打算?冬天阴雨绵绵,茅草容易腐烂,你们这么弄,很难过冬。”
福老爷子道:“我们确实不是弄房子的料,正商量着先多囤一些材料,等地里的活闲下来了,还是要麻烦老哥哥你们帮帮忙。”
马大爷点头:“这是小事,回头挑个时间,让家里小子过来,一天就能弄好。”
杜大娘也忙道:“到时候我们家小子也过来,好好整一整,咱们这冬天虽然没有北边冷,但寒风呼呼的吹,要是屋子不保暖,也能冻够呛。”
福老爷子:“那可太感谢了。”
九点。
胖芙在霸霸的嗨歌里苏醒。
照常闭着眼睛扭屁屁,小嘴还跟着咿咿呀呀的哼歌。
屋里扭得不尽兴,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往外走,边走边扭,眼睛也没睁开。
印卿卿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护着,生怕她一脚踩空,摔个大马趴。
马大爷和杜大娘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惊得张大了嘴。
杜大娘刚要出声,就被福奶奶拦住了,笑着冲她摇头示意。
胖芙哼哼唧唧一听就是在唱歌,小屁股扭得格外丝滑。
马大爷杜大娘看乐了,小胖妞扭得,身上的肉肉都在跟着晃。
扭完了,伸出短短胖胖的小胳膊求抱抱。
“嘘嘘啦。”
印卿卿抱起胖芙,去旁边的菜地解决,回来后带着洗漱好,福奶奶从灶上端出一直温着的鸡蛋羹,坐在母女俩对面,一小勺一小勺的喂。
胖崽崽伸长小脖子,迫不及待张嘴。
吃了两口就精神了。
睁开眼正好看到马大爷和杜大娘。
伸出胖爪爪跟招财猫一样摆:“好,宝宝醒啦,吃饭饭。”
顿了一下,到处看:“饭饭啦?”
福老爷子递上她的饭饭,里面兑好了牛奶:“饭饭在这里,乖宝慢慢喝,有点烫。”
胖芙拎着饭饭嘬两口,美得摇头晃脑,又迫不及待张大嘴等奶奶喂。
嗷呜一大口,吃得格外香。
马大爷杜大娘心里有些惊诧,哪家养孩子跟养祖宗一样养啊。
不过小家伙也确实可人疼得紧,吃饭的样子尤其招人喜欢,要是在饭桌上看,肯定能多吃两碗饭。
马大爷笑问:“喝水的瓶子叫饭饭?”
福老爷子笑道:“芙芙自己取的,小孩子嘛,想法就是奇奇怪怪。”
马大爷点头:“符合小丫头古灵精怪的性子。”
胖芙吃了蛋羹,又啃了一根香甜软糯的蒸红薯,奶也喝光了。
雨刚好停了,胖芙拍拍小肚子从印卿卿怀里挣扎下地,哒哒哒跑向马大爷,拽着他手指往外拉:“玩啊。”
马大爷笑呵呵随着她力道起身:“去哪玩啊?”
胖芙眨巴着大眼睛:“找香香。”小爪爪往山上一指,目标明确。
马大爷往山上看了一眼:“行,大爷爷带你上山玩,山里可多好吃的了。”
胖团子乐了,迫不及待的拽马大爷:“走,走。”
印卿卿是要跟着去的。
杜大娘看三人动作,忙道:“我也去吧,你们等等,我去把大嫂也叫上,她前天才说要去山里转转,刚好今天大哥一起,可以壮胆子。
福家哥嫂,你们去不,咱们秋天山里能找到不少好东西。”
福家老两口明白杜大娘是想人多避嫌,确实人言可畏,不能让印卿卿单独和马大爷上山,有个胖芙在一起也不行。
不过他们也确实想去山里转转。
“行啊,一起去,你去叫郝大姐吧,我们等你们。”
“行。”
杜大娘快步跑走,福家老两口也去准备背篓柴刀了。
好东西找不找得到不重要,去山上了,正好砍些柴。
家里的柴都是福老大四兄弟抽空砍的,只够平日烧,没有存下来的。
像这次绵雨,他们家就差点断顿。
马大爷哄着胖芙等等,差不多二十分钟,郝大娘杜大娘一人背了个大背篓来。
“走走走,我之前常去的核桃林,核桃肯定熟了,我一直惦记却没时间,赶紧的,别落地上坏了。”
郝大娘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顺道提醒福家老两口:“你们也背个大点的背篓,带上绳子和麻袋,要不然遇到好东西没地方装得气死。”
老两口笑笑,很听劝的带上了麻袋和绳子,反正这些东西不重,用不上也没关系。
第47章 上山
“爷爷奶奶,我们能去吗?”
“爸妈,还有我们。”
今天下雨,除了去运粮的福家四兄弟,其他人都在。
因为粮食没有太多,福瑜安不用参与也没去。
家里几个妇人孩子都眼巴巴的看着老两口,他们也想去。
来大队这么久,除了地里就是家里,还没去其他地方看过。
老两口为难的看向马家人,这行吗?
郝大娘摆手:“想去就去呗,山这么大,这几个人都装不下吗?
要去赶紧的,换好鞋,拢好头发,衣服裤腿都束好。
先说好啊,爬山很累的,不能还没走两步就吵嚷着要回来,我们可不会送你们。
你们自己回很容易迷路,说不定还会遇到老虎野猪,凶得很,会吃人的。”
老大娘这话,福老二福老三姐妹俩有被吓到,男孩子却眼睛闪闪发光,跃跃欲试。
福老爷子道:“这样,慧慧和姗姗,还有小五小六留在家里看家,其他人山上。”
福瑜慧福瑜姗姐妹俩虽然有些失望,却接受良好,她们也确实有点害怕。
而且难得休息,想在家躺躺。
小五小六两人就有些不乐意了,小脸皱着,委委屈屈的看着福老爷子。
老爷子笑着摸摸他们的脑袋:“下过雨,路不好走,你们太小了,上不去,等以后找个晴天,爷爷再带你们上山。
而且啊,咱们家里必须留人,但你们两个姐姐在家我们不放心,你们得负责保护她们,明白吗?”
福小五福小六一听责任重大,也不难过了。
认真的点点头:“爷爷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姐姐的。”
福小二福小三捂嘴乐,俩小东西,谁保护谁还不知道呢。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除了留守的四人,其他人都一起上山。
队伍浩浩荡荡的,有几分激情。
村尾有上山的路,不用再从村里走。
马大爷将胖芙架在脖子上,在前面领路。
湿滑沾脚的山路确实不好走,一不小心就得呲溜滚山底下去,被雨水泡过的枯枝烂叶也很影响速度。
福家人这几个月下地干活,养了不少力气和体力出来,走这样的山路也仍旧气喘吁吁。
“香香啊。”胖崽崽指着枯树上长出的木耳,欢快的揪了揪马大爷的胡子。
马大爷和马三爷拥有同款胡子。
马大爷疼得龇了龇牙:“看到了,看到了,福家小子,你们过去摘了,这东西得晒干了才能吃知道不,要不然有毒。”
跟来的福家小子只有小老大福瑜安和老四福瑜浩。
“知道了大爷爷。”兄弟俩欢喜的跑过去,这种赶山的活动,还挺好玩。
木耳不多,就七八朵,兄弟俩一人背了个小背篓,摘了就跟上队伍。
郝大娘:“这会还在外围,没啥好东西。
老头子,往核桃林走,那边还有一片常长菌菇的林子,肯定也长了,趁其他人没上山,我们抢先去。”
“知道了,知道了。”马大爷在前面应了一声,脖子上架了个胖崽子,他也不敢大步走,免得枝枝丫丫挂伤小丫头。
小丫头还时不时用小爪子作乱,要么扯胡子,要么抠嘴巴,要么捅鼻孔,要么戳眼睛。
马大爷一只手忙都忙不过来,根本走不快,小丫头倒是乐得咯咯笑。
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核桃林前面的菌菇林。
“哦哟,好多黄枞菌,快去摘,这玩意好吃得很。”郝大娘格外激动。
杜大娘也喜道:“这个菌菇很好吃,煮汤,炒,或是炖都行,晒干了还能去供销社换东西,咱们今天运气真好,这一片怕是能摘几背篓。
快去,大大小小都能摘,不用留,动作轻点别坏了品相,自己吃倒是无所谓,要拿去卖的话就得注意点。”
福家人被俩老太太感染,也跟着激动起来,放下背篓跑进林子欢喜采摘起来。
胖芙蹲了两下小屁屁:“香香,香香。”扯着马大爷的头发就要下去。
马大爷龇牙咧嘴的把小胖妞放地上,看着她跌跌撞撞跑进林子,不由得喊道:“芙芙,你慢点,你要是摔一身泥,大爷爷可不驼你了。”
胖崽崽根本不搭理他,嗷嗷往前冲,印卿卿紧随其后。
生怕母女俩跑丢,福奶奶忙提醒:“芙芙,卿卿,不可以跑远了。”
母女俩已经蹿到了旁边林子,在林子边缘停下,脑袋抵着脑袋不知道在干嘛,虽然离得有些远,但能看到,福奶奶便没再管,偶尔看一眼,确认没跑丢就行。
马大爷溜溜达达的跟过去,发现小家伙找到一小片灵芝,胖爪子粗鲁的拔,印卿卿牵着衣兜装。
长势极好的小灵芝被小家伙扯得破破烂烂,马大爷嘴角抽了抽。
“小祖宗,别糟蹋了,大爷爷来。”
胖芙抬头看了他一眼,指着灵芝:“香香。”
马大爷笑:“知道是香香,这个带回去给你爷爷和爸爸叔叔泡酒,可是好东西。”
“酒。”胖芙让开位置,蹲在旁边看马大爷摘灵芝,乖乖巧巧的对话。
马大爷呵呵笑:“对,泡酒。”
“宝宝喝。”
马大爷摇头:“宝宝不能喝,大人才能喝。”
胖芙抬起三层小下巴:“宝宝是大宝宝。”
马大爷乐得不行:“大宝宝也不行。”
胖芙不乐意了:“哼,坏。”
马大爷被她小模样逗得不行,想摸摸她的小卷毛,不过手上全是泥,放弃了。
“四小子,拿个背篓过来。”
福小四一听召唤,忙跑过去。
看着跟小黄菇长得不太一样的小红菇问:“大爷爷,这个是什么菇?”
马大爷道:“是灵芝,泡酒用,补身体的好东西。”
“灵芝?”福小四听过灵芝,武侠小说里可是价值千金的东西,瞬间睁大眼睛激动询问:“这个是不是特别珍贵?是不是能卖大钱?这个有多少年了?五十年有吗?”
马大爷弹了下他的脑门:“想什么美事呢,这种灵芝多数是一年生的,长久了可就要不得了,少看些有的没的。”
福小四揉了揉脑门,失望的哦了一声,把摘好的灵芝装背篓里。
胖芙已经换地盘了:“香香。”胖爪爪刨啊刨。
马大爷和福小四又赶紧跟过去。
“哟,天麻,这个得是四五年的吧?”马大爷声音里透着意外,这个可是好东西。
“四小子,去拿把柴刀过来。”可惜没带锄头。
“好。”
福小四对于这种挖宝活动格外热情,跑起路来特别有干劲。
很快拿了柴刀回来,马大爷单手用刀刨。
胖芙也懂得利用劳动力,看马大爷动手,她就很丝滑的退到旁边,乖乖巧巧的蹲着看。
马大爷很快刨出五个拳头大的根茎,足有七八斤,又啧了一声,品相不错。
“这里,香香。”胖芙又拍了拍旁边的地。
马大爷眼尖,看到枯萎的枝干,又是一窝长了几年的天麻。
挑眉挑了挑,小家伙是怎么发现的?认识枝干?
任劳任怨的去挖,这次刨出十来个,个个成年男人拳头大,看着格外喜人。
“走。”胖崽崽振臂一呼,哒哒哒往前跑。
第48章 发现好东西了
“香香。”
一丛灌木下,絮了一个窝,窝里有十多个乒乓球大小的蛋。
胖芙往地上一趴,撅着小屁屁就要去掏。
马大爷吓得赶紧拽住,确认是野鸡蛋不是蛇蛋才放心。
“乖宝可不能去,刺扎手,让哥哥去。”
福小四……刺不扎他的手吗?
但他是哥哥,确实不能让妹妹去。
认命的趴下去灌木丛里掏,掏出来的鸡蛋小小的长满斑点,瞧着不像好蛋。
“大爷爷,这个能吃吗?”
马大爷笑道:“怎么不能吃,好东西呢,好好放着,别磕碎了。”
“哦,”福小四半信半疑。
找了些松软的草和叶子裹好。
四人越走越远,胖芙被一丛红艳艳的小果子吸引,流着口水跑过去:“香香。”
都不用摘下来,直接张着小嘴在树上吃。
马大爷看了一眼,是火棘果,能吃。
福小四看马大爷没拦,就知道没问题,忙跑过去。
“芙芙,别这样吃,扎嘴,哥哥给你摘。”
先摘了一把放胖芙手里:“吃吧。”
胖芙转头放进印卿卿的衣兜里,还拍了拍:“哥哥吃,姐姐吃。”
这是要带回去呢。
印卿卿点头捂好了衣兜。
福小四笑:“没事,芙芙先吃,哥哥再摘就是。”
马大爷瞧着福家孩子相亲相爱的画面,面色柔和。
这一大丛根本摘不完,印卿卿装满两个衣兜后,就听到了郝大娘的喊声,让他们朝核桃林前进。
马大爷夹着胖芙招呼福小四和印卿卿跟上。
一行人在核桃林汇合。
核桃林里就七八棵核桃树,长得稀稀拉拉的,因为野生没人管,核桃结得也不是很好。
接连几天绵雨,核桃落了一地:“快捡,捡回去马上晾晒起来,这玩意一落地就容易坏,我应该早点来的。”
郝大娘心疼得不行。
几人没耽误,捡的捡,敲的敲,今天肯定要把所有核桃都弄回去。
胖芙跟着捡了几个就兴致缺缺,迈着小短腿开始到处晃。
印卿卿和马大爷一左一右的跟着她,跟左右护法似得。
印卿卿手里拿了几个新鲜核桃在剥,剥开后再把皮扒了,新鲜核桃的皮有些涩。
“宝宝吃。”白生生的果肉喂过去。
胖芙张开小嘴,嚼得嘎嘣脆。
看到地上有一个洞,蹲下用爪爪抠一抠。
没抠到什么东西,又换一个地方。
抠到一条白土蚕:“坏虫虫。”
胖手指戳了戳,软绵绵的感觉还挺好玩,又戳了戳:“虫虫没骨头。”
马大爷眼皮跳了跳,小家伙胆子是真大,敢用手指去戳。
还知道这个是坏虫。
马大爷暗自好笑:“别用手手碰,虫虫脏。”
胖芙立马收回胖爪爪,其实她那手也干净不到哪去。
“宝宝不碰。”
印卿卿顺手往她嘴里又塞了一瓣白生生的核桃肉:“宝宝吃。”
胖芙吃美了:“香香好吃,卿卿吃。”
印卿卿笑:“卿卿不吃,宝宝吃。”
马大爷眼皮又跳了两下,小家伙跟着阿花几个学,现在连妈都不喊了。
当妈的还乐在其中。
福家其他人也接受良好。
也不知道是惯孩子,还是不在意称呼。
不过福家这一家子啊,越接触,越觉得传言不可信。
这样随和团结温馨的人家,怎么可能穷凶极恶,坏事做尽。
马大爷愣神的功夫,胖芙又跑远了,撅着小屁股在认真抠。
原本他没在意,反正小家伙一路抠,习惯了。
但这次抠得有些久,半个脑袋都伸进了土里。
印卿卿也伸着脑袋在旁边瞅。
马大爷心口一跳,可别抠到什么不好东西的窝啊,忙跑过去。
“芙芙,快起来,别往里抠了,当心虫虫咬你的小爪子。”
胖芙蹲了两下小屁屁表示不满:“虫虫不咬宝宝。”
马大爷笑:“虫虫就要咬不听话的宝宝。”
胖芙气鼓鼓的爬起来,奶凶奶凶的瞪马大爷:“坏。”
马大爷乐得不行,家里孙子全都怕他,就算是还没知事的婴幼儿时期也怕,他一靠近就哭。
老爷子虽然有十二个孙子,但一点没享受到含饴弄孙的乐趣。
倒是在小丫头这里感受到了。
小东西胆子大一点不怕他,会亲近他,会凶他,会跟他玩闹,奶呼呼的模样,怎么看都可爱。
马大爷蹲下身揉了把她的小卷毛:“大爷爷可不坏,大爷爷怕你被咬了哭鼻子。
那里面有什么你跟我说,我帮你抠好不好?”
小崽崽立马被哄好,欢喜的指挥马大爷:“香香,抠。”
行吧,马大爷去抠。
刚蹲下去就被冲出来的蜜蜂在脑门上蛰了一个包。
“嘶……”老爷子一屁股坐地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胖芙睁大眼睛,伸长脖子,一脸莫名的盯着他,不明白他怎么坐下了。
马大爷深吸一口,亏得他阻拦及时,这是一窝地蜂啊,小家伙是真会找。
看了眼她脏兮兮的小爪爪,还好,没被蛰。
“芙芙听话,走远一些,这里的香香大爷爷待会找哥哥们来弄。”
胖芙重重的点头,乖得不行:“哥哥弄。”
马大爷甚至怀疑小东西什么都懂,知道这个有危险,所以很听话的说不让碰就不碰。
不过东西是好东西啊,他大概看了一下,这一窝地蜂很大,至少割四五百斤蜜,小丫头的运道也是没谁了。
蜂蜜可是好东西啊,一般很难遇到。
深山倒是有,就是危险,不但有猛兽,割蜜也很危险。
谁也没料到,在这外围,竟然能遇到这么大一窝,发大财了。
马大爷有些迫不及待。
“走乖宝。”也不管胖芙乐不乐意,一把搂起她去找郝大娘一行。
胖芙一脸懵圈在马大爷咯吱窝下晃啊晃。
印卿卿几次想抢救自家闺女,但这个老头没恶意,她不好动手,只能着急的跟着。
“孩子娘,弟妹,福家兄弟,乖宝发现好东西了。”
一听好东西,所有人都支棱起了耳朵。
马大爷也没卖关子,激动道:“前面不远,有一窝地蜂,我大概看了一下,至少能割四五百斤蜜。
这种野山蜜可是难得一遇的好宝贝。”
福老爷子也是在山里生活过的,也曾见过割蜜。
四五百斤,那得是个蜂巢宫殿了吧?
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真有那么多?”
“有,”马大爷很笃定。
郝大娘激动了:“在哪了,快带我去看看。”
其他人也跃跃欲试。
马大爷:“别看了,你们这还有多久,我想回去叫家里的小子带着家伙事过来割蜜。”
郝大娘恨铁不成钢:“哎哟,你这老东西真是分不清主次,这时候还管我们干啥,你赶紧去叫人啊。”
福老爷子道:“别让老哥跑了,让瑜安去吧,他年轻跑得快。”
福奶奶有些不放心:“这路上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杜大娘:“这个倒不会,我们到的地方都是平常人多经常走的,没什么危险。
就是不知道瑜安记不记得路。”
福瑜安忙道:“我记得,爷奶,我能去,没事的。
我这段时间也练出了不少劲,腿脚利索得很。”
马大爷:“那行,辛苦你跑一趟了,叫上我家几个小子,把你三大爷家的小子也叫上,但是跟他们说,低调点,别让旁人知道,家伙事都带足了。”
交公粮,去的大多都是稳重的汉子,马大爷家去的是三个儿子加两个孙子,还有十个孙子在家。
马三爷家的四个孙子也都在家没去。
福瑜安应了一声,麻溜的跑了。
第49章 吃蜜
虽然遇到蜜,但核桃也不能舍了。
其他人来之前,郝大娘几人抓紧时间捡核桃。
本来就不多,又捡了一会,剩下的差不多半个小时就捡完了,好好坏坏有两背篓,等回去了再慢慢挑选一下。
“爷,在哪,蜂蜜在哪?有多少?快让我看看。”
跳脱的马十二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急吼吼的生怕别人听不见。
郝大娘咬牙切齿:“这混小子,老娘真想缝了他的嘴。”
杜大娘笑道:“十二知道轻重,这不是知道这里没外人才会吆喝吗。”
郝大娘哼了声:“他知道个屁,山这么大,谁知道哪里藏了人,回头老娘定要收拾他一顿才行。”
马十二还不知道,他已经预定了一顿打。
一群小子蜂拥而至,背着背篓,拿着桶,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个个眼神晶亮看着马大爷,蜂蜜这东西,什么时候都招人稀罕。
马大爷问:“你们来没让人发现吧?”
马三金道:“爷放心,瑜安弟弟来找我们的时候,我们正好在河边捞鱼,没有旁人在。
回家拿了东西,就从屋后上的山,也没人发现。”
“那就好,走,都小声点,别瞎嚷嚷。”说话时看着马十二。
马十二嘿嘿笑了一声。
郝大娘几个也跟着一起,都还没见过地蜂蜜呢,尤其是没见过还没开割的蜂蜜。
到了地方,马大爷叮嘱几个妇女同志带着孩子站远一些,别被蜜蜂蛰了。
福奶奶忙抱住往前蹿的大孙女,这孩子,啥热闹都凑。
胖芙挣了两下没用,只好伸长小脖子努力凑。
福老爷子带着两个孙子凑了过去,男娃嘛,被蛰了也就是一个包的事,过两天就好了。
马老爷子招手叫来马三金。
马三金已经二十二,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小伙。
可惜啊,这家孙子太多,即便马家孙子个个身高腿长,模样周正,脾性也没得挑,还都勤快听话,仍旧全打光棍。
“三金,从这里挖,动作轻点。”
“知道了爷。”
这活虽然没干过,但山里长大的孩子,打野这事不少干,多少懂点技巧。
马三金拿着小铁锹,顺着胖芙抠得乱七八糟的位置下手。
地蜂窝入口的土层很薄,稍微一戳就开。
马三金抠出一个差不多脑袋大的洞时,能清楚的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蜜蜂。
“我天,看得我头皮发麻。”郝大娘在人后伸长了脖子惊呼。
黑压压的一大片蜜蜂在洞里涌动,发出嗡嗡鸣叫。
其他人同样有点头皮发麻,恍然看到这样密集的生物,容易生理不适。
马大爷道:“洞再弄大一点,要不然弄不出来。”
蜂蜜巢很大一片片的,洞小了拿不出来。
马三金又扩大了两倍,看得更清楚了,里面确实是个蜂巢宫殿。
长条形的巢穴顺着岩壁筑成,一扇一扇的蜂脾整齐排列,瞧得人心情澎湃。
还没开割就闻到了蜜香。
“发了发了真发了,哥,先割一块给我尝尝。”马十二迫不及待嚷嚷,恨不得自己冲过去伸手掰。
旁边的马一亮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着啥急,少不了你的。”
马一亮二十一,已经结婚。
他们堂兄弟之间关系一直很好,马十二被拍也不恼,冲马一亮吐吐舌头站远了些,继续叽叽喳喳吵着要吃。
马三金也激动得手抖,真的太多了。
“爷,可以开始割了吗?”
“可以,四金你来和你哥一起割,其他人在外面接,都小心点,别撒了,这些蜜可都是顶级好货,掉一滴都是损失。
自己防护也做好,被蛰一下也挺疼。”
老爷子摸了摸自己额头,火辣辣的疼。
小子们应了声,把背篓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出来往身上套,乱七八糟的没有一点专业性和实用性可言,不过意思到了就行。
反正年轻小子皮糙肉厚,这网罩有没有用不重要。
一扇蜜脾得有十来斤重,一个人根本割不了,马三金和马四金兄弟俩配合着来,一人割,一人接。
出洞后交给其他人,把子脾和蜜脾分开放。
金黄的蜜脾散发着诱人香气,胖芙激动了:“吃,吃香香,香香。”
小身板在福奶奶怀里扑腾,口水流了一地。
福奶奶抱得汗都出来了,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咋这么馋呢,快别动了,一会就给你拿过来好不好。”
马大爷哈哈乐,割了一小块递到胖芙嘴边:“来吧乖宝,尝一尝。”
胖芙迫不及待张开小嘴:“啊,啊,啊……”
马大爷往前一递,小米牙倏的落下,生怕晚了被抽走。
一声脆响过后,就是饱满的蜜汁,像是突然在嘴里爆开,口齿生香。
小家伙眼睛瞪大,被齁得打了个颤,太甜了。
大眼睛闪啊闪:“香香好吃。”
马大爷乐得不行,又割了些,让大家都尝一尝。
所有人都第一次吃这样的蜜,好奇大于对蜜本身的稀罕。
一人拿一小块,小心翼翼往嘴里放,还没到嘴里,蜜香就往鼻子里钻,甜香却不腻味,让人身心舒畅。
入口后,甜而不腻,蜜香层次感丰富,有些微颗粒感,咀嚼时有弹性。
这里的花木种类繁杂,蜂蜜不是单一的花香味。
好吃确实好吃,就是太甜了,吃一小块就再也吃不下,就连胖芙这个小馋嘴吃一块就不吃了。
福大嫂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蜜呢,以前都是装罐子里的那种。”
福家其他人女人也笑,可不,他们都吃的那种包装过后的蜂蜜,这种纯天然采割的,别说吃了,看也是第一次看到。
福二嫂:“这个确实比买的更纯正。”
郝大娘:“那可不,这可是纯野生的蜂蜜,跟人工养殖的,后期还加过工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我们这大山啊穷是穷了点,没有大城市繁华便利,但好东西可不少,大城市也比不上。”
福奶奶认同的点头:“这话对,来山里走一趟,多多少少都能寻摸到点吃的,城里可不行,有钱都不一定能弄到吃的。”
这边说着话,那边又割了两块出来,一块比一块重。
三金四金兄弟俩抬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太沉了。
其他人麻利接手,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到干净的桶里,方圆一里的空气里都是蜜香。
三金四金兄弟俩割累了,又换其他人来。
这活累人,郝大娘几个妇女同志也都加入了进去。
一群人忙活着,连午饭都没回去吃,一直到天空变暗才后知后觉竟是在这里耗了大半天。
“还有十来片,爷,弄两个火把,咱们得全部割完。”马三金道。
这东西不全弄回去,谁都不会放心。
马大爷看了看今天的战利品:“这样,三金,你带着弟弟们先运一部分下山,顺便送你奶他们下去。
这会你三大爷他们应该回来了,让你爸和叔伯们来帮忙运,顺道带几个桶上来,这里不够用了,火把也带上。
东西运下山后先放你福爷爷家,怎么处理,咱们下去了再说。
都仔细点,别被人发现了。
十二和六亮留下就是。”
这样也行,马三金应下,收拾收拾,招呼弟弟们下山。
郝大娘叮嘱马大爷:“你当心点,天黑了不安全,有事赶紧跑,东西没人重要。”
“放心。”
胖芙早就看得不耐烦到处晃荡了一圈,这会累得在印卿卿背上睡着了。
一群人下山,内心虽然激动,但都很安静,谁都没说话,心里憋着一股冲劲。
第50章 连夜卖出
【小主人,那个嘴臭的坏婆子在林子里偷看。】
“坏婆婆?”
胖芙倏的睁开眼睛,看着光线昏暗的林子,小脸气鼓鼓。
小家伙确实是个记仇的,记性也好,这么长时间了,还记得这个吃粑粑的坏婆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郝大娘脚下一顿:“什么坏婆婆?”
福奶奶拧眉:“芙芙唯一会喊坏婆婆的人,只有之前到家里找茬的罗大嘴。”
说着往林子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罗大嘴?”郝大娘声音都尖利了一分,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可见对这人深恶痛绝。
杜大娘沉声道:“芙芙不会随便开口,会不会罗大嘴发现我们了?”
福老爷子皱眉:“小六,到那边看看。”
福小六是除了胖芙外唯一没拿东西的人,闻言跑进林子,很快又跑出来。
“爷爷,我没看到有人。”
郝大娘冷哼道:“罗大嘴一向溜得快,肯定早跑了。
不行,咱们得赶紧回去。”
一行人加快速度往家走。
到福家时,正好马三爷带着儿子和郝大娘的几个儿子都来了。
他们回来大概半个小时了,听家里人说在山上找到了地窝蜂,小子们都上山割蜜了。
只是她们都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在哪割,这天都快黑了也没回家都有些着急,便让汉子们来福家看看。
福家四兄弟也在家刚坐下歇息,福小二姐妹俩也听之前回来的福瑜安说了割蜜的事,告诉了几兄弟。
还想着去接应接应,外面就来人了。
相互招呼一声,看向摆在地上木桶。
马三爷道喜道:“不少啊,蜜也都是顶级好货,不错不错。”
蜜都用木桶装着,一桶大概四五十斤。
桶不好拎,背篓也不足,一共弄了三百多斤下来,算是大头。
汉子们都围了上来,闻着浓郁的蜜香,个个都面带惊喜,这样的好货,三五几年也不一定能遇到一次。
郝大娘没心情跟他们炫耀,急声道:“先别说这些,山上还有两百来斤没弄下来,桶不够了,还需要火把。
但现在这个不是关键的,关键是我们回来的时候可能被罗大嘴那个贱货看到了,东西肯定不能这么放着,得想个法子才行。”
马三爷神情瞬间严肃,总共有五六百斤蜜的喜悦都被压制了下去。
罗大嘴看到了确实麻烦。
不管她看没看清他们弄的是什么东西,总归是狗皮膏药就对了。
“东西不能留。”
上勾村。
罗大嘴急吼吼跑回家。
“老头子,老头子,我发现个事。”
吴算子瞪她一眼:“咋咋呼呼干什么?”
罗大嘴凑过去:“我刚刚捡柴,看到姓郝的和福家人个个背着大背篓,偷偷摸摸下山,指定弄着好东西了。”
吴算子眸色闪动了一瞬,又恢复平静:“在山里找到好东西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罗大嘴哎呀一声:“肯定不是一般的好东西,而且还不少,我瞧他们走得鬼鬼祟祟还小心翼翼,人人都不空手,肯定值钱。
尤其是福家也掺和在里头。
福家那样的人可没资格动咱们山里的东西。
山里的东西可是集体的,马老三还是大队长,他中饱私囊,拿集体的东西发财,还带着福家人一起,你说他这大队长是不是不合格?”
吴算子立马盘算起来,这确实是个很好的筏子,不过,他一向不喜欢冒险。
“他们要是一口咬定,东西没福家的份,我们也没法子。
而且不确定是什么东西,有多值钱,就算告发了又怎么样?
谁家不偷摸去山里寻摸点东西?
你要是惹起公愤,到时候可别怪我不保你。”
罗大嘴心里暗恨,果然这男人靠不住,当年要不是……
“他们咬定没关系,我们咬定有关系不就行了?
我有预感,东西肯定值钱,咱们现在去盯着他们,抓他们一个现行,到时候就算不能撸了马老三的职位,也能让马家的威信受到损失,肯定让他们脱一层皮。”
吴算子眼珠子转了一圈:“行,这事你去办吧,到时候让人通知我,我带人过去。”
罗大嘴有些不乐意,却为了能给郝大娘,马家人添堵,不乐意也要做。
叫上孙子吴梁出门去蹲马家人。
福家。
马三爷沉吟许久,开口道:“连夜把东西卖了。”
这东西早晚都得卖,他们不可能奢侈到全留着自己吃。
只是连夜卖肯定会吃些亏。
“福大哥,东西是芙芙发现的,咱们大家伙一起弄下来的,您别怪我不讲情义起贪心,咱们还是按照道义来。
我的意思是,咱们三家分,你家占四成,我跟大哥家一人占三成。
福大哥,大嫂,您们有其他建议吗?”
郝大娘干脆摆手:“我同意,这么办没毛病。”
福老爷子不是个贪心的人,今天这事,他们家就芙芙出力最大,他可不能理所应该的占大头。
“我们家占四成多了,我们没力气,也不会割蜜,全程都在看热闹,不能这么分。
不过这东西补身体,孩子们也喜欢吃,所以我们要一成就行,一半留着吃,一半劳烦你们帮忙卖了。”
郝大娘反驳道:“那怎么行,这东西要是没有芙芙,我们一辈子也发现不了。”
杜大娘也点头道:“是啊,这东西一看就不是短时间有的,以前我们年年都去那里捡核桃,从未有人发现过。”
马三爷看福老爷子还有拒绝的意思,忙道:“这样,咱们先不说分配的事,先把东西卖了,到时候再说怎么分。
福大哥打算留着自己吃的,暂时先放我们家。
小子们,去准备桶跟火把,再把这些背上山,到时候山里的割完了,直接从山上走。”
白背了一趟,不过大家都没怨言,只怪罗大嘴这个祸害可恶。
福家四兄弟只有福老二还有力气,他打算跟着一起去。
福老四道:“马三叔,我不知道你一般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如果不是百分百保险,可以试试打这个电话,东西交给他处理。
他是值得信任的人。”
福老四将方雄的联系方式交给了马三爷。
如今他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福老四不介意暴露些底牌,算是投诚也算是威震。
马三爷挑眉,他就说福家人肯定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我一般就是走黑市路子,不过那些人只是交易的情分而已,保不了险,到了公社,我就直接给他打电话。”
福老四点点头:“注意安全。”
一群人浩浩荡荡再次上山。
山上马大爷知道马三爷的决定后没有意见,并且跟着一起去了公社。
等罗大嘴带着孙子偷偷摸摸蹲守在福家和马家的时候,所有人早就上山了。
第51章 晒太阳
这一晚不管别人怎么忙碌激动,胖芙回来后,闭着眼睛被投喂了一碗面条后就呼呼大睡。
新的一天,从扭屁屁开始。
“出太阳啦,芙芙卿卿,快出来晒太阳。”
阿花欢欢喜喜的跑过来呼朋唤友。
接连几天阴雨,太阳一出来,全都欢天喜地。
胖芙duang着肉肉蹬蹬蹬跑出来,啥也不懂,但不妨碍她欢乐,蹦跶着小短腿道:“晒太阳。”
阿花欢喜点头:“对,晒太阳,我们有个特别好的晒太阳基地,快,就等你们了。”
胖芙二话不说,跟着阿花跑了。
福奶奶哭笑不得,拦住要追过去的印卿卿:“卿卿,等等,把饭饭和鞋子给芙芙带上,还有草帽,外套。
芙芙的手要是凉了,记得给她把外套穿上。
这个是小零食,带去分给孩子们吃。
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别去人少的地方,也别去深山。”
事关胖芙,印卿卿听得很认真,乖巧的点头后,拎着布兜追上胖芙一行小崽子。
阿花说的晒太阳基地,就是他们平时放羊的地方。
那里是一大片没有树木遮挡的草地,羊在旁边吃草,他们就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格外舒服。
一群小崽子赶着羊往山上跑的时候,正好遇到顶着熊猫眼的罗大嘴。
罗大嘴看到胖芙和印卿卿,眼里的恼怒几乎凝结成实质。
昨晚她带着孙子去蹲人,小孙子耐不住性子只蹲了半个多小时就跑了,没办法,她只能两边来回跑。
偏她在路口蹲了一整晚,也没蹲着两家有什么动静。
今天早上竟然看到马家和福家人照常出门上工,一个人都没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得了好东西肯定会着急出手的,要不然夜长梦多,但他们家竟然都在,神色也不见焦急激动和兴奋。
罗大嘴百思不得其解,却又暗恨不已,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平白浪费了。
强打起精神找到吴算子:“那些东西,是不是藏家里了?”
吴算子拧眉,觉得罗大嘴没用,看个人都看不住:“他们可能连夜弄出去卖了。”
“不可能,”罗大嘴直接反驳:“我一直守着他们家,他们半夜出去又回来我肯定会发现。”
她虽然自信,但自信并不代表事实,昨晚马大爷一行人从山里离开,又从山里回来,根本没走村里大路,也没走家里正门。
罗大嘴一直蹲在两家中间位置来回跑,自然没发现。
吴算子挑眉,看罗大嘴这么笃定,也有些迟疑:“或许东西不值当卖吧。”
罗大嘴更不认同,瞧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就知道是好东西。
而且个个都是一背篓,那么多东西,即便不是好的,也不可能留着自己吃。
在吴算子这里得不到有用的东西,她又走了。
跑到郝大娘平常的交流群周围晃荡,试图听到点有用的东西。
别说,还真听到了。
“哎哟,可心疼死我了,那么多核桃啊,能吃的不到二十斤,亏得我苦哈哈的老远背回来。
那些坏了的,当柴烧都嫌不亮堂,我全给扔了。”
大娘:“我刚还跟他们说你是发财了,好好的核桃到处扔,感情都是坏的啊。”
郝大娘:“那可不,好的我扔了干啥。”
那也对。
老婶子:“是你常捡的那地吧?”
郝大娘:“是啊,今年去晚了,又连下了几天雨,全沤烂了,明年得早点去才行。
不过我瞧着那几棵树好像不太行了,明年能不能结都不一定。”
大嫂子:“那可惜了。”
一群大娘婶子叽叽喳喳又换了别的话题。
罗大嘴一脸不可置信,核桃?是核桃?怎么可能是核桃?
姓郝的有病吗,几个破核桃偷偷摸摸往回背?
罗大嘴将信将疑,却又无可奈何。
“芙芙快,这里最好了。”阿花给胖芙挑了一个没有羊屎的地方。
胖芙欢欢喜喜跑过去躺下,露出小肚皮。
阿花戳了戳,圆鼓鼓的真好玩:“就是这么晒,是不是很舒服?”
“是。”胖芙被戳得咯咯乐,躲开阿花的手,摊开小手小脚晒得格外起劲。
霸霸嫌弃,这有什么好玩的。
【小主人,地上湿气重,你别躺久了。】常学古地球养娃攻略的霸霸,现在也懂什么是湿气寒气了。
小胖芙听不懂什么是湿气,蹬了蹬小短腿:“宝宝不重。”
霸霸数据抖了抖,扫描了一下胖芙的小身板,按照人类标准身高体重,它家小主人超重十斤。
算了,这不重要。
阿花用黄橙橙的野菊花给胖芙编了一个花环戴上:“真好看。”
胖芙看不到,但不妨碍她美:“宝宝好看。”
阿花笑:“卿卿要吗?”
“要。”印卿卿也很诚实。
阿花又给她和自己编了一个。
伙伴里的另外一个小姑娘也给自己编了一个,四个花环小姑娘晃着脑袋哈哈乐。
男孩子们嫌弃得不行,几个打闹着在草地上翻滚,一点不在意随处可见的羊屎。
印卿卿把福奶奶准备的小零食交给阿花,让她分。
小伙伴们一见,忙围拢过来,高高兴兴分零食。
山坡上的草地上,洋溢着小孩子尖利的笑闹声。
太阳安静的挂在高空。
阳光温热,天空澄澈,深秋带上了初春的暖意。
“快,上。”
“这边,给我压住他。”
“快来帮我。”
……
吵杂声闯入。
旁边胖芙如同一枚小炮弹倏的弹起,蹬蹬蹬朝着声音跑过去,身边人一个都没反应过来。
霸霸数据嘴角狂抽,以前山里有动物打架,它家小主人也是这个速度。
“宝宝等妈妈。”
“芙芙,你跑慢点。”
印卿卿阿花几个忙追上去。
林子里,十来个半大小子打作一团,相互抱团翻滚,分不清谁是谁。
胖芙眼睛亮晶晶,小脖子伸得老长,掂着小脚脚看。
“哇……加油呀。”
霸霸呵呵,他们很努力了,不用再加油。
扫描了一下,数据一顿……
【小主人,你三个哥哥也在里面,正被人摁着揍呢。】
不仅有福家三个小子,熟悉的马十二也在。
现在农忙过了,半大小子不再被强制要求下地,山里就成了他们的游乐场。
胖芙小脸呆了一瞬,随即闷头冲过去。
【诶,诶……】霸霸伸出了尔康手,不是,小主人,咱不带这么虎的啊,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小身板啊喂。
“宝宝。”印卿卿追过来,见胖芙冲进战斗圈,差点被一个混小子踹飞,忙跑过去一把捞起小胖妞。
胖芙根本没发现自己刚刚差点被踹,四肢还在扑腾,嗷嗷喊着要揍人。
阿花几个过来,认出了人群里的马十二,顿时怒了:“十二哥,我们来帮忙。”
真是一群热血少年,不管不顾往上冲,战斗圈扩大。
胖芙见了,更是激动,挣开印卿卿的手,又往里冲。
第52章 小刺头
打谷场,一群崽子灰头土脸的被罚站。
身上不止有泥巴草屑,还挂了彩,可见打架的时候都是下了狠手。
这会站在打谷场,都还算安分认罚,只有一个小刺头,一点不服管教,挺着小肚子,鼓着小脸蛋,全身上下都是不服气,脏兮兮的倒是没挂彩。
“坏,”对着旁边的人就是一巴掌。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当然,受到侮辱的是打人的那个,矮墩墩一个,跳起来也只能打到别人膝盖。
腮帮子duang啊duang,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被打的人一脸无语:“芙芙妹妹,我们是友军啊。”看了眼憋笑的马十二,翻了个白眼。
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气糊涂了?
这小子也姓马,和马大爷一家快出五服了,不过还是一家人,关系很好。
跟马十二差不多年岁,两人是铁哥们。
胖芙呆了一瞬,又朝他隔壁看过去,小爪子蠢蠢欲动。
隔壁那小子……
“芙芙妹妹,我也是友军。”
胖崽默默收回爪爪,不敢再随便动手。
霸霸要笑死,刚刚打群架的时候,小主人就敌我不分,连她哥哥都被她呼了两巴掌。
加上她有印卿卿这个无脑娘护着,可以说这一群小子,都是她的手下败将,她一个人围攻一群人。
马三爷气乐了,他一直看着呢,小崽子就没安分过。
“福芙,你给我站好。”
胖崽子茫然四顾,谁是福芙?
福小四把胖芙捞自己跟前,捏了捏胖芙的耳朵:“妹妹,说你呢。”
胖芙眨巴一下大眼睛,无辜的瞅向马三爷:“是宝宝啊。”
马三爷差点笑出声:“严肃点,站好了。”
胖芙挺起小肚子站好,直勾勾的盯着马三爷。
马三爷问:“为什么打架?”
要不是有一个老爷子也上山捡柴听到动静过去看,这群小兔崽子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
一天天的不消停,真是闲的。
马十二哼道:“我们在山上捡柴捡得好好的,吴梁一伙人跑过来就抢,还满嘴喷粪,打人也是他们先动的手。”
马三爷拧了拧眉,吴算子家这个孙子真是没救了,整天不是溜猫逗狗,就是偷鸡摸狗,还喜欢仗势欺人,恃强凌弱,专干些不是人的事。
这才七八岁,长大了还得了。
视线移到吴梁身上,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这才多久就又犯了,不严惩怕是一直消停不了。
吴梁感受到马三爷的视线,浑身一抖,怂兮兮的缩起了脖子。
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马三爷暗自冷哼一声,又看向他旁边,除了经常玩在一起的本大队的两个小孩,还有三个隔壁大队的。
隔壁大队叫槽子大队,规模比勾子大队小一些,和勾子大队就隔了一个山梁。
槽子大队地理位置不太好,没办法发展副业,对勾子大队一向羡慕嫉妒恨。
因为处在上游,时常在河水里使绊子给勾子大队添堵,两个大队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对付。
不过也只是小打小闹,至少明面上都是和气的。
两个大队的小孩,有脾性相投的,自然也会玩到一处。
吴梁就是个小混混,和他玩一起的,脾性都相差无几,自然也不是什么听话懂事的小孩。
三人虽然老老实实被罚站,但都是一脸不服气,眼底闪着桀骜和不以为意。
马三爷已经让人去请隔壁大队的大队长了,虽然只是孩子打架的小事,但规矩得有。
下面的人出了问题,得找上面的人来处理,自家的人和事,要自家处理,越俎代庖,会落人口实,也不是他们这些抱团取暖小山村的行事准则。
马三爷视线从槽子大队三人身上收回来,又看向吴梁:“马十二说的是事实吗?”
吴梁垂着头,没敢吭声,但是事实无疑了。
马三爷声音沉了一分:“之前的警告是不是都忘了?”
上次被胖芙打掉一颗牙,一家子找福家讨公道。
马大爷一顿威胁,罗大嘴又吃了一嘴的牛粪,吴梁吓都吓死了,哪里听得到什么警告。
事后吴家人也不可能认为自己错了,从而教育孩子。
所以吴梁哪里得到了什么警告和教育,还是我行我素,毫无收敛。
马三爷眸色沉了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会固执己见的对福家抱有这么大的恶意,并非他多嫉恶如仇,他也不懂福家现如今所处的境地,而是有人给他灌输了某种思想。
看了眼正好赶到的吴算子,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话一点错都没有。
“吴队长,这就是你的教育思想?宣传的组织态度?上次我说的话,你好像并没有领会到。
你是故意跟领导唱反调,还是真的人老体衰不中用了听不懂
眼神闪过冷意,一巴掌拍在吴梁头上:“你胡咧咧啥?谁教你这么说的?我是不是说让你监督他们改正错误,不让他们偷奸耍滑,带坏我们大队的风气,好好接受教育?”
吴梁一直不怎么亲近这个爷爷,甚至隐隐有些怕他。
被打了也不敢有意见,眼泪汪汪的瘪嘴:“我,我……”
他哪里知道什么,根本没人教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只会恶狠狠的咒骂,骂马家该死,骂福家该死,骂所有人都该死。
都该死了,他这么做有什么错?
“水生哥说了,他们都是坏事做尽的人,就该过得猪狗不如,为他们做的恶事赎罪。
我们揍他们就是在为民除害,是在做好事
我们没错。”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越来越大。
吴算子眸子一闪,看向马三爷:“小孩子不懂事,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听什么,马队长,你瞧,这不就是个误会嘛。”
“吴算子,你少放屁。”槽子大队大队长钱来疾步而来,怒声叫骂。
众人齐齐看过去。
钱来瘦高,皮肤黝黑,四十多岁,脸上带着很深的岁月痕迹,尤其是眉心位置,三条竖纹,显得他这人格外的凶。
第53章 赔钱
“吴算子,小孩子是不懂事,老东西却不干人事。
吴梁会说这些话,会做这些事,不都是跟着你们学的吗?
想把锅甩我们大队孩子身上,做梦。
李水生,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水生个头不高,黑黑瘦瘦,尖嘴猴腮,像个水猴子,说话做事眼珠子总喜欢滴溜溜转。
十二岁的年纪,和马十二这个同龄人小了足足一大圈。
平时在隔壁槽子大队也是人嫌狗厌的存在。
但现在是大队之争,钱来不管怎么不喜欢这孩子,这时候都不能背上屎锅子。
李水生眼珠子转悠一圈,开口道:“队长叔,我们今天过来找吴梁去山上抓鸟玩,正好看到马十二带着福家小孩捡柴。
吴梁说马十二经常欺负他,福家人之前还打掉他一颗牙,他让我们帮忙揍他们一顿出气,所以我们这才上去抢柴火挑衅的。”
马三爷眸底闪过异色看向李水生,这孩子从头到尾都很沉得住气,一点不像一个十二岁小孩该有的沉稳。
钱来冷笑:“听到了吧?吴算子,你家还真是言传身教的典范啊,报复心都这么重。
小小年纪就一身戾气,长大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祸害呢。”
吴算子脸黑得如同锅底。
吴梁却是一脸震惊看着李水生:“我没有,你胡说。”
李水生漠然的看过去:“你是不是说了马十二经常欺负你?是不是说了福家人可恶,打掉了你的牙,你要揍回去?
是不是让我们一起出手揍人?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他们也都听到了。”
跟着吴梁的小弟和另外两个槽子大队的小孩都迟疑着点头,确实有说过这样的话。
吴梁傻眼了,也有些茫然:“不是,我是说过这些话,但是你说……”
李水生微不可见的扬了扬唇角:“我可什么都没说,我把你当兄弟,你找我们帮忙,我就帮了啊,没想到你转头冤枉我拾掇你干坏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水生说话慢条斯理,不急不缓,心态平和,吴梁根本说不过他。
即便心里明白不是李水生说的那么回事,但就是表达不清楚。
在场的三个成精的老狐狸眸色闪动,都懂吴梁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马三爷眯了眯眼,李水生好像是李发财家的,李发财那个老东西十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倒是教出一个心眼子跟筛子一样的孙子。
只是他们两家一向没什么交集,为什么李水生要针对他们家?或者说针对福家?
钱来老神在在的,只要屎盆子没在他们大队,他不管谁真谁假。
吴算子脸色阴沉得可怕,自家这个蠢货,被人当枪使就算了,连嘴皮子都不利索,跟罗大嘴那个蠢货一样,都是废物。
这事继续扯下去没有意义,踹了吴梁一脚:“道歉。”
吴梁委屈又憋屈,瞪着李水生。
李水生一脸无辜。
“赶紧的,”吴算子下脚重了些,又踹了吴梁一脚。
吴梁被踹的摔出去半米,疼得龇牙咧嘴,哇的一声嚎哭出来跑了。
吴算子脸色阴沉:“这事我们认下了,回头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马三爷嗤笑一声:“吴队长好像忘了我们上次说的话,你要是再教不好家里人,我们是要上报重新评估你作为小队长的职能的,所以,这事,包括之前的事情,我都会如实上报。
还有,不管你们这几个孩子谁是主谋,谁是帮凶,打了人,就得受惩罚。
道歉我看就不用了,没必要,但孩子受伤了,赔偿必须要。
一人五块钱,合理吧?”
吴算子脸更难看了,不知道是因为职位不保还是要赔钱,或许两者都有。
钱来只是挑挑眉,认可了这个赔偿,反正钱不会他出,回头让这三个孩子家里人自己送过来。
“这事我会转告给几个孩子家里人的,回头就送钱过来。
而且这钱怎么赔,我们还得和吴算子好好合计一下。”
主谋肯定要多赔一些,帮凶也算是人道主义帮忙了,自然不能平摊。
马三爷笑不达眼底:“当下事情当下了,没有回头一说,我们这边十四个孩子,一共七十块钱,给了就行。
这七十块钱你们怎么分那是你们的事。”
“十四个?”钱来看了眼对面那一溜小崽子,视线落在最矮的胖崽崽身上,这也算?
胖芙抬着三层小下巴看过去,宝宝可是主力。
李水生也拧了拧眉,他是乐意赔钱的,虽然这趟没什么收获。
倒也不能说什么收获没有,至少吴家和马家积怨更深了。
但他也不是冤大头,后面跑来的这几个小崽子都是自找的,他凭什么给。
吴梁那几个小狗腿慌了,家里人本就不乐意他们和吴梁玩,他们都是偷偷摸摸玩的。
现在不但要赔钱,还要赔七十块,想想就腿软屁股疼。
“我们没想打他们,是他们自己来的。”
一小弟指着胖芙阿花几个。
“对,他们还打我们了,我们也有伤。”
“他们人数比我们多,是我们吃亏。”
一个个小崽子不服气的叫嚷着。
他们的家长陆陆续续都来了,福家人也来了。
福老四看到人群里的闺女,心都提嗓子眼了。
来通知的人说孩子打架,妈呀,他家两岁多的胖闺女不得给人打成肉饼啊。
“芙芙?”福老四小心翼翼蹲在胖芙身边,都不敢碰她。
胖芙一脸茫然的瞅着他,一巴掌呼上去,打在福老四脸上啪啪响,打完她还一脸无辜:“你瞅啥?”
福老四……
其他人……
福老三哈哈笑捞起胖芙,拎着小手小脚看,很好,没受伤:“咱们芙芙真厉害,这么点大就知道打架了。”
胖芙立马挺起小肚子:“宝宝厉害。”
啧,臭屁得很。
马三爷简直没眼看,对吴算子和钱来道:“你们怎么说?赔还是不赔?”
赔还是要赔的,马老三也是个阴逼,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钱来瞥了眼吴算子:“群架是一起打的,自然一起算。”
十四个就十四个,这事他们吃亏,继续纠缠下去,马老三去犄角旮旯扒拉两顶大帽子扣上来,吃亏的还是他们。
毕竟在对待福家这事上,马家是没什么破绽的。
而且福家自己也有护身符,不管他们以什么名义来这里,都不是他们喊打喊杀的理由,他们也没这个资格。
当然了,他个人意愿是不交流,不靠近,不掺和。
福家如何,他完全不在意不关心。
就是这吴家吧,总是找福家的茬,也不知道图啥。
人家一家子整整齐齐的来到这里,没点本事能做到吗?
怎么蠢得连这点事都想不通,还试图欺压福家,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吴算子一万个不乐意给这七十块钱,但现在更紧迫的是马老三去告状,所以在钱的事情上他没精力扯。
“我给。”能听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马三爷勾唇笑:“行吧,那咱们就现场结,离开这里后,小孩打架的事就翻篇了,以后不准再有人以这件事为由头挑事。”
众人不敢有意见,但回家怎么揍孩子就不知道了。
钱暂时由吴算子垫付,他们几家人怎么分,自己算去,马家人福家人不管,拿了钱就走。
第54章 李家的迷惑行为
吴家。
“赶紧把你锁起来的那些东西拿出来,还有,家里的钱,给我拿……”
吴算子想了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狠狠心道:“两百。”
“啥玩意?”罗大嘴惊呼:“家里哪有什么东西?还拿两百块钱,我去抢吗?
你刚给出去七十,不赶紧去那些人家里要回来,回头人家不认账了怎么办?
现在还往外拿,你想干嘛?”
拿钱就跟挖罗大嘴的肉一样疼,她气得都敢直接跟吴算子大小声了。
吴算子冷冷的扫过去:“你懂个屁,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废话,我赶时间。”
罗大嘴气红了眼:“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哎哟,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一家子人,这是要我的命啊,没法活了,没法活了啊。”
罗大嘴坐在地上狂拍大腿,嚎得吴算子脑门嗡嗡疼。
吴家的女人缩在角落不敢现身,吴算子的儿子,吴传家顶着油腻腻的鸡窝头,带着一脸油光,抠着屁股,打着赤脚,晃晃悠悠走出来:“妈,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我饿了。”
罗大嘴哭嚎一顿,换上笑脸:“传家醒了?你想吃什么,妈去给你做。”
“随便吧。”吴传家在院子里坐下抽烟,看了眼吴算子。
“爸,你干嘛呢?”
对吴家这根独苗,吴算子态度要温和很多:“没事,小梁被人当刀使,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已经八岁了,又是咱家唯一的根,你没事的时候多教一教,免得以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你妈那个蠢货,把孩子越教越蠢。”
吴梁的蠢,吴算子全归结到罗大嘴身上,一点不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吴传家脸色阴沉下来:“哪个王八犊子找死?”
“隔壁大队李发财的孙子。
说来也奇怪,那个兔崽子好像故意针对福家,但李家跟福家,或是马家都没什么交集,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搞这些事情。”
吴传家啐了一口:“老子管他为什么,妈的,真当我吴家没人了,老子回头就去收拾那个鳖孙。
还有马家,咱家又吃亏了?”
吴算子沉了脸:“抓不到把柄。”只能认命吃亏。
吴传家哼了声:“没有把柄,制造把柄就是了。”
吴算子挑眉,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福老四跟马三爷打听那个李家。
马三爷也发现李家的不对劲,想了想道:“李家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不是啥大姓,就一大家子。
前两辈生得多,后辈多了,就各自分家成了几户,现在的李姓人口大概三十来个。
这个李水生是李发财的孙子。
李发财老实木讷,早年死了婆娘,留下一儿一女,女儿卖了给儿子换了聘礼娶了媳妇。
这么多年一直没再和卖出去的女儿有来往。
儿子儿媳前些年在山里遇到狼,被咬死了,就留下个孙子,爷孙俩相依为命。
李发财木讷,李水生倒是浑得不行,整天不干正经事,到处招猫逗狗,人见人厌,倒是一直和吴梁经常凑一起。
他们臭味相投,倒也正常。”
福老四听得皱眉:“不应该啊,那为什么两人突然闹掰了?看情况应该是李水生单方面的坑了吴梁。”
马三爷虚了虚眼睛:“是啊,不应该,而且那个李水生今天的表现可一点不像个混混小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像个老江湖。
针对我们两家的行为,也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实在奇怪。
难道是借我们的手惩治吴家?他和吴家有仇?”也不像啊。
两人想不通,只好多警惕一些。
胖芙几人已经回家了,胖崽崽没受伤,就是脏了点,洗洗还能要。
福小四兄弟三个,是实打实伤得不轻,那五块钱要少了。
三个小崽子算是养尊处优长大的,根本没打过架,胖芙他们加入之前,一直被摁着揍,就算有马十二帮忙,也没有反抗之力,被揍得很惨。
后来胖芙一行人加入,倒是不再被摁着打了,但却被自己人背刺了好几下。
三兄弟幽怨的看着胖芙和印卿卿。
胖芙要揍人,不分你我。
印卿卿纵容闺女揍人,也不管里外。
有时候三兄弟真的想哭。
“嘶,妈轻一点。”福小五吸着凉气,拼命躲福二嫂给他揉淤青的手。
福二嫂面无表情把人拽回来:“躲什么?我都还没用力,这孩子,怎么没你爸半点能耐。”
福老二那是真能耐,出任务受伤,徒手挖子弹缝伤口,不打麻药,眼睛都不眨一下。
福小五哭唧唧,他能跟他那个不是人的爸爸比吗?他可是个正正经经的人。
旁边给福小四涂紫药水的福三嫂笑道:“已经很能耐了,都会打架了。”
福大嫂在给福小六涂药水,冰冷无情的插刀:“不是打架,是挨揍。”
福老爷子在旁边笑:“确实有些丢人啊,连芙芙都不如,瞧咱家芙芙的那股冲劲,比十个小子加起来都虎。”
报信的大爷可说了,他亲眼看到小胖妞踩着一群人的脑袋挥拳头。
伤害性大不大不知道,反正气势很足。
小嘴叭叭的还在骂人,凶得很。
福奶奶瞪了老爷子一眼,给胖芙擦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笑吧,小丫头以后上房揭瓦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说着还看了眼印卿卿,有个助纣为虐的妈,他们想防都防不住。
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醒,愁死了。
福老爷子嘿嘿笑,反正他孙女怎么都好,小二小三两个温柔娴静好,芙芙这样活泼灵动也好。
三兄弟半个字都反驳不了,只有沉默。
这会中午,过了农忙就不用在地里吃饭,所以福家人都在家。
福老二撇了眼几个小子,嫌弃得不行:“以后四个小子每天早上早起跟我练一个小时。”
三兄弟哀嚎,不要啊。
福瑜安也一脸痛苦,他要是想练,以前就跟着二叔练了。
但弟弟们确实被揍得很惨,很丢人,自己要是去的话,可能更丢人,毕竟自己年龄大。
而且他们家现在正处在低谷,确实需要自保的能力。
练吧,就是累点而已,总不会比种地累就是了。
胖芙坐在福奶奶腿上,抱着饭饭嘬奶喝,一点没感受到哥哥们的绝望,小胖腿晃啊晃:“肚肚饿啦。”
福奶奶捏捏她的小脸蛋:“你这吃着呢就喊饿。”
福老爷子拍拍手笑呵呵起身:“打了一场呢,多费体力啊,可不得饿,我去做饭。”
这调侃,说得众人忍俊不禁。
福奶奶气笑了:“你那手艺,狗都不吃,我去做。”
刚回来的福老四正好接手胖崽。
搂着香喷喷的小闺女,在胖脸蛋上亲了一口:“我们芙芙怎么这么厉害啊,都会保护哥哥了,真棒。”
胖崽崽立马挺起小肚子:“宝宝棒。”
福奶奶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又是一个没脑宠的,以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第55章 坏东西
新的一天开始后,霸霸在胖芙吃饱喝足准备往外浪的时候才开口。
【小主人,你家墙角,昨晚有个人埋了个坏东西,你赶紧让你爷爷看看去。】
胖崽往外迈的小腿转了个大弯,哒哒哒跑墙角,撅起小屁股吭哧吭哧挖,完全没想过找爷爷。
霸霸默了一瞬,算了,谁挖出来都一样。
东西埋得不深,胖芙凭借自己的小爪子只花了三分钟就挖了出来。
一块破布裹着的东西,不大,一个胖爪子大小。
东西刚拿手上,阿花的召唤就到了。
因为昨天的团战,崽崽们之间的情谊更深了。
胖芙一听召唤就兴奋的跑了出去。
“阿花。”
阿花捏捏胖芙的小脸蛋:“要叫姐姐,我们今天要换一个地方放羊割草,那里有几棵野梨子,可好吃了。”
“野梨子。”胖崽崽嘴角滴下一滴晶莹剔透的口水,眼睛亮晶晶的。
阿花笑:“走。”
牵着胖芙去追前面赶着羊已经走远的铁牛几人。
“芙芙,你手里拿的什么?”
“坏东西。”挖出来的东西还在小崽崽爪子里捏着。
阿花瞧着破破烂烂的上面全是泥也没在意:“坏东西就扔掉吧,别拿手里,脏。”
“脏。”胖崽崽乖巧的一把扔出去,落在旁边草丛里。
阿花嘿嘿一声,牵着胖芙走得一蹦一跳的。
霸霸默了一秒,算了,反正这东西只要没在福家,在哪都行。
他们刚走没多久,被小伙伴孤立的吴梁就气鼓鼓的路过了。
也是巧,一眼就看到草丛里的破布。
这个年龄段的男娃,手都不得闲,不管碰不碰得的都喜欢碰一下。
手里的棍子下意识去撩,正好撩开破布,露出里面裹着的东西。
吴梁随意的神情一顿,忙将东西捡起来揣兜里。
山上。
“芙芙,快来,接着。”
小伙伴里的强子,特别会爬树,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蹿到了树尖上。
不大的枝干,承载着小子,在寒风里晃啊晃,下面的人看得眼晕,上面的人却是一点不害怕。
摘了个自认为最大的梨子朝刚刚到的胖芙喊。
胖芙惊喜:“野梨子。”小短腿迈得飞快跑去接。
张开双手,仰起胖脑袋,小嘴也张得大大的跟着用劲,势必要接到。
结果强子刚松手,她自己重心不稳前后摇摆一下,一屁股坐地上,野梨子恰巧往她脑门上砸过来。
胖崽崽呆呆的看着,根本不知道躲。
“哎呀,”阿花惊呼一声,但距离太远,来不及救。
印卿卿一个抄手,轻松接到野梨子,又给小崽子们帅了一脸。
“哇……卿卿真厉害。”
胖崽崽也哇:“卿卿厉害。”
印卿卿笑眯眯的捞起团子,把野梨子放她手里:“宝宝吃。”
野梨子是真小,也就比胖崽崽的小拳头大一点。
麻麻赖赖的外壳,一看就不怎么好吃。
胖崽崽倒是不嫌弃,张开小嘴就咬,咬得龇牙咧嘴也没能伤到皮毛。
砸吧了下小嘴,默默的扔掉:“坏果果,不给宝宝吃。”
阿花捡起来:“芙芙,你的牙太嫩了,不如我们的好使,你看,我们就能咬动。”
阿花龇着牙狠狠咬一口,虽然也是龇牙咧嘴的,但好歹咬下来了。
果子没什么水份,果肉很糙,果核很大,口感很涩,但一点都妨碍小崽崽们喜欢。
“你看,我就能吃到。
芙芙你吃吗,我帮你咬。”说着把嘴里咬下来的一块递给胖芙。
霸霸尖叫【不可以小主人,咱们得讲卫生,不能吃别人吐出来的东西。】
胖芙本来就嫌弃野梨子咬不动,没想过要。
摇着胖脑袋:“坏果果,宝宝不吃。”
“好吧。”阿花也不失望,反而还挺高兴,高高兴兴的啃着没滋没味的野梨子。
强子又扔了好几个下来,其他小伙伴一人得了一个,同样啃得满脸欢喜。
胖芙给看馋了,流着口水眼巴巴的瞅着几人。
印卿卿看了眼几棵树,脚下一蹬,借力蹿上最高最大的那棵梨树,在树尖找到一个有成年人拳头大的野梨子,上面有些鸟啄过的印记,一定好吃。
印卿卿高兴的摘了下来,又几个跳跃,轻松落地。
“哇……”
崽崽们已经傻眼,对印卿卿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胖芙激动的对着印卿卿蹦了两下,也不知道激动什么。
印卿卿满脸笑,啃掉被鸟啄过的地方,递给胖芙:“宝宝吃。”
胖芙一点不嫌弃如同狗啃过野梨子,胖爪爪抱着,嗷呜啃了一大口,清脆的声音格外动听。
小嘴吧嗒,汁水流了一下巴:“好吃,卿卿吃。”
往印卿卿嘴边递。
印卿卿就着她脏兮兮的小胖爪咬了一口:“好吃,宝宝吃。”
胖芙咯咯乐了一声,和阿花几个闹到了一块。
阿花几个也不嫉妒胖芙有大梨子,自己的小梨子也吃得很开心。
吃完梨子,一群崽子又满地打滚,顺带把活干了。
中午时开开心心各自回家。
福老爷子老两口瞧见又是一身潦草的母女俩已经很淡定了,不打架就好,脏点就脏点吧。
“卿卿,给芙芙喂些温水,在她的饭饭里,午饭很快就好了。”
“好。”印卿卿应了一声,去灶头找到胖芙的饭饭给她拿过去。
福奶奶愣了一瞬,看向福老爷子:“这孩子刚刚是不是应我了?”
印卿卿之前虽然偶尔会乖巧的听旁人说话,都从未正经的应过,福奶奶激动得不行。
福老爷子笑着点头:“看来那个神婆真有些本事在身上。
老四家的和芙芙额头上的红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我以为是她们不经意的时候擦掉的。
但我之前不小心碰了一下芙芙的眉心,那个根本蹭不掉。
神婆说的洗,也不知道怎么洗,今天第三天了,晚上给她们洗洗看。”
福奶奶笑着应好,心里高兴,准备中午加餐。
扭头就看到小胖崽在作妖。
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心突突的跳。
“芙芙,被子不能往外拿,在地上拖脏了,听话。”说着起身去接。
胖芙躲:“坏蜀黍来啦,藏起来。”
福奶奶动作一顿,看向福老爷子。
福老爷子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搂过胖芙问:“芙芙,哪个坏蜀黍要来?为什么要藏起来?”
胖芙茫然的看着福老爷子,一脸不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福老爷子沉吟一瞬,又问:“要把这个藏起来吗?”
胖芙点头:“藏起来。”
福老爷子拧着眉看向福奶奶:“先不管原因,藏,家里值钱的都藏,藏远一点。”
福奶奶点头,去屋子里倒腾。
第56章 来了
下工的人回来,瞧见老两口在倒腾,都一脸莫名。
“要搬家吗?”
福老爷子沉声道:“搬什么搬,来帮忙,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打包好,拿出去藏起来,快点。”
福老爷子的声音很凝重,其他人面面相觑后不敢耽误,忙着手帮忙。
其实他们东西也不多,吃的之前送了些给神婆,他们自己也没亏待肚子,剩下的不多的,就一些精米细面扎眼。
还有就是方雄给他们准备的厚被子,虽然外面做旧了,但明眼人上手就能摸出里面的好料。
这些全都打包下来,也就两个大包袱。
“老二,你和老三老四瑜安一起弄到山里藏起来,一定别让人发现,回来的时候打两捆柴。”
四人什么都没问,拿着东西走了。
福老大问:“爸,到底怎么回事?”
福老爷子摇头:“芙芙中午回来就拖着棉被要去藏,说有坏蜀黍来,问不出缘由,我就想着先藏起来再说。”
听是胖芙说的,其他人也都没再多问。
胖崽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藏东西的事情被老两口接过去之后,她就乖乖的坐在木墩子上晃着脚丫嘬饭饭,顺带轮流接受哥哥姐姐们的揉脑袋,捏脸蛋,再搓搓小手小脚。
她顺带把带回来的野果子塞进哥哥姐姐们嘴里。
她几乎每天都会带果子回来,有好吃的也有不好吃的,不过谁都没嫌弃。
福老爷子看着孩子们笑闹,心里一直不踏实:“吃饭,大家先把饭吃了,老二他们的装好也藏起来。”
中午福奶奶做的饭不错,虽然是杂粮,但是干的,还用野菜炒了块腊肉,炖了鸡蛋,凉拌了一个木耳。
在福家这样的食物很一般,但在这个小乡村,绝对是年夜饭的标准。
大家都没意见,各自端起饭碗,用最快的速度吃完,碗筷也刷出来,保证看不到一点油荤。
刚收拾完,就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
福家人一直提着的心,莫名就沉了下来。
马三爷跟在王有为身边,脸色不太好看。
这些人来得突然,说是例行检查。
这些人一来就将他提到身边,不准他有任何动作,随后往福家来。
要说这不是故意奔着福家来的,他怎么都不信。
但这王八羔子怎么就突然冲福家来了?
福家人的生活,他虽然不是很了解,但隐约知道吃喝不愁,一般情况下倒是没问题,但遇到专门来找茬的人就不行了。
他没办法提前跟福家通气,待会千万别出岔子才好。
还好那些蜜还在他家放着,否则更麻烦。
“福家人,全部都出来站好。”
王有为嚣张大喊。
福家人平静的从棚子里出来,看到一大群人,心里暗道庆幸。
对上马三爷暗含担忧和深意的眼神,福老爷子回了个安心的笑。
马三爷没太看懂,但见福家人个个都很淡定,便也平静下来。
王有为没看到相互之间的眉眼官司,一看到福家人就上下打量。
穿着上没有毛病,都是旧衣服,打着补丁,鞋子破了洞,皮肤也都晒黑了几个度。
“手伸出来。”
家里,除了胖芙和印卿卿,其他人都有干活,这几个月手上全都磨出了茧子,指甲缝里也全是清洗不掉的植物汁液和泥浆。
天凉了,手上还有皲裂的口子,看起来绝对是劳动人民的双手。
胖芙和印卿卿上午在外面翻滚,浑身上下都是泥,倒是也能在其中浑水摸鱼。
王有为哼了一声,倒是没有挑出刺。
“你们家还有几个人呢?”
福老爷子道:“上山砍柴了,马上就回来。”
声音刚落,福老二四人就一人扛着一捆柴火回来了。
王有为也挨个检查一番,仍旧没挑出刺,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去屋子里看看。”
跟着王有为一起来的有三个人,三人闻言直接往屋里走。
有一个人只在屋里晃了一圈,就朝屋子外的角落走,在那里假模假样的看,实际脚在偷偷摸摸的刨地。
霸霸【嘿,还好本统警醒,要不然就被这些龟孙子给坑死了。
小主人,亏得你把那个坏东西给扔了。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是谁藏的,藏东西的人肯定和突然来的这伙人是一起的。】
胖崽崽鼓起胖脸蛋:“坏东西。”
突然朝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吴梁冲过去,一头就把人撞翻了。
所有人……
霸霸???
福老四赶紧将闺女抱回来,警惕吴家人,顺带给闺女揉了揉脑门,这孩子怎么回事,咋以卵击石呢,小脑瓜还要不要了?
胖崽崽嫌弃的挥开福老四的手,指着吴梁:“坏东西。”
吴算子和罗大嘴也在人群,脸上正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呢,转头就发现自家孙子被撞飞,气得脸都绿了。
“遭瘟的小畜生,跟你那个疯子妈一样发疯,信不信老娘撕了你的皮?
没脸没皮的小贱人,小小年纪就……唔……”
正骂到高潮,罗大嘴突然痛苦的捂着嘴,眼泪鼻涕哗哗的往下掉,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掉,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咋了?怎么吐血了?”
“气吐血了?”
“不会要死了吧?”
罗大嘴听着一声声诅咒,脸色又青又白,想骂人又张不开嘴。
刚刚那一口,舌头差点咬断,痛,太痛了。
吴算子简直恨不得把罗大嘴这个废物一脚踹回她娘家,一到正事就掉链子。
一把将人扯到身后,沉着脸看向福家人:“你们……”
“等会,”吴有为出声,打断吴算子。
“这孩子是谁家的?”指着坐在地上嗷嗷哭的吴梁。
吴算子舔着脸笑道:“同志,是我家孩子。
同志,您也看到了,这福家人不安分啊,表面装得好,私底下却还是以前嚣张霸道的性子,两三岁大的孩子都能随时随地欺负人,更别说大人了。
这事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否则不知道他们还会祸害多少人。”
福家人脸色难看,但胖芙刚刚确实给对方留下了话柄。
王有为没听吴算子说什么,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不急,不急,先给我解释一下,这个东西哪来的。”
说着从吴梁的衣兜里,拿出一张半露着的花花绿绿的纸币。
几乎是瞬间,吴算子脸色就变得僵硬惨白。
张口就要和它撇清关系。
吴梁这个怂包却难得大胆,一把夺过纸币护在怀里:“这是我的。”
吴算子大惊:“捡的,肯定是捡的,小孩子不懂事,同志千万别相信。”
“是我爸爸的,我爸爸可宝贝了,不知道被谁给偷了出来掉在路上,我给捡回来了。”吴梁一声吼,直接断送吴算子的希冀,变得面如死灰。
王有为眸色瞬间铮亮。
昨晚有人匿名找他泄密,说福家藏有违禁东西,他一大早赶过来,没在福家发现什么,倒是在这个吴家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这东西不管是捡的还是自家有的,他能做的可就多了,这一趟不白来。
旁人看不懂,一张看不明白的纸怎么就让吴算子跟死了全家一样脸色青白。
福家人却认出来了,那是一张外国钱,吴家,这次算是掉坑里了。
第57章 吴家被抓
王有为笑:“老东西,你好像认识这个是什么。”
吴算子惊恐摇头:“不,不认识。”
王有为嗤了一声,看向围观的人群:“你们有谁认识吗?”
人群齐齐摇头,甚至后退两步,一看吴算子的反应就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他们可不敢认识。
王有为呵了声:“马队长,民兵队呢,帮我将吴家人尽数拿下,分开看管,我需要挨个问话。”
吴算子直接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他实在想不通本该出现在福家墙角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他孙子兜里。
更想不通这个蠢货怎么知道这玩意是吴传家的。
可这东西确确实实是捡的啊,是以前吴传家半夜回家在路上捡的,他觉得这玩意不是一般东西,找人打听过后知道是外国钱才留下。
原本想着以后可能能换大钱,临时决定用来陷害福家。
现在能说清楚吗?
罗大嘴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也不知道到底哪来的,缓过劲后就听要将自己一家子扣下,顿时炸了。
“你个瘪犊子王八玩意你敢,你凭什么抓我们,你算个什么东西?谁给你的权利动我们。
你动一个试试,老娘撕了你个龟儿子。”
“闭嘴。”吴算子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眼睛通红,恨不得生吞了罗大嘴。
罗大嘴被吼得一颤,茫然的看向吴算子,对上他凶狠的神情,心口猛的一沉。
怎么了?
王有为不怒反笑:“很好,这么嚣张,可见底气很足啊,带走,把嘴堵了,别让她们串供。”
马三爷默了一瞬,故事走向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胖芙那一脑袋来得莫名其妙,吴梁兜里的东西出现得也莫名其妙。
他虽然不认得那东西,但想吴家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在人群里找了个小子,去通知民兵过来帮忙。
王有为抓到条大鱼,急切吃肉,迫不及待就将人押走了。
人群议论着八卦散开,马三爷留了下来。
“你们……”
本想问是不是提前得了消息,要不然以福家的情况,肯定会被找出点什么来的。
但王有为什么都没找到,必定是福家提前收拾过。
但这么问好像有些交浅言深了,打探别人隐私的意思话到嘴边换了。
“没事就好,姓王的来得突然,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他们这些人以前就算是用八抬大轿抬都不乐意来咱们这,今天倒是积极。”
福老四冷笑:“无利不起早,奔着利益而来也说得通,就是不知道谁告诉他福家有利可图,他还信了。”
马三爷:“回头我会找人问问,这两天有没有人去过公社。”
马十二突然凑过来:“昨天下午,吴算子急冲冲离开过,我们在山上看到了。”
马三爷和福家人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大概昨天他被马三爷的话唬住了,着急去走后门,以前就是这样。
马三爷知道公社有吴算子的靠山,具体是谁没调查,反正那人最多保住吴算子的小队长位置,其他事情做不了,也不会做。
“这么看的话,是他找来王有为的可能性很大。
但王有为好像并不认识他,或许他是匿名做了什么,不过好像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马三爷笑得嘲讽:“对了,吴梁兜里那个是什么?”
福老爷子:“外国钱。”眸色沉了沉,从今天种种来看,他们不得不猜,那张钱,是不是就是用来陷害他们的。
不知道怎么到了吴梁身上,福家惊险逃过一劫。
老爷子视线落到胖芙身上,世上没有巧合,他恍惚记得,早上芙芙出门的时候,在墙角捣鼓了一阵,走的时候手里还抓着脏兮兮的东西。
所以,他们家能逃过这一劫,还是因为芙芙。
福老爷子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马三爷挑眉,外国钱啊,那真是不得不死了。
不过,王有为这个龟孙子,只图钱,吴家要是拿得出足够多的钱财,也可能死不了。
“以后大家再警醒些,谁知道什么时候,谁又整出些幺蛾子。”
福老爷子点头:“我们明白。”
吴家上下,老老少少全都被带走的事,几乎在一天之内,传遍了十里八乡,成为十里八乡最新最大最有趣的谈资。
在这个信息贫瘠的年代和地方,注定很长一段时间,吴家人都会出现在所有人的嘴里。
半个月过去,吴家人虽然没回来,但他们一直没缺席。
已经入冬,最近山里的雾很厚重,大中午了,可见度还只有十来米。
温度也格外的低,早晚到了零度左右。
山上的风也大,即便干着活,所有人也冷得直哈气。
尤其是今日的活是扯油菜地里的草。
趴在小腿高的油菜地里,浑身都被露水打湿,手被冻得通红,怎么干活都暖不起来。
这活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也没有力气要求,小心仔细就好,当然,腰腿也得好。
马三爷和福家人在一块干活,一边干一边闲话。
“之后就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了,等两三天就能帮忙把你们那棚子修整修整。
这两天你们再坚持坚持。”
福老四点头:“晚上用草帘子遮挡一下四周,大家挤一块倒是能睡暖和。
就是这边太湿了,感觉棉被都是潮的。”
马三爷笑道:“没办法,这边气候就是这样,所以一出太阳,大家都着急忙慌的晾晒。”
福老四无奈叹气,确实,气候这东西,他们人为无法改变,只能适应,希望棚子修补好了能稍微好点。
这样的大雾天气对干活的人来说确实不怎么友好。
但对小崽崽们来说,却是极佳的游玩场景。
藏猫猫。
“芙芙,你要躲好别出声啊。”
“知道啦。”胖崽崽努力把自己藏在一棵瘦巴巴的歪脖子树后面,撅起小屁股偷偷往外看。
重重浓雾下,看什么都不真切,一群小崽子散落在小树林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氛围感十足。
胖芙格外兴奋,看了一会没见到人过来,咯咯乐着给自己换了一个据点。
小小一只在浓雾里疯跑,不注意就跑得不见了踪迹。
“短命鬼,害人精,扫把星,害人不浅的小贱人。”
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咒骂。
胖芙转身,对上一双恶狠狠的眼睛,吓得呆在原地。
【我去,这个老巫婆谁啊,要吓死人了,小主人快喊,大声喊你妈妈,咱们离得不远,他们能听见。】
曹婆子对上胖芙呆愣愣的表情,笑意更加恶劣:“小畜生,我现在就算弄死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如同枯树的老手朝着胖芙伸过去,如同从地狱伸出来的鬼爪。
“宝宝。”
印卿卿的声音传来,曹婆子猛的收回手跑了。
第58章 鬼迷日眼
印卿卿就转个头的功夫,胖崽崽就不见了,吓得到处找。
见到还是圆滚滚一坨才放心。
“宝宝不能乱跑喔。”
【小主人,快跟你妈说,刚刚有个老巫婆要杀你。】
“巫婆杀宝宝。”胖崽崽听话的朝身后伸出小胖指。
印卿卿揽着胖芙的双手一僵:“杀宝宝?”
空洞的眸子瞬间犀利,朝着雾蒙蒙的深处看过去,除了隐隐约约的树,什么都没看到。
收回视线亲亲胖芙的脸蛋:“不怕,卿卿在。”
胖芙被亲得小脸痒痒的,倒在印卿卿怀里咯咯笑。
印卿卿也笑了笑,眸色深邃看了眼林子深处,抱着胖芙离开。
“有人要杀宝宝。”
中午的饭桌上,印卿卿突然一句话,吓掉了好几个碗。
福老四捞过满嘴油的胖芙上下打量,很好,没缺胳膊少腿。
胖芙吃得正认真,冷不丁被打扰,气得挥起小巴掌给了福老四一下:“坏。”
福奶奶也瞪了眼福老四,冒冒失失的,孩子正吃饭呢,也不怕呛着。
福老四尴尬的笑笑,往胖崽崽嘴里喂块肉哄好。
胖芙确实好哄,吃着肉肉就乐滋滋了。
福老爷子沉声问:“老四家的,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印卿卿眼神很平静,虽不至于空洞,却也没什么情绪:“上午玩的时候,芙芙说,有个老婆子要杀她,我没见到人。”
“天,弟妹,你好了是不是?”福大嫂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点上。
还因有人要杀胖芙这事而惊诧的众人忙看向印卿卿。
印卿卿清澈的眸子逐渐空洞,也不回话,不给反应。
众人有一瞬的失望,却也不在意,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福老四捏了捏印卿卿的手,看向胖芙:“乖宝,跟爸爸说,是不是有人要欺负你?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胖芙鼓着腮帮子嚼啊嚼,眼神里透着迷茫。
霸霸就知道小主人不会说。
【小主人,跟他们说,是个老婆子,长得鬼迷日眼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胖崽崽眨巴下眼睛:“鬼迷日眼。”
众人……这孩子又从哪学到的词。
福老爷子:“孩子还小,形容不了,往后我们多注意一点。
老四家的,你以后别带着芙芙去林子里了,这边冬天基本都有雾,看不清容易出事,好不好?”
印卿卿沉默着,福老爷子以为等不到回应的时候,她开口了:“宝宝高兴,随便玩,我能保护。”
众人眼睛亮了亮,印卿卿真的好了很多。
既然她说能护着胖芙,他们也就不多说了。
要说印卿卿的身手,就连福老二都不是对手,她说能护着,问题不大。
之后,每次出门,印卿卿几乎寸步不离跟着胖芙,一直都很安稳,没发生什么事,也没见到那个胖芙说的鬼迷日眼的老婆子。
今日,地里的活收尾,大家可以短暂的休息两天。
这两天马三爷就准备帮福家修补棚子。
一大早大家还是照常上工。
胖芙被印卿卿从暖呼呼的被窝里捞起来,穿上厚厚的小棉袄,整个团子更圆润了,走路跟胖企鹅一样摇摇晃晃。
福奶奶乐了一声,搂着团子亲了两口。
“这会外面的霜还没化,可不能去玩那些花花草草,冻手知不知道?”
这地很少下雪,但冬季早上容易打霜,白花花的霜挂在花草树木上,跟雪一样白,比雪更冻手。
胖崽崽的小爪爪被困在长长的衣袖里,根本伸不出来。
艰难的举起给福奶奶看:“手手被困住啦。”
福奶奶看了一眼,眼底聚满笑意:“还真是啊,没关系,等天暖和了就能出来了。”她可是特地做长了袖子,就是给小家伙捂手的。
胖芙茫然的哦了一声。
福奶奶揉了揉她的小卷毛:“奶奶做了小馄饨,芙芙要不要吃?”
胖崽崽眼睛一下亮晶晶:“香香。”
“对,香香,乖乖坐好,奶奶给你去端。”
胖芙忙找到自己的专属小木墩,抬着屁屁往上放。
穿太厚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僵着小身板一歪,直挺挺的往旁边翻倒。
“哎哟……”福奶奶惊呼一声。
印卿卿很淡定上前,接住胖崽崽,跺到木墩子上,笑着用手将她扶正固定。
小胖芙一脸呆滞,完全不知道刚刚经历过什么。
福奶奶哭笑不得,穿太厚了。
“卿卿,先给孩子喂饭,回头做个小椅子就好。”
福老爷子在旁边划篾条,给修房子做准备,也瞧了全程。
闻言笑道:“忙了这两天我就做,应该不难。”
胖芙吃饱喝足,迈着小短腿往外跑。
今天小伙伴有事情要忙,没有来找她,她就带着印卿卿自己玩。
小爪子被封印,她只能迈着小短腿像个小街溜子一样在村子里晃荡。
印卿卿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同样穿了棉衣的饭饭,里面兑了奶,这样能保温至少一个小时。
胖崽崽看中了路边一块石头,想抠,一伸手就想起手手出不来,放弃了。
站起来继续走。
路上遇到没上工的大爷大娘,有的没搭理她,有的会逗弄两句。
小崽崽嘴巴甜,会喊人,胆子也大,一路上倒是收获不少,兜兜都装满了。
小短腿晃啊晃,晃到了地里。
大家都在拔草,麦地的草,油菜地里的草,都要手拔,这些草很嫩,拔回去是牲口最好的口粮。
胖崽子觉得有趣,蹲过去眼巴巴的瞅着。
正说话的两个婶子一顿,扭头看着这个胖墩墩。
“哟,谁家孩子啊。”黑衣服婶子笑道。
白生生,肉嘟嘟的小孩就是惹人喜欢。
“好像是福家的。”蓝衣服婶子朝旁边印卿卿瞥了一眼。
黑衣服婶子挑眉放低了些声音:“哦,我说呢,要说这福家人啊个个都白白嫩嫩的,明明跟我们一样的干活,偏他们就晒不黑。”
蓝衣服婶子瘪嘴:“都说是Zb家了,肯定跟我们不一样。”
黑衣服婶子嗤笑:“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再不一样也跟我们一样土里刨食了。”
两人仗着一个小,一个傻,说话没什么顾忌。
不过也没太过分,顶多就是一些酸话,酸这人啊,同人不同命。
霸霸倒是哼哼唧唧的骂骂咧咧跟两个婶子单方面互怼,俩大婶听不见没关系,胖崽崽能听见就行。
胖芙一只耳朵听霸霸说,一只耳朵听两个婶子说,还挺乐呵,自个就笑了起来,像个小傻子。
大婶子瞧了她一眼,倒是不酸了,也乐了一声:“这孩子倒是把我们当乐子瞧了。”
黑衣婶子:“不过福家确实会养孩子,要不是他们身份摆在那,我都想找人替我家二丫去说说他家大孙子。”
福瑜安十九了,在乡下,大多数这么大的孩子要么说亲了,要么成亲了。
小伙子长得高挑,白白净净,五官立体斯文,脾气温和,做事情也仔细负责,还能吃苦,大队上不少小姑娘看到他都会脸红。
福家小二小三两个小姑娘也长得好,一个温柔娴熟,一个温婉娇俏。
可惜了,身份摆在那,没人敢去结亲。
蓝衣婶子没说什么,却也有过这样的心思。
两人嘀咕两句就换了话题,也无视了胖芙母女俩。
胖崽崽听完霸霸吐槽她们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后,也晃晃悠悠走了。
第59章 猪猪来了
胖芙在地里晃大半天,看什么都觉得有趣,油菜苗叶子上的小青虫都能玩上好一会。
印卿卿跟在她身后,不催促也不阻拦,胖崽崽想怎么玩都行。
霸霸时不时扫描一下山川风景,人文地理,感受一下乡村风土。
时不时跟胖芙吐槽一下那些人的八卦,或者念叨胖芙别碰,别玩,别跑。
总之忙得很。
一个统子,真操着爸爸的心。
不过,它发现自己的能量好似增长了一丢丢,可扫描范围有所增长。
至于怎么增长的,还没头绪。
这一发现让霸霸很激动,就跟拿着照相机的熊孩子一样,到处拍。
拍到对面山头时,发现能量波动异常。
龇牙咧嘴的挤了挤能量,往一个指定小范围扫描过去,顿时统眼睁大。
【哎哟我去,小主人,快,你家后山有一大群野猪跑下来了,快叫人。】
胖崽崽关键时候还是很有用的,一点不掉链子。
看到马三爷在旁边山头监督人干活,迈着小短腿快跑过去,拽住马三爷的手,仰起胖脑袋。
“猪猪来啦。”
马三爷一愣,扭头看是小胖墩,忙笑着将她抱起来,还往半空抛了抛:“小家伙怎么到这里来了?”
胖芙肉乎乎的一坨也不害怕,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马三爷又提醒一遍:“猪猪来了。”
马三爷不太理解:“什么猪猪来了?在哪?”
胖芙朝着村尾,他们家住的地方指:“那里,山里的猪猪来啦。”
马三爷仔细琢磨了一下胖芙的话,脸色惊变:“你是说野猪下山了?”
胖芙点头,霸霸就是这么说的。
印卿卿看了眼自家住的地方,心下一惊,抢过胖芙抱在怀里往家跑。
胖芙也懂危急,抱着印卿卿的脖子,一言不发。
马三爷看了眼空了的手,脑子宕机了一秒,跟着追上去,嘴里还在喊:“村尾,野猪下山了,青壮年拿着家伙什跟我来,民兵队在哪,赶紧去找,村尾打野猪,快。”
嗓子都有些破音。
说说笑笑干活的人顿住,似在反应马三爷喊的啥。
福家人在另外一块地里,声音传过去时,马三爷已经快下山了。
福老大拧眉问:“你们听清了吗?怎么回事?”
福小二道:“好像说野猪下山了,在村尾那里。”
福瑜安惊呼:“村尾?我们家住村尾啊。”
福小二猛然意识到什么:“爷爷奶奶还在家?”
福老二已经飞奔离开,福家另外三兄弟也站了起来。
福老四叮嘱道:“大嫂,你们看好孩子,先别回去,我们去看看。”
福大嫂忙点头:“好好,你们都当心。”
整个大队都惊了,青壮年拿着锄头铁锹往山下跑。
印卿卿抱着胖芙已经到了山脚,直奔村尾。
村尾,老两口还在喂猪。
大队里的三个小队,除了牛,猪羊都是各自小队分开喂的,算小队私产。
他们这里的属于中勾村,喂了四头猪。
这四头猪一头村里自己留着过年分肉,其余三头用来交任务。
每天草料谷料不断,长了不少膘,但算不得特别肥,只有一百五六,毕竟吃食上还是缺少油水。
福奶奶把嫩草丢进食槽,看着白白肥肥的猪叹道:“可惜,这肉没我们的份。”
福老爷子轻笑一声,有无奈也有憋屈。
“走,野猪来了。”印卿卿冲到村尾,找到牲口棚里的老两口,拽着往外走。
老两口一脸懵:“怎么回事?去哪?”
印卿卿沉声道:“芙芙说野猪下山了,快走。”
老两口惊得瞪大眼睛,没敢多问,跟着印卿卿跑。
跑了两步,福奶奶想起家当:“等等,我们吃用都在棚子里。”
福老爷子拽住她:“先别管,快走。”
话音刚落,屋后就响起了脚踩地面的咚咚声。
福老爷子脸色大变,听声不下五头,还是大型的。
“快,快。”拽着福奶奶跑,声音都在发颤。
野猪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从下山的方向看,正朝着他们这里狂奔而来。
依照他们的速度,根本跑不过。
印卿卿眸色渐厉,将胖芙交给福老爷子:“带芙芙走,我去拦。”
“别去,”福奶奶着急抓,没抓住,眼睁睁看着印卿卿往回冲,路上扯了他们平时晒衣服的竹竿迎上野猪。
冲到最前头的野猪足有两三百斤,膘肥体壮,獠牙凶戾,鬓毛坚硬竖起,如同一座山往前翻滚。
印卿卿在它面前,好似还没它一根獠牙粗壮。
福奶奶吓得腿软:“卿卿,小心点。”
印卿卿挥舞着竹竿,挡在野猪面前。
没办法对它们造成什么伤害,只能勉强阻拦。
“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福老爷子一手扶着福奶奶,一手抱紧胖芙:“走,快走,别给老四家的拖后腿,快。”
胖芙看着印卿卿,肉乎乎的小脸,前所未有的严肃。
黑黝黝的大眼睛好似比平时更加黝黑,黑得,有些深邃。
喜欢碎碎念的霸霸都保持着安静,一个字都不敢说。
福奶奶打起精神往前跑,身后野猪的嚎叫震耳欲聋。
小路尽头,大部队赶到,福奶奶大喜,急呼道:“快,快,好几头野猪,我儿媳妇在那,快。”
福老二后发先至,跑到了人群最前方,看到老两口没事才放心。
“爸妈别担心,四弟妹不会有事。”说着拎着锄头往前冲。
老两口看着福老二的背影,叮嘱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只剩满脸担忧。
马三爷急呼:“快,青壮年快去,民兵到了没有,赶紧的。”
一群人气势汹汹往前冲,到了福家住的棚子处,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半步都不敢上前。
福家,凭借两人之力,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四头成年野猪,和五头半大野猪。
这些野猪,头头壮硕凶狠,所到之处,土石翻飞。
福家住的草棚子已经塌了,牲口棚里,家养的猪吓得嗷嗷叫唤。
亏得这会牛羊都在山上吃草,否则怕是也得有吓得蹦跶。
“上,上啊。”马三爷落后一步,看所有人愣着不动作,急得踹了脚边两人。
一群汉子纠结,他们也想上啊,但这些野猪太凶了,无从下手。
“让开。”马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单手拿着一把土q,上保险,瞄准,射击。
“嘭……”一头半大野猪惨叫一声倒地,脑门上炸开了一朵血花,这枪法,也是神了。
只是野猪毕竟皮糙肉厚,只是伤到皮肉,没能致命,一时半会死不了却也爬不起来,叫声凄厉,咆哮翻滚,撞翻了周围的一切。
马大爷沉稳收枪,没了好的射击机会只能放弃,沉声道:“六个人一组,分别牵制一头小野猪。
剩下的,分成两组,牵制两头大野猪,拉开距离,尽量往山上引。
快,别磨蹭。
一个个的大老爷们,别给老子怂,打死了晚上吃肉。”
一听吃肉,汉子们热血沸腾,吆喝着往上冲。
虽然场面有点混乱,但还算默契,各自分组,挑选纠缠对象。
野猪都被分出走,福老二和印卿卿压力瞬减,专心对付两头最大的野猪。
第60章 拿下野猪
“给我一把刀。”印卿卿大喊。
人群里有人回应:“砍柴刀行不行?”
“拿来。”
“接着,”那人也是虎,一听这话,扬手就甩了过去。
人群惊呼,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人,刀是能这么甩的吗?
那人也回过了神,后怕得脸都白了,可别好心办坏事,把福家人给砍了。
印卿卿一个后空翻轻松接住砍柴刀,顺势落下,借着惯性朝野猪脖子砍下去,动作干净利落。
“我去,帅……”
男女老少,无不惊呼,刚刚那一下,跟武林高手似得。
当然,印卿卿本就算是武林高手,实战型的,非花架子,她那一刀下去,甚至能听到破空声,让人汗毛直立。
刀子落下,在野猪脖子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可惜,不致命,倒是激怒了它,怒吼着疯狂冲撞。
刀子卡在肉里,印卿卿没来得拔回来,面对野猪的冲撞,只能闪躲。
福老四三兄弟和姗姗来迟的民兵队同时到。
可民兵看着这场景根本不敢上。
福老四看了眼他们手里的砍刀,夺了一把朝印卿卿扔过去:“卿卿,接住。”
印卿卿又是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接住砍刀,屈膝蹲下,攻击野猪下盘。
这猪皮糙肉厚,一般的伤根本奈何不了它,只得攻击薄弱的腹部。
另一边福老二用锄头砸,一锄头下去,砸在野猪头上,嘭嘭声听得人骨头疼。
可锄头断了,野猪只是晕眩了一会。
“有没有大铁锤?”
比起印卿卿的灵活,福老二属于力量型的。
“我家有砸石头的大铁锤,我去拿。”
一人跑走,回来之前,福老二只能拿着锄头柄暂时和野猪周旋。
差不多五分钟,那人才气喘吁吁跑回来:“给,给。”他扔不过去,只敢让福老二过来拿。
福老二一个虚晃,挣脱纠缠,拿了铁锤回身。
这玩意比锄头好使,他专朝野猪脑袋上砸,一下接一下,一边闪躲一边攻击,在被獠牙撩了四五下之后,成功砸中野猪十多下,这才将野猪耗死。
野猪脑瓜子上破开一个大洞,骨头都碎成了渣子,咽气了还在痛苦抽搐,实惨。
印卿卿也紧随其后,把她那头野猪给开膛破肚弄死了。
真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甚至还被它拖着跑了一段距离。
她那头猪身上,至少挨了上百刀,刀刀半尺深,鲜血糊了满地,这猪不知道是被开膛破肚死的,还是流血过多死的。
反正两头猪都很惨,惨得不忍直视。
两人也有些惨,身上都挂了彩,还被喷了满身的血。
另一边,一个小队也磨死了一头野猪,一个小队用绳子缠住了一头。
另外两头小的都带上了伤,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唯有剩下的两头大的对付起来有些困难。
十几人的小队,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好些人伤得不轻,野猪身上却只有些不痛不痒的小伤。
福老二扭头看向民兵手里的土枪:“借我一用。”
土枪不多,公家的就民兵队长廖健手里那把,马大爷手里那把是他自己的。
廖健看着满身血,甚至还带着煞气的福老二,哆哆嗦嗦递上枪。
马大爷看得满眼嫌弃,这小子就是个关系户,啥也不是。
福老二拿了枪,只简单摸索了半分钟就熟练上手了。
对着损伤最重的小队喊:“让开。”
一群人麻利四散,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弟妹,我们配合。”福老二道。
印卿卿点头,看了眼手里的卷刃的刀:“换一把。”
福老四配合的重新扔了一把过去。
得了刀,印卿卿纵步上前,挑衅着野猪发狂。
这头野猪是伤得最轻的,也是最暴躁的,跟疯了一样,只会闷头撞击。
印卿卿借着灵活身姿攻击它薄弱的地方,挨了七八刀之后,野猪终于怒吼。
就是现在,福老二看准时机,朝着它嘴里开枪。
这一枪又快又狠,从嘴巴进去,穿透颅骨出来,整张嘴都被炸得稀烂,野猪只短促的惨叫一声,倒地气绝。
算是死得最痛快的一头。
枪声刺激到了其他野猪,全都疯狂撞击。
小队手下快死的小野猪都差点挣脱。
那头大的,直接脱离围堵,朝着人群冲过去。
马三爷大惊:“快退,退。”说着举起手里的锄头,准备迎敌。
马大爷也在旁边,一直举着枪,只是没机会开。
福老四三兄弟也握紧了手里的锄头扁担,准备迎敌。
身后,父老乡亲惊呼着往后退。
郝大娘看着人群里的廖健,气得一巴掌拍上去:“龟儿子,你跑啥,你是队长你跑啥?还不带着人上去拦。”
廖健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生气:“郝,郝婶子,我,我不敢。”
郝大娘瞪眼:“没用的东西,白瞎了你有个好爹。”
廖健委委屈屈,腿都在哆嗦,就是不敢往前冲。
印卿卿没让野猪跑过来,眼疾手快拽住了猪尾巴。
大力的拖拽下,她被拖了足足十多米。
刀子在手里挽了个刀花,一刀下去,砍断了猪尾巴。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夹紧了屁股,这女人是真狠。
“吼……”
野猪痛到怒吼,扭头就朝身后攻击。
印卿卿翻身避开。
野猪好像认准了她,就追着她撞。
印卿卿索性带着往山上跑。
草棚后面有个笔直的崖壁,差不多二三十米高。
印卿卿溜着野猪上去后,带着往崖壁跑。
狂怒中的野猪根本没理智,一心要撞死印卿卿。
印卿卿很轻松就将它引到了崖壁,跳上崖壁上斜倒的枯树。
野猪闷头撞击时没收住力道,直接冲下了崖壁。
地面狠狠一颤,野猪七窍流血,挣扎了几下,咽气了。
印卿卿在枯树上荡了两下,轻松跃下崖壁,落在野猪旁,又让众人涨了回见识。
剩余两头小野猪也被众人拿下。
九头野猪,两三千斤肉,乡亲们已经惊得忘了反应,全都呆呆的看着,一时间有种无从下手的激动和茫然。
印卿卿眼里的厉色逐渐隐没,慢慢变得空洞清澈,快步朝着胖芙走过去。
她的动作惊醒了众人,忙给她让开一条道。
福奶奶拉住要抱胖芙的印卿卿:“卿卿乖,你身上有血,先不抱芙芙,洗干净再说。
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印卿卿乖巧的任由福奶奶检查,她就看着胖芙笑。
胖崽崽也咧开小嘴:“卿卿厉害。”
福老四过来,亲亲胖芙的脸蛋,又看了眼媳妇,身上有些小刮伤,问题不大。
“妈,辛苦你带卿卿去郝大娘家洗洗,顺便借一身衣服,二哥那里也需要。
再帮他们擦点药。
尤其是卿卿,您看看看不到的地方有没有伤。
爸,您帮我看着芙芙,我和大哥三哥去看看咱们棚子里哪些东西还能用,先收拾出来。”
福奶奶看了眼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棚子,心疼得不行。
好在菜地离了段距离,没有被损毁。
第61章 杀猪菜
吃杀猪菜咯。
勾子大队欢天喜地,福家人一战成名。
打谷场,烧起四口大铁锅。
二三十个汉子,忙得热火朝天给野猪放血退毛。
收拾好的野猪又开膛破肚,掏出下水。
妇人们接手收拾猪下水的活,汉子们给野猪骨肉分离。
随后又分出一批妇人,用边角料煮今日的杀猪菜。
炊烟升起,整个打谷场被热意包裹。
脸都被熏得通红,厚重的棉袄脱了扔在一旁,浑身冒着热气。
因为福家人,他们已经吃上两顿荤腥了。
今日这顿更扎实。
印卿卿被福奶奶带着,在郝大娘的帮助下,洗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身上的擦伤也都上了药。
郝大娘嘴里一直没停,直夸印卿卿厉害,还感叹看不出,完全看不出,这么瘦弱的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厉害。
长得还好看,小脸嫩生生的格外精致,一点不像孩子妈。
胖芙肯定是遗传了父母所有良好基因才长得这么可爱。
“哎哟,你不知道,这孩子从崖壁上轻轻松松跳下来的时候,我看着就像在飞一样,可,把我给激动坏了,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差点没给我厥过去,太飒了。”
“不傻,不傻,卿卿厉害。”胖芙担心妈妈,没有跟着小伙伴疯跑,一直守在印卿卿身边。
这会福奶奶和郝大娘给印卿卿擦好药,又给她擦头发。
胖崽崽就趴在印卿卿腿上,满眼小星星看着她。
郝大娘噗呲乐出声:“是是是,郝奶奶说错了,咱们卿卿啊,最厉害。”
胖崽崽乐得蹬了两下小短腿,印卿卿也搂着胖芙贴贴。
福奶奶笑道:“卿卿这孩子从小就性子活泼好动,家里有人习武,她就跟着学。
天赋不错,学出来比一般人厉害。
真要打起来啊,我家老二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郝大娘又是一声感叹:“真看不出来。
不过这样好,姑娘家厉害点,不会被人欺负。
我之前还担心她带着芙芙到处玩会被人欺负,现在不担心了,经过今天的事,怕是没有人会不长眼。”
说着郝大娘压低了声音:“咱们这样的小村子啊,大多数人都是淳朴老实的,但你也知道,不论在哪,都有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就像吴家那个小子,吴梁他爸。
那个龟儿子就是懒,大多数时候在家睡觉,只是偶尔出来祸害一下小姑娘,而且也只是嘴巴贱,真格的很少敢。
不过下勾村有个畜生,那可是真真实实祸害过人。”
下勾村有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这人没爹没妈,吃百家饭长大。
曾经祸害了一个姑娘,被送进去关了几年,出来后仍旧没安分,到处招惹大姑娘小媳妇。
不过学聪明了,没有留下把柄,大家明面上奈何不了他。
但私底下偷偷给他套过麻袋。
三年前,他就被人套麻袋打断了一条腿。
谁打断的不知道,毕竟谁家姑娘被祸害了这种事,都藏着掖着不会往外说。
腿断了之后,老畜生倒是安分不少,就是整个人阴沉沉的,瞧着有些吓人。
最近这两年,经常和各村的寡妇纠缠在一起。
这人没有道德,不怕死,不怕揍,像坨烂泥,遇上了,大家都是能避则避。
福奶奶心头一跳,没想到周边还住了这样的人。
郝大娘道:“你也别太担心,那个老畜生喜欢东村晃,西村荡,一年大半时间都不在家。
不过快过年了,应该要回来了,你叮嘱好家里姑娘妇人,别单独行动就是。
那个龟孙子就是手段龌龊了点,本事不大。
他真敢做点什么,直接下手揍。”
福奶奶认真记下,以后可不敢再让胖芙和印卿卿单独出门了,这俩都是傻的。
替印卿卿把擦干的头发绑起来,收拾好了让母女俩去打谷场玩。
印卿卿立马捞起胖芙,一顿飞奔,胖芙的笑声,传出去老远。
郝大娘叹了一声:“杀野猪的时候,我以为这孩子好了,现在看,还差点啊。”
福奶奶也叹了声:“是啊,不过这样也好,没有烦恼,这孩子嫁到我们家吃了太多苦,现在这样就好。”
郝大娘惊讶:“嫁到你们家还能吃苦啊?”
福奶奶笑,那是郝大娘不知道印卿卿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小公主生活。
家里爸妈疼,哥哥宠,要星星不给月亮,一直无忧无虑,天真烂漫长大。
要不是家里宠她,肯定不会愿意她嫁来内地。
结果嫁过来没多久,孩子丢了,抑郁寡欢,患上了精神疾病。
也是现在两A交流不便,亲家不知道卿卿的情况,否则定会亲自杀过来生撕老四。
这些话福奶奶没说,郝大娘也没多问。
“对了,你家棚子毁了,要不最近先住到我家来?”
福奶奶忙摇头:“不合适,到时候给你家添麻烦。”
而且他家原本就人多挤得慌,哪里还住得下。
重要的是,他家全是些小子,她可不想让自家孙女住过来。
“孩子爸已经和孩子们去搭窝棚了,先简单住着,正好原本要请你们帮忙修棚子的,现在好了,咱新建。”
郝大娘看她还能开玩笑,也没那么担忧了:“你们家这次不但让全大队吃上了肉,还救了大家的命,你家这棚子啊,让他们出物出力,三天就能弄好。”
确实,不但吃上了肉,还保住了命。
那么多野猪下山,直奔村里,如果没有胖芙报信,没有福家人拼死斩杀,村里的房屋至少要损毁大半。
留守在家的老人孩子,肯定没有对抗的能力,必定出现伤亡。
等它们跑出去,说不定还会祸害庄稼。
这么一想,损失绝对无法预估。
福家准备好修屋子的东西都被踩得稀碎,大队里的人一家拿点,帮着重新建一个,合理合规,完全没问题。
福奶奶也是这么想的,今天的野猪,没有他福家,还真没人能拿下,所以给了恩惠,拿点回报也是应该的。
“虽然不太合适,但是天冷了,大人没关系,孩子受不住,我们只能厚着脸皮收下了,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大家伙。”
郝大娘摆手:“这都是应该的,有什么不合适,放心吧,都不用我们说,懂事的自己就会来。”
这么说福奶奶就放心了,她确实着急房子的事,冬天太冷了。
郝大娘语气又凝重起来:“按说,野猪不会下山才是,就算下山也是去地里祸害,怎么就到了你家后山那里。”
福奶奶不了解野猪习性,但也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第62章 建新屋
村尾,福家。
福家人除了福奶奶和印卿卿胖芙,其余人都在这里收拾。
福二嫂拿着被踩成泥的植物给众人看。
“这种草捣碎后,会散发一种人类嗅觉很难发现的刺激性味道,这种味道对牲畜有致命性吸引力。
沿着野猪过来的路线找,肯定还能找到。”
福老二转身跑上了后山。
他身上的伤不重,都是些皮外伤,又是大男人抗造,只简单的擦洗上了点药就回来帮忙了。
他脚程快,不过五分钟跑了个来回。
拿出手里找到的一点草碎:“在后山那个山坳里发现的这个,其他地方就没再去看,应该也有,这玩意必定是人为投放。”
这一点足够了,足以说明这场灾祸,是针对福家来的。
福家人脸色都不好看,谁,跟他们有这么大的仇怨?
福老大问:“爸,这事要跟马三爷说吗?”
福老爷子想了想道:“暂时不说,我们先弄清对方是谁,什么目的。
如果是我们外面的敌人,那么因此连累了大队,我们今天的恩情,说不定会变成仇怨。”
福老大懂了福老爷子的意思。
福老三道:“我觉得是我们外面敌人的可能性不大,他们应该还没这么大的本事。”
福家来这里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外面那些仇敌想找到他们,并且布置下人手,需要时间。
不到半年,他们做不到。
况且这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插进来手的。
福老大:“可我们来这里后,并没有和谁结下这样的深仇大恨。”
唯一有点仇的吴家现在还没被放回来。
福老四想起之前要对胖芙动手的那个鬼迷日眼老婆子,还有不明目的的李家人。
只是好像他们都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性。
福家人压下心底的疑惑和凝重,继续收拾。
吃食用具基本都被毁了,只有些衣服棉被捡起来洗干净还能用。
众人都忍不住心疼,这些东西,可都是这几个月一点点置办起来的。
以前生活富足,操心的只有工作学习,来这里之后,整天就操心吃用。
家里被一点点填满,让所有人都有种从未体会过的满足感。
自然的,失去时,也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难受。
福老爷子道:“都别想些没用的,把还能用的东西都收整好,天黑前把窝棚搭起来。”
众人应了一声忙碌起来。
正好马大爷忙完了,带了家里几个小子过来帮忙。
马家人都是干活的好手,福家人怎么都搭不好的棚子,马家人三两下就弄成了。
马大爷道:“先暂时这样,今天都在忙着收拾野猪,明天没事了就让他们过来帮你们把棚子建起来。”
福老爷子想了想道:“可不可以建成泥胚屋子?多建两间,位置重新选,离这里远一点,建到菜园那边?”
菜园在去后山小路的另一边,野猪下来后朝着这边跑,所以菜园很幸运的避开了。
原先棚子的位置就在牲口棚隔壁,虽然尽可能的做了隔离,也尽量收拾干净了,仍旧挡不住臭味。
尤其挡不住蚊虫苍蝇袭击,实在难受。
马大爷不是大队长,但这点事情他可以做主。
原本或许还有点难度,会落人口舌。
但那些人今天才得了福家人的好处,这点事没人会说道什么。
“没问题,回头我找老三说一声就是,你们还有什么需求也能说,你们保住了大队的财产,也保护了村民安全,就当是大队给你们的奖励。”
福老爷子笑道:“那可太感谢了,我们也没有太多要求,三间正房,一间厨房,一个杂物间,一个柴棚就行。”
“行。”
打谷场。
印卿卿和胖芙一出现,小伙伴们就尖叫着迎了上去。
“卿卿,你好厉害啊。”
“卿卿,你会飞吗?”
“卿卿,你就像个大侠。”
杀野猪现场,小崽崽们也去看了,虽然被大人各种捂眼睛,仍旧看到了印卿卿的飒爽英姿。
小孩子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有被血腥的现场吓到,只觉得热血沸腾,满心崇拜。
印卿卿抱着胖芙,接受小伙伴的彩虹屁,笑得跟胖芙同款呆萌。
这让被印卿卿杀野猪时凶残模样吓到的父老乡亲莫名少了一丝畏惧,觉得她还是之前那个傻子。
当然,这个傻子再不是他们敢随便议论的傻子了。
她砍野猪的场景历历在目,所有人自认自己没有野猪皮糙肉厚。
“卿卿,芙芙,我们晚上能吃肉了。”阿花激动得蹦了两下,之前的鱼肉虽然也是肉,但除了福家有整块的鱼,其他人都只分到被捣碎的鱼肉渣,就真的只是沾了点荤腥。
胖芙跟着激动:“肉肉,好吃。”
阿花嘿嘿笑:“是吧?肉最好吃了,上次吃还是在过年呢,我分到一片,真香。”
阿花舔着嘴回味。
胖芙不知道过年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一片是多是少,就听到了个香,连连点头:“香。”
霸霸摇头叹息,真可怜,一年才吃一次肉,一次才一片,这地确实穷。
不过比起星际,还是有优势的,至少这里都是自然食物。
星际的自然食物已经成了奢侈品,少有人能吃到,甚至很多都只能在博物馆里见到。
没有自然食物提供营养,星际人的基因病很严重,出生率也低,小孩成了保护动物,格外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夭折,根本做不到像这些小崽子一样上蹿下跳,壮实得不行。
这么看的话,还是星际最可怜。
印卿卿看了眼自己的小伙伴,清澈的眸子往下敛了敛,马家人还算看重孩子,换个重男轻女的人家,怕是连肉腥味也不会让家里的姑娘闻到。
只是太穷了,家家户户有点好东西都想着去换钱存起来,吃进肚子里的少之又少。
这些孩子,也确实可怜。
可惜,福家不再是以前的福家,否则也能做点什么。
搂紧了怀里的闺女,但她的孩子,她不会让她受这份苦。
宝贝想吃什么有什么,谁也不能欺负。
胖芙感受到小肚肚上的力道,扭头看了眼印卿卿,撅起小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卿卿乖乖呀。”回头继续和阿花讨论肉肉有多好吃。
小不点一个,搞得像个小大人似得。
印卿卿扬唇笑。
杀猪菜是真好吃啊,胖芙吃得满脸都是油,小肚子已经鼓成了小西瓜,还张着小嘴等投喂。
福奶奶用湿帕子给她擦脸蛋,顺手揉了揉她的小肚子:“可不能再吃了,再吃小肚子该抗议了。
乖宝听话啊,奶奶给你留着,咱们明天再吃。”
胖芙拍拍小肚子:“肚肚不抗议,宝宝吃。”
“不可以哦。”福奶奶软绵绵的给拒绝了,让印卿卿带着小家伙去走走消食。
他们在打谷场吃的,所有人都在打谷场上吃的晚饭。
虽然杀猪菜已经出锅,但这里的忙碌还没有停歇,仍旧灯火通明,热气蒸腾。
第63章 住新屋
马三爷敲着铜锣喊。
“所有人都安静听我说,一家派一个代表过来排队,不要拥挤不要叫嚷,咱们始分猪肉了。
今日所有参与杀野猪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论功行赏。
其余人想吃猪肉的,用公分换,换法是,比去年换家猪肉低一个工分。
不过,既然现在换了,那么我们养的那几头猪就不留了,全送公社,大家伙有没有意见?”
“没有,”众人齐齐大声回应。
虽然家猪肉比野猪肉好吃,但野猪肉便宜一个工分啊,都是会过日子的人,肯定知道怎么选。
马三爷:“那行,咱们先给今天最大的功臣分肉。
我们几个领导商议了一下,福家老二,和福家四儿媳,每人分得五斤肉,什么肉随他们选。
再给一个猪头,四个猪蹄,一副猪下水,和五斤猪油。
大家伙有没有意见?”
虽然多得让人眼红,但没人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又不是不知道好赖,肉怎么来的,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
马三爷:“那行,福家的,过来领东西。”
福家四兄弟过去的,他们现在穷得叮当响,一点没客气,给什么要什么。
有猪油了,选肉的时候就没选肥的,全要了五花肉,准备熏成腊肉留着慢慢吃。
来了这里才发现,他们家人都还挺喜欢吃腊肉的。
尤其是胖芙,一块巴掌大,薄薄的,蒸熟的腊肉,胖崽崽拿在手里,能啃一下午。
马三爷让人给他们割的半大猪仔的肉,猪仔的肉更嫩,腥味也轻。
脑袋选了个大的,猪下水也选的大猪的,都清理好了。
福家兄弟道了谢,带着肉去了马大爷家。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怎么熏制,还得郝大娘帮忙。
况且,他们家现在也没地方放。
打谷场上的热闹一直持续。
半夜了也没谁回家,连夜分完,肉到自己手里才踏实。
每家换上三五斤就顶天了,这些肉熏起来,得吃一整年。
家里条件稍微好点的,会多分一些,用来走人情什么的。
分完之后,还剩下不少,周边大队的人听了信纷纷跑过来换。
比家养的猪便宜,都想来省这一个工分。
勾子大队的人也乐得轻松,不用再辛苦往公社送。
足足三天,才将肉分完。
福家的房子,第二天照常动工。
比照着以前的草棚位置,往左移了百多米,紧靠开垦出来的菜地。
离下山的路近了些,倒也不妨碍什么,反正平时没人走这里。
马三爷就提了一嘴,说帮福家建房子,结果自发的就来了有四五十个汉子。
要不是这块地装不下太多人,来的更多。
马大爷让所有人分组,大家轮流干,争取尽早完工。
今天这四十几个,明天换另一批。
福老爷子打算做泥胚房子,但没有现成的泥胚,现晒也来不及了,马大爷一琢磨,就改成了夯土墙,反正这些老少爷们刚吃了肉,有劲。
一群人挖泥,跺草碎,弄模板,挖地基,夯墙,各司其职,干得热火朝天,进程也快。
也不用福家管饭,连水都不用人管,村里大娘婶子自发就给送来了。
需要用到的房梁,茅草,木头,都是各家各户自发赠送来的。
其中自然属马大爷和马三爷家送的最多最实在。
所有人轮流加班加点干了五天,一栋小小的三合院茅草房就成了。
正房三间,每间开间五米,进深六米,屋高两米半,都留了大大的窗户,很是宽敞明亮。
知道福家人多,男女分开睡,两间卧室里都如同北方的炕一样给夯了一个实心炕床,贴着墙,宽两米,长五米,高三十公分,多少人都睡得下。
铺上稻草被子,睡着比架子床踏实舒服。
地面也都狠狠夯实了。
靠路这边弄了个大柴棚,靠菜地那边弄了一间厨房。
厨房中间隔了一道墙,开了一个门,弄成了杂物间,也是储藏间。
灶也是给盘好的。
门窗,桌椅板凳,简单的柜子箱子,大家也都自发的给准备了一套,福家人拎包入住都可以。
不过夯土墙湿气重,还得再晾一晾。
人多力量大,这些村民也没白吃肉,福家这栋院子,算得上勾子大队的佼佼者了。
虽说都是为了报野猪的恩,但福家人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想着还是要想法子回报一二才是。
房子弄好了,福家人得照常去上工。
不过,冬天地里的活少一些,也没那么急迫,马三爷做主,让福小二福小三两个小姑娘也留在家里。
福家家里的事情不少,屋子虽然好了,但还缺个茅房。
福家人用不惯那种农村蹲坑,一眼就能看到轮回物的场景,实在考验心性。
老爷子以前下乡,跟着人学过化粪池构造,打算自己挖一个简易版的。
挖在厨房后面,菜地旁边。
以后浇灌菜地也更方便。
还想着在柴棚里挖个地窖,储藏冬菜。
他们地里的白菜萝卜都长得不错,存起来慢慢吃,能吃不少时间。
再有就是这里靠山脚,他们还准备围个院子。
大型的野兽防不住,防些小动物和小人还是行的。
屋后还得挖水沟,要不然下大雨水跑不走,就得往屋子里漫。
屋后的山坡也得做防护,否则一下大雨就垮泥,也是麻烦。
前面还得平个院子出来,方便家里进出晾晒。
坏了的衣服棉被要洗要补,锅碗瓢盆要重新置办。
真是忙不完的事。
光靠老两口和几个小孩肯定不行,福家上工的人晚上回来,也得加班帮忙。
就连胖芙,也都没有天天往外跑。
要么在家看热闹,要么帮点倒忙。
不过她在家,印卿卿就能留在家里帮忙,也算个劳动力。
福家的吃食暂时借的大队的,等分粮的时候扣。
不过,福家本就比旁人结算的时候会少两成,他们来的时间也不长,能分到的应该不多。
好在家里藏的钱票找到了,还能用,看到时候能不能用钱买。
和钱放一起的表彰信也找了出来,福家人重新放好,这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忙忙碌碌进了腊月,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来了。
福家人也终于住进了屋子里。
屋子一直用火堆烤着,已经干透,住进来的第一晚,众人齐齐发出暖和的舒叹声。
胖芙在宽敞的炕床上翻滚,小小一只,从这头,翻到另一头,需要二三十圈,翻完脑瓜子都是懵的,逗得一群人笑得不行。
第64章 怎么种的菜
地里的活可以歇一歇了,马三爷召集所有人分粮分钱。
比起旁人的兴高采烈,马三爷一脸愁容。
福家福老大和福老三去参加的,他们只需要把欠的还了,再买一些回来就是,其他事情跟他们没关系。
其余人都在家忙着收菜。
这边不下雪,但最冷的时候,水面会结冰。
薄薄的一层冰能冻坏地里的菜,所以得收进地窖。
郝大娘已经知道橘子贱价的事,知道这事其他人一旦知道肯定得闹腾,她不乐意听,索性就不去了。
正好福家人不知道怎么储存冬菜,便过来帮忙。
“天,你家的地是我帮着开垦的,种子也是我家拿的,怎么种菜也是我教的,怎么你家种的萝卜白菜都这么好呢?我家的还不到你家的一半大。
就这一颗白菜,得有七八斤了吧?裹得真紧实。”
郝大娘掂着一颗水白菜,沉甸甸的,满眼惊奇。
老式的红皮萝卜,他们种的一个三四两顶天了,福家的个个超半斤。
圆白萝卜,青萝卜,芥菜疙瘩,更是超一斤。
还有棒棒菜,胡萝卜,凉薯,也都个大圆润。
菠菜,青菜,蒜苗,小葱,香菜这些绿叶小菜也都水嫩水嫩的。
当初种的时候,福家人可是什么都不会,全是她教的,怎么这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
福奶奶知道自家的菜长得不错,也只当这里的水土好,郝大娘家的种子好,却不想郝大娘表现得这么惊奇。
“老姐姐可别开玩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郝大娘瞪过去:“我这还是说少了,艾玛,不信你到我地里看看就是。
不仅我家,其他人家地里你去看,都没你家的好。
你家这几分地,种出来的东西,倒是比别家一亩地的都多。
你们是我说的那样种的?怎么就好这么多?还做其他的没有?”
郝大娘是真惊了,她种了大半辈子的地,专家算不上,也算个熟手,还从来不知道自家那些种子能种出这样的好菜。
福奶奶其实也不懂,地里管得多的,还是福老爷子。
“我不太会种地,老头子搞生物的,整天研究各种花花草草,各种动物,种地刚好专业对口了,他就整天在这捣鼓,做了什么只有他知道。”
“是吗?”郝大娘隐约听福家人不注意时提到过,老爷子是个什么老教授。
她也不懂什么是教授,没想到教授还研究种地,是不是跟那些指导他们在橘子林里种红薯的专家一样啊?
那是不是也能教他们种地?
郝大娘心口快速跳了两下:“那啥,大兄弟这会忙不,能跟我说说这菜怎么种的不?”
福奶奶眸色一动,笑道:“不忙,我这就喊他去。”
福老爷子在后院和福老二福老四围篱笆呢,闻言拍着竹屑出来。
“郝大姐,怎么了?”
郝大娘笑得一脸花:“大兄弟,跟你取经呢,你这菜咋种的,能教教我不?”
福老爷子呵呵笑:“你这可抬举我了,我就是个业余的,教你那不就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吗。
我也就是随便种种,地不肥,我就养地,菜不肥,我就养菜,有虫了就杀虫,这不,它自个就长好了。”
郝大娘嘴角抽抽,你倒是上下嘴皮一碰说简单,要真简单他们这些种了几十年地的人就不会还没个业余的种得好了。
“你说地不肥养地,我懂,我们那些地也养。
庄稼也养,有虫了我们也抓虫,但这种出来的它就不是一回事啊。”
福老爷子:“这地和庄稼啊,就跟人一样,这人瘦了,他是生病瘦的,还是饿的,怎么养肯定不一样。
生虫了,你不能光把虫抓了,你还得把虫卵杀了,把虫子虫卵带来的细菌病菌都消除了,才能绝后患,否则还得长。
意思就是要对症下药,要治疗根本。”
郝大娘听懂了,又没听懂,他们的认知就是,把粪肥往地里一泼,奢侈点的再放点化肥,这营养就有了,对症怎么对症她不知道,治疗根本也不会,虫卵怎么抓?又看不到不是?
“这样,大兄弟,耽误你点时间,这会大队分粮应该分得差不多了,你去跟老三好好说道说道这事,教教我们怎么种地,争取啊明年咱们大队都增产。”
老三一直念叨着明年不想再卖橘子了,肥料钱都赚不回来。
不卖橘子了,地里产出又不够,大家伙喝西北风吗?
但要是能增产,那就皆大欢喜了。
福老爷子道:“教不敢当,交流行。”
郝大娘听不懂他这些咬文嚼字,在她看来都没差:“行行行,走走。”
胖芙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扒拉着福老爷子的腿往上爬:“走,走。”
福老爷子哭笑不得,抱起胖芙跟着郝大娘走。
印卿卿见状,扔了手里的萝卜赶忙跟上。
福奶奶轻吁口气。
他们家这栋房子啊,大家帮忙建的时候,都全心全意,热情似火。
但建好之后,有些人又莫名的犯红眼病。
他们住着不是很踏实,一直想着怎么回报一二,如今倒是有了法子,希望老头子真能派上用场吧。
打谷场,粮已经分完了,马三爷将各家各户的当家人都留了下来。
“我知道,橘子的价格,大家都不能接受,辛辛苦苦一年,一分钱得不到还得倒贴,换谁也接受不了,我也接受不了。
但我马长青什么人大家都清楚,我绝对没在里面贪一分钱,拿一分回扣。”
一个汉子道:“大队长,你的为人我们肯定都知道,但这……这……这也太……”汉子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们确实相信马三爷没贪,但有些责怪他不争取。
他要是好好跟供销社姓冯的谈,说不定能谈上去呢。
“大队长,要不我们再去说一说?”
“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说?”
“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我还等着分钱办年货呢。”
“我家还等着这个钱给彩礼呢。”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一整年,大家都盼着呢,你现在说没有,这合适吗?”
“大队长,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们去。”
“对,我们去,这亏肯定不能就这么吃下去。”
“你要是早跟我们说,我们早去了。”
……
一群人吵吵嚷嚷,说什么的都有。
马三爷站在前面,一言不发。
马大爷也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队上几个干部和德高望重的老人已经提前知道这事,这会也都没说话,听着下面的吵闹。
福老大福老三对看一眼,也很吃惊,没想到那么多橘子,竟然只卖了一百多块钱,姓冯的吃相也太难看了。
哦,不对,不是姓冯的吃相难看,是上头那些人吃相难看。
单单一个供销社采购经理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老头子,老三,好事,大好事啊。”郝大娘欢喜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喧闹。
第65章 忙
众人齐齐沉默,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好事,难道姓冯的良心发现来送钱了?
郝大娘没在意大家的反应,也没在意现场奇怪的氛围。
抱着一个萝卜一个白菜挤进人群。
“你们瞧瞧,你们瞧瞧,这白菜萝卜长得多好。”
所有人看过去,是长得好,那又咋了?这玩意又不值钱。
重要的是,这玩意跟他们没关系。
没人说话,现场很沉默。
马三爷问:“大嫂,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郝大娘又急又激动,把菜塞进马三爷怀里:“你自己掂掂,是不是很沉?再仔细看看,是不是水灵灵的,一看就好吃?
是不是比你家,比你们所有人家里种的菜都好?
你们都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郝大娘强势推销,看,都必须看,仔细的看,她挨个往所有人手里塞,势必要让他们都亲自感受感受。
郝大娘有些威望和人缘在,即便这些人因为橘子的事心里有气,这会也没对着郝大娘撒,也还算配合的接住了她塞过去的菜。
不得不说,确实压手,看着也水灵,比自家的好。
马大爷:“老婆子,你说重点。”
郝大娘瞪了他一眼:“你咋这么蠢呢?这菜好啊,比我们都种得好,这是能耐。
哦,对了,这是福老弟种的,他会种菜,他可是专门搞这个的,能教我们种庄稼。
明年,我们地里肯定增产。”
郝大娘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过聪明人都听懂了,他们懂了福老爷子跟来教他们套种的专家一样能干,能让他们的庄稼增产,能填饱肚子。
“真的假的?”
“再让我看看那菜。”
“种菜跟种粮食能一样吗?”
“明年地里真能增产啊?”
一群人又闹腾了起来,郝大娘带来的一个萝卜一个白菜,被来回传阅,皮都快撸掉了。
福老大福老三走到老爷子身边。
“爸,怎么回事?”
福老爷子低声道:“就是教教他们怎么科学种地。”
兄弟俩挑眉,福老大若有所思,好像真在想怎么科学种地。
当一件事情上升成学术问题后,福老大就格外上头。
福老三却一脸莫名,他爹还有这本事呢?
生物跟农业,能处成一家吗?
他家老爹跟老哥,以前专攻的好像是原核生物界,现在转攻植物界,能行吗?
父子俩在专业上的态度超乎寻常的痴迷,所以,请吧吗去掉,他们行。
马大爷马三爷一召唤,父子俩就颠颠的过去了。
福老三觉得这事自己帮不上忙,从老爷子手里接过胖芙,主动承担起带娃的活。
捏捏胖崽崽的小手小脚,手感真好。
胖芙眨巴着大眼睛看福老三,上下一顿打量,奶呼呼的喊了一声:“三叔。”
福老三立马笑眯了眼:“诶,咋了乖宝?”
“走,”胖芙往旁边一指,小气势足足的。
人群外的一角,阿花几个真在那里围成圈蹲着玩,胖芙要过去一起玩。
福老三看了一眼,往上掂了掂胖崽崽:“得嘞。”
抱着小人走出人群,走到阿花几人旁边。
阿花几个小崽崽抬头看了一眼,见到胖芙和印卿卿忙开心的打招呼:“芙芙,卿卿,你们来啦。”说着还往旁边移了移,空出了两个位置给她们。
至于福老三,被自动无视了。
福老三也不在意,放下胖芙,在她后面蹲着半环着小人。
印卿卿蹲在了旁边位置。
阿花:“芙芙,你都好久没出来玩了。”
“忙,”胖崽崽也蹲下,看阿花他们玩石子,抛一个,捡一个,下一轮抛一个捡两个,以此类推。
这是农村小孩,尤其是小姑娘之间,位数不多,很受欢迎的小游戏。
胖芙看得津津有味。
福老三听了胖崽崽奶成的回答,噗呲笑出声:“你一个帮倒忙的,还没大腿高,能忙什么?”
小崽子们齐齐朝福老三看过去,好似现在才发现他这么个人。
胖芙朝福老三挥了一下小爪子:“别闹。”
福老三逗乐了,这小东西。
崽崽们收回视线,继续玩自己的。
阿花又问:“芙芙在家忙什么?”
胖芙顿了顿:“忙。”
反正就是忙,忙什么她也不知道。
福老三要笑死,忙着喝奶,忙着捣乱,忙着给别人找活。
阿花一点不嫌弃胖芙如同敷衍的回答:“那你要玩石子吗?”
“玩。”胖崽崽迫不及待。
福老三晃了晃她的胖手手:“玩不了哦,瞧瞧,小爪爪在衣袖里出不来。”
胖芙呆了呆,举起小短手看,好像确实出不来。
眼巴巴的看向印卿卿。
印卿卿龇牙笑:“宝宝,奶奶不让。”
这事当妈的也没办法。
胖芙鼓了鼓小脸蛋,回头瞪了眼福老三:“三叔坏。”
福老三气乐了,你奶奶给弄的衣服,怎么就成他坏了?
“小没良心的。”在她小屁屁上拍了一巴掌,不痛不痒的胖芙也没当回事。
阿花见她玩不了,安慰了两句,和其他小伙伴玩去了。
胖芙就蹲在旁边看,简单的小游戏,看得目不转睛。
福老三竟也看得很入神,莫名的还有些上头。
小孩的世界,就是要比成年人的纯净吸引人。
阿花几个玩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了,扔了石子:“我们去荡秋千吧?”
荡秋千?
这个新词很吸引小胖芙,眼睛亮晶晶的点头:“玩。”
阿花笑嘻嘻的牵上她的手:“芙芙是不是还没玩过?”
胖芙点头。
“走,”阿花大手一挥,小崽崽们起身跟上。
印卿卿也毫无违和感的跟在旁边。
福老三张了张嘴,没有一个小崽子搭理他,轻笑一声,果然,圈子不同,玩不到一起。
刚转身准备去看看老爹老哥那里怎么样了,身后突然想起一道凄厉的哭嚎。
“哇……”
福老三吓了一跳,以为是胖芙,扭头就追了上去。
远远的看到胖芙被印卿卿抱在怀里,努力伸长小脖子看热闹。
稍稍松口气。
但小孩的哭嚎还在,眉头沉了沉继续往前走。
已经有大人过去了,人群里,一个小孩小腿腿骨断裂,断骨戳破了皮肉露了出来,画面触目惊心,鲜血流了一地,小孩也痛得嗷嗷大喊。
其他孩子吓到了,在旁边跟着哇哇哭。
场面很是混乱。
“怎么回事?”听到动静的马三爷疾步过来。
“孩子摔断了腿,必须马上送去医院。”就这出血量,难保不会丢命。
“那快送啊,磨蹭什么?”
“我们不敢动啊,那孩子伤得太重了。”骨头全戳出来了,感觉就一张皮连着上下两节腿,这一动要是直接掉了他们怎么赔得起。
马三爷拧眉,伤得有多重?连动都不敢动?
挤开人群往里走,还没看清,就被人扒拉开了。
“我的儿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第66章 治腿
皮肤黝黑,身形干瘦的妇人扑向受伤孩子,声音凄厉又无助。
看着孩子的伤,更是眼前发黑。
“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办啊?小顺啊,小顺别怕,娘在,娘在。
帮帮忙,帮帮忙啊……”
妇人手足无措的安抚孩子,想抱怀里却又不知道怎么下手。
马三爷终于看清了状况,瞳孔紧了紧,得先止血啊。
“快,先去找块布,把血止住,快去。”
有人去了,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医。
福老三也挤了进来,瞧着孩子的伤,拧紧眉头:“马三叔,我二嫂是军区医院外科的护士,她擅长处理这一类的伤。”
马三爷大喜:“快去请福二嫂,问问她需要什么东西,赶紧准备。”
旁人也听到来到福老三的话,马三爷一吩咐就有人去了。
福二嫂来得很快,同来的有福老二,过来帮忙。
福二嫂看了眼孩子的伤,神情没有任何变换,沉稳开口:“人群散开,找一张干净的席子过来。
再准备热水,烈酒,布条,干净的棉布,厚竹片,剪刀,要快。”
“好好好。”
众人分头行动,围观的人也散开了两米。
印卿卿抱着胖芙,怕她害怕,要捂她眼睛,胖芙扭着小脖子一个劲的躲。
旁边阿花几个吓得想看又不敢看,纠结又恐惧。
福老爷子和福老大也过来了,瞧见这一幕,感同身受般吸了口凉气。
福二嫂看了眼哭得比孩子还狠的妇人,沉声安慰:“大嫂子,听我说,孩子不会有事,你先平复下来。”
白桂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拽着福二嫂的手问:“真的吗,小顺真的不会有事吗?他爹没了,所有的亲人都没了,我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我不能没有他的,他是我的命啊。”
福二嫂眸色带上安抚的微笑:“信我,不会有事。”
或许这笑真有魔力,白桂枝渐渐平复下来。
福二嫂道:“你是孩子的依靠,是他的精神支柱,沉下心,好好安慰孩子,告诉他,不会有事,好好跟他说话,让他别睡。”
白桂枝连连点头:“好,好。”
粗糙的大手摸着孩子的头,轻声开口:“小顺,都听到了吧,福家婶婶说了,你不会有事的,乖啊别怕,娘在。”
“疼,娘我疼死了。”
白桂枝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娘知道,娘知道,小顺乖,别动,咱们忍一忍,一会就好,一会就好啊。”
“呜呜呜……娘……娘……”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白桂枝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抚。
东西很快都找来了,福二嫂让人把席子铺到一个干净平坦的地方。
招呼福老二道:“华正,过来帮我把孩子抱席子上去。”
福老二沉默上前,他常出任务,也常帮着队友处理这样的外伤,知道怎么避免二次伤害移动孩子。
不过小孩子没忍耐力,一动他就哭得嗷嗷的。
白桂枝着急又心疼,在旁边连声喊着慢点,慢点。
移动完之后,先将裤腿剪开,再做简单的清理和清洗加消毒杀菌。
酒精刺激下,孩子痛得又是一顿挣扎哭喊。
白桂枝紧紧的抱着,一声声安抚。
福二嫂检查伤口,创面很大,出血量也大,这么长时间了,必须尽快止血。
止血前,得先将骨头复位。
没有麻药,这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大嫂子,给孩子嘴里咬块布,抱紧他,别让他乱动,我要给他把骨头弄回去。
我们没有药,会很疼,你一定要抱住了,否则一次没弄好,再弄一次,他不一定受得住。”
郝大娘挤了过来:“我来,我来,当娘的不忍心,容易坏事。
于家的,我来抱小顺,放心,肯定不会伤了他。”
白桂枝确实不忍心,而且她现在手脚发软,不一定抱得住,点头道:“麻烦婶子了。
小顺啊别怕,娘就在这里不走,你乖乖的,咱们忍一下就好,忍忍就过去了。”
“娘,娘……”孩子凄厉的喊着,喊得白桂枝满心不忍。
福二嫂看向福老二:“待会帮忙绑竹片,动作快一点。”
福老二点头。
福二嫂仔细又观察了一下创口和骨头位置,动了动手指:“小顺,你是叫小顺吧?今年几岁了?”
福二嫂的声音很有感染力,于顺哭声一顿,意识转移,想回答福二嫂的问题。
福二嫂干脆利落下手,骨头生生给塞了回去,摸骨确认是否对齐,随后固定:“绑竹片。”
福老二这活也常干,麻利得很。
于顺凄厉的哭嚎着,拼命挣扎,被郝大娘死死抱住。
白桂枝在旁边一边掉眼泪一边安抚:“好了,好了,已经好了,小顺乖,别动啊,一会就不疼了,听话听话,娘陪着你,不怕啊。”
绑好腿,福二嫂又用困扎法止血,再用烈酒勉强消了一下毒。
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吁出一口气。
“已经好了,但是孩子伤口需要缝合用药,还得观察后期情况,所以必须得去医院。
尽快送孩子去吧。
捆扎止血的地方,隔半个小时必须松一下,否则血流不通,容易造成下肢坏死,引发出其他病症。
移动的时候注意伤腿,不能移位,要不然还得重新接。”
马三爷连声应下,想了想问:“这是不是得去县里医院啊?”
福二嫂思索一瞬:“我不太了解你们这里的医疗水平,大概率是需要去县里的,一般的卫生所条件有限,应该处理不了这样的问题。”
马三爷叹气,不仅仅是条件的问题,还有人的问题,他们的卫生所就一个赤脚医生,那医术水平,不说也罢。
但去县城的话,山高路远的,他们都不懂,路上万一有个什么事怎么办?
“那个,福家的,能不能麻烦你跟着一起去?”
白桂枝闻言立马希冀的看向福二嫂:“大妹子,求求你,帮帮忙,我做牛做马的报答你。”
福二嫂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的身份,能离开吗?”
马三爷忙道:“没事,我给你开个证明就行,辛苦你跟着一起,老二也一起吧。”说的是福老二,两口子在一起心里踏实,免得一个妇人家跟着陌生人走没安全感。
这事福老二自然愿意。
马三爷又道:“一金,你跟着一起,帮着搭把手什么的。
于家的,你有钱吗?”
白桂枝脸色一僵,含泪摇头:“我,我没有,大队长,您帮帮我吧,我借,我借点行吗?”
马三爷摆手:“钱我从大队公账上拿,回头从你工分里扣。”
白桂枝连忙点头:“好,没问题,谢谢大队长。”
“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怕是得住院,带些衣服吃用。”
白桂枝应了声,跑回去收拾了。
马三爷又问福二嫂:“孩子要怎么弄去医院?”
“需要用担架抬,他的腿不能磕碰。”
“担架啊,”马三爷沉吟一瞬:“二金也跟着一起,你和你哥抬。”
兄弟俩应下。
福二嫂和福老二也回了一趟家,打算收拾一些东西带着,他们也不知道需要去多久,带着有备无患。
福老四知道他们能出去,写了张清单,让他们出去了联系方雄,请方雄帮忙置办。
第67章 大坏蛋
福二嫂一行人离开后,马三爷问现场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打谷场外有一个小斜坡,那里长了一棵有十来年树龄的柳树。
柳树不高,枝干很宽,又正好在斜坡上。
小孩经常跑这里来,吊着柳树枝条荡,就是小孩爱玩的荡秋千。
斜坡上都是细细软软的黄土,尖锐的石头这一类东西早就清理干净了。
树枝离地面也就一米左右。
所以危险系数很低,小孩来玩一般不会出什么事,最多也就磕磕绊绊。
像于顺这样的伤,多年来还是头一遭。
马三爷沉着脸,气势很吓人,没有人敢开口。
有个大人迟疑着道:“我记得小顺和树根在一起玩吧?”
“树根?”马三爷拧了拧眉,往人群里看。
找到拼命往后躲的黑黑瘦瘦的九岁孩子:“树根,你出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玩得好好的,于顺怎么就摔断了腿?”
树根小脸惨白,见所有人视线都在他身上,更是吓得腿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我,不是我,哇,娘……”
树根娘来得迟了些,没看到之前的热闹,倒是听到自家小子鬼哭狼嚎的声音了。
“咋的了,咋的了?”
推开人群进去,小崽子没伤没病,就仰着脖子干嚎。
上去对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嚎啥?”
树根哽了一下,见是他娘,继续嚎:“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娘,我不要坐牢,呜呜呜……”
树根娘听得一头雾水:“你干啥坏事了?为什么抓你坐牢?”
要说树根娘的心态是真稳,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旁边大娘:“就问问他跟于顺玩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于顺怎么就断了腿,他就哭了,也不知道哭啥。”
树根娘叹气:“这兔崽子胆子小,见不得大场面,那啥,小超,你刚是不是也一起玩的?”
叫小超的小孩大脸盘子,小眼睛,被树根娘扣出来,有些恼。
闷声闷气道:“不是我。”
马三爷:“没人说是你,就是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超的胆子明显比树根大,这么多人看着,也没怎么露怯。
“我们就是这么玩着,那谁突然来了,抢了小顺的鞋乱扔,恰好卡到了树稍上。
小顺爬上去拿鞋的时候,他就在树下使劲晃,然后小顺就摔下来了。”
马三爷眉头拧紧,往树上看了一眼,最高的地方离地面有十多米,那里还卡着一只鞋。
“那人是谁?”
小超小眼睛滴溜溜转,就是不愿意说。
众人不耐烦等,墨迹啥呢?
“当时肯定不止这俩孩子在,其他人,有没有谁知道的。”
“就是,说啊,有啥不能说的?”
“那人到底谁啊?难不成还是啥惹不起的大人物?”
“大人物咋跟个孩子过不去。”
人群闹哄哄的,但就是没人说。
印卿卿抱着胖芙也在人群里,旁边是福老爷子,福老大,福老三。
在他们身后不远,还有个邋里邋遢,个子不高,眼神猥琐的男人,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胖芙趴在印卿卿肩膀上,中间隔了两个人,遥遥看过去。
【咦,小主人,这人也鬼迷日眼的。】霸霸很嫌弃。
“大坏蛋。”胖芙的小奶音有点凶。
孙进财察觉到胖芙的视线,转眸看过去。
他今天刚回来,还不知道大队上来人的事。
这小崽子眼生啊。
印卿卿听到胖芙的话,扭过头看她:“宝宝,哪里有大坏蛋?”
“那里。”小胖手指向孙进财。
印卿卿看过去,正好对上孙进财猥琐的视线。
眸子瞬间染上厉色。
孙进财没被吓到,反而勾起意味深长的笑,舔了舔嘴唇离开。
印卿卿眸色沉沉。
福家父子三人发现印卿卿神情不对,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没看出什么异样。
“老四家的,怎么了?”福老爷子问。
印卿卿贴了贴芙芙的胖脸蛋:“有大坏蛋。”
胖芙也把胖脸蛋贴过去:“大坏蛋,鬼迷日眼。”
霸霸【对,鬼迷日眼。】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福家父子三人……
福老三:“芙芙,是之前欺负过你的老婆子吗?”
胖芙眨巴了下大眼睛。
霸霸教她【不是同一个人,这个是公的,之前那个是母的。】
胖芙:“公的。”
父子三人……
福老大:“这个人是男的?”
胖芙很认真的点头:“公哒。”
父子三人深吸一口气,到底谁在教小孩这么说话?
霸霸……有什么问题吗?
印卿卿笑着亲亲胖芙的脸蛋,她的宝宝,怎样都可爱:“是个男人,不高,四十多岁,很邋遢,眼神里全是恶意。”
对于印卿卿时好时坏的精神状态,福家人已经习惯。
福老爷子拧紧眉头:“他没对你们做什么吧?”
印卿卿也拧眉,语气森森:“他对我笑得恶心,我想弄死他。”
福家人……咱可不兴下死手啊。
马三爷问半天,也没人开口,索性挥散人群,该干嘛干嘛去。
转头找到福老爷子:“老哥哥,咱们继续吧。”
刚刚正聊种地的事,被这里的动静打断。
到底谁弄断了于顺的腿,总会知道的,懒得再耽误时间追问。
福老爷子点头:“老三,你送老四家的和芙芙回去,跟你妈说一声,让她看好她们,顺便把咱家的粮食带回去。”
福老三点头。
母女俩不管别人说啥做啥,俩脑瓜子凑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福奶奶听了福老三的叮嘱,看了眼母女俩,眉头蹙了蹙:“你爸他们那里怎么说?”
福老三摇头:“我没听,不过我看马三爷很重视,大概率爸和大哥真能帮上忙吧。”
福奶奶点头:“那就好,你去帮老四和瑜安吧,争取今天把篱笆弄好。
也不知道你二哥二嫂今天能不能回来,那孩子情况怎么样了。”
“今天应该回不来了,二嫂说孩子没啥事,应该问题不大。”福老三应着往后院去。
福奶奶看了眼胖芙母女俩,两人都很老实,没有乱跑的意思才收回视线继续忙活。
地里的菜已经收得差不多了,郝大娘走的时候也教了他们怎么储藏才能放得更久,他们只需要送到地窖里去就是。
空出来的地福奶奶带着福大嫂福三嫂和福小二姐弟几个又翻了一遍,根据福老爷子交代的,弄了些肥养着。
养个四五天,准备再种一些耐寒的小青菜,再种一些豌豆,蚕豆。
豌豆有两种,一种是吃芽尖的,一种是吃豌豆的。
吃豌豆的品种和蚕豆一样,现在种下,明年四五月份收获。
吃芽尖的,一个来月就差不多能吃上了。
要说这边的气候,最让福家人满意的就是,只要勤快,一年四季的蔬菜都能接得上。
第68章 探讨
福老爷子和福老大回来得有些晚,家里晚饭都吃了。
父子俩端着特地给他们留的,坐在堂屋火炉子旁一边吃一边说话。
“马三爷主要是问增产的事情,其实要增产,一个是肥料,营养足了,肯定就长得好。
另一个就是种子。
他们用的种子,一小部分是从上面拿的,大部分都是自留种。
上面拿的种子贵,数量少,具体品质如何,他们也说不上来,好像是增产了,却不多。
但自留种效果很不理想,自留种活性低,抗病虫灾害能力低,基因也不稳定,很难高产。
我之前有个老伙计是专门研究这个的,也不知道现在研究得怎么样了。”福老爷子道。
福奶奶:“他就算研究得好,种子也出来了,一时半会也轮不到这里。”
确实,好的种子需要一代代培育,扩产,首先试种的也是那些土地肥沃宽阔平坦的地方,他们这样的小山村,地不多,路不好,土质也不佳,根本轮不上。
福老爷子点头:“我知道,我就是那么一琢磨。
我虽然不是培育研究粮种的专家,但简单提高种子活性还是能做到的。
虽然种子方面能做到的不多,但在用肥上,我有不少心得。
明年要是按照我的法子来,增产一成不是问题。”
老爷子这话也算保守了,家里人都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不会说夸大其词的话,对此表示信任。
“有用就好好帮吧,瞧那些孩子,个个干瘦,看得也心疼。”都是因为吃不饱穿不暖才这样,福奶奶瞧着不忍心。
福老爷子点头。
福老大道:“其实,我觉得这里不适合种粮食,尤其是稻麦。
爸没去过地里,不太了解这里的土质。
这里的土质很贫瘠,大多是沙石土质,这种土质透气性好,但是不保水,并不适合稻麦的生长,倒是很适合红薯,马铃薯这一类抗干旱植物。
而且这里的气候也不适合稻麦生长。”
福老四点头:“确实,所以在收成上,红薯这一类作物要比其他的产量高。
只是,他们不种就没得吃,而且还有任务,光靠红薯马铃薯交任务可不行。”
福老大点头:“我明白,不过我觉得,与其什么都做不好,不如做好其中一样。
做好了这一样,不管是交任务,还是保证自己的温饱,都没问题。”
福老三:“这只是你想,勾子大队像现在这样生存了几十上百年,哪里是说变就变的。
尤其是还只是一句空话,一个设想的前提下,他们可不敢冒这个险。
再说了,红薯马铃薯种出来了,依照现在的市场行情,也卖不上价。”
福老大沉默,他只懂搞学术研究,他只是觉得这里不适合种植某一类作物,至于种与不种的后果,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福老四沉吟道:“倒也不尽然,吃食紧缺,缺的不仅仅是精细的粮食,红薯这一类的粗粮也缺,种得好了,不是没前途。
而且,红薯本身或许不值钱,但它的衍生产品可不便宜,市场很好。”福老四做生意的,对这方面感觉很敏锐。
福奶奶道:“可不,之前郝大娘给咱家送了红薯粉,和红薯粉条,做出来,你们一个个都夸好吃呢。”
福家其他人都连连点头,确实好吃。
福老爷子:“东西是好东西,但只能用富余出来的红薯做,产量不高。”
福老四笑道:“所以啊,提高红薯产量不就行了。”
福老大又立马支棱了起来:“对,红薯产量好提升,其实对红薯的种植,我一开始就有很多意见了。
也不知道那个专家到底是怎么拿到证件的,套种没毛病,但他为什么要在橘子林里套种?还套种红薯这种霸道作物。
橘子树也是霸道的,还是小气的。
两个拼命抢营养,抢地盘,营养橘子树抢不过红薯,地盘红薯抢不过橘子,最终谁也得不到好。
而且,每次收获红薯的时候,总会伤到橘子树根。
橘子树茂密的枝叶也会遮挡红薯所需要的光照和露水。
我一直想说这个问题,就是没立场,人家也不信我。”
一说起他感兴趣和专业对口的事情,福老大总是滔滔不绝。
福家人笑笑,也听懂了他的话。
在橘子林里套种红薯这事,确实不太科学。
福老爷子叹口气道:“说起橘子,马三爷还念叨了两句,说那些人心太黑,他不太想继续种了,这事正在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福大嫂:“不种了?那也太可惜了,那些都是老树,伺候得好,果子也好。”
福老三:“好有什么用,全便宜了别人。”
福老四:“爸,你知道各个大队,是怎么和公社对接这些农副产品的吗?”
福老爷子:“马三爷大概提了一嘴,反正就是公社供销社代收,然后送到食品厂去加工,赚取点中间费吧。
这个费用明面上只属于供销社,但私底下好像各个领导层都有。
所以啊,他们不卖给供销社,就只能自己吃,自己找买家是不可能的。”
福老四摩挲着手指:“他们只管控农产品,还是衍生的副产品也管控?”
福老爷子愣了一瞬:“这个倒是没听说,这些大队自己也没能力弄副产品啊。”
福老四笑得:“怎么没能力,妈刚刚说的粉条这些不就是吗?”
众人一见福老四这奸商样,就知道他想什么了。
福老三:“咋的,手痒了?想搞点事?”
福老四笑笑:“利人利己嘛。”
福老大:“不行吧?你自己搞了这个,公社那些人还怎么吃得上低价农产品?证件人家都不会给你批,你根本搞不起来。”
福老三啧了一声:“倒也不是不行,当官嘛,总是需要政绩的。
与其抓住这三瓜两枣的东西,不如弄点政绩出来往上爬。
爸,我觉得这事能搞,要是成了,咱们福家在这里的地位就没人能撼动了。
你回头探探马三爷的口风。”
福老爷子皱眉:“就弄红薯粉条?人现在操心的是橘子。”
福奶奶:“橘子能做什么?橘子罐头?橘子饼?还能做啥?”
福老四:“勾子大队的橘子品种只能做橘子罐头。”
福奶奶:“你会?”
福老四……
胖芙:“会,霸霸会。”
听了半天热闹的胖团子重重点头,眼神里全是坚定的信任。
大人说话,三个小哥哥已经听得不耐烦到一边玩了,偏她小小一只听得聚精会神,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霸霸连连点头,对,橘子罐头嘛,系统里有,小意思。
众人齐齐看向福老四,真会啊。
福老四……
他没有,他不会。
第69章 马大爷家的老四
福老爷子还没去探口风,福老四已经跃跃欲试的琢磨了起来。
是开个小作坊呢,还是弄个大型食品厂呢?
小作坊的话,只需要弄点红薯粉,自制点橘子罐头往外卖就行。
大型食品厂的话,那能做的就多了,外面河里的鱼能加工,毛沟大队的甘蔗能加工,其他大队的各种农产品也能加工,山里的各种产出能加工。
当然了,它们各自的优缺点很明显。
小作坊投入低,风险低,技术要求低,收入也低,就小打小闹,挣点零花钱。
大型食品厂投入高,风险高,面临的问题也多,同样的收入也高,但做好了,能发家致富。
福老四自己琢磨不算,还督促福老大也琢磨琢磨,勾子大队这地种什么好,怎么种。
或者也可以帮一帮其他大队,这一片山区,看看他们那些地方又适合种什么,怎么种才高产高质量。
反正不管工厂能不能成,提高产量都是必然的。
这事福老大感兴趣,不用福老四督促,自己就沉迷其中了。
至于福老爷子,没着急去探口风,这事不能急,上赶着的买卖不值钱不是。
反正最近马三爷几个领导层隔三差五的要找他去探讨一下增产的事,慢慢提就行。
另一边,马三爷从郝大娘那里知道是谁弄伤了于顺。
“孙进财?”
郝大娘点头:“王婆子偷偷跟我说的,孙进财那个老鳖孙焉坏,所以没人敢明目张胆的举报他。
那个畜生,一回来就找事,怎么不死在外面。”郝大娘咬牙切齿,是真的烦死这人了。
马三爷最近忙其他事,倒是不知道孙进财回来了。
“他怎么没事跟个孩子过不去。”
郝大娘白他一眼:“还能为啥,报复呗。
那个畜生以前对桂枝下过手,被于家打过,现在于家人就剩母子俩了,他哪次回来没找点事?”
马三爷脸色难看,队里有个这种垃圾,他也很无奈。
现在怎么办?他就算想替于顺找孙进财讨公道也没用。
孙进财一穷二白,还是个滚刀肉,怎么讨。
“行,这事我知道了,我再想想怎么弄。”
郝大娘也知道马三爷的为难,没多说什么走了。
孙进财这几天也打听清楚福家人的来历了。
对印卿卿,孙进财暂时歇了心思,他可弄不过一个能砍死野猪的女人,重要的是那个女人脑子还不清楚,要是把自己砍了,他都没地说理去。
不过,福家……福家那些女人可都是好货啊……
福老二夫妻是在第三天回来的。
耽误两天是因为等着方雄帮忙买东西。
东西虽然他们自己也能买,但耗时间不说,花用也会更多,还不一定买得到。
于顺的腿福二嫂处理得很好,到医院后只需要进行外伤处理就行。
后期恢复会需要点时间,于顺需要住上半个月的院才能回。
一金二金是和福老二他们一起回来的,白桂枝一个人留在医院照顾儿子。
腊月中旬,温度又降了些,寒风呼呼的吹,大半时间天都是阴沉沉的,雾气很重。
福家人第一次感受这样的天气,每天都缩紧了脖子,拼命抖。
在这里过冬,就得靠抖。
福家男人们上工去了,女人们和孩子去后山山脚捡柴去了。
胖芙穿着厚厚的花棉袄,头上戴着大大的毛绒帽,圆嘟嘟的脸蛋就剩下大眼睛在外面。
僵着小短腿根本迈不动腿,只能靠抱。
“宝宝动不了啦。”大眼睛瞅着福奶奶,眼睛里带着控诉。
福奶奶偷偷的笑,转头又一本正经:“乖宝忍一忍啊,等天暖和就好了,乖乖的,要不然感冒了要吃苦苦的药,可难吃了。”说着又给加了一条毛线围巾。
胖芙转了转眼睛,艰难的往上扬起小脖子,求救的小眼神瞅向福老爷子。
福老爷子笑得不行,帮忙求情:“会不会太多了点?芙芙好动,少穿点,她动作起来就没这么冷了。”
福奶奶瞪他一眼:“你懂啥,让开,赶紧弄你的地去。
对了,你不是要教他们沤肥吗?怎么没见你动作?开春就要播种,别到时候拿不出东西。”
福老爷子冲胖芙耸耸肩,乖宝啊,爷爷尽力了。
胖芙眨巴着大眼睛,眼睛里浓浓的失望。
霸霸安慰她【小主人,没关系,等你长大了,成为这个家最有话语权的人就好了。】
胖芙:“宝宝长大啦。”
【还不够大,得长到你奶奶那么大才行,那时候你奶奶都得听你的。】
胖芙想了想看着福奶奶,小模样格外认真:“宝宝长大,奶奶听宝宝的话。”
福奶奶点点她的小鼻子:“行啊,等你长大了,奶奶就听你的,现在你乖乖听奶奶的。
穿好了,玩去吧,不能乱跑知不知道?”
胖芙默了默,根本迈不开腿,能怎么跑。
印卿卿抱起小崽崽,贴贴她的胖脸蛋,暖呼呼的真舒服:“宝宝去哪玩,卿卿带你去。”
“那里。”小胳膊抬了抬,看向屋子后面的小树林。
小树林连接后山,树不密,但很宽,也很平坦,小伙伴没来召唤胖芙的时候,胖芙就喜欢去里面玩。
印卿卿笑笑抱着她去。
母女俩走了,福老爷子才道:“沤肥的池子有人在挖了,其他需要的东西也在准备,弄好后我带着他们去山里弄些腐土,一个多月就能成,耽误不了事。
不过,我之前跟马三爷商量过,把牲口棚改一改,弄个化粪池出来,既能改善这里的环境,又能用化肥池里发酵过的渣子沤肥,那可是上好的有机肥原料。
化粪池里的粪水浇地也比他们现在用的粪水更适合农作物生长。
原本是打算过来勘察怎么改怎么挖的。
不过好像今天马大爷家老四要回来,他得去看看,所以怎么着都得过了今天再说。”
“马大爷家的老四回来了?”福奶奶低呼一声。
马大爷和郝大娘跟福家老两口一样,有四个儿子。
老大老二老三都在家里,老四在当兵。
但听说出任务受了很重的伤,郝大娘娘几个在火车上和福家人遇上的时候,就是去看了马四关回来。
同去的本来还有他家四儿媳,为了照顾马四关留下了。
马四关可谓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昏睡了差不多一个月,后来又一直躺在医院里养伤。
现在要回来了,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哎哟,那我们得准备点东西上门看看吧?”
福老爷子:“不着急,大队上的,马家的那些亲戚,这两天肯定会上门,我们出现不合适,等缓几天再去吧。”
福奶奶点头:“那也行。”
老两口话音刚落,阿花就来召唤胖崽崽了。
“芙芙,十二哥的爸爸回来了,好多人去看啊,我们也去看热闹吧。”
十二哥就是马十二。
一听看热闹,胖团激动得手舞足蹈:“去,去。”
小屁股在印卿卿怀里蹲啊蹲,觉得她走太慢了,想自己下地滚。
印卿卿抱紧了些,脚下加快。
阿花笑呵呵的朝胖芙招招手,扭头跑前面带路。
印卿卿脚步太快,福奶奶话刚到嘴边三人就没了影。
“这孩子。”
福老爷子笑:“没事,没人会挑孩子的理。”
第70章 大英雄
马大爷家,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哇……”三人站在大门外,根本挤不进去,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不妨碍她们惊讶和激动。
阿花眉飞色舞的跟胖芙说她听来的有关马四关的各种英雄事迹。
“四关叔一个人能打一百个,他的拳头比我们的脑袋还大,他的嘴,一口能吞一个你。
而且四关叔刀枪不入,比牛皮都硬。
四关叔可是大英雄,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来看他。”
马四关……他真的会谢。
“哇……”胖芙不明觉厉,小嘴张得大大的,口水流出来了都不知道。
眼睛闪闪发光,真的被震惊到了。
霸霸……小幼崽的世界真有趣,又不是星际虫兽,还一口一个小主人,开什么玩笑。
印卿卿面色平静的帮胖芙把口水擦掉。
“咦,芙芙妹妹,阿花妹妹,卿卿婶婶,你们怎么来了?
走,我带你们进去。”
马十二这么冷的天,就穿了一件薄袄子,还满头大汗。
身上背着背篓,背篓里是刚从窖里拿的菜和红薯。
家里来了这么多人,一般邻居可以不管,但长辈亲戚得留下吃饭,郝大娘不得不准备起来。
“十二哥。”阿花欢喜的喊了一声。
胖芙看着马十二挥挥小爪爪:“十二。”
小嘴称呼人的时候,只喜欢喊名字,不喜欢带后缀。
马十二习惯了,笑着揉揉胖芙的小脑袋:“走。”
有马十二带路,三人很轻松走进院子。
马家院子里也坐了不少人,胖崽崽一个也不认识,被印卿卿抱着,看谁都好奇,大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马大爷瞧见胖芙,从印卿卿怀里接过来:“乖宝来了,吃早饭没有?”
“看大英雄。”胖芙拍拍马大爷的脸,意思让他带她去。
马大爷哈哈一笑:“行,大爷爷带乖宝去看大英雄。
老婆子,把卿卿带过去。”印卿卿不好去马四关的屋子,老爷子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便交给郝大娘。
郝大娘从灶房探出头,见到印卿卿忙扬起笑脸跑出来,拉着她往灶房走:“来得正好,萝卜丸子刚刚炸好,你帮我尝尝好不好吃。
不用担心芙芙,有老头子看着没事的。”
印卿卿看了眼胖崽崽迫不及待的小背影,默默酸了一下,跟着郝大娘去了灶房。
郝大娘把她安顿在灶口前:“这里暖和,乖乖坐着啊,老四家的,看着点卿卿。”
老四媳妇,就是马四关媳妇,刚回来,郝大娘没安排她其他活,就帮着烧烧火,也算是休息了。
马四关媳妇应了声,朝印卿卿笑了笑。
印卿卿只是眨了眨眼睛,默默的坐着不说话。
马四关媳妇也不在意,大概听郝大娘说起过印卿卿,继续看着灶洞里的火。
马大爷抱着胖芙去马四关屋里,阿花紧随其后。
院子里的人瞧见了,都在偷偷议论母女俩,他们应该觉得,马家和福家走得太近了,不太好。
又或是觉得两家关系太好了,为什么这么好呢?光凭之前那些事,不应该才对。
马四关的屋子里也有人,几个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其中就有那个民兵队长廖健。
廖健从小就是马四关的跟屁虫,视马四关为偶像,只要马四关回来,他就会粘在马四关身边。
除了同辈的兄弟,还有两个马家长辈。
马四关靠在床上,长得和马大爷有四五分相似,很瘦,但精神头还不错,跟屋子里的人说说笑笑,状态很好。
看到马大爷抱了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崽崽进来,脸上闪过一瞬讶异,他爹什么时候这么和蔼可亲了?
阿花对马四关不怎么熟悉,之前激动的要看大英雄,真见到人了就怂了。
躲在马大爷背后,拽着他的衣服,探出头偷偷看。
马大爷把胖芙放床上,又拍拍阿花的脑袋:“这俩小家伙说要来看大英雄。”
马四关……亲爹,是一点不管他尴不尴尬啊。
旁人倒是哈哈笑着调侃了两句。
马四关笑问:“这个是阿花吧?阿花,不认得四关叔了?”
马四关有两年没回来了,才八岁的阿花记不住也正常。
阿花龇了龇牙,想笑来着,但胆怯没笑出来,扭头跑了。
大人们也不在意,孩子嘛,都这样。
马四关收回视线看向还趴在自己腿上,像个胖猪仔的小家伙。
这小家伙胆子大,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一点没露怯。
“你是谁家的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是宝宝呀。”胖芙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觉得这个姿势不得劲,想换一个。
刚动作,就咕噜滚床里边去了,跟个翻壳的小乌龟一样面朝上四仰八叉的动弹不了。
“救救宝宝呀。”胖崽崽蹬了蹬小短腿,蹬不动。
马四关乐得不行,忙将她抱起来,端坐在自己腿上。
别说,胖墩是实心的,他差点没抱动:“宝宝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不得不说,对上胖芙这样的肉团子,铁汉也得夹嗓子。
福老二那样的冰块脸每次跟胖芙说话,都是夹着嗓子的。
没有一个旁人觉得奇怪或是笑话的。
这会也没人笑话马四关,甚至都没意识到他夹嗓子这事。
胖芙:“宝宝是大宝宝啦。”
马四关:“大宝宝是多大啊?”
胖芙:“奶奶听宝宝的话。”
马四关:“奶奶为什么要听宝宝的话?”
胖芙:“宝宝长大啦。”
众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聊天,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马大爷呵呵笑了两声:“老四,看好芙芙,我出去招待客人了。”
老爷子走得干脆,马四关嘴角抽了抽,亲爹是不是忘了他还是个伤患?
屋子里的两个长辈也走了,留下马四关的兄弟,几人说话自在不少。
廖健嬉皮笑脸凑过去:“四关哥,这小崽子是福家的娃,福家你知道不?”
马四关对上胖芙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知道,不多,之前家里写信和打电话的时候都简单提了一嘴。
不过他回来后,还没机会和家里人好好说说话,对福家也就知道得不多。
廖健看马四关不了解,便激动跟他分享,尤其是福老二和印卿卿大战野猪群的事件。
这小子从小就有武侠梦,奈何没啥天赋,人还懒,所以只能看着别人独战群雄,自己在旁边流口水羡慕,这也是他为什么当马四关跟屁虫的原因。
福老二和印卿卿大战野猪的英姿让廖健狠狠激动了一把,可惜,他不敢往他们跟前凑。
野猪的事马四关是真不知道,听了也是又惊又怕,要是没有福家人,他们大队怕是要遭。
看向怀里的小崽。
胖芙也正好看他。
“卿卿厉害。”
胖崽崽是个很喜欢听故事的小朋友,即便这个故事她亲身经历了,也是身边最熟悉的人,也不妨碍她听得上头,不吵不闹的还顺带夸上一句。
马四关挑眉,刚要问卿卿是谁,廖健就给他答疑了。
“是她妈。”
马四关……
第71章 游说
马大爷家的热闹持续了足足一周,陆陆续续有亲戚朋友上门探望。
不过马三爷第二天就空出来了,带着人来牲口棚子勘察要怎么改。
“化粪池就挖在这个坡下,上面挖一条沟渠把粪便那些引下来,这样行吗?”
牲口棚和村道之间,是有一个坡度落差的,村道往上走十几个台阶才是一块平地,牲口棚和福家就在那块平地上。
马三爷是想在坎下挖化粪池,用沟渠引粪水下来,方便以后浇灌时可以少走几步路。
福老爷子:“坎下挖化粪池,用沟渠引粪水都没问题,不过,其实我有点建议。”
马三爷扬了扬眉:“老哥哥有话尽管说。”
福老爷子想了想道:“虽然我不是专业饲养牲口的,但人和牲口应该差不多,人需要在好的环境下生活,才能长得好,牲口应该也差不多。
但现如今牲口的生活环境差,卫生条件差,棚子之间的布局也不合理,以至于它们长得并不壮实。
所以我建议,是不是可以趁现在挖化粪池,一起规划一番,给它们改善一下生活环境?
一来可以提高它们的单个品质,二来,或许也能多喂养一些牲口。
牲口多了,粪水会更多,可以更好的浇灌农作物。
农作物增产,产出可以用来喂养牲口。
牲口的价值比农作物高,能更好的提高收益,改善社员们的生活品质。
这是一个很好的良性循环。”
最主要的是,福老爷子觉得,如果单纯只是挖一个化粪池,再人力将牲口粪便残渣往里倒,根本没达到他想改善这里环境的目的,反而因为距离,增加了他的工作量,这不是他想要的。
马三爷背着手走动思考福老爷子的话。
视线在牲口棚上游走,确实,这里的环境不好,即便福家老两口每天清理,卫生环境仍旧没什么改善。
一到夏天,苍蝇蚊虫乱飞,臭不可闻。
也亏得这里是下风口,要不然福家住在这得熏死。
牲口长得不算差,也算不得好,中等吧。
但如果真能因为改善环境而让牲口长肉,倒也不是不能做。
至于扩大养殖,马三爷以前没想过。
毕竟人都没得吃,哪里有多的喂牲口。
但要是地里能增产,就另当别论了。
“老哥哥,庄稼增产这事,你有几成把握?”
福老爷子正了正神道:“不敢说百分之百,六成是有的。
马三弟,我们福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不管外人如何说我们十恶不赦,但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来到勾子大队,也没想其他的,就是想好好的生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改善我们处境的同时,也能为勾子大队某些利益,所以,我是真心实意来做这些事的。”
福家人的积极,马三爷看在眼里,也大概明白,他们本身品性是一回事,想改变处境也是一回事。
他不排斥福家人这样的打算,毕竟他是受益者。
六成把握很高了,要是成了,对勾子大队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就算不成,最多也就是白折腾一番,没有什么顺势。
“老哥哥言重了,我是相信你的,不管怎么说,你们为我们大队做的事情都是实打实的,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你的建议很好,那咱们就把这里重新规划规划。”
福老爷子笑:“其实规划很简单,扩大地盘,分开养殖,降低万一生病所有牲口都感染上的风险。
如果马三弟决定扩大养殖,我建议现在可以多种植一些牲口吃的口粮。
这边的环境气候不错,即便冬天也不影响农作物生长。
我之前了解过,这边有不少适合猪牛羊吃的东西都适合在冬季生长,且它们生长周期短,土质要求低。
现在种植起来,来年就能长好,正好赶上牲口进栏。
等这些植物结束时,又正好可以接上其他农作物收获。”
马三爷听进心里了,觉得这事很可行。
不过没有冲动行事,找来几个族老,和其他大队干部,大家又坐一起商量。
其实主要还是听福老爷子说如何实现养殖种植一体循环模式,扩大生产,增加收益。
在增加收益这一块,福老爷子特地把福老四叫过去,狠狠的给一群人画了一个饼。
福老四做生意的,在画饼这事上得心应手,这饼又大又厚,听得人热血沸腾。
当然,也不纯粹是画饼。
他算的收益都是实打实的,如果不出意外,不搞事情,脚踏实地按照规划来,增加收入是必然的。
有一个老爷子不确定问:“万一到时候粮食供销社不收,养的猪羊也没人要,这可咋办?”
福老四笑道:“老爷子,您多虑了,您不知道现在这些东西多抢手,外面有钱都买不到呢,哪里会卖不出去。”
另一个老爷子:“橘子不就是卖不出去?”
说到橘子,所有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之前村民们闹腾过,但最终无疾而终。
福老四:“那只是人为的贪婪,并非东西本身没价值。”
马三爷拧眉道:“万一他们像卡我们橘子一样卡我们其他东西,我们也没办法啊。”
说到这里,热血瞬间下头,他便生了退意。
福老四挑眉,这可不行。
“马三叔,这世上没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事,有,那就是钱不够。
橘子会被卡,那是因为橘子在你手里,和在姓冯的手里,创造的价值相差太大。”
马三爷拧眉,他懂,但他提高不了价值。
说白了,也是自己没用。
想他以前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真的老了,胆子越来越小了。
福老四和福老爷子对看一眼,来了。
福老四道:“马三叔,各位,橘子在姓冯的手里,价值变大,是因为什么,你们知道吗?”
众人面面相觑。
“因为他能卖出去?”
福老四笑:“他们要是不拦,我们也能卖出去。”
“因为他能卖出高价。”
福老四:“多高的价?市场在这里管着,没人是傻子,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咱们这样好欺负。
所以这价啊,他卖不到高的,还会比市场低一点。”
众人不理解,怎么还能比市场低呢?
比市场低了,还怎么喂饱给他开后门那些人?他自己还怎么赚?
福老四:“大家都觉得单纯买橘子是挣不到什么钱的对吧?
所以啊,他不是去卖橘子,他是和人合作,给橘子创造更高的价值。
他身后那些人看重的,也就是这些价值。”
第72章 动工
老爷子们转不过弯,一直没说话的马大爷开口道:“咱们的橘子卖鲜果是卖不上什么价,要创造价值,就只能弄成橘子罐头。
橘子罐头很贵,其中利润自然就高,他们要的是罐头的利润?”
福老四点头:“对。
但如果我们也能创造出这样的价值,你们说,姓冯的背后那人会选谁?”
“姓冯的啊,毕竟是老熟人了。”
福老四摇头:“他会选我们。
能为姓冯的开后门的人,手里必定是有权的。
有权的人不会局限于这一方小天地,他会想往上爬。
但想往上爬可不容易,他需要功绩。
我们,就是他的功绩。”
他们手里掌握了原材料,还能源源不断的生产更多的原材料,而且还在那人管辖下,他们要是发展起来了,就是他的功绩,赚到的钱,自然也少不了他。
所以,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一群老爷子脑干都快烧干了,才想明白福老四这弯弯绕绕的话。
不得不感叹一句,城里人心眼子就是多。
一个憨憨的老大爷提出致命问题:“但我们不会做橘子罐头啊。”
众人沉默……这才是关键。
福老四……他会,自家闺女给他戴的帽子,再高他也得戴着,回头找方雄帮忙,弄到制作工艺不难。
“这事不难。”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福老四嘴角抽抽,为了满足老爷子们好奇心,又开始画饼。
说橘子怎么弄,要是粮食和牲口卖不出去又怎么弄,反正都是小问题,真卖不出去了,全弄成副产品去跟上头的谈,保证上面的人既能得权又能得利,开开心心的为他们保驾护航,没人会卡他们的东西。
众人听福老四说得头头是道,胸有成竹,对他的话信了六七分,逐渐上头。
见他们上头,福老四也很开心,现在信不信不重要,只要种植养殖搞起来,副产品加工就不远。
当然,加工厂的事情还有些远,福老四的饼只是他们当下扩建养殖,加大种植的底气而已。
有了退路,做什么都能大胆起来。
牲口棚,改。
冬季口粮,种。
一群人在一起嘀嘀咕咕三四天,终于定下最终方案。
地里的活不多,分出一小部分人去忙活就是。
再分出一部分种植牲口口粮。
福老爷子和福老大一起建议选址,橘子林里就很合适,并且顺带说了,在里面种植红薯的不合理。
众人听得将信将疑,不过拿一季不种红薯来做实验还是没问题的,所以明年不在橘子林里种红薯了,用来种牲口的口粮。
还选了一些土质贫瘠的沙地,这些地适合生长,也不妨碍来年耕种。
剩下的那部分人,就在牲口棚帮忙。
腊月二十,马上要小年了,以往这时候,都只上半天工。
但今年,勾子大队还有忙不完的活。
一大早,马三爷让几个青壮年将四头猪送去公社交任务。
又让平时负责放牧的小崽子把牛羊弄上山。
空出棚子,准备动工改建。
并且安排上勾村的代理小队长周刚和下勾村的小队长朱大山来认真学习,到时候把他们两个村的集体牲口棚也改成这样。
按说依照以往惯例,上勾村的小队长位置,会被吴家人霸占着。
吴算子被抓后,理应由另外吴家人顶上。
可吴算子这次摊上的事太大,吴家人都吓得夹紧了尾巴,半点不敢露头,生怕被株连九族,所以让一个旁姓人得了这个职位。
周刚是马三爷根据上勾村的民愿帮忙选的,三十七八的年纪,平时话不多,做事很踏实,乐于助人,谁家有点什么麻烦事,找他都会去帮忙。
人高马壮身体很好,办事麻利不拖沓,服从性也很高,马三爷很满意这人。
虽然现在还只是个代理小队长,但吴算子不管回不回得来,都不可能继续胜任小队长的职务,所以周刚只要在代理期间没有大问题转正是早晚的事。
一大早,牲口棚这边格外热闹,不上工的大爷大娘和小崽子们全都围在这里。
阿花几个放羊的小崽子把羊送上山后又立马跑了回来,这会也正和胖芙站在人群里,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马三爷站在前头,特地请了风水先生,看了时辰和方位,还准备了贡品,只等时间一到,就下铲动土。
虽然只是个牲口棚,为了以后喂养牲口能顺利,牲口能长得壮实,这些必要的流程还是要的。
只不过这事只敢私下偷偷干。
“时间到,放炮动土。”
一串二十几响的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急促短暂的炸响之后,马三爷往地上狠狠戳了一铲子,算是破土了。
马三爷:“好了,开工。”
汉子们吆喝着行动,先拆棚子,再挖地基。
福家的男人们也在人群里跟着忙碌。
以前的牲口棚很逼仄,牛羊猪都挤一块,卫生条件差,环境差,牲口身上总是脏兮兮的。
不管是收拾粪便还是喂食都很不方便。
福老爷子提过建议后,将牲口棚周边的一大块地都规划了进去,包括之前福家住的草棚子。
“这么宽的地,猪住了,怕是得长两百斤。”忙碌的人群里,有汉子嘀咕。
他真觉得养个牲口,这么兴师动众,实在是浪费时间精力,没事找事。
说出的话又酸又嘲,还有些不满。
旁边汉子嗤了一声:“真长两百斤,明年你能吃得满嘴流油,偷着乐吧。”
汉子瘪瘪嘴:“它就算长三百斤,也吃不进我嘴里。”
又一人插话道:“我就想着,别做白工才是,一年到头我就等着这两天歇一歇呢,这么一搞,过年都休息不了。
要是弄出来的东西没啥用,那可真是纯白瞎了。”
“怎么会没用,牲口用不上,人还能用呢。”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福家人。
像福家这样的人,不就得住这里吗?
几人凑一起叽叽歪歪,挤眉弄眼,偷偷说着闲话。
大概知道这事是福家人提起的,耽误了他们的休息时间,这事于他们个人而言还没什么好处,他们对福家难免有意见。
看来,野猪肉只是收买了他们的胃,没能收买他们的嘴,该碎的嘴,一点没耽误。
福老二似有所感,往这边看了一眼。
几个汉子瞬间挺直背,各干各的,表示什么都没发生。
这里的活一两天完不成,看完开幕式,福奶奶就把不乐意走的胖崽崽捞走了,阿花几个也急匆匆跑去看羊了。
胖芙扑腾了一下小手小脚,没用之后发出抗议:“宝宝看。”
福奶奶把她安顿到自家门口:“就坐在这里看,不可以过去,要不然今天不给肉肉吃。”
胖崽崽震惊了一秒,小小的脑瓜子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惩罚。
忙并拢小腿腿,乖乖坐好:“宝宝不走。”
福奶奶笑:“那中午奶奶给芙芙煮肉肉吃好不好?”
“好。”胖崽乖巧的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开始流口水。
福奶奶放心忙活自己的去了,印卿卿陪在胖芙旁边。
第73章 新年
腊月二十八,耗时一周多,新的牲口棚竣工了。
全都是半人多高的厚实土石墙围城的圈。
顶上是草棚。
中间一段镂空,冬天冷的时候围上草帘子,夏天热的时候掀开通风透气。
整体呈山字形,开口对着福家方向。
最里面那一横靠山崖,是一长排的猪圈。
一格一格间隔开,一格能养五六头猪,一共有六格。
下面那一横在背向村子方向的低坎坡上,用来养牛。
大队公用的牛有三头,都养在这里。
另外那一横靠上坎的阶梯,那里养羊。
如今十几二十几头羊住里面十分宽敞。
其中有几头羊好像怀上了,到时候添丁加口也能完全住得下。
中间那一横弄了个草料棚,刮风下雨的时候,不会淋湿草料。
牲口圈的下面,都挖了宽敞的沟渠,用青石板镶嵌得光滑平整。
圈里也铺了青石板,留了洞,牲口粪便残渣从圈里的洞落进沟渠里,用水一冲,就会流进坎下的化粪池里。
经过发酵分离,就能得到很好的粪水和有机肥料原料,完美。
宽敞明亮舒服的牲口棚落成,所有人都跑来看,甚至还自己进去感受感受,觉得比自己家都舒服。
这活是做得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产生应有的价值,大家心里还是没什么底。
马三爷琢磨着,明年买几头猪回来喂养,多了怕养不活,少了又觉得浪费这么好的圈。
牛或许也能再添一两头,免得农忙的时候,三头牛忙不过来。
羊的话,它们自己就能添丁,倒是不用操心。
热热闹闹看完牲口棚,迎来了大年三十。
福家。
福奶奶带着三个儿媳妇,做了一大桌子好饭好菜。
虽然比起以前的规格还是差了不少,但今年是第一个大团圆,人人都很高兴。
福老爷子举起酒杯:“虽说咱们现在处境不好,生活条件不好,但比起以前的忙碌和如履薄冰,如今的日子更加惬意轻松。
我们啊就当是放假了,大家都放平心态,珍惜当下,新的一年,努力过得更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今年芙芙回来了,我们一家终于团圆,这是最高兴的事情。
希望以后,我们一家能一直这样团团圆圆,平安健康。
来,举杯,喝一个。”
“喝一个。”众人欢举,不管是酒,还是水,都是最美好的希冀最诚挚的祝福。
没有人抱怨现在的生活,也没有失去对未来的期待,大家都在很认真的过好每一天。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主人。】
霸霸也举起了数据酒杯,跟大家一起干杯。
虽然除了胖芙没人知道它的存在,但不妨碍它把自己当福家人,一起欢庆。
胖芙举着自己的饭饭,激动的蹬着小胖腿,努力够其他人的杯子,要一起碰杯。
“快乐呀……”
……
大年初一,胖芙在爱的亲亲里睁开眼睛。
福奶奶给她换上红艳艳的花棉袄,脑门上用红绳扎了一个小小的冲天揪,还特地给她背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小背包,用来装红包和小零食的。
“芙芙,新年快乐,健康快乐的长大啊?”说着亲了一口小脸蛋给了一个大红包。
胖崽崽乐咯咯的抱紧小包包:“宝宝哒?”
福奶奶点点她的小鼻子:“是宝宝的。”
紧接着又有人往她的小包里塞红包,亲她小脸蛋。
还没出门,小背包里就被塞了好几个红包,是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和亲爹给的。
小崽崽不知道什么是红包,红包有什么用,但就是高兴,挨个到哥哥姐姐面前炫耀。
又被哥哥姐姐塞了一波红包,激动得肉肉都在duang,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崽。
其实每个红包里就两分钱,所有加起来也没以前福家小孩一个红包大。
今时不同往日,看着胖芙高兴的小脸,大家挺心酸的,他们亏欠小家伙太多了。
胖崽崽可不知道大家在怜惜她,阿花来召唤,小家伙带着三个小哥哥和印卿卿欢欢喜喜跑了,去给村里人拜年。
大年初一都有相互拜年的习俗,大方的亲近的人家会给个小红包,一般就给些小零食,也有什么都不给的。
但不管如何,今天都是小崽子们收获最多,最高兴的一天。
福家情况特殊,不会有人来拜年,他们也不用去给别人拜年,人家大概率也不欢迎他们去。
胖芙和福小四三兄弟还小,不用在意这么多,跟着玩一玩,热闹一下没关系,福瑜安和福小二福小三三个都大了,不合适。
胖芙几个和另外几个小伙伴汇合后,一行十几个小崽崽晃晃荡荡挨家挨户去拜年。
他们先去的是马大爷家。
阿花几个熟门熟路,在门口就大喊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胖芙第一次见,小脸懵懵的,不过很快就学会了,跟在阿花他们身后,扯着小奶音喊得嗷嗷的:“快乐呀……”
福小四三兄弟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有些放不开,腼腆的跟着说了声新年好。
马大爷郝大娘在接待这群小崽子,笑呵呵的应着好,挨个给他们一人抓了一小把炒货,里面有花生,瓜子,南瓜子和山里捡的松子。
给到小胖芙的时候,郝大娘被她喜庆的装扮萌得老脸笑开了花,没忍住,搂着亲了两口小脸蛋,给炒货的时候,顺带塞了个红包到她的小包包里。
“在新的一年,咱们芙芙要继续茁壮成长,健康快乐。”
“好……”胖崽大声回应。
郝大娘乐呵呵的揉了把她的小脑袋,最后又给印卿卿塞了把干货,叮嘱小崽崽们路上慢点跑。
一群人应着去了下家。
他们只跑了中勾村,却也到中午才跑完。
小崽子们约好下午一起玩,便各回各家了。
胖崽崽在三个哥哥的簇拥和妈妈的护送下,一蹦一跳往家走。
小包包沉甸甸的,都是她今天的收获。
小人美得很,都不要印卿卿帮她背,自己吭哧吭哧背着走,浑身上下都透着欢乐。
刚走没走几步,突然就被人给捞了起来。
胖崽崽懵着小脸仰头看,是她家老登啊。
蹬了蹬小胖腿,想自己走,没蹬动放弃了,心安理得的窝在福老四怀里,小胖腿晃啊晃,从包包里掏出一个花生,往福老四嘴里塞:“吃啊。”
福老四一点不嫌弃花生黑黢黢的已经焦了泛着苦味,吃得喷香,闺女喂的就是好吃。
他刚刚还难受来着,自己那么大一坨站那,小家伙愣是没看到,就这么直直略过他往前走。
也怪他,整天上工上工,都没好好陪陪她。
现在这么看,闺女还是喜欢他的。
被一颗炒糊的花生自我攻略一般哄好的福老四在胖芙脸蛋上啄了两口,笑得牙不见眼的。
第74章 找到了
胖芙嫌弃的抹了把脸蛋,小嘴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啥,给自己喂了个瓜子,香香。
福小四三个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喊了声四叔就手拉手跑了。
福老四笑,小兔崽子还挺有眼力见。
往上掂了下小胖芙,单手抱着。
腾出一只手牵上印卿卿:“卿卿,新年快乐。”
印卿卿看了眼被牵住的手,笑着收紧手指:“四哥,新年快乐。”
福老四笑容一僵,盯着印卿卿的眼神逐渐惊喜:“卿卿,你又认得我了?”印卿卿时好时坏,但每次印卿卿变好,福老四都很惊喜。
印卿卿抬头,看着福老四的眼睛笑:“我好了,四哥,我全好了。
不过,我想陪着宝宝,所以要保密啊。”俏皮的眨眨眼睛,又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灵动娇俏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福老四彻底呆住,反应了足足一分钟,才一把捞过印卿卿,在她嘴上,叭叭叭亲了十几下,以此表达自己的激动和欢喜。
他的卿卿,终于回来了。
霸霸大喊【小主人,快闭眼睛,少儿不宜。】
胖芙把圆溜溜的大眼睛努力睁大,直勾勾的盯着亲亲的两人。
看得太投入,小嘴都忘了闭上,霸霸无奈望天。
吧嗒……
一滴晶莹剔透的口水落下,惊醒两人。
夫妻俩对看一眼,笑着一起噘嘴上,一人一边胖脸蛋,把胖芙亲成了小翘嘴。
来勾子大队的第一年,一家三口拥有了最简单的幸福。
大年初二,外嫁姑娘回娘家,勾子大队迎来了新的一波热闹。
可惜,阿花几个和爸妈去外祖家了,没人陪着胖芙满村子疯玩,看不了热闹。
外面回来的人太多,福家人也怕她被欺负,便把人拘在家里。
福老四怕闺女不高兴,带着她一起做玩具。
家里有竹子,给小胖崽做了竹蜻蜓。
福小四几个也喜欢玩,带着胖芙玩得咯咯直乐,一点不惦记去外面。
一连几天,大家都是吃吃喝喝,坐在一起闲聊或是玩乐。
日子难得的轻松惬意。
过了初五,陆陆续续就要投入到忙碌中了。
第一件事,就是添丁进口。
初六一大早,马三爷就带着十几个青壮年去公社买猪仔,顺带办事。
同去的还有马六金,他是去上班的。
马家那个工作名额,由他领取。
十八岁的大小伙,有马家人同款大高个,立体的五官,黝黑的皮肤。
别看他刚刚成年,却是比上头几个哥哥都稳重。
邮递员这活在别的地方或许是个金饭碗香饽饽,但在山区,绝对是个考验人的活,翻山越岭的送信送包裹,没有车,只能靠两条腿,一般人根本干不了。
马六金不但稳重,腿脚也很好,从小就精力旺盛,上蹿下跳。
最重要的是,他对山区熟悉,方向感好,有很多在山里赶路的经验。
他自己也很喜欢这样的工作。
所以全家一致决定由他得这个工作名额。
去公社的人走了后,其他人也没闲着,地里的土会开始今年第一次翻耕,撒上草木灰和林子里的腐土一起翻,养上一养,就能播种。
以往倒是没这道程序,这些都是根据福老爷子的交代来做的。
大家做得不是很乐意,却没人闹腾,大概也是被一百多块的橘子钱刺激到了,也想死马当活马医,希望福老爷子真能提高粮食产量。
福老爷子除了让人翻地,也带着人去看他沤的有机肥。
其实他也是根据以往的经验,自己总结实验,第一次做,能不能成心里没底。
但掀开草帘子,池子里发酵后的刺激气味扑面而来的瞬间,心落地了,成了。
忙招呼人搅和搅和,继续盖好,等播种的时候,就能用了。
福老爷子在忙,福家其他人也没闲着,同样开始了早出晚归的上工生活。
就连福小四三兄弟也有了正式的工作,打猪草。
今年猪牛羊都会增加,需要的草料也会增加。
福小四今年已经十二,在乡下,可以当半个劳动力使用了。
福小五也十一了。
一般情况下,他们应该下地。
马三爷照顾他们,所以给了他们打猪草的活,主要是封住旁人的口,免得落下把柄。
福小四几个很懂事,去年就跟着阿花他们打了猪草,一点不觉得这活累,所以接受良好。
吃过早饭,一人背上一个背篓出门干活。
他们没跟着阿花他们走,阿花他们在的地方,要紧着羊群吃,能割的草料不多,所以他们去别的地方。
穿过村子往下游方向走,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就是下勾村的地界。
下勾村有自己的牲口,他们地界的草料得自己用。
三兄弟不敢去割,便在两村交界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割草。
虽说还在正月里,但山间地头冒出了不少新芽。
地面的草,树干上的芽,新长出来的叶,都是他们的目标。
三个小背篓很快装满,三兄弟背着往家走。
路过下勾村一户人家屋后坎上时,看到那家人院子里,一个黑矮瘦的五六十岁男人,对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拳打脚踢。
男人一边打一边怒吼:“钱呢?那些钱去哪里了?你把老子的钱都弄哪去了?你给老子交出来,交出来。
贱人,你这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你让我老钟家绝后,你就是个祸害,老子娶了你这个祸害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老子打死你这个贱人,把钱交出来,交出来。”
男人面目狰狞,脚脚下重力,是真想打死女人。
女人也五六十岁,头发花白,浑身补丁。
即便被打了也一脸木然,不哭不闹不反抗。
皱成包子褶的脸上,眼皮狠狠的耷拉着,看不清眼睛,嘴里好似没牙,嘴唇已经凹陷。
额头上还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随着皮肤下垂,本就不好看的胎记竟然变得狰狞起来,像一个张开嘴的骷髅头。
三兄弟被女人的模样吓到了,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鬼迷日眼。
这会不会就是要伤害芙芙的那个老婆子?
三兄弟不敢多待,悄无声息快步跑走。
回到家还有些惊魂未定。
福奶奶正在喂牛。
猪牛羊只要在圈里,喂养的活就是她的。
现在羊赶出去了,猪还没买回来,她只需要喂牛倒是轻松。
瞧见三个孙子一脑门的汗,神色慌张,不由得拧眉:“小四,你们怎么了?被欺负了?”
三兄弟摇头。
福小四道:“奶奶,我们好像看到那个鬼迷日眼的老婆子了。”
福奶奶?
旁边玩泥巴的胖芙蹬蹬蹬跑过来:“鬼迷日眼?”
霸霸激动【终于找到了,要不然她突然跑出来作点什么妖,咱们防不胜防。】
印卿卿眸子垂了垂,那个老婆子她可没忘。
福奶奶:“你们在哪看到的?确定是芙芙说的那个人吗?”
福小四:“她是下勾村的人,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在挨打。
我不知道是不是芙芙说的那人,但她长得真的鬼迷日眼。”
不怪小孩不懂事,随意评判别人的长相。
而是那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鬼迷日眼,而非她长得鬼迷日眼,是一种气质上的东西。
小孩无法理解其中的差异,只是说了最直观的认知。
“带我去。”印卿卿抱起胖芙,看向福小四。
福小四看了眼福奶奶。
福奶奶点头:“看过就回来,先别冲动。
小四,看好你小婶和芙芙。”
福小四点头。
第75章 罗大嘴和曹婆子
钟家屋后的坎上,印卿卿抱着胖芙,旁边站着福小四。
三人视线越过跟前的屋顶看向院子里蜷缩着的女人。
男人已经不知去向,女人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福小四有些害怕,拽紧了印卿卿的衣摆:“小婶婶,我们要不要送她去医院啊?”
小家伙紧张得忘了自家小婶婶还背了一个傻子的马甲,不一定能回应他的话。
印卿卿伸出一只手拍拍他脑袋,没有回应。
他们不了解其中情况,不予评价和插手。
再说,这人还对自家宝宝有恶意,她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走吧,先回去。”
福小四一步三回头,高等教育和和谐美好氛围熏陶下长大的小家伙,还无法做到面对这样的情况视若无睹。
但他也很懂事的明白,自家现在身不由己,不能随便释放善意,插手别人家的事,会给家里招来麻烦。
而且,之前见到的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更不能沾染上关系了。
印卿卿看了眼福小四紧锁的眉头,笑了笑道:“小四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福小四抬头,对上印卿卿的笑脸,恍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好像跟现在一样,阳光,温暖,像个大姐姐。
只是他年龄还是有些小了,记不太真切。
“小婶婶?”
印卿卿冲他扬了扬眉,快步回家。
中午,家里人都回来了。
福奶奶说起上午的事情。
“我找郝大娘打听过了,那家男人姓钟,叫钟文。
女人姓曹,名字是啥大家都忘了,都叫她曹婆子。
这钟家啊,世代单传,偏曹婆子一连生了七个闺女,恰巧那时候钟文又出意外伤了根本,不能再生育,注定没法再生出儿子。
钟家老两口受不了这个噩耗,被活活气死。
至此,钟文就恨透了曹婆子,每天不是酗酒就是打人。
这曹婆子呢,倒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就是有一点,她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就要给罗大嘴送去,因为她觉得罗大嘴是这世上唯一对她好的人,她便掏心掏肺的回报罗大嘴。
这不,吴家出事,去年家里分的口粮和钱,她全都拿去给罗大嘴一家走关系了。
就今天上午,吴家人回来了。
这其中有没有曹婆子的功劳不知道,反正钱是真真切切的给了的。
今天曹婆子挨打,大家都知道,曹婆子因为把家里的钱财吃用都拿给罗大嘴而挨打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事吧,外人也不好说什么,马三爷和他们的小队长朱大山也都劝过,没用。
哦,对了,罗大嘴的儿媳,还是曹婆子最小的闺女。
这个小闺女因为自己的出生,爹萎了,爷奶气死了,被所有人认为不详。
不仅钟文不喜欢她,曹婆子也不喜欢,因为曹婆子也盼着儿子,认为是那个小姑娘挡了她儿子的道。
偏罗大嘴指定让她当儿媳妇,说辞是心疼曹婆子,对曹婆子小闺女也算是爱屋及乌。
就因为这事,曹婆子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给罗大嘴。”
福家人听得目瞪口呆,这人际关系,还真是复杂得很。
福小二默了默问:“儿子真的那么重要吗?”
福大嫂忙揽住闺女:“当然不是了,儿子女儿都一样的,重男轻女只是愚昧的人,狭隘的想法而已。
慧慧,你和姗姗还有芙芙,可是我们全家的心头宝,别乱想知不知道?”
福家其他人也忙点头,可不能让家里的小公主们,产生什么负面想法。
福小二笑笑:“妈妈别紧张,我没有乱想,只是想不通那些人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执念,竟然还能因为没有儿子而气死,太不可思议了。”
福老大摸摸闺女的脑袋:“每个人都有思想和执念,不用刻意去探究为什么,因为这事成因很多,探究不明白的,我们只需要过好自己就行。”
福小二笑着点点,不再纠结这事。
福小三挽着姐姐的手,望着她笑,姐妹俩眼睛里都带着庆幸的光,庆幸她们生在福家,拥有家人绝对的爱和关怀。
胖芙忙从福老四怀里挣扎下地,蹬蹬蹬跑到姐姐们中间坐下,龇开小米牙晃着小腿腿笑。
俩姐姐拥着她一人亲了一口,亲得胖崽崽咯咯乐。
福家人见状满脸欣慰。
福老四再次被闺女抛弃,也不酸了,眸色发沉开口道:“所以曹婆子对芙芙满怀恶意,就是替罗大嘴抱不平?”
福奶奶点头:“很大可能是。”
福老三:“吴家人回来,他们身上的事干净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福奶奶摇头:“这个不清楚,郝大娘也只是说吴家人还有点能耐,我想大概是给足了吧,毕竟那个东西,确实是吴传家捡的,这事还有人证。
所以啊,这也说明,以后可千万别随便捡路上的东西,尤其是不认识的。
还有那个王有为,满脸都写着贪,在他手里,不管什么样的人,有钱就能平安。”
众人深有同感点头,虽然吴家这事算是无妄之灾,但有因就有果,吴家也不是真的完全冤枉。
当初王有为奔着举报信来,举报信是谁投的,不言而喻。
吴家也算是自作自受。
福老爷子道:“知道原因了,大家心里有了底,也不至于再两眼一抹黑,往后大家多注意点这人就是。”
福老三挑眉道:“也不知道之前那个吸引野猪的药草是不是曹婆子放的。”
众人眉心一跳,差点忘了这事。
福老爷子沉吟一瞬,虽说可能性大,却也并非绝对是她:“这个再观察观察,不急。”
下午,马三爷带回十头十来斤重的小猪仔,可把大家伙惊呆了。
老爷子是下血本了吧?真敢啊。
马三爷指挥人将十头小猪仔放在宽敞的猪圈里,暂时放一格里头,天冷,猪多暖和。
等天热了,它们也长大了再分开放,地势足够宽,势必要让它们住得宽敞舒服心情好,多多长肉,这些可是他们小队这一年的希望啊。
回头看了眼围观的众人:“都别在这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这十头猪崽子能不能长肉,可就指望着你们了。
而你们今年能不能过上好日子,也得指望这十头猪。
所以,都给我动起来,加油干。”
一群人默了默,溜了,谁指望谁,能不能指望得上不好说,随便吧。
等人走了,只留下几个亲近的和福家几人,马三爷才重重的叹口气。
第76章 吴家回来了
“福家嫂子,以后要辛苦你了,猪崽子还小,天也还冷,劳烦你多上点心。
过段时间羊生了,会再添口,不过羊有羊妈倒是不用怎么照料。
至于牛暂时没有合适的,只能慢慢寻摸。”
福奶奶忙应下,不管自己行不行,都没得选。
她也是没想到,养尊处优当了也一辈子富贵老太太,就算以前跟着福老爷子下山支教也没吃过什么苦,干过什么活,临老了,倒是养上牲口了。
刚开始也是磕磕绊绊,做得艰难,经过几个月的历练,如今也算是熟手了。
郝大娘看了眼在圈里叽叽叫唤有些不安的小猪仔道:“福家大妹子一个人怕是看顾不过来。
现在小还好,等它们大了,吃得多,拉得多,那可是个体力活。”
马三爷点头道:“我知道,这是暂时的,等它们长大了,会物色个人来帮着一起喂养。”
听了这话,福奶奶偷偷松口气,感激的看了眼郝大娘。
郝大娘笑,用不着谢她,小胖芙是老三的救命恩人,自己不说,老三也不可能压榨福家。
不过老三面色不对劲,郝大娘担心问:“是遇到啥事了?”
马三爷叹气:“本来今天要去领化肥的,但公社根据去年总体收入来分,我们大队排在后面几个,能分到手的,少之又少。
那点肥料,还不够两亩地的,那哪够啊,这么一搞,今年我们的收成更低。
橘子林我就算想搞也没有能耐搞起来,今年又得垫底,明年连今年这点肥料都分不到。
一狠心一咬牙,就多要了几头猪,反正每年都没人愿意要,强行塞。
这不是寻思着福老哥的话嘛,猪粪发酵能做有机肥,多养点,有机肥就越多,就算没肥料也不打紧。”
说着看向福老爷子:“老哥哥,咱们今年的肥料可都靠你了,这事能成吧?
需要什么,怎么做,你尽管开口,其他的我让人来做。”
猪得多吃才能长肉,但各个大队人都不够吃,所以愿意养猪的不多,要不是强制任务在这里,他们一头都不愿意养。
中勾村今年除了任务外的两头,竟然多养了八头,倒是让其他人着实惊了一下。
老爷子也是被刺激得狠了,着急想做出点什么来,免得总是被卡着。
福老爷点头:“放心,我跟我家老大商量好了,我负责肥料的事,他就负责地里观察记录和改善作物。
我家老大什么样你们也都看到了,身体没有老二好,脑子没有老三转得快,心思也没有老四灵活。
但论学术,我这个当爹的都得往后让一让,有他帮忙看着地里,保证没问题。
他看的书也多,对于农业方面,比我更擅长,马三弟尽管放心。”
福老大没在这里,要不然得被夸得红脸,福老爷子可不会经常夸孩子,尤其是家里的男丁,他一般都以督促为主。
对于福老爷子自卖自夸的话马三爷听完很淡定道:“我自然是放心的,大侄子的能力我看在眼里,对他一万个放心。
那行,今年我可就仰仗您家了,只要今年这仗咱们打好了,明年要做点什么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四侄子提的那个建议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很好,今年要成了,明年咱们说不定就能办起来。”
指的是福老四说的办厂的事。
不管马三爷说的话是真是假,都有画饼的意思在里面,这也算是沿用了福老四的套路。
福老爷子听得明白,互惠互利的事情,他不在意里面有没有饼,不过是说话艺术而已。
“我们一定会全力而为。”
马三爷长吁口气。
吴家回来虽然悄无声息的,但不过一天时间,仍旧人尽皆知。
有关吴家的,沉寂下去的话题,又给捡了起来,忙碌的农活都没能耽误他们八卦,老少爷们,大娘婶子,说得唾沫横飞。
吴家人缩在家里,看着空空荡荡的家,个个脸色漆黑,也饿得四肢无力。
吴家三个男人,包括仅仅八岁的吴梁,全都鼻青脸肿,在里面应该受了不少苦。
原本黑胖的吴传家吴梁父子俩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本就瘦的吴算子更是没了人形,如同个干尸骷髅一样,吓人得很,眼神也越发阴鸷,像地狱出来的恶鬼。
罗大嘴也没了以前的精气神,眼窝凹陷,颧骨突出,眼神浑浊,整个人透着股颓气。
而吴家的儿媳妇,也就是曹婆子的幼女,如同提线木偶,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气的窝在角落。
几个孙辈女孩,也双目无神,呆呆愣愣的依偎在她身边。
母女几个脸上没伤,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遭受了什么,都心知肚明。
可她们之间,最小的姑娘才六岁。
吴家男人和罗大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反而满心嫌恶。
家里的东西,全都卖得一干二净,就为了筹赎金,现在真是家徒四壁。
“去弄些吃的。”吴算子指使罗大嘴。
罗大嘴不乐意动弹,也没回应。
吴算子幽幽的看过去:“使唤不动你了?”
罗大嘴被吴算子阴狠的眼神看得浑身汗毛直立。
嗫嚅着道:“我上哪弄吃的去?”
她不出去都知道外面人会怎么议论他们,那些碎嘴娘们,最是恶心人,她可不想走出去让人当猴看。
尤其是姓郝的。
吴算子咬着后牙槽道:“你要是弄不回来就去死。”带着狠厉的眼神,好像真的会弄死她。
罗大嘴又怕又怒,起身离开。
差不多半个小时,带回来几个烤熟的红薯,和一个烤鸡蛋。
吴传家和吴梁父子一眼就盯上了那个鸡蛋,不过吴传家动作更快,一把夺过去,壳都没剥就塞嘴里了,嚼得嘎吱响。
吴梁愣了一瞬,随即嚎啕大哭:“我要吃鸡蛋。”
吴算子看了眼吴传家,又看了眼吴梁,嘴唇蠕动,最终谁都没舍得责怪,倒是一巴掌扇在了罗大嘴脸上:“知道家里多少人,你就带一个鸡蛋回来?你诚心的吧?没用的废物,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罗大嘴被打得耳朵充血,脑子嗡嗡叫唤,好半天才缓过劲。
恼怒充斥理智,恨得眼珠子都红了,很快又被压了回去。
“我有法子赚钱。”
吴算子一顿,狐疑的看着罗大嘴。
罗大嘴阴冷一笑。
第77章 折耳根和吴四丫
“芙芙给,这个好吃。”
阿花从土里挖了一条根茎出来,用手撸掉上面的泥递给胖芙。
“吃,特别香。”
胖芙接手里,一点不嫌弃没有洗,她自己也没想着洗一洗,直接往嘴里塞。
印卿卿欲言又止,最终眼不见为净,没关系,泥是世上最干净的东西,不脏。
清脆的声音在胖崽崽的小嘴里响起,咔嚓咔嚓,小家伙吃得摇头晃脑。
阿花笑得欢喜:“芙芙,是不是特别好吃?”
“香香。”胖芙连连点头。
阿花又递了一根给印卿卿:“卿卿也吃。”
印卿卿也假装没看到上面的泥,闺女吃得香,她也没多想,直接往嘴里放。
凑近鼻尖那一闪而过的刺鼻气味也自动忽略了。
一口下去:“呕……”
众崽???
印卿卿……“呕……”
胖芙吓得眼泪汪汪,用胖短手抱着印卿卿腿,仰头看她:“卿卿不病病啊。”
印卿卿忍住恶心感,俯身抱起小胖崽,贴贴她的小脸蛋:“芙芙不怕,卿卿没有病病,只是吃不惯这个。
阿花,这个叫什么,怎么这么……”印卿卿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它。
阿花不理解印卿卿脸上的惊恐,一脸无辜:“折耳根啊,可好吃了,我们都喜欢吃呢。
这个季节发起来的折耳根最嫩了,又香又脆,卿卿不喜欢吗?”
印卿卿嘴角抽了抽,不敢喜欢。
看了眼怀里的闺女,好嘛,小家伙是真的什么都能吃。
在胖脸蛋上亲了一口:“好吃吗?”
胖芙高兴点头:“香香,好吃。”
印卿卿无奈一笑,行吧,也不知道孩子她爹喜不喜欢。
“那我们多挖一些回去好不好?”
“好。”崽崽们特别激动,欢欢喜喜的撅起小屁股挖。
这一片长了不少,地面只冒出一点酒红色的叶芽,挖开土,根不深,也不长,却很白胖,瞧着就很鲜嫩。
石头后,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偷偷看着这边的热闹,麻木的眼神里,带上了些羡慕。
印卿卿察觉窥视,转头看过去。
小女孩吓了一跳,忙缩进石头背后。
石头后正好是个小斜坡,她没踩稳,直接滑了下去。
阿花几个听到动静看过去。
“是吴家的小孩。”强子道。
阿花补充:“是吴四丫。”
其他小崽崽瘪瘪嘴,看得出,他们都不待见吴家人。
草丫迟疑道:“其实吴四丫四姐妹挺可怜的,我听我奶奶他们说,她们四姐妹都被糟蹋了,真是作孽。
糟蹋了是啥意思?”
小崽崽们都茫然摇头,只知道不是啥好词。
印卿卿眼神比较好,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看到吴四丫单薄破烂衣服下露出的皮肤上的青紫痕迹。
那些痕迹新旧叠加,触目惊心。
这孩子也瘦弱得很,听说六岁了,但看起来好似还没胖芙大。
真的是畜生。
强子哼了声:“活该,谁让她爷奶爸爸和哥哥做坏事。”
阿花老成的叹了口气:“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我奶说,她们也是投错了人家,就像草丫,投生到一个重男轻女的妈肚子里,都不是她们自己可以选择的。”
草丫是几人当中胆子最小,长得最瘦弱的。
听了阿花的话,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头。
草丫也是马家人,但并非所有马家人都和郝大娘杜大娘这样的妇人一样对家里孩子一视同仁,同样有重男轻女的,这是几千年古老传承遗留的病症,不是个体现象。
不过,草丫也是幸运的,因为她有个一视同仁的爹,讲理的爷奶,兄弟姐妹对她也不坏,唯有亲娘不怎么喜欢她而已。
草丫对吴四丫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怜悯,同时也带上了庆幸:“嗯,其实吴四丫姐妹和吴家其他人不一样,之前吴梁欺负我的时候,吴家大姐姐还帮过我呢。”小草丫低声道。
强子默了默,也不再说讨厌吴四丫的话,反正他也不是真的讨厌,就是看不惯吴家人迁怒而已。
阿花看吴四丫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站起来,忙跑过去。
其他小崽子顿了一瞬,也赶紧跟上。
胖芙茫然的看着,被印卿卿抱着跟了上去。
“你还好吧?”阿花站在旁边问吴四丫。
吴四丫黑瘦的小脸带着不健康的蜡黄,离得近了,印卿卿把她身上的痕迹看得更加清楚,心底不由得生出一股恼怒。
真的,那些人就不配为人。
吴四丫被这么多人围观,又惊又怕,几次想起身,都因为手脚无力摔了下去。
越着急越慌乱,急得眼泪哗哗掉。
阿花几个看得莫名其妙,还有些愧疚无措,他们没想做什么啊,怎么吓成这样。
胖芙从印卿卿怀里下来,拿出一颗糖,递到吴四丫面前:“吃香香啊。”
吴四丫一顿,抬头看向胖芙。
小姑娘白白嫩嫩,格外胖乎,身上还带着股奶香味,特别好闻。
看着自己的眸子里好像有光。
明明是黑色的眸子,她却觉得亮得耀眼。
看了眼自己黑黝黝像鸡爪子一样的手,猛的往后藏,脖子也缩了缩。
胖芙歪了歪脑袋,又往前递了递:“甜甜的香香,吃。”
糖果的香甜钻进鼻腔,吴四丫咽了咽口水。
对糖果的渴望战胜了自卑,迟疑着伸手接过,看胖芙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和作弄,缓缓松口气,低低道:“谢谢。”
把糖拽在掌心,虽然馋得疯狂分泌口水,也忍住没吃,她想带回去给姐姐们吃。
她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后,姐姐们都不说话了,她有点害怕,害怕什么不知道,反正就是害怕。
她想是不是姐姐们在被关着的时候,被那些坏叔叔欺负得疼了,其实她也疼,但是她觉得现在回来了,坏叔叔不能再欺负她了,她就不疼了。
姐姐们肯定是因为比她疼,才不想说话。
阿花几个也很馋糖,对上吴四丫的模样,他们莫名生出股酸楚,完全不羡慕她得了糖。
阿花还劝她:“你别留着了,吃进肚子才安全,要不然回去被吴梁发现,你不但吃不着,还会挨打。”
听到吴梁的名字,吴四丫瑟缩了一下,有些迟疑。
草丫几个也劝她,赶紧吃。
吴四丫一个懵懂的小姑娘,自然是听劝的。
迟疑着剥开糖纸,雪白的奶糖比吴梁吃的鸡蛋都白,特别香,她从来没闻过的香。
在一群崽子火热的视线下,缓缓将糖放进嘴里。
奶糖的香甜瞬间在嘴里炸开,麻木的眼睛迸射出一缕明亮的光,这是她六年的人生里,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阿花几个看她一脸享受,不受控制咽了咽口水。
“甜不甜?”
“是不是很好吃?”
“糖纸也能吃,别浪费了。”
小崽子们也馋得不行,看吴四丫吃,不断地咂巴嘴咽口水。
吴四丫幸福的眯起眼睛:“甜,特别好吃。”
小崽子们听了不自觉的笑了,好似也感同身受了吴四丫的喜悦。
印卿卿扬了扬唇,小孩子真的很容易满足。
第78章 春耕开始
吴四丫也是出来找野菜的,正好和崽崽们一起挖折耳根。
印卿卿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喜欢吃这玩意。
中午,母女俩带着一兜折耳根回去,负责做饭的福奶奶拿着看了看:“折耳根吧?”
印卿卿扬眉:“妈认识?”
在家里人面前,印卿卿没再特地掩饰自己清醒的事。
福家人都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挑明,也大概猜到印卿卿的打算。
他们对此没有意见,并且也觉得让印卿卿跟着胖芙是最好的,这样他们家有什么事,印卿卿也能随时帮忙,不至于像他们一样被困在地里。
福奶奶笑:“以前吃过,味道虽然奇怪,但越吃越上头,你爸还挺喜欢吃。”
印卿卿震惊,当地人就算了,她爸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市人竟然也喜欢。
“芙芙也喜欢,我挖了不少,听阿花说,用盐腌一腌就能吃。”
福奶奶点头:“用盐腌一下行,还能煮汤吃,吃锅子的时候也能烫着吃,切碎了作为调味料也行,都行。
既然芙芙喜欢,你爸也喜欢,家里肯定还有人喜欢,我就全弄了。”
印卿卿不懂做饭,怎么做都行。
撸起袖子帮忙洗出来。
胖芙蹲在旁边一边看印卿卿洗一边流口水。
中午,这道菜上桌,福老爷子惊喜得不行:“这段时间忙,我倒是忘了这地盛产这个,哎呀,得赶紧尝尝,好久没吃了。”
一筷子放嘴里,回忆满满,幸福的模样,和吴四丫吃糖时一模一样。
福家其他人都没吃过,知道它的来历后,都伸出筷子尝试。
好吧,爱的是真爱,不爱的跟印卿卿一样,反应激烈。
不过也是奇怪,口味这个东西真能遗传,姓福的基本都能吃。
四妯娌之间,就福二嫂能吃。
一大盘折耳根被分吃得干干净净。
下午胖芙又兴冲冲的带上印卿卿和小伙伴去挖。
春天是野菜最为丰富的时节,阿花几个带着胖芙不仅仅挖折耳根,还带着她认了不少野菜,福家的饭桌上,也丰富不少。
随着一场春雨落下,正式进入春耕。
播种玉米,扦插红薯,插秧……这些活挨个就来了。
先是种玉米,挖坑的挖坑,扔肥的扔肥,点种的点种,担粪的担粪,浇粪的浇粪,盖土的盖土。
福老爷子的有机肥混合粪水的营养搭配法,接受考验的时候到了。
福老大是技术人员,和福老爷子干调配有机肥的活。
发酵好的有机肥不能直接用,需要再调配一些其他腐土和物质进去,制作成干的有机肥料,投入使用。
福家老二得了个担粪水的体力活,发酵后的粪水不含刺激成分,不会烧坏种子,残渣也都过滤干净,一点不臭,又比清水有营养,是农作物的最佳好伴侣。
福老三福老四福瑜安负责盖土,这算个体力活,也算个细致活,盖的土不能厚,土粒也不能粗,费手费腰。
福家的女同胞们就负责点种和扔肥,这活也细致,格外费腰。
在马三爷的安排下,所有人分工明确,进行得有条不紊效率高。
只是福小二福小三视线总是忍不住往和她们一起合作的小姑娘身上瞟。
对方好像也是姐妹,她们负责点种,一个坑放三粒种子,对方就扔肥,一小揪有机肥放在种子旁边,为种子提供营养。
再浇上一小勺粪水,盖上土,这个流程就算完了。
对方两人死气沉沉,眼神的麻木,浑身新旧伤痕交替,瘦弱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让福家姐妹惊讶又同情。
她们到底怎么了?
面对福家姐妹的打量,吴家姐妹都视而不见,只是机械的进行着手里的工作,如同提线木偶。
中午了,所有人都吃着家里送来的饭菜,她们姐妹没有,麻木的靠坐在一起,奇异的是她们身上竟然出现了股祥和气息。
福家姐妹实在看不过去,一人分了一个杂粮窝头过去:“请你们吃。”
姐妹俩毫无反应。
一个沧桑的妇人大步走过来,感激的接过窝头放进姐妹俩手里:“谢谢,谢谢你。
大丫二丫,听话,吃点,吃了才有力气干活。”
粗糙的手在姐妹俩手上狠狠的捏了捏。
姐妹俩看了眼窝头,什么都没说,木楞吃着。
妇人抹了把眼泪,看向福家姐妹:“太感谢你们了,我家大丫二丫命苦啊……是我没用,我这个当娘的没用。”
妇人好似有对福家姐妹哭诉衷肠的意思,福家大嫂走过来道:“慧慧,姗姗,去喝点水。”
妇人话音一顿,看向福大嫂,扬起一抹凄苦的笑:“谢谢你们的窝头,以后有机会,我会还的。”
福大嫂笑笑:“没关系,两个窝头而已,不打紧,你歇会吧,马上又得开工了。”
说着把福家姐妹带走了。
她不认识这个妇人,也不知道她是好是坏,只是单纯的不想家里姑娘接触这些人这些事
这俩小姑娘一看就是经历过腌臜事。
福家姐妹没说什么,乖巧的跟着离开。
钟七妞看着三人背影,眸色暗沉。
福家。
福奶奶背上背篓,印卿卿拿着锄头,胖芙拎着她的饭饭,三人上山去挖春笋。
现在家里有门了,倒是不用时刻留人守着。
从他们家旁边的小道上去,往山里走上半个多小时的地方,有一丛不大的竹子。
竹子不多,离村子集聚地又远,所以平常村民吃竹笋都不会来这里挖,正好便宜福家了。
别的地方他们不能去,别人不要的他们倒是能动。
不过,那一小丛竹子出不出竹笋不好说,福奶奶也不敢抱希望,想着就算挖不到笋,顺路也能挖些野菜。
她们运气好,来这后发现一小丛竹子竟然有二三十个肥肥胖胖的竹笋冒出地面,正是开挖的好时机。
福奶奶高兴得不行,撸起袖子干。
印卿卿也用砍柴刀帮忙。
胖芙看了一会就失去了兴致,拎着饭饭左晃晃,右看看,然后蹲在崖壁边不动了。
岩壁挺高,得有三四十米,下面是乱石,再外面是湍急的河流。
这一段是整条河最为湍急的路段之一,很危险,一般没人会去。
【小主人,下面有个人。】
胖芙伸长了小脖子看:“有人。”啥也没看到。
【嗯,好像是个老头,也不知道捣鼓的是啥,四四方方的一个木盒子。】
胖芙:“木盒子?”
【嗯,还滴滴叫呢,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古地球的音乐盒。】
胖芙:“音乐盒?”这里能听到的只有河水翻滚的声音,胖芙纯粹在学舌。
小崽不知道什么是音乐盒,好奇得不行。
霸霸便开始给她科普。
印卿卿时刻注意胖芙,看她蹲了好几分钟了,忙走过来:“宝宝看什么?”
“音乐盒。”
印卿卿疑惑,这里还能有音乐盒?
胖芙已经被霸霸描述的音乐盒勾起了兴趣,站起来,扭着小屁屁哼哼:“音乐盒,唱歌,跳舞。”
印卿卿被她duangduang的小肉肉逗笑了:“宝宝喜欢音乐盒啊?那妈妈想办法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胖芙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好。”
福奶奶笑道:“这个倒是不好买,在京市外汇商店或许有,这边不好说。”
印卿卿:“没事,总能买到的,宝宝难得有个想要的。”
福奶奶没多说什么,孩子想要,尽力去买就是,其他不重要。
她一向是家里最纵容孩子的。
谁也没探究胖芙是怎么突然提起音乐盒的。
崖下,李发财收好东西,警惕的看了眼四周,随即背上柴火离开。
第79章 说媒
一早,胖芙拒绝福奶奶给她拿过来的薄棉袄。
“芙芙听话,就再穿这一件。”
“不要不要。”胖崽崽终于摆脱了把自己束缚成小企鹅一样的厚重衣裤,解放出小手小脚,今天说什么也不愿意穿袄子,躲着福奶奶在院子里飞奔。
福奶奶气得在后面追:“这孩子,现在还冷,还有倒春寒,不穿棉袄怎么行。”
“宝宝不冷,宝宝厉害。”没有厚棉裤的妨碍,两条小短腿迈得飞快,福奶奶还真追不上。
福奶奶气乐了,是有多厉害还能不怕冷了,这小家伙越来越顽皮了。
“卿卿去,把她抓回来,这衣服必须穿。”
胖芙嗷嗷喊:“卿卿和我一派,不抓宝宝。”
印卿卿……这,她很为难啊。
福奶奶心口堵了一下,行行行。
深吸一口气,不追了。
“行吧,不穿就不穿,赶紧过来洗洗脸蛋吃饭,奶奶给你做了小煎饼,老香了。”
胖芙小短腿一顿,一点没怀疑哒哒哒往回跑:“饼饼,香香。”
福奶奶笑着将小胖崽抱了个满怀:“是啊,饼饼特别香,特别好吃,但是不穿袄子没得吃。”
说着就往小人身上套棉袄。
不懂人心险恶的小崽子都懵了,愣愣的看着福奶奶控诉:“骗宝宝,坏。”
福奶奶在她的胖脸蛋上亲了一口:“芙芙乖啊,等天再暖和一些我们就不穿了。
你看,奶奶都只给你穿了一件薄棉袄,厚的没穿呢。
穿好衣服我们就去吃香香,中午奶奶用腊肉给芙芙烧竹笋吃好不好?”
竹笋挖回来,吃过一顿了,胖芙特别喜欢。
一听又能吃,被骗的小愤怒立马烟消云散:“宝宝吃这么多。”
短短的胖胳膊努力张开,张得比她圆溜溜的小肚子都大。
福奶奶笑着应好,掐着腋窝就要把胖崽崽抱起来,那沉甸甸的手感,差点闪到她的腰。
福奶奶……
“咳,那啥,走,吃香香去。”福奶奶揉了揉腰,牵着胖芙走,不敢再抱了。
不过,自家这崽是不是真的有些胖了?
怀疑的视线时不时往胖芙身上瞟。
小崽崽丝毫不觉,一蹦一跳走得小肉肉duangduang晃。
印卿卿在旁边抹了抹额头,虽然吧……但是,小孩子肉肉多一点没有关系,肉肉多一点才可爱。
胖芙今天出门迟,阿花他们已经赶着羊上山了。
小胖崽只能自己和印卿卿出门玩。
路过马大爷家时,正好看到郝大娘把一个老大娘迎了进去。
就郝大娘平时那副老娘最大的神情竟然没了,莫名还有点谄媚。
胖芙的热闹雷达一响,胖腿腿一转就朝马大爷家拐了过去。
印卿卿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但自从跟了胖芙之后,属性被传染了,下意识生出了好奇。
她记得这人好像是个媒婆来着。
郝大娘把刘大娘迎进堂屋,好茶好水的伺候着。
“大妹子,有好消息了吧?”
刘大娘心里有些突突,喝口茶缓缓先。
胖芙蹬蹬蹬跑进院子,又蹬蹬蹬冲进堂屋,自顾自爬上一根凳子,然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俩老太太。
说吧,她准备好了。
俩老太太……
印卿卿……
郝大娘哭笑不得,捞起胖芙送到马四关那屋,又招呼印卿卿到堂屋坐。
胖芙和马四关大眼瞪小眼,印卿卿被牵进堂屋坐下。
刘大娘喝完半杯茶了,看了眼印卿卿,知道她的情况,所以也没避讳她,开口道:“那姑娘是下游石头大队的,今年二十五,跟你家大孙子年岁相仿。
个头不高不矮中等个子,长得白净周正。
家里呢,有爷奶叔伯,她爹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成家了。
堂兄弟姐妹不说,亲生的兄弟姐妹有五个,两个姐姐,两个弟弟,她也排行第三,她的那些兄弟姐妹也都成家了。
一大家子没分家,住在一起。
家里的人呢,还算讲理,也和谐,就是穷了点,不过,咱们谁不穷啊,反正日子能过得下去。”
印卿卿懂了,这是给马一金说媳妇。
不过,上下的兄弟姐妹都结婚了,处在中间的为什么没结?是有什么问题?
这年头可不流行自由恋爱,小的先结很正常。
都是媒人帮着从大到小的介绍对象结婚。
郝大娘可是人精,自然也听出了不对劲:“那姑娘有什么毛病?”
刘大娘忙摇头:“没有,手脚健全,脑子也没病,品性也不错,勤快,老实,是个过日子的。”
郝大娘眼露狐疑,没有说话。
刘大娘不自在的咳了两声:“郝大姐,我这人做媒三四十年,什么口碑你也是知道的。
我一向奉行的是结亲,不是结仇,所以双方什么情况都会一五一十提前说清楚,免得事后扯皮结仇落埋怨。
而且我也是挑选合适的两个人说和,不是随便拉两个人凑一块。”
郝大娘点头:“这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能找你帮忙不是。
那姑娘到底啥情况,你尽管说,行不行的咱再合计。”
刘大娘笑笑,但明显有点底气不足:“那个姑娘嫁过人。”
郝大娘心里瞬间凉半截,对刘大娘也有了意见。
怎么的,她马家男人就这么上不得台面,精挑细选个二婚的?
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只是热情稍减。
刘大娘见状不敢再迟疑,仔仔细细跟郝大娘说道开。
“姑娘确实是个好姑娘,这人你们尽管去打听,这个我保证没有一个字的假话。
就是命不好,遇到个黑心肝的媒人,给她介绍了个病秧子男人。
结婚五年,只生下一个闺女,闺女刚满月,男人就死了。
婆家人说是她克死的,也嫌弃她只生下个赔钱货,就把人赶回娘家。
去年七月份被赶回来的,家里人倒是没说什么,但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本就不富裕,多少有些磕磕绊绊。
那姑娘的娘,就托我给说个媒。
他们不要聘礼,陪嫁两床被子,只希望能把孩子一起带上。
那孩子现在还不足一岁,也没上户口,好好养着,跟自家生的一样亲。
你家不是盼孙女吗?这不巧了不是?”
郝大娘心口梗了梗,二婚就算了,还带个娃,她再盼孙女,也不稀罕养别人家的孙女。
要是这事成了,她走出去得被人戳断脊梁骨。
现在已经不少人说她家闲话了,再成了这事,以后别出门了。
忍住心口翻涌的怒火,不咸不淡道:“行,这事知道了,多谢大妹子走这一趟,我们家商量商量再给你回话。”
刘大娘知道郝大娘心里有了不满,她也不是贬低马家,实在是他家情况在这里,几兄弟挤一屋,结婚了连间屋子都没有,好姑娘谁愿意嫁。
如果那个工作名额给马一金,倒是还能说上一说,没想到给了马六金,也不知道马家人到底怎么想的。
“那好吧,郝大姐,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他们要是没缘分,我再寻摸寻摸就是。
咱家十二金,个个出类拔萃不愁找不到媳妇。”
不愧是做媒的,嘴皮子会翻。
有了她这些话,郝大娘脸色好看了些:“借你吉言了,以后少不得要麻烦大妹子。”家里有十二金等着娶媳妇,郝大娘也不敢把人得罪死了。
两人来回客套了两句,刘大娘才离开。
等人一走,郝大娘就沉下了脸。
印卿卿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看郝大娘愁容满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第80章 挖药卖钱
门口,胖芙甩开马四关的手,跑进去站在郝大娘跟前,仰起胖脑袋看她。
伸出胖手手摸郝大娘的脸:“不难过啊。”
郝大娘笑笑,把胖芙抱腿上坐着。
看到门口的四儿子,开口道:“怎么下床了?进来坐着吧。”
马四关身体有些虚,走路费劲,很少下床。
不过自由行动倒是没问题,不过慢一些而已。
看了眼眼神空洞的印卿卿,点点头算是招呼,心里顺便琢磨了一下,这样一个女同志,真能大战野猪群?
印卿卿看着马四关,跟家里二伯哥一样是军人,不过他身上没有二伯哥身上那种杀伐气,却也是个正直清明的人。
“芙芙怕挨骂,拽着我一起来听墙角,我也想着起来活动活动,就下床了。”
胖芙……
胖芙一脸无辜看着郝大娘,他在说什么,宝宝听不懂。
郝大娘笑着捏捏她的小鼻子,瞪了眼马四关:“你也就能欺负个孩子了。
哎,你说咱家这些臭小子,是不是真找不到媳妇了?”
马四关知道老娘为了家里十二金,愁得吃不下睡不着,做梦都想着这事,但这事他急不来。
“妈,缘分到了,自然就能成,你不用上火。”
郝大娘白了马四关一眼,跟他说话就是费劲,就知道和稀泥。
说出的话不痛不痒的遭人烦,什么狗屁缘分,不上心一辈子也没缘分。
“还是穷给闹的,咱家要是有钱,多起几间屋子,怎么会说不到媳妇。
一金今年都二十六了,跟他同龄的小子,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二金三金四金五金都到了说亲的年龄,一年年的拖下去,更不好找。
我这心里焦得啊,跟猫挠似的。
去年还想着,橘子卖钱了,地里有出息了,凑一凑,也能凑出一间屋子一份聘礼,一金结婚足够了。
哪想姓冯的不干人事。
都说生儿子好,生儿子有啥好啊,一份聘礼掏空半个家底,咱家十二个,得要六个家底啊,哪里去找。”
郝大娘碎碎念叨着,越说心里越难受。
马四关插不进话,心里也不好受。
他要是没受伤,还能有工资补贴。
现在他受伤,修养了大半年,虽说医药费有单位管,但得吃好的补身体,这钱得自己出,不但把补助花没了,家里还倒贴了不少。
现在又没了工资能领,什么忙都帮不上。
印卿卿努力维持好人设,这人设挺好,不用操心怎么安慰人,她也实在不会安慰人。
胖芙乖巧的窝在郝大娘怀里,听她絮絮叨叨也不烦,还很贴心的拍拍她手安抚。
郝大娘发泄完了,长吁口气,拍了拍胖芙的小屁屁:“行了,玩去吧。”
胖芙从郝大娘腿上下来,拽住马四关手指:“走,玩。”
马四关笑,看了眼郝大娘。
郝大娘摆手:“去吧,你也出去走一走,整天躺着也不是回事。”
行吧,马四关顺着胖芙的牵引站起身。
胖芙牵着马四关出门,回头招呼印卿卿:“卿卿跟上啊。”
印卿卿……默默的跟上了。
马四关出门,人气还挺旺。
“四关,这是大好了吧?”
马四关笑着回应:“劳您挂心,快好了。”
“四关出来遛弯啊。”
马四关:“嗯,出来走走。”
“四关怎么和胖丫头跟她傻娘一块了。”
胖丫头……
傻娘……
马四关……
胖芙牵着马四关去了她和阿花几个经常玩的地方,阿花他们这会也在。
见到胖芙把马四关带来了,还挺惊讶:“芙芙,”嘴里喊着胖芙,眼神往马四关身上瞟。
马四关笑,都是马家的小孩,但好像都有点怕他,他也不凶啊。
“你们在割草啊?”
阿花几个怯怯点头,后知后觉的喊了声四关叔。
胖芙牵着马四关和阿花他们凑一块:“找药药,卖钱钱,娶媳妇。”
所有人……
阿花茫然问:“谁要娶媳妇?”
胖芙:“一金呀。”
马四关惊讶的看着小胖崽,原本以为她听不懂,没想到什么都听懂了,还知道找药卖钱娶媳妇,这孩子这么聪明的吗?
阿花不知道胖芙聪明不聪明,但她听懂了。
“一金哥娶媳妇啊?要找药卖钱才能娶吗?”不找药卖钱是不是就不能娶了?她不懂。
胖芙重重点头:“没钱钱,奶奶哭。”
马四关心头一酸,小家伙竟然还心疼他娘,难怪家里老两口恨不得把小家伙揣怀里宠着。
阿花:“可是一金哥娶媳妇,不应该一金哥来找药卖钱吗?我们太小了,找不到什么药,也卖不到什么钱。”
胖芙:“一金忙,四关闲,四关大人,能找到。”
马四关……人不大,逻辑还挺清楚。
阿花恍然大悟的看了眼马四关,难怪芙芙会把他带来。
“四关叔,你要去哪里找?要我们帮忙吗?”
马四关沉默,他哪里知道去哪找。
别说这山能不能找到值钱的草药,就他这身体,有也弄不回家。
“不用了,你们做自己的就是。”
“哦,”阿花几个应了声,忙自己的去了,一句客套也没有。
马四关环视一圈,很久没上山了,感觉还挺新奇。
深呼吸一口,身心舒畅不少,还是得常出门,最近在家都躺生锈了。
原本想好好感受一下自然风光,偏旁边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马四关……
戳了戳胖脸蛋:“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胖芙:“四关,找药药啊,霸霸说,找参参,能卖好多钱钱。”
【对的,古地球的大山里肯定有值钱的野人参,只要找到一根,多大的房子都能建起来,够马家娶上十个八个孙媳妇了。】
马四关被逗乐了:“要叫四关叔,你爸爸还教你这些啊?有没有教你人参长什么样?”
印卿卿磨牙,狗男人背着她都教了宝宝些什么东西?
福老四……我没有,我不是,漏风小棉袄又给他挖坑。
霸霸【人参像人一样,褐色长满了须须,成精的还能变成人,跟小主人你一样白白胖胖,大家都叫他们人参娃娃,可好吃了。】
也不知道统子是在哪搜到的这些信息,反正奇奇怪怪,总感觉会带坏小朋友。
胖芙:“宝宝一样,白白胖胖,嗷呜一口,香香。”
马四关看她这样,还真想嗷呜一口,也太可爱了。
“这样啊,那我可得好好找找。”马四关哄着小孩找人参,人参没找到,挖回家不少野菜,倒是给家里饭桌上添了个盘。
不过,他以为的是哄小孩,胖芙却是实打实的要带着他找人参卖钱娶媳妇。
所以,一连七八天,胖芙都拽着马四关上山,也是很有毅力了。
马家人知道胖芙要带着马四关上山挖药卖钱给马一金娶媳妇,也是哭笑不得。
第81章 哪里有人参
又是上山找人参的一天。
胖芙雷打不动的牵着马四关上山,经过几天的劳动,马四关觉得自己身体都好了不少,所以啊,还是得锻炼。
找人参这事马四关从头到尾都没当回事,每次都在外围撅着屁股找,哪里找得到人参,不过是陪着胖崽崽玩,每天跟着胖崽崽跑一跑挺好的。
今天天气还不错,阳光普照。
马四关看着跟前小家伙,胖墩墩一坨,体力却好,爬山,下坡,气不喘腿不软,一次也没让人抱过。
身后跟着印卿卿,旁边带着阿花几个小崽崽。
小崽崽们精力也好得很,随时都能又蹦又跳嗷嗷喊。
这几天找人参,阿花几个提供了不少消息,说什么地方可能有人参,什么地方有人看到过人参,什么地方有人挖到过人参,还煞有其事说自己看到过。
一个个模样真诚,言辞恳切,马四关都差点信了。
胖芙倒是深信不疑:“走。”
胖爪子一挥,就要去强子说的一个有人参的地方。
马四关……
在强子的带领下,一群人绕着山外围走了一大圈,最后在胖芙家后面林子停下。
印卿卿……这地她家宝宝一天能跑十几趟,别说有人参了,就算有人参宝宝,也早就到她家宝宝手里了。
马四关……从村子里穿过来,能省下四分之三的路程和时间。
阿花好像后知后觉才发现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芙芙家后山林啊,我们竟然到了这里。”
小姑娘声音还带着惊喜,显然没觉得强子说这里有人参的话有什么问题,单纯为到了这里而惊喜。
其他崽子也纷纷点头:“我都好久没来这边了。”
开始是因为家里人叮嘱他们离福家人远一点,他们听话,所以福家人住在这边后就很少来这边林子了。
后来是因为他们觉得这里是福家地盘了,都是有规矩的小孩,不好随便去别人家的地盘,所以也没来过。
“我以前可喜欢来这里听河水声了。”
“我以前喜欢去后面的竹林挖竹笋,但每次都是又小又涩的,根本不能吃。”
“我记得那边有几棵春芽树,也不知道春芽发没发,去看看吧。”
“走走走。”
一群崽子吆喝着往深处跑,完全忘记了来这里的初衷。
马四关……
春芽树在的地方不远,不过春芽还没长出来,小崽子们注定无功而返。
【小主人,那边有人。】霸霸为了胖芙的安全,随时会开启扫描功能。
距离春芽树二三十米远的斜坡下,站着两个人,这不正常,一般这地没人来。
胖芙一听有人忙哒哒哒跑过去。
印卿卿反正是沉默的跟着,只要没危险,她都不干预胖芙的动向。
阿花几个咦了一声,也好奇跟上。
马四关……没有人关心他的想法和意见。
叹口气,也跟了上去。
坎坡下。
“是我长得不好看吗?”一个姑娘,个子不高,大概一百五十几公分,身形瘦弱,但皮肤白皙,面容算得上小家碧玉,有种弱柳扶风的气质,是大部分男人喜欢的款。
马一金涨红了脸,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嘴唇蠕动两下,没说出话。
姑娘逼近一步又问:“还是你嫌弃我生过孩子?”
马一金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眼神发虚,不敢看姑娘,哆哆嗦嗦往后退着。
高高大大一个汉子,在一个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姑娘面前,莫名气势硬生生矮了一大截。
姑娘再次逼近:“我生过孩子,证明我身体没问题啊。
而且我比那些没经人事的小姑娘更懂怎么照顾人。”
马一金脸已经能滴出血了,清纯大小伙,根本没经历过这些,很想转身跑走。
但大概道德感作祟,不好这么没礼貌的对一个姑娘,硬生生忍了下来。
“不,不是……我我我……”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性子,也是急人。
何菊花一把拽住马一金的手:“你什么?你不嫌弃我?那能娶我吗?
只要你愿意娶我,我肯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闺女也会叫你爸爸。
我知道你们家情况,你兄弟多,家里条件不太好,虽然你爷爷名声大,但名声大又不能当饭吃。
你小叔现在又受伤了,能不能回去还不好说。
就算能回去,也帮衬不了你这个大侄子多少,他不得先顾着自家孩子啊。
就说你家那个工作名额,按说该给你的才是,却给了你六弟,全家人都没为你这个大哥考虑,你得为自己考虑啊。
这世上,父母有其他孩子,孩子也会有自己家庭,唯一能和你一条心的,只有媳妇。
你娶了我,我肯定全心全意待你,好不好?”
说着就往马一金身上靠。
印卿卿吓得赶紧捂胖芙的眼睛,这姑娘应该就是刘大娘说的那个石头大队的吧,这与传言有出入啊。
胖芙在印卿卿手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放弃了,只好伸长耳朵听。
阿花几个倒是看得懵懂又激动。
“是一金哥的媳妇吗?”
“长得没有秀秀姐好看。”
“秀秀姐是谁?”
“秀秀姐是黑子的姐姐。”
“哦……”
小崽崽们关注点偏了一会又继续转回来看。
马四关脸色漆黑,这女人还没进门就要搅风搅雨,进门了还得了。
难怪会被婆家赶,怕也是个不省心的。
刘大娘也太不靠谱了。
马一金虽然憨,但不蠢,听出了何菊花的意思。
在何菊花靠过去的瞬间,忙躲开,顺带甩开她的手:“你别胡说,工作的事是家里人一起商量好的,我做不了那个工作,家里只有六金适合,所以让他去。
你,你还是走吧,以后别找我了,我奶已经跟刘奶奶说了,咱们没缘分,你让刘奶奶重新给你找一个吧。”
何菊花不死心,马家势大,十里八乡都知道。
虽说孙子多了些,家里条件差了些,以至于好些人家不愿意和他们结亲。
但她看中的是以后。
马家人多,团结,日子肯定能过起来,现在苦点算什么。
而且听说马家男人都疼媳妇,马一金又是个老实木讷的,她只要把他拽在手里,作为长孙长媳,以后差不了。
今天见了马一金壮硕的体格,想到前头男人又瘦又矮小的样子,更是不愿意放弃了。
这样的男人,肯定比那个死鬼有劲。
想着,何菊花心跳快了几分,眼神也多了丝异样。
“你都多大了,还听奶奶的,你自己呢?你喜欢我吗?只要你喜欢,你奶奶还能反对?”眉眼一抛,马一金一个哆嗦,腿都软了,吓的。
印卿卿也黑脸了,忙把阿花几个的脑袋往下压:“别看了。”
马四关本不想出去,但这女人越来越不像话,真要嫁进马家,马家还有安宁日子过吗?
“一金。”
马四关声音发沉,吓得马一金一个哆嗦,猛地往前蹿了一步。
何菊花往他身上扑的动作收不住,直接砸地上,嘭的一声,听着就疼。
第82章 福家姐妹俩的心思
“小,小叔?”马一金黑脸都快白了,这种情况被抓现行,从头到脚的尴尬,而且旁边还有好几双闪闪发光的眼睛,马一金想找地洞钻。
地上的何菊花都顾不上疼,努力缩小存在感,只觉得心慌气短,刚刚的话,他们都听见了?
马四关可是马家最出息的人了,自己那些心思要是被知道了,她有好果子吃吗?
如果自己再快点,直接抱住马一金,是不是就能让马一金无法辩驳,即便马家人不乐意也得娶她?
何菊花想得多,但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冷意,什么动作都不敢有,甚至不受控制哆嗦起来。
马四关冷眼看了何菊花一眼,扫向马一金:“走,回家,以后不准随便跟人乱走。”
马一金一个字都不敢说,垂着头跟上马四关。
胖芙牵上了马一金的手,仰着胖脑袋看他,黑黝黝的大眼睛,闪着好奇的光。
阿花几个也睁着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马一金看。
马一金……
直接捞起胖芙,让她脸朝下,看不见自己。
胖芙跟个小乌龟一样,扑腾两下,老实了,任由小肚肚被捞着,她还能跟着走动频率哼唧唱歌。
马一金又冲阿花几个挥挥拳头,眼神警告。
阿花几个嬉皮笑脸的冲他做鬼脸,一点不怕他。
印卿卿走在最后,看了眼还在地上的何菊花,这姑娘有胆量,有手段,可惜,生错了地方,也用错了地方。
再看前面高高壮壮的大小伙,其实,二十五六也不用那么着急。
想自家大哥,三十好几了也没结婚。
当然了,她大哥是个渣男,女人不少,只是没结婚而已。
想到家里人,印卿卿有些伤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
自己傻了两年,家里人还不知道这事,自然的她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如何。
爸妈身体好不好,哥哥弟弟过得怎么样。
马四关把马一金带回家就交给了郝大娘。
郝大娘听了前因后果后,脸都黑了。
就这,刘媒婆还说是个踏实会过日子的好姑娘,虽然二婚带娃,也绝对和马一金是良配。
郝大娘气得心梗。
冷飕飕的眼神落到马一金身上:“你是猪吗?谁喊你你都去,有没有脑子?被人卖了是不是还得帮人数钱?”
马一金脑袋都快缩脖子里了:“我,我没有。”心虚气短,高高大大的少年人,比个小媳妇还可怜巴巴。
郝大娘一看他那德行,气势瞬间拔高:“你没有?你都快被人吃干抹净,坑得裤衩子都没了还没有。
今天如果是其他谁看到你俩在一起,不管你们说的啥,你们就清白不了。
哪天她再从哪弄个崽子出来,说是你的,你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
她再反咬一口,说你招惹她,对她耍流氓,你的小命都得交代。
就你这副没长嘴的德行,还不是别人说啥就是啥。
我老马家怎么有个你这么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马一金瓮声瓮气小声嘀咕:“不会吧。”觉得他奶奶有些夸张。
“怎么不会?”郝大娘一声怒吼,马一金吓得一哆嗦,直直跪了下去,脑袋埋得更低。
郝大娘走过去戳他脑门:“你这猪脑子,是不是要气死我?
她现在就开始挑拨离间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真让她得逞,咱家还有安生日子过吗?这些你都想不到是不是?
你是不是被她蛊惑了?上心了?咋地,真觉得她说的有理了,对家里不满了?”
马一金拼命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奶奶你别生气,我真没有,我吓都吓死了,哪里会对她上心。”
看他真没被何菊花蛊惑,郝大娘才稍稍满意,沉下怒火,拍拍马一金的脑袋:“你能分清是非就好。
何菊花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娶得起的,你别急,奶奶肯定给你找个好的。”
马一金点头:“奶,我不急,您也别着急上火,其实结不结婚我一点不在意。”
郝大娘冷眼瞪过去:“闭嘴吧你,干活去,耽误这功夫,今天的满工分都没了。”
马一金抓抓脑袋,老老实实下地干活去了。
郝大娘叹气,心累得不行。
她知道不能急,自家这情况也急不来。
屋子都没有,孙媳妇娶回来往哪搁啊,愁死老太太了。
福家人知道马一金的事,也不由得感叹,好事多磨。
“不过这事,也给大家提了个醒,不能随便谁给个信,就盲目的去赴约,谁知道是谁,打什么主意。
尤其是慧慧姗姗,你们不能单独行动,瑜安,要看好弟弟妹妹知不知道?”福奶奶不放心的叮嘱。
几兄妹乖巧点头。
马一金就是被一个孩子,随便传的一个有人找的口信给叫走,去和何菊花赴约的。
这小年轻,都不知道找他的是谁,要做什么,就这么去了,差一点就得买一赠一。
福大嫂道:“慧慧姗姗,你们最近是不是和吴家那俩闺女走得有些近?
我不是要干涉你们要交朋友,只是希望你们能谨慎一点,毕竟咱们现在情况特殊。”
姐妹俩抿着唇默了默,福小二福瑜慧道:“我们只是有些可怜她们,妈妈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
她们确实只是可怜吴家姐妹。
这段时间,不知道谁安排的,反正她们总是会和吴家姐妹分到一起干活。
有时候,姐妹俩的娘钟七妞会过来跟她们说话。
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她们可以和她闺女当朋友,即便不能当朋友,也能时不时说说话,安慰安慰她们。
吴家姐妹遭遇过什么,早就不是秘密,大队上的姑娘,都不愿意跟她们走太近。
当然,事情发生前,也很少有人愿意和她们玩。
钟七妞说着姐妹俩的可怜和她的心疼,说福家姐妹是唯一不嫌弃她闺女,愿意和她们说话的人,所以希望她们可以给吴家姐妹一些善意,让她们好好活下去。
福家姐妹没想过和吴家姐妹做朋友,但却生出了恻隐之心,想要帮一帮这对可怜的姐妹。
听说她们还有个三妹,刚回来没两天,就用刀子割了手腕。
虽说没死,却也活不下去,现在正躺在家里的柴棚里,自生自灭。
她们不希望吴家这两姐妹也变成那样。
她们俩觉得,女人不该活成这样,可又没办法改变什么,一时间难以接受和释怀。
福大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心里也有些疼惜。
小姑娘哪有不想交朋友的,来到这里快半年了,她们也想像芙芙一样,和一群朋友,漫山遍野的玩很正常。
之前京市的朋友,在福家出事后,全都跑得远远的,姐妹俩伤心了许久。
只是不管那两姐妹在吴家是什么情况,都不是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可以牵扯的。
福老爷子看俩孙女情绪不高,换了话题道:“吃饭吧,下午还得上工。”
第83章 要看秀秀
“秀秀姐真的好看吗?”
一大早起来,胖芙莫名想起了昨天看热闹时,强子提起的秀秀姐。
吃过饭就跑去找小伙伴,说要看秀秀。
这倒是提醒阿花几个了,纷纷来了兴致,要去看秀秀。
安顿好羊,说走就走。
不过他们今天没叫上马四关,崽子们觉得他没用,这么多天都没找到人参,所以不想带他了。
马四关……
梁秀秀是下勾村的人,今年十八岁,梁家没什么亲戚,前些年爹妈意外死了后,家里只有她和十岁的弟弟梁冬冬。
梁冬冬因为生得黑,就得了个外号,叫黑子。
姐弟俩平时都很低调,没什么人情往来,平时要么家里,要么地里,所以阿花几个没见过。
强子因为和黑子相识,才知道他有个姐姐且见过一面。
旁人怎么看不知道,反正强子就觉得秀秀姐长得好看。
“好看,等我长大了,就要娶秀秀姐当媳妇。”
“咦……”强子豪迈宣言,惹得一众小伙伴嫌弃嘲笑。
胖芙没听懂,但不妨碍她跟着咦……
“不害臊。”
“不知羞。”
“你才多大就想媳妇了,不要脸。”
“癞蛤蟆吃天鹅肉。”
胖芙:“……吃肉肉。”
印卿卿看得好笑,不过强子是个有前途的,以后肯定不愁找媳妇。
强子哼了声:“你们啥也不懂。”
一群小崽子打打闹闹到了下勾村。
梁家在下勾村村尾,家里两间破草房,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看起来有点心酸。
不过收拾得还算干净,院子里还种了两垄小菜。
竹竿上有晾晒的衣服,但家里没人。
强子:“秀秀姐应该上工了,黑子可能去山上捡柴挖野菜了吧,我知道他经常去的地方,你们要去找找吗?”
“去。”崽子们一致同意,来都来了,不能什么都没见到就走。
强子大手一挥,就带着崽崽们去找黑子。
黑子一般去的地方就是他们村的后山。
这里的山都大差不差,阿花几个偶尔会往这边来,但因为边界意识,来得少。
胖芙倒是第一次来。
之前来也就是指认了一下曹婆子,没上过山。
一群人还没上山,就听到闹哄哄的吵闹声。
“三个坏F子,一个死瘸子,一个扫把星,你们凑在一起真般配。”
是吴梁那个兔崽子嚣张的声音。
一听坏F子,印卿卿就知道有自家侄子。
家里三个小崽子听话懂事,每天都会出来打猪草。
中勾村和下勾村的交界处成了他们的老窝。
平时都没听说有啥事,今天倒是巧了。
听到动静,阿花几个加快了速度,印卿卿有些担心,捞起胖芙也走快了些。
林子里,福小四三兄弟旁边站着腿还没好全的于顺,和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子。
对面就是嚣张的吴梁和他的几个小跟班。
吴梁刚回来的时候还老实了几天,不到一个星期,又故态复萌。
不过,之前不是因为赔偿款的事情,和这几个小崽子家闹翻了吗?怎么又凑一起了?
“吴梁,你还敢出来?”强子像猴子派来的救兵,蹦跶着跑过去,指着吴梁怒问。
马家人,可不怕吴家人,他没有黑子福小四几个面对吴梁时,不自觉透露出来的气短。
吴家人倒是有些怵马家人。
吴梁见到强子,和他身后几个马家人,气势瞬间矮了一分。
“关你什么事?这里跟你没关系,你少管闲事。”
强子双手叉腰:“黑子是我兄弟,小四他们也是我罩着,你欺负他们我就管。”
福小四福小五都比强子几个大,但福家养出的孩子都透着一股书生气,在强子面前,还真像被保护的一方。
吴梁脸黑了一下:“真是贱皮子,就喜欢跟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搅和在一起,跟垃圾,成垃圾,呸,臭死了。”
强子虎目圆瞪:“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不是找打?
你才是垃圾,你一家子都是垃圾。
都成劳改犯了,还跑出来耀武扬威,没脸没皮,我才呸。”
被关的那段记忆瞬间涌现,吴梁神情僵了一瞬,又怒气反驳:“我不是劳改犯,我不是。”
“你就是,你就是,小劳改犯,你爸是大劳改犯,你爷爷是老劳改犯,你们一家都是劳改犯。
你再欺负人,还得当劳改犯。”
劳改犯这三个字可能真的是吴梁的痛脚,强子一脚一脚的踩,踩得吴梁瞬间破防。
“我揍死你。”
挥着拳头就上来了,他身后几个小狗腿面面相觑。
看了眼印卿卿,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
强子可不虚吴梁,同样挥着拳头迎了上去。
小崽子们很讲江湖道义的,不是群战他们就不会去以多欺少。
所以阿花几个都只是远远的看着喊加油。
胖芙没有江湖道义,挣开印卿卿的手就往上冲。
“坏,”小小一只,冲过去后跳起来拍吴梁的腿。
吴梁和强子正相互揪着头发对冲,小胖芙突然过去,差点被踹飞,亏得印卿卿眼疾手快捞了回来。
“他们现在一对一,宝宝不能上去。”
胖芙听不懂,气鼓鼓的挥肉乎乎的小拳头:“打坏人。”
印卿卿笑:“不着急,宝宝以后再打坏人。”印卿卿抱紧扑腾的小家伙,免得她摔下去了。
梁秀秀今天来例假不太舒服就没去上工,而是上山挖野菜了。
她和黑子分开行动的,姐弟俩没在一块。
野菜挖得差不多了,回来时听到这边动静,担心就过来看看。
还没靠近,突然被人捂住嘴拖到不远处的沟里。
那手又臭又大,梁秀秀出不了声,又挣脱不开,吓得眼泪汪汪。
孙进财嘿嘿笑:“秀秀啊别怕,是你进财叔。
咱们秀秀长得可真快,一眨眼就成大姑娘了。
正好叔今天没事,就教教你大姑娘该会的事。”
腥臭的热气扑在梁秀秀耳朵边,让她恶心得胃里直翻滚。
竟然是孙进财那个老色胚,梁秀秀又急又怒。
双手拼命抓挠,即便在孙进财手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孙进财也不松半分。
他还腾出一只手撕扯梁秀秀衣服:“你听话,让叔好好教你,你要是大喊大叫把你弟弟他们引过来,看到你光溜溜的模样,可不好做人。
你放心,叔会好好疼你的,以后有啥事招呼一声,叔也能帮你,这总比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带着拖油瓶弟弟过日子轻松不是。”
孙进财语气带着股癫狂的激动,旁边小崽子们的吆喝声清楚的传了过来,他在这里办事,这感觉,是真刺激啊。
“唔唔唔……”梁秀秀怒得眼眶发红,这个畜生,畜生,她就算是死,也不让他得逞。
第84章 是秀秀啊
【小主人,那边有个姑娘被坏人拖走了。】
嗷嗷喊打坏人的胖芙一顿:“被坏人拖走啦?”
【是啊是啊,快让你妈妈过去救人,真是个禽兽啊,快快快。】霸霸急得数据乱蹿,恨不得自己冲过去给孙进财两脚,怎么有这么恶心的人类。
“禽兽,救人。”胖芙关键时刻是很给力的,胖爪爪往旁边一指,看向印卿卿,小表情格外严肃。
印卿卿愣了愣,闺女这情绪转变得毫无预兆,看了眼胖芙指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那边有坏人?”
“禽兽。”胖芙重重点头,不知道禽兽是什么兽,反正霸霸喊救人。
印卿卿拧眉,看了眼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和喊得面红耳赤的一群人,没惊动他们,抱着胖芙朝她指的方向过去。
靠得近了,听到有姑娘的呜咽声和男人的Y笑声。
顿时脸色黑沉,放下胖芙跑了过去。
一个老男人正压着一个小姑娘,一手捂着小姑娘的嘴,一手撕扯小姑娘的衣服,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些恶心的话。
印卿卿听得眉心突突跳,上去就是一脚,踹在孙进财太阳穴上。
孙进财闷哼都没有直接昏死过去。
印卿卿下手有轻重,不会死人。
又一脚将人踹开,看着惊魂未定的姑娘道:“别怕,没事了。”
梁秀秀浑身都在哆嗦,躺在地上动弹不了,只有眼泪哗哗的流。
印卿卿将她抱起来,走到旁边靠坐在树干上,让她自己缓一缓。
胖芙哒哒走过来,站在梁秀秀面前,伸出小手给她抹眼泪:“不哭呀。”
小胖手软乎乎的很温暖,梁秀秀一把抱住胖芙,埋首在她小小的肩膀上,无声大哭。
胖芙茫然的看着印卿卿,僵着小身板不敢动。
印卿卿摸摸她的小脑袋笑笑。
母女俩安静的等着梁秀秀哭。
梁秀秀没哭太久,不过两三分钟就调节好了情绪,深吸一口气,从胖芙肩膀上抬头。
扯了一个僵硬和不好意思的笑:“抱歉,还有谢谢。”
印卿卿还得维持人设,只是笑着摇摇头,没多说什么。
梁秀秀是认识她们母女俩的,毕竟印卿卿大战野猪的英姿,整个勾子大队的人几乎都看到了。
所以印卿卿时而正常,时而懵懂的反应她一点不意外。
转头看胖芙的肩膀,都有湿印子了。
脸色微红,用衣袖擦了擦,没什么用:“对不起啊芙芙,姐姐把你衣服都弄脏了,你回去换了姐姐帮你洗好吗?”
胖芙歪歪脑袋:“宝宝的衣服,爸爸洗。”嗯,她和印卿卿的衣服,一直都是福老四洗的。
福老四真是个二十四孝好老公,好爸爸。
梁秀秀愣了一瞬,笑了,没想到福家的男人也疼媳妇。
“这样啊,那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姐姐做的野菜团可好吃了。”
胖芙眼睛瞬间就亮了:“香香啊,宝宝肚肚大,装多多。”
梁秀秀看了眼她挺起的小肚肚,笑着点点头:“行,姐姐做多多的给芙芙吃。”
印卿卿看着小姑娘,没想到她恢复得挺快,说明是个心性坚定的,挺好。
梁秀秀又看向印卿卿:“我姓梁,叫梁秀秀,下勾村人,谢谢你救了我,以后有能帮忙的尽管说,我肯定义不容辞。”
印卿卿挑眉,没想到这么巧,来看秀秀,就遇到秀秀了。
确实如强子说的,长得好看。
皮肤算不得白,却也不黑,正常的肤色。
个子有一六五左右。
头发黝黑,绑成一个辫子垂在脑后。
鹅蛋脸,五官精致小巧,有股温婉气质。
身形有些瘦,但凹凸有致,补丁棉袄在她身上,都增色几分。
胖芙捧上梁秀秀的脸,大眼睛直勾勾的看,满眼都是小星星:“是秀秀啊。”
梁秀秀被她的小模样逗乐了:“是啊,芙芙可以叫我秀秀姐。”
胖芙歪着小脑袋:“秀秀好看,强子不好看,不给他当媳妇呀。”
秀秀??
印卿卿……
强子……
印卿卿笑着捞回闺女:“先离开吧。”看了眼孙进财:“放心,他死不了。”
梁秀秀也看向孙进财,眼底闪过愤怒,咬了咬唇,死死的盯着他看了一会。
随即找了一块脑袋大的石头,高高举起来,朝着孙进财双腿中间砸下去。
“唔……”即便昏死了,孙进财也痛得闷哼。
梁秀秀握紧颤抖的双手,眼眶发红:“这样,他就不能再祸害人了。”看向印卿卿,坚定道:“这事是我一个人做的,跟你们没关系。
不管他报警还是报复,我都不怕他,我不会让你们牵连进来。”
爸妈死的时候,弟弟才不到三岁,她也不过十岁出头。
没有亲人帮衬,还得被一些黑心肝的欺负,她要是没点心性,没点魄力,活不到现在。
所以她真的不怕。
孙进财这个畜生对她有心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也是今天大意,差点被他得逞,以后不会了,大不了就是一起死。
反正弟弟也十岁了,可以养活自己了。
印卿卿再次对这姑娘刮目相看,有魄力,不是个软包子。
“没事,他这种人不敢报警的,至于报复……那也得能动弹才行,短时间内他没那个能力。”
她那一脚可不轻,至少能让他软上两三个月。
加上梁秀秀刚刚那一石头,半年内怕是都自顾不暇。
梁秀秀点头笑笑。
“那边我好像听到我弟弟的声音了,我弟弟叫梁冬冬,他们都叫他黑子。
以防万一,我不和你一起过去,免得以后孙进财找人问起,怀疑到你身上。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那边出什么事了?”
印卿卿又对这姑娘满意一分,心思细腻。
“没什么事,吴梁在欺负你弟弟和于顺还有我侄子,这会强子正跟他打呢,我在,出不了事,你先回去整理整理吧。”
孙进财把她衣服扯坏了,肯定不能这么出现在人前。
梁秀秀看了眼自己,确定弟弟没事,她便点头:“好,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目送梁秀秀离开,印卿卿抱着胖芙回去。
强子和吴梁都打累了,暂时休战。
吴梁抹了把鼻血,瘪了瘪嘴想哭,忍住了,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拔腿跑了。
小狗腿们对看一眼,也追着离开。
强子脸上有一块青紫,龇了龇牙,但他没流血,他就是赢了。
得意的喊话:“你有本事别跑,咱们再来,我肯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黑子于顺福小四三兄弟和阿花几个围上去。
“谢谢你强子。”
“强子你没事吧?”
“强子你好厉害。”
一声声赞扬,夸得强子飘飘欲仙。
胖芙也跑过去加入夸夸团:“强子,棒。”
强子嘿嘿傻乐,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印卿卿勾唇。
第85章 强行相识
孙进财是在天快黑的时候被人发现抬回家的。
下勾村的小队长朱大山找人给他看过,是被人踹在脑袋上踹晕的,太阳穴那里一大片乌青,足以看出力道有多大,多半是个男人。
下半身也被砸了,以后怕是用不了了。
但没有人觉得意外。
就孙进财这种色痞,早晚都有这一遭的,以前那些给他套麻袋的人还是太仁慈了。
这次之后,祸根没了,应该不会再作恶了。
朱大山知道他一时半会死不了,也没多理会,更没想过报公安,谁有那功夫啊。
找人每天给他送些水和吃的外,保证不会饿死渴死就行。
等孙进财醒了后,便不再管他。
他人品不行,人缘不好,没有直接把他扔山里,已经仁至义尽。
这事没掀起什么波澜,不过被人幸灾乐祸了几句就没了后续。
孙进财醒来后,自己也没太大的反应,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应该是那一脚的后遗症还在。
因为下半身的损伤倒是闹腾过,不过因为脑袋太晕,没坚持太久。
其他人更是没当回事。
梁秀秀紧绷了两天缓缓放松。
趁着下工,去山里找了些野菜,煮熟捣碎,混合上糯米粉,揉成面团,然后弄了些腊肉碎和干菜做馅,包在糯米团里,弄成差不多汤圆大小,放在芭蕉叶上蒸上几分钟,就是这边特色吃食叶儿粑。
掀开锅盖,蒸汽渲染下青绿的颜色格外耀眼。
黑子深吸一口气,狠狠的咽了口口水。
梁秀秀笑着给他夹了一个:“吃吧,小心烫。”
黑子摇头:“我不吃,都给福家送去。”
被胖芙母女俩救了的事,梁秀秀没有隐瞒黑子,姐弟俩相依为命,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而且梁秀秀也担心自己万一有个什么事,黑子连为什么都不知道,提前说一声,让他心里有个数。
黑子很懂事,没爹妈的孩子成熟的早,他把姐姐当成生命的一部分。
只恨自己现在还太小,没有能力,没办法替姐姐报仇。
但对于救过姐姐的亲人,他会加倍回报。
家里的糯米粉不多,就做了这点东西,他肯定不会嘴馋去吃。
梁秀秀摸摸他脑袋:“没关系,还有不少呢,够了。
快吃吧,吃完了和我一起给福家送去。”
黑子没犟过梁秀秀,终究吃了一个。
糯米的香糯,野菜的清香,腊肉和干菜的嚼劲,全都在嘴里炸开,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姐,你也吃,真香。”黑子剩了一半往梁秀秀嘴里塞。
梁秀秀笑了笑,接受了弟弟的好意,是真的很香。
以前爸妈在的时候,过节时,偶尔还会做一次。
但爸妈没了,姐弟俩艰难度日后就再也没舍得做过。
“走吧。”
天已经黑了,姐弟俩拎着篮子悄悄出门。
天逐渐暖和,虫鸣鸟叫也热闹了起来。
姐弟俩走在昏暗的村间小道上,吹着凉风,心里涌现一股别样的宁静。
下勾村到中勾村距离不短,姐弟俩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到。
福家人已经吃过饭,在院子里歇息。
火把下,福奶奶在缝补一家人的衣服鞋袜。
男人们把家里的力气活都做了,女人们就把屋里屋外都收拾收拾。
哥哥姐姐们陪着胖芙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整个村尾都是胖芙咯咯咯的欢乐声。
配合着虫鸣鸟叫和牲口的动静,就是一幅温馨和乐的画面。
姐弟俩在牲口棚这边驻足,有些不敢破坏这幅美好。
胖芙正跑得起劲,小短腿突然一顿,转向牲口棚方向:“是秀秀啊。”
哒哒哒朝那边跑过去。
福家人也都站起来朝着那边看。
胖芙牵着梁秀秀的手,蹦蹦跳跳自家院子走。
“秀秀哟。”小人热情的跟家人介绍。
福家人都带上了热情的微笑,对梁秀秀的到来不意外,印卿卿说过这事。
梁秀秀不好意思,腼腆的笑着,被福家迎进堂屋。
福奶奶作为当家老太太,跟梁秀秀唠着。
福小四几个拉着黑子在院子里玩。
胖芙就窝在梁秀秀怀里看她。
一眨不眨的,那小眼神格外专注。
福奶奶好笑不已:“芙芙啊,怎么这么看着秀秀姐姐?”
“好看。”胖崽崽晃了晃小脑袋,往梁秀秀身上贴。
屋外的福老四酸得牙都快倒了,他觉得自己比那个梁秀秀好看多了。
福家哪个都比梁秀秀好看,却没见小家伙对谁这么痴迷。
“哼,臭丫头。”福老四不满嘀咕。
旁边福老三瞥他一眼,真出息。
福奶奶捂嘴笑,小家伙还是个好颜色的。
梁秀秀也笑,脸蛋红扑扑的,愈发好看了。
“福爷爷,福奶奶,叔叔婶婶们,奶奶让我送些菜种子和家里做的粉条过来,说芙芙喜欢吃。”
胖芙喜欢就是一个小理由而已,小孩子经常背这样的锅,实则家里人都喜欢,是送给他们全家的。
胖芙听到声音,小短腿一蹬就从梁秀秀腿上蹦下地,迅速跑出去。
福老爷子刚从马一金手里接过东西,胖芙就出来了。
“一金快来。”胖芙牵上马一金的手往屋里带。
马一金笑呵呵的任由胖团子牵着他,福家人也不拦,让孩子玩。
进了堂屋,胖芙献宝一样让马一金看:“看,是秀秀啊,好看。”
梁秀秀……
马一金……
福家人……
马一金刚刚还是从容逗孩子的表情,瞬间变得局促起来,根本不敢直视梁秀秀。
刚刚下意识一瞥,确实好看。
但他又不是流氓,怎么能一直盯着姑娘看,仅一眼就迅速移开了视线。
梁秀秀脸蛋爆红,也不敢看马一金。
虽然他们就是临近两个村子的人,平时也不是没见过,但没这么近的接触过,也从未说过话,而且也没有个这么尴尬的瞬间。
重要的是,马一金比梁秀秀大上八岁,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从未想过会有什么交集。
冷不丁被强行相识,两人都很慌。
“那,那个福奶奶,我先回去了。”
梁秀秀声如蚊蝇。
福奶奶笑眯眯的点头:“好,谢谢你做的青团,特别好吃,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好,”梁秀秀叫上黑子,拎着篮子快步离开。
回到家,才发现篮子里有十个鸡蛋,这……
马一金也不好意思多待,梁秀秀走了后,也迫不及待回家。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连几晚上都翻来覆去睡不好,梦里全是小姑娘绯红的脸蛋。
胖芙茫然的看着跑走的两人,怎么了?
福奶奶搂着胖孙女亲了一口,小家伙说不定还能凑成一对有情人。
第86章 他俩肯定能行
这天一早,郝大娘来福家教福奶奶种豆角,顺带学一学他们家是怎么弄的。
算是双向学习,互相交流。
“一金这孩子,最近奇奇怪怪的,总是走神,心不在焉的。”郝大娘无意的念叨着:“应该也是因为媳妇的事。
哎,我现在也纠结得不行,想给孩子找吧,但家里住的地方都没有。
不找吧,孩子都二十六了,我心里急啊。”
福奶奶问:“你有没有问一金的想法?”
郝奶奶哼了声:“那个小兔崽子,嘴巴跟粘了浆糊一样,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我懒得问。
希望今年收成能好一些吧,多攒点,至少先建一间屋子起来。
老三还是把橘子林伺候起来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不过没有用化肥,用的是福老弟弄的那个有机肥。
也没往橘子林里种红薯了,等猪菜收完之后,福老弟说不再往里面种作物。
收成怎么样我现在倒是不关心,我就担心,今年的橘子怎么处理。
姓冯的龟孙子,肯定还会压价。”
老太太絮絮叨叨,也就是随便聊一聊,没想得个什么结论。
福奶奶时不时应一声,对种地,她也是一窍不通,家里的菜地都是福老爷子和福老大在弄。
她也就像现在这样,学着郝大娘教的,把种子丢下去,盖上土。
其实农村建房子,真不像他们家这样简单,他们也是赶巧了,一个大队的人合力帮忙才给轻松建起来。
一般人家,不但要存钱,还得存木头,用来做房梁屋脊。
石头房得存石头,泥胚房得存泥胚,瓦片就别想了,有钱都买不到,所以他们都是茅草房。
门窗这些,也都得自己存木头。
自己没有拿钱去买会很贵,一般人家都不这样做。
所以郝大娘的愁,来这里生活快半年的福奶奶能够理解。
“姓何那姑娘还来纠缠没有?”
说起这个,郝大娘就黑脸:“别提那个贱蹄子了,就因为之前那事,我仔细打听了,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婆家赶。
她竟然想让他婆家小叔子兼祧两房。
那家人也是个老实的,从来没想过这事,当时一听这主意,人都吓傻了,这才慌忙把人赶出来,生怕惹出什么丢脸的事。
咱们这虽然是大山里,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没多少人做。
这家人因为之前没让媒人说实话,把何菊花娶进门,心里对她有愧疚。
原打算,儿子死了后,让何菊花等个一年半载,她想改嫁就改嫁,孩子也可以留下,他们家养。
哪里知道她打着那主意,二话不说就把人赶了,给了钱的。
孩子让她留下,她倒也算个不错的妈,把孩子带在了身边。
亏得没让她得逞啊,要不然我家里这么多小子,那起子心思不单纯的,要是生出个当共妻的想法,我老马家脊梁骨都得让人戳断。”
别说,郝大娘的担忧真没错。
要不是当时马四关出声及时,何菊花为了嫁进马家,还真能提出这样的建议。
她不介意多伺候几个男人,反正马家也娶不上媳妇。
她吃点亏,还是马家赚了。
福奶奶听得目瞪口呆,应该不能吧?
郝大娘叹气:“这事我跟刘媒婆好好说道了一番。
刘媒婆也很意外,说并不知道这事,跟我道了歉,说重新寻摸,我反正不抱啥希望。
反正我们家跟何菊花是没关系了。”
福奶奶点头,她也是有些害怕,要是这样的人进马家了,她也得打交道。
她不想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管是因为郝大娘的猜测,还是那姑娘主动约马一金的事,都让她这个老太太接受不了。
姑娘家得矜持,得自己把自己看重点。
“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郝大娘直起身看她:“咱俩啥关系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福奶奶笑笑:“下勾村那个梁秀秀你知道吧?”
郝大娘顿了顿,不明白福奶奶怎么突然说起她了。
“秀秀丫头啊,知道,当年她爸跟我家三关关系还不错。
她爸也是个好小伙,有一把子力气,干活麻利,脾气也好。
她妈老老实实的本本分分的一个妇人家,没什么心眼子。
可惜啊,夫妻俩命短,那年修河道,被石头砸死了。
留下两个孩子,一个十来岁,一个才不到三岁。
家里也没个亲戚,小丫头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带着弟弟讨生活。
好些人都说他们活不下来,没想到现在日子也过起来了。”
听得出,郝大娘对梁秀秀评价很高。
“那孩子挺不错啊,没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吗?”
郝大娘:“有,那孩子十五岁的时候就有人给介绍了,不过她说了,得带着弟弟一起嫁。
没有人愿意多养个拖油瓶,也就一直没说成。
不瞒你说,那孩子跟我家六七八九金年岁相近,我想着等前面几金的事情都定下来后,我就去说道说道,看她跟我家哪一金有缘分。”
福奶奶震惊,随即又理解了,好姑娘谁家不想要。
以前黑子还小,大家还会掂量掂量,但现在黑子已经十岁,可以独立生活了,肯定不少人起心思。
“咳,那个,你没考虑你家一金和秀秀那孩子?”
郝大娘一顿,声音瞬间提高:“啥?一金和秀秀?那怎么行?一金再多长两岁都能当秀秀的叔叔了,咋能老牛吃嫩草呢,这肯定不行。”
郝大娘还拼命的摇头,坚定自己的看法。
马一金……可真是亲奶。
福奶奶笑道:“我看啊,说不定是真行。”
郝大娘??
福奶奶说了之前两人相遇的事:“我当时就看这俩孩子之间有那个火花,你不妨问问一金。”
郝大娘都傻眼了,又惊又喜又觉得心虚,秀秀才十八啊,自家小子都二十五六了,真能行吗?
“好妹子,你再跟我好好说说,他俩真看对眼了?
哎呀,我就说那个没开窍的臭小子,这几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跟被啥勾了魂一样,原来啊。
不过,秀秀那孩子真有这意思吗?别是臭小子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郝大娘原地转圈圈,心痒痒的,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做什么。
福奶奶笑道:“这我不能确定,倒是可以私下问问。
其实年龄不是什么大问题,一金和秀秀差得也不多。
一金稳重,踏实,身板也好,长得也不差,倒是和秀秀娇俏的模样十分般配。”
郝大娘喜欢听这话,原本觉得肯定不行的事,现在越想越觉得肯定没问题。
一会功夫,老太太连曾孙女的名字都想好了。
“那啥,大妹子,这边没啥事了,我上地里看看去。”
是去看秀秀的,福奶奶知道,笑着应好。
第87章 自行车
“叮铃铃……”
自行车的铃铛声。
小崽子没听过,全都好奇的跑过来看热闹。
原本在坡上玩的胖芙一行人都跑了下来。
“哇,六金哥,这个是什么?”
“六金哥,能给我玩一下不?”
“六金哥,你在哪买的?”
小崽子们围着马六金的二八大杠这摸摸那戳戳,全都好奇得不行。
马六金笑着轰赶:“去去去,都走远一些,别给我摸坏了,这个可是我们单位配的,属于公家财产,摸坏了你们赔不起。”
“六金哥,铁饭碗好吃吗?”
“六金哥,铁饭碗里有肉吗?”
小崽子不懂什么叫铁饭碗,只听家里人用又酸又羡慕的语气时不时念叨,导致他们都很好奇也很馋。
马六金笑得不行:“都是一群蠢蛋,走走走,别挡我路,忙着呢。”
“六金哥。”
“六金哥。”
阿花几个到了,胖芙也混在人群里嗷嗷喊:“六金,六金。”
一圈又一圈的小崽子围着,一口一个六金哥,马六金根本走不动道。
见到人群里,刚刚到别人腿高,艰难仰起胖脑袋喊他的小胖芙,忙伸手把她拎起来,放在后座上。
“芙芙,你这么大点也跟着挤,不怕被踩成小肉饼啊。”
胖芙晃了晃小短腿,抱着坐垫,小脸惊奇:“六金,这个是什么呀?”
“这个是自行车,跑起来特别快,还能载很多很重的东西。”
胖芙是个小土妞,没有见识,虽然不懂什么是自行车,但不妨碍她震惊:“自行车。”小眼珠子瞪得老大了,嘴巴夸张的张开,露出整齐的小米牙。
霸霸也挺惊奇【这就是古地球的自行车啊,看起来就没多大用,还是星际的悬浮车更好用。】
“好用。”胖芙学舌,就捡着自己念起来顺嘴的说。
马六金骄傲的扬了扬头:“对,特别好用,这个车可贵了,要一百多呢,还得要票,有钱有票还不一定买得到,是单位特地给我们跑山的邮递员配的。”
“哇……”一群小崽子都不明觉厉,感觉这个车子牛逼上天了。
印卿卿看着闺女惊喜的小脸蛋,心里发酸,自家的轿车堆在车库沾灰,根本没什么稀罕,自家闺女却因为一辆自行车震惊。
深吸一口气,以后她一定会给闺女世上所有的好东西。
马六金狠狠的炫了一波,又把人群里的阿花拎到座位上,让俩小姐妹抱紧,他推着车,挤出人群回家。
一群小崽子像跟屁虫一样,一路跟到马大爷家的院子里,直到马六金把自行车锁进屋里,才遗憾散场。
阿花心满意足的和小伙伴去收羊了,胖芙不乐意走。
她坐了一回自行车,把马六金列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牵着他的手,黏糊得很。
“六金,宝宝以后还坐车车啊。”
马六金捏了捏她的小胖手,软绵绵的真舒服。
“行,下次我回来,还让芙芙坐。”
“六金是宝宝的大朋友,我们好呀。”
马六金嘎嘎乐:“嗯,我和芙芙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走,我带你回家去。”
一把将胖芙甩自己肩膀上骑着,牵紧她的手飞奔。
郝大娘这会也在家,见状大喊:“马六金,兔崽子,你要是摔了芙芙,老娘扒了你的皮,你跑慢点。”
回应她的只有胖芙的嗷嗷笑。
印卿卿已经跟上了,肯定不能摔了自家闺女。
马六金驮着胖芙到了福家,这会家里只有在清理牲口棚的福奶奶。
福奶奶老远就听到胖芙的咯咯笑了。
声音近了,才从棚子里走出来,笑看着马六金:“六金回来了,工作顺利吗?”
“福奶奶,”马六金秒变小老实,笑着招呼了一声,把胖芙放下来:“顺利,正好有福四叔的信,我送回来,顺道回家看看。”
马六金去上班快一个月了,一次没回来过,每天都漫山遍野的跑。
送的信和包裹不多,但路程远,耗时耗力,最重要的是磨砺心性。
但凡责任感弱的,受不了漫长的山路和孤寂的人,根本做不了这份工作。
福奶奶没想到有自家的信,忙道:“是吗?那太谢谢了,辛苦你跑一趟啊。”
印卿卿盯着马六金的后脑勺看了一眼,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她是个脑子不清楚的,马六金没把信给她,她理解,真的。
马六金觉得后脑勺有点凉,摸了摸笑:“不辛苦,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应该的。
福奶奶信您收好,我先回去了。”
“诶,好。”
马六金顺手捏了把胖芙的小脸蛋跑了。
胖芙愣愣的看着,不是好朋友吗?怎么跑了?
“六金走掉啦。”胖崽崽指着六金的背影跟福奶奶告状。
福奶奶笑:“六金要回家吃饭,还得工作呢,等下次回来再和咱们芙芙玩。”
胖芙想了想点头:“行吧。”
胖崽崽蹬蹬跑屋后林子里玩去了,快中午了,小崽子也懂事,不打算跑远了玩。
福奶奶把信交给印卿卿:“我这边很快收拾好,一会就去做饭,芙芙要是饿了,给她兑瓶奶。”
“好。”印卿卿把信带回家放桌子上,给胖芙兑了奶,又把菜摘洗出来,她虽然不会做,打下手还是行的。
要不然全家这么多张嘴全指着福奶奶,得累死她。
最近地里又忙起来了,下地上工的人只偶尔中午回来吃,其他时候都是送去地里。
福奶奶收拾好棚子,福小四三兄弟背着猪草也回来了。
祖孙几人一起动手,做好午饭,三兄弟给上工的人送去后再回来吃。
晚上,福老四回来,那封信才拆开。
是京市Gw会的周海寄来的,信上说,福老四让他帮忙调查的张建国他调查到了,跟一个叫陶明国的人有来往。
他也帮着简单调查了一下这个陶明国。
市政的一个小职员,有些钻营的手段,算不得什么厉害角色,不过好像是在替江胜办事。
“江胜?”福老三低声沉吟:“江胜家世不错,个人能力也突出,有清正廉明,刚正不阿的美名,是少有的清流。
呵……
其实他是赖图的人。
赖图有个私生女,是江胜的弟媳。
说起这事,还挺恶心的,江胜弟弟是个窝囊废,整个江家没落得全靠江胜支撑门面。
所以,江胜和弟媳明目张胆的搞一起,江家人屁都没有一个。”
福奶奶瞪了眼福老三:“孩子们都在,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福老三无辜的耸耸肩。
第88章 三岁啦
赖图,福老三的敌人,两人明争暗斗多年。
赖图五十多,原本是从二把交椅变成一把交椅的唯一人选。
谁知杀出个福老三,福老三比他年轻,比他名声大,Z绩好,家世背景强。
福老三把他的唯一变成了不确定,甚至很有可能挤走他,赖图自然不甘心不服气。
福老三也不是个软包子,他不是活菩萨,只为普度众生,该他的名利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何况对方还是个心术不正的人。
两人一碰撞,少不得火花四溅。
各自手里都有不少人,分成了两方阵营。
福家落难,福老三手里那批人纷纷倒戈,要么就是隐身撇开干系,赖图的人趁机崛起。
如今,赖图又回到当初的一家独大了。
福老四:“所以,张建国是你的敌人弄来的?”
福老三嘲讽的勾了勾唇:“我头上的那顶贪w帽子,就是赖图扣的,不出意外,这事确实存在。
得了好处的那人为了把帽子扣实在了,可不得来个死无对证,我不死他们怎么安心。
只是没想到他们找的是大哥的学生,哎呀,有点杀人诛心了。”福老三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福家人几乎人人头上都有帽子,或大或小,都是别人处心积虑给他们戴上的,就连福小六都有,说他欺负同学。
一顶两顶,福家人不在意,也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影响。
但突然所有人像是商量好的,同一时候给戴上来,福家人有些扛不起,这才暂时避其锋芒。
福老大想到张建国,心里又难受了,替自己感到悲哀。
福老爷怕老大又自怜自怨,瞪了眼福老三,让他以后少提这事。
福老三翻翻白眼,自家大哥可真是个玻璃心。
福老四又道:“周海还在信里提了,说他们正在四处打听我们的位置,问要不要透露。”
来这里,是福家人自己选的,知道的人不多。
周海知道也是福老四特地告知,旁人想要打听出来,不容易。
福老三:“说啊,要是不说,那些人得查到猴年马月去啊。
他们不来,我们怎么一个个击破呢,这日子也少了些乐趣不是。”
旁人没有福老三这副跃跃欲试的神态,却也觉得可以说。
福家的敌人,有些在明,有些在暗。
明面上的他们都有准备后手,暗处的,却没有时间调查。
将自己的位置透露出去,那些人肯定会动作。
只是,天高皇帝远,任他们再强悍,等能力一层层分散下来,也十不存一,正是他们反向摸清对方的机会。
福老四点头,表示明白,回信的时候就说这事。
信上还说了些其他的,倒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说最近查得严,他寄信不容易,所以才等了这么久。
还说了,他本来能把李超英给弄下去,自己上位的。
奈何李超英背后的人太强,他没弄得过。
现在仍旧位居第二,和李超英斗得不可开交,这也是晚来信的原因。
福老四想了想道:“李超英背后的人是纪w的吧,三哥,我记得你在那边有点交情,周海这人挺好用的,要不要拉拔一把?”
福老三啧了一声:“行吧,我回头单独写封信。”
信里最后又提了一嘴吴辉,那个被福老四开除而心生不满进了Gw的人。
听说截肢保命了,那双腿坏得莫名其妙。
不过因为瘸了,被李超英舍弃,如今过得猪狗不如,没几天好活了。
福老四对此心如止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当天晚上,福家就把回信写好交给马六金。
有马六金这个邮递员在,确实要方便许多,也安全许多。
农历二月底,胖芙三岁了。
一大早,福奶奶就起床给胖芙煮了一碗长寿面。
如今家里能力有限,只能尽力而为。
家里其他人也都给胖芙准备了小礼物,有小玩具,小衣服,小鞋子,小头花。
是为了庆贺胖芙回家过第一个生日特地准备的,不贵重,却都是用心亲手做的。
胖芙一睁眼就被爱意包裹,全都在祝她生日快乐,健康成长。
霸霸也给小主人送上了生日祝福【祝小主人永远开心快乐,福气满满。】
胖芙第一次过生日,不太理解,但很喜欢这个感觉。
欢欢喜喜收好所有礼物,心情飞扬得小卷毛都跟着跳跃。
“宝宝三岁啦。”
福老四抱着闺女往上抛:“是啊,爸爸的乖宝三岁啦,宝贝要健康成长,无忧无虑啊。”
胖芙难得没嫌弃福老四,被高高抛起,快速落下,乐得嗷嗷喊。
吃过早饭,胖芙拎着福奶奶给她准备的小寿包去分享给小伙伴。
小寿包只有半个鸡蛋大,二合面做的,也就是意思一下。
“吃,宝宝三岁啦。”
小小的寿包递给阿花几个。
小崽崽们这才知道今天是胖芙的生日,纷纷送上祝福,还现场采了花,做了个小花环送给胖芙,胖芙又欢乐了一波。
“哎呀,你们快来看,羊好像要生了。”强子惊呼,崽崽们忙围拢过去。
一头大肚子羊坐立难安,屁股下流出了液体。
这几头怀孕的羊被马三爷单独叮嘱过,所以小崽崽们看得很紧。
阿花:“得赶紧通知三爷爷。”
“我去。”强子腿脚利索,一溜烟跑没了影。
马三爷得了消息跑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同来的还有郝大娘和其他几个有经验的老爷子老太太。
“生出来没有?”
阿花:“还没有。”
老头老太太们直奔羊屁股:“快了快了,让孩子都离开,小孩子别看这些。”
小崽崽们不乐意,就要留下来看,怎么赶都不走。
行吧,老头老太太们也不赶了,别回头吓得嗷嗷哭就行。
印卿卿本来要抱胖芙走的,胖芙喊着寿星最大,都得听她的,她不走。
印卿卿眉心跳了跳,这话是福老四早上说的。
回头收拾他。
福老四……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第一只小羊羔生出来了。
生出来的瞬间,印卿卿眼疾手快捂住胖芙的眼睛。
霸霸倒是眼疾手快记录存储,又是一份珍贵素材。
等胖芙挣脱开,就看到一只黑黝黝的小羊羔,颤巍巍的站起来,丑萌丑萌的。
“哇……羊宝宝。”
阿花笑道:“芙芙,羊宝宝跟你同一天生日呢。”
胖芙惊讶的歪头看她:“跟宝宝同一天生日?”
“对啊,你今天过生日,它也今天过生日。”
胖芙:“那羊宝宝也要收礼物吃面面吗?”
阿花被问懵了一瞬,摇头:“不用,它只吃羊妈妈的奶。”
奶胖芙知道,她的饭饭里每天都有奶,好喝。
“哦,它跟宝宝一样喝奶奶。”
阿花没喝过奶,她每天看胖芙喝其实挺馋的。
但她是姐姐,不能在妹妹面前丢脸,一直忍着。
差不多二十分钟,又一只小羊崽被生了出来。
等了十多分钟,第三只出生了。
这两只小羊崽都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站起来。
然后三姐弟开始找妈妈喝奶。
小身板瞧着都挺壮实,叫声也欢快,老头老太太们格外欢喜。
郝大娘:“另外几头应该也是最近这段时间要生,咱们一下子能添差不多十头羊。”
马三爷脸上带着笑,看羊羔的眼神,就跟看自家小孙子一样慈爱:“不错不错,今年能送好几头羊去公社,家家户户都能添笔收入。
强子,你们几个可得把羊看好了,草都割嫩的,其他几头羊要生了,也记得去喊我们,知不知道?”
“知道。”崽子们大声应道,责任感足足的。
第89章 小馋芙
自从小羊羔出生,胖芙就被羊宝宝吸引走了所有注意力,直到四只羊妈妈全部生产,这股热情才慢慢淡去。
“要乖乖啊。”
傍晚,胖芙把最后一揪嫩草喂进小羊羔嘴里,拍拍胖爪爪准备离开。
自从有了小羊羔,胖芙就爱上了和福奶奶一起来投喂的工作,每天都要来撸两把。
小羊羔手感一般般,但丑萌丑萌的也得胖芙欢心,稀罕了好一阵。
不过,最近小家伙热情骤减,投喂得很敷衍,大概是因为爱会消失。
不理会羊宝宝的咩咩叫,背着小手手回家。
福奶奶看得好笑,关好圈门也跟在后面。
福大嫂妯娌几个把饭菜端上桌,看到祖孙俩回来,忙招呼:“妈,洗洗手吃饭了。”
“好,”福奶奶应了声,牵上胖芙去洗手。
小胖爪什么都碰,脏得没眼看。
胖芙一只手被福奶奶抓着搓,另一只手手拍着盆里的水。
水花四溅,小家伙咯咯傻乐。
福奶奶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衣服都湿了,不准再拍。”
洗干净的小爪子放一边,抓起使坏的那一只继续搓。
胖芙歪起小脑袋:“奶奶不爱宝宝哟,又打宝宝屁屁,可是宝宝还是爱奶奶哟。”
撅起小嘴就在福奶奶脸上亲了一口。
旁边众人看得一阵吆喝,小家伙说话越来越利索,也越来越会说话了。
福老三笑道:“这小嘴甜得,是不是咱家的蜜全涂她嘴巴上了?”
胖芙控诉的看过去:“三叔坏,宝宝不吃独食,要拉肚肚。”
福老三瞥了眼她挺起的小肚肚:“还知道要拉肚肚啊,那你还嘴馋,什么都吃?”
“宝宝肚肚乖乖。”只要不吃独食,她什么都能吃,吃多少都行。
小家伙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还有那么点道理。
臭屁的抬起了肉乎乎的小下巴,特别嘚瑟。
福老三啧啧笑。
福奶奶给她擦干净手,搂着狠狠亲了一口:“奶奶爱宝宝哟,走,吃饭饭啦,咱们不搭理你三叔。”
晚上福家的饭桌上是玉米糊,凉拌野菜,蒸红薯和一碟咸菜。
不丰盛,也没什么油腥,却也是顶好的伙食。
晚饭刚吃到一半,有人急匆匆跑来喊福二嫂,说有人摔断了腿,请她去帮忙。
福二嫂放下碗筷跟了上去,福老二紧随其后。
福老爷子拧眉:“大晚上的,怎么会摔断腿,老三老四,你们也去看看帮帮忙。”
“好。”兄弟俩离开。
其他人吃过晚饭,把四人没吃完的都放好。
原本打算等着他们回来问问情况,结果等到半夜也没见人回来。
大晚上的,他们住得远,不好让人去打听,只得继续等着。
凌晨,福二嫂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福老三福老四回来了。
除了几个小崽子,睡得不踏实的大人立马起身。
“怎么回事?老二怎么没回来?”
福老四道:“马三爷说接到通知,说有人非F入J,让各大队派人巡山,遇到陌生人立马上报。
廖健领着十来个人去巡山,结果一队人不知道怎么的,全摔坎下了,好几个断了手脚骨头,剩下的也都浑身是伤。
二嫂帮忙处理后,都得送去医院用药,二哥跟着去帮忙了。”
勾子大队所处的位置,距离bJ线不远,翻过前面几重山就是。
所以经常有人闯线进来,山林危险,却也是那些人最好的隐身屏障。
他们住在山里的这些民众,时常会被委派巡山的任务。
虽然偶尔也会有些小伤小患,却从来没有全队摔坎下的丢人事,马三爷气得不行,一个劲的骂廖健没用,给他丢人。
廖健也伤得不轻,他第一个摔下去的,后面的人拉他,直接被他带了下去,还成了垫背的。
情况可想而知。
被马三爷骂了也只是垂着头,一声不敢吭。
福奶奶唏嘘一声:“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林秀,锅里还有热水,你先洗洗,累了一晚上了,洗完就去歇着,我做好早饭喊你。”
福二嫂叫赵林秀,这会眼皮沉得很,也没客气:“好,谢谢妈。”
头昏脑涨的简单洗了洗,倒头就睡。
福老爷子又找福老三福老四问了些细节,也让他们休息去了。
昨晚帮了忙的,马三爷特地放了他们半天假。
福二嫂和福老三福老四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陆续醒过来。
福老四最后一个醒,是被憋醒的,感觉胸口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一睁眼,是他家胖闺女。
痛并快乐的把胖芙从自己胸口捞下来:“芙芙怎么没出去玩啊?”
自家闺女他是知道的,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候根本不在家待。
今天也是难得了。
胖芙正抱着饭饭嘬奶,脚丫子还有一下无一下的踹在福老四脸上,冷不丁被翻了个面,小胖崽有点懵:“爸爸坏,欺负宝宝。”
福老四嘴角抽抽,他差点被压死啊闺女,到底谁坏。
在胖崽崽肚子上吸了一口:“爸爸错了,走,我们吃好吃的去。”
父女俩出来的时候,福二嫂和福老三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印卿卿去厨房把他的那份端出来:“吃吧。”
用鸡蛋炒的杂粮米饭,知道他们昨晚受累,晚饭也只吃了一半,福奶奶特地做的。
胖芙早上蹭了一碗,小肚子鼓起来了也没吃够,被哄着跑了两圈才消停。
不过小家伙聪明得很,知道自家老爹有一份,所以敷衍的溜了两圈后又跑了回来,寸步不离的黏上了她爹。
印卿卿瞥着自家闺女眼珠子落碗里的小模样,忍不住想笑。
福老四完全不知道自家闺女小心思,还因为闺女粘他而沾沾自喜。
一手抱着闺女,一手往嘴里捞饭。
胖芙流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小脖子努力往前伸:“吃,宝宝吃。”
胖脑袋拼命去挤福老四的脑袋。
福老四这才发现闺女的小馋样,笑得不行。
“乖宝也要吃啊,别急,爸爸喂。”
“啊……”小嘴很自觉的张到最大。
福老四笑着往她嘴里喂了一筷子:“好吃吗?”
胖芙:“啊……”小嘴又迅速张大。
行吧,肯定是好吃的,福老四又喂。
一个吃得开心,一个喂得开心,小半碗就下去了。
印卿卿瞅着,转身去喊福奶奶。
福奶奶过来,捞起胖芙就走,小嘴还张着呢,饭饭却没能到嘴里,胖脸蛋惊讶到不行。
福老四也有点懵,茫然的看向印卿卿。
印卿卿瞪他一眼:“芙芙早上吃过一碗了,再吃下去,小肚子得炸。”
福老四……福老四懂了。
“所以,你让妈来做这个坏人。”
印卿卿……
她不是,她没有。
第90章 卖音乐盒
忙活一晚上的马三爷也补了个觉,醒过来后,就坐在门槛上琢磨。
杜大娘给他端了饭,看他吃得心不在焉的问:“想啥呢?”
马三爷道:“我在想,是不是跟上面申请个村医名额,再申请点药放在大队部,以防以后再有什么事,没药救治,平白耽误了性命。
而且要是有药了,也不用总是这么耗时耗力的往公社往县里送。
我瞧着福家老二媳妇的医术确实不错,一般的病症肯定没问题。”
杜大娘道:“她不是个护士吗?听说只是擅长处理外伤,头疼脑热那些应该不行吧?”
马三爷又琢磨了一下:“头疼脑热这些,倒也不用她会,咱们山里人,不是自己就能随便治一治吗。
主要还是外伤,那血流多了,是会死人的。
我就是想着弄个名额,方便申请一些消炎一类的药,稍微轻一些的伤病,让福家老二媳妇看过之后,就不用再往医院跑。”
确实,山里人,找草药好似成了天性,多多少少都会一些。
而且山里人吃野菜,各种野菜其实也是带着药性的,常吃能预防小病小痛。
主要还是外伤的处理,之前的于顺,野猪下山,再加上这次廖健一行人摔断骨头,以往还有很多这样的情况,都需要急救。
他们这里,山高路陡,太容易出事故了。
以前没有福二嫂,好几个因为流血过多,医院去晚了死掉的。
所以福二嫂的存在,对他们勾子大队和周边邻里都是好事。
再有了药,能省不少事,还能省不少钱。
于顺住院,白桂枝欠了大队十多年的债,都不知道怎么还。
杜大娘也觉得不错,只是:“福家人的身份能行吗?”
马三爷:“这事不是不能周旋,他们本就是来接受教育的,不论是干农活,还是替人治伤都是教育的一部分。
而且,给福老二媳妇申请一个名额,又不是让她坐班领工资,她同样要下地干活,只是需要的时候才帮着治伤。
这样不违背上级指示,也能给福家添一个进项,咱们大队和周边大队都能跟着受益,一举三得。”
杜大娘:“行吧,你去试试,不过这事是不是得联合其他大队一起才更容易成啊?”
马三爷点头:“我回头就去找几个老家伙说说这事,相信他们也乐意。”
廖健几个还没从医院回来,他们大队就那几个民兵,自然就没人去巡山。
马三爷只是向上报告了一声,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反正一年到头总会有那么两三次这样的任务。
但没想到,隔了两天,竟然有派出所的同志下来走访,专门询问巡山情况的。
不是特地来勾子大队,而是山里的大队,几乎都要走访一遍,由此可见,这次的事很重要。
至于怎么个重要法,公安同志肯定不会跟他们说。
“不管如何,还请老同志尽量组织民众进行巡山任务,一旦发现什么异常,别声张,也别有动作,及时跟我们报告就行,辛苦了。”
马三爷忙道:“应该的应该的,我马上组织人手去办这事。
主要是那几个小年轻还在医院躺着,我这没腾开手。”
是没腾开手,还是没当回事,公安同志没深究,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继续往下一个大队走。
山高路远的,一个一个走下来,很多时候一天只能走一个地方,也是辛苦。
公安走后,马三爷考虑着让谁带头去巡山。
巡山不是个简单的活,廖健虽然不靠谱,却也有些经验,这才能当上领头。
但现在大队上的人,他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
马四关在家无聊,听了公安来的消息,关心什么事,也过来了这边。
公安走后,马三爷的纠结他看到了。
“三叔,我去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马三爷不太赞同:“你身体还没大好,巡山不是个轻松活。”
马四关:“没事,我已经好了,没事到山里逛逛还能锻炼身体,放心吧。
要是真遇到什么事我也不会自己上,公安同志不是说了吗,要通知他们。”
马三爷想了想道:“那也行吧,我给你找几个腿脚好的一起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
随行人员,马三爷想到了福老二。
那位可是比自家大侄子职位都高的能人,请他一起去,必定出不了错。
大队上的安排,福老二没有拒绝的权利,收拾好东西跟着去了。
巡山并非当天来回,很多时候,三五几天都不一定能回得来。
所以除了简单的衣服,还得带上口粮。
不过,因为这事是公事,大队上会给补助。
福老二和马四关还是第一次会面,只是一眼,就能看出,是同道中人。
福老二的气场比马四关强多了,马四关下意识给福老二敬了一礼。
福老二挑眉,也回了一礼。
两人没有过多言语,带着三个小年轻上山了。
等胖芙发现自家二叔不在已经是两天后。
小崽崽从饭碗里抬头,大眼睛环视一圈,眨巴下眼睛:“二叔不回家,打屁屁。”
福奶奶每天都要跟她说,饭点了要回家吃饭,不然要被打屁屁。
小崽子虽然从未缺席过饭点,但这话记牢了。
福老三笑:“你现在才发现你二叔没回家啊,你二叔知道了,肯定会伤心。”
胖芙没听懂,又埋头继续吃。
晚上吃的擀面条,胖崽崽喜欢,吸溜得老大声。
汤汁四溅,溅得到处都是,小家伙还咯咯乐。
福奶奶再次充当坏人,往胖芙小屁屁上拍了一巴掌:“好好吃饭,要有规矩,不能这么大声,也不能弄得到处都是。”
胖芙都成老油条了,撅起小嘴巴就在福奶奶脸上印了个油乎乎的小嘴印。
福奶奶也是没脾气了,没绷住,笑了出来:“乖宝要听话,好好吃饭好不好?”
“好,”胖崽一秒变乖巧,大口大口,小声的吸溜面条。
吃了一会抬头问:“二叔什么时候回来啊?”
福奶奶给她擦嘴:“二叔和你四关叔去干活了,要好几天才会回来。”
胖芙:“挖参参呀?给一金娶媳妇,没有钱钱,郝奶奶哭哭啦。”
小胖崽还记得这事呢,郝大娘现在嘴都笑烂了,可不会哭。
梁秀秀和马一金的事啊,很快就能成了。
不过,跟小崽子说巡山她也不懂,福奶奶便敷衍的点头:“是啊,找参参去了。”
胖芙咯咯笑:“四关笨笨,找不到参参,宝宝给他音乐盒啊,卖钱钱。”
众人忍俊不禁,几天找不到人参遭小崽子嫌弃这事,已经成马四关的污点了。
福老三:“你哪里来的音乐盒?”
“有哒,滴滴,滴,滴滴滴……”
霸霸【对对,就是这么响的,小主人真聪明,教一遍就记住了。】
福家旁人还在笑,笑胖崽崽傻,哪有音乐盒是这么响的。
福老三却脸色大变。
第91章 音乐盒的事
“芙芙,那个滴滴,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福老三的声音即便已经刻意收敛,也不免泄露紧张和急切。
福家的大人们纷纷朝他看过去。
福老爷子问:“老三,怎么了?”
福老三轻轻吁口气:“没事,就是觉得有点耳熟,芙芙,你再给三叔念一念好不好?”
胖芙从饭碗里抬起胖脑袋,脸蛋上全是面汤汁。
三叔喜欢听,胖芙也乐意显摆,滴滴滴的摇头晃脑念叨。
霸霸还在给她加油打气吹彩虹屁,说她一个音都没错,真棒。
胖芙给美得小屁股都扭起来了。
福老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福老四也听出了些不对劲,他虽从商,却也了解了些机密东西。
看着福老三脸上的凝重,便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三哥,让芙芙吃完饭再说。”
福老三看了眼胖芙天真无邪的笑脸点头。
其他人见状,也没再开口询问什么。
等胖芙吃饱喝足,被福老四抱在怀里揉小肚肚的时候,福老爷子,福老大福老三才走过去。
福老三道:“要是我没听错,芙芙念的那段,是电b密码。
那么芙芙说的音乐盒,很有可能是电台。
而且,要是我没有破译错,内容应该是:北山安全,可通行。”
福家父子既然听得眼皮直跳,看着正犯饭晕的小胖崽,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最好。
小家伙瘫在福老四怀里,眼睛看着虚空发呆,小短腿晃啊晃,无比惬意。
感觉福老四揉肚肚的手停顿,还不满的哼唧一声,拽着他的手继续揉。
福老四笑,重新动作。
“大家别自己吓自己,不管这个东西是什么,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
几人长长叹口气点头,确实。
福老三道:“东西或许对我们没太大影响,但我们最应该担心的是,那人知不知道芙芙知道这事。”
小胖芙若是暴露了,会迎来什么,大家都知道。
福老四拧了拧眉,看小家伙舒服点了,才把她圆鼓鼓的小胖腰扶正:“芙芙,你刚刚念的,是音乐盒里的声音吗?”
胖芙歪头看他,别指望一个三岁小崽崽可以每次都理性的正面回答你问题:“宝宝有音乐盒哒。”
福老四一脸惊讶:“真的吗?宝宝的音乐盒在哪里啊,爸爸能看看吗?”
“嗯,走。”胖崽崽小屁股一撅就从福老四腿上下来,牵着福老四的手兴冲冲往外走。
另外几人对看一眼忙跟上。
天已经黑透,不过今晚月明星稀,光线不错,没有灯也能视物。
福奶奶看几人大晚上还往外走,问了一句:“去哪啊?”
福老爷子道:“有点事,很快回来。”
福奶奶嘀咕一声,没再多问。
几人随着胖芙从后山往深处走。
林子里光线暗上许多,好在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
福老大福老三扶着福老爷子走在后面,福老四抱着胖芙走前面。
一路上只有胖芙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其他人心里都紧张得直突突。
怕吓着小胖芙,没有要求她保持安静,只是自己时刻警惕四周。
好在夜晚的山林里只有虫鸣鸟叫,没有旁人。
一路到了那丛竹林,夜色里,水流声音更加明显,几乎掩盖住所有声音,听不到旁的。
胖芙胖手一指:“那里呀。”
几人直奔崖边,胖芙挣扎下地,趴在崖边往下看:“在下面。”
几个大男人站在崖口,听着下面奔腾的水流声,感受迎面而来的河风,颤巍巍往下看。
黑黝黝的看不真切。
福老大道:“我记得我们砍柴的时候从这里经过,下面应该是乱石堆,很陡峭,一般人很难行走。
芙芙是怎么发现下面有电t的?”
是啊,不管是视物还是听声,在这里都很难做到。
胖芙还太小,根本无法准确描述她见到的场景,他们没办法从她那里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福老四拦着胖闺女问:“芙芙,音乐盒真的在下面吗?”
“在哒。”
霸霸作为一个星际高等科技产物,是不知道电t这种古老通讯设备的。
它的信息库里也没有这个。
见福家人好像很重视,都如临大敌的样子,也跟着重视起来。
【小主人,跟你爸爸他们说,是个糟老头子在用,放在石头后面的洞里了,就在这里的正下方,现在还在呢。】
“糟老头子,洞洞里面,在。”胖芙很认真的转达信息,虽然有偷工减料的嫌疑,好在福家人都聪明,能听懂。
几人沉默一瞬,福老爷子道:“先回去,芙芙应该没暴露,我们也得多注意,别让人发现了。”
几人点头,又原路返回。
胖芙趴在福老四肩膀上:“拿音乐盒呀。”小人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福老四拍拍她的小屁屁:“天黑了,看不清,等天亮了爸爸再来拿。”
这样啊,小胖崽就不关心了。
差不多到点睡觉了,还没到家,胖崽崽就在福老四怀里睡得打小呼噜。
福老四脱了外套给她裹上。
刚春末夏初,早晚还有些凉。
回到家,几个小的已经睡了,大人还等在堂屋里。
福老四和印卿卿安顿小胖芙,福老爷子跟其他人简单说说情况。
福奶奶道:“我记得芙芙第一次提音乐盒,是刚春耕那会,我们当时以为芙芙想要个音乐盒,卿卿还说想法子给买一个,当时我们确实在竹林那里挖笋。”
印卿卿从屋子里出来接话道:“我很确定当时周围就我们三人,至于崖下面,即便抬头,应该也是看不到上面的人的,所以那人应该没发现芙芙。”
只是即便这样,印卿卿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当时竟然有那么危险的事,她却什么都没察觉。
福奶奶看她脸色有些泛白,安慰道:“是啊,肯定没发现,那里全是水声,下面的水声更大,即便有人在崖上大喊大叫,下面都不一定能听到。”
福老四握住印卿卿的手捏了捏:“别怕。”
印卿卿点头,没说什么,却决心要将胖芙看得更紧。
福老三:“我们还不确定下面是不是真的有那个,首先得想办法确认。
再有,这事我们肯定不适合去做,但要如何把这事告诉旁人,得慎重考虑一下。
芙芙说那人是个老头,且是在春耕之初就传递了消息,这事很重要,需要尽快让上面知道。”
福老爷子道:“老三老四,你们趁夜去那里看看,摸清东西位置,然后跟马大爷和马三爷说,家里孩子馋鱼,你们捞鱼时发觉的不对劲,至于其他,由他们去查。”
要是这么说的话,已经传递出去的那则消息就不能说了,否则他们解释不了为什么时隔这么久才说。
不想胖芙暴露人前,这么说是最合适的。
因为他们无法解释,胖芙是怎么听到滴滴声的,他们自己也想不明白这个,所以无从解释。
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们没有深究的打算。
他们都有所察觉,芙芙,有常人所没有的能力,这事必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们自己。
唯一期望就是那则消息不重要,即便他们不说,也没有什么严重后果。
第92章 小胖子和大傻子
福老三福老四兄弟又出门了,这次沿河岸走的。
河风呼呼的吹,带着潮湿的空气,两人都感觉凉飕飕的起鸡皮疙瘩。
越往上游越不好走,好几处都是绝壁,绝壁下面就是奔腾的河水,掉下去肯定捡不起来。
兄弟俩走得胆战心惊,猜想那个老头肯定不是从下游往上游走的。
走山上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走河岸却耗时一个多小时。
终于到了崖岸下。
“就是这个位置,从芙芙的方向看下来,辐射范围不会超过二十米。
电t精贵,也不会放在会被水淹的地方,就从这里往上找。”福老三低声分析后,两人从半腰的位置往上。
胖芙给的消息足够了,洞里,有洞的地方找就行,这里不会有很多洞。
很快,两人同时发现一块石头有移动过的痕迹,搬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个用油纸裹了好几层的木盒。
兄弟俩没有拿出来看,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
将石头原封不动的放回去,清理掉他们的痕迹。
福老四道:“大晚上我们来这里捞鱼的说辞好像有些站不住脚。”
毕竟这一路过来,过于艰险,只要脑子没问题,他们就不会往这走。
福老三点头:“我们再往上走一走。
如果对方是个老头的话,他应该也不会从下游走,往上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到时候再想其他借口。”
夜色下,兄弟俩走得十分小心,尽量不留下痕迹,免得被人发现。
往上走的路确实要好走许多,至少没有绝壁。
走了一段,两人还真发现一条十分隐秘的小路,小路上有人为走动却又谨慎遮掩的痕迹。
对方很小心,要不是兄弟俩都是心细的人不一定能发现。
从小路上去,是槽子大队和上勾村的交界点,往前走动的人很多,没有探查的必要。
兄弟俩转道从这里往家方向走。
这里是个三岔路口,一条通上勾村,一条通槽子大队,一条就通中勾村。
从通中勾村的方向回家,走到半道,有一条不常走的小岔路,从这条岔路可以绕到中勾村村尾,也就是福家的后山林。
虽说远一些,但不用从村子里穿过,兄弟俩自然从岔路绕回家。
这里走到竹林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再走上半个多小时才到家。
家里人都没睡,看他们安全回来才放心。
福老三只是点点头,众人便懂了东西确实存在。
众人叹口气,不知道是失望还是认命。
福老四:“既然发现了,肯定得当即去说明,才更有说服力,我们现在就去找马三爷。”他们打算用去山里套猎物,随后再下河的理由去说。
福奶奶皱眉道:“你现在去,万一马三爷又让你们带路,你们不是还得折腾一趟?身体受得住吗?要不明天再去吧?”
福老四摇头:“白天不安全,我们隔一晚再去说服力也低了,折腾一趟就折腾一趟吧,这事早点了结早点安心。”
福老三道:“爸妈,大家都去睡吧,我和老四今晚是没得睡了,你们不用等我们,别一家人都跟着熬。”
兄弟俩还没歇口气,又去找马三爷了。
福家人皆是一叹,这都什么事啊。
胖芙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句音乐盒,折腾得一家人一晚上没睡觉。
她自己睡得四仰八叉,早上起来又吃了一大碗蒸鸡蛋。
然后拎着饭饭出门。
走了两步回头问福奶奶:“二叔什么时候回来啊?”
福奶奶笑着摸摸她的小卷毛:“二叔过两天才回来。”
“哦。”胖芙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印卿卿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芙芙,你一个人吗?”
吴四丫从旁边小路拐过来,怯生生的看了眼印卿卿,见她没反应,才靠近胖芙,拉住她的手:“芙芙,你要跟我去摘五月脆吗?”
胖芙用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吴四丫:“五月脆是什么?”
吴四丫见她有兴趣,忙道:“是很好吃的李子,芙芙,你吃过李子吗?”
胖芙一听是吃的,眼睛立马就亮了:“宝宝没有吃过。”
吴四丫喜道:“那我们去多摘点,好几棵树呢,果子挂满了枝头,特别多。”
胖芙急忙道:“走。”
主动拽着吴四丫往前。
吴四丫笑着走到胖芙前面带路。
有李子树的山头在另一面,靠近上勾村,胖芙没来过。
此时,这里有不少小崽子在摘李子,全都是五六七八岁的。
胖芙都不认识,印卿卿也觉得面生,大概都是上勾村的小孩。
“吴四丫,你来干什么?”黑黑瘦瘦,但神情格外嚣张的八九岁小姑娘跑出人群站在吴四丫跟前,眼睛在胖芙和印卿卿身上流转:“还带着小胖子和大傻子,你想干嘛?”
小胖子……
大傻子……
吴四丫模样怯懦,低低的喊了声:“梨花姐。”
吴梨花冷哼一声:“我才不是你姐,你们一家害得我们吴家被人笑话,还差点都去蹲局子,你们根本不配做吴家人。
还有,李子是我们上勾村的,你赶紧把她们带走,别想占便宜。”
胖芙母女俩……
吴四丫偷偷瞅了眼印卿卿,见她没有动手的打算,有些失望,闷闷的应了一声,牵上胖芙:“芙芙,我们走吧。”
胖芙兴冲冲的来,茫然的走。
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枝头挂着的红枣大小,紫色的小李子,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印卿卿抿着唇,白天不好跟一群小崽子争,晚上她来全摘了,让小丫头片子骂她闺女是小胖子,骂她是大傻子。
下山后,吴四丫借口要去挖野菜,丢下胖芙跑了。
印卿卿不得不怀疑,这小丫头就是想利用她去震慑其他人,摘李子吃。
结果自己没反应,她算盘落空就翻脸走了。
人不大,心眼倒是不少,果然是吴家人,以前还觉得她可怜来着。
胖芙傻乎乎的还啥都不知道,满心都是想吃李子。
抬头看印卿卿:“卿卿,李子好不好吃呀?”
我很馋,我想吃的心思,几乎明明白白写在小脸上。
印卿卿心疼得不行,暗骂吴四丫可恶,没事招惹她家乖宝干啥。
“宝宝不急,明天就能吃上了。”
胖芙瞬间精神:“卿卿最好啦。”
印卿卿笑,晚上必须去摘,全摘了。
母女俩也没去找小伙伴了,自己去了一片林子里玩。
运气还挺好,竟然找到一大片的菌子。
有去年的经验和小胖芙的好运天赋,找回去的全都能吃,福家中午就吃上了鲜香的菌菇汤。
第93章 半夜惊哭
福老三福老四兄弟俩晚上出去后,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回来,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
晚上还是菌菇,菌菇炒腊肉。
饭桌上,福老爷子问兄弟俩事情怎么样了。
事情倒是没什么波澜,昨天晚上他们去跟马三爷一说,马三爷十分重视,不过他也没见过电台,拿不准,所以把马大爷也叫上了。
四个人晚上从山里走,又去了一趟崖下。
两老爷子亲眼看到用油纸裹着的东西后,也没动,让他们把石头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随后又从去的路返回,一路上各种查看寻找可能的线索。
一番折腾,到家时天都亮了。
几人在马大爷家随便吃了点后,就关在屋子里商讨。
大致就是说这事怎么办。
首先,肯定是要上报的,其次,要找人守在那里,看看东西到底是谁放的。
只是这事不能声张,也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马三爷只好让福家兄弟帮忙,轮流盯着崖下,寻找可疑之人。
马三爷一个人去了公社,这事他不确定应该跟谁说,官小的不顶用,官大的他见不着,还担心这些人里万一有个奸细,把事情泄露了,他们反而招惹杀身之祸。
纠结之后,给之前到大队走访的公安去了电话,公安之前走的时候留的电话号码。
那边怎么说,福老四兄弟不知道,他们今天轮流在崖上盯梢,所以一天都没回来。
福老爷子叹口气道:“没想到这样偏僻的小山村,也会有这样的事,藏着这样的人。”
福老三轻笑一声:“这里偏僻归偏僻,但翻过山就是边J线,可是重要位置。”
福老爷子一想也对,重重大山,就是最好的掩护,那些人想做点什么,必定比在城里容易。
“要是这样的话,怕是不止一人。”
福老四点头:“所以这事一时半会完结不了,他们必定会放长线钓大鱼。”
福奶奶:“不管他们想做什么,这事别牵连到芙芙就好,你们可得把理由想好了,别留下什么破绽让人怀疑。”
福老四道:“妈放心吧,我们都仔仔细细的推敲过的。”
吃完晚饭,印卿卿把胖芙哄睡着后,拉着福老四去摘李子。
“吴家那个小丫头利用我跟芙芙不算,还被另外一个小丫头骂,这李子必须全摘了,要不然出不了这口气。”印卿卿说起上午的事还气鼓鼓的。
福老四好笑,却也有些生气,真把他们一家当傻子糊弄了,连个几岁的小丫头都能算计他们。
福小二福小三默了默,她们最近跟吴家两姐妹接触较多,那两姐妹除了沉默,什么都不说外,感觉不像是个心眼多的。
却不知没见过的吴四丫还会算计人,好像才六岁吧?
福老三:“我也去吧,人多摘得快。”
福瑜安:“那我也去。”
福小四福小五福小六原本在打瞌睡,一听摘李子,瞬间精神。
“我们也要去。”
福大嫂一人敲了一下脑袋:“去什么去,睡觉去,天越来越热了,打猪草得趁早,你们需要早起。”
三兄弟委屈巴巴的看其他人,没有一个替他们说话的。
没办法,三人只好委屈巴巴的回屋睡觉。
福奶奶叮嘱要去摘李子的几人:“挑好的摘一些得了,早点回来,尤其是老三老四,你们还得去盯着,别耽误正事。”
几人应好,背着篓子出门。
李子已经成熟好几天,小崽子们天天过来嚯嚯,剩下的不多了。
四人一人一棵树,借着月光挑大颗的,摘了足足大半背篓才离开。
剩下的那些,全是些歪瓜裂枣。
印卿卿想到明天小崽子们来瞧见这暮气急败坏的样子就高兴。
福老四忍俊不禁,他媳妇越来越有以前的样子了。
回到家,大家都尝了尝,别说,还没鹌鹑蛋大的小李子挺甜的,汁水虽然不多,但很脆,难怪叫五月脆。
这还是野生的,要是人工好好伺候伺候,肯定更好吃。
不过现在大家都忙着填饱肚子,李子这一类没什么实际作用的水果,没有谁愿意费心费力去伺候。
“明天小家伙们起来,肯定高兴。
行了,休息去吧,很晚了。”
福奶奶一招呼,几人简单洗漱一下,便回房睡觉了。
半夜,万籁俱寂。
“哇……”
胖芙的惊哭,吓醒福家所有人。
“怎么了怎么了?”
隔壁男人们纷纷往这边跑,连声询问。
尤其是福老四,挤开所有人,顾不得女人们的屋子里还有嫂子侄女,直接进去:“芙芙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是不是生病了?”
屋子里没有人在意他突然闯进去,福奶奶给胖芙擦脸上后背的汗,擦完又冒了出来,根本擦不完:“不知道,突然就哭了,怎么喊都不醒,还一身的汗。”
印卿卿搂着胖芙轻声哄着,也跟着眼眶发红流眼泪。
福老四摸摸胖芙的小手小脚,冰凉刺骨:“怎么这么凉?是发低烧吗?”
福二嫂道:“我给搓了腋窝腿窝,暂时没效果。
家里也没个温度计,具体情况看不出来。”
福老三在门口道:“去医院吧,我去找马三爷开介绍信。”
“呜呜呜,二叔,二叔死掉啦。”
福老三刚转身,就听到胖芙的哭喊。
屋子里的人俱是惊诧得忘了反应。
福二嫂手里的帕子落到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福奶奶更是眼前一黑。
“妈。”
“奶奶。”
福老爷子捂着难受的心口,强撑着道:“不会的,老二不会有事的。”
屋子里乱成一锅粥,福老四强打起精神道:“三哥,西山,西山,你去问问马三爷,二哥他们巡山去的哪。”
福老三浑身一激:“你是觉得芙芙听到的那条消息,和巡山任务有关?”
福老四点头:“芙芙每次预警都是有迹可循的,她提到音乐盒绝对不是偶然。”
福老三很认同这点:“行,我马上去问。”
“三哥,”福老四叫住福老三:“直接跟马三爷说,芙芙预警,二哥他们有危险,让他派人去支援,要快。”
“好。”
有了福老四的提醒和安排,屋子里的人安稳了许多。
福奶奶缓过了那口气,坐在床沿默默抹泪。
福老爷子也找个位置靠坐着,给自己支撑。
福二嫂捡起帕子,重新给芙芙搓腋下刮痧。
即便手抖,也没停下。
其他人也都沉默着忙碌。
胖芙抽噎着,嗓子都哭哑了:“宝宝在呀,二叔乖乖……”
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消失不见。
胖芙昏睡过去了。
第94章 亲自去找福老二
印卿卿心疼得滴血,她不要闺女有这样的能力,她宁愿她普普通通也不要遭这样的罪。
可以换吗?哪怕用她的命抵,可以换吗?
福老四抖着手摸胖芙的脸蛋,同样冰凉。
“卿卿,我要去西山找二哥,芙芙是因为二哥才这样的,只有二哥安全了,芙芙才不会继续使用能力,她才能恢复过来。
你别担心,我很快回来,我们家都不会有事的。
你在家照顾好芙芙,好好等我知道吗?”
福老大暗恨自己没用,家里什么事都指望着弟弟们。
这次他也想帮忙:“老四,我也去吧。”
福老四摇头:“大哥,家里需要人坐镇,爸妈嫂嫂们也需要你看顾,我去就行,马三爷那里肯定会安排人,放心吧。”
说到马三爷,马三爷就到了,第一时间去看胖芙。
孩子跟救过他时一样,昏睡过去,怎么喊都不醒。
而且这次好似更严重,说明福老二的情况更为危急。
马三爷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四关和老二他们巡山路线是从我们村北边进山,一路向西,翻过两座山,最终目的地是西山。
按照时间推算,他们现在应该刚到西山不久。
我会马上召集人手,亲自领队去西山,放心,我会把他们都安全带回来的。”
福老四:“我跟着一起去。”
马三爷想了想没有拒绝:“好。”
“我去。”一直沉默的印卿卿开口,抬眼,眼眶通红,格外冷冽:“你们太慢了,后面慢慢来,我先去。
爸妈,帮我照顾好芙芙,一定要照顾好她。”
四哥说得对,只有二哥安全了,芙芙才不会动用能力,才能恢复过来,所以她要亲自去找二哥保证他的安全。
“卿卿……”
不等旁人说什么,印卿卿从杂物房里拿了把砍柴刀直接离开,速度快得旁人根本追不上。
福老四又急又担心:“马三叔,劳烦你尽快组织人手进山。”他不敢去追印卿卿,以他的能力,追上去也是添乱,索性和马三爷他们一起行动。
马三爷点头:“放心,给我半个小时,立马出发。”
马三爷动作很快,找了几个常年进山的汉子,随后叫上福老四出发。
临走时,福二嫂背了个背篓追了上来:“他们肯定需要医生,我去能帮上忙。”
马三爷只沉默了一瞬,点头答应。
西山。
一颗子弹直奔福老二心脏,穿透皮肉,肋骨,即将没入心脏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流猛然冲击,使得子弹卡在肋骨上,不得寸进。
福老二有瞬间的感应,只是当下情况危急,顾不得多想。
他没有瞬间毙命,那就暂时死不了。
强撑着站起身:“走,带上他们走。”叫上三个年轻人,抬上昏死过去的马四关,和伤了腿的马六金。
几人借着树木遮掩,跌跌撞撞离开原地。
身后响了两道枪声后归于平静。
但他们不敢大意,一直往前走,直到精疲力尽才停下。
“福二哥,你,你流了好多血。”一个年轻人看着福老二染红的衣襟,声音都在发抖。
福老二意识有些模糊,闻言点点头:“我没事,找个落脚点。”
“好,好。”
几人运气好,很快找到一个干燥的山洞。
福老二和人一起将两个伤患弄进去后,自己也瘫倒了。
“福二哥?”三个年轻人吓得脸色惨白,一路过来,福老二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他要是倒下了,他们怎么办?
福老二忍着晕厥,低声道:“别喊,去把外面的痕迹清理一下,找些干柴,看看周围有没有水和吃的,别走远了,遇到人别慌,躲好。”
“好,好,”三人分工合作出去。
马六金看着福老二愧疚又无奈:“对不起,福二叔,是我连累了你们。”
马六金来这边送信,遇到几个人找他问路,他毫不设防,答应带他们下山。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合遇到巡山的马四关几个。
马四关和福老二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些人不对劲,想要提醒他。
结果他蠢,没看出两人的暗示不算,还傻乎乎的替那些人作证,证明他们是好人。
结果转头就被那几人当成了人质。
为了救他,马四关重伤,要不是福老二,马四关已经死了。
现在马四关昏迷不醒,他断了腿,福老二还中了木仓。
身后还有敌人追击。
马六金悔得肠子都青了。
福老二觉得胸口疼得喘不上气,失血过多,浑身发冷,听不清马六金说什么。
“六金,自己想办法,找东西把你的腿固定一下,再看看你四叔有没有明显的不良反应。
你对这里熟悉,也想一想离开的路线。
那些人是亡命徒,还有任务在身,必定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泄露他们的踪迹,所以危险还没过去。”
福老二声音很虚,费力的撕扯衣服,想撕些布条给自己伤口缠上止血。
马六金哪里经历过这些,从头到尾都是懵的。
见福老二弄得艰难,忙挪过去:“福二叔,我帮你。
我们在的位置是西山北麓,往南走上十公里,才有个小村子。
村子偶尔会有人上山来打柴狩猎,但他们应该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福二叔,我们会不会死啊?”
少年声音发颤手发抖,撕半天也没把衣服撕开,急得直掉眼泪。
福老二吃力的抬起手拍拍他的肩:“不会,别怕。”
另外三人回来了,脸色惨白,惊慌程度和马六金不相上下。
“福二叔,我简单清理了些痕迹,但好像没多大用处。”
“我只找到一些野菜,没找到水。”
“柴火找到了,但怎么点啊。”他们的东西,都在刚刚逃跑时丢了,什么都没剩下。
三人不敢跑远,找东西时也缩手缩脚,所以任务完成得很差。
福老二看他们一眼:“没关系,去看看四关的情况,再来个人帮我和六金包扎一下伤口。”
三人忙点头,虽然也手抖,但福老二的淡定给了他们一些底气,做起来也有条不紊。
他们撕了自己的衣服,在福老二的指导下,勉强包扎好伤口止血。
又找了两根结实的木棍给马六金固定断腿。
至于马四关,是在将马六金从那些人手里抢夺回来时,和马六金一起滚下山坡,头撞在石头上昏死过去的,马六金也是因为这样才断的腿。
马四关头上有一个很大的包,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外伤,但昏迷不醒,应该是内里出了问题,这比外伤更可怕。
第95章 分开跑
“你们出去找些柔韧性好的枝条,再弄些尖锐的硬度大的树枝,我教你们做些东西。”
三人闻言,忙点头。
福老二看了眼洞外,天快亮了,黑夜遮掩的痕迹很快就会暴露,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根本跑不远。
这局怎么破,他没有任何计划和胜算。
三人回来得很快,这次任务倒是完成得不错。
福老二又指导他们做弓箭,布置简单的陷阱。
破晓。
质量不一的几把弓箭完成。
福老二先让他们把自己三个伤员移出洞,再教他们怎么布置陷阱。
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弄好。
三人看着自己粗糙之作,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其实他们觉得,这些时间用来跑路更合适。
“福二叔,现在还要做什么?”
福老二唇色惨白,满身都是冷汗,他伤得很重,全靠一股意志力坚持。
缓缓喘了一口才道:“带我们去旁边矮坡下,你们再回来将周围多弄些痕迹,范围不用太宽,围着洞口四周弄一圈迷惑敌人就行。”
三人不理解:“福二叔,我们不跑吗?”
福老二看了眼自己三人:“我们这样,跑不了。”
三人沉默,虽然心里有疑虑,却也照做。
斜坡距离洞口,不足五百米。
斜坡往里凹了一块,只要不下来,站在上面就看不到下面藏了人,也算是个灯下黑的躲藏点。
“有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们愿不愿意去做?”
三人面面相觑:“什,什么事?”
“你们三人,一人一个方向跑,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跑,遇到人就求助,遇不到人也没关系,跑出去就行,跑出去后去报警。
只是你们也知道,那些人很厉害,很有可能追上你们,所以,你们也算是诱饵,诱开他们的诱饵。
但,如果被抓住了也别害怕,还有机会逃脱,假意归顺,带他们来找我们,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当然,这事全凭自愿,不愿意也没关系,没有人会责备你们,你们自己考虑清楚就行。”
沉默良久,一人开口问:“那你们呢?你们就在这里吗?要是被他们发现,你们连跑路都做不到。”
福老二笑笑:“没关系,我们也可以假意归顺,即便他们看不上我们伤残也没事,你们跑出去了,我们也不会白死。”
三人心口发堵,想劝离却又知道,带着他们根本跑不了。
或许分开跑,都能有一线生机。
“好,我们去引开他们。”
三人表情坚定,有英勇就义的气势。
福老二笑:“没有拖累,你们又都是山里长大的,要跑出去不难,中途别慌,沉住气,注意脚下别让自己受伤,肯定比那些人速度快,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好消息。”
三人眼眶发红,点点头,又依言将周边痕迹简单处理一下,这才朝着不同的方向迅速离开。
等人走了,马六金才颤声问:“福二叔,我们真的就在这里等着,什么都不做吗?”
福老二已经快撑不住了,闻言点头:“六金,如果有机会你就走,别管我和你四叔,一定要稳住,别怕。”
话还没说完,人就昏死了过去。
马六金吓得想哭喊,却又怕将人引过来,生生忍住。
少年人是真很害怕,生死不知的亲人,随时出现的敌人,未知的恐惧像一把钝刀在他身上割。
无声的呜咽着,眼泪哗哗流。
突然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马六金吓得眼睛都不敢闭上,生怕弄出动静被发现。
“这里有痕迹。”
“前面有个山洞。”
“人还在里面吗?”
“不确定,都小心一点,那人瞧着不像个普通人。”
“哼,再不普通还不是被打穿了胸口,说不定已经死了。”
“别大意。”
几人低声交谈着朝着山洞靠近。
脾性最急躁那人走在最前面,直奔洞里。
地上用树皮搓成的绳子,被他一脚踩断。
咻咻几道破空声传来,众人大惊,纷纷闪避。
不起眼,十分粗糙的陷阱,竟然伤到两人。
一人是走最前面那个,躲闪不及时,被扎中了眼睛,疼得嗷嗷大叫。
另外一个走在中间,没想过自己会受伤,却被扎中了手臂。
领头人大怒:“该死,你留下来给他们看看伤,其他人跟我追。”
“队长,往哪边追?”
这地明显被他们破坏过,不知道人往哪边跑的。
领头人冷哼一声:“分头追。”
几人分成四组,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原地还留下三人,一人帮着另外两人处理伤口。
伤了手臂的倒好,拔出来简单包扎就行。
伤了眼睛的却不敢随便乱动。
“这乱拔要是弄出问题咋整?我们也没什么好药啊。”
胳膊受伤的人道:“拔吧,左右一只眼睛,总比这么叫唤流干血好。”
那人默了一瞬:“行,进洞处理,洞里环境要好些。”
两人合力将疼得打滚的人架进洞。
马六金听着那边的动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洞里。
两人发现还有没有用过的柴堆,和一些野菜,还有做弓箭用过的树枝,莫名觉得是不是又是什么陷阱。
一人道:“要不我重新去找些柴?”
另一人道:“不用,这玩意也做不了什么手脚,老五这里等不了,必须尽快把树枝取下来。
先把火点燃,烤烤匕首。”
他们野外生存用具倒是齐全,掏出火柴轻松点燃火堆。
刚准备烤匕首,轰的一声,火焰冲天而起,就连百米外的马六金都听到了。
紧随而来的是三道惊慌的惨叫。
他吓得心口咚咚狂跳,很想爬起来看看什么情况,又狠狠忍住了。
惨叫持续了许久,从开始的高昂逐渐变得低沉,最后成了呜咽。
马六金猜想,应该伤得不轻。
看了眼福老二,眼里有惊讶有佩服,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三人都伤了,他暂时可以放心。
长长的吁出口浊气,放松身体,躺倒在斜坡下。
跑出去的三人,一人朝着马六金说的小村庄跑去了。
大概那群人也知道这个小村庄的存在,分了一队人往这边追。
隔了一道山梁,还真看到跑在前面的小年轻。
“怎么办,追吗?等我们追上,很有可能会到村子范围,惊动村里人我们必定会暴露。”
望山跑死马不是夸张,即便只隔了一道梁,眼睛能看到,吼一嗓子也能听到,但真要追上不容易。
而且离得远,开枪也不行。
做主的人淬了一口:“妈的,不追也不行,走,跑快点。”要不然等他到了村里,他们还是得暴露。
两人没法,只得继续追。
第96章 印卿卿到
有一人是朝着山深处跑的,他想的是,即便自己没办法报信,也能苟活到出去,总能把消息带回去。
他一个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必定比其他人在深山更耐活。
同样也有一队人追他,且也看到了他一路上弄出的痕迹。
只是看着越来越深入,追赶的脚步有些迟疑:“追吗?”
另一人想了想:“不追,我们就在周围堵着,要么他就死在里面,要么出来自投罗网,老子不信他能从天上飞出去。”
这行,他们轻松,还能完成任务,两人达成共识,就在这一片徘徊游荡,堵死出来的路。
剩下那个小年轻是朝着他们来时方向跑的。
一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跑得十分艰难。
他运气还不好,刚跑没多久就从山上滚了下来,把自己摔得浑身是伤,脚也扭到了。
小年轻流着眼泪鼻涕呜呜哭着忍痛继续跑,又慌又害怕,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还有更崩溃的,后面的人追上来了。
更倒霉的是,追他这人是敌人队伍里脾气第二暴躁的。
第一暴躁那个,被扎瞎了眼睛,烧成了焦炭。
“站住,你他娘的,信不信老子开木仓了?”
小年轻哪里会停下,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出来跑。
身后那人啐了一口,举木仓就射。
嘭……
耳朵旁边炸起无数树屑,飞溅到小年轻脸上,留下三四道血痕。
小年轻吓得嗷呜一声,一头栽下去,咕噜噜往山下滚。
这一滚虽然疼,好在也拉开了距离。
爬起来又跌了两下,这才继续跑。
追赶的人骂骂咧咧,一边追一边放冷枪。
小年轻直接吓尿,却顾不得裤子上的湿粘,一路摸爬打滚。
追赶的人一个跳跃,一脚踹在小年轻后背上:“娘的,老子让你别跑别跑,你他娘的装耳聋,老子让你装耳聋。”
这人人高马大,面相凶恶,一连踹了小年轻七八脚。
和他一组的人拦住:“先别弄死了,问问其他人在哪再说。”
大汉啐了一口,倒是没再下脚。
另外一人蹲下身问:“其他人呢?你说出来,我饶你一命。”
小年轻被踹得吐血,五脏六腑都在疼,咬着牙关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那人伸手在小年轻胸腔上狠狠一摁:“你要是不配合,可别怪我们下狠手了。”
“唔……”小年轻呜咽:“我,我说。”
那人轻笑:“是个聪明的,他们在哪?”
“在,在离得,不远的村子里。”
“你确定?”
“确,确定。”
这人和大汉对看一眼。
大汉冷笑:“真把我们当傻子糊弄了,直接弄死,说不定其他人已经被抓到了。”
另一人想了想点头同意。
小年轻心里一咯噔:“我,我说的是真的,他们昨天晚上就去了村子,我是特地留下吸引你们视线的。
我不愿意,但被迫留下,我不甘心,你们去抓,抓他们,我说的是真的。”
大汉嗤了一声:“行,那你安心的去,老子去给你报仇。”
举起手木仓,对准小年轻的脑袋。
小年轻吓得浑身都在抖,却是闭上了眼睛,老天都不让他活,那就死好了,十八年后他又是一条好汉。
只是,他这也算是因公殉职,领导会不会给他一封表彰信?
老娘还说回头给他说媳妇,呜呜,他还没媳妇呢……
短短一秒,小年轻想了很多。
“噗呲……”
皮肉割裂的声音,温热的鲜血泼洒在脸上,小年轻愣了一瞬,怎么不疼?
睁开眼,高壮大汉胸口,竟然嵌了一把砍柴刀,黑洞洞的枪口还对着他的脑袋。
大汉却一动不动,狰狞嚣张嘚瑟的神情都没变。
下一秒,直直朝他砸下来。
小年轻使出最后一点力气躲开,看着人砸在自己旁边,掀起一大片尘土。
另一人震惊过后,迅速反应,举枪朝前方警惕。
小年轻突然瞳孔骤缩,那人似有所感,猛然回头,迎面一块脑袋大的石头砸下来,避无可避。
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小年轻咽了咽口水:“福,福四婶?”
印卿卿点头:“你怎么样?”
小年轻摇头:“我,我没事。”
“他们呢?”
“沿着这个方向往前,走大概二十公里,有一个山洞,他们就在旁边的斜坡下。
四,四婶,他们一共十一人,四关叔和福二叔还有六金都受伤了。
我跟另外两人分散跑,吸引视线,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印卿卿没有听到最差的噩耗,心里松了一些,还活着就行,还活着就有希望。
“我知道了,救援就在后面,很快就会到,你一个人在这里有没有问题?”
“没,没有。”
“行。”
印卿卿将他扶到隐蔽一些的地方,死了那人先扔一旁,只是晕死过去的那人挑断手脚筋再绑起来。
给了一把木仓给小年轻:“会用吗?”
小年轻摇头:“不,不会。”
印卿卿:“这样拉开保险,瞄准,射击,木仓口不能对准自己人,更不能对准自己,一定注意。”
小年轻连连点头。
印卿卿取下砍柴刀又揣了一把木仓离开。
先直奔小年轻说的那个山洞。
却在半道上遇到在外围守株待兔的两人。
印卿卿忙隐身到树冠上偷袭。
小年轻说对方有十多人,她暂时没敢开木仓,担心把其他人引过来。
紧了紧砍柴刀,在一人晃荡到树下的瞬间,纵身跃下。
“小心。”另一人发现了她大声提醒。
树下这人猛的转身,发现危险从上面下来,又赶紧顺势往旁边扑倒。
印卿卿攻击落空,落地的瞬间再次出手。
手里的砍柴刀划破空气,带着冷冽气息再次往躲开那人身上砍过去。
另一人忙举木仓射击。
印卿卿纵身躲过,顺势抓住被她追杀那人往自己身前一挡。
当另外一人的第二枪过来时,正好打在这人胸口上。
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两人看着对方,都有些不可置信。
印卿卿冷脸将手里的人砸出去,另一人眼神带着愤怒和凶狠,朝印卿卿迎过来。
“贱人,我弄死你。”
印卿卿微微眯眼,砍柴刀在手里转了两圈,随即带着破空声朝着那人呼啸而去。
男人原本还想用拳头和印卿卿硬碰,没想到迎接他的是砍柴刀,当即眉心一跳,迅速收回手往旁边躲开。
印卿卿追击而上,刀刀狠厉的挥砍,男人躲得狼狈又愤怒。
两人距离太近,他连出木仓的机会都没有。
“你是谁?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突然动手?我们可是GZ人员,正在做任务,你要是耽误了我们的正事,别说你,你全家都得下大狱。
你要是现在停手,念在你不知者无罪的份上,你伤我们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不管他说什么,迎接他的都是冷冽大刀锋。
“噗……”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刀,疼得这人嘶声惨叫。
印卿卿再次挥刀,断了这人手脚筋,同样绑起来。
不管他会不会流血而亡,直接离开。
第97章 回到山洞
追赶落空的两人重新回到了山洞这边。
其中一人就是这伙人的队长。
队长:“我总觉得不太对劲,那几人,一个昏死了,一个腿断了,一个中了木仓,不可能跑这么快,路上还没留下痕迹。”
另一人:“队长是说他们还在这里没走?”
队长:“很大可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老陈他们如何了。
你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另一人耸耸鼻子:“焚烧的味道,好像是烧……尸体的味道?”他不太确定,谁会在这里烧这个。
队长眉头紧拧,有不太好的预感,加快速度往山洞赶。
另一人紧随其后。
到了山洞,里面浓郁的黑烟和呛鼻的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老陈?山槐?老五?”
两人在洞外喊了许久,洞里都没回应。
对看一眼,心里都不安得很,撕了衣服做面巾,迎着浓烟往里走。
洞里烟雾太重,视线很模糊,而且味道格外刺鼻。
“是硝石和火药的味道。”
“老陈?山槐?老五?”
“救,救命……”
虚弱到几近于无的呻吟让队长准确捕捉到。
忙朝着声音方向走过去,没注意到脚下,被狠狠的绊了一下朝地上摔,正好摔在一具烧得外焦里嫩的尸体上。
“嘶……”
冷不丁看到一张面目全非的脸,饶是经常游走在黑暗里的人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另一人忙道:“怎么了?没事吧?”
队长:“没事,前面,你去看看,是谁在喊救命。”
“好。”
终于在角落里找到无意识呻吟的人,只是同样面目全非,看不清长相。
“你是谁?”
这人还有意识,察觉到身边来人,艰难回应:“老,老五。”
“老五?”那人惊呼。
队长也忙爬起来跑过去:“你是老五,老陈和山槐呢?你怎么会成这样?你们发生了什么”
老五悲痛又恐惧:“死,死了,柴火里有硝石和火药粉末,老陈一点燃,就炸了,我离得稍微远一些,还活着,他们,死了,烧死了,救我。”
硝石是洞里本身有的,火药是福老二从子弹里抠出来的,子弹是在逃跑时,从对方手里获得的。
教三个小年轻做陷阱的时候他也没闲着,将这些都丢进了柴火堆里。
这么做有没有用,他也不知道,只是堵一个好运,他堵对了。
老五声音断断续续,还很虚弱,队长两人听得怒火中烧,该死,该死。
“走,先出去。”
两人伸手扶老五,刚碰到他,老五就凄厉惨叫一声,竟是活活痛死了过去。
两人惊骇又心疼,更多的是愤怒。
队长气得咬牙切齿:“老子一定要将他们扒皮抽筋,走。”
两人跑出山洞,站在洞外,一时间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
“队长,往哪找?”
队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环视一圈后,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斜坡处。
“四周找找看,或许他们在跟我们玩灯下黑,仔细点,最不可能的地方最有可能。”
“好。”
那人选了个方向搜寻,而队长朝着斜坡方向走。
斜坡下,马六金紧张得牙齿发颤,他生怕被队长听到动静,死死的捂着嘴,憋气憋到脸红脖子粗也不敢喘息。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脸色又由红转白,惊吓到脑缺血。
脚步声在头顶停下的瞬间,更是几乎昏厥过去,拼命祈祷,别跳下来别跳下来。
显然,他的祈祷没用,一条腿直直落在他跟前。
或许是怕到极致,马六金突然升起股一不做二不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决然,举起手里削尖的木棍,朝着来人的腿扎过去。
“啊……”
上面突然传来惨叫,队长迅速收回腿,朝着声音方向跑过去。
马六金也猛的收回手,心跳如鼓,暗自庆幸后怕,仔细听上面的动静。
印卿卿一柴刀将队长身边那人的手砍掉。
准备动第二刀时,被一颗子弹拦下。
十米开外,队长举着木仓对准印卿卿,冷冷的看着她:“你是谁?”
印卿卿没说话,默默计算着。
对方十一人,被自己放倒四人,这里两人,还有五人。
五个人同时出现,自己的胜算不大,却也不是没有,只要尽快将这两人制服就行。
握着砍柴刀的手悄悄动了动。
队长一直注意她的动作,几乎是她动作的瞬间,就扣下了扳机。
印卿卿早有预判,闪身避开,另一只手拿出后腰的手木仓,朝着队长打响。
没打中,被躲开了。
印卿卿也不气馁,调转方向打向另外那人。
那人原本还想趁机躲开,没想到印卿卿会突然朝他开木仓,而且前后两木仓毫无间隔,丝滑得如同流水。
正中眉心,死得格外干脆。
队长大骇,看清印卿卿手里的木仓时,又变得无比愤怒,那是他们的。
东西在她手里,说明他们的人遇害了。
“你到底是谁?”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印卿卿只想速战速决,没有回应,迅速出手,又打出两木仓。
队长简直了,这女人就像个神经病,无情的杀人机器。
两木仓只躲开一木仓,看了眼自己受伤的肩膀,狠狠一咬牙,竟是直接遁走。
印卿卿看了眼不远处的斜坡,追着队长离开。
追了半里,猛然顿住。
前方,两人挟持一个小年轻警惕的看着她,被她追赶那人与他们汇合。
“队长,她是谁?”
队长捂着肩膀摇头:“不知道,她杀了方八,手里还有木仓,是我们的东西,不知道原本是谁的,但那人肯定遇害了。
老陈三个被烧死在山洞里了,我们这次损失惨重,必须马上解决这里离开。”
他们说话声音很小,但印卿卿却听得一清二楚,山洞里还死了三个吗?
所以,十一个人,只有眼前的三个了。
看了眼他们手里的小年轻,印卿卿眉眼低垂。
小年轻被打得鼻青脸肿,在看到印卿卿的瞬间眼睛亮了亮,却又聪明的没出声。
印卿卿一步步往前靠近,一手拿着木仓,一手握着还在滴血的砍柴刀,面无表情,甚至眼神都是麻木空洞的,不像个正常人类。
三人如临大敌,一步步后退。
“站住,否则老子弄死他。”黑洞洞的木仓口抵在小年轻太阳穴,狠狠的杵了两下,疼得小年轻龇牙咧嘴,在心里将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印卿卿不为所动,继续缓慢往前。
第98章 全部制服
三人不确定印卿卿是否和这些人认识,不知道手里的人质是否有用,见她继续靠近,就有些底气不足。
队长阴沉道:“你想要什么,我们或许可以谈一谈,没必要鱼死网破。”
印卿卿抬头:“死。”
“什么?”队长似乎没听清。
回应他的是印卿卿的砍柴刀。
黑色的砍柴刀如同一柄利箭飞旋出去,直奔队长眉心。
队长惊骇,猛然闪躲。
旁边两人也惊得不轻,齐齐朝着印卿卿射击。
印卿卿闪身躲开,借着树干遮掩,打出两木仓。
两人为了躲避,下意识将手里的小年轻推出去抵挡。
小年轻直接吓尿,好在被印卿卿一把拽住,拖到身后,顺势捡回自己的砍柴刀:“往回跑,去山洞那里。”
“好好好。”小年轻半秒不敢多待,龟缩着往前跑。
对面三人大怒,没想到他们真是一伙的,刚刚大意了。
朝小年轻打了两下,没打中之后,所有怒火都转向印卿卿。
“该死的贱人,你给我死,死死死……”
子弹不要钱一样朝着印卿卿飞射过去,印卿卿躲在树后,努力躲避,还是被飞溅的树屑和飞纵的子弹擦伤。
印卿卿摸了摸脸,一条血痕浸出了血珠,脸上火辣辣的疼。
看了眼手木仓,没子弹了。
身后战火停歇的空挡,迅速转身,举起手里的木仓。
三人下意识躲避。
印卿卿砸出手里的木仓,纵身跳过去。
等他们反应过来,印卿卿已经到了身边。
不等他们举起木仓,砍柴刀破空而下,三人紧急闪避。
印卿卿追击而上,三人有一瞬间的狼狈,转瞬被气恼和羞怒占据理智,疯狂还击。
四人打斗在一起,印卿卿一对三,虽然吃力,却也没有落下风。
三个男人却惊骇连连。
他们也算是身手不错的佼佼者,拉出去也能一打二五,没想到三人联手对付不了一个女人。
当队长被印卿卿一脚踹飞后,队长咬了咬牙,留下两个队友转身就跑。
两人愣怔了一瞬,虽然有些气愤,却也明白,他们不能都死在这里。
在印卿卿试图将队长堵回来时,两人豁出命阻拦。
印卿卿眸色一暗,所有害得她闺女昏睡不醒的人,都得留下。
握砍柴刀的手又紧了几分,下落的力道越发狠厉。
两人应对得心惊肉跳,最终一人被砍断一条手臂,一人被砍中腰腹,肠子都掉了出来。
两人失去了战斗能力,印卿卿顺势挑断他们的手脚筋,收缴了武器,将他们留在原地,去追击那个队长。
山洞斜坡下。
小年轻跌跌撞撞跑过去:“六金?福二叔?六金?”
马六金听出是大队上兄弟的声音,忙应道:“在,在,马常,是你吗马常?”
“是我是我,六金,你们怎么样?”
马六金想站起来,奈何腿疼,只得又坐回去:“福二叔昏死过去了,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但他流了好多血,我四叔还是没醒。
马常,你怎么回来了?其他人呢?你找到救援了吗?”
马常跳下斜坡,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虽然都有些惨不忍睹,但都还活着,也算是安慰。
“我是朝着你说的那个村子跑的,但是运气不好,刚要到村里了,被他们抓了回来。
他们对我一顿殴打逼问我其他人的下落,我说你们往深山跑了,我负责来叫救援。
不知道他们信没信,反正没杀我,把我绑了带回来,大概是当人质的。
我们刚刚走到前面不远,就听到了木仓声,再后来,福四婶追着他们的人就到了跟前。
是福四婶救了我。
福四婶让我过来这边,我就过来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马六金大喜:“是福四婶来了?她怎么会来?她知道我们出事了吗?其他人有没有来?”刚刚他听到的打斗应该就是福四婶弄出来的。
马常摇头:“我不知道。”
“那其他敌人呢,他们会不会又突然回来?”
马常:“我听他们谈话,说福四婶弄死了他们一个人,山洞里死了三个,福四婶还抢了他们的木仓,很有可能有至少有一个人也被害了。
那么他们就死了五个人,还有六个。
这六个有三人和福四婶在一起,另外三个不知道。”
还有六个吗?
马六金有些心慌,但觉得福家人都好厉害,福四婶更是能大战野猪的人,对付六人应该不难。
“山洞里那三个,不出意外是福二叔弄死的,我听到的,他们是被活活烧死的。”
“真的?”马常震惊,他们明明一直在一起,而且福二叔还伤成这样,竟然还能对付敌人,这也太厉害了。
马六金点头,悄声跟马常说着自己在这里的听闻。
两人嘀嘀咕咕,算是交换信息,也算是转移注意力,不至于那么害怕。
“你们怎么样?”
两人正说得起劲,冷不丁被一声惊吓,差点撅过去。
印卿卿将半死不活的队长扔地上,跳下斜坡,查看福老二和马四关的伤,眉头拧得死紧,两人情况都不乐观。
“福四婶?”
两个年轻小子惊喜出声。
印卿卿点头:“敌人都制服了,放心吧,救援也很快就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的是马常,在村子里,很多人,她都只混了个脸熟,并不知道姓名。
马常忙道:“福四婶,我叫马常,我爷爷和马大爷爷,马三爷爷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我今年十八了,和六金同岁。”
印卿卿……
“嗯,你和我一起,先把他们抬上去。”
“好。”
马常忙点头,先将马六金弄上去,再弄另外两人。
马常马六金两人看到队长都狠狠的淬了一口。
马六金:“福四婶,我们还有其他两个兄弟,他们怎么样了?”
印卿卿:“有一个在我们来的方向,他伤了腿,我让他就在原地等救援,另外一个跑山里去了,守在山外头的人我制服了,他发现没危险后应该自己就会出来。”
听到他们的人都没事,两人才重重的吐口气。
马常:“福四婶,你怎么来这里了,是特地来救我们的吗?你怎么知道我们出事了?”
印卿卿:“……马三爷得了消息让我来的,他们也在后面,很快会到。
马常,正好你沿着来的路去接应一下,放心吧,敌人都被制服了,路上很安全。”
“好。”
两个小年轻完全没对印卿卿的话产生怀疑,虽然不明白马三爷怎么得到的消息,但总归是好事。
马常麻利的去接人,印卿卿再帮三人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第99章 醒了
胖芙这次昏睡了足足一周星期才醒,每天靠着福奶奶给她熬煮的各种汤汤水水续命,小脸都瘦了一圈,看得家里人心疼得不行。
尤其是福老二被送进医院,福二嫂亲自给他主刀手术,看着那颗卡在肋骨上,距离心脏只有一毫米距离的子弹后,家里人更是庆幸万分,也更心疼胖芙。
福奶奶还又去了一趟神婆家求了一道符回来,盼着小胖芙平平安安,希望家里其他人也能平安顺遂,不要总是出现这些让人心惊肉跳的事。
早上九点。
其他人都下地了,家里只有印卿卿福奶奶和睡着的小胖芙。
小人睁开眼睛时,福奶奶正在给她擦脸蛋。
祖孙俩看着彼此,同时眨眨眼。
“芙芙,芙芙你醒了?奶的乖孙,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快跟奶奶说。”福奶奶惊喜的摸着胖芙的脸蛋。
胖芙愣愣问:“二伯回家家了吗?”
福奶奶简直要哭死,这时候小家伙惦记的还是她二伯。
把小家伙抱在怀里,给她揉揉小手小脚,躺得久了,肯定不舒服:“乖宝不担心,二伯没事了,他这会在医院里吃药药,等药药吃完就回来了。”
胖芙捂捂小嘴巴,笑得有些吃力:“宝宝乖乖,不吃药药,二伯不乖,多吃药药。”
福奶奶亲她的小脸蛋:“是,咱们宝宝最乖了,不吃药药,全让不乖的二伯吃。”
小人听得咯咯直乐。
印卿卿端着汤水进来,听到笑声心跳猛然加快。
“宝宝?”
“卿卿。”胖芙看到印卿卿,激动的挥舞小手。
印卿卿忙放下碗把小人抱怀里。
“宝宝,你吓死妈妈了,真好,没事了真好。”
印卿卿搂着胖芙,埋在她小胸口上,偷偷哽咽。
胖芙抱着印卿卿的头安慰:“卿卿乖乖啊,不哭哭啦。”
福奶奶也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卿卿啊,你帮芙芙擦洗一下,喂些汤水,我给她做些好消化的吃食。
别担心,孩子没事了。”
印卿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胖芙刚醒,还有些恹恹的,被喂了半碗汤,福奶奶又给蒸了一碗鸡蛋羹,小家伙也只吃了一小半。
比以前的食量差远了,看得婆媳俩心里揪紧。
中午,家里人得知胖芙醒了,全都跑回家抱着小人亲了好几口。
马大爷,马三爷郝大娘杜大娘都来看过。
被印卿卿救过的三个小年轻家里人也来了一趟。
他们虽然不知道胖芙为什么会昏睡,但作为家里孩子的救命恩人印卿卿的闺女,病好了,他们理应过来看看。
不过他们实在有些不明白,胖乎乎的一个小家伙,身体瞧着挺壮实的,怎么会突然昏睡这么久,怪吓人的。
晚上,胖芙躺在宽敞的大炕床上滚了两圈,滚进印卿卿怀里:“二伯在哪里呀?”
印卿卿拍着她的手一顿:“宝宝想二伯了?”
胖芙抱着自己的胖脚脚:“想二伯啦。”
旁边福小三福瑜姗挪过来,捞着胖芙亲了亲:“芙芙,谢谢你。”
福小三知道自己爸爸差点死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害怕得整宿整宿做噩梦。
还好,还好,爸爸没事,芙芙也没事。
胖芙被亲得痒痒,躲着福小三:“姗姗不亲宝宝呀。”
福小三看胖芙乐,不但亲,还挠她痒痒。
胖芙扭着胖身板躲:“救命啊,慧慧救命啊。”
福小二听到召唤,忙跑过去支援:“不能欺负芙芙,芙芙,快,我们找你三姐报仇。”
小姐妹俩同时对付福小三,几人闹成一团。
大人们脸上带笑看着,没有参与小姐妹的战争。
印卿卿看着福奶奶:“芙芙想去看二哥。”
福奶奶叹口气:“去吧,芙芙一直惦记老二,不亲眼看看不放心,真是个爱操心的傻孩子。
明天让你爸去开介绍信,你和老四带着芙芙去,顺便给老二和林秀带些换洗的衣服。”
印卿卿点头:“那我去跟四哥说一声,顺便收拾收拾东西。”
“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胖芙还在打呼噜,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放进了背篓里由福老四背着,一家三口出发去县城。
要到县城,需要先去公社坐车到镇里。
公社到镇里没有班车,要么搭顺风车,要么找人赶牛车,骡车,驴车……
他们今天运气倒是好,遇到一辆去镇上拉货的驴车,给对方三毛钱,就答应带他们去镇里。
公社到镇里倒是不远,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胖芙是在去镇上的车里醒的,一睁眼就是蔚蓝的天,和白晃晃的阳光。
“坏,欺负宝宝眼睛。”
小人嘀咕,气鼓鼓的还伸出小胳膊挥了挥。
夫妻俩忙凑过去:“乖宝醒了,要嘘嘘吗?”
“要嘘嘘呀。”
印卿卿忙把她抱出来,请赶车师傅停一停。
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倒也好说话。
“我都没发现你们背篓里是个小家伙,别慌啊,停稳了再下。”
福老四感激的应了声。
车子停稳,印卿卿带着胖芙去旁边嘘嘘,福老四给胖芙兑奶粉,热水捂在被子里,还是热乎的,温度刚刚好。
等胖芙回来,给小家伙用湿棉布擦干净小脸小手,往她手里放一个包子,再把饭饭给她。
“乖乖吃,吃完还有。”
胖芙坐在印卿卿怀里,晃着小脚丫一口包子,一口奶,吃得摇头晃脑。
赶车师傅看得啧啧称奇,难怪这么胖,这么养孩子,不胖才怪:“坐稳了。”
车子再次启动。
胖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在家里。
“奶奶去哪里啦?”每天早上都是福奶奶和印卿卿伺候小家伙起床,今天倒是没看到人。
福老四给胖崽崽擦小嘴:“奶奶在家里啊。”
胖芙歪头看福老四:“四哥,你不上班班,宝宝会饿肚肚哒。”
福老四……小崽子自从听印卿卿喊他四哥后,她也跟着喊四哥,很少喊爸爸了。
而且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言论,说他不在家就是去上班了,他上班挣钱买好吃的给她。
他要是不上班,就没有钱,她就没有好吃的。
然后每天晚上他下工回来,小家伙都会问他有没有好好上班。
印卿卿笑得不行,在胖脸蛋上亲了一口。
福老四也凑过去亲一口才解气:“你不是想二伯了吗?爸爸带你去看二伯啊。”
胖芙想起她二叔了:“二伯不乖乖,宝宝打他屁屁。”
福老四:“那你可得用点劲,你二伯皮糙肉厚劲小了打不疼。”
“宝宝厉害。”
可不是厉害,差点把一家人吓死,太厉害了。
第100章 县城医院
镇里有到县里的班车,他们着急忙慌,可算赶上了上午这一班。
坐在拥挤,嘈杂,鸡鸭乱飞的汽车车厢里,印卿卿和福老四都有些接受困难,倒是小胖芙接受良好,满脸都是新奇,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到处看。
他们一家三口就得了一个位置,印卿卿抱着胖芙坐着,福老四护在母女俩座位旁边。
他们位置货架上正好放了一只鸡,一直在啄福老四的脑袋。
福老四左边一个大娘背着半人高的背篓,背篓破破烂烂,全是断裂的篾条,在拥挤下时不时扎福老四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身后是个大汉,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一路咳咳咳,吐吐吐,可给他恶心坏了。
右边是个唾沫横飞的大婶,和旁边的同伴大嗓门交谈,声音大就算了,口水还不断往他身上飞。
福老四……
他能怎么办,只能尽可能的用身体给媳妇闺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隔绝在外。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前行,一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还都沿山而建,亏得他们没坐前面,否则看着惊险刺激的左拐右拐,怕是得吓得下车走路。
但这么颠着也很不好受,福老四好几次脑袋撞车顶上,还得了周围人一顿嘲笑,说他长这么高的个子没啥用就算了,还总是吃亏。
福老四……
印卿卿好笑又心疼,尽量分出一只手拽着他,免得又被颠车顶上了。
摇摇晃晃一直到中午才到站。
下车的一瞬间,夫妻俩都有种从云端下来的真实感。
“呼……上次有方雄送,感觉还行,没想到客车会颠成这样。”印卿卿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还好,她不晕车,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
福老四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东西,没丢什么:“回去的时候还是找方雄帮忙吧,要不然实在遭罪。”
这事印卿卿没意见。
“我们是先去看二哥还是先去吃饭?中午了,宝宝该饿了。”
福老四摸摸胖芙的小卷毛:“先吃饭吧,我找人问一问国营饭店在哪。”
“好。”
国营饭店离得还有些远,他们喊了一辆人力三轮过去,花了一毛五。
饭店里种类不多,知道胖芙喜欢吃菌菇,给要了一份菌菇汤,给胖芙蒸了一个鸡蛋,再要了一个焖豆角,再要了一个肉末粉条,两碗红薯稀饭。
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一家三口都吃得很饱。
随后又去国营商店,买了些营养品,一家三口才去医院。
他们到的时候,福老二夫妻俩刚吃完饭。
福老二做完手术后第三天醒的,缓了一天,就能吃喝了。
他的伤就是凶险,做完手术,补好血之后问题不大,还没马四关严重呢。
马四关现在也还在医院,脑子里撞出了血块,医生说也挺凶险的,好在他命大。
现在也醒了,想要痊愈,得等血块慢慢散。
要是自己不散,说不定还得做手术。
不过,那个手术就得去省城大医院才行。
现在马四关整天头昏脑涨,都不敢有大动作。
马六金倒是还好,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也有得养。
三人都住在一个病房,这是公安同志作为感谢,特地给他们安排的,没有旁人再住进去,三人倒也自在。
当日,马三爷带着人来救援之前,顺便让家里人去报警。
说来也巧,马三爷之前汇报了电台的事,公安很重视,特地带着人过来打算亲自看看。
没想到和去报信的马一杰,就是马三爷的大儿子遇上。
正好,公安带着人直接追上马三爷一行,参与了救援。
随后将伤员们送到医院。
但县城医院医疗水平很有限,他们没人敢给福老二做手术。
但要是转院去省城的话,福老二很有可能坚持不到地方。
福二嫂虽然是个护士,却在自主考医生资格证,只是福家出事,这事搁置了。
但她有很丰富的临床经验,便主动要求她来做手术。
她有信心,也有决心。
芙芙为了保住孩子爸的性命,已经昏睡,她不能让孩子的付出白费,也不能让自家孩子失去爸爸,她失去丈夫,公公婆婆失去儿子。
医院自然不可能答应,好在公安同志帮忙作保,保证结果如何都不会找医院的麻烦,医院才答应她破例主刀。
现如今,福老二几人都算是立功人员,得特殊关照,住院的一切费用都能报销,这还挺好。
等回头,福老二几个,那三个小年轻,尤其是印卿卿,都会获得表彰。
听说被印卿卿制服的那伙人,不但是穷凶极恶的特大F罪团伙人员,也是隐藏的奸细,他们偷盗了重要东西,打算弄到外面去。
巡山搜山,就是为了找这伙人。
所以啊,印卿卿这次立的功很大。
胖芙的到来,病房瞬间欢喜了。
“芙芙醒了?哎呀,快,让二婶抱抱。”福二嫂绝对是最最感激胖芙的,只有她知道福老二的情况到底凶险成什么样。
而且,夫妻俩偷偷交换过消息,福老二说,子弹打穿胸口的瞬间,他感应到了一股特殊力量冲击才阻止子弹继续前进。
如果不是那股力量,子弹不但会射进心脏,甚至会将他打个对穿,因为离得很近,力道很大。
而且,他一直在出血,以他的经验,那样的出血量,正常情况下,他是活不下来的。
所以,他能活着,全靠胖芙动用自身力量给他续命。
胖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糊了一脸口水,小表情懵懵的:“林秀啊,宝宝脸脸脏掉啦。”
福二嫂笑得不行:“是二婶不好,二婶给宝宝擦干净好不好?”
“好。”胖芙乖得很,虽然自己的脸脏了,但她一点没嫌弃,也没生气。
马四嫂和十二金也在这里陪床。
马四嫂真是要气死了,她才陪了几个月的床,这又得陪,马四关像个倒霉蛋,没个消停。
不过他们看到胖芙都很高兴。
“快,让我也抱抱咱们芙芙,病病好了真好。”
十二金挤过来:“芙芙妹妹,十二哥哥有好东西给你,快来。”
马十二从他妈手里抢过胖芙,带到旁边去看他的宝贝。
马四嫂笑骂一声。
福二嫂问:“你们怎么来了?家里还好吗?芙芙什么时候醒的,她身体没事吧?”
福老四道:“芙芙昨天上午醒的,醒过来第一句话就问二伯回家了没有,晚上睡觉了又问二伯什么时候回来。
问她是不是想二伯了,她说是,我们就带她来看他二伯。”
说这话福老四还挺酸。
看了眼床上,虽然瘦了不少,但精神头还不错的二哥,翻了个白眼。
其他人也挺酸的,能被人这么惦记,谁心里不软啊。
福老二看着胖芙肉乎乎的后脑勺,笑得像个二傻子。
第101章 又是酸溜溜的一天
晚上吃饭时,福老二才捞着小胖芙。
抱着胖乎乎的小家伙,坐在自己腿上,看她格外认真严肃给自己喂饭,福老二觉得自己精神得能下地跑十公里。
福老四在旁边酸成了柠檬精,看胖芙的眼神格外幽怨,他这个亲爹还没享受过闺女的投喂呢。
“啊……”胖芙捏着小勺子,颤巍巍的往福老二嘴里喂鸡蛋羹。
小胖手不太听使唤,鸡蛋羹总是要掉。
小崽崽试了好几次都不行,索性扔掉小勺子,用胖爪爪抓了一把往福老二嘴里送。
福老二一点不嫌弃,张大嘴欢快等吃。
一碗鸡蛋羹喂得乱七八糟,好在吃完了。
胖崽崽又想故技重施给福老二喂粥,小胖抓在饭盒里搅啊搅,奈何这玩意完全抓不住,胖崽崽肉眼可见的暴躁。
一巴掌拍在饭盒的粥里:“坏。”
粥水溅了胖崽崽一脸,小人都懵了,瘪瘪小嘴,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福老四忙将饭盒拿开,抱起胖芙:“乖宝不生气啊,爸爸带你去洗干净。
二伯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吃饭饭,宝宝不用管他。
小肚肚是不是饿了?爸爸给你买了香香的饺子,可好吃了,洗干净咱们就去吃好不好?”
福老四抱着胖芙去尽头的厕所洗手,用吃的诱惑,小崽崽瞬间被转移注意力。
等父女俩走远了,病房里才传出噗噗的笑声。
马四嫂笑道:“没看出来,小芙芙还挺凶,小脾气嗷嗷的。”
福二嫂道:“芙芙只是偶尔有点小脾气,一般还是很乖的。
还不是怪她二伯,自己能吃,偏要折腾小家伙。”
福老二也被溅了粥水,老老实实的自己擦,小侄女喂和自己吃,那能一样吗?
印卿卿没有搭话,这里有马家人,她偶尔还是要表现出精神不正常才行。
福老四抱着洗干净的小胖芙回来,小家伙又摇头晃脑的乐了。
一手蒸饺,一手饭饭,吃得满嘴都是。
胖芙吃着饭,福老二问:“老四,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福老四:“马三叔给了三天假,难得来一趟,我想带着芙芙到处看看,给她买些得用的。”
“也好,县城最大的国营商店离这里不远,明天上午你们就能去。
晚上住招待所吗?”
福老四:“嗯,来之前已经定好了。
要不这两天晚上二嫂和卿卿去住招待所吧,我留在这里看顾二哥。
这些天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
福二嫂忙摆手:“我整天都待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哪有什么辛苦的,你们带着芙芙好好休息吧,赶车过来肯定很累了。”
“宝宝要和二伯睡。”胖芙大声宣布。
所有人……
福老四凑到胖芙跟前:“芙芙,你不跟爸爸睡啊?没有你爸爸睡不着,你忍心看爸爸失眠吗?”
胖芙歪歪脑袋,表示听不懂。
嫌弃的推开他的大脸,撅着小屁屁往福老二床上爬:“二伯,宝宝跟你睡呀。”
福老二倒是高兴:“好啊,有芙芙陪,二伯肯定睡得香。”
胖芙咯咯乐了一声:“宝宝厉害。”
福老四翻翻白眼,真是亲闺女。
福二嫂笑道:“就让芙芙留下吧,我会看着她的。
小家伙又不起夜,好带得很。
这里也很安全,就我们自己人,晚上睡觉门都是反锁上的,不会有事。”
福老四还是不放心:“还是我留下吧。”
印卿卿:“我也要留下。”她不放心闺女不在跟前。
夫妻俩是谁也不愿意离开胖芙,人多眼杂的医院,他们一点也放心不了。
福二嫂劝不动,胖芙又一定要和她二伯睡。
病房里只有一张空床,以往都是福二嫂和马四嫂一起睡的,十二金和六金挤一张床。
现在胖芙一家三口坚持留下,那么福二嫂和马四嫂索性就去了招待所。
晚上,胖芙叽里咕噜给福老二讲故事,哄他睡觉。
福老四酸溜溜的总是出声打断。
胖芙叹气:“四哥,你要乖呀,二伯病病啦,我们要好好照顾他。”
所有人忍笑忍得肚子疼,福老四一脸无语,他倒是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了。
福老二得意的撇了福老四一眼:“芙芙,咱们不理他,乖,睡觉了。”
胖芙小屁股一扭,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病房里其他人小声的交谈几句,也都睡下了。
病房里的床并不舒服,除了小胖芙其他人都没怎么睡好。
早上八点多,胖芙伸伸懒腰,扭扭屁股,开始起床运动。
等她清醒,印卿卿带着她去嘘嘘,回来后洗漱。
福二嫂和马四嫂七点多就来了,买来了早餐,其他人都吃了。
早上是豆浆油条。
胖芙那份温在热水里。
“这个是什么呀?”
胖崽崽第一次吃豆浆油条,新奇又喜欢。
福老四给她把油条撕成小块泡豆浆里:“是油条,豆浆。
油条是面粉做的,用油炸出来的,豆浆是豆子做的,宝宝喜欢吗?”
“喜欢,给爷爷吃,给奶奶吃,给大伯吃,给大伯娘吃,给三伯吃,给三婶吃,给大哥吃,给……”
家里有一个算一个,小胖崽都挨个念了一遍,连马大爷马三爷他们几个都算在内,得亏她记性好啊。
福老四捏捏她小鼻子:“好,等回去了,我们多买点带回去。”
爸爸答应了,胖芙便美美的继续吃。
小家伙吃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一个煮鸡蛋,还有一个小小的油饼。
吃完又拎着自己的饭饭嘬牛奶。
印卿卿上厕所去了,福老四去洗饭盒。
正好医生护士过来查房用药。
胖芙溜溜达达走出去,一个人也没发现。
隔壁病房。
吕松海劝着病床上的老人。
“爸,吃点吧,你不吃东西身体怎么会好。”
吕贤翻着报纸,不为所动:“不吃,都拿走,没事就去上班吧,别打扰我。”
老爷子是个倔老头,也是个贪嘴老头,因为贪嘴吃红烧肉,引发肠胃炎住院。
刚吕松海没忍住,多念叨了两句,老爷子生气了,扬言说他什么都不吃了总行了吧。
所以,吕松海送来的早饭,他一口不动,怎么劝都不动。
吕松海额头突突的跳,这比他儿子还难伺候。
他现在真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上有老下有小的艰难了。
“爸,我错了行不行,你多少吃点,这个是李阿姨做的青菜饼,特别好吃。”
吕老爷子幽幽道:“再好吃也不能吃,要不然遭人嫌。
人老喽,没用喽,吃点东西也让人看不顺眼喽。”
吕松海嘴角抽抽,又是这套。
刚要说什么,听到一声咯咯笑。
父子俩扭头看向门口,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崽崽。
第102章 女爷爷
小胖崽崽胆子还挺大,对上他们的视线不躲反进。
小短腿迈得飞快,蹬蹬蹬一眨眼就到了跟前。
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青菜饼,口水从嘴角往下流。
父子俩对看一眼,确认了,是个馋嘴丫头。
他们没出声,小胖丫先出声了。
“挑嘴爷爷,你会唱歌吗?”
挑嘴爷爷???
吕老爷子胡子抖了抖,这小丫头片子乱喊什么?
吕松海拼命忍笑。
吕老爷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我不会,你会啊?”
“宝宝会。”
【小主人,来来来,我给你放一个最酷炫的。】
古地球迪斯科走起来。
胖芙:“叽里咕噜¥%#*&^&%$#@&**!@$>……”
小家伙不但唱,她还跳,小屁屁扭啊扭,扭得格外欢快。
父子俩???
足足三分钟,胖芙累得喘了口大气,嘬口饭饭缓缓。
大眼睛又落到了青菜饼上:“这个是什么呀,好吃吗?”
父子俩……
小胖崽就差把我想吃写脸上了,刚刚那首歌,那支舞是小家伙用来换吃食的吧?
他们觉得瞬间领悟了小孩讨食的真谛。
吕老爷子挑眉道:“不好吃。”
胖芙大眼睛真诚的看着吕老爷子:“不好吃给宝宝吃吧,宝宝不挑食,是个好宝宝。”
吕老爷子噎了一下。
吕松海抿紧唇,不敢笑出声,
吕老爷子:“我刚刚说错了,好吃,我要留着自己吃。”
胖芙是个聪明宝宝:“那可以给宝宝吃一点点吗?宝宝没吃过,想知道多好吃。”
吕老爷子……
转头问吕松海:“你瞧得出这丫头多大吗?”
吕松海笑着打量胖芙:“三四岁吧。”
吕老爷子:“三四岁的小孩这么聪明吗?我记得祥瑞三四岁的时候还在抓屎吃。”
吕祥瑞……亲爷啊,我是你亲孙子吗?
吕松海摸摸鼻子,这事他也不知道。
胖芙还用真诚的大眼睛看着吕老爷子,好像在问,可以吗?可以给宝宝吃吗?
这么真诚的大眼睛,要是吕老爷子敢说个不,感觉会被全天下谴责。
吕老爷子摇头一笑:“吃吧,想吃多少自己拿。”
胖芙瞬间高兴,咧嘴露出小米牙:“谢谢挑食爷爷。”
吕老爷子嘴角抽抽,谢谢就谢谢,怎么就挑食爷爷了?
“小家伙,我姓吕,你叫我吕爷爷。”
胖芙拿了一张饼在手里啃,好吃。
闻言看过去:“女爷爷?女的要叫奶奶,你是奶奶啊,挑嘴奶奶好。”胖崽崽一脸你好笨。
吕老爷子……臭丫头,把小舌头捋直了。
吕松海眼见亲爹要气撅过去了,忙拉过小胖丫头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爸爸妈妈在哪里啊?”
“我是宝宝呀,你是谁呀?”
“我是……”吕松海不想步老爷子后尘,得个女叔叔的称呼,忙转变话音:“松海叔叔,你叫我海叔叔也行。”
胖芙:“是松海啊,你吃饼饼吗?香香好吃。”
吕松海……松海就松海吧,总比挑嘴奶奶好。
吕老爷子……
“芙芙?芙芙你在哪?”福老四着急的呼喊传来。
胖芙小身板一顿,扭头回应:“四哥,宝宝在这里呀。”
福老四疾步过来,见胖崽崽好好的在跟前,揪起的心总算放下。
暗暗吐口浊气,快步走过来,揽过小家伙打量,很好,没什么事,还又吃上了。
“乖宝啊,你的小肚肚已经装满了,再吃可装不下了。”
胖芙不乐意:“宝宝厉害,装得下。”
福老四……行吧,行吧,你厉害。
抱起闺女看向吕家父子:“抱歉,小孩子不懂事,打扰二位了。”
吕家父子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福老四,虽然穿得破旧,但掩藏的气质骗不了人。
吕松海:“没关系,小孩挺乖的,刚刚还给我们表演了歌舞呢。”
福老四……怕不是骗吃的小手段?
看了眼胖闺女,小嘴咋这么馋呢,也没亏着啊。
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蛋:“这孩子就是嘴馋,见笑了,谢谢你们的饼,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好,慢走。”
福老四抱着胖芙往外走。
胖芙趴在福老四肩膀上回头问:“挑嘴奶奶,你几岁啦?”
福老四???
吕老爷子……
“喊爷爷,我六十三了,你几岁啊?”
胖芙:“宝宝三岁啦,只比你大一点点,挑嘴奶奶,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呀。”
福老四……他还是走快点吧,小闺女这嘴有点气人。
“乖宝,爷爷比你大,大六十呢,还有啊,那是爷爷,不能叫奶奶。”
胖芙胖芙不服反驳:“宝宝大,宝宝三岁啦,是大宝宝啦,四哥笨笨。”
福老四:“要叫爸爸,不能叫四哥。”
胖芙:“卿卿喊四哥呀。”
福老四:“卿卿是妈妈,你要喊妈妈。”
胖芙:“是卿卿呀。”
父女俩的声音越走越远,吕家父子俱是挑挑眉。
吕松海:“我记得隔壁住的是帮忙抓了一伙罪犯的人。”
吕老爷子:“那孩子手里的奶瓶看到了吗?你儿子以前用的都没这个好。”
而且,一般那样的人家,可喝不起奶。
直男吕松海倒是不了解这个:“是吗?”
他儿子是老来子,三十岁时才得来的,现如今十岁。
这个孩子也是九代单传的老吕家的独苗苗,全家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摘下来给他。
所以,当初那个奶瓶,可是拖了不少关系,在外汇商店里买的,花了不少钱。
没想到这家外表瞧着一般,用的奶瓶比他买的还好。
“我再去查一查。”
吕老爷子没说话,便是默认。
查一查也好,在他们的地盘上,可不能有他们不了解的人。
胖芙一家三口出了医院,去隔了两条街的国营商店。
国营商店三层楼高,在当下一个小县城里,瞧着还算气派。
但对见过大世面的福老四和印卿卿来说,只能算一般般。
对胖芙来说,却是从未见过的大世面。
“哇……”
黑黝黝的大眼睛,惊得圆溜溜的:“大商店。”
福老四笑着贴贴胖芙的小脸蛋:“是啊,大商店,里面卖什么的都有,宝宝喜欢什么咱们就买什么好不好?”
“好。”
“嗤,风大也不怕闪着舌头,还喜欢什么买什么,怎么不上天呢?
让开,穷酸,挡道了。”
三十来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推了一把印卿卿,大步往商店里走。
福老四扶住印卿卿,脸色瞬间阴沉。
印卿卿扯了扯他衣服:“别搭理这种人。”
福老四抿了抿唇,敛去冷意,免得吓着闺女。
第103章 大采购
知道胖芙是个小馋嘴,福老四率先带着她去食品区。
虽说这个小县城的商场跟一二线城市的商店没法比,但里面东西的种类也不少。
各种饼干,糖果,罐头,肉干,汽水都有。
“哇……”小土妞胖崽崽第一次见这么多花花绿绿的吃食,震惊得大眼睛圆溜溜。
【哇……】星际来的新统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古地球吃食,也深深震撼了,古地球就这点好啊。
【快快快小主人,每样都来点,难得来一趟,可不能有遗憾,这些看起来都好好吃。】
“吼吼吼……”胖芙激动的要下地。
福老四笑着拍拍她的小屁屁:“芙芙,慢慢的,不着急,喜欢什么咱们都买,但是这里人多,不可以跑太快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胖崽崽应得很敷衍,福老四也不在意,把小人放下。
胖芙瞬间跟游鱼入水,欢快得不行,这个要,那个要,每个都要。
胖爪爪又小又短,抱得格外费劲也不放弃。
印卿卿只好去帮忙,母女俩一起往小推车里搬。
福老四就把着车,顺带看顾母女俩,暗自庆幸带了背篓来,要不然怕是带不走这些。
小胖芙一边搬,小嘴里还一边念叨,这个要给谁,这个谁喜欢。
人不大,念叨的人还不少,每个她都记着呢。
吃食区还没扫荡完,就满了一车。
胖崽崽抹了把汗水,挺挺小肚子,小大人一样叹气:“累死宝宝啦。”
福老四笑得不行:“要爸爸抱着歇歇不?”
胖崽子小手一挥:“不用,宝宝还可以。”
福老四啧了一声:“那你们等等我,我把这个推到前面,再换一个过来。”
胖芙摇头:“不用啦,我们去买好看的裙裙吧。”
印卿卿眼前一亮,小家伙刚回来的时候一身芭蕉叶,后来到了乡下,又忙又乱还没什么可用的东西,穿的基本都是小褂子和小短裤。
宝宝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她就有感应是个小姑娘,然后一直琢磨着怎么打扮,要给她穿各种漂亮的小裙裙。
结果,她准备的那些,一件也没用上。
“宝宝要穿裙裙吗?那我们多买一些好不好?”
胖芙摇摇胖脑袋:“慧慧和姗姗喜欢裙裙,宝宝不要裙裙,裙裙不舒服。”
方雄给她准备的衣服里有小裙子,但胖芙穿一次就不穿了,总感觉限制了她的小短腿。
后来还是福奶奶给她改成了小裤子才穿。
印卿卿有些失望,却又感叹,小家伙真是谁都挂念着。
福老四笑:“行,我们先去结账,再去楼上看衣服。”
他们这一大车东西,成功成为焦点。
这年头,很少有人这么买东西,毕竟要钱还要票。
好在这里没怎么限购,有些东西也不要票。
在收银员质疑的眼神下,结算完所有东西,看着他掏钱。
其他人也盯着,就想看看,穿得破破烂烂的夫妻俩,是否能拿出这么多钱票。
福老四掀开破外套,从里面褂子的暗袋里,拿出一卷钱,一卷票,数好交给收银员,再带着妻女淡定离开。
旁人默默移开视线,只叹真人不露相。
二楼有衣服,布料,鞋帽,饰品。
胖崽崽除了对吃情有独钟,对其他东西都不怎么上心。
印卿卿倒是饶有兴致的给胖芙挑了不少,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
胖芙专心给旁人挑,姐姐们喜欢小裙裙,婶婶们要舒服的裤裤,奶奶喜欢布布,爷爷伯伯们喜欢鞋鞋,哥哥们总是喊疼要手套。
大人们坐在一起闲聊的时候,她虽然在玩自己的,但小耳朵却把他们的话都听进了脑袋里,并且记在了心里。
福老四偷偷摸了摸口袋,刚刚是淡定,但心里也有点慌。
他家明面上不敢放太多钱票,今天也是为了给胖芙买东西特地多带了些,但也不是很多啊,别到时候拿不出才尴尬。
好在物价不高,这些东西虽多,却没超预算。
最后胖芙还给她的小伙伴们买了些玩具,一家人这才满载而归。
带回家的先放招待所,胖芙又倒腾了一些带去医院。
路过国营饭店,又把午饭带上。
到医院时,刚好饭点,马四嫂和福二嫂正准备去打饭。
福老四道:“都带着呢,热乎的,把空床收拾出来当桌子。”
福二嫂马四嫂忙动作,瞧他们拎了两摞饭盒,直呼好家伙。
马十二闻着香味凑过来:“红烧肉,小炒肉,炖排骨,都是我爱吃的啊。”
马四嫂嫌弃的推他:“世上就没你不爱吃的,去拿空饭盒,给病号们装。”
马十二嘿嘿笑着应好。
吃饭时,胖芙竟然没再殷勤的伺候福老二,而是守在福二嫂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她。
“林秀,你要多吃点啊,吃饱饱。”
福二嫂笑着把她揽怀里,接过喂她吃饭的任务:“好,谢谢芙芙,芙芙也多吃点,吃得饱饱的,长得壮壮的。”
胖芙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宝宝壮,比二伯壮,可以打坏蛋。”
福二嫂在胖脸蛋上亲了一口:“嗯,我们芙芙比二伯都壮,打得坏蛋哇哇哭,来,吃块肉肉。”
软糯的红烧肉,胖芙能吃三大块。
腮帮子鼓鼓囊囊跟胖仓鼠似的,抓了一块红烧肉往福二嫂嘴里送:“林秀也吃。”
福二嫂也感受到了福老二的快乐,笑眯眯的吃肉。
胖芙又给她抓排骨,抓米饭,抓菜,投喂得格外来劲。
福二嫂竟吃上了一回手抓饭,成功吃撑了。
福老四已经酸麻了,一个个的,没人记得他这个亲爹。
吃完饭,刚收拾好,一人急匆匆跑来,神色很是焦急。
“请问赵林秀同志在吗?”
福二嫂上前:“我是,找我什么事?”
来人四十来岁,中等身高,穿着白大褂。
“赵林秀同志您好,我是急诊科的负责人,我姓汪。
是这样,中午,县化工厂发生重大事故。
现在伤员全部都在往这里转送,但我们医院人手有限,实在忙不过来。
听说您在外伤方面经验丰富,我们想请您帮帮忙。
您放心,所有免责协议声明,我们都会出具,绝对不会让您承担任何责任,只请您帮帮忙。”
病房里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福家人想的却是,胖芙一个劲让福二嫂多吃点的事,她是不是早有预感?
福二嫂没有迟疑,放下东西点头:“好,走吧。
老四,帮我照看一下你二哥。”
福老二:“二嫂放心,二哥这里有我。”
福二嫂点头,摸摸胖芙的脑袋离开。
第104章 送礼
当第一批伤员送来时,医院就热闹了起来。
不过,他们这片属于特殊区域,不会安排伤员过来,只是将一些医护抽调走了而已。
这次胖芙难得没有想着去看热闹,从背篓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一大堆堆在角落,马十二凑在旁边看。
胖芙挑出一袋肉干,一个陀螺:“十二,给你。”
马十二睁大眼睛,他真的只是单纯的看热闹。
他性子虽然大大咧咧,但不是真的没脑子,会收小胖芙这些东西,一看就很贵,尤其是那一大袋肉干。
忙往回推:“谢谢芙芙,十二哥不要,这些你自己留着。”
“要,”胖芙往他怀里塞:“哥哥都有,十二的。”
马十二连连后退:“哥哥真不要,谢谢芙芙,你快收回去。”
马四嫂也忙道:“芙芙啊,哥哥是大人了,不要这些,你乖啊,自己留着。”
“要。”小倔芙谁说都不听。
福老四笑道:“四嫂,十二,收着吧,这个是芙芙亲自给哥哥们选的,每个哥哥都有,可别辜负孩子的心意。”
马四嫂:“不行不行,真不行。”
不管说什么,马四嫂都不要,已经受福家很多恩惠了,哪里有脸再要他们东西,那样显得太贪得无厌了。
胖芙小嘴一瘪,眼眶就红了,委屈巴巴的站着,也不让眼泪掉下来,就在眼眶里转转。
马四嫂瞬间觉得自己罪过,忙抱着胖芙安慰:“乖宝啊不哭哦,四婶婶错了,这个哥哥收下了,谢谢乖宝啊。”
胖芙瞬间破涕一笑,一把抹掉滚下来的眼泪,咧着小嘴哒哒跑向马十二:“十二,给。”
马十二其实也挺想要的,老妈都松口了,他便高高兴兴的收下:“谢谢芙芙,我特别喜欢。”
胖芙咯咯乐了一声,又拿出一个军绿色的水壶,跑向马六金。
马六金正看热闹呢,看胖芙朝他过来还愣了愣:“给我啊?”
胖芙笑眯眯点头:“给,喝水水。”
马六金忙摆手:“谢谢芙芙,六金哥哥是大人了,不能收小朋友的礼物了。”
福老四:“只要是哥哥,胖芙都有买,你还是收下吧,要不然她又得哭给你看。”
自家闺女掉眼泪,最心疼的还是他。
哎,小家伙送个礼也这么费劲。
他这个当爹的虽然不怎么高兴,但谁让闺女乐意呢。
马六金可不敢让胖芙掉眼泪,忙欢欢喜喜的收了,想着回头给回个什么才好。
胖芙高兴的又去挑了一袋软绵口感的小糕点。
马四关笑着伸手:“芙芙这个是送给四关叔的吗?”
胖芙小身板灵活一扭,躲开了马四关的手:“不是呀。”哒哒跑出了病房。
福老四笑:“当叔叔的可没有。”
马四关啧了一声:“咋还区别对待啊。”
马四嫂瞪了他一眼。
印卿卿跟着胖芙去了隔壁。
胖崽崽无视花枝招展的女人,和胖乎乎的半大小子,直奔吕老爷子。
手里的糕点往床上一摔,就撅着屁股往上爬。
印卿卿站在门口没进去,也没说什么。
病房里三人愣了愣,吕老爷子率先回神。
笑看着胖崽子吭哧吭哧往他床上爬,爬半天也没能上去一条腿,看得格外来劲,也没说伸手帮一把。
彭雅欢突然出声:“哪里来的野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声音出得突然,还特别尖锐,胖芙吓得一激灵,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小表情还懵懵的。
印卿卿闪身进来,将胖芙抱起来:“宝宝有没有伤到?”
胖芙眨巴着大眼睛,控诉的指着彭雅欢:“坏。”
彭雅欢瞪眼:“你个没……”
“小彭,”吕老爷子出声打断她的话:“没事你就回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
老爷子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没什么起伏,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老爷子这是动怒了。
彭雅欢不怕旁人,但格外怵吕老爷子,总觉得他那双不算清明的眼睛,总是能洞穿她所有隐藏的阴暗。
扯了个僵硬的笑:“好,好吧,那,我将她们赶出去。”
吕老爷子抬头,平静的看着她:“你倒是会操心,都会替老头子我做主了。”
彭雅欢背脊一寒,干笑道:“吕叔说笑了,那我就先走了,您好好养身体。
凯凯,跟吕爷爷说再见。”
张凯是个十多岁的胖小子,眯缝小眼到处转,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
不过在老爷子面前,倒是安分,同时也有些犯怵:“吕,吕……”跟蚊子一样的声音叽里咕噜了半天,也没听清在说啥。
吕老爷子不耐烦摆手:“别为难孩子了,早些回去吧。”
彭雅欢瞪了眼张凯,恨铁不成钢。
不敢再多待,快步离开。
门口碰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福老四,狠狠的瞪了一眼。
福老四微微眯眼,又是这个女人。
走进病房:“老爷子,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了。”
吕老爷子一改刚刚的冷意,笑呵呵开口:“没事,反正我一个人无聊,小家伙,吓到了吧?”
胖芙仰着胖脑袋看他,大眼睛里莫名有些怜悯:“挑嘴奶奶啊,你别跟她玩,她是个大坏蛋,你无聊跟宝宝玩啊。”
说着又要往床上爬。
三人……
福老四忙将小胖崽抱怀里:“乖宝,要叫爷爷,不能没有礼貌。”
胖芙茫然的看着福老四:“宝宝是乖宝宝呀。”
吕老爷子哈哈大乐:“没事没事,童言无忌,小家伙说话挺有意思的,她要坐床上就让她坐吧,可怜见的,爬半天了。”
福老四尴尬笑笑,把胖芙放床边。
胖崽崽却扭头就爬吕老爷子腿上坐着,撕开糕点袋子,拿出软绵绵,白生生的小米糕往老爷子嘴边递:“啊……”
小崽子这两天格外热衷投喂别人。
老爷子乐了一声,张嘴接住:“嗯,不错,好吃。”
胖芙乐着晃了晃脑袋,给自己也喂了一块。
“好好吃呀,宝宝选的。”
吕老爷子格外给面子:“是吗,你这么厉害啊。”
胖芙挺起小肚肚:“宝宝最棒。”
一老一少聊得乐呵,福老四跟印卿卿低声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要带什么吗?”
印卿卿摇头。
福老四跟吕老爷子告辞一声,又喊了声闺女,闺女没搭理他,他就自己走了。
胖芙跟吕老爷子边吃边聊,虽然说得牛头不对马嘴,但一点不影响他们的兴致。
印卿卿就坐在门口守着,氛围倒是和谐。
第105章 贵人
晚饭是福老四带回来的,给吕老爷子也带了一份。
福二嫂一直在忙碌,中途遣人回来说了一声,今晚应该回不来了,请福老四帮忙照看一下。
倒是天快黑的时候,吕松海来了一趟。
化工厂发生爆炸,这事来得突然,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作为旺县一把手,要了解事故,安排人手,处理伤员,解决后续问题,忙得脚不沾地。
本来答应给老爷子带饭也忘了,想起后忙抽出时间来一趟。
“爸,我跟李阿姨说过了,她一会就送饭来。”
吕老爷子摆手:“我吃过了,小福送来的,你忙你的去,不用操心我这里,你自己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累了。”
吕松海看了眼坐在老爷子腿上的胖崽崽,和坐在门边的印卿卿。
转身跟印卿卿道:“劳烦同志了。”
印卿卿没搭理她,专心维持人设。
胖芙嘬口饭饭:“你别跟卿卿说话啊,有话跟宝宝说啊。”
吕松海下意识看向印卿卿的眼睛,发现她视线没焦距,眉峰一挑,顾不得多想,看向胖崽崽。
“那谢谢宝宝了,谢谢你替叔叔照顾爷爷。”
胖芙摆摆小胖手:“不客气啊。
松海啊,你快回家家吧,别让小哥哥被坏人带走啦,要不然姨姨会哭死掉哒。
宝宝会帮你照顾挑嘴奶奶哒,你放心吧。”
印卿卿眉心一跳,满心无奈。
神婆说不要干涉胖芙,他们即便担心,也没敢说什么。
但这吕家父子为人,他们一家什么都不了解啊。
糟心孩子。
吕家父子却是神色一顿,没太明白。
吕松海忙问:“小朋友,你说哥哥被坏人带走,是哪个哥哥被什么坏人带走啊?”
胖芙一脸茫然看着吕松海,大眼睛里全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吕松海有些急:“就是……”
“松海,”吕老爷子沉声道:“你先回家,回家看看,别耽误。”
吕松海满心疑虑,半分不敢多待,忙回家了。
吕家住在县城小洋楼区域,这边住的基本都是有钱有势的人。
他开车进小区时,晃眼看到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快步离开。
却没怎么在意,小区里小孩不少,晚上被抱出家门不奇怪。
一路到家,家里只有他媳妇在。
彭雅丹,四十岁的妇人长得温婉大气,脾气也很温和,对谁都温温柔柔,满脸笑意。
她和彭雅欢是继姐妹。
听到车子的引擎声,彭雅丹忙迎出来:“松海,你怎么回来了?爸的晚饭阿姨已经送过去了,你吃饭了吗?锅里给你留着呢,还是热乎的这会吃吧。”
吕松海摇头:“祥瑞呢?”
“祥瑞?”彭雅丹不理解他突然找儿子做什么,却是没多问:“在后院帮我整理东西呢,这孩子我都说了不用管,他心疼我,偏要去。”
吕松海没心思听媳妇后面的话,听说在后院忙跑过去。
“祥瑞?祥瑞?没在啊。”
彭雅丹:“没在?不应该啊,进屋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祥瑞?祥瑞你在哪啊?”
吕松海跟着进去,不管夫妻俩怎么喊都没回应,屋里屋外也没人影。
彭雅丹有些担心:“这孩子不会不声不响的出门啊,会不会是去看爸了?”
吕松海摇头:“不会。”
想起胖芙的话,又想起刚刚进小区时看到的人影,莫名背脊一寒,转身上车。
彭雅丹看他突然变脸,心跟着咚咚狂跳,想也没想跟了上去,坐上副驾驶:“松海,怎么回事,你别吓我啊,祥瑞不会出事吧?”
吕松海摇头,没心思说话,一心将油门踩到底。
车子狂飙出小区,吕松海放慢车速,盯着道路左右两边。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雅丹,你也看,看路上,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快看,别遗漏任何地方。”
彭雅丹眼泪都下来了,听得不明不白,但更让她害怕,忙抹掉眼泪看路边:“是有人把祥瑞带走了吗?是祥瑞出事了?我一直在家啊,我怎么什么都没发现?我什么都没发现……”
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吕松海忙握紧她的手:“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当年大师不是说了吗?祥瑞会遇到贵人逢凶化吉,不会有事的。”
说完,吕松海不由一愣。
他和彭雅丹是自由恋爱,感情很深。
结婚十年没有孩子,两人也没有任何矛盾。
夫妻俩一起看医生,一起想办法,想着就算这辈子都没孩子也没关系,到时候去领养一个就是。
没想到一次出游,偶遇一间破旧的道观。
两人想着遇都遇到了,便进去看看,拜一拜,捐些功德钱。
道观里只有一个年老的道士,当时给了他们一道平安福,且留下谏言,让他们多行善,必定能心想事成,也能逢凶化吉。
回去后半年,彭雅丹果真怀上了,他们欢喜的去还愿。
那老师傅说,孩子将来有一劫,但能遇到贵人,逢凶化吉,前提是一定要不忘行善。
这么多年过去,那间道观已经坍塌,而那个老道士,也离世了,他当年的那些话,夫妻俩也隐隐忘却。
但行善这事,吕家不仅仅是夫妻俩,就是吕老爷子也一直在执行。
原本吕家世代单传,行善这事就是吕家一直在做的事。
所以孩子一直平安健康,且很乖巧懂事,聪明伶俐,是他们家的骄傲,更是珍宝。
恍然回忆起以前,吕松海心口狂跳,所以,那个小胖丫头就是他们家的贵人吗?
不会有事的,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那里,松海,你看是不是那个,那里有个女人抱着孩子,他们要上车了,怎么办?”
彭雅丹猛的拽住吕松海的手,声音哽咽急切。
吕松海回神,看向前方昏暗的转角处,猛然踩下刹车。
彭雅丹不解:“为什么停下?快过去啊,他们要走了。”
吕松海前所未有的冷静:“雅丹,别急,他们人多,孩子也在他们手里,我们不能冒进,会伤到孩子的。
等他们走,我会悄悄跟上,待会我找个地方让你下车,你去报警。
别怕,孩子不会有事的,你要稳住,祥瑞需要我们,我们不能慌了手脚反而添乱知不知道?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办,就去医院找爸,他会安排的。”
彭雅丹不是个主意大的人,一向以丈夫的话为准:“好,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松海,你一定要跟紧了,别把儿子弄丢了,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
第106章 清正吕家
彭雅丹在街口下车。
天色昏暗,街道上没什么人。
原本她很怕一个人出行,很怕黑,这会却什么都不怕,快步往前跑。
跑了几步突然顿住,脚下一转,去医院。
莫名的,她觉得,儿子的生机在医院。
医院。
“芙芙,该睡觉了,跟吕爷爷说再见。”福老四过来,将在吕老爷子病房待了一下午的小胖崽带走。
小家伙连晚饭都是在这边吃的,她心心念念的二伯都不香了,果然,爱会消失。
福老二已经催了无数遍,让他把胖芙带回去。
是他不想带吗?
福老四眼神有些幽怨,真想逮着她那张白白嫩嫩的小包子脸狠狠啃两口,太气爹了。
胖芙正抱着小脚脚歪在床尾,听吕老爷子给她讲故事。
老爷子讲的,也就是他小时候的英雄事迹,什么把别的小孩打得哭爹喊娘,把欺负同学的坏学生赶跑,读书得了多少奖,认得多少字,反正把小胖崽唬得一愣一愣的,就欺负她连个幼儿园文凭都没有。
印卿卿好几次差点没忍住翻白眼,老爷子真是幼稚得可以。
福老四过来,胖崽崽还没听够呢:“四哥,你去觉觉吧,宝宝就在这里陪挑嘴奶奶。”
福老四眉心跳了跳,小家伙现在是越来越不着家了,昨天吵着跟二伯睡就算了,今天还要陪一个刚认识的老爷爷。
“不可以哦,你已经打扰爷爷一整天了,不能继续留下。
你想和爷爷玩,明天再来就是了,乖,跟爸爸回去洗香香睡觉觉。”
胖崽小嘴一撅,就要生气。
印卿卿忙道:“宝宝,跟卿卿觉觉了。”
吕老爷子看向印卿卿,这还是她今天在他面前说的第一句话,听起来很正常,不像眼神那样呆。
胖芙可以跟福老四闹脾气,但舍不得跟印卿卿闹。
毕竟大多数时候,印卿卿都是纵着她的,就算她要上山下河,往嘴里塞虫,往粪里砸石头,印卿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会递作案工具。
所以,只要是印卿卿的要求,胖崽都会应下。
撅起的小嘴默默的收了回去:“好吧。
挑嘴奶奶,你要乖乖呀,宝宝明天再来陪你玩。”
吕老爷子笑着应好。
福老四磨着后牙槽将胖崽崽抱起来,在她小屁屁上拍了一下,他真是没有一点当爹的威严。
空心掌拍得小胖崽一点感觉都没有,晃着胖腿腿跟吕老爷子拜拜。
“爸……”彭雅丹焦急的声音传来,没了平日的娴静淡雅,惊慌失措冲进病房,刚要说什么,发现病房里还有别人,忙顿住。
“姨姨呀,别哭哭,小哥哥会回家家哒。”胖崽崽完全不认生,伸出小胖手就要彭雅丹抱。
彭雅丹愣愣的下意识伸手将胖芙接怀里,放缓声音:“谢谢小乖乖。”她没意识到什么,只是单纯的被安慰了表示感谢,连胖芙为什么知道咱家儿子的事都没意识到。
眼神里还是焦急,但因为怕吓着小家伙,硬生生忍了下来。
吕老爷子在吕松海离开后,就一直揪着心,留下胖芙,也是带着私心的。
“祥瑞妈,什么事你尽管说。”
福老四还不知道自家闺女又动用了能力,想着自家在这怕是不合适,刚要告辞,彭雅丹就急忙开口了。
“松海回家要找祥瑞,但家里家外都没有,那孩子不会不声不响出门的爸你知道。
后来松海突然变脸又要出门,我跟着他一起,他让我看路边抱孩子的女人,可能祥瑞被人抱走了。
我们在咱们家外面那条江华路路口看到了人,对方有好几个人,还有车。
松海开车跟踪去了,让我去报警或者来找爸。
但我想着因为化工厂的事正乱着,怕是分不出时间来帮忙,所以我直接来找爸了。
爸,怎么办啊,那些人是人贩子还是……”还是他们家的敌人。
彭雅丹活得简单纯粹但不傻,他们家处在这样的位置,得罪了不少人她知道。
平时她谨小慎微,就是不想着了别人的道,给家里添麻烦。
只是没想到那些人敢胆大妄为到到家里作恶。
想到孩子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被带走,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刀。
吕老爷子心口发沉,被子下的手不受控制颤抖。
一是后怕,二是愤怒。
如果没有这个小家伙的提醒,孩子被带出旺县他们一家人怕是都不会发现,之后再要找,必定难如登天。
想到那些人如此胆大妄为,又愤怒得想将他们拉去枪毙。
只是现在,确实如彭雅丹所说,整个县城都在为化工厂的事情忙碌,分不出人手找孩子。
如果他们强行让人帮忙去找祥润,怕是会落个以公谋私,以权压人的话头。
毕竟孩子刚失踪,都没到立案时间。
他们也没确认,被带走的那个孩子就是他们家的。
他们家世代单传,为了避免亲戚朋友上门走关系,不怎么与人来往,他们家就连亲友都很少。
一时间,老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叔叔很厉害呀,找方叔叔去找小哥哥吧。”
胖芙在彭雅丹怀里,一手搂着彭雅丹脖子,一手把玩彭雅丹胸前戴着的木雕。
福老四眉头一跳:“芙芙,不可以乱说,跟爸爸回去了,别在这里打扰爷爷和姨姨,乖。”
福老四伸出手要接胖芙回来。
他今天下午才去见了方雄,找他打听了一下吕家。
吕家人口很简单,目前就老爷子,吕松海,和这位女主人彭雅丹,家里还有一个以亲戚名义留在家里煮饭收拾的佣人李阿姨。
吕老爷子是高位退下来的老干部,一生清正。
吕松海是旺县一把手,行事作风也很刚正不阿。
吕家,绝对算是一股清流。
他福家也是清流一脉,但有时候也会用些特殊手段行事,偏吕家真的一清二白。
这样的作风好,也不好。
对老百姓自然是好,却让有心钻研的人不怎么喜欢。
为此,那些想要走捷径的人,自然就成了吕家的敌人。
吕家也因为太过正直,从不与道不同的人为伍,以至于遇到事了,只有正规手段,稍稍偏一些的都没有。
平时做事也总是喜欢考虑这考虑那。
瞧老爷子刚刚的样子,就知道想了不少,都是没用的。
太过正直的人,做事都没那么恣意。
他可不想掺和进去,自家身上还一身腥呢。
“小孩子不懂事,童言无忌,老爷子别放在心上。”
吕老爷子却翻身下床:“稍等。
同志,如果你有办法,烦请帮帮忙,不论什么代价我吕家都愿意承担。”
福老四道:“老爷子,您言重了。
孩子嘴里的方叔叔,是我一个朋友,现在在Gw会里当个小办事员,他这人只是平时爱交朋友,多认识了几个人,可能帮得上点忙,但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福老四知道吕家的行事,他家为了保持清正,从不与任何势力来往,绝对的孤臣。
尤其是风评不好的人和单位。
恰好,Gw会和里面的人,就是吕家首要划清界限的对象。
福老四特地点明方雄的身份,如果吕家愿意改变,让方雄和吕家搭上线也不是不行,毕竟自家闺女认可的人,他很放心。
但吕家还是保持原样,他们也只能爱莫能助。
第107章 民间办法
彭雅丹心里一咯噔,她知道咱家公爹的行事作风,是坚决不喜欢和那样的人走太近的,这事怕是难成。
刚要开口劝劝,吕老爷子却坚定的开口:“只要愿意帮忙,就是我吕家的大恩人,成与不成,都是命,请同志帮忙引荐,麻烦了。”
吕老爷子对着福老四弯腰。
他会这么轻松改变态度,理由也是胖芙。
这个孩子绝对不一般。
当年那个老道士的话,吕老爷子也知道,并且记得比自家儿子儿媳妇深。
现在也坚定的确认了,胖芙就是他家孩子的贵人,也是他吕家的贵人。
孩子认可推荐的人,必定是唯一希望。
福老四忙避开吕老爷子的大礼,将老爷子扶起来:“您老不用这样,您既然信任我们,我们自然愿意出一份力。
卿卿,你带着嫂子,和我一起去找方大哥,宝宝有二哥在,不会有事的。”
倒不是非要印卿卿去,只是福老四向来在人言方面很慎重,大晚上的,他不好单独和彭雅丹行动。
印卿卿点头,从彭雅丹怀里接回胖芙:“宝宝,你要乖乖跟着二伯睡觉,不能乱跑,等卿卿回来知不知道?”
胖芙很乖巧点头:“知道啦。”
夫妻俩安顿好小胖崽,才带着彭雅丹离开。
方雄对于福老四的事,一点不含糊。
当即召集所有兄弟朋友过来。
“彭同志,现在将你知道的所有信息告知,事无巨细,再小也别忽略。”
彭雅丹出身算不得好,却也在衣食无忧的家庭长大,从未接触过社会底层人民,嫁给吕松海后,更是被保护得很好。
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形象各异的人,好像有农民,有乞丐,有混混,有工人,有学生,她无法想象这些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明明阶层圈子习性都不一样。
那个其貌不扬,穿得也很破旧,年岁不小的人,好像有一呼百应的能力,他凭什么?
而那人,又对福家这位年轻的同志格外敬重。
他们都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人生,好像第一次有了新的认知。
一时间面对这么多各路人,也很紧张:“我,我不知道,天太黑了,我看不太清。”
方雄放缓声音道:“彭同志,你别紧张,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都是来帮忙的。
你先说说你家的车子,什么颜色,车牌,型号。
再说说对面什么车,确认几人,几男几女,要是能说出他们各自的长相特征最好,没看清也没关系。
你家孩子什么情况,多大了,多高,穿的什么衣服鞋子,什么发型。
具体事件经过,时间,地点,那些人行进的方向。”
方雄语速很缓,彭雅丹逐渐放松,跟着方雄的引导,慢慢回忆。
方雄:“老廖,整合信息。”
“是。”
差不多十五分钟,老廖拿着本子道:“下午三点,对方车子出现在县城老区,狗蛋说,那车是从北面来的。
开车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矮个男人,长得尖嘴猴腮,头发很长,乱糟糟的。
四点,车子在东兴街的巷子里停留了足足两个小时,期间陆陆续续来了三人。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小胖说那个男人是他们家隔壁楼的邻居,无业游民,住了差不多两年了,家里有个媳妇,他每天喝酒,喝了酒就打媳妇。
一个侏儒症男人,黄大爷说,那个男人跟他是同行,拉大粪的,负责江华区。”
彭雅丹突然激动道:“我记得那人,我有次碰到他,觉得他可怜,还给了一袋吃食。”
方雄点头:“嗯,那就没错,老廖继续。”
老廖:“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女人,四十多岁,是死了男人的寡妇。
陈大姐说,这人男人有功,组织特地优待她,给她安排进他们的社区。
她就把这人分配去扫大街,也是江华区那片,去了不到半个月,平时表现挺好。
这三人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各自离开。
高瘦男人跟踪在吕同志身后,侏儒男人利用工作便利,在江华区出入。
六点,车子出现在江华区。
六点半,高壮女人以工作人员身份,进了江华区的华安小区。”
华安小区,就是吕家住的那个别墅小区,小区有门禁和门卫。
高壮女人进去,是偷了社区同事的工作证件。
“七点半左右,应该就是彭同志说的那个时间点,几人汇合上车离开。
八点,车子从北门驶出,现在我们已经联系北门外的兄弟了,很快就会有消息过来。”
彭雅丹都惊呆了,她觉得万分艰难的事情,没想到这些人短短十几分钟就查得一清二楚。
还好,还好,她去找了公公,还好他们家遇到了福家人,请了他们帮忙,要不然即便是GA怕是都不会这么快得到这么多消息。
毕竟正规手段和民间手段,真的有很大差别。
方雄点头:“老廖,你带些兄弟,把那些人的老底再摸一摸,其他人跟我出城。
四爷,您和夫人先回去吧,别让小侄女担心,这里交给我,天亮后我给您消息。”
福老四点头:“辛苦你和兄弟们了,回头我请大家喝酒,务必注意安全,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方雄点头,又安抚彭雅丹一声,带着人走了。
回去路上,福老四问:“嫂子是回家还是回医院?回家的话我们送你一趟。”
彭雅丹忙道:“我去医院,我去医院就行,谢谢你们了。”
她想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去医院才更方便。
福老四笑笑:“没事,走吧。”
三人回到医院,彭雅丹去找吕老爷子汇报情况。
福老四夫妻俩回到病房,见胖崽崽睡得四仰八叉,把福老二挤得就沾了一个床边就好笑得不行。
“二哥,我去找护士再安排一张床,带着芙芙去睡,你好好休息。
我想着二嫂怕是一时半会忙不完,我明天去打电话跟三爷再请两天假。”
福老二担心福老四和自家媳妇,也没睡,闻言道:“我这里不用人照顾,我现在出院都行了,你们别耽误事。”
福老四:“我可不是特地为了照顾你才请假,芙芙才来这里,还没玩够呢。
再说了,你倒是没事,二嫂不放心啊,我为了安二嫂的心多待两天没啥,反正这几天地里不忙。
你也别急着想出院的事,要不明天问问芙芙,看看她同不同意。”
福老二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没搭理福老四的问题:“芙芙就和我睡,你赶紧安排自己去吧,别在这叭叭。”
福老四啧了一声走了。
copyright 2026
第108章 回家了
翌日一早,胖芙还在扭屁屁,方雄就来了,刚好看了一场歌舞表演。
胖芙扭完看到方雄,忙给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方叔叔是来看宝宝的吗?”
方雄把自己特地带的小毛熊拿出来:“是啊芙芙,看,这个是方叔叔托人买的小熊,送给你。”
棕色毛毛的小熊有胖芙的脑袋大,憨憨的很圆润,抱在手里软乎乎的,国营商店都没得卖,是方雄特地托人去大城市买的。
胖芙抱在怀里使劲贴贴:“喜欢,是熊熊呀。”
方雄看她喜欢,也格外高兴,木讷的冷脸特别柔和。
福老四又是感叹当爹不合格的一天,这些小玩具他以前信手拈来,现如今弄到手却十分艰难。
“方大哥还没吃早饭吧,来,一起吃。”
福老四拽着方雄坐下,往他手里塞包子。
方雄推辞不过只好坐下,边吃边说昨晚的消息。
胖芙挤进福老四怀里,一边张大小嘴等投喂,一边听得认真。
方雄:“昨晚在城外往东来市方向的二十公里处找到那伙人。
那伙人暂时住在山外围的一处山洞里,对方应该是熟手,路上痕迹清理得很干净,且那地方还是个老巢,生活用品周全得很,周围撤离的路线也纵横交错,易守难攻。
旁边不远的村子里还有他们的眼线。
除了我们发现的几人,对方还有八个。
洞里还有其他孩子,只是具体数目没摸清。
昨晚和吕松海汇合了,之后的行动,看他怎么安排。
现在现场也交由他指挥。”
福老四对此没什么可说的,反正他就是个引荐人。
“行,辛苦方大哥了,吃过饭,去跟吕老爷子说一声,你就回去好好休息,昨晚肯定累得不轻。
我打算在县城多待两天,你休息好了,找人采买些肉菜,请兄弟们好好吃一顿,钱票我出。”
在人情往来方面,福老四一向做得很周到。
方雄忙道:“不用这么破费。”
福老四:“这不是破费,这是心意。
方大哥,吕家人不错,从他们愿意改变行事作风来看,也算不得特别古板,你要是觉得合适,可以走动,要是不合适往后疏远就是,不用在意我。”
方雄点头:“谢谢四爷为我谋划,我心里有数,您放心吧。”
福老四笑笑:“你想走什么路还得你自己考虑,我也就是给个建议。
不管如何,我希望你好好过日子,要是可以,找个伴也行啊。”
方雄如临大敌:“别,千万别,我一个人过挺好,四爷,您可别费这个心。”
福老四笑得不行:“找媳妇又不是找猛兽,媳妇孩子热炕头不好啊。”
方雄连连摇头,他无福消受。
行吧,福老四也不强求。
方雄没久待,吃过饭,又去隔壁跟吕老爷子简单说了下情况就离开了,态度不谄媚也不疏离。
吕老爷子昨晚已经从儿媳妇那里得知了方雄的能耐,心里也叹息,他们吕家人啊,就是活得太自我清高了。
只是,从小就是这样的教育,刻在骨子里的东西,难以改变。
经历这场变故,自家孙子,倒是可以走一条新的路出来,不要像先辈,活得太苦太累。
吕家这次欠的人情很大,从小胖崽的话里就能知道,孙子丢失,儿媳会生生哭死,那么他儿子怕是也难以走出这个低谷。
家里三个亲人都出事了,剩下他这个孤老头子又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所以啊,小丫头救了他们全家啊。
福二嫂忙了足足三天,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
回来时人都是迷糊的。
印卿卿把她背回招待所,帮她擦洗换了干净的衣服,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来。
吕祥瑞是在第五天的时候救回来的,同时端了一个极大的拐卖团伙,给吕松海的政绩上狠狠添了一笔彩。
化工厂的事,也基本尘埃落定。
吕家人打算来感谢时,胖芙一家三口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
这次的车是找方雄安排的,虽然是一辆拖拉机,但比拥挤的客车舒服,中途还不用转车。
尤其是胖芙买了一大堆给家里带的礼物吃食,还有这些天方雄和吕家马家零零碎碎送给胖芙的东西,有这辆专车更方便轻松。
“啦啦啦……小行家……啦啦啦……卖报啦……”
车斗里,胖崽崽摇头晃脑的比划,小嘴里哼哼唧唧唱着。
福老四印卿卿一左一右护着给她打拍子,配合着拖拉机的突突突,格外欢快。
车子在公社外的小树林停下,早早接到电话通知的人已经到了。
来人有福瑜安福老三和马一金马二金。
一家三口一下车,福老三就过来捞过胖芙贴贴,嘴里埋怨:“你们是有多少东西啊,需要这么多人来接。”
福老四哼了声:“你家小侄女难得出趟门,心里惦记着家里所有人,可不得多买点,就连刚出生的小羊崽子都有礼物呢。”
福老三看着神采奕奕的胖丫头:“是吗?那芙芙给三伯带什么好东西了?”
胖芙乐咯咯笑:“鞋鞋呀,三伯脚脚不乖乖,宝宝给它买鞋鞋哄它高兴,它就乖乖啦。”
福老三看了眼自己总喜欢从鞋洞里钻出来的大拇指,哭笑不得,小胖丫连这点小细节都看到了?
他们家男人的这些鞋子啊,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喜欢坏大脚趾的地方,就这一个洞,老娘隔三差五就得补上一回,还是不行。
“谢谢乖宝,三伯太喜欢了。”
马二金笑嘻嘻凑过来逗小崽崽:“芙芙妹妹,有没有给二金哥哥准备礼物啊?”
“有哒,”胖芙欢呼一声就要去翻包袱。
福老四忙拦住:“乖宝啊,咱们回家再拿好不好?爷爷奶奶都想乖宝了,可不能耽误。”
胖芙被转移注意力了:“宝宝也想爷爷奶奶啦,回家。”
胖爪爪一挥,迫不及待要回家。
福老四笑,跟二金道:“芙芙可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回去给你们惊喜。”
马二金不好意思笑笑:“我就是逗芙芙妹妹的,不用礼物。”
福老四:“没事,芙芙早就准备好了,每个哥哥都有,你们可别拒绝,六金,十二拒绝的时候,小丫头差点掉眼泪。”
这么一说,一金二金可不敢拒绝了,他们要是敢让芙芙掉眼泪,爷奶得扒他们一层皮。
一行人大包小包驼回家,胖崽崽得到了全家人的欢迎,挨个捞怀里亲上几口,小崽崽被亲得晕乎乎的。
随后马大爷老两口马三爷老两口也都来了。
胖芙忙给他们分礼物,自家人的,马大爷马三爷四人的,几个金的。
前五金一人一个红盖头,是让他们娶媳妇用的。
五金全都闹了大红脸,倒是把郝大娘乐得不行,看来她家要添不少人口了。
后面几个金的礼物不同,也都是胖崽精挑细选的。
马三爷家的几个亮几个菊也有,适婚没结婚的也是一张红盖头,不到结婚年龄的就是其他小礼物。
别看红盖头就一张不大的布,但这年头可不好买,也是这年头新嫁娘少有的奢侈婚礼物品。
谁要是结婚的时候,盖上这么一张,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小姑娘小媳妇。
这么多,还是福老四特地买了一匹红布,请裁缝帮忙做的。
除了亲近的人,还有胖芙的那些小伙伴,也都有礼物,包括梁家姐弟。
因为礼物,小村子狠狠的热闹了一场。
福家现在身上背着大功,倒是不在意高调一回。
copyright 2026
第109章 割麦
“咚……”
铜锣声响。
天光微亮,马三爷就在打谷场敲响了铜锣,准备开镰收麦。
“走走走。”
父老乡亲格外激动,麦子,算是在福家父子的指导下,耕种收获的首批农作物,也是见证福家父子是否真有让粮食增产能力的农作物。
不但父老乡亲激动,福家父子也挺紧张的,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干这事。
麦子是在去年九月播种的,那时候福家父子刚到,没有参与播种。
只在后期指导了除草,追肥,间苗,灌浆。
后期用的肥料,都是福老爷子制作的有机肥。
福老大还顶着巨大压力,强烈要求村民将太过密集的麦苗给拔了不少。
这要是收获不如意,父子俩的威信都会大打折扣,之后要做点什么,难上加难。
所以福家,除了睡得四仰八叉的胖芙,和守着她的印卿卿,即便是福奶奶和七岁的福小六,都跟着去了地里。
马三爷挥舞着镰刀,割下第一把麦子,扬声大喊:“开工。”
所有人站在自己分到的区域,齐齐动手。
福老四对身旁的老娘道:“妈,你没干过这活,弯久了伤腰,割两把感受一下就行了,别太勉强自己。”
福奶奶摆手:“我以前也是干过农活的,来这里这么久,体力也都练出来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麦子差不多腰腹高,只割麦穗,倒也不用怎么弯腰。
就是麦穗有些扎手,手上没有老茧和厚皮的,根本受不了。
割下的麦穗弄回去放在打谷场晒。
五六月的太阳已经很烈,本就干燥的麦穗,一个太阳就能晒得脆响。
下午,太阳落坡前,就要用专门的石碾把麦穗脱壳,再人工将麦壳和麦粒分离,干净的麦粒再晒上一个太阳,就能收仓。
这些都要趁着太阳好的时候做。
碾麦穗的难受点在于麦穗的灰尘很厚重,麦穗上的针叶格外扎人,在太阳下,混着汗水,会让人浑身刺挠,这个活又累又难受。
太阳爬上山坡时,温度随之升高。
福奶奶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敲了敲老腰。
腰弯得不深,却仍旧亏得慌,果然人老了。
她干活还是不怎么麻利,其他人已经甩了她一大截。
福大嫂走过来,给福奶奶递上水:“妈,是不是累了?
您喝口水歇歇先回去吧,太阳升上来,没了露水这些麦子更扎手,也热得慌,您回去吧,剩下的我们来就行。
芙芙这会应该也醒了,怕是要找您。”
福奶奶原本还想逞强再割一行麦子,说起胖芙,便软了态度,不白费她每天给小家伙弄好吃的,小家伙确实有些粘她。
“那行,你们要多辛苦辛苦,午饭我给你们做些爽口的来。
半晌的时候,记得喊小五小六他们回家拿水。”
“好,我都记下了,您回去路上慢着点。”
福奶奶摆摆手,缓步回家。
到家时正好听到小家伙问印卿卿奶奶去哪了。
福奶奶瞬间笑容满面:“芙芙,奶奶在这呢。”
胖芙欢快的蹲了下小腿腿,往福奶奶身上扑。
福奶奶忙躲开:“奶奶身上脏,你先吃饭,奶奶换身衣服,天气热了,可别乱跑。”
“知道啦。”
胖芙呼噜噜喝着红薯稀饭,晾得温热,甜滋滋,吸溜一口,格外舒服。
再配上郝大娘送来的咸菜,杜大娘送的咸鸭蛋,小胖崽足足喝了两碗。
小家伙吃东西没个数,喜欢的就要一直吃。
两碗下肚还想要,福奶奶忙让印卿卿把她带出去玩,可不能撑坏了肚子。
胖芙挺着圆溜溜的小肚肚出门找小伙伴玩。
等她找到的时候,阿花几个已经把今天的草割好了,羊也吃得饱饱的,准备往回赶。
“芙芙,给,我们刚刚摘的六月泡,可好吃了,卿卿也吃。”
阿花递上用桑树叶包裹的小小的红色小果子。
胖芙欢喜接在手里:“哇,谢谢阿花,甜甜,好吃。”
阿花笑:“芙芙喜欢就好,芙芙,你看我戴着这个好看吗?”
是头花,红色的薄纱做的发圈,绕在头发上,像一朵花,很好看。
在商场里,可是稀缺货,胖芙给阿花和草丫一人买了一朵。
两人都舍不得戴,草丫从来没戴过,阿花倒是偶尔会拿出来戴一戴,跟其他小女孩炫耀一下。
“好看,阿花最好看啦。”胖崽嘴巴甜,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阿花更乐了:“嘿嘿,谢谢芙芙,我可太喜欢了。
你不知道,每次我戴出来,吴梨花几个都会羡慕哭,可有意思了。”
胖芙听不懂全部,只知道阿花喜欢。
阿花喜欢她就高兴,咯咯的跟着乐了两声。
草丫在她们后面,羡慕得眼眶通红,紧紧的抿着唇,生怕眼泪掉下来。
旁边的憨憨二虎瞧见了,疑惑询问:“草丫,你哭啥?”
所有人齐齐看过去。
草丫瞬间又羞又恼还委屈,飞快的抹了把眼睛:“我,我没哭。”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委屈也瞬间上涌,挡都挡不住,哭得不能自抑。
二虎抓了抓后脑勺,咋了?他没说啥啊?
强子凑过去:“草丫,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草丫抹着眼泪摇头不说话。
阿花拧眉:“没人欺负你你哭啥?”
草丫哇的一声:“我,我的花,花,被我娘,被我娘拿去了姥姥家,给了表,表姐,表姐要结婚了。
我,我不答应,她还,打我,呜呜呜……”
草丫哭得格外伤心,小伙伴们满心愤懑。
强子怒道:“草丫她娘也太过分了吧?那是芙芙送给草丫的,她拿给别人就算了,还打草丫。”
二虎一脸不理解:“同样都是赔钱货,草丫娘怎么不喜欢自己生的赔钱货,喜欢别人生的赔钱货啊?”
倒不是二虎骂人,是草丫娘张口闭口喊草丫赔钱货,大家会用这三个字笑话草丫娘。
急脾气铁牛哼了声:“她是个蠢货呗。”
木讷的旺顺在小伙伴面前倒是偶尔会主动说话:“我奶说,草丫娘,总是喜欢顾娘家,不是个好媳妇。”
阿花也是个小姑娘,对这朵头花的喜欢,和草丫不相上下,所以最能深刻体会草丫的委屈和难过。
跺了跺脚问:“草丫,你娘已经把花送回你姥姥家了吗?”
草丫点头:“她,她怕我爹拦着,从我这里抢了就送回去了。
后来,我爹知道了,也没办法,只说以后再给我买一朵。”
可是,他们虽然人小,很多时候都会吃大人画的饼,但关键时候他们都明白,有些饼,一辈子也吃不上。
她爹更不可能给她花这个钱,她爹虽然不像娘一样嫌弃她是个女娃,但也没多喜欢她,她爹还是更喜欢哥哥弟弟,她都知道。
爷爷奶奶就更顾不上她了。
草丫胆小内向,但心里跟明镜一样。
copyright 2026
第110章 捡麦穗
胖芙愣愣的看着草丫,小脸蛋皱在一起,格外心疼自己的小伙伴:“草丫不哭哭,我让我二伯回来的时候,再买一朵送给你。”
草丫却是摇头:“谢谢你芙芙,不用了,你给了我,我也保不住,还会被我娘送回姥姥家给表姐表妹的,我不想便宜她们,她们对我一点也不好。
我,我不想要这个娘,我可以不要这个娘吗……”
草丫抱紧自己,越哭越伤心。
小伙伴们都有些无措,好像不能吧?他们没听说可以不要娘啊。
印卿卿叹气,小孩子也有自己的苦恼。
但不爱自己孩子的人,她不喜欢,还未见过,印卿卿已经把草丫娘列进了黑名单。
草丫这份委屈已经憋了许久,现在哭出来,整个人轻松多了。
不用小伙伴们怎么劝,她自己慢慢收住了哭声:“我,我没事了,反正那花我也舍不得戴,送人了也行。”
小姑娘反倒安慰起了别人。
阿花:“草丫,你别难过,咱们没办法换娘,但等我们长大了,可以不认娘,她现在怎么对你,你好好记着,以后也怎么对她。”
有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意思,风水轮流转嘛。
印卿卿挑眉,不得不说,阿花这个小姑娘,真有点江湖气性,很有她印家血性。
在她看来,这话没错,不管对方是爹娘还是朋友,人都是相互的,不能因为血缘,就让自己委屈难受,没这道理。
但世上好像很多人,都会被各种情感牵绊,以至于过得憋屈难受。
草丫破涕一笑:“好。”
小姑娘怯怯懦懦的,是否真的觉得好,没人知道,她自己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几人玩到中午,约好下午一起去地里捡麦穗便各自回家了。
中午,福奶奶做了凉面,熬了绿豆汤,怕干活的人吃不饱,又给蒸了杂粮窝头。
午饭是福小四三兄弟回来拿的,一人一个背篓就将东西送到了地里。
胖芙在家,吃得满脸都是酱汁:“宝宝还要。”第二碗下肚,胖崽子又交出了小碗。
福奶奶把她的饭饭塞她手里,里面装的是绿豆汤。
“乖乖啊,去林子里玩一会就回来睡午觉,中午热,不能跑外面去,下午凉快点了再出门知不知道?”
福奶奶用毛巾把她的小脸蛋擦干净,冷漠无情的收了碗。
胖芙眼巴巴的看着福奶奶,求可怜。
印卿卿抱起她,在胖脸蛋上亲了一口:“乖宝要是喜欢吃,咱们晚上再吃好不好?
你听,林子里的知了是不是又在叫唤了,我们去看看。”
胖崽崽去年捡的知了壳还换了两斤粮食回来,这玩意确实有用。
胖芙委屈巴巴的跟霸霸告状。
“奶奶不爱宝宝啦,面面不给宝宝吃。”
“卿卿不和宝宝好啦,卿卿和奶奶一派啦。”
“宝宝的小肚肚可厉害了,还能装那么多。”
霸霸……
霸霸虽然是个机器人,但它的育儿系统里有,小幼崽是不能过度饮食的。
尤其是自家小主人,已经比别的宝宝超重,饭量也是与日俱增,要是再不控制,真要长成小胖妞了。
【主人,没关系,你现在三岁,只能吃两碗,等你四岁的时候,就能吃三碗了,五岁就能吃四碗……
所以啊,你只要好好长大,以后想吃多少吃多少,你奶奶,你妈妈都不能阻拦你。】
胖芙……
胖芙瞬间精神抖擞,叉着小胖腰站得笔直:“对,宝宝要快快长大,吃得多多。”
说着跑过去抱着印卿卿的腿问:“卿卿,宝宝什么时候四岁呀?”
印卿卿???
“宝宝明年二月就四岁了。”
胖芙:“明年二月还有多久啊?”
印卿卿:“还有九个月。”
胖芙:“九个月是多久啊。”
印卿卿:“是两百二十七天。”
胖芙:“两百二十七天是多久啊?”
印卿卿……
霸霸……
捡麦穗是专属小孩的活,一人一个小篮子,在麦田里捡那些遗漏的麦穗。
每年小崽子们捡回去的麦穗,也能打出几十斤的麦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同时,小崽崽们也能得一个工分,算是额外收入,大人小孩都很高兴。
胖芙拎着自己的小篮子,带着小草帽,走在麦田里,还没有麦秆高。
“芙芙,你会捡吗?就是捡这样的麦穗?”
隔壁麦行里,阿花拿着自己捡的麦穗给胖芙看。
胖崽崽努力垫高小脚脚,伸长小脖子:“知道啦,宝宝会。”
印卿卿走在胖芙后面,把那些容易割到胖崽脸蛋的麦叶给揪掉。
小胖崽就在前面,撅起小屁屁努力弯腰拾麦穗,还真有点农家小姑娘的模样。
一人一行,等胖芙捡完自己这排,阿花几个已经开始下一排了。
胖芙的小篮子里只有寥寥三五个小麦穗,阿花他们的篮子已经被麦穗铺满了底。
胖崽崽抹了把汗水,吭哧吭哧开始下一行。
这片地里,只有捡麦穗的小崽子,大人们已经转战下一场地。
“把你的麦穗给我。”
也不知道谁在说话,胖芙觉得肯定不是跟自己,打算绕过挡在自己前面的小黑腿。
小黑腿又移了过来:“小胖子,你是不是聋了,让你把麦穗给我。”
胖芙愣愣歪头,这才发现好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仰起胖脑袋,小草帽差点掉了,她又赶紧伸出胖爪爪扶住。
奈何手短脚短,小身板就有些扭曲:“你在跟宝宝说话吗?”
许杰鄙夷的看着小胖崽:“不但耳朵不好使,脑子也不好使,赶紧把你的麦穗给我。”
胖芙摇头:“不要,是宝宝哒。”
许杰凶狠的扬起拳头:“你不给我就揍你。”
黑得像炭,瘦得像麻杆,只比胖芙高两个头的小崽子完全没将印卿卿这个大傻子放在眼里,威胁胖芙的样子,格外嚣张。
印卿卿在想是给这小子一脚还是一巴掌的时候,一道身影掠过。
“许杰,你是不是想打架?”强子飞速跑过来。
铁牛紧随其后。
铁牛人如其名,跟小牛犊子一样咚咚冲过来动静很大,吓得许杰下意识往后退。
见对方好几个人,半秒都不敢多待,扭头就跑:“你们给我等着。”
强子呸了一声:“怂包,有本事别以大欺小,就知道找比自己小的欺负,丢人。”
“丢人。”阿花几个在后面喊。
胖芙也踮着小脚脚跟着喊:“丢人。”喊得特别大声,声音都劈叉了。
印卿卿……
阿花摸摸胖芙的脸蛋:“芙芙别怕,许杰就是个胆小鬼,惯喜欢欺软怕硬,你只要不怕他,他就什么都不敢做。
以后他要是再敢拦你,你就大声喊,我们来帮你。”
“好。”胖芙重重点头,没带怕的。
copyright 2026
第111章 增收了
傍晚,胖芙跟在阿花他们身后去领工分。
阿花几个人人都有满满一篮,只有她,浅浅一层,粗略一数,大概就十几个麦穗。
阿花他们倒是想给她一些,可胖芙太小,拿不动,只能拎这些。
阿花他们每个人都得了一个工分,开心得不行。
轮到胖芙了。
胖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结算工分的马光雷。
马光雷三十多岁,勉强认识几个字,就担了记分员这个职务。
马常,那个跟着福老二巡山,被印卿卿救下,顺带立了功的小年轻就是他儿子。
所以,马光雷一家对福家,也是满心感激。
高高壮壮的汉子,看着刚刚他膝盖高的小胖崽,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胖芙努力拎起自己的小篮子给马光雷看:“宝宝哒,要分分。”
马光雷抿嘴忍笑:“哟,这么多啊,你一个人捡的?”
胖芙连连点头:“对,宝宝厉害。”
马光雷煞有介事的点头:“不错不错,福芙,记一个工分,来,你看看,对不对?”
一个工分而已,不痛不痒,没有人会在意,只是哄小崽子高兴。
幼儿园都没入门的小崽子认认真真的看着记分本:“对哒。”
印卿卿……
马光雷哈哈笑着接过胖崽的小篮子,轻飘飘的,把里面的麦穗倒进框里,又放了一个红彤彤的小油桃在她的篮子里:“这个是给你的奖励。”
胖芙欢喜得蹦了两下,脸上的肉肉duangduangduang:“谢谢叔叔。”
马光雷摸摸她湿哒哒的小卷毛。
晚上,胖芙借口自己劳作了一下午,还挣了一个工分,要求多吃半碗。
福奶奶很大方的给了,不过小胖崽没发现,这个碗,比她平时用的小。
她这会正飘着呢,全家都在夸她能干。
吃过晚饭,福老三福老四要去打谷场参与守夜。
穷啊,吃不饱饭,少不得有人想走捷径,所以一般作物能收的时候,都会派人守夜巡夜。
胖芙吃过饭,疯玩了一会,就被哄睡了。
大概真是累了一下午,小呼噜打得格外响。
收麦子需要忙上半个来月,天公作美,每天都是大太阳。
当最后一袋麦子装好,所有人都期待的等着称重,核算。
打谷场上聚集了很多人,余晖下,竟是没有一个人出声说话,全都屏气凝神。
汉子们抬着麦子过秤,马光雷记数,再计算。
“平均下来,一亩地差不多……”
所有人都伸长了耳朵。
马光雷声音响亮:“五百斤。”
“多少?”
人群瞬间就炸了,纷纷讨论往年收成是多少。
“三百多,我记得最好的时候是三百多。”
“对对对,好像是前年对不对,那年我们果子也卖得不错,过了个好年。”
“天,那这是多了多少?”
“一百多斤。”
“一百多斤啊,我们一家六口能吃大半年了。”
平均一亩多收一百多斤,他们大队今年种了差不多一百亩,就有一万多斤,这真不是个小数目啊。
“哎哟,我割麦子的时候就瞧了麦粒,比咱们以往的都饱满,我就说肯定增收,错不了。”
“你就是个马后炮,我可没听你说这话。
不过确实增收了,多亏福家老爷子和大兄弟啊。”
“对对对,多亏了福家,我们今年能填饱肚子了。”
“哎哟,我现在期待稻谷,玉米,红薯了,也不知道能增收多少。”
大家讨论得激烈。
福家人狠狠松了口气,增收了就好,皆大欢喜。
马大爷站在福家人旁边,眼眶泛红:“多谢。”
福老爷子笑笑:“我们没做什么,其实这个产量算不得高,唉,我们也是业余的,没添乱就好,心里也紧张来着。”
马大爷笑:“足够了,足够了,没有你们,我们连五百都收不到,还是种子的缘故,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非常感谢,你们这是做了天大的好事啊。
有了今年的经验,明年咱们再努努力,肯定能收更多。”
福老爷子也没一味谦虚:“是,大家努力一定会更好,今年我们都是新手,着急忙慌的,很多东西都没做到位,好在老天给力,病虫害少。
明年大家都有经验了,就算遇到点什么,也能从容应对。
只要大家都能填饱肚子,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是,是。”沉稳的马大爷也激动得脸色潮红。
至此,福家人算是在勾子大队站住了脚。
比起以前的那些恩惠,显然,粮食才是父老乡亲最为看重的东西。
为了表示庆贺,马三爷按各家需求,分了几斤麦子,让大家都尝尝新麦子的滋味。
福家人要了五斤,旁人都是一斤两斤的,他们算是多的了。
不过麦子得放一放,再去磨面才好磨。
收完麦子,会有一个短时间的农闲,农闲过后,玉米,水稻,红薯都会接连收获,缓缓进入秋收。
所以这个短暂的农闲,大家都尽可能的放松。
当然,农闲也不是彻底的没事干,只是相对的没那么忙而已。
在农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有活干,可没有真正闲的时候。
农闲第一天,住了半个多月院的福老二三人终于回来了,还是公安同志开车送回来的。
那场景,热闹得不行。
胖芙和小伙伴挤在人群里看热闹,远远看到被围在中间的福老二三人,激动得嗷嗷喊。
可惜,太嘈杂,三人谁都没听见。
福老二伤口基本愈合,半年内,不干重活就行。
马四关脑子里的淤血散了些,这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二次手术,慢慢养着就是。
他恢复得挺好,现在也不随时随地头昏脑涨了。
马六金那腿现在还打着石膏,倒是不严重,就是养。
他觉得自己和福老二马四关站一起很心虚,毕竟他是被救那个,可不是抓捕敌人的英雄,这功劳,没他份。
不过,他也算是参与了生死搏斗的,所以父老乡亲并没有在意那些细节。
公安同志来,不仅仅是送他们回来,也顺带把表彰带来。
那三个小年轻帮忙抓捕有功,一人一封表彰信,两份奖励,还有奖金,一人一百,没工作,工作没那么好得。
但三人及其家人都很满意知足。
马四关也有表彰信,奖励奖金,同时又得了一份工作。
但这份工作并非他的功劳换来的,而是福老二和印卿卿的功劳相加换来的。
福家人是不可能得工作的,所以用身上的功劳换个人情。
组织特批答应了。
当然,这事自家人知道就行,旁人不用知道。
福家奖金奖品是最丰厚的,其余没什么了,但他们的这份功劳记在了福家人的档案上,是一辈子的荣耀,也是当下的靠山。
马家再次得了一份工作这事,成了十里八乡热烈讨论的话题,来说亲的人络绎不绝。
郝大娘现在稳得很,一点不着急。
没拒绝,也没答应,说缓缓,她得先把马一金和梁秀秀的亲事给定下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他们之前一点消息都没得到,这俩人怎么凑一块的?
copyright 2026
第112章 定亲
六月六,宜纳吉。
一大早,梁秀秀就起身收拾屋子。
比她还早起的黑子忙从她手里抢扫帚:“姐,今天不用你干活,你进屋歇着,这些我来,我一会就做完了。”
梁秀秀躲开笑道:“没事,这才多少活啊。
你这些天也辛苦了,为姐姐忙里忙外的,黑子,谢谢你。”
黑子心口有些堵,不想让姐姐难受,强撑笑脸:“我才不辛苦,没有姐,我早死了。
可惜,我还太小,没什么能力,都不能给姐姐挣一份嫁妆出来,让你风光出嫁。
姐,你等着,等我长大了,我肯定给你补上。”
梁秀秀摸摸弟弟的脑袋,眼眶有些酸:“说什么傻话,姐姐不用什么嫁妆,也不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即便没有嫁妆,姐姐以后也能把日子过好。
马大爷家什么情况,一金哥什么性子,你都是知道的,姐姐嫁过去不会受委屈,你别担心。
而且,现在还只是订婚,结婚还早呢。
等以后结婚了,姐跟你一金哥商量商量,让你住过去,怎么着都得住到十八岁。”
弟弟一个人住在这个破草房子里,她肯定不放心。
她知道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但她只有这一个请求。
黑子忙摇头:“别,姐,你别跟一金哥说这个,你都为我耽误多少了,可不能再耽误你,万一让马家对你有意见了怎么办?
我已经长大了,是个大人了,我还是梁家的顶梁柱,我可以自己生活。
你看,我会洗衣做饭收拾屋子,还会挣工分上山砍柴,挑水,我样样都会做,你不用担心我。”
梁秀秀摸摸黑黑瘦瘦的弟弟的脑袋:“这事咱们以后再说,一会刘大娘和黄婶子该来了。”
刘大娘就是媒婆,这年头没有媒妁之言,会遭人诟病,说两人不清不楚,所以即便因为之前的事,郝大娘对刘媒婆有点意见,这事也仍旧找她帮忙。
要说之前那事,刘媒婆确实不知情,她也就是觉得马家娶媳妇困难,找个二婚带娃的没毛病这事上有自己的认知外,没想给马家找个不安分的,她又不是坏了良心的黑心肝,她可是正正经经的媒人。
况且,她也得罪不起马家啊。
这事她心里有愧疚,所以办马一金和梁秀秀的事情时多上心了些,也算是弥补。
要说这俩人凑一块,她也挺意外的。
要是早知道,她就直接给这俩说和了,哪能有之前那些事。
黄婶子是小队长朱大山的媳妇。
梁家没有长辈,也没有族亲,姻亲,外家这些,定亲这事得有长辈在,朱大山作为小队长,有身份地位和威望,请他媳妇来充当长辈,合情合理。
姐弟俩刚说着话,两个大娘就来了。
“哟,都起了啊,屋子也都收拾好了,你们姐弟俩啊,一直都是勤快人。
秀秀是找了个好人家,往后好日子过不完。
黑子啊,等你长大了,大娘也给你找个好媳妇,让你的日子也过得圆圆满满的。”刘大娘靠嘴吃饭,好听话张嘴就来。
黑子终究还小,被说得黑脸都红了:“大娘我还小,不着急,谢谢你们来帮忙,快进屋坐,我煮了早饭,都先吃点。”
小伙跑进灶房,引得两个大娘哈哈乐。
梁秀秀笑道:“今天辛苦大娘和婶子了,快进屋里,喝口水歇歇。”
“好好好,”两人也没客气,跟着梁秀秀进屋。
喝了口水,就屋里屋外的帮忙看看还有什么准备得不妥帖的,又细细的跟她说流程。
小姑娘没爹没妈,很多事情也不懂,两人又时不时的插一些当女人,当媳妇,当儿媳妇孙媳妇的规矩和注意事项进去。
梁秀秀心里感激,听得很认真。
九点。
马大爷郝大娘和马一关,一金妈胡春梅,还有马三爷,杜大娘,马一金,以及马一金的两个亲兄弟三金和六金,拎着各色礼品,浩浩荡荡去梁家。
其他人倒是也想去,但怕人多了梁家招呼不过来,这才就他们几个。
一大家子都穿着鲜亮的衣服,脸上带着笑,手里拎得热闹,这阵仗,一看就很重视梁秀秀。
怎么说也是马大爷家孙辈的长孙媳妇,重视点是应该的。
村子里没事的人,全都跟着去看热闹。
胖芙一手拎着饭饭,一手牵着印卿卿,跑得飞快。
“快点呀,看新娘子啦。”
印卿卿哭笑不得:“还没到当新娘子的时候,今天只是定亲,宝宝别跑这么快,当心摔了。”
胖芙根本不听,她也听不懂,就一个劲的往前冲,要不是印卿卿拽着,她能飞起来。
跑着跑着和另外一条道上跑过来的阿花几个遇上,双方不用言语就知道要去做什么:“芙芙,快,大爷爷他们已经过去了,我们得跑快点才行。”
“好。”胖崽崽更着急了,生怕去晚了什么都看不到。
印卿卿无奈,只能把胖崽崽抱起来跑。
一群人到梁家的时候,梁家院子里里三层外三层已经围了不少人,全是来看热闹的。
梁秀秀在屋子里没出来,她今天就得矜持不出门。
帮她招待客人的是朱大山夫妻俩和刘大娘。
马家带来礼品就摆在梁家院子的桌子上,保证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东西越贵重,越能显示马家对梁秀秀的看重。
当然,也不能太过夸张,要不然就是另外的效果了。
马一金和一众长辈坐一起,听他们说着各种调侃的话,脸色涨得通红,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坐立难安。
黑子待在厨房烧水,火光印在他的黑脸上明明灭灭。
他为姐姐高兴,却又莫名难受,想到姐姐以后不能再和他生活在一起,就难过得想哭。
小少年抹了把眼睛,一抬头,就和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对上,吓得一屁股从木头墩子上跌地上:“芙,芙芙妹妹?”
旁边还有阿花几个。
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少年有些窘迫,别都看到他哭了吧?
胖芙:“黑子,你怎么哭哭啦?”
黑子……真的看到了。
“我,我没哭,我就是被熏着眼睛了。”
“哦。”
小崽子们可有可无的应了声。
胖芙一点不关心他哭没哭,只想看新娘子:“黑子,新娘子在哪里呀?宝宝可以看吗?”
黑子:“我姐姐还不是新娘子,现在看不到。”
胖芙??
“哦,那新娘子在哪里呀?”
黑子……
“我姐姐在屋子里。”
胖芙扭头就往屋子里跑,无视了一屋子的大爷大娘。
印卿卿默默的收回召唤胖芙的手,尴尬的搓了搓,好吧,她就是个傻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阿花几个追到门口就停下了脚步,他们可不敢顶着这么多让他们害怕的视线往屋里跑。
几个冲大娘大爷们干笑一声,又跑回了灶房。
胖芙冲进屋子没两秒钟,又跑回来,在人群里找到马一金,牵上他的手:“一金,我们去看新娘子呀。”
“噗……”
一屋子的大爷大娘瞬间笑出声,可把马一金梁秀秀羞得厉害。
copyright 2026
第113章 又开始忙碌
梁家堂屋里,马一金把胖崽崽压在自己腿上坐着,不让她乱动,免得她又做出什么让他尴尬的事。
胖芙手里抓着麦芽糖啃,小耳朵支棱着听大人说话,也不乱跑了。
马大嫂胡春梅作为梁秀秀以后的婆婆,开口表态。
“我们马家现在什么情况大家都是看得到的,我们马家人行事风格,大家也都了解,我们从来不搞那些虚的。
家里现在确实没有多余的房子,不过两人结婚前,肯定会建起来,这个不用担心。
再一个,我们知道秀秀最放心不下的是她弟弟。
黑子这孩子懂事,听话,有礼貌,也勤快,我们都很喜欢。
所以商量了一下,到时候让黑子跟着他姐到家里住。
正好他们几兄弟的屋子里,一金会搬出去,黑子住进去也不用单独麻烦什么。
我们是真心希望黑子住过去的,孩子还小,别说他姐不放心他一个人住这,我们也不放心,怎么着也得等他成年了再搬出来,到时候刚好可以给他说个媳妇组成个小家过日子。
我马家是不富裕,但养个孩子还是没问题,不缺他那口吃的。
再说,这孩子自己就能干,用不着我们养,我们也就是住一块有个照应。
当然了,这是我们的意思,具体的,还是得根据秀秀和黑子两人的意愿来。
彩礼我们准备的是九十九,寓意长长久久,这钱以后也是他们小两口自己的。
她是长孙媳妇,给的自然要多一些,后面小子结婚,我们都给八十八,怎么着都不能越过她这个大嫂,这事是我们全家商量过后决定的。
其他的,就按照规矩来。
结婚日子,我们一家商量着就在年底,具体时间,到时候看秀秀怎么说,咱们按照她的想法定。
要是秀秀还有其他要求,也尽管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有商有量的,没什么不能说。”
马大爷几人没说话,但时不时点头表示认同。
马大嫂会在这里说这些,肯定是他们在家就商量好的,大家都明白。
朱大山夫妻和刘大娘心里都齐齐惊叹了一声,马家是真舍得,事情办得也敞亮。
以前那些不乐意嫁的,听了这些话,往后是不是得把肠子悔青?
九十九可不是个小数,现在的行情价,十几二十顶天了,好些人家八毛八,九毛九,马家这个数,比城里都不差。
马家这么做,怕也是在为以前受的那些窝囊气找场子,让那些看不起马家的人,全都啪啪打脸。
不仅屋子里的三人惊讶,马大嫂的声音不低,外面的人也都听到了,同样震惊。
有两个工作的马家,确实支棱起来了,这财大气粗的口气,听得人羡慕嫉妒恨。
人群里,孙进财看着屋子里的人,眼睛里淬着毒一样恶狠狠。
梁秀秀这个贱人,把他害成这样,还想风风光光嫁人,做梦。
当时是谁偷袭他他不知道,但想来跟马一金脱不开干系,要不然这两个贱人怎么可能勾搭到一起。
呵,都给他等着。
孙进财在家躺了好几个月,瘦得像具骷髅,眼窝深陷,皮肤黝黑,颧骨高耸,身形佝偻,看起来跟恶鬼没两样。
下身伤口虽然好了,但疼痛感却还在,好似在提醒他有多耻辱一样。
他再也支棱不起来了,这个仇,不报他死都不瞑目。
胖芙往人群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孙进财满是恶意的眼神。
“大坏蛋。”
马一金低头看她:“哪里有大坏蛋?”
胖芙:“大坏蛋走掉啦。”
马一金顺着胖芙视线看过去,密密麻麻的人头,没什么异常。
屋子里,梁秀秀抹掉眼泪,心口滚烫。
爹娘过世后,再没有长辈疼惜过她,马家,能为她考虑这么多,她真的很难不感动。
以前觉得自己苦,可现在才懂什么是苦尽甘来。
男人是她自己瞧上的,婆家也是她认可的,同时也认可她的,她觉得自己很幸福,以后也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
屋外,阿花几个小声道:“黑子,你以后就要和十二哥住一起啦?那以后我们一起玩就方便了。”
黑子已经傻了,其实他也是害怕一个人住,家里破破烂烂,周围也没什么邻居,他一想到以后要一个人面对所有黑暗就恐慌得不行。
只是他不想成为姐姐的拖累,不想别人说姐姐是扶弟魔,总是顾娘家,被人戳脊梁骨,这才故作坚强。
以后还能跟姐姐在一起,他比谁都高兴。
马家梁家定亲的事圆满结束,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来马家说亲的媒人更多了,好些能走上一天的偏远大队都有人过来说亲。
但马家现在是真的不着急。
也不敢急。
豪言壮语放出去容易,真掏钱的时候还是困难,家里几个金,结一个得建一间房,所以并非单纯的彩礼问题,还有建房的事,这个急不得。
等年底看看收成,决定建几间房,再来看后面几个金的婚事怎么安排。
都说马家两个工作不缺钱了,但马家的第二份工作是镇上的修理厂当学徒工,一家人商量后,由马十金去。
马十金是三房的小孩,十六岁,正是学习的好时候,他自己也乐意干这个。
但学徒工只包饭,没工资,根本指望不上他给家里添进项。
马六金伤了腿,他的工作现在七金八金九金三个轮流帮他跑。
三兄弟跑得苦哈哈的,每天都念叨马六金什么时候能好。
工资虽然有,但这么一大家子开支,也不顶什么用。
马大爷家的愁外人不知道,勾子大队又忙碌起来了。
割油菜。
油菜不是主要农作物,却是勾子大队的主要油料来源,所以种得也不少,整个勾子大队种了差不多三十亩。
割油菜要在有露水的时候,要不然菜籽荚容易炸开,菜籽掉地上捡不起来。
所以这活得一大早或是晚上上露水了干。
打油菜籽的时候却要趁太阳大,顶着大太阳在太阳底下做,要不然菜籽夹不够干燥,夹在菜籽荚里出不来浪费了。
三十亩的菜籽不多,前前后后也忙碌了七八天。
上秤过后,不出意外同样增产了。
看菜籽粒的饱满程度,可以预见今年的出油率肯定比往年高。
父老乡亲全都高兴得不行,干劲十足。
等忙完油菜,也就到了玉米收获。
玉米是勾子大队三大主要农作物之一,不论是收获还是耕种,都是大工程。
没有个把月,忙活不完。
胖芙最喜欢做的,就是晚上跟着老爷子老太太们,在打谷场上搓玉米粒。
一群老头老太太围坐在打谷场上,一边搓玉米粒一边闲聊,热闹得不行。
小崽子们就在玉米粒里打滚,大人就笑骂几句,也不拦。
copyright 2026
第114章 打起来了
“曹婆子又挨揍了吧?”
“可不,听说她把之前刚分到手的麦子全拿给罗大嘴了。”
“嗤……曹婆子对罗大嘴可真是巴心巴肝的好啊。”听得出,嘲讽意味拉满。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曹婆子喜欢把东西往外送,钟保也喜欢往外送,那些个寡妇靠着钟保吃得满身肥肉,可比咱们这些老娘们日子过得舒坦。”
“所以啊,只要张得开腿,就能填得饱嘴,不要脸比啥都强。”
“你们说,这两口子图啥啊,有点好东西一个劲的往外送,咋地,自己不配吃啊?”
“谁知道呢,犯贱呗。”
老太太们说起八卦可没有半点和蔼可亲,一个个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胖芙虽然听不懂太多,但不妨碍她被八卦氛围感染,凑过去听得津津有味。
那小表情,随着八卦剧情跌宕起伏,生动得很。
一个老太太点了点胖芙的小脑袋:“你这么大点听得懂吗?赶紧一边玩去。”
胖芙在玉米粒里滚了两圈:“宝宝听得懂。”
然后咯咯乐着跑远了。
老太太们笑了一声,也没在意,继续说自己的八卦。
“快快快,打起来了,快。”
一大娘的大嗓门在打谷场上炸响,闹哄哄的打谷场突然一静,转瞬又热闹起来。
“谁打起来了?”
“在哪打起来了?”
“为啥打起来?”
……
胖芙如同一个小炮弹弹射出去,看热闹看热闹。
印卿卿眼疾手快把人捞回来,直呼好悬,差点没捞着。
“卿卿别捞宝宝呀,打起来啦。”
小家伙着急看热闹呢。
印卿卿叹气,这爱看热闹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宝宝不急,卿卿抱你去,天黑不好走,你自己走容易摔。”
好吧,胖崽崽一向识时务:“卿卿快点呀。”
胖芙蹲了两下小屁屁,看得出很着急。
印卿卿顺着人流加快了速度,还在心里感叹,热闹的魅力真大。
这些老胳膊老腿的大爷大娘,平时走两步气喘如牛,这会倒是健步如飞,都不怕天黑路滑。
她都差点跟不上。
都不用问热闹的终点在哪,瞧着里三层外三层站着人的地方就知道是他们要来的地方。
印卿卿抱着胖芙刚来,还没问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笑死个人了,两个野男人为争一个寡妇打起来了。”传递消息的大娘拍着大腿大嚷出声,完全不在意当事人是不是会听到,她就怕有人听不到。
印卿卿当即黑脸,这热闹不看也罢,抱着胖芙转身就走,但事件内容还是传进了耳朵。
“没想到啊,钟保跟姚寡妇竟然有一段时间了,被姚寡妇哄着,以为就他一个男人,巴心巴肝的掏东西,他还幻想姚寡妇给他生个儿子呢。
结果今天晚上一来,发现吴传家正和姚寡妇滚得火热,两人当即就打了起来,你们知道最好笑的是啥不?”
钟保,曹婆子的男人,一心想要儿子的男人。
新媳妇是娶不上了,只能拿家里的东西去找那些不安分的女人,试图让这些女人给自己生个儿子。
这就是刚刚大娘们八卦的两口子都爱往外掏东西的缘故,不得不说,钟保确实养活了不少寡妇,是个好人。
“哎哟,别卖关子了,快说。”
那大娘哈哈哈好一阵才道:“吴传家的p资就是曹婆子给罗大嘴的那几斤麦子,那几斤麦子原本是钟保用来给姚寡妇当p资的。
哎哟,那装麦子的袋子都还是原本那个,钟保本就恨吴家人,你说这瞧见麦子了,谁还忍得住不上火,那菩萨都得爆粗口。”
“啧啧啧,那袋麦子活该姚寡妇吃啊。”
“姚寡妇以前装得正正经经,没想到是这样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骨子里这么烂。”
大娘婶子们脸上的嫌恶都快溢出来了,一个劲的往地上吐唾沫。
印卿卿……
身后一长串哈哈哈。
胖芙一脸茫然:“卿卿,宝宝还没看到呀。”
印卿卿庆幸胖芙没听懂:“宝宝,奶奶催我们回家家了,明天再来看好不好?”
胖芙:“明天还在呀?”
“在。”印卿卿微笑,她可不是骗宝宝的坏妈妈,热闹明天肯定还在的,毕竟这样的新闻,热度很难下去。
姚寡妇屋子里,马三爷脸黑如墨。
这姚寡妇是他马家媳妇,弄出这事,丢的是他马家的脸。
姚寡妇男人叫马来,是马三爷出了五服的一个堂侄子,爹妈死得早,也没个爷奶叔伯,靠着族里接济长大。
以前还算乖巧听话,人也勤快。
可出了一趟门,带回来一个媳妇后,人就变了,变得愤世嫉俗,觉得所有人都欠他,都对不起他,做事爱耍小聪明了,做人也不怎么踏实了。
一天晚上,天黑上山,也不知道去干嘛,反正等人发现他时,已经第二天下午了,浑身上下,就剩个血肉模糊的脑袋勉强能看出长相,还有就是一些被啃得七零八落的骨头。
大家问姚寡妇,姚寡妇只说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人半夜上山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一晚上没回来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人没回来她也没找人去找。
马来死了,马家人对姚寡妇很不满。
当初马来要娶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时,族里就不答应,偏那小子铁了心要娶。
扯没扯证不知道,反正这年头没多少人扯证,都只是办个酒席就算结婚了。
马来没办酒席,他只是跟大家伙说了一声这是我媳妇,这婚事便成了,其他人也就默认了。
马来没了之后,姚寡妇还算安分,族人倒也没为难她。
三年多过去,姚寡妇没闹出什么事,马家人渐渐放心。
结果,放心早了。
瞧这事给闹得,丢死人了。
“马来家的,愣着干啥,赶紧把衣裳穿好。”
马三爷怒吼一声。
姚寡妇哭哭啼啼的抱紧自己,一脸委屈和受伤。
扯了被子躲进去穿衣服。
马三爷额角突突的跳,背过身去。
见屋里屋外全是人,还直勾勾的盯着棉被下鼓动的人看,脸更黑了。
“都看什么看?出去,出去。”他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也是气糊涂了,竟然直接进了这么晦气的屋子。
余光瞥见鼻青脸肿,还在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输,光溜溜的两个男人,血压飙升。
“把他俩都拖院子里去。”丢人现眼的玩意。
人群嘻嘻哈哈的拖人退出屋子,也不给两人衣服,就让他们这么光着。
copyright 2026
第115章 又看了场热闹
胖芙终究没看成这个热闹,印卿卿严防死守,但凡听到有人议论这事,赶紧把胖芙捞走,坚决不能让这种事污染幼崽的小耳朵。
胖崽崽记性好忘性大,没两天就把这事忘了。
不过这事的热度却持续了足足一周。
要说这姚寡妇啊,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长得一般般,身形中等,没太差,也不出挑。
平时不声不响的,老老实实上工,完全看不出有花花肠子。
没想到私底下这么能耐,让两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
说是跟钟保厮混有一年多了,跟吴传家有足足两年了,竟然谁都不知道谁。
要不是这次钟保去得突然,撞破了这事,所有人都还被瞒着。
大家都猜,肯定不止这两人。
但姚寡妇不承认,就算钟保和吴传家撕打的时候说自己才是唯一的真爱,自己先和姚寡妇在一起的,对方是第三者,姚寡妇也不承认跟这两人有瓜葛。
她只说自己晚上在家好好的,这两人突然闯进她屋子行不轨的事,她是冤枉的。
咬死不认就对了,反正没证据。
她一个弱女子,被两个男人欺负了很正常,她又打不过。
要说现在的流氓罪判得可不轻,搞p鞋也得重罚。
姚寡妇不承认,钟保和吴传家这俩人也悟了,忙改口,他们说是看到姚寡妇屋里有动静,进去帮忙的,结果闹出了误会,这才打起来的,衣服都给打掉了。
误会,都是误会。
旁人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事马三爷确实不太想往上面报,一是丢人,二是丢评分。
他们大队每年在收成上的评分本就垫底了,再来个不好的风评,他怕年终大会上被拎上台做典型批评。
但不惩罚又助长歪风邪气。
最终决定,把姚寡妇赶出马家,她不再是马家妇,房子也收了回来,除了中勾村,其他地方她想去哪去哪。
马家没想赶尽杀绝,家里的东西她都能带走。
还罚了半年的工分。
钟保和吴传家一人罚了一年工分,还罚两人负责挑水清理牲口圈。
但这俩都是好吃懒做的,一年根本没上几天工,罚工分罚了当没罚。
打扫牲口圈倒是个体力活。
猪羊都长大了,拉得也多了,福奶奶每天拎水冲洗圈舍越来越吃力,正好这俩有劲没处使的去干。
三人都不乐意,吵嚷着说马三爷不公平,说他们是无辜的。
马三爷冷笑,要公平也行,他直接上报,无不无辜请公安同志来处理。
三人瞬间偃旗息鼓,他们明白,上报说不定会没命,所以即便再不愿意,也都捏着鼻子答应。
姚寡妇最终去了下勾村,租了孙进财的屋子住,这又让父老乡亲狠狠的议论了一段时间。
住孙进财家,那不就是送羊入虎口吗?
不过,孙进财现在不行了,也不是不能住。
林子里,胖芙和印卿卿蹲在草丛后,听前面两人说话。
罗大嘴:“大妹子,钟保那个畜生真不是人,瞧把传家打得,骨头都快断了,那是下了死手啊,这要是打坏了,以后还咋给你养老送终啊。
传家虽然不是你生的,但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见天的念叨着曹姨曹姨,说曹姨对他好,他以后出息了肯定会回报曹姨,结果却被钟保公报私仇打成那样。
我这当娘的是真心疼啊。
传家那孩子从小就单纯,又心软,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被姚寡妇哄骗两句就信以为真,要知道她是个烂货,肯定不上这当啊。
说到底还是那个娼妇不要脸,到处勾搭人,可怜我家传家,遭了这无妄灾。”
罗大嘴没有平时的叫嚣狰狞,倒真像个疼娃的妈,拍着胸口抹眼泪。
曹婆子也没了那股阴沉沉的气息,听到吴传家念叨她,脸上还有柔和和慈爱。
“罗姐姐,是钟保畜生,你别生气,回头我给传家弄些好东西好好补补。
钟保那里,我也不会让他好过,还有姚寡妇那个贱人。
家里的东西都是我挣来的,他偷偷摸摸拿出去送给寡妇我就不说了,我自己的东西还不能做主了,还连累传家,这事肯定不能这么算了。
这里有两块钱,你给传家割两斤肉先吃着,今年收成不错,能分到不少粮食,到时候我给传家多送些去。”
罗大嘴一脸为难收下钱:“我们家遭了难,家里什么都没有,要不然我也不能厚着脸皮要你这些。
大妹子你放心,你对传家的好,我们都记着,传家也都记着。
你也别太生气,就当传家倒霉了,这事就算了吧。”
曹婆子脸色阴沉了一下:“这事算不了,罗姐姐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罗大嘴暗笑了一声,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才各自离开。
胖芙印卿卿……
母女俩面面相觑。
胖芙反正是没怎么看懂的,印卿卿却一脸便秘样。
经常听其他人说曹婆子对罗大嘴巴心巴肝的好,原来是盼着吴传家给她养老送终啊。
但就吴传家那个垃圾,真盼得着?
【哦哟,这戏可比两男争一女好看啊,古人真会玩。】
胖芙:“两男争一女,会玩。”
印卿卿眼皮一跳,如临大敌,她已经很谨慎了,怎么还让人钻了空子:“这话宝宝听谁说的?”
胖芙一秒出卖朋友:“霸霸。”
“爸爸?”印卿卿气笑了,很好,非常好,特别好。
霸霸心虚闭麦。
福老四??
怎么回事?背脊怎么发凉啊?
印卿卿心里憋着火,生怕闺女在外面又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她哄着闺女回家。
这几天先在家玩吧,等外面议论的热度降下去了再出门。
回到家时,钟保和吴传家正磨洋工拎水冲猪圈。
周围没有水塘水井,但是离河近,冲洗圈舍的水,就从河里拎。
福奶奶都能拎得动的一桶水,这俩人桶里就一手指深,却拎得龇牙咧嘴。
就这么慢慢悠悠在河边和圈舍两头跑。
一天下来,总量不足一桶水。
圈舍也收拾得乱七八糟,猪粪猪草到处都是,福奶奶看得眼睛疼,索性关上院门,眼不见为净。
钟保和吴传家看到母女俩,眼睛里齐齐闪过邪光。
印卿卿眸色阴冷扫视过去,两人齐齐一寒,赶紧垂下头。
等印卿卿视线移开,他们才骂骂咧咧抬头。
又对上胖芙清澈明亮的眸子。
对胖芙他们可不怕,吴传家还恶心的笑了笑。
印卿卿忙将胖芙藏怀里,走进院子关上门,隔绝视线。
福奶奶在菜地里忙活,见母女俩回来还意外:“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印卿卿说了偷看到的八卦,说担心胖芙学坏,就带她回来了。
福奶奶也听得目瞪口呆:“把自家闺女养好,不比养别人家儿子强啊?就那玩意,还指望他养老送终?想什么美事呢?”
优雅老太太都忍不住朝着吴传家方向翻个白眼吐槽。
印卿卿耸肩,谁知道呢,就是有这种蠢货:“听说曹婆子的小闺女就嫁给吴传家是吧?”
就是那个钟七妞。
钟保和曹婆子生了七个闺女,放后世会被称为七仙女。
但在当下,在这里,对钟保来说,全是耻辱,他连名字都没起,大妞二妞三妞的这么喊。
曹婆子同样也是嫌恶闺女的,宁愿养别人家的儿子,也不管自家闺女的死活,有好东西都给别人,半句不提自家闺女,可笑不可笑。
福奶奶点头:“你大嫂还念叨那个钟七妞有意无意带着自己闺女往小二小三跟前凑,她总觉得没好事。
那两家出来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至少,不是可以来往的人。
印卿卿也点头,那样的人家,不管是可怜还是可爱,都别沾染得好。
这八卦说起来糟心,印卿卿转换话题,告福老四的状:“四哥带坏芙芙,妈,这事你得管。”
福奶奶一脸不解:“怎么回事?”
印卿卿说了缘由,福奶奶瞬间就炸了。
霸霸默默的又缩了缩,它不是故意的,它就是个可怜无辜的机器人。
在旁边扣泥巴的胖芙啥也不知道。
地里挥汗如雨的福老四觉得后背更凉了。
第116章 忙忙碌碌又一秋
晚上下工。
福老四到家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他妈锤了一顿。
福老四一脸懵逼,抱头鼠窜。
“妈妈妈妈,有话好好说啊,怎么了?别动气啊?”
其他人虽然也一脸莫名,但不妨碍他们幸灾乐祸。
胖芙还追在后面追着喊加油。
福老四磨牙,漏风的破棉袄真气人。
福奶奶跑了两圈有些喘,停下来歇歇:“怎么了?福老四,来这里不到一年,你倒是学得快啊,什么都学会了。
自己学会还不算,还在芙芙面前胡咧咧,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欠抽?
今天老娘就好好给你松松骨。”
福老四更懵了,捂着屁股狂奔,他妈是真打啊,疼死了。
侄子侄女还在旁边看呢,妈啊,他不要脸的吗?
“我没有,我没在芙芙面前说什么啊?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福奶奶冷笑:“误会,你要是不说什么两男争一女,会玩的话,芙芙怎么会说?
她一个三岁小孩,能知道这些吗?”
福老四???
“我没说过啊,我真没说过啊,会不会是在外面听到的?”最近外面这话题讨论的可激烈了,听到很容易。
他一个正正经经的亲亲老爹,怎么可能这么带坏闺女,天大冤屈啊。
印卿卿:“没有,我都防着呢,结果家贼难防。”
印卿卿眼睛里也带着火,要不是给男人留面子,她也上手了。
福老四看着印卿卿一脸震惊,怎么媳妇也叛变了?
“真不是我,我没有,芙芙,你快给爸爸作证啊。”
福奶奶扬手一棍子敲下去,福老四嗷呜一声,对面山头都能听到。
福老爷子知道原委后,脸色也黑了,搂着胖芙问:“芙芙啊,是不是爸爸乱教你说话了?”
“是霸霸呀。”
霸霸……
其他人……看吧,就是爸爸。
福老四……不是爸爸啊。
“啊……”福老四叫得凄惨绝伦,哭唧唧的都没能上桌吃饭,端了个碗蹲在门口跟狗崽子一样可怜。
胖芙也端着自己的小碗碗凑过去,在福老四旁边蹲下,一脸无辜问他:“四哥,你在干嘛呀?”
福老四眸色幽怨:“乖宝啊,爸爸真的有教你乱说话吗?”
胖芙歪脑袋:“是霸霸呀。”
福老四……
福奶奶:“芙芙,快过来,别搭理他。”
福老三摸着下巴沉思,不对劲啊,很不对劲。
印卿卿:“爸,你能跟马三叔说一声,给那两人换个惩罚吗?”
想到回来时,那两人的视线,印卿卿眉头紧锁,生出股想杀人的戾气。
福奶奶也道:“对,那俩龟孙子,哪里是来干活的,纯粹是来给我找事的,每天在那晃悠让我不自在就算了,他们折腾过的圈,我又得收拾一遍,多的事都整出来了。”
福老爷子:“我也是想着拎水辛苦,才想着那两人来能帮点忙。”
结果也是出乎意料,农村这地界竟然还有这种懒货废料。
福老三从福老四身上收回视线道:“我最近在琢磨那个水车,看能不能做出来,将水引上来,这样能省不少事。
大哥不是爱研究吗,要不试着弄一弄?
可惜我试过了,不行,不是这块料。”
福老爷子一拍大腿,率先道:“这个我行啊,我以前还做过,怎么把这个忘了,回头我就找马三弟说这事。
那两人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用,还碍眼。”他们家女同志多,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晃悠。
福老大:“这个我以前也研究过,我跟爸一起弄。”
饭桌上说起了水车的事,福老四可怜巴巴的蹲门口没人搭理。
马三爷见识过钟保和吴传家干的活,确实糟心。
福家人提出意见后,他直接同意了,让两人去干最累的活,他找人一对一的盯着,规定的活干不完,就不准吃饭休息,直到农忙结束,累不死他们也得脱一层皮。
水车的事,马三爷也点头首肯了,让家里小子和马大爷家的小子下工后来帮忙,怎么做,听福家安排,需要什么材料队里出。
有了马三爷背书,福家人动作起来。
每天晚上下工后,福家和马家的汉子们,摸黑干上两个多小时,耗时一个多月,终于弄出了一个水车。
竹制的水车就架在福家菜地外崖下,那片水流不急不缓的河道里。
用竹子做管道,一直架到圈旁新挖的一个蓄水池旁,河水顺着竹管流到蓄水池里。
蓄水池有一个出水口,连接进圈舍。
水蓄满了,直接从出水口流进圈里,可以省了福奶奶拎水冲洗的活。
福家浇菜洗刷也能从这里拎水,又省了不少事。
水车弄好,就进入了秋收秋种一年中最忙的时节。
太阳每天都炙烤着土地,所有人都黑了一个度,瘦了一大圈。
去年福家赶上了秋收后半截,虽然也累,但那时候温度要低一些。
今年正是秋老虎盛行时投入忙碌,一个个都有些吃不消。
每天回家吃完饭就躺下了,早上眼睛都没睁开就去了地里。
福奶奶在家变着法的弄吃喝,也没能把他们的肉养起来。
胖芙知道家里人累,都不整天惦记往外跑了,乖乖的在家帮忙,或是去地里送水送饭,小小一只,忙得有模有样的。
不过累归累,看着地里明显比往年更好的粮食,所有人内心都很激动。
“都加把劲啊,最后一哆嗦了,粮食收回家,今年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马三爷扯着嗓门喊,众人吆喝着回应。
“好。”
“今年我们家要吃肉。”
“我们家要穿新衣服。”
“我们家要盖新房子。”
一个吹得比一个大。
阳光照在黝黑的脸颊上,汗水晶莹剔透,明明所有人身上都沾满了泥和草屑,却莫名让人觉得干净纯粹。
福家人此时的心绪和去年刚来时已经天差地别,听着大家的调笑,虽然疲累,却也跟着扬起了笑脸。
庄户人家的愿望,都很简单,他们的心,很容易得到满足。
十月,农忙告一段落。
连轴转了几个月的父老乡亲狠狠松了一口气。
马三爷也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公社领导体恤大家秋收辛苦了,特地安排放映队下乡来给大家放电影,就安排在我们大队。”
电影?
这词新鲜。
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偏远山村,就爱新鲜的。
老老少少全都激动起来,七嘴八舌的问马三爷哪天来,放多久,放什么,他们要准备什么,是不是要放假。
声音一道比一道高,看得出,大家都很高兴。
马三爷没有呵斥他们,面带笑容让大家说,要放假了,高兴,他懂。
他也喜欢放假啊。
福家人也挺高兴的,别看他们以前不缺吃喝钱票,但真没时间娱乐。
就连福瑜安这一辈都很忙,忙着学习,忙着充实自己,除了上学,他们还有各种补习,每天早九晚六,周末加班,比社畜还劳心劳力。
世家的孩子面上风光,但风光背后,是普通人看不到的努力和辛苦。
所以,看电影,他们也高兴。
胖芙作为一个山里出来的小文盲和小土妞啥也不懂,只是盲目的跟着别人瞎乐。
第117章 看电影
“芙芙,等放电影的时候,有人会挑着东西来卖,什么都有,可好玩了。”阿花跟胖芙分享她知道的仅有的一点消息。
阿花九岁了,四岁的时候也是看过一次电影的,属于过来人。
小尾巴高高的翘起,难掩嘚瑟。
那次放映是在其他大队,家里人带她去的。
那时候她虽然小,但记忆很深刻。
电影演了什么不记得,就记得看电影的时候很多人,有人挑着东西来卖,五花八门的,即便没买,她也高兴。
强子也连连点头:“对,有很多卖吃的,米糕,麻糖,麻花……吸……”强子吸溜一下口水,想吃。
“吸……”胖芙也吸溜一下口水,想吃。
铁牛质疑的看着强子:“你咋知道有这些吃的?”
强子神气的哼了声:“我哥说的。”他哥比他大五岁,记得的东西自然比他多。
铁牛瘪瘪嘴,没了怀疑,小孩子一向不怎么质疑大孩子。
小崽子们继续讨论看电影的事,讨论什么好吃,什么好玩,电影场上都会有什么。
印卿卿也听得认真,乡下放映她没见过,有点好奇。
心里想着,现在还能光明正大的做买卖吗?那些人能来?来的话倒是可以多买点。
放映电影,不是某一个大队的事,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会闻风而来,甚至有些公社的人都会来。
就是不知道这次在偏远的勾子大队,公社那些人有没有胆量来。
电影放映安排在一周后,这一周,讨论必定不断。
胖芙跟在阿花几个屁股后面,每天都听他们吹嘘自己那些年的见识,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也听得津津有味。
果然还是见识太少。
放映这天,放映队黑着脸,扛着东西,在日落西山前,风尘仆仆赶到勾子大队。
从颤巍巍的双腿,和狼狈的身形可以看出这一路有多艰辛。
人人心里都暗呼倒霉,会抽到勾子大队,一路过来,差点没把魂吓掉。
想到还要回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父老乡亲们只上了半天工,吃过午饭早早的等着了。
见到放映队,全都围拢上去,眼里是羡慕又好奇。
马三爷忙呵退人群:“都让开啊,还想不想看电影了,都把位置让开,别把道挡了。”
人群忙退开一条路,马三爷上去跟为首的人道:“辛苦各位了,我们准备了饭菜,几位先吃饭歇歇怎么样?”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矮个男人,闻言笑笑:“多谢同志,我们有规定,不能吃拿老乡的东西,心意领了,饭就不必了,我们带了干粮,待会放映后,自个解决就行。
不知道放映的位置安排好没有,我们需要先把机器架起来,天黑后就能放映。”
马三爷又劝了几句,放映队的人确实不吃,他就放弃了。
“位置安排好了,就在打谷场,众位这边请。”
马三爷把人带去打谷场,放映队也不用人帮忙,自己麻利的动手架机器。
从村口跟到打谷场的老老少少也不走,就围在旁边看稀奇。
胖芙也在人群里,印卿卿扛都扛不走。
“宝宝,我们先回家吃饭好不好?
电影要天黑了才会开始,还早呢。”
胖芙躲开印卿卿:“宝宝不饿呀。”继续仰着胖脑袋看那些人忙碌。
印卿卿……难得的,小家伙连吃都不感兴趣了。
印卿卿哄了半天,完全劝不走。
福老四拎着个篮子踱步过来,看着僵持的母女俩笑:“妈说芙芙肯定不愿意回去吃饭,让我送过来。”
印卿卿叹气,还是自家人了解自家人。
福老四找了块干净的石墩子放下东西冲胖芙喊:“乖宝,快来,看看奶奶都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胖芙立马就饿了:“宝宝来啦。”小胖腿抡得飞快。
印卿卿……不是不饿吗?
一家三口蹲在角落吃饭,在这里能清楚看到放映队的人忙碌,胖芙一边被投喂,一边直勾勾的盯着,生怕对方跑了一样。
福老四就一口一口的往她的小嘴里塞饭菜。
印卿卿看得无奈极了,不认真吃饭,多伤胃啊。
奈何夫妻俩都是溺爱孩子的,就只在心里叹,嘴上一句都舍不得说,甚至连脸都舍不得拉下。
好在像他们一样在打谷场上端着饭碗的人不在少数,倒也不突兀。
饭还没吃完,其他大队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人人手里都拎了一根凳子。
汉子们拿着旱烟,打算三三两两聚一起的时候抽两口。
妇人们揣着鞋底随时准备纳两针。
小崽子拿着自己最喜欢的玩具,这是个很好的认识新朋友的机会。
聪明的勾子大队父老乡亲早早的就把自家的凳子摆好,占据了最佳观看位置。
后来的只能往边靠。
胖芙一家在马家的帮助下,占到的位置不错,中前靠右。
大家都挺讲规矩的,即便人没到,凳子在也没人去插队。
胖芙看见这么多人有些着急,饭也不吃了,忙跑去自己的小凳子上坐着,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夫妻俩头都大了,追过去把饭喂完。
阿花他们家抢到的位置没和胖芙家在一起,这会也都安安稳稳的坐在自家位置上,免得被人抢了。
虽然不成文的规矩有,也有意外不是。
天已经暗下来,打谷场上人声鼎沸。
福老四把碗筷送回家,再过来时,除了福老二,其他人都来了。
福老二留在家守着,待会换其他人回去。
这种热闹的日子里,最容易让人浑水摸鱼,守着点好。
何况还有牲口在这,万一丢了,也是他们家的责任。
福家人来了之后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内心还是有些小激动。
以他们的身份,什么热闹都不能凑,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活动。
小二小三两个小姑娘还特地穿上了胖芙给她们买的新裙子,天黑不怕人瞧见说什么,加件外套也不会冷。
胖芙见到,欢喜的扑进两个姐姐怀里蹭:“好看呀。”
小二小三笑得开怀,一人亲了口胖芙的小脸蛋。
七点,天彻底黑透,人员也来得差不多,整个打谷场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正前方巨大的幕布上,亮起白光,咚咚咚的音乐声在打谷场上响起,人群瞬间安静,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幕布上闪现的人影。
当第一个画面清晰的出现,现场发出一声整齐的低呼。
胖芙踩在福老四腿上,努力伸长小脖子看。
黑黝黝的大眼睛闪着比幕布上还亮的光,小嘴张得大大的,脸蛋上全是震惊。
“哇……哇……”一声比一声激昂。
虽然没多少娱乐活动,但也不是没见识过的福家人……
第118章 小吃摊
“芙芙,快,那边有卖东西的。”
电影放到一半,小崽子们就坐不住了,开始到处乱窜。
阿花几个穿过层层人群召唤胖芙。
胖芙对电影的热情已经减半,听到召唤,二话没说就跟着离开。
印卿卿和福老四忙跟上。
人群外围,确实有很多卖东西的,吃喝玩乐都有。
在这样偏远的小山村,这样热闹的时候,做点小生意,只要没有单纯坏的人去Jb,就不会有事。
每个买卖摊子前,都围了不少小孩,看的人多,买的寥寥无几。
但对那些一年到头都没什么额外收入的人来说,这点寥寥无几的收入,他们也很欢喜。
强子跑到最前面欢呼:“看,快看,是不是麻糖,这里还有麻花,还有米糕。”
阿花在另一边欢呼:“这有头绳,擦脸油,还有好多啊。”
咋呼的不仅仅是强子阿花,其他小孩同样咋呼得起劲,闹哄哄的,感觉天都快被掀翻了。
摊主们也不驱赶这些小孩,没有钱场,给他们捧个人场也不错。
胖芙听着咋呼,激动得很,小短腿根本迈不过来,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印卿卿和福老四跟在旁边也挺累的,胖芙人小挤得轻松,他们人大,根本挤不进去。
黑灯瞎火的,生怕小家伙挤丢了。
“芙芙,你慢点。”
小家伙根本不听,挤到一个卖炸臭豆腐,炸土豆的小摊子前走不动道了。
油炸食品是真香。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围着的小孩很多,舍得花钱买的一个没有。
有几个熊孩子拽着自家大人,哭着喊着要吃,也没得逞。
胖芙流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的中年女人。
衣服上虽然全是补丁,但很干净,头发,脸,手,也收拾得很干净。
旁边站了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怯生生的拽着女人的衣服,看着人群,心里有忐忑紧张。
虽然也很馋,但大概知道,这是家里要挣钱的买卖,很听话的没有吵着要吃。
石霞的摊子,是个小炉子,上面架了一口小铁锅,炉子里有炭火,铁锅里有热油。
旁边放了水桶水盆和背篓。
水桶里是泡着水的切好的土豆,盆里是臭豆腐,背篓里是调料。
石霞生怕自家的炉子和热油伤了这些孩子,一边提醒他们小心,一边回答这些小孩幼稚反复无用的问题。
这么长时间,一单生意也没成,她虽然着急,但耐心很好。
“这个臭臭的是香香吗?”
奶呼呼的问话在旁边响起。
石霞扭头,对上胖芙黑黝黝的大眼睛,和明显很馋的小表情,笑着点点头:“是啊,臭豆腐闻着臭,但吃着很香的,你要尝一尝吗?”
胖芙连连点头:“要。”
石霞往胖芙身后看了看,没瞧见大人,旁边小孩好像和她也不怎么熟,她自己这么大点也不像带了钱的。
想了想,炸了一块臭豆腐,裹了一些自己配的蘸料,用树叶包着递给胖芙:“吃吧,小心烫啊。”
胖芙看着石霞:“多少钱钱呀?”
石霞笑,小家伙还知道要给钱:“不用了,婶婶送给你吃。”小家伙长得白胖可爱,对上她那副馋嘴的小模样,她没忍住动了投喂的心思。
原本还想着把家里的东西拿出来,趁这次热闹,能卖点是点。
这些油,她攒了两三年了。
结果她想简单了,根本没什么人舍得买。
送一块给小家伙吃,就当开张了。
再等等,要是还没生意,她们母女俩就得回家了。
福窝大队离勾子大队实在有些远,到家怕是得天亮。
石霞心里的愁绪没表现在脸上。
胖芙的小手手背到身后,不去接臭豆腐:“要给钱钱哒。
四哥,卿卿,你们在哪里呀?”
胖崽崽回头召唤自家老爹老娘。
夫妻俩在人群后蹦跶:“这里,这里。”
小崽子们见状,忙给两人让道。
夫妻俩狠狠松口气,终于挤到了胖芙身边。
福老四看她就站在热锅前,头皮发麻。
“乖宝,站远一点,小心油崩到你的小脸蛋。”
胖芙一点不怕:“宝宝厉害,四哥,快给钱钱呀。”
胖崽崽口水都流出来了。
福老四叹气,不动声色把犟脾气的小崽崽往后面挤:“多少钱?”
石霞忙道:“就一块,送给孩子吃,不用钱。”
福老四挑眉:“一块不够,我们家人多,有十多个,麻烦你多炸一些,土豆也来点吧。”
石霞愣了一秒,忙欢喜点头:“诶,好好好,稍等,一会就能好。
你们吃得了辣吗?”
福老四:“微辣就行。”
“我也要,我也要。”马十二挤了进来:“哇,我喜欢吃臭豆腐,我也要一份,两份,三份吧,要加辣。”
随着马十二身后,又挤进来几个马家小孩,都吵嚷着要吃。
马家家族庞大,这些小孩手里也相对宽裕,买点小零嘴的能力有。
石霞忙欢喜的应下,旁边小姑娘见状赶紧给妈妈帮忙。
小摊子瞬间火热起来。
马十二蹲在胖芙跟前,看她抱着一块臭豆腐啃得欢实,笑嘻嘻道:“芙芙,是不是特别好吃。”
胖芙点头:“好吃哒。”
马十二掏出一块糖给她:“这个是我刚刚买的麻糖,也特别好吃,给你。”
胖芙张大小嘴去接,被印卿卿拦住了:“先吃豆腐,麻糖待会再吃,卿卿给你收着。”
“好。”胖崽崽也不闹,乖巧的答应。
马十二把糖递给印卿卿,手不受控制捏胖芙肉肉的小胳膊:“那边还有卖小玩具的,芙芙喜欢什么,哥哥给你买。”
马十二得了胖芙的礼物,一直想回礼,都没什么合适的东西,只是偶尔给些自己在山里搜罗的野果或是自认为好玩的东西给她。
胖芙都来者不拒。
不过小胖崽只对吃的感兴趣,玩具兴趣一般般:“不要哒。”
马十二失望,却也不气馁。
第一份臭豆腐好了,福老四用自己带的饭盒装着。
印卿卿听了阿花几个的话,想着有吃食卖,特地让福老四带着的。
福老四用竹签串着,先喂了块给印卿卿:“好吃吗?”
“好吃,”印卿卿点头。
胖芙还没吃完,福老四就没分给他,把饭盒拿给马十二:“你们几个先分着吃吧,给阿花他们也分些。”
马家福家走得近,关系好,马十二也没客气:“好,谢谢福四叔。”
一群小孩,很快分完一份,第二份也好了。
福老四让马十二送去给正看电影的人吃。
来来回回,石霞的小摊,几乎被福老四包圆。
正吃得欢快,胖芙突然愣了愣,张开小嘴,哇的哭了出来。
“姐姐……”
第119章 看看我姐姐
林子里,福小二福小三和梁秀秀以及马三爷家的两个孙女马三菊马四菊一起去上厕所。
五个小姑娘一起,大人们也不怎么担心,只是嘱咐她们别走远了,别单独行动,早点回来。
几个小姑娘因为家庭相互之间的关系,彼此之间走得很近。
福小二活泼,福小三温婉,梁秀秀贤惠,马三菊泼辣,马四菊古灵精怪。
五人虽然性格各不相同,但她们都是三观很正的姑娘,所以能玩到一起。
几人手拉手到了一处偏僻的林子里,梁秀秀道:“你们先,我看着。”
马三菊马四菊欢喜的应了一声,各自找了个位置蹲下。
福小二福小三从没在外面解决过,都有些放不开。
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确认过后,才小心翼翼蹲下。
过程中很是忐忑。
轮流解决之后,五人才笑闹着离开。
“我们也去买吃的吧,刚刚十二拿的那些我都没吃够。”马四菊咂巴着小嘴,馋得很。
“好啊好啊,”马三菊立马附和,她也想吃。
一年到头,很难有这样的日子,也很难碰到有人来卖零嘴,别说小孩,大人都会忍不住嘴馋。
马三爷家的日子没有那么难,对家里仅有的两个姑娘也很疼爱。
马三菊十八,马四菊十六,又都是大姑娘了,所以有让她们存私房钱,在这样的日子买点小东西,完全没问题。
梁秀秀当家做主的人,手里肯定有钱。
在这样的日子里,也不会抠搜的扫兴,自然点头应下。
福家姑娘更不用说,从小就不缺钱花,花钱一向大方,也就是来了这里没机会花钱才没怎么花用。
知道今天会有小贩来,家里人早给她们塞了钱。
几个小姑娘欢欢喜喜往卖东西的地方跑。
刚走两步,就被吴四丫挡住去路。
吴四丫哭得眼泪鼻涕满脸都是,看着福小二福小三:“慧慧姐,姗姗姐,求求你们,去看看我姐姐吧。”
马家人格外讨厌吴家人,即便吴四丫只是个七岁的小姑娘,马家姐妹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马三菊上前一步挡在福家姐妹跟前,冷声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她们跟你姐又不熟,你少来这里哭哭啼啼的,晦气。”
吴四丫好似有些害怕马三菊,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又看向福家姐妹:“慧慧姐,姗姗姐,我大姐二姐要被我爹卖给山里的鳏夫了。
她们要是不答应,我爹就会打死她们。
大姐二姐每天都哭,变得跟三姐一样不说话也不理人了,我怕,我怕她们跟三姐一样,被爹卖了之后就会死掉,求求你们,去看看她们吧。
姐姐只有你们两个朋友,你们好好劝劝她们,她们肯定会活下去的,求求你们了。”
吴四丫的三姐死了,吴家被放回来后,一直在家没出门的吴三丫突然有一天被吴家人嫁出去了,嫁出去不到一个月,就传来了死讯。
旁人十分震惊,但吴家人毫无反应。
这让所有人都暗骂吴家黑心肝。
但这是吴家的事,他们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福家姐妹对看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忍。
她们虽然没有把吴家姐妹当朋友,只是单纯的可怜她们,并且没好意思拒绝钟七妞的热情而对吴家姐妹稍稍亲近了一些而已。
但听到她们可能会被嫁出去,会和吴三丫一样,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也于心不忍。
“你姐在哪?”
吴四丫大喜:“在那边,就在那边不远,她们在家哭,我害怕,特地把她们拉出来透透气。”
梁秀秀也不怎么放心吴家人,实在是吴家人做事毫无底线,也没道德。
“慧慧,姗姗,等明天白天找个机会跟她们聊聊吧,这会黑漆漆的,外村的人也多,不安全。”
马家姐妹连连点头:“就是,又不是什么多熟的人,吴家人自己都不心疼,哪里需要你们去劝。
你们不知道,吴家人不识好歹的,你们好心好意帮忙,他们还会觉得你们多管闲事。
一旦有什么事,还会反咬你们一口。
所以啊,吴家的浑水千万别趟。”
吴四丫急了:“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不想姐姐死而已,求求你们帮帮我吧,只要你们去看看她们就好了,求求了。”
小姑娘不断搓手跺脚,是真的很着急。
马四菊冷哼:“你们吴家人心眼子都多得很,谁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慧慧姗姗,走,别搭理她。”
福小二福小三看了眼黑漆漆的林子,其实也有些害怕。
“四丫,明天中午我们找你姐姐聊吧,放心,你姐姐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不会轻易死的,你三姐只是生病了,她们不一样。”
吴四丫眼见几人要走,膝盖一弯,直接跪在福家姐妹跟前:“不是的,不是的,我姐姐真的会死的,求求你了,现在我爹都不让她们随便出门,说是怕她们跑了。
今晚我是趁着爷奶和爹都不在才将姐姐带出来。
福家姐姐,求求你们了,就去看看我姐姐吧,就看一眼。
你们是她们唯一的朋友,就算不能怎么样,也让我姐姐心里好受点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小姑娘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肿了。
福家姐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忙将人拉起来:“行了,我们去看看就是,你别弄这些。”
吴四丫欢喜点头:“谢谢,谢谢姐姐。”拉着福家姐妹就走,生怕她们又反悔。
马家姐妹和梁秀秀见状眉头拧紧,也跟了上去。
天气转凉了,倒是不用担心黑灯瞎火在林子里走会踩到不该踩的东西。
只是渐渐远离人声,四周又黑压压的,让几个姑娘心里都有些发毛。
福小二问:“四丫,你姐姐在哪?还有多远?”
吴四丫倒是胆子大,一点不害怕:“就在前面了,这边过去转个弯就到了,很快的,姐姐你们小心脚下,跟紧我。”
福小二福小三拉紧彼此的手,看了眼身后的三人,心里稍安。
“看,我姐姐就在那里。”
转过弯,果然看到坐在石头上,如同提线木偶没有生气的两人。
月光透过缝隙落在两人脸上,惨白惨白的。
福家姐妹抿着唇,好像是有两三天没见到她们了,没想到变得这么憔悴。
“姐,福家姐姐来了。”吴四丫欢快开口。
吴家姐妹扭头,看向福家姐妹和后面的梁秀秀以及马家姐妹。
这还是吴家姐妹第一次抬眸看人。
眼眸里,无悲无喜,空洞得让人心惊。
但嘴角却缓缓上扬。
第120章 被抓
福家姐妹五人看着吴家姐妹上扬的嘴角,心口莫名一跳,背脊发寒。
吴大丫开口道:“心善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吴大丫不怎么说话,嗓子好似都退化了,暗哑得刺挠耳朵。
福家姐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一刻吴大丫消瘦黝黑的面容在姐妹俩的眼里好似扭曲起来。
格外狰狞可怖。
福小二迟疑道:“大,大丫,你还好吧?
四丫说……”
吴大丫没听福小二说话,自顾自又开口道:“都说福家人无恶不作,黑心烂肺,所以才会被xF到这里来。
呵,没想到外人嘴里的恶人,也会可怜别人。
偏可怜的人,做着最恶毒的事。
你们知道吗?你们真的很蠢,蠢得无药可救。”
她的声音,像是两块相互摩擦的石头发出来的,嘎吱响,让人牙酸,还没有半点感情,听得人心里发紧。
福小二抿紧唇,不知道说什么。
梁秀秀直觉不太好,忙拉住福家姐妹:“我们走。”
福家姐妹也很害怕,不敢停留,随着梁秀秀的力道转身打算离开。
但四周突然围过来七八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个个不怀好意。
“啧,不错啊。”
“都是好货,价钱可以往上提一提。”
“先干活。”
几人对着五个姑娘肆无忌惮评价一番后,开始缩小包围圈。
马三菊大骂:“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嗤,小娘们还挺辣。”
猥琐的表情看得马三菊脸黑,羞恼的不知道怎么骂回去。
梁秀秀拉住马三菊,这些人全是生面孔,不知道什么来头,但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沉声道:“我们是勾子大队的人,家人都在打谷场看电影,我们要是出来太久,他们肯定会来找。
我想你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你们现在离开,我们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否则怕是不能善了。”
“这娘们说得有理,兄弟们,时间不多了,别磨蹭,赶紧的。”
几个男人立马靠近。
梁秀秀五人大惊,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嚣张,一点不怕。
几人忙大声呼救,几个男人合力,将她们捆了,嘴也堵上。
不管她们怎么挣扎都无用。
吴四丫吓懵了,不明白怎么回事。
扭头去看吴大丫吴二丫:“姐?”
吴大丫吴二丫倒是还如之前一样木木愣愣的,没有什么反应。
几个男人看向吴家三姐妹:“把她们也绑上。”
吴大丫吴二丫没反应,任由几人动手。
吴四丫见状想跑,被一把拎了回来。
钟七妞从黑暗里冲出来大喊:“你们干什么呢,说好帮你们绑了她们,就不会动我闺女的,说好的,你们干什么?”
男人瞥了眼钟七妞:“老了点,丑了点,好歹是个女人,一起带上。”
钟七妞也傻眼了,疯狂大喊。
吴大丫看她,面无表情,眼里却有嘲讽:“妈,你天真得可笑。”
钟七妞不甘哭嚎:“他们答应过的,答应过的,为什么?为什么?”
她闹得太凶,为首的男人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扇掉她一颗牙。
“不知所谓,走。”
男人们扛着女人们,往林子深处离开。
打谷场。
胖芙哭着要姐姐。
“大坏蛋抓走姐姐啦,哇……”
福老四心口狠狠一跳:“卿卿,看好芙芙,我去看看。”
印卿卿将胖芙抱起来,远离人群,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福老四回到自家位置,没有见到两个侄女,脸色瞬间难看。
“小二小三呢?”
福大嫂见福老四脸色不对,忙道:“她们几个小姑娘去林子里方便了,怎么了?”
周围人多,福老四不好明说:“芙芙哭着要姐姐,大嫂二嫂三嫂,你们先带爸妈回去,天凉了,别感冒。
大哥三哥,该回去换二哥过来了。”
福家人瞬间明白,心都沉了下来,什么都没说,直接起身离开。
旁边马大爷见状,跟着起身。
走出人群,马大爷低声问:“怎么回事?”
福老四:“芙芙说姐姐被坏人抓走了。
我看马家侄女和梁秀秀也不在,是不是她们一起离开的?”
马大爷眉心狠狠一跳:“是,别急,我去叫人,咱们一起去林子里找。”
福老四点头:“我回家喊二哥,他擅长追踪。
马大叔,再提醒一下马三叔,人多眼杂,谁要是丢了,一时半会很难发现,还是看紧点好。”
马大爷眉心又是一跳,这是说丢失的不仅仅是那几个丫头吗?
“我马上去说,五分钟后,林子外集合。”
福老四点头,找到印卿卿一起回家。
福家人都回来了,胖芙还在哭。
福大嫂福二嫂急得掉眼泪。
“我们不该让丫头自己离开的,不该让她们自己去啊。”
福老四:“大嫂二嫂别着急,她们五个人,不会那么容易被带走。
你们好好在家等着,哪里都别去,别人说什么都别信,除非我们回来,否则别随便开门。
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就怕是我们身后的敌人,所以一定要谨慎一些。
我和二哥三哥瑜安去找人,放心,都不会有事。”
“我也去。”福老大有时候真的很恨自己,以前万事不管就知道研学就算了,现在还什么忙都帮不上。
福老四:“大哥,家里需要你,你的作用不在这里,别多想,看顾好家里。”
福老大磨了磨牙,无法反驳,他知道自己跟着只能拖后腿。
四人离开。
这次印卿卿没跟着,她不放心闺女,家里也需要留个武力值高的。
福家人和马家人在林子边汇合,暂时没惊动旁人。
马大爷:“我刚刚问了几个小孩,他们说看到几个丫头是往这边走的。”
福老二沉声道:“我走前面。”
“我刚刚有看到他们往另一边去了。”
一个小姑娘突然走出来,怯生生的开口。
福老四挑眉,这不是卖臭豆腐那家的小姑娘吗?
“你知道我们要找谁吗?”
石翠翠道:“是五个大姐姐吗?”
福老四点头。
石翠翠道:“那应该就是她们,我看到她们从那边出来时,被一个小姑娘拦住了,她们喊那个小姑娘吴四丫。
吴四丫求她们去看她姐姐,她们往这边去的。”
石翠翠指了另外一个方向。
众人对看一眼,转身朝石翠翠指的方向跑去。
福老四留在最后:“多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大队的?”
石翠翠小心翼翼的看着福老四:“我叫石翠翠,是福窝大队的。”
福老四笑着点点头:“很感谢你,快回去吧,别离开你妈妈的视线。”
小姑娘点点头离开了。
第121章 孩子不见了
福老二为首,追到了福家姐妹几人刚刚停留的地方。
福老二沉声道:“这里有挣扎过的痕迹。”
随即在四周搜寻:“这边。”
片刻,确认方向后,率先往林子深处跑,其他人紧随其后。
林子里留下的痕迹很少,说明对方来路不简单。
好在福老二是专业的,从细微的痕迹里找到那群人离开的方向。
电影一直放到晚上十点多。
放映队的人暂时安排住在大队部,大晚上的,不好走山路。
人群陆陆续续离开,马三爷带着人,守在打谷场维持秩序。
“丫头?黄小丫?”
“娟子?这死妮子去哪了,娟子?”
“二娃,回家了,二娃?”
打谷场上到处都是呼唤孩子的声音,从开始的随意,到生气,再到疑惑,最后到担忧。
马三爷听得心口突突的跳:“去,所有出入口都守着,不对劲的都给我留下,让人去把找孩子的人都集中在一起,记录他们的信息,再去打电话报警,要快。”
“好。”马家小子快速离开。
打谷场上的喊声逐渐急切暴躁,不少人跑来找马三爷。
“马三爷,你们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啊?”
“马队长,赶紧帮我找找孩子啊。”
“马队长,你别什么反应都没有啊,不是自家孩子你就不着急是不是?”
一个个围着马三爷要孩子,情绪逐渐激动。
火把将打谷场照得明亮,马三爷的脸比天还黑,没想到丢了这么多孩子。
敲响铜锣。
“所有人都安静一下听我说。
孩子不见了大家着急,但现在人多闹腾,只有大家安静,配合,才能更快的找到,否则根本没办法处理。
所以,请大家都安静安静。”
马三爷扯着喉咙喊了十几声,打谷场才渐渐安静下来。
“马队长,这是在你们勾子大队出的事,你得负责啊。”一个汉子愤怒出声。
其他人也跟着叫喊,刚安静下来,又要闹腾起来。
马三爷沉着脸几次张嘴,都没能成功。
这些人甚至激动得想上手撕扯他,就像是他藏了孩子,亏得他马家汉子多,挡了回去。
但这更激化了这些人的情绪,闹腾得更凶了。
马三爷脸色越来越冷。
都说他马家风光,说他马家人喜欢霸权,掌控着整个勾子大队作威作福。
现在看看,是作威作福吗?
没事大家都好,一旦有事,全都得他马家来扛。
自家孙女被人抓走了,他满心急切怒火无处发泄,再被这些人这么一闹,感觉身心疲惫,生出一股想撂挑子不干的冲动。
槽子大队的大队长钱来怒吼:“喊什么,喊什么?你喊几声事情就能解决还是咋的?
你们这么能耐你们上啊?
一出事就让这个负责让那个负责,你自己怎么不负责?
谁请你来了?看电影吹牛皮的时候没想着孩子,这时候急了,早干嘛去了?
要找人就老老实实的听安排,别他娘的瞎逼逼。”
钱来是个火爆脾气,他孙子也不见了,这些傻逼,就知道闹,闹有什么用?
他本就长得凶,又在盛怒下,这一吼,倒是有些震慑能力。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没人再出声喊话。
马三爷看了眼钱来,点点头。
沉声开口道:“大家的心情我理解,孩子不见了,我们会帮忙找,前提是,大家配合。
现在,孩子丢了的人家,请站到右边,配合登记你们家孩子情况。
没丢失孩子的,请站到左边,也请大家留下各自信息,确认没问题后可以离开。”
“我们孩子没丢,为什么要留信息?”
“就是,我们得回家了,你们可不能控制我们。”
马三爷沉着脸看过去:“孩子丢失不是小事,我们已经报了公安。
只是大半夜的,他们一时半会可能到不了。
你们这么多人,按说应该等公安来问话。
但全都等在这里也不现实,所以我做主大家可以离开,但前提是请大家配合留下各自信息,等公安同志问起时,我也能给出东西。
并且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也能找到人。
重要的是,可以避免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混在你们里面离开。”
丢了孩子的人忙道:“对对对,都得留,万一哪个就是偷孩子的同伙,得找出来。”
“就是,你们都不能走,孩子找不到,都有嫌疑。”
没丢孩子的人:“什么叫嫌疑,我们本本分分的人家,你别到处泼脏水。”
“我们的孩子都没丢,偏你们的丢了,你们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原因,倒是怪到我们身上了。”
“自己的孩子都看不住,有什么脸吵吵。”
眼见双方要吵起来,马三爷忙敲响铜锣。
他心里窝着火,敲的时候下了狠劲。
铜锣咚咚咚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听出了铜锣声里的火气,下意识闭了嘴。
马三爷:“希望大家相互理解,配合一下,留个信息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都是当父母的,孩子不见了的心情,大家应该都能体会。
还有,如果有谁知道什么,或是看到点什么,也希望大家能大胆的告知。
对方这么猖狂,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这么多孩子,难保不会在路上对大家动手,其实我的建议是,大家还是尽量等天亮再离开。”
闹着要走的人心下一突,是啊,这黑灯瞎火的,山这么大,出点事谁知道。
有人迟疑开口:“马队长,你确定孩子是被人带走了吗?会不会是贪玩自己躲哪玩去了?”
众人一愣,是啊,半天没喊回孩子,都下意识认为孩子被人拐走了,也有可能是自己躲哪玩去了。
“不可能,少说也有十来个孩子,不可能全都躲到哪玩去了。”
“对,我家孩子胆子小,又听话,不会自己跑去玩的。”
马三爷沉默,他很确定有人拐了孩子。
马大爷派了人回来,确认几个丫头被人带走了。
之前全都在看电影,所有人聚在一起,没办法清点有没有丢孩子。
但私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考虑到不能打草惊蛇,也不想引起恐慌,所以没有提前公开。
只是一直没能找到什么线索,他怀疑对方是蓄谋已久的团伙作案,保不准人群里就有同伙。
奈何太晚了,人太多了,他就是一个小队长,根本没办法挨个审查。
“不管如何,为了能找到孩子,也为了自身安全,希望大家尽量配合,也尽量等天亮再走。
现在天还不算太冷,在空地上多燃几个火堆,凑合一晚不会难熬。”
人群嗡嗡嗡的议论着,刚刚着急要走的人,这会大多数都不敢离开了。
不过有些大队人多,也不是很远的,想着有伴,还是打算离开。
马三爷也没强拦,让他们相互作证,是自己大队的,再留下各自的信息直接放行。
有些人少的,路远的,都留下了,大家都挺惜命。
第122章 追赶
走的人不少,打谷场上空旷了很多。
孩子不见了的人家做好登记后,又围向马三爷。
“马队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不能就这么等着吧?”
“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马三爷:“我已经让人去四周找了,各位稍安勿躁,在这里等消息吧。”
“这么干等怎么行?要不我们也去找吧。”
“是啊,人多力量大。”
一群人附和,都想要去找。
马三爷道:“你们要去找,我不阻拦,但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你们去找人的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不会负责,而且短时间也没办法分出人手去救援,有什么后果,你们自行承担。
再一个,你们这么多人到处乱窜,要是把对方留下的痕迹给破坏了,影响公安同志找人,也得你们自己承担后果。”
“你的意思就是你什么都不管了?”一个大婶怒声质问。
马三爷冷眼看过去:“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大婶嗫嚅两声,没说出什么话,只能咬牙闭嘴。
马三爷:“我再说一遍,我已经派人去找了,都是有经验的年轻力壮的汉子。
夜里山里危险,并不是什么人都适合进去。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你们也要懂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一味的闹腾逞能并不能成事,只能添乱。
还有,不仅仅是你们的孩子不见了,我家孩子也不见了,我的担忧并不比你们少。
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冷静的等消息,不能帮忙,至少别添乱。”
众人意外,没想到马三爷家的孩子也丢了。
有几个想说他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默默闭了嘴。
虽然着急,不甘,却也不再闹腾着要去找人。
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焦急的等消息。
钱来走到马三爷身边,低声问:“老哥,到底什么情况?”
对钱来,马三爷心下有些感激,低声说了具体情况。
“目前已经去追人了,具体的还是得等。”
钱来拧眉,没再说话。
福家,胖芙哭累睡了过去。
众人围坐在旁边。
福老爷子低声道:“芙芙只是哭,没有晕过去,说明小二小三她们没有生命危险,这是个好消息,大家都别太着急。
咱们有芙芙预警,抢了时间差,加上老二的能力,相信很快就能把她们带回来。”
福老大从外面回来道:“丢失了十多个孩子,我看了,大多都是小姑娘。
那些孩子,全都消失得悄无声息的。
马三叔说,马大叔让人带回来的消息称,小二小三她们被带走的地方,脚印很复杂,至少有七八个男人在那里出现过。”
福老爷子:“这说明对方人很多。”
福老大点头:“肯定有备而来,我想应该不是单纯的针对我们家。”
就是说不是福家的敌人,这让他们放心又不放心。
福大嫂福二嫂都眼眶通红,家里除了胖芙,就这两个姑娘,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几乎没见识过社会的黑暗。
她们实在无法想象,两个小丫头该有多害怕。
福老大拍拍妻子的手,无声安慰。
福老二带着人一路追踪,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终于看到了人影。
“前面,”跟着一起的马家汉子大喜,惊呼出声。
福老二迅速捂住他的嘴,做了噤声动作,低声道:“隐蔽,别出声,孩子在他们手里,不能冲动。”
众人点头,悄声隐蔽身形。
前面,几个男人一人扛一个人,在林子里跑了一晚,也累得不轻。
他们很自信,根本没想过会有人跟上他们,所以都没回头多注意,也就没发现福老二一行人。
前面不远,就是他们暂时落脚的山洞。
福小二一行被他们扔进山洞里,绑住手脚堵了嘴。
几个小姑娘靠在一起,哭得眼睛通红。
钟七妞还在怀疑人生,一个劲的呢喃不可能。
吴大丫吴二丫死寂一般的沉默,似乎完全不在意不害怕。
吴四丫一直小声的嘤嘤哭。
这些男人没有理会她们,确认她们跑不了也出不了声便转身到了山洞口。
“累死老子了,有吃的吗?”
为首的男人道:“旁边有干粮,都吃点歇一歇,等人到齐了,必须马上离开。”
几人喊着累,倒也没抱怨,想到这一趟能赚不少,个个都是劲。
各自拿了干粮就着凉水吃着。
福老四低声道:“二哥,那边好像有动静。”
福老二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所有人往后退,都隐藏好别出声,我去看看。”
众人点头,福老二在林子里穿梭,很快消失,又很快回来。
“是他们一起的,带了很多孩子。”
“孩子?”众人大惊,怎么还有孩子。
福老二:“对方至少三十人,都是常年在林子里摸爬打滚的,手脚很利索。
我们要是硬碰硬的话得不了好,必须等支援。
这么多孩子失踪,马三叔肯定会报警。
一亮一金,你们回去通知马三叔,告诉他们情况,让他们多带些人来。
回去的路上小心,他们可能还有人在路上放哨。”
马一金担心自家未来媳妇,有些不想走。
但他也懂服从命令。
点点头,和马一亮离开。
福老二看向马大爷:“马大叔,他们肯定不会在这里多待,等人到齐就会转移,到时候我带几个腿脚利索的跟着就是,路上会做记号。
您带几个人在这里等救援行吗?”
马大爷一把年纪了,跟着跑了一晚上,体力明显不支。
老爷子没有逞能,这么多孩子在对方手里,容不得有闪失:“好,你们要当心。”
一行人在这里窝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前面果然传来了动静,他们在转移。
福老二带了六人还有福老四一起跟着,福老三跟着马大爷和另外几个留在了原地。
一路上,福老二发现对方对山里很熟悉,很有目的性的在小道上穿行。
马家一个小子道:“这方向不对啊。”
福老二:“怎么了?”
“这地方,我好像来过,之前有一次和几个同伴上山打猎走岔了路来过这边。
要是照着他们现在的方向和小路走,能回到咱们大队北边。”
他们是从大队南边追过来的,竟是回到大队北边吗?
另一人道:“我们大队北边其实也有一条出村的路。”
福老二福老四齐齐看过去,都有些意外。
旁人倒是很淡定,明显都知道。
那人道:“是水路,从北边翻过一座山,山下就是河,那段河水流平缓,顺流而下,差不多半天时间就能能到隔壁县。”
福老二道:“你确定吗?”
“我确定那条路能走,但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去那里。”
福老四:“不管确不确定,都得堵上,回去一个人把这事跟他们说一声,提前派人在路上拦截才是。”
福老二也点头,派了一人回去。
第123章 回来了
打谷场,上午十点多。
公安已经到了,还有一批增援人员在路上。
来的这一批,一部分跟着福老二他们留下的记号追了过去。
一部分在马三爷安排的人带领下,从北边上山,打算进行拦截伏击。
还有一部分人留在大队打谷场上,给丢失孩子的人家做笔录。
“姓名,年龄,住址,孩子情况,说说昨晚的情况。”
所有人排队接受询问。
广场上还有一些没丢孩子的人留下看热闹。
福家人也在接受询问,除了胖芙预警外,都没有隐瞒。
“给你们报信的孩子叫什么,是哪里的人你们知道吧?”
“知道,”福老爷子点头,马大爷传消息回来的时候,福老四将石翠翠的消息一起传回来了:“叫石翠翠,是福窝大队的人。”
公安点点头,又问:“你们跟吴家,关系怎么样?”
福老爷子心里顿了顿,现在只知道他们家的孩子是被吴四丫叫走的,但不知道吴家是否参与其中。
因为现在吴家三个姑娘,包括儿媳妇都被带走了,罗大嘴正在那里哭爹喊娘呢。
而钟七妞是唯一一个被带走的妇人。
老爷子怀疑吴家,但这时候也不好说这话。
只是愣怔一瞬,简单的将两家过去的摩擦说了说。
公安点头,没有多问。
“情况我们都知道了,老人家,你们别着急,既然追踪到了对方的踪迹,人很快就能找回来。”
福老爷子忙点头:“我知道,辛苦同志了。”
公安又去对下一个进行询问。
福家人围上福老爷子,福老爷子只是摆摆手没说话。
看向被印卿卿抱着的,还有些蔫吧的小胖芙:“来,爷爷抱。”
印卿卿把小人递过去。
小家伙软乎乎的依偎在老爷子的怀里,胖脸蛋在老爷子脸上蹭了蹭。
福老爷子轻轻的拍着胖芙的背。
“老三家的,你带着你妈和小四几个回去,看着点家里,也都好好休息一下,我们留在这里就是。
别让孩子单独行动,有事我们会回去的。”
福三嫂点头,带着福奶奶和小四小五小六三个小子回去了。
福老大和福大嫂福二嫂都要在这里等自家闺女的消息。
马三爷接受完询问后,也坐了过来。
经过一晚上,老爷子神态不怎么好,眼下青黑一片,满眼血丝。
福老大瞧着有些担心:“马三叔,你还好吧?要注意身体啊。”
马三爷家两个孙女被带走,家里男人们都跟着去帮忙了,杜大娘哭得几次昏死过去,被家里儿媳和郝大娘带着自家儿媳陪着,孩子也都被拘在家里。
马三爷要维护秩序,安排人员,安抚群众,还得担心自家孙女,在打谷场上忙得脚不沾地。
几乎所有担子都压在他身上,一晚上时间好似老了十岁。
马三爷摆摆手,没有力气说话。
福老大忙把自家准备的热水递过去:“喝口水缓一缓,您别担心,孩子们不会有事。”
马三爷没有拒绝,热水下肚,整个人都暖了一分。
胖芙把手里的糖塞进马三爷嘴里:“吃甜甜。”
马三爷笑笑,伸手摸摸胖芙的小卷毛。
几人坐在一起没有闲聊,只是安静的坐着等消息。
下午四点左右,北山响起一道枪声,清楚的传到了打谷场。
打谷场上众人齐齐一颤,下意识站起身,朝着北山看过去。
留在这里的公安道:“大家都别惊慌,这里离得很远,不会有事的。”
人群可有可无的点头,他们不是担心自己,是担心那里的人。
是打起来了吗?
不会出事吧?
福老爷子低声跟马三爷道:“之前传消息回来说,那伙人可能会走北面水路,听枪声位置,说明之前判断没错。
他们应该是遇上了,在进行营救。
不管结果如何,天黑左右差不多就会回来。
都在山里跑了一天一夜了,肯定又累又饿,或许还有伤。
马三弟,是不是让人先把热水和饭菜准备起来?
我家老二媳妇也把医药用的东西准备好?”
马三爷说申请赤脚医生的事已经在进行了,资料倒是交上去了,但还一直没回复。
不过村子里,平时谁有个什么外伤,都会找福二嫂看。
平时福二嫂也会去找些能用的草药,准备一些外伤工具备着。
马三爷闻言从混沌中清醒:“还是福大哥提醒得对,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老爷子起身,动作太急,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
福老大忙将人扶住:“马三叔,您别急,我陪你去,咱们慢慢来,他们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马三爷点点头,让福老大扶着,他也确实手脚有些发软。
煮饭烧水这事,马三爷信任自家大嫂,交给郝大娘安排了。
他担心有伤员,又让人准备担架绳子,再多准备一些火把。
把打谷场都清理出来。
其他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准备上。
医药要用的东西,福二嫂自己准备。
一群人忙忙碌碌,一直到天黑,山上还没有动静,马三爷安排留守的公安和帮忙的人先吃饭。
晚上十点,去打听消息的人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那些狗东西都被抓了,三爷,他们需要人手帮忙,还要担架绳子,有人受伤。”
提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放下,马三爷有很多问题,这会也顾不上询问,连连招呼人手安排行动。
凌晨一点左右,所有人都回到了打谷场。
伤员很多,有对方的,也有自己这方的。
也有孩子受伤。
好在自己这方没有丧命的,对方倒是死了三个。
打谷场上灯火通明,一直忙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胖芙早上九点多才醒,被哄着吃了饭,精神头也足了,兴冲冲的往打谷场上跑,要去找姐姐。
福小二福小三身上有些擦伤,问题不大,就是被吓得不轻,精神状态不太好。
要集体处理伤口,进行简单的询问,也就没回家,都还在打谷场,其他被带走的那些孩子姑娘以及他们家人也在。
福家人,除了陪着胖芙在家睡觉的印卿卿,其他人也都去了打谷场。
胖芙到的时候,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因为人多,被带走的孩子公安同志现场询问过后,交还到他们的家长手里,签了结案书,就能各自回家。
只将那些绑匪带走。
“姐姐。”胖团子激动的飞奔跑向福小二福小三。
福小二福小三在家里人的安抚下已经平复很多,见到胖芙,都扬起了笑脸:“芙芙,慢点。”
第124章 他们是人贩子
三姐妹抱在一起贴贴。
看着福小二福小三脸上放松的笑意,福家人都狠狠松了口气。
印卿卿看着福老四:“四哥,没事吧?”
福老四摇头,他跟在福老二身后,只是凑个数。
后来公安到了,更是将他赶到了后勤部,和马大爷他们一起,远离战场,一点事没有。
倒是福老二被子弹擦了一下,好在只是皮外伤。
福小二福小三在争夺中,被那些人在地上拖了两下,身上有擦伤。
那些人好似很重视姑娘,生怕在她们身上留下疤痕,卖不上高价,所以没到生死攸关,对她们都还算温柔。
不过那些小男孩和钟七妞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是首批被这些人拽出来当挡箭牌的,被粗鲁对待不说,还在打斗中被误伤。
一个小男孩伤得最重,混乱中被砍了一刀,伤在肩膀上,伤口深可见骨,当时就昏死过去了。
公安用急救止住了血,带回来后,福二嫂率先给他治疗,现在倒是没有太大问题,不过,应该也得去医院住上几天。
因为没钱,那家人这会正哭闹着找公安要赔偿。
“同志,孩子这样不能不管啊,他会没命的。”
“这是你们造成的失误,你们得负责。”
“对,勾子大队也得负责,这些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我们都是被牵连的,是被他们害的。”
“同志,你得给我们做主,要不然我们真的没活路了。”
一家人老老少少,拽着公安哭爹喊娘,不给钱不松手的架势。
公安脸黑得厉害,沉声道:“这事是意外,怪不到谁头上。
他们也不是冲着勾子大队来的,不过是想趁乱作恶,恰好在勾子大队而已,你们这些来看电影的人都是他们的目标。
我们也问过了,你家儿子,是看自家姐姐被带走,跑过去救姐姐才顺带被带走的,更怪不到旁人头上。
不过我们也知道你们不容易,回去后,我们会向领导替你们申请补助看看的。”
妇人闻言,反手一巴掌甩到旁边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脸上:“你个丧门星,都是你害的,你怎么不去死。”
狰狞凶狠的摸样,一点不像一个当娘的,小姑娘的脸直接肿了起来。
但神情一点不意外,被打习惯了。
旁边男人也紧随其后,一脚踹在小姑娘肚子上:“害人精,你弟弟要是什么万一,老子活剐了你。”
小姑娘被踹飞在地上滚了几圈,呻吟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昏死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就在旁边的公安都没反应过来。
说话的公安更是一脸震惊,他只是想让这些人别胡乱攀咬,没想将罪过推到一个无辜受害的小姑娘身上。
这些人怎么能怎么对待一个孩子,对待自家闺女?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那是你们亲闺女?”
“当着我们的面行凶,你们想干嘛?”
公安的神色太过冷厉,在家打惯了闺女的夫妻俩一时间有些心虚。
“我,我们是她爹娘,打两下又没什么要紧的。”
“是啊同志,她当姐姐的不照顾弟弟就算了,还让弟弟犯险,打她都是轻的。”
公安被夫妻俩不以为意的态度刺激得无语。
一人去检查了一下小姑娘的情况,脸色惨白,一身冷汗,不自觉的呻。吟着,浑身都在发颤。
“情况不太好,赵同志,劳烦你来看看。”
福二嫂一个人,担起了医治所有人的任务,忙碌了一整晚刚坐下。
这边的动静她也听到了,公安喊的时候,她已经起身。
“还好,可能有些震伤,内腑没有破损,不过,这孩子身体本就不太好,这一脚下去,怕是得养上两三个月。”
小孩父亲道:“同志放心,我心里有数,下脚收着力,死不了的。
这死丫头片子命硬得很。”
公安都想翻白眼了:“我警告你,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虐打致死致残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孩子带回去好好养着,我们会不定时下乡走访,要是再发现你们虐待孩子,你们就跟我们回去接受思想教育。”
小孩父亲眼底闪过不耐烦,嘴里应着:“好好好,那个同志,补助的事什么时候能下来?”
公安冷声道:“这个需要时间,也得看情况,你们还是先把孩子带去医院看看吧,拖不得。”
小孩父亲还想说什么,另一个黑脸公安过来,这个是小队长,身上气势很强,往那一站,就让人胆寒。
冷冷的看了眼小孩父亲:“当下还是多顾着点孩子吧,其他的等通知。”
小孩父亲不敢在这位面前纠缠,缩着脖子点头应好。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公安押着人准备离开。
鼻青脸肿,浑浑噩噩的钟七妞突然大喊:“为什么?为什么?说好放过我闺女的,为什唔唔唔……”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被罗大嘴给堵住了。
罗大嘴看着朝他们看过来的公安,干笑道:“我儿媳妇被吓得失心疯了,不好意思,回去我们好好安抚安抚她。”
公安拧眉,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钟七妞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大的力气,一把推开罗大嘴,跑向公安:“抓住他们,抓住他们,他们和人贩子是一伙的,抓住他们。”
罗大嘴大惊,吴算子也惊白了脸:“贱妇,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赶紧把她抓回来。”
罗大嘴追上钟七妞,凶狠的拽住她头发,伸手捂她的嘴。
钟七妞身上有伤,又长时间没吃喝,精神状态还不好,被罗大嘴拽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公安停下,走向吴家人:“怎么回事?”
吴算子忙挡在婆媳两人跟前:“儿媳妇可能被吓狠了,脑子有些不清楚,公安同志别介意,你们忙,我们自家的事,自己能处理。”
为首的公安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公安了,眉眼不怒自威,神情冰冷:“放开她,让她说。”
罗大嘴道:“公安同志,这个贱妇脑子一直有问题,经常胡言乱语,说的话当不得真的,您不用在意。”
公安没理会罗大嘴的话,再次冷声道:“放开她,让她说。”
罗大嘴不敢放,捂得更紧了。
没想到钟七妞一口咬在她手上,咬出一排血痕。
“啊……”罗大嘴痛得惨叫,甩开钟七妞,一巴掌甩过去:“c妇,你是不是找死?”
钟七妞被扇掉一颗牙,但一点没觉得疼,双目赤红狠狠推开罗大嘴,朝着公安喊:“他们是人贩子,都是人贩子,早就算计着要卖了福家姐妹。
他们答应我,只要我想办法靠近福家姐妹,成功把她们卖出去,他们就不会卖我闺女,但他们骗我,他们骗我。”
钟七妞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凄厉的喊声在打谷场上空回荡。
面目狰狞得如同地狱来的恶鬼。
满嘴的血,发狂一样嘶吼。
罗大嘴竟被吓得一时间忘了反应。
吴算子反应快,抬脚就要踩钟七妞的嘴,被公安一把扯开。
钟七妞看着吴家人脸上的惊愕,疯狂大笑。
第125章 母女仇敌
打谷场上,钟七妞的笑声,像是地狱罗刹,慑人又惊魂。
钟七妞说的是真的吗?
吴家人是拐子?
被拐走的这些孩子,是不是都是在他们的掩护下被带走的?
瞬间,所有人看向吴家人的眼神,都带着怒火。
福家人冷着脸,对这个结果,一点不意外。
钟七妞总是让两个女儿靠近小二小三时,他们就直觉不好。
因为不想先入为主,也想让家里两个姑娘多经历一些,以免生活在象牙塔,所以平时除了警惕和提醒,他们并没有过多阻拦。
听说两个丫头是被吴四丫带走的时,他们就有这个猜测了。
只是吴家人也不见了,这样无凭无据的猜测他们不好说。
公安审问的时候,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他们就更加不能出头了。
没想到被钟七妞喊破了。
公安控制住了吴算子和罗大嘴,将缩在人群里,打算跑路的吴传家也给摁下了。
公安队长秦云杰在钟七妞身前蹲下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钟七妞冷冷的看着吴家人,一字一句道:“早在我们刚被放回来不久,罗大嘴就不知道从哪联系到了买家,家里没钱,想要卖家里的姑娘。
是我求她,求她放过我的孩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答应了,说只要我想办法和福家人搞好关系,等买家来的时候,想办法把福家人哄骗过去卖了就不卖我闺女。
我答应了。
可是福家人警觉,怎么都接近不了。
我想跟罗大嘴谈,让她放过我们母女。
她不但不答应,还把我家三丫给卖了。
我的三丫啊,才十三岁,被那些畜生欺辱得没一块好肉,回来不给看病就算了,连口吃的也不给。
她快死了,快被他们磋磨死了还要压榨最后一点价值,把她卖给儿子快死的人家配阴婚。
不到一个月就死了,死了啊。
投生到我肚子里,投生到吴家,没过一天好日子,就被他们这么害死了。”
钟七妞情绪激动,哭喊着捶打胸口。
“我没用,我保护不了她。
吴家人不知足,他们没心肝,全都是畜生,用大丫二丫四丫继续威胁我。
电影放映的消息出来后,罗大嘴就跟我说,电影放映那天动手。
我没办法,让四丫去找福家姑娘,带她们到我们埋伏好的地方。
那些人很顺利绑住了福家姑娘和跟她们一起的三人。
但他们还想带走我的大丫二丫,连七岁的四丫都不放过。
他们骗了我,骗了我。
他们不让我们活,那就一起去死,反正活不下去了,都去死。
罗大嘴,吴算子,他们都是参与者。
吴传家这个畜生,他还是当爹的,他连人都不是,亲闺女啊,他只惦记着卖闺女的钱,用那些钱吃喝嫖赌,一点不在乎闺女的死活。
他们都是人贩子,都是,全都该死。”
钟七妞变得癫狂,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吴家人被堵了嘴,说不了话,但神情很狰狞,都恨不得生吞钟七妞。
人群里跑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直奔钟七妞:“贱人,贱人,黑心肝的畜生,你怎么能这么害你公婆和男人?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是不是个人?
我打死你个畜生,没有人性的畜生。”
曹婆子扑向钟七妞又抓又挠,公安拉都拉不住。
吃瓜众人看得啧啧称奇,曹婆子也是奇葩,为了罗大嘴,亲闺女都能往死里打。
钟七妞对这个亲妈早就没抱希望没有感情了,如果不是她没力气,不会老实的躺在这里任由她抓挠。
眼神冰冷,嘲讽开口:“我畜生,你畜生不如,都说虎毒不食子,你连亲闺女都能往死里欺辱,明知道吴传家是个什么垃圾,还把我嫁给他,帮着他,帮着吴家欺负我。
几个姐姐,全都被你们卖了,那些钱,不是钟保拿去p了,就是你拿去填吴家那个窟窿了。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最该死的是你,是你们,是你们这些畜生,垃圾,祸害。”
曹婆子:“老娘生你养你,你的命都是老娘的,让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不识好歹的畜生,你还埋怨。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嫁给传家还委屈你了,要不是你婆婆心善,轮得到你吗?
给脸不要脸,不识好歹的东西,早知道你一出生老娘就给把你摁尿桶里溺死。”
钟七妞:“那你怎么不溺死我,你溺死我啊,死了我就不用遭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全都是你们害的。”
两人嘶吼着叫骂,不像亲母女,倒像是生死仇人,都恨不得对方去死。
秦云杰眉心突突的跳,直接让人把曹婆子摁了,继续问钟七妞:“你知道你婆婆是跟谁联系的吗?你们身边,除了你婆家人,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钟七妞深吸一口气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一家都是参与者,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不过,或许曹婆子知道,她就是罗大嘴的一条狗,罗大嘴让她去吃屎她都乐颠颠的。”
嘴角扬起冷笑,扫视在曹婆子和罗大嘴身上。
曹婆子刚张开嘴准备大骂,就被旁边公安堵住了嘴。
秦云杰问:“你有证据吗?”
钟七妞摇头,她没有,要不然早就去告他们了。
秦云杰点点头,没再多问。
“把他们都带上,回去慢慢审。”
钟七妞很配合,她自爆开始就知道逃不过,但比起吴家人,她顶多算被胁迫,总归不会有他们严重。
吴家人刚出来,就闹这么多事出来,他们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同样的,吴家人自己也明白,所以一听说要被带走,疯了一样的挣扎,包括曹婆子。
人后,钟保看着曹婆子阴冷的笑着,带走吧,带走好,这个贱人,竟然对他下黑手。
钟保恨得泣血,他还没儿子,却被那个老贱人断了根。
感受着两腿间的疼痛,钟保眼睛都红了。
胖芙被姐姐们牵着,她没听懂钟七妞说的那些,感受不到愤怒。
呆呆的看了看自己,再看看自家老爹老娘。
视线移向吴家人,又移向曹婆子。
大眼睛眨啊眨,跑过去牵上印卿卿福老四的手,往秦云杰跟前走。
正打算离开的秦云杰???
福老四印卿卿???
其他人???
胖芙扬起胖脸蛋:“宝宝是卿卿和四哥的宝宝呀。”
所有人……
第126章 接连爆料
秦云杰看着胖芙那张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小脸蛋,脸上神情不自觉就柔和了起来。
“嗯,我知道了。”
胖芙咯咯乐了一声,哒哒哒跑开,去牵钟七妞的手。
押着钟七妞的公安一脸茫然,倒是配合的带着钟七妞跟着她走。
胖崽崽领头走到吴算子和罗大嘴跟前,把他们放一起:“坏婶婶是坏爷爷坏婆婆的宝宝呀。”
罗大嘴瞳孔猛的收紧,不可置信的看着胖芙:“唔唔唔唔……”她嘴被堵住了,但从神情上看得出,她在骂人。
旁人还有些迷糊,不太理解。
胖芙一点没关注罗大嘴,又去拽吴传家,把他拽到曹婆子身边:“坏叔叔是鬼迷日眼的宝宝呀。”
福家人……鬼迷日眼这词小家伙还记着呢。
其他人……
什么意思?
秦云杰脑子一激灵,瞬间懂了,在胖芙跟前蹲下:“小家伙,你是说吴传家是钟家的小孩,钟七妞是吴家的孩子?”
胖芙歪着小脑袋,表情茫然。
她不知道呀,这些人叫什么名字,她哪里知道。
秦云杰揉揉她脑袋,交还给福老四印卿卿,没有追问一个三岁小孩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或许是无意间听到的吧。
但旁人却听懂了。
视线在钟家吴家人身上来回流转。
“哎,别说,这吴传家跟钟保还真有几分相似。”
“对对对,钟七妞跟吴家那几个卖出去的闺女很像,我以前还嘀咕钟七妞嫁进吴家,吃吴家的饭,和吴家人长得越来越像,还以为是那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原来她就是吴家人啊。”
“我记得,当初曹婆子确实是和罗大嘴一起生的,那天村子里进了土匪,兵荒马乱的抓土匪呢。”
“是是是,我也想起来了,还是在钟家柴房生的,他们一起躲柴房里,被吓得同时发动。”
被遗忘的记忆复苏,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年那天发生的事。
两个婴儿的降生并不会让多少人在意,只是恰巧那天就发生了那些让人记忆深刻的事。
曹婆子满脸不可置信,死死的盯着罗大嘴。
罗大嘴眼神飘忽闪躲,脸色发白。
但身体还在做最后抵抗,拼命摇头否认。
钟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冲出人群,飞奔向吴传家,扣着他的肩,眼神里带着狂热:“你是我儿子,是我儿子,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吴传家脸上带着嫌恶,嘴被堵着说不了话,双手也被扣着,挣脱不开钟保,只能扭开头翻白眼。
吴算子急了,他的儿子,是他的儿子,是他吴算子的儿子。
“唔唔唔……”吴算子挣扎着想去抢,被扣着他的公安狠狠的压了一下手臂,疼得他龇牙咧嘴。
曹婆子还是死死的盯着罗大嘴:“唔唔唔……”她在质问,吴传家是不是她儿子,她要答案。
旁边公安见她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往外突了突,很好心的把她的嘴松了。
一得说话自由,曹婆子怒声质问:“罗大嘴,你说,你说,传家是不是我儿子?是不是?
当初所有看过我肚子的老人都说我怀的是儿子,但生下来却是个赔钱货。
原来是这样啊,是被你换了,被你换了。”
罗大嘴旁边的公安见状,也很有眼力见的给她松了嘴。
秦云杰看了他们两眼,小公安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罗大嘴:“胡说,胡说,传家是我儿子,他是我怀胎十月生的儿子。
福家的小贱唔……”
罗大嘴狰狞着反驳,还张嘴喷粪,哪知竟是咬到了舌头,直接咬下一块肉。
罗大嘴痛到痉挛,吐了满口血,连带那块肉,吓得周围所有人惊叫连连。
福老四忙捂着胖芙的眼睛,把她往后抱。
公安忙给她查看,只是舌尖被咬,问题不大。
曹婆子见状疯狂大笑:“是我儿子,就是我儿子,看,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做恶事,说谎的人会下十八层拔舌地狱,你遭报应了,你遭报应了,哈哈哈……
罗大嘴,你骗得我好苦啊,你骗得我好苦啊……”
曹婆子这回是真的疯魔了,哭嚎癫笑,越发鬼迷日眼。
罗大嘴又痛又慌,竟是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钟保抱着吴传家狂喜。
吴传家无所谓,是谁的儿子他无所谓,反正他都是传宗接代的独苗苗,家里所有好东西都是他的。
吴算子却失魂落魄的不相信,他是有儿子的,他有儿子。
钟七妞从开始的震惊中回神后,心瞬间冷凝,比以前更冷,满心嘲讽。
儿子,都要儿子,为了儿子,什么恶心事都做得出来。
她亲妈为了儿子把她换出去,又将她娶进门。
但不管是换出去还是娶进门,都没有善待过她,都没有给过她一丝一毫的温暖,甚至还加倍的欺压磋磨她。
呵……谁是亲生父母,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还不如没有。
父老乡亲看着反应各异的吴家人和钟家人,都不知道吐槽什么好。
前不久钟保和吴传家这对亲父子还为了一个寡妇大打出手呢。
当时钟保恨不得生吞活剥吴传家的神情大家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转过头,就成心肝宝贝了。
要说吴传家是真好命。
热闹看完了,秦云杰让人把犯案人员都押走。
原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没想到曹婆子又突然爆料。
“罗大嘴,吴算子他们不仅仅参与了这次拐卖,他们干这个已经很多年。
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拿得出赎自己的钱。
这些年他们挣的黑心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李婆子,你的孙子,王老汉,你儿子,周婆子,你闺女。
还有马长明,你妹妹。
都是罗大嘴弄走的,全都是她。”
马长明马大爷眸子徒然睁大,马三爷也往前走了两步,凶狠的看向曹婆子。
马大爷马三爷同个爹妈生的兄弟姐妹有三个,他们兄弟中间是个姑娘,叫马长玉。
与马大爷马三爷的人高马大不同,马长玉遗传了他们母亲,是个瘦瘦小小长着包子脸的清秀小姑娘。
马家人个个人高马大又粗糙,马长玉简直就是糙石里的美玉,不仅仅马大爷家里人,就是马家族人,都特别喜欢这个乖巧可爱,聪明机灵的小姑娘。
十八岁时,马家全族都在给她张罗亲事,势必要选一个最好的如意良君。
可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春天,小姑娘上山挖野菜便一去不回。
马家人轮流上山,足足找了一个多月,什么都没找到。
马大爷父母为此落下心病,没两年就去了。
马大爷和马三爷心里也存了个疙瘩和难以愈合的伤口,这些年没人敢轻易提起。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马长玉不是被野兽叼走了,而是被拐卖了?
罗大嘴昏死过去了,并不能感受到马家人的死亡凝视。
那些被提及的人家,也都个个怒目而视。
曹婆子继续道:“罗大嘴的帮凶是孙进财,那时候孙进财才几岁,被罗大嘴哄着帮忙把她的目标带到偏僻的地方,方便她动手。
马长玉就是被孙进财哄着一个人去了僻静的地方被罗大嘴弄晕带走的,孙进财也是从那时候入伙的。
这些年,孙进财和罗大嘴的任务调转了,孙进财到处晃荡,明面上是不务正业,其实就是在到处物色人员,随后和罗大嘴配合绑架拐卖。
吴算子也知道这事,他在帮罗大嘴打掩护,他也是帮凶,或者说,他是罗大嘴背后的怂恿者,谋划者。”
吴算子目眦欲裂,恨不得撕烂曹婆子的嘴,偏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父老乡亲哗然,他们这,是个拐子窝吗?
秦云杰神色瞬间冷戾:“孙进财在哪?”
第127章 马三爷的愁
孙进财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家都说他跑了。
公安有派人在找,暂时没有消息。
关于罗大嘴和曹婆子的审问也出来了。
罗大嘴确实长期和拐卖团伙有来往,算是拐卖团伙的编外人员,或者说是熟客,老客户。
曹婆子是知情者,因为这些年对罗大嘴的感谢,一直帮她保守秘密,甚至偶尔还会帮把手。
而罗大嘴的第一个目标对象就是马长玉,当时仅仅是出于嫉妒和迁怒。
嫉妒马长玉被万千宠爱,被马大爷拒婚而迁怒。
但从拐卖了马长玉之后,她得了好处,骨子里的恶意得到了宣泄,便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一发不可收拾。
吴算子是个阴逼,他发现了罗大嘴拐卖马长玉这事,便威胁她嫁给自己。
当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看中罗大嘴的胆子,看中她可以为自己赚钱。
这些年,罗大嘴做这些事,一半是因为自己本身的恶,一半,是被吴算子胁迫怂恿。
吴传家是知情者,不过家里有爹妈操持,他只管花钱,乐得轻松自在,所以并没有参与。
钟保完全不知情,否则以他对吴家的憎恨,肯定第一个举报。
不过钟保高兴得很,虽然救不回吴传家,但他还有个孙子吴梁啊。
吴家老两口少两口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判了刑。
吴家老两口是出不来了,钟七妞在这起案子里是帮凶,判了两年。
吴传家长期知情包庇且享受了不义之财,判得要重一些,五年。
吴大丫吴二丫也算是绑架福家姐妹的帮凶,也判了两年。
吴四丫还小,又是被哄骗的,没有判刑。
现在的吴家,只剩她和吴梁。
钟保欢欢喜喜的第一时间将吴梁接到了自己家,见天的磨马三爷给吴梁改姓。
吴四丫他也带回家了,倒不是对这个孙女有感情,只是单纯的缺个小保姆。
至于大队上和周边那些被罗大嘴拐卖的人,时间过了太久,想要找回来不容易,只能慢慢调查。
马大爷、马三爷难受了几天又想开了,至少可能还活着不是吗?
公安又单独来了一趟,是给福家颁发表彰的。
这次拐卖事件里,福家又立了功。
父老乡亲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半点新奇都没了。
连带的马家也跟着得了功劳这事,他们也没觉得什么意外。
所以公安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闹剧过去,日子还得过。
看了眼今年收成,马大爷家决定盖房子娶孙媳妇了。
一间一间盖麻烦,索性紧着二十出头的孙子,一人盖一间。
二十出头的孙子五个,最小的马五金已经二十二。
所以要盖五间。
好在马大爷家的宅基地宽,前后左右都没人。
他们家现在的院子是个紧凑的三合院,一家子过得紧巴巴的。
马大爷决定再往外扩一个三合院出来,就在以前的房子后面修建三排房子,形成一个外三合院,正好够他家十几个孙子。
马家人多,都不用请外人,每天下工后,自家人打着火把就能慢慢盖起来。
木料,泥砖,石头这些是早早就备下的,盖起来倒是很快。
福家人晚上下工后也会去帮忙,不为做多少事,态度要有。
一年一度,橘子成熟的季节又到了。
今年的橘子,福老大研究种植全书后,进行了优化。
橘林的土壤进行了改良,施的肥都是福老爷子配的有机肥。
疏枝,摘叶,疏果,追肥。
这些是按照书上写的来进行的。
所以,个头,甜度,口感,都比往年好。
一个个金灿灿的挂在枝头,格外喜人。
同时,马三爷也格外忧愁。
这样的好果子,贱卖给公社冯向舟,他是怎么都舍不得的,但留下,他又没办法实现它们的价值。
照福老四说的,自己办厂,他没有这个底气,魄力和信心。
马三爷愁啊,愁得在地里晃悠了三四天了,也没个结论。
“快快快,芙芙,接着。”
不远处,阿花几个正在偷橘子。
橘子成熟了,小孩子受不了诱惑,三五不时的就会来偷摘几个。
大人偶尔都会来。
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崽子们不知道,反正每次偷果子都心虚得厉害,偷到了,还格外自得。
胖芙跟着阿花他们,偷感十足的在林子里弯腰弓背,缩头缩脑。
强子找了棵自认果子最好的树爬上去,摘选大果,递给树下的人。
胖芙作为最小的崽崽,自然有优待,是第一个得的。
胖芙忙牵起自己的小衣服接橘子:“丢吧,宝宝接住啦。”
强子往她衣服里丢了三个继续摘。
其他小崽崽也没干等着,自顾自的去旁边摘了。
强子给胖芙摘了,又给行动能力差的草丫摘。
一群崽子叽叽咕咕,完全没发现不远处,马三爷将他们看个正着。
印卿卿看了眼马三爷……
马三爷勾唇,等崽子们摘得差不多了,才喊:“你们干什么呢?”
崽子们吓一跳:“快走,快走,三爷爷过来了。”
一群人撒丫子就跑。
胖芙慌得很,小短腿左右一绊,往前扑去。
印卿卿吓了一跳,忙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跟着跑。
马三爷也吓了一跳,胖崽崽平时唬得很,这会胆子怎么这么小。
他远远的看着,摇头笑笑没有去追了。
转过头,又愁起来。
晚上下工后,老爷子背着手,去马大爷家。
他到的时候,家里小子孙子都已经到了,正在工地上忙活。
福家小子也在。
他走到马大爷旁边坐下,拿出烟杆敲了敲,慢悠悠的圈烟卷。
马大爷撇他一眼:“还在愁橘子的事?”
马三爷应了声:“好东西啊,舍不得浪费一点。”
马大爷冷哼道:“你啊,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就是还对姓冯的抱有希望吗?
这样,你摘些果子去探探底,看看姓冯的什么态度。
这事不能再耽误了,姓冯的那里走不通,就得咱们自己想办法。
想要卖上价,就得赶上过年前出货。
那些手续,东西,制作,都要时间。”
马三爷默了默:“大哥,办厂这事真能成?
我可是打听过了,咱们公社管事的那个,跟冯向舟是亲戚,他不可能签字的。”
马大爷笑:“你这榆木脑袋啊,还是不开窍,一辈子都一根筋。
亲父子还能为了利益反目成仇呢,何况是亲戚。
这些你不懂,就别瞎琢磨。
人福家在京都混了几百年都风生水起,这点事根本没放在眼里,他们说行,那就是行。
到时候怎么谈,你让福家人去就是,用不着你操半点心。
福家这么积极辛苦的做这些是为什么,你看不懂吗?”
马三爷叹气:“就是看得懂才不敢轻易下结论啊,福家是什么人?那是游龙,就算现在搁浅了,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这个小地方能放得下的。
我就是怕,怕动静太大,把不该招的人招来了,咱护不住。”
马大爷:“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人家福家自己能处理,你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管好就是。”
马三爷终于把烟卷点燃了,闻言长吁口气:“行,明天我就拿着橘子去问问,冯向舟那个狗东西要是还是那副德行,老子就自己干了。”
马大爷笑笑,没再说话。
第128章 建工厂
第二天天没亮,马三爷就带着家里的大孙子出门了,回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多,本就黝黑的老脸更黑了。
不用问,就知道什么情况。
马大爷问道:“什么价?”
马三爷冷笑:“只比去年多一分,那个龟儿子还说是看在咱们品质比去年稍稍好一些和多年交情上多给的,否则按照今年的行情,还得降一分。
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他娘的,气得老子把那个给他尝味道的果子都抢了回来,吃屎去吧,狗杂种,心肝越来越黑了。”
马大爷早有预料,笑着拍拍马三爷的肩:“行了,也不是什么多意外的事,接下来怎么安排?”
马三爷:“我走的时候,姓冯的脸色很难看,多半要给我们穿小鞋,也不知道对办厂这事有没有影响。
晚上我找福家人聊聊。”
马大爷点头:“行,放心吧,在我们眼里姓冯的是个人物,在福家人眼里,他屁也不是。”
马三爷也被气出脾气了,不管成不成,他都干了。
也不等晚上了,直接去找福老四。
福老四正等着他呢,要不是上赶着的不值钱,他就主动提了。
马三爷找来时,福老四也没讲究什么谈判技巧,没有玩什么套路,直接点头应下。
“这事在我提议之后,就一直在准备。
办厂的条件,流程,资料,都询问得很清楚,这个我三哥熟,他整理好之后,马三叔签个字,随后一起去找高程。
怎么谈,我三哥知道,马三叔跟着一起做好领头人就行。
有什么不了解的,您也可以直接问我三哥。
至于厂里需要的东西,设备,技术,我也都打听清楚,且根据咱们大队的具体情况做了计划表,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置办下东西,先将今年的橘子做出来卖出去。
至于售卖,我也去了解了些途径,到时候,马三叔在大队上找几个机灵的,口才好的,胆子大,做事稳妥的人,拿着咱们的样品去推销就是。
我说的这些都有具体的策划书和方案,就在家里,待会我就拿给您。”
高程,公社领导。
福老四一向是个不打无准备仗的人,走一步算十步。
勾子大队办厂这事对他来说真的不难。
以前福家名下的厂子有一百多个,其中一半是他接手福家后办起来的。
每一个都是千人大厂,当下这个小小的食品厂,就跟玩似的。
秉着谨慎严谨的态度,他也没敷衍对待。
之前去县里,他可是一点时间都没浪费,不但了解了这边办厂的情况,乡下集体厂子的要求,甚至连公社,镇里,以及县里那些有职权的人的关系,他都查得一清二楚。
马三爷一说这事,他张口就来,面面俱到。
但他认为简单的事情,马三爷却觉得不可思议。
他之前还在各种担忧,各种害怕,结果,真如自家大哥说的,在他们眼里千难万险的事,不可高攀得罪的人,在福家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马三爷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那个,老四啊,不是叔不信你,实在是叔没什么见识,做事难免小家子气了些,你别放在心上。”
福老四笑道:“叔您言重了,我理解您的顾虑,换成是我,我也会跟您一样的。
不过您放心,这事我反复琢磨了很久,不妥当的地方也来回改动了好几次,确保有八成把握。”
说话做事不能太满,这是常识。
但对马三爷来说,八成足够了。
“好好好,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福老四:“这事确实不能再拖了,明天一早吧,早点办妥,早点出成品。
一到年底,各大厂子单位要给员工准备年礼,咱们罐头正是好卖的时候。”
“你说的对,那就明天一早,回头我再去你家,咱们好好确认一下细节。”
福老四应好。
这事不是个人的事,是集体的事。
所以,马三爷把大队上的小队长,会计,书记,其他干部,以及德高望重的老人都叫上了。
晚上六点多,福家和牲口棚中间的那块空地上坐满了人。
这些人只在当初福老四提议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之后完全没当回事,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再次提及,且说明天就要去找领导,第一反应是反对,不认同,不看好,跟马三爷之前的心态差不多。
聚集在这里的原因,就是让福家说服他们。
不得不说,福老四在这件事情上的周到。
不论这些人提出怎样的疑问和反对意见,福老四都能一一说明解决。
这些人从开始的反对,到后来的激动,恨不得立马将厂子办起来,变得比福家人还积极,已经开始幻想今年大赚的画面了。
“那咱们要做些什么?”一群人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福老四:“明天一早,马三叔和我三哥就会去公社,找领导审批,其他文件资料我们都准备妥当了,只有咱们大队的一个财务状况,还得辛苦贺叔晚上整理一份出来,他们明天带上一起,以备不时之需。”
贺森四十来岁,小学文化,随父来勾子大队定居的外来户,住在下勾村。
因为和三个村子不存在任何连带关系,所以,大家一致推举他做这个财会。
贺森本身也是个正直稳妥的人,这些年账上没出过任何纰漏。
“没问题,交给我。”
福老四:“厂子里生产需要的东西,我也托朋友看好了,只等我们这边确认,那边就能直接发货。
所以明天,就要组织人手行动起来,一是安排场地,二是摘橘子。”
“没问题,明天一准安排好。”
众人又商量了些细节,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
翌日一大早,勾子大队就忙活了起来。
大队要办厂的事,也在大队上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这股热潮,直接覆盖了吴家的事。
比起无关痛痒的八卦,还是切身利益更重要。
“这事能成吗?”
“不会比去年赚的还少吧?”
“赚得少还算好的,就怕亏得裤衩子都不剩。”
“那个咱们村办厂了,是不是得招工人啊?”
“诶,对对对,我们去干活,是不是就是工人了?”
“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吃商品粮了?”
“哎哟,我报个名啊,我力气大,做什么都行。”
“我我我,我也报名。”
一群人激动得完全忘记了初衷。
三个小队的小队长吆喝着控制他们的情绪,简单解释几句后招呼他们赶紧干活。
他们是集体工坊,还算不得工厂,这是昨晚福老四说的,他也不懂区别在哪。
反正就是暂时不像城里厂子那样招工。
工坊的生产事宜,全由村里自行安排,干活的,都算工分。
第129章 成了
下午,马三爷回来时,和头天的脸色完全不一样。
高兴得头发丝都在蹦跶。
见识了,真的见识了,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虽然他一句没听懂,但高程从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后面的双眼放光,只用了短短五句话,麻利的给签字盖章了。
平时在福家不怎么出彩的福老三,一走进办公室,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拔高,看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以往看谁都鼻孔朝天的高程,更是下意识的立正。
马三爷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也不理解这种变化。
不过话没听懂,事情他懂了,还是得自家大哥啊,看事情看人都准,真如他说在利益面前,其他都不值一提。
不管如何,事情成了就行。
原本已经过了农忙时节的勾子大队又忙碌了起来。
一部分人继续忙碌地里的事,大部分人都去摘橘子。
一筐筐的橘子被放在作为临时工坊的打谷场上的草棚下。
棚子里垒了四个大灶,架上了四口大铁锅。
棚子四周做了围挡,形成一个简单的封闭环境。
地面用草木灰石灰铺了一层后,又铺了干净的麦秆,最大程度保证环境的干净整洁。
第三天,福老四找方雄定的玻璃瓶,冰糖到了。
马三爷让自家大孙子马一亮带着一群年轻人,去公社背回来。
第一批玻璃瓶只有一千个,实在是大队资金有限,玻璃瓶的花销是大头,还得留一些买冰糖。
福老四盘算着明年是不是能自己制作冰糖红糖,隔壁毛沟大队就主产甘蔗,到时候两队合作,怎么都比卖给冯向舟强。
不过不用着急,只要今年勾子大队的橘子罐头大卖,明年那些有副产品的大队会自动找上门求合作。
第一批玻璃瓶和冰糖到位后,水果罐头的制作正式开始。
福老四必须保证产出质量,所以他亲自监工。
选了五十个手脚干净麻利讲卫生的大姑娘小媳妇婶子大娘来帮忙。
所有人都用布巾将头发裹好,戴上自制口罩,围裙,袖套,剪干净指甲,换上没有泥土的干净鞋子,在棚子外面拍掉身上的浮尘,再进入棚子。
分出十二人先将所有玻璃瓶进行蒸煮消毒。
剩下三十八人,分出十五人剥橘子,二十三人剔除橘瓣上的白络。
福老四选用蒸制的方式制作,严格按照比例,将橘瓣和冰糖放进蒸煮过的干净玻璃瓶里,然后上锅蒸。
他定的是五百毫升的瓶子,需要蒸上十五分钟。
出锅后,倒放冷却。
过程很简单,几乎看一遍就会,没什么技术含量。
棚子里,除了帮工的妇女同志和福老四,还有马三爷,马大爷,其他村干部。
一行人全都是包裹严实的打扮。
制作过程中,一个个屏住呼吸,话都不敢说,直到第一批冷却结束。
福老四拿了一瓶打量,过程全都是按照书上说的做的,外表看,颜色还是很正的,状态完全没问题。
味道怎么样,他内心还是有一丢丢的小忐忑。
看向一众老爷子,笑道:“咱们尝尝?”
老爷子们连连点头,尝,必须尝,自家的东西都不知道什么味,还怎么卖。
他们心里也虚啊,要是做得不好,还能及时止损。
福老四找出一个大碗,拧开瓶盖打开倒进去,又找了双筷子,递到众人跟前:“您各位,谁先?”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迟疑,类似近乡情怯的心态,都不敢先伸手。
“我来。”马大爷率先开口。
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橘瓣,干脆的放进嘴里。
一入嘴,汁水爆开,酸甜的橘香满口乱蹿,老爷子眉头微微拧起。
众人心都揪紧了:“咋了?不行吗?”
“是不好吃还是太难吃?”
“味道很奇怪?”
福老四拧眉,不应该啊,即便不好吃也不能难吃吧?
帮工的妇女同志们吞吞口水,又馋又好奇。
马大爷把筷子递出去:“都尝尝吧。”
一群人也不再矜持,挨个一人吃了一块,东西不多,人也不多,每人都能分到。
福老四也尝了一块,不错啊。
至少比他以前吃的不差什么。
他知道工业生产的东西,会添加一些工业成分的东西进去,他们这个就是纯天然,无添加的,感觉味道会更纯正,更接近生活,没有那股工业味。
个人而言,福老四是很满意的。
但看老爷子们,一个个都拧着眉。
“你们觉得哪里有问题,咱们可以改。”
老爷子们尴尬的笑笑。
马三爷道:“我觉得好吃,甜滋滋的,我们这些老牙都能受得住,这水喝着比糖水更好喝。
就是,咱也没吃过别人的,不知道我们的和别人的有没有差别。”
其他人俱是点头,自家的好他们很肯定,就是不知道别人的怎么样,心里完全没底。
福老四暗暗松口气,还以为不满意呢。
“我倒是吃过别人卖的罐头,橘子的,黄桃的,或是其他的都吃过,说实话,真不如咱们这个。”
老爷子们惊疑不定:“当真?老四啊,你可别为了安我们的心故意说好听话啊。”
福老四摇头笑:“我是在认真做这件事的,是要做出成绩的,可不是小打小闹的逗叔们开心。
确实比卖的好吃,不过,这是我个人的感受。
想要得到更多反馈,我们可以多找些人试吃。”
“我,我,我们。”妇人同志们忙自荐,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马三爷默了一瞬:“行,开两个,你们都尝一尝,给点意见。”
大家伙乐滋滋的赶紧开罐头。
都还算客气,五十个人分两个罐头没有争抢的事,一人尝了一口,都夸好吃。
家里条件不错,曾经吃过罐头的一个小媳妇道:“我觉得和我以前吃过的不差什么,甚至更好吃,要是卖的话,肯定有人买。”
听大家这么说,老爷子放心了,激动得老脸通红,忙问:“老四啊,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卖了?”
福老四道:“嗯,卖是可以卖,不过咱们的东西还存在些缺点。”
老爷子急了,咋还有缺点呢:“什么缺点?”
福老四:“咱们的东西,没有任何添加剂,在保质期上,不如卖的罐头久,天凉的情况下,也就能保存两三个月,天热了,怕是只能半个来月。”
“啊?那这?”老爷子们是不太懂的,这事该怎么解决。
福老四:“但也有优点,那就是口感更好,且更绿色无污染。”
老爷子们更不懂了。
福老四:“添加剂在一定程度上,对身体是没有危害的,且能帮助食品延长保质期,或是增加色香味。
但毕竟工业出品,它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破坏食物本身的味道,过量食用存在一定危害。
我们的东西,纯天然,无添加,保留了东西最原始的味道,这是特色,也是卖点,同时也是缺点。
大多数在意口味的人,会很喜欢。
但也有需要长期留存的买家会觉得这是个缺点。
所以,你们看看,我们是否也需要添加剂。
当然,我个人建议是不要,就以纯天然的卖点为我们品牌核心,以后出产的所有东西,都遵循这一规则,既能与普通大众产品分开,也能拥有自己特色,打出名声和口碑。
不过,最终的决定权,在你们手里。”
第130章 培训
老爷子们听不懂什么品牌,什么理念,什么绿色无污染,但懂他们的东西更好吃,更健康,缺点是比那些添加了乱七八糟东西的东西保存时间短。
简短的交流过后,他们决定听福老四的,就做绿色无污染的东西。
福老四是专业的过来人,怎么着都比他们自己瞎琢磨的主意来得正,他建议的自然错不了。
“我们不懂那些大道理,也不懂做生意,但我们懂做人,吃进嘴的东西,还是干净好。”马三爷道。
福老四笑:“马三叔这话,可以写进我们的产品宣传语里。”
马三爷???
福老四:“那行,就按照现在的来。
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正是时候,大家慢慢做着,推销人员今天晚上在外面空地集合,我给他们简单培训一下推销技巧,三天后,咱们的包装回来后,就能开卖。”
“好好好……”老爷子们连声应道,都有些激动。
晚上,打谷场。
参与推销的人员都是自主报名的小年轻。
一溜的年轻小伙,洋溢着青春阳光的气息,站在福老四跟前。
周围有不少看热闹的人,想看看这个培训是个啥意思。
福老四眸光扫视,十五个小伙,外形上都没问题,很周正。
眼神清明,有少年人的清澈。
虽然名都是自主报的,不过马三爷也进行了一轮筛选,那些个心思不纯的都没要。
十五个人里,最小的马十二,十三岁,最大的是下勾村的小队长朱大山的儿子,朱天喜,三十岁。
汉子黑得像炭,但性子很跳脱,经常和马十二这样的半大小子凑一块玩,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不过做事还是很知道分寸,进退有度。
福老四没有华丽的开场白,直接入主题:“推销人员的第一课,自我介绍。
首先明确,你来自哪里,你是谁,你要做什么,尽量言简意赅,姿态大气,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所有人都一脸茫然。
福老四:“我先来做个示范,各位好,我是勾子大队集体工坊销售培训员福华明,培训的主要内容是,如何有效推销我们大队自产的纯天然无添加橘子罐头。”
所有人……
福老四挑眉:“行,咱们挨个试一试,就从……十二开始。
你推荐对象是芙芙。”
马十二???
看热闹的胖芙……
两人大眼对小眼。
马十二嬉皮笑脸的朝胖芙走过去:“嘿嘿,芙芙啊……”
福老四冷声开口:“专业的推销人员,是不会把自己的目标对象分成三六九等的。
十二,现在在你们面前的不是你熟悉的芙芙妹妹,也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三岁小孩,而是你需要成功推销商品的客户。
你要明确你的身份,你是个推销员,你要推销产品,你跟前站的,都是你的潜在客户。
不论对方是孩子,还是乞丐,亦或者是高高在上的领导,他们都只是你的客户,你要拿出真诚和专业来,一视同仁。”
马十二……
周围全是噗噗笑声,看马十二尴尬又茫然的模样,乐得不行。
马十二抓抓后脑勺,专业是啥啊?
福老四也不为难他,点出自家大侄子:“瑜安,做个示范。”
“好。”福瑜安姿态从容,从人群里走出来,在胖芙跟前蹲下。
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芙芙同志你好,我是勾子大队集体工坊的推销员,我姓福,很高兴见到你,我们工坊主产纯天然无添加的橘子罐头,能给我点时间让我为你介绍一下吗?”
胖芙嘬着饭饭,大眼睛眨啊眨,然后咯咯乐着扑进福瑜安怀里:“是宝宝呀。”
福瑜安笑容扩大,一脸宠溺将胖芙抱住。
这一笑,简直笑到了现场小姑娘的心巴上,齐齐心跳加速红了脸。
什么是风光霁月,芝兰玉树她们不知道。
就是觉得这人仙气飘飘的。
明明一样的下地干活,就觉得他跟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反正看一眼就脸红心跳,想嫁。
当然,也只能想想,她们都明白,彼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福瑜安面前,她们会下意识自卑,根本不敢嫁。
福家的身份,也不能嫁。
马十二啊了一声,这样啊?
“福四叔,我再试试。”
福老四点头:“行,你的推荐对象是你爷爷。”
马十二……对上自家爷爷那张不苟言笑的冷脸,硬着头皮上了。
晚上七点到九点,两个小时的教学,闹出不少笑话,大晚上不睡觉来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笑声越来越大。
不过,参与的推销人员倒是切切实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福老四不仅仅教他们自我介绍,也教他们怎么推荐自家的东西,要做到很朴实的自我夸赞,很真诚的点明缺陷,主打一个实实在在,符合乡下人的特质。
同时,也会让他们好好体会一下可能会遇到的各种刁难。
或辱骂,或嘲讽,或不屑,或驱赶,或欺骗,或糖衣炮弹。
三天的集训后,因为不识字,胆子小,口齿不清晰等等各种原因,最终只留下了五人。
马十二,朱天喜,周刚,雷孝,马树林。
定制的标签回来后,贴到了瓶身上,档次瞬间拉高。
福老四还定制了礼盒,一盒四瓶,走高端路线。
卖的时候分普通装和礼盒装。
五人换上没有补丁的干净衣服,头发也都剪成利索的短发,把自己收拾干净,拿着样品和福老四准备的合同模版出发。
福老四没有跟着一起,只是叮嘱道:“你们可以一起行动,也可以分开行动。
你们的目标是非食品厂,或是各个单位。
别怕,大大方方的,别丢了咱们勾子大队的脸面,你们现在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我们整个大队。”
五人点头,既忐忑又激动的在所有人目送下离开。
在家的人跟出门的几人一样不安。
杜大娘迟疑问:“真的不让人跟着吗?一群小年轻遇到事了咋办?有年长的跟着才更稳妥吧?”
马三爷道:“放心吧,老四点头认可的人,不会有问题。
还有一堆活呢,哪能都跟着去。
别瞎操心了,赶紧摘果子,把罐头做出来才是,别等人家要货了,咱们果子还在树上挂着。”
马三爷急匆匆的走了,是真忙。
杜大娘嘀咕,卖不卖得出去都不知道,还要货呢。
不过,她也就自个嘀咕,这么晦气的话可不能往外说。
第131章 买卖
“妈的,妈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找死,找死……草……”
公社供销社办公室里,冯向舟一顿摔打,嘶吼着咒骂,满目狰狞的样子像发狂的野兽。
真是气死他了,山旮沓里的蝼蚁,不把他放在眼里就算了,还想踩他肩膀上拉屎拉尿,简直不知死活。
高程那个垃圾,喂不饱的牲口,用他的时候好话说尽,不用的时候一脚就踹了,半点情分不讲。
他倒要看看,那些土鳖能不能把东西卖出去,喂饱高程那条狗。
高程狠狠喘了两口气,才平复情绪,坐在办公桌后,拿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县食品厂的采购。
这些年,两人合作,赚得盆满钵满,关系自然也十分亲近。
他一句有人要断他们财路,对方都不用他再做其他什么,就能让那些乡巴佬一瓶都卖不出去。
感受到对方的怒火,冯向舟满意的挂断电话。
勾子大队,所有人都沉浸在欢快的忙碌当中。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了足足三成。
马三爷一改往日的愁绪,笑得牙不见眼的。
“老四啊,你帮叔算算,咱们大概能卖多少钱。”
马三爷带着福老四在橘子林里巡视,瞧着这些果子,忍不住在心里盘算。
奈何能力有限,上千就开始脑子迷糊。
福老四笑道:“咱们今年的橘子大概有十五万斤,按照平均的出成率,大概能得八万斤的橘子罐头。
咱们的规格是一斤一瓶,便是八万瓶。
一瓶售价一块,便是八万。
扣除各项开支,人工成本,损耗,大概有五万左右纯利润。”
“五五五五……”马三爷眼睛往上一翻就要倒。
福老四忙把人扶住,给老爷子顺背:“叔,你可得稳住,别急,深呼吸。”
马三爷狠狠的喘了两下:“老四啊,真没算错?是五万,不是五百?五千?”
福老四笑:“是五万。”
马三爷又吸了两口气,反应过来觉得不对劲:“但我们大队零零碎碎的都加起来,也没三万块钱啊?上哪支出的?”
福老四道:“账是这么算的,咱们大队目前没这么多钱,所以只能按批次一边生产,一边销售,最终结算,大概就是这个数。”
马三爷懂了,又激动起来,五万啊,五万,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四啊,这事咱们先保密,等钱到手了,再告诉大家。”
老爷子也是怕空欢喜一场。
福老四自然应下。
马三爷越发有干劲了,中气十足吆喝众人动作麻利点。
山腰,崽子们常放羊的地方。
胖芙拿着一个罐头分给小伙伴吃。
罐头是福老四在队里买的,家里人都喜欢吃,福老四买了不少。
胖崽崽今天特地带了一个出来,给小伙伴分。
“哇,好甜,比橘子甜。”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吴梨花还跟我炫耀,哼,我也吃上罐头了。”
“也不知道过年我们家里会不会买罐头。”
一群小崽子,一人一瓣橘子,一口甜水,吃得格外满足。
“谢谢芙芙,真好吃,要是我们家也买的话,我们也分给你吃。”
“对,过年我家要是做好吃的了,我也给芙芙你送。”
“我也是,我也是。”
小崽子们很懂礼尚往来。
“好呀。”胖芙不懂礼尚往来,但听懂了,有好吃的,高兴的晃了晃胖脑袋。
“玩什么呢,这么高兴?”有人声突兀闯入,小崽崽们笑声一顿,转头看过去。
阿花忙低声跟小伙伴道:“是马来叔的媳妇。”
小崽崽们一脸懵,不知道马来是谁。
马来死了好几年了,小崽子们不知道正常,其实阿花也不知道,家里人这么教,她就这么说。
看小伙伴不知道又重新道:“就是姚寡妇。”
小崽崽们瞬间睁大眼睛,这人他们知道,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可是热门人物。
不过他们没能见到真人。
忙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姚寡妇看。
小眼神里的好奇明晃晃的。
胖芙似懂非懂,也跟着看。
印卿卿有点纠结,她不想闺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想把人带走。
不过,都是孩子,应该不会说那些吧?
看了眼姚寡妇,她也第一次见真人,表面看,真真切切是个正经妇人。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玩得那么花。
她那些被强迫的话,印卿卿是不信的,大队上应该没人信。
姚寡妇好似习惯了这种眼神,面色正常的靠近:“正好呢,我在山里找到些野果子,请你们吃啊。”
秋天,山里的野果也丰收,随便找一找就能找到一大兜。
姚寡妇把用树叶裹着的野果子放在小崽崽们中间的石头上:“吃吧,很甜。”
顺手摸摸离得近的胖芙的脑袋,笑着走了。
走时看了眼印卿卿,好似不知道她是个“傻子,”还对她友好的笑了笑。
印卿卿眸色微动,姚寡妇出了那事之后,被全大队的人排挤,没人愿意跟她一个队上工,没人愿意和她来往。
她一个人租住在孙进财家。
孙进财又是那样的名声,加上他失踪,现在孙进财家方圆一里都成了禁区。
连带的姚寡妇,也成了禁区里的人,人人避之不及。
但,姚寡妇身上没有一丝一毫被孤立的颓丧难受悲惨气息,她反倒有些自在自得。
这个女人,很奇怪。
小崽崽们看着姚寡妇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看石头上的野果子,咂巴了下小嘴。
“我奶不让我跟她接触,这个能吃吗?”
“我娘也是。”
“我爹娘也是。”
小崽崽们都被叮嘱过了。
但看着诱人的小果子,有些忍不住。
胖芙伸出小爪爪,印卿卿忙拦住:“乖啊,洗洗再吃。”
胖芙默默的又把爪爪收了回来。
其他小崽崽也不馋了,想着洗洗也行。
五个推销小年轻,离开了三天才回来,回来时神色都有些萎靡。
得了信,来村口堵人的一众父老乡亲心里一咯噔。
这是没成?
马三爷姗姗来迟,推开人群忙问:“怎么样?”
朱天喜笑得勉强:“只……成了两单。”
众人愣怔之后就是大喜:“成了?真成了?卖出去多少啊?什么时候要货?我们是不是得赶紧准备起来?”
出去的五人脸上并没多少喜色,面对大家的欢喜,还有些心虚。
马三爷笑容缓缓收敛,看向五人:“怎么回事?”
马十二气愤道:“三爷爷,我们觉得有人针对我们,那些人一听我们是去卖罐头的,二话不说就把我们赶走。
还总是有混混小偷骗子找上门,要不是遇到好心人,我们怕是都回不来。”
马三爷瞬间沉脸:“怎么回事,好好说。”
第132章 售罄
原来,他们从到了公社开始,就一直不顺。
要么是找不到车,要么总遇到小混混找茬,要么遇到骗子骗他们的钱,反正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
虽然县城他们不常去,但公社和镇里,时不时也会去一趟,不说熟,至少不陌生,多少都认识两个人,以往哪里会遇到这些事。
要说不是被人针对,打死他们都不会信。
原本想直接回来,但不甘心也觉得没脸,一直坚持着。
在一次被人故意找茬,被打得半死的时候,正好被县Gw的人救了,还签成了单子。
后来他们去各个工厂和单位推销,那些门卫几乎是见到他们的瞬间就开始赶人,完全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唯有去县政府的时候,那个门卫倒是很客气,将后勤部主任介绍给他们,又成功推销了一单。
之后就再没成过。
福老四眸色微动,这两单,还都是熟人啊。
这样的结果,福老四一点不意外。
马三爷眉头拧的死紧:“是……姓冯的吗?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众人低呼,满心担忧:“他是报复吗?那我们怎么办?还卖吗?”
“整个县城都被他把控了,怕是卖不出去了吧?”
“那怎么办,这些橘子就这么放弃了?”
之前有多高兴,此时就有多心慌。
马三爷叹气,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转头看向福老四:“老四,这事你怎么看?”
福老四并没有多大反应,意料之中的事。
像冯向舟那样贪的人,被人断了财路,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早料到会有挫折。
他没说,也有考验这些小年轻的意思。
只有经历得多了,往后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原估算,他们会掉头回来哭爹喊娘,没想到坚持了三天,走遍了县城的目标单位和工厂才回来。
受了这么多打击,还能坚强的没有崩塌信念,还不错。
“别急,酒香不怕巷子深,好东西不愁卖。
咱们县的大多数食品几乎都被食品厂垄断,每到过年过节,那些单位想要给员工发福利,都得看食品厂脸色,心里早就有了怨言。
现在会配合他们给我们使绊子,不过是因为没看到我们的价值,等我们的东西打出名号,有了规模和底气,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时,自然会主动上门。
而当下,我们虽然受阻,却并没有完全断绝生路,毕竟冯向舟和他背后的人再强,也只能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里称王称霸,出了这地界,他们什么都不是。”
马三爷不解道:“老四的意思是说,我们去省城卖?
如果去省城,路远不说,省城的厂子也多,我们怕是争不过。”
福老四摇头:“省城要去,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们暂时不考虑。
我的想法是,顺流而下去临河县,路程更短,运输也更方便。”
“临河县?”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过的地方,虽然离得近,但他们受旺县管,根本没去过临河县。
人生地不熟,心里没底。
福老四笑看向马十二五人:“你们怎么说,有没有信心再战一场?”
五人对看一眼,他们满怀憧憬和冲劲,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出发,结果事情没办成,还花用了不少,让所有人都失望,他们是怎么都不甘心的。
“去,就不信了,连卖个东西都卖不出去。”
福老四勾唇:“很好,今天休息,明天一早出发,马三叔,趁这两天,多准备些船只吧,运货会用上。”
马三爷看着福老四,他身上的气定神闲和胸有成竹让他安心:“好,我马上让人去准备,扎竹筏最快。”
第二天一早,马十二五人再次出发,这次没了第一次的紧张期待,多了一份狠劲和冲劲。
方雄帮忙采购的第二批瓶子和冰糖也送了过来,同来的还有一封信。
信里内容就是说五个小年轻遇挫的事,大概意思就是冯向舟和食品厂采购狼狈为奸。
食品厂采购又是食品厂厂长的亲侄子,是帮食品厂厂长敛财的工具人。
这次借着食品厂厂长的名号,去各个单位打招呼,这才让马十二五人吃闭门羹。
问他,是否需要帮忙。
福老四回信,自然是不用的。
他现在为勾子大队做的已经足够多了,要是什么事都帮着解决,那就不是合作,而是老妈子。
勾子大队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全靠他们自己,福老四以及福家,只会起促进作用,不会大包大揽。
方雄得了回信便不再说什么。
至于他们Gw和县政府的订单,大队花了五天时间准备好送过去。
为了表示对第一第二个客户的感谢,特地多送了些他们乡下不值钱的白菜萝卜。
这些白菜萝卜也是在福家人的指点下栽种的,个个个大饱满,水灵灵的看着就喜人。
吃着还有丝清甜,跟水果一样爆汁。
第一次种出这样蔬菜的勾子大队父老乡亲,自己都感叹好,太好了。
福老四守着他们打包,听着他们感叹,笑着道:“郝大娘做萝卜干的手艺一流,等咱们工坊初见成效了,把萝卜干安排上,还有红薯粉。
经过加工之后的农产品,比单纯卖农产品利润更高。
咱们山好水好,先天条件比旁的工厂好,只要好好办,必定能成气候。”
旁边几个干部老人一听这话,纷纷心动不已。
马三叔:“那我们明年开些地出来,单独种萝卜咋样?
咱们的荒地不少,开出来种萝卜刚刚好。”
其他人附和点头,福老四也没意见,村子里的地怎么安排,大队长说了算。
两大客户收到赠礼之后自然高兴,他们都有各自的食堂,第一时间就做成了菜。
物资贫乏的年代,这些萝卜白菜虽然不值钱,却也是好东西。
加之它们鲜嫩可口,得到了一致好评,还特地来回购了一番。
这可把父老乡亲乐够呛,连买带送又送了一回。
在这期间,去临河县推销的五人也带着战绩回来了。
三个工厂,两个国营单位,两个学校,一个政府单位,共下单四万瓶。
其中有三分之一是礼盒装,这个利润更高。
勾子大队忙得又添了七八口锅,加班加点的干。
耗时半个月,全部送出。
之后还有客户主动上门,卖出去一万多瓶。
一直到十二月中旬,水果罐头除了自留的,全部售罄。
贺森看着面前一卷卷钱票,心慌不已:“大队长,这些您还是另外找个地方放吧,我害怕。”
马三爷也害怕啊,这么多钱,放哪都不安全。
转头去看其他人,所有人都慌忙避开。
可别找他们,他们也怕。
马三爷无奈:“这样,贺会计,你再辛苦几天,等我们把猪羊送去公社交了任务就分粮分钱,很快的。”
贺森不愿意,却也没办法,只能每天抱着钱箱子,连觉都不敢睡。
第133章 又一年
今年的猪吃得好,吃得饱,福奶奶给它们收拾得也干净,住得舒服,肉是哐哐长,每头都有两百多,油膘格外厚实。
应所有村民的要求,大队自留了两头。
今年赚钱了,都想多割点肉过个肥年。
马三爷自然答应,其余的都送去了公社。
留了所有母羊和两头公羊,其余的羊也都送去了公社。
今年的猪羊都长得好,这里又是一大笔收入。
忙忙碌碌到了腊月二十,勾子大队欢天喜开始分粮分钱。
今年粮食增收,橘子罐头大卖,只要不懒,家家户户都分到了至少三百块钱。
勾子大队的喜气,一日比一日高。
发完钱粮,马大爷扬声道:“腊月二十六,一金娶妻,大家都来啊。”
“恭喜啊。”
“恭喜恭喜。”
……
腊月二十六,胖芙一大早,穿得红彤彤的,饭都不吃就往马大爷家跑。
自从马大爷宣布马一金娶媳妇后,胖崽崽天天念叨着要看新娘子。
印卿卿跟在后面,都跑不过她那双小短腿。
到了马大爷家,这里已经人声鼎沸。
福老四四兄弟也在这里帮忙。
福老大字写得好,坐在门口,负责记录礼金。
福老二福老三福老四帮忙跑腿。
福瑜安也来了,他在迎亲队里,跟着马一金那些兄弟一起,去迎接新娘子。
换做别家,福家即便现在身份地位提高,在勾子大队站住了脚,也不会去凑这样的热闹,毕竟不管外人眼里他们是什么情况,他们自己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不会给旁人留下把柄。
和马家关系亲近,才愿意参与这样的热闹。
福家的汉子们在马家,女人们,就去了梁秀秀家。
福小二福小三还是梁秀秀的送亲小姐妹。
胖芙刚到马家,就被马一金给捞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但马一金和梁秀秀自己心里清楚,他们真正的媒人,就是小胖芙。
胖芙被捞着举高高,小脸有点懵。
看清是马一金,拍拍他的脸:“一金呀,新娘子在哪里啊?”
马一金笑着捏捏胖芙的小脸蛋:“一会就去接了,芙芙跟一金哥哥一起好不好?”
“好,”胖崽崽忙不迭答应,还激动的晃着小短腿。
时间到,在鞭炮声中,一群年轻小伙跟着刘媒婆往下勾村出发。
马一金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龙头上绑着大红花,前杠上坐着胖崽崽。
小家伙龇着小米牙,乐得牙不见眼的,瞧着比马一金这个新郎官还乐呵。
下勾村梁秀秀家也热闹得不行。
朱大山帮着招呼客人,福小二福小三几个姐妹在屋子里陪着梁秀秀。
梁秀秀一身红嫁衣,头上戴着一朵红绢花,脸上涂着红胭脂,整个人又羞又激动。
鞭炮响起,说明接亲的到了。
福小二忙拿过盖头给梁秀秀盖上:“来了来了。”
福小三赶紧帮忙。
小姐妹第一次参与这个,比梁秀秀这个新娘子还激动。
刘媒婆牵着胖芙先进来。
胖崽崽第一眼就看到了盖着红盖头的梁秀秀,蹬蹬蹬跑过去,歪着脑袋看红盖头下梁秀秀的脸。
梁秀秀对上胖芙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对她眨了眨。
胖芙咯咯乐着:“新娘子。”
梁秀秀小脸通红,捏捏胖芙的小脸蛋。
外面吆喝声响起,迎亲队正跟拦亲的人斗智斗勇。
胖芙激动的扭头跑出去看热闹。
奈何她人小,只能看到无数凌乱的腿,小小一只又挤不过去,急得哇哇喊。
她那小奶音,在一众汉子的吆喝声中,完全不显,还差点被人踩扁,亏得印卿卿时刻警惕,把她捞出了人群。
迎亲队冲破层层障碍,到了喜房,接到了新娘。
一路吹吹打打往中勾村走。
胖芙这次被印卿卿抱着走在后面,明明跟她没啥关系,偏小家伙这跑跑,那看看,忙出了一头汗。
农村的婚礼,没有太多规矩和礼仪,新娘迎进新房后,差不多就能招呼客人上桌开席了。
福家小姐妹在新房里陪着梁秀秀,马大嫂给梁秀秀送了吃的来,又将福家小姐妹带出去坐席。
马家的席面托今年收成好的福,荤素搭配很丰盛,还配了酒。
虽然酒的质量不咋地,但对常年沾不到酒腥的汉子们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东西。
热闹一直持续到半夜,一群小年轻闹得马一金差点没能洞成房。
胖芙在晚上九点就昏昏欲睡被带了回去,并不知道这些热闹。
翌日一早,胖崽崽睁开眼又要去看新娘子。
印卿卿真是无奈,哄着小家伙吃了饭收拾好才带去马大爷家。
马大爷家已经吃过早饭,新娘子也已经敬了茶回去补觉了。
其他人忙着收拾借来的桌椅板凳和碗筷,洗刷干净了,得还回去。
见到胖芙,郝大娘一把捞怀里亲了两口:“郝奶奶给你留了好吃的,走。”
炸的小丸子,郝大娘用筷子给胖芙串了几个,让她拿着慢慢吃。
胖崽崽咂吧着小嘴,吃得格外香。
郝大娘又指着旁边的一小盆丸子给印卿卿看:“这些待会走的时候带回去,都是我特地留的,干净的。
昨天你们辛苦了,我们忙得都没顾得上好好谢谢你们。”
印卿卿眨眨眼不说话,这事她一个“傻子”可做不了主。
郝大娘也没指望她回应,就是把她当成一个正常人说上一句。
她知道福家跟他们乡下人不一样,肯定不会吃那些剩饭剩菜,所以特地留的干净的。
那些吃剩下的,她已经送给其他帮忙的人家了。
乡下办席请客都这样,有剩饭剩菜都会送给帮忙的或是相好的人家,没有人会嫌弃,这可是难得的好油水。
马家的热闹结束之后,新年又到了。
今年收成好,兜里鼓,家家户户都办了不少年货,热热闹闹的过新年。
大队上留的那两头猪是最肥的,每头都有三百斤,肉膘有一掌厚,大年三十这晚,家家户户都飘着油香。
大年初一,胖芙照常跟三个哥哥和小伙伴去村里拜年,收获一大兜花生瓜子和干货,还有好几个小红包。
大年初二开始,他们一家就不出门了,在家里轻轻松松过着悠闲的小日子。
而回娘家的外嫁女们却惊了,娘家今年竟然富得流油。
对于大队办作坊的事,马三爷在福老四的建议下,没有隐瞒。
福老四的打算是,希望今年那些有副产的大队可以主动上门寻求合作。
仅仅是橘子罐头,并不能实现建厂的目标,他们需要开展更多的生产线。
所以,将大队上建作坊赚了点小钱的事告诉外嫁女,也等于告诉了其他大队,省了特地去宣传。
只要有心的人必定会有动作。
第134章 码头建议
新的一年安排很多,马三爷没让大家休息太久,初六就安排上了。
开荒。
天还冷,种庄稼早了些,但开荒可以。
开好了,养一养,冬天种萝卜。
父老乡亲们没有半点怨言,去年的丰收给了他们信心,也膨胀了他们的“野心”今年势必要再上一层楼。
清晨,雾色还重,所有人扛着锄头铁锹背篓箩筐往山上走。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憧憬的欢笑,哈出的白气都是跳跃的。
“大队长,咱们要开多少亩地出来啊?”
马三爷走在人群里扬声道:“初步估算二十亩吧,要是时间充裕,就多开一点,都加把劲啊,老四说了,萝卜干的利润不比罐头差,而且在运输保存上更方便,咱们味道做好了,肯定好卖。”
“我们信福老四的话。”
“对,我都想好了,今年再赚了钱,我家就把屋子整整,明年也能娶儿媳妇了。”
“你儿子才十七,你慌个啥。”
“你董个屁。”
一群人笑骂着脚步轻快。
马三爷摇头失笑。
开荒的活安排好后,马三爷又回了村里,找上福老四商量建厂子的事。
去年着急忙慌的,加上只做点橘子罐头,将就也就将就了,今年可不行。
福老四也不懂建房,他只能先把对厂子日后的规划做出来。
有了大概设想,再找专业的人来看看,哪里合适,建多大合适,怎么建合适。
马三爷回来后,顺便带福老四去考察一下大队,先挑几个地方出来。
“马三叔,我是这样考虑的。
咱们村子通外面的路,想要修通,怕是很难实现。”
马三爷默了默,是啊,他们这一路出去,全是悬崖峭壁,别说有没有那个修路的技术,就是有,这没点钱也修不出来。
组织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扶持这个项目,钱肯定是要花在刀刃上的。
“我明白,老四,有啥建议,你尽管说。”
福老四:“咱们要做大做强,交通是必不可少的,去年只是一些罐头,大部分还是走的水路,一人背一点,倒也都背出去了,没耽误事。
以后我们产品多了,就算全大队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轮换着背也背不完。
那么就得想法子。
陆路行不通,所以咱们只能走水路。
临河县有通往外界,甚至有通往旺县的公路,即便路程绕了些,但胜在便捷,这是目前我们唯一的选择。”
这个提议,马三爷一点不意外,他也考虑过,陆路行不通,确实只能走水路。
去年运送罐头时,他也深刻体会到了,不用全靠人力背抬的轻松。
“嗯,这事都不用商量,直接决定就行,绕路那点油费,我们负担得起。”
赚了几万块钱的马三爷也是有点飘了。
福老四笑笑:“马三叔,我的意思不仅仅是走水路,而是建一个码头。
短期的运输,如同去年那样用点竹筏倒是可以,但长期和大量的运输就不行了。
河道艰险,竹筏危险系数高,运输量小,速度也慢,风险太大。
建码头,可以梳理河道,降低河道和运输过程中的风险。
专业的船只也是降低风险的必然工具。
码头更是最基础的保障。”
“码头?”马三爷惊了一瞬,这咋还建码头呢。
福老四点头:“临河县是有一个码头的对吧?”
马三爷点头:“是,临河县那个码头不大,不过修了得有四五十年了,我们当初都去帮了忙的。”
福老四:“那您觉得,这个码头修建得值不值?”
马三爷睁大了眼睛点头:“那肯定值的,单说码头收的停靠费,就让临河县财政涨了一波。
我们去年运罐头,那些个竹筏,都收了费的。
说到这事我还有点不服气,我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他收我人头费就算了,他竟然收我商业费,说我们这个是大买卖,得按商业规矩来。
要说去供销社换点柴米油盐他们就不计较了。
嘿,这不一样嘛,我们都是一个地方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码头建成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呢,那些人也太黑了。”
福老四笑,这个还真不能怪人家黑,那货运跟客运真不一样。
码头的维系,修整,人员的工资,都得从这些费用里出,这个钱他们肯定会收。
“马三叔,先不说他们黑不黑,既然你觉得他们的码头建得值,那咱们也建一个,你觉得行不行?”
“这……”马三爷有点迟疑:“临河县是个中转县,周围城镇去别的地方,都要从他们那里转道,他们那个码头建起来了,自然值。
但咱们这,也没谁愿意来啊。”
福老四:“没谁愿意来,是因为路不好走,也没有吸引他们的东西。
但咱们工厂要是建成了,到时候,橘子罐头,萝卜干,再加上其他大队的副产,比如毛沟大队的甘蔗做成了红糖,石头大队的甜菜做成了白糖,咱们背靠的这十万大山产出的各种山货,这些是不是都得往外运?
这些东西吃的人多了,他们觉得好了,是不是会想着来看看,看了是不是就想买?
到时候或许不用我们自己送货,他们就会主动上门提货,那时候码头的价值是不是就能体现?即便不能用这个赚钱,但至少方便了我们做买卖不是?
另外,作为我们的客户,码头停靠费我们可以不收,但外来人我们是不是能意思意思的收点,这不就赚钱了?
以后,大家兜里有钱,想出去买点东西,出去玩一玩,那咱们再弄个客运轮船,到时候收船票,是不是也是一项收入?”
福老四前面说的马三爷倒是考虑到了,但最后一句没考虑到。
试想他有钱了,有闲了,想出去走走看看,见见世面,或是去城里逛一逛,那崎岖艰险的山路肯定会把人劝退。
但要是有便捷舒服的出行方式,那倒是没有顾虑,这个船票他舍得花。
他都舍得了,其他人肯定也差不离。
按照他们大队现在的发展趋势,有钱是早晚的事。
那这个钱,应该能挣着。
老爷子的老脸泛起了红晕,激动的,没想到他们也能卖船票赚钱了。
福老四没说,以后他们有钱了,可以把乡村好好打造打造,吸引游客过来游玩,那才是来钱的时候。
不过,那个设想太远,暂时不用说,老爷子和村里的人大概也暂时无法理解,怎么可能有人愿意花钱来山旮沓玩,又不是钱多了烫手。
毕竟他们还不理解什么叫旅游。
第135章 知青来了
马三爷还算理智,没有被福老四的大饼冲昏头脑,激动后又回归现实:“老四啊,码头可不是那么好建的,就算咱们去年的收入一分不少的投入进去,也建不起来。
就凭咱们,难啊。”
福老四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将咱们这一条河沿岸的所有大队都团结起来,一起建,建一个属于大家的码头。”
马三爷微微拧眉:“大家的?我们要用码头运货,他们又不用,能愿意?”
“码头能运货,也能运人,这是方便大家的工程,就跟修路是一样的,建好了,都能走。
码头建成了,方便的不仅仅是自己,也是子孙后代。
路通了,大家才能走出去,不会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山旮沓里。
而且如果是大家合力建成的码头,我们运货时也得按照规定给停靠费,这些钱是码头的收益,是可以按成分到所有投入人手里的,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要是实在没人愿意,等我们自己的厂子做大做强了,也能自己搞,不过是时间等得久点而已。
我现在提出这个建议,也不是让马三叔马上做出什么承诺,只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有个规划。
您可以作为发起者,去找其他大队的大队长慢慢商讨看看。
这其中的利益得失,一时半会或许都有些想不通,但时间长了,大家都会想明白的。”
马三爷想着被困在这山里的祖祖辈辈,一时间,心绪难平。
是啊,走出去,才能有出息。
后辈孩子,不能像他们这些老家伙一样,一辈子都围着几座山转。
瞧瞧福家人,瞧瞧他们,那就是差距。
“行,这事我回头就找大家伙商量商量。
老四啊,谢谢你为大家考虑得这么周全,要是没有你,我们还只知道埋头挖泥巴,别说我们这辈,就是往后的三辈四辈怕是都不会想到这些,即便想到,也做不成事。”
福老四:“马三叔,您知道,我也是有私心的。”
马三爷摆手:“你那点私心,芙芙一个人就填补得足足的,你们一家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恩德啊。
谢谢。”
福老四笑,有些事大家心里明白就好。
其实,如果按照自己原本的打算,是在这里好好的苟完最麻烦的时间段就离开。
和这里不会有太多太深的交集。
偏偏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都是不由人的。
自家闺女回来,接二连三的和马家产生交集。
马家投桃报李对他们多加照料。
福家人一向不欠人情,便想着回报一二。
结果你来我往,倒是越牵越多,越交越深。
看着各有小心思,各有小算计,没有文化见识,说话做事都粗俗的乡亲们,因为小小的几十几百块钱而满足的笑容时,他们觉得无比愉悦,这是前所未有的感受。
不知不觉的,想做的就越来越多了。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巡视大队,选中了五个地方。
具体的,等规划完整了,找到专业的人员后,再做定夺。
马六金腿好之后,继续去送信了。
这天回来,给马三爷带了一份通知。
“写的啥?”
杜大娘问。
马三爷拧眉:“说有知青来,后天去公社接。”
“知青?”一家子都有些茫然,啥是知青啊?来干嘛的?怎么来他们这个山旮沓了?
马三爷也解释不清楚,倒是消息传出去后,其他人问福家,福家人解释清楚了。
就是城里的读书人,响应国家号召,到农村支援建设的。
就是城里人来乡下帮忙种地干活。
所有人……
“乖乖,城里人会干活吗?”
“城里人来了,咱们怎么招待啊?”
“他们来了要住在这里吗?”
“我们这可没地方住。”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马三爷眉头拧得死紧,听说有八个人,有男有女,他们大队需要补贴这些人的口粮,还得安排住处。
真是为难死他老人家了。
去年有点收成,口粮倒是能拿得出,但住处,哪里有空屋子啊。
正忙着,也不可能给他们建新的。
哦,自家大哥家倒是正好建了几间新屋子,但那是侄孙们的婚房,可不能给那些人住。
但要是不给,怕是得落人口舌。
马三爷急忙去找马大爷,看他怎么说。
郝大娘也在,一听这话就炸了:“休想,我们几辈人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房子,自己都没舍得住,怎么可能给那些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住。
我那房子是给孙子娶媳妇的,我不答应啊,老三,你要是敢随便安排出去,老娘跟你急。”
郝大娘手指头都戳马三爷鼻子上了,马三爷一头冷汗,他没想安排出去啊,这不来提醒了吗?
马大爷拉过自家老伴:“行了,你着啥急,这事正商量着呢。”
郝大娘一巴掌拍在马大爷手臂上:“商量个屁,马长明,你要是敢为了你那张老皮,把屋子安排出去,你就给老娘滚出去。
哼,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老三家的,老四家的,去,给我把二金,三金,四金,五金的东西,搬他们屋子里去,让他们给我好好住着,谁来都不准让,反了天了,老娘的东西都敢惦记。”
全家人……
马三爷抹着冷汗走了,行吧,屋子有人住就不是空屋子,那就不能往里安排人。
看看谁家愿意出租,八个人,到时候让他们给点租金,完美。
这天一大早,马三爷带着马一金和马一亮出发去接人。
知青们是昨天就到了的,山路难行,这些娇滴滴的城里人肯定走不了夜路,公社才特地安排马三爷他们隔天一大早去接人。
三人走惯了山路,没有负重,速度很快,天没亮出发,早上八点左右就到了。
知青们刚好在招待所收拾好等着了。
同来的还有其他几个分到了知青的大队大队长。
到的时间差不多,也就前后脚的事。
“哎,马三,听说你们大队办厂子了?是有这回事吧?”
胡子花白的老爷子拉住马三爷开口问。
这老爷子都快七十了,是个爱权的,一直把着大队长的位置不撒手。
不过,也确确实实是个干实事的。
这不,一听回娘家的村里媳妇说起这事,他就琢磨上了。
马三爷心里一喜,面上淡定:“老哥哥说笑了,我们哪里办得了厂,就是个小作坊。”
老爷子胡子抖了抖,白了眼马三爷:“跟我还打马虎眼,办了就办了,我又抢不走。
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哎哎,别聊了,都过来集合。”王有为扯着嗓子喊。
马三爷刚准备说的话收了回去。
老爷子和伸长了耳朵准备听信的几人把王有为翻来覆去的咒骂了一顿,才慢悠悠的走过去。
第136章 有钱一起赚
王有为这个墙头草,见到马三爷扬起了笑脸:“马三爷,恭喜啊,听说昨年赚着大钱了?”
瞧,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有秘密。
虽然勾子大队的事没想瞒谁,但也没特地到处宣传,仍旧人尽皆知。
马三爷一脸严肃:“王干事,可不能乱说,我们土里刨食的人,哪里赚得了钱,就是得大家喜欢,自家产的橘子都卖了出去,乡亲们一年没白辛苦。
但咱们农民种那点东西,哪里能卖到什么钱,糊口,糊口罢了。”
王有为一点不在意马三爷的否认:“您啊是个办大事的,往后有啥事招呼一声啊。”
马三爷干笑了一声。
王有为挑挑眉:“那行,办正事,后面这些都是来支援建设的知青同志,我念到名字的都出来啊。”
或许是去年勾子大队的名声确实过大,同来的几个大队,就勾子大队得的人最多,其他大队也就三五几个。
几个大队的队长领了各自的人就走,得抓紧时间赶路,要不然天黑都到不了。
虽说大队之间山里有路可以相互通行,但到公社的路各不相同,为此不会同行。
一行人走在公社外就要分别。
之前问话的老爷子又凑到马三爷身边:“马三,咱们祖祖辈辈都是生活在一片山里的人,你们有啥事可不能藏着掖着。
去年,我们大队种的红薯土豆,冯向舟那个龟孙子,用一分钱十斤收的,天杀的啊,我们大队今年还不知道怎么活。”
老爷子的大队叫沙坪大队,位置还挺好,地势较为平坦,都是沙土,很适合种红薯土豆。
同时也只适合种红薯土豆。
他们大队算得上是红薯土豆的种植大户,每年除了交公粮外,剩下的红薯土豆都卖给冯向舟,然后送去食品厂加工,做成红薯粉,红薯粉条,土豆粉,这一类的东西。
卖的钱,就会用来买些其他粗粮,和自留的红薯土豆一起吃,要不然光吃红薯土豆受不了。
红薯土豆是不怎么值钱,但它压秤,按照市场价卖的话,得的钱买了粮食还能有剩余。
但按照冯向舟这种贪法,全大队都得饿死。
老爷子也是急啊,听了回娘家的村里媳妇说起这事就惦记上了。
其他几个大队长也赶紧围过来:“是啊,马三哥,那个龟儿子真的太黑了,要是再不想法子,我们都得饿死。”
“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白让你帮忙,咱们按规矩来。”
“是是是。”
马三爷心里暗笑,脸上倒是很平静:“几位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我们大队确实没办厂子,我们几斤几两各位都知道,哪里有能力办厂啊,只是个小作坊。
小作坊平时都没啥用,也就是在橘子成熟的时候,做成罐头卖出去。
帮工的都是自家人,算工分。
有一说一,这个做成罐头后,确实要比卖橘子划算,但同时风险也高,要是卖不出去,浪费的不仅仅是橘子,还有咱们买的玻璃瓶,用的料,费的人工,那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往外掏的钱。
你们不知道,就因为我们没把橘子卖给姓冯的,那个杂种暗地里给我们使绊子,差点就砸手里,亏得老天有眼,才堪堪卖完。
去年也算是有个好的开头,今年我们打算再接再厉,除了橘子罐头,想着也做点其他的,作坊都开起来了,不能浪费不是。
我们琢磨着自家的萝卜长得好,准备做点萝卜干,或者红薯粉……哎,反正慢慢琢磨嘛,时间还早,下半年看到收成了再动作都来得及。
主要是看原材料。”
一群人眼珠子滴溜溜转,都琢磨开了。
一个汉子问:“马三哥,你们大队的地可不多,那些产出交了公粮后也剩不下什么了吧?”
马三爷点头:“是啊,所以得看收成嘛,实在不行就再缓缓。”
汉子忙道:“这可是大事,不能缓,我们大队的萝卜也种得好,你要不嫌弃,我到时候给你们送些去?
价钱比市场价低一成也行啊。”
其他人不干了:“我们大队也有啊,我们也能便宜卖。”
“我,我……”
一个个的差点把马三爷挤坎下面。
“他们说什么呢,这么激动?”邓欢笑拉着任素素的手晃了晃。
旁边蔡丽翻了个白眼:“真烦人,到底走不走啊,瞎聊个没完。
也不知道车子停在哪,烦死了。”
陈平安安抚道:“蔡同志别着急,他们肯定是有正事的。”
蔡丽又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人。
陈平安长得又瘦又小还戴个眼镜,算不得丑,但绝对不好看。
偏哪都有他,真烦人。
陈平安被翻了白眼也不恼,笑呵呵的站一旁。
邓欢笑朝任素素挤了挤眼睛,两人心照不宣。
转瞬又叹气:“我们怎么就没分到一起呢,素素,你可得常去看我。”
她俩是好朋友,家世背景脾性都相差不多,从穿开裆裤就玩在一起了。
邓欢笑听说任素素要下乡,二话不说跟着报了名,可把家里人气够呛。
但名报了,也不好取消,只能让她来。
任素素点头:“我回头打听打听,看看毛沟大队离勾子大队有多远,只要有休息时间我就去看你。”
邓欢笑忙点头:“我要有时间,也去看你。
不过,这里的名字可真有意思。”
蔡丽嗤了一声:“明明就是土,还有意思,笑死,也不知道马屁拍给谁看。”
撇了眼站在旁边人高马大的马一金和马一亮。
黑得像头熊一样,真没劲。
马一金,马一亮……
任素素邓欢笑瘪瘪嘴,没搭理蔡丽,这人真讨人厌,看谁都鼻孔朝天,谁说话都要呛两声,有病似得。
另一边,马三爷忙制住疯狂推销自己的老家伙们。
“各位,我知道,大家产出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我也很感谢大家看得起,愿意把东西低价卖给我们。
但是你们知道,我们人手,能力都有限,而且做出的东西卖不卖的出去还不知道,需要担负很大的风险,所以不能尽数照收。
不过,我们也确实需要各位的东西。
这样,收成时,我们挑一些品质好的收下,尽可能的谁也不落下。
等我们慢慢好起来,再增加销量。
这事呢,一时半会也说不完,知青们第一次来,走不习惯山路,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
这样,挑个时间,咱们把咱们这一片守望相助的兄弟们都叫上,坐一起好好聊一聊。
我这人没什么大胸怀,就想着有钱一起赚,有汤一起喝,你们看行不行?
大家都是生活在一起几辈子的人,都明白独木难支,还是得团结啊。”
几个汉子都被马三爷的话说得动容了,这还不叫大胸怀啊,换成他们肯定是做不到的。
“行,就冲马三哥这话,往后有事招呼一声,兄弟二话不说直接上。”
“对,以后我们大队的东西,最好的,我都选出来给你送过去。”
马三爷笑呵呵摆手道谢,嗯,到时候说码头的事,应该更能容易成。
第137章 闹腾
等人都走了,马三爷才回头看自家这八个累赘,对上他们大包小包的行李,头都大了。
从公社出来这点路倒是能扛得动,但走山路,这些人怕是坚持不到五分钟。
“先声明,接下去的路,全是陡峭险峻的山间小道,按照你们的脚程,估算需要五个小时左右,现在,所有人,把自己的行李都规整规整,尽可能放在一个包袱里。
实在装不下的,我们可以帮忙。
但我们只有三个人,所以,你们也别想着偷懒全丢给我们。
给你们十分钟收拾,磨磨蹭蹭的就别去了,直接回去就行。”
马三爷的声音没有温度,就跟福家人第一次见他时一样,满脸严肃,脸色也冷。
马一金马一亮站在旁边,也是一脸严肃不说话。
马三爷话音刚落,蔡丽就炸了:“你说走路?没有车子吗?牛车也行啊,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坐一坐。
还有,我可没扛过重物,我这么多行李,你们帮我,要不然我就去投诉说你们故意为难我们。”
马三爷三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们很讨厌事精,张口闭口就投诉,以前怕是没少干这样的缺德事。
还没扛过重物,没扛过就哪来滚回哪去,他们这是乡下,不干活的来干什么?没事找事吗?
“一亮,把她送回公社,记得跟王有为拿文件证明。”
“好。”马一亮二话不说,伸手去拎蔡丽的行李:“这些是你的吗?”
“我?”蔡丽有点傻眼,这些人这么这么不讲情面?直接就让她走?
陈平安忙道:“别,别,同志别生气,蔡同志只是刚到陌生地方不熟悉,又坐了几天火车,太累了而已,我能帮忙,我来帮忙就好。”
马一亮冷着脸没表态。
蔡丽觉得恼羞成怒:“走开,要你装好心。
还有你们,一群乡下土鳖,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呸,我还不稀罕来呢,走就走。”
说着扭头往公社走。
马一亮沉声问:“你的行李不要了吗?”
蔡丽没搭理他,走得更快了。
马一亮默了一瞬,把拎手里的行李也扔下了,快步跟上蔡丽。
陈平安一脸无措,不是,怎么都这么大气性啊,行李真就放这了?
马三爷冷声开口:“还有五分钟,都快点。”
其他人不敢看热闹,也不敢再抱怨,在人家的地盘,初来乍到,还是别太冒头得好,他们可不像蔡丽那么看不清局面。
任素素默默的把自己的行李收整好,来之前她就知道这里是山区,出行很不方便,所以没带多少东西。
之后缺啥,看能不能在村子里换,实在不行,就让家里寄。
其他人行李比起蔡丽的也算不得多,一人三四个包袱,挤一挤倒是能合成一个,想办法绑在身上,也能弄走。
蔡丽一个人就有七八个,全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搬家呢。
陈平安默默的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还有点时间,又帮蔡丽收拾。
不过她的东西实在多,怎么着都有三个比人还大包袱。
马三爷看大家都收拾好了,也没耽误:“行,出发,所有人跟着我走,一金,你断后。
都注意脚下啊,山路不好走,分心容易出事故。”
一群人忙背上自己的东西,老老实实跟在马三爷身后。
陈平安迟疑问:“大队长,蔡同志的行李怎么办?”
马三爷看他一眼,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尽爱瞎操心,跟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的:“她自己都不要了,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要不你看着办?”
陈平安……他有心无力啊。
“可是,放在这里怕是……”
马三爷懒得听他说,扭头就走。
其他人赶紧跟上。
陈平安在原地迟疑。
马一金问他:“走不走?要不我送你回去?”
陈平安忙摇头,他可不能回去,看了眼蔡丽的行李,咬咬牙,迈脚跟上前面的人走了。
马一金撇了眼行李,嗤笑,怎么还有这么拎不清的人。
蔡丽回到公社办事办公室,扬着嗓子就各种投诉,说马三爷三人欺负人,不作为懒作为,不听领导组织安排,耍官威,不把他们这些来帮忙的Zq当回事。
城里人叽里呱啦给人扣帽子,添油加醋的嘴,比乡下人还聒噪。
办公室里就只有倒霉催的来安排知青事宜的王有为在。
他还想着办完事回家睡个回笼觉。
这刚收拾完打算走了,就来人了。
这话里话外的,不是在说他吧?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呢?就差报他的名了一样。
谁啊?有什么事啊?有病吧?
黑着脸出去的时候,正好和黑着脸走近的马一亮对上。
马一亮道:“王干事,这位知青觉得没车没人帮忙扛行李太苦太累,不想去勾子大队了,你给重新安排个地方吧。
我把人送了回来,顺带你给我个证明,证明是她自主自愿不去的,我也把人完好无损的交给你了,别回头有什么事赖上我们。
我赶时间,劳你快点。”
“你什么意思?”蔡丽怒气冲冲回头,见马一亮手里没拿行李,更是瞪大了眼:“我行李呢?”
马一亮都懒得搭理她,只看着王有为。
王有为……
“不是,马兄弟,你这闹啥呢?上面安排的,不是我安排的,这哪能说换就换的。”
马一亮:“王干事,可不是我闹,我对上面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完全不嫌弃这位同志娇气,高傲,自以为是,不知所谓。
但她不乐意去,我也不能绑了去吧?我们可都是正经良民,不做为难人的事。
你赶紧给我开了吧,要不回头我让我四关叔,或是让我大爷来?
也不是不行,组织的事都是大事,他们单独跑一趟也不是不行。”
说完扭头就走。
王有为急了,赶紧把人拽住,可不能走,他也不能接这个烫手山芋啊。
“兄弟,着啥急,有事慢慢说呗。
那啥,你,怎么回事?闹腾啥呢?响应号召是来干正事的,不是让你来享福的,现在想走了,早干嘛去了?这是过家家呢?
我警告你啊,你要再闹,我直接将你遣返,那时候你资料上可不好看。”
蔡丽眼眶瞬间通红:“你们,你们狼狈为奸,全都一起欺负我,欺负我离家远,身边没有家人朋友,我要去投诉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马一亮耸耸肩,看着王有为:“瞧见了吧,人家要去投诉,忙着呢。
她可能找不到地方,王干事,你赶紧把人送去吧,我得回家了,家里事多得很。”
第138章 到了
王有为死死拽着马一亮,可不能走,走了烫手山芋就是他的了。
“别,别慌,等等啊。
你真的不愿意去?行,等着啊,我打电话让人处理。”
说着就拽着马一亮进办公室,生怕人跑了。
蔡丽有点慌,却又拉不下脸。
王有为想了想,将电话打到了县知青办:“诶您好,主任,这里有位同志,说乡下苦,她走不了山路,干不了重活,说……”
蔡丽头皮发麻,没想到这里的人都这么不讲人情,真给上面打电话了。
她要是真被退回去,她都不敢想有什么后果。
顾不得脸面,迅速冲进办公室抢走王有为的电话挂上,怒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凭什么冤枉我?我,我只是,只是……”其实她自己心里明白,她的要求没有道理。
但她就是走不了山路,那么多行李也扛不动啊。
一时间,蔡丽又委屈又愤怒,感觉全天下的人都在欺负她。
张开嘴,嚎啕大哭起来。
王有为和马一亮都拧紧了眉头,他们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都忙着呢。
王有为冷声道:“同志,你先别哭,我给你找个车子,把你送去县里,你再慢慢哭。”
说着又拿起了电话。
蔡丽哭声一顿,死死摁着电话,看王有为的眼神,就跟看负心汉一样。
王有为暗暗翻个白眼,这些个城里人,真是没脑子:“我再问最后一遍,去不去?别耽误我们时间,我们不是你爹妈,没道理惯着你,哄着你。”
他们哪里看不出,这就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闹这一出,不就是想让人哄着,让人供着。
真是美得她。
蔡丽屈辱的咬紧嘴唇,不甘不愿的点点头。
“行,别再闹事,老老实实的拿着自己的东西走,我们没工夫一而再的陪你玩。
再有一次,我电话也不打了,直接安排车子送你离开。”
蔡丽深吸一口气,满含热泪,愤怒点头。
王有为满意了,对马一亮挑挑眉,还是哥聪明吧,一个假电话就搞定。
马一亮瘪瘪嘴,他是真不想要这人,偏要硬塞给他,真烦。
“行了,走吧,赶时间。”他也不多说什么,抬脚就走。
蔡丽愤恨的瞪了眼马一亮的背影,憋屈的跟上。
等他们一走,王有为迅速关门,可不能再待了,万一又来,他还睡不睡了。
走到林子里。
蔡丽见其他人都走了,自己的行李却被扔在原地,火气又蹭蹭蹭的往上冒:“你们怎么能这样?我的东西就这么扔在这里,丢了算谁的?”
马一亮嗤了一声:“你自己的东西自己不上心,指望谁给你擦屁股呢?没断奶吧?
走不走,不走自己回去,我懒得再送。”
蔡丽……行,算你们狠。
“我拿不动。”怕马一亮误会,赶紧补充道:“我是真拿不动,我不是偷懒。”
马一亮看了她一眼,拎起两个稍小一点却更重一些的包裹:“剩下那个自己拿,赶紧跟上。”
说完也不等她,直接离开。
蔡丽骂骂咧咧,吃力的拎起包袱跟上。
马一亮没有特地加快速度,后面跟着的蔡丽仍旧吃力。
几次想张嘴,却又怕真被丢下,荒郊野岭的,她一个人得吓死,生生给忍了下来。
感觉腿要断了时,前面的马一亮终于停了下来。
哦,是赶上休息的大部队了。
蔡丽扔下包袱,也不嫌地上脏了,一屁股坐了下去。
陈平安见状忙上前:“蔡同志,你还好吧?”
蔡丽根本没力气说话,无视了陈平安。
陈平安也不恼,自顾自说着回来就好。
马三爷看了眼马一亮,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马一亮无辜耸肩,送到他们手里人,怎么可能轻易送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马三爷认命的嗤了声,也没故意针对蔡丽,人都回来了,不能又弄走。
折腾来折腾去的,太费事。
所以很好心的,让她休息了五分钟,才吆喝继续赶路。
蔡丽体会不到马三爷的好心,只当他故意为难她,才刚歇下又要走。
老东西也太恶毒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给她等着。
一群人吭哧吭哧的在艰险的山道上挪动,那小步子,走得还没胖芙的小短腿快,一个个弯腰驼背,就跟七老八十的老人一样,一点读书人的仪态都没有。
和当初的福家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马三爷又嫌弃了一回。
原本预估四五个小时,直接走了七个小时,走走歇歇,马三爷三人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到家时,正是下工时间,一群人全都跑来村口看热闹。
“芙芙快,听说全是城里来的读书人,也不知道读书人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阿花几个把羊赶进羊圈后,牵着胖芙就来村口看热闹。
胖芙跟着疯跑,肉肉duangduang的,跟它主人的心情一样雀跃。
印卿卿跟在后面,无奈摇头,还不都一样是人。
村口已经挤满了人。
知青们瞧着这么大阵仗,心慌得厉害。
都顾不上累了,赶紧相互靠在一起。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同为知青,靠在一起,才能稍稍有些安全感。
父老乡亲们瞧着这几个灰头土脸,衣衫凌乱,表情惊慌,神情萎靡的知青,莫名失望,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芙芙,他们跟我们长得一样啊。”
“他们的衣服不一样,他们的衣服没有补丁。”
“不说城里人都白白胖胖吗,原来他们也有黑的啊。”知青里,陈平安就挺黑的。
“诶,那个人长得真好看,芙芙你看,是不是跟你大哥一样好看?”
胖芙顺着强子的手去看他指的人。
是个高高瘦瘦,皮肤白皙,但神情有些冷的少年。
十八九岁的模样,五官端正立体,有股子英气,和福瑜安的书卷气不一样,却一样的好看。
胖芙认同的点点胖脑袋:“好看。”
印卿卿笑,小小一只,哪里知道好不好看。
胖芙大眼睛盯着宋轻舟看得认真,宋轻舟似有所感,朝她看过去。
见是一个三四岁的胖丫头。
胖丫头?
这个小乡村竟然有这么胖这么白的小丫头?
胖芙……
迈着小短腿走过去,牵上宋轻舟的手:“你叫什么呀?”
宋轻舟手指一僵,小丫头的手好软。
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的人抢了先。
第139章 宝宝,是我啊
“宝宝,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任素素激动的推开宋轻舟,将胖芙揽住,又亲又贴。
宋轻舟……
胖芙……
胖芙用胖爪爪使劲推任素素的脸:“宝宝的脸脸要坏掉啦。”
任素素又对着胖爪爪亲了两口,那样子,像个变态。
宋轻舟……
默默的将胖芙从任素素手里抢了回来,并且远离了两步。
任素素没好气的瞪了眼宋轻舟:“你干什么啊?”
又把胖芙抢了回去:“宝宝,你忘记姐姐了吗?你在火车上救过我啊,还记得吗?”
她之前请公安帮忙问福家的联系方式,但福家没给。
她不死心,回家后让爸妈想尽办法才打听到。
知道他们在这里,所以特地下乡过来的。
她真是想死这个胖崽崽了,没忍住,又亲了两口。
还是跟之前一样胖乎乎的,但比以前白,白得发光,真好看。
胖芙眨巴大眼睛:“是哭哭姐姐呀,不能亲宝宝啦,脸脸都要生气啦。”
奶呼呼的,拒绝人都这么可爱,任素素差点被萌死。
不过克制住了使劲亲的冲动:“好吧,姐姐不亲了。
宝贝,没想到你还记得姐姐,我真的太高兴了,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待会拿给你呀。”
胖芙喜欢收礼物,眼睛亮晶晶的:“有香香吗?”
“有,”任素素不知道什么是香香,但小家伙想要的,她都得有。
胖芙高兴的和任素素贴贴了,也是把“物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印卿卿在车上的时候没见过任素素,但火车上救了人的事她知道。
看这姑娘的样子,好似早就知道胖芙在这里,所以是特地奔着胖芙来的?
马三爷往胖芙这里看了一眼,空出一只耳朵听了两句,也知道了任素素的身份。
意外又有些惊奇,这姑娘穿着一般,路上也没表现出什么大家小姐的怪毛病,瞧着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还有点吃苦耐劳的精神在里头。
但普通家庭的孩子可找不到福家人的消息,这任家不一般啊。
总归不是敌人,倒也不用在意。
“好了,都有谁愿意出租屋子,站出来,让知青自己选。”
出租屋子这事,马三爷之前就说过。
有意向的人家不少,毕竟这钱挣着轻松。
但知青就这几个,剁碎了也分不匀,只能让知青们自己选谁家。
父老乡亲忙道:“小同志们,选我家,我家屋子大,宽敞。”
“选我家,我家人少事情少。”
“我家,我婆娘做饭手艺好。”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不像招揽租客,倒像是大灰狼骗取小白兔。
知青们连连后退。
任素素抱紧了小胖芙,低声问马三爷:“大队长,不能把我们安排到一起吗?”
其他人忙点头,是,住一起才更安全。
虽然他们彼此也不怎么熟,但好歹都是外来人,属于一个阵营,待在一起更有安全感。
马三爷拧眉,村子里的屋子都不大,住一起太拥挤,又不是都像自家大哥家,为了家里一堆小子住得下,特地把屋子建大了。
况且,都想赚这个钱,住一家,其他人怕是不同意。
他长时间不说话,其他人心里都没底。
姚寡妇难得凑了回热闹,开口道:“大队长,孙进财那屋子挺大的,我一个人住着还有不少空余,可以让三个小姑娘住进去。”
八个知青,三女五男。
“嗤,让人家小姑娘和你住,不耽误你找男人吗?”
“就是,吴传家进去了,钟保可还在外头,要是青天白日的就去找你,让三个小姑娘瞧见了多晦气。”
“你可别把人家好好的姑娘给带坏了。”
“赶紧滚,少来我们跟前晃荡,不要脸的东西。”
讨伐声嘈杂又激动,要不是有知情和马三爷在,这些人都想动手。
姚寡妇面色平静,好似说的不是她一般。
等讨伐声小了再继续道:“孙进财不见了,他的屋子就是公家的,收的租金也是公家的,也算是个进项。”
她这么说的话,其他人就不闹了。
倒是这个理,比起这家得了,那家没得可好太多了。
马三爷也觉得行,只是他信不过姚寡妇,别真把三个小姑娘给祸害了,他可赔不起。
知青们不知道具体情况,没有开口。
就连蔡丽都格外老实。
穷山恶水出刁民,她被这群人刚刚骂人的气势吓到了。
姚寡妇好似看出了马三爷的顾虑,她也不在意:“您放心吧,我还得活命呢,以前的事我说是被逼的你们不信就罢了,但我现在真想好好过日子。
我欢迎大家都来监督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她这么说,马三爷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这段时间,姚寡妇确实挺老实的。
看向三个女知青:“你们呢,怎么说?那房子不大,胜在就姚寡妇一个人住,你们三个住进去倒是合适。
往后要是遇到啥事了,尽管来找我就是。”
意思是,姚寡妇要是敢做什么,找他就行。
三人对看一眼点头,听大家那意思,这个姚寡妇好像作风不怎么好,但她们人多,应该不会有事。
马三爷松口气,女知青安排了,剩下男知青:“你们……”
陈平安忙道:“大队长,我们也想住一起。”
马三爷拧眉,这一个个的。
梁秀秀道:“三叔,我家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虽然破了点,但修修也能住,可以租给他们,租金也算到大队吧,算是我们姐弟的一点心意,以前得大队不少照顾。”
其实之前梁秀秀就有这个想法,不过她现在是马家人,有些事不好和其他村民争,便没开这个口。
不过姚寡妇的话点醒她了,她可以不要钱啊。
反正也只是想着房子有人收整,有点人气,不至于坏得彻底,要不然等黑子成年了回去住,就剩一堆废墟了。
顺带帮三叔解决麻烦。
其他人原本还有点不乐意,但听她不要钱,就不说什么了。
马三爷也松了口气:“那行,你们家那屋子就租给男知青。
好了,其他人散了吧,知青跟我走,先去安顿下来,天都要黑了,这一天天的,啥也没干成。”
老爷子心气不顺得很,顺手就把胖芙给捞怀里了,还是抱着胖崽崽心里舒坦啊。
任素素……
“今天有没有想三爷爷啊?”
胖芙揪揪他的胡子:“想啦。”
马三爷乐得不行:“还是咱们乖宝听话,三爷爷那里还藏了罐头,回头就给你吃,咱们悄悄的,不给你奶奶知道。”
全家,包括全大队,只有福奶奶会限制胖芙的饮食,其他人都是无脑宠,一个劲的投喂,偏胖崽崽是个嘴馋的,根本不知道撑。
福奶奶真的会谢。
胖芙忙悄咪咪的点头,捂着小嘴偷偷笑:“奶奶打宝宝屁屁。”
小胖手还往自己小屁屁上拍了两下。
马三爷乐得不行,小家伙为了口吃的,打屁屁也不怕。
第140章 路上闹腾
孙进财和梁秀秀都住在下勾村,马三爷带着知青过去,其他人都各自回家,热闹看完了,得收拾收拾吃晚饭,明天还得继续开荒。
只能容一人通行的田坎上,马三爷抱着胖芙走前面,印卿卿在他们身后,后面跟着蔡丽,再后面所有人一字排开跟着。
蔡丽拎了两个包袱,还有一个陈平安帮她拎着。
从公社到大队早就累瘫了,这会恨不得直接躺下。
但马三爷没让他们歇,也没让旁人帮他们拿行李,他们只能继续自己苦哈哈的扛着跟上。
蔡丽见印卿卿空着手,也没说帮一把,不由得有些恼,这女人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喂,帮帮忙,帮我拎一个。”
印卿卿视线一直落在胖芙身上,没搭理身后的人。
蔡丽拧眉:“喂,我跟你说话呢?有没有礼貌啊?你帮我拎个包袱,我不让你白帮,待会给你两颗糖。”
印卿卿还是没反应。
蔡丽怒了:“你别得寸进尺,三颗总行了吧?我那可是大白兔奶糖,你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的好东西,能给你三颗,就偷着乐吧,别不识好歹。
赶紧的,沉死了。”
印卿卿已经走远了,完全无视了蔡丽。
蔡丽气得眼珠子都瞪大了,刚刚还有些克制的声音,瞬间扬高:“喂,你聋了还是哑巴了,听不到我在跟你说话吗?
你有没有素质?乡下人果然贪心,三颗糖还不够,也不怕胃口太大把自己撑死。”
她身后的任素素瞬间沉脸:“蔡丽,你嘴巴也太臭了吧?还说别人没素质,你先看看你自己吧?赶紧走,不走就让开。”
蔡丽行李一扔回头:“关你什么事,显着你了?”
任素素可不是个怕事的,之前没搭理蔡丽,那是懒得搭理。
但这人竟然对胖崽崽身边的人这么不客气,她也不用客气了。
扬起下巴回瞪:“显着你了?一路上就你事多,真把自己当公主了要一堆人伺候你哄着你,供着你,你怎么不上天呢?
你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你又吵,又烦,又惹人厌,你真的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没看到大家都不乐意搭理你吗?
赶紧让开,不让别怪我不客气了。”
蔡丽就是事多人娇,嘴皮子算不得利索,被任素素这么一怼,气得人都在哆嗦,就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你……你想怎么不客气?有本事你试试?”
任素素磨牙:“试试就试试。”
说着就要上手。
任素素身后的陈平安忙劝架:“别,别,都消消气,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要相互帮助,共同进退才是啊。
蔡同志,你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
马队长的脾气好像不太好,今天因为我们走得慢,耽误不少时间已经在生气了,这会我们要是又闹矛盾,他肯定发火。
都消消气啊,走走走,快跟上,马队长都没等我们,别跟丢了,要不然晚上得睡郊外。”
蔡丽还是有些怕马三爷的,见前面三人都快不见背影了,不敢再耽误。
瞪了眼任素素:“你给我等着。”
任素素冷嗤:“谁怕谁。”
前面,马三爷确实很生气,怀里抱着胖芙才忍住没黑脸。
还耐心的跟身后的印卿卿道:“老四家的,你别搭理那些人,一个个的还没看清现状呢,都是些拎不清的,等回头受苦了就知道老实了。”
印卿卿没说话,看了眼马三爷点点头。
马三爷等身后的人跟上,才加快速度,一路上沉默一句话都没说。
孙进财家,先一步回来的姚寡妇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两间房,这间小的,我一个人住,那间大的,你们住。
不过屋子里没有床,今晚得用木板和稻草将就一下,明天再想法子。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能用,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吃饭,也可以单独做。
至于你们的粮食……”
马三爷:“他们的粮食待会一亮几个会送过来,”说着看向几个知青:“你们的口粮都是大队上暂时借给你们的,等年底结算工分的时候,需要还回来。
粮食先给你们拿了一个月的,你们吃完了,再去大队借。
至于要是缺点其他家伙事,我建议是尽量在村子里换,你们要想去公社买也行,不过这路你们今天也感受过了,要想去我不拦。
明天就能去,反正明天我会给你们放一天假,一是好好休息,缓一缓,二是熟悉熟悉,把需要的东西都置办上,后天就得正常上工了。”
自己去买,所有人都否定了这个想法,这路走一次得要一条命,他们再也不想走了。
明天还是在村里看看怎么换吧。
“好。”几人都应了声。
马三爷又交代几句,让女知青先安顿,他带男知青去住的地方。
任素素忙喊住:“马队长,我还有礼物给宝宝呢,要不你把她留下?”
马三爷撇她一眼:“天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也不给任素素再说话的机会,直接走人。
任素素……这老头真是。
蔡丽冷笑:“有的人可真会拍马屁,可惜啊,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我可听说了,那胖丫头不是那个老东西家的,你这礼送了也白送。”
任素素翻个白眼:“关你屁事。”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这里没有陈平安当和事佬,姚寡妇开口道:“芙芙确实不是马家的孩子,但马队长也是当眼珠子疼的,那孩子乖巧可爱,大家都喜欢。”
蔡丽瘪嘴:“一个赔钱货有什么可稀罕的。”
现场其他三个女人都看了过去,那眼神,格外复杂。
蔡丽脸色一僵:“看什么看,我又没说错。”
说完拎着自己东西进了屋子。
任素素一脸嫌恶:“什么东西。”
姚寡妇笑笑:“你们都去放行李吧,我给你们烧些热水洗洗,晚上吃疙瘩汤行吗?”
任素素忙道:“谢谢你姐姐。”
姚寡妇摆手:“我跟你们娘差不多年纪,叫我婶子合适些,不用谢,你们这些孩子第一次出远门也不容易,快去收拾吧,我这边一会就好。”
任素素点头,王燕也低低的道了声谢。
王燕这姑娘剪着齐肩短发,高高瘦瘦的,沉默寡言,一路上都没怎么开过口。
听她说谢,任素素还看了一眼。
王燕没搭理她,自顾自进屋子收拾。
第141章 任家
梁秀秀家的房子已经空置了一段时间,原本就破旧的屋子极速破败,屋顶上露了好几个窟窿。
家具用物几乎一件没有,毕竟梁秀秀姐弟俩本身就穷,嫁去马家后,能用的都当陪嫁带过去了。
男知青们瞧着破败的屋子,神色迟疑,这能住吗?
马三爷没想到屋子坏得这么快,他之前也是考虑过用梁家屋子的,既能让黑子有点收入,又能帮忙看顾房子。
但同时也有和梁秀秀一样的顾虑,同为马家人,他们自己明白,有些利益,是真不好和其他人争,所以最终马三爷打消了这个想法。
后来梁秀秀主动不要钱,他也乐见其成。
“屋子破了点,但梁,门窗,墙这些都是好的,明天你们去弄些草帘子,重新搭一下屋顶就行。
屋子里缺的,也都去换一换,今晚都先将就一下。
至于今晚的晚饭……这样,你们去姚寡妇那将就一下。”
事到如今,知青们也不好多说什么,点头应下。
天已经暗了下来,马三爷交代好他们,就走了。
路上遇到送粮的马一亮几个,叮嘱他们送完赶紧回家,尤其是姚寡妇那不能多待。
马家人对姚寡妇还是恨的,但日子要过,不好一直揪着不放。
马三爷抱着胖芙回家给她拿罐头,他刚刚答应了,可不是逗小孩玩。
马三爷家里人见到胖芙,都乐呵呵挨个抱着亲了两口。
走这一趟,不但得了罐头,还得了杜大娘晚上贴的萝卜饼子,马家哥哥姐姐们存的小零食。
母女俩满载而归,路上遇到来接他们的福老四。
福老四捞起胖闺女:“我家芙芙今天又得什么好吃的了?”
胖芙牵开小衣兜给福老四看:“都是香香呀。”
福老四惊讶:“这么多呢?不过,现在可不能吃,奶奶做好晚饭了,要先吃饭饭,要不然奶奶要生气的。”
胖芙乖巧点头:“宝宝不吃,奶奶不生气。”
福老四笑着亲了口胖崽崽:“真乖。”
牵上印卿卿的手,一家三口晃晃悠悠的回家,月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老长,长到没有尽头。
晚上饭桌上,印卿卿说起那几个知青,大概看出来点脾性,具体的需要接触过后才能了解。
不过,如果没有必要,他们不会去了解。
“那个任素素,就是芙芙火车上救的那个女孩,好像是特地来这里找芙芙的。
那个任家,能调查到我们的信息,是不是需要了解一下?”
福老四道:“我已经了解过了,当初下火车,我就让方雄帮忙调查过,任素素的父母都是化工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
大哥是军工研究员,二哥高级技术员。
一家子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成分和背景以及自身态度都没问题,为人也正直。
任素素今年十八,刚刚高中毕业。
按理说她不用下乡,家里要给她找个工作很容易。
不过,听说有人想搞任家,任家其他人不好动,任素素是个突破口。
所以任家人索性就让她下乡了。
选择来这里,一是任素素自己要求,小姑娘性子单纯,纯粹是想来报恩。
二是因为任家人调查过我们,知道我们在这,打着我们可以看顾一下任素素的主意。”
福老三挑眉:“他这是报恩呢还是报仇呢?主意打得这么精,真把我们福家当门神用了,可以驱邪避祸?”
福老爷子:“按照老四的说法,任家不该是这样做事不周全的人,会这么无厘头的将闺女送来这里,怕是因为他们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福老四笑:“所以说人老成精呢,还是咱爸聪明。”
福老爷子瞪了福老四一眼,夸他还是骂他?
福老四嘿嘿笑:“因为任家两个儿子都有L学的经历,有人想挑拨任家和组织的关系,怂恿任家叛G,从而把他们带走为自己所用。
毕竟任家个个是行业精英,脑子里的东西很珍贵,他们要是走了,绝对是一大损失。
虽然任家自己身正心正,但防不住小人计多,无奈之下,只能先把任素素送走,再慢慢和那些人斗,算计咱们也算是无奈之举吧,从大义上讲,我们可以理解。”
福老三勾唇:“从小义上讲呢?”
福老四给胖芙擦嘴,笑道:“那就得看我们的心情了。”
福家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翌日一早,胖芙吃过早饭,拎着饭饭,带着印卿卿出发。
今天不找小伙伴玩了,她要去找任素素,小家伙惦记任素素承诺过的礼物。
所以一大早眼巴巴的去收礼了。
印卿卿……
她家闺女也不是单纯的收礼,人家还准了回礼,从她一堆宝贝里,挑了自己不常玩的鸡毛毽子带上。
福奶奶觉得这礼太轻,又给准备了些自己做的吃的,也算是一点心意了。
到孙进财家时,姚寡妇已经去上工了,只有三个女知青在。
任素素见到胖芙格外高兴:“芙芙,你是来找我的吗?”
胖芙咧着小嘴点头:“吃,”从印卿卿手里拿过篮子塞任素素手里。
里面是福奶奶做的土豆饼。
塞完后就眼巴巴的看着任素素,等着她回礼。
任素素没get到胖崽崽的小心思,早上就喝了一点糊糊,见到土豆饼馋得吞口水:“好香啊,谢谢你芙芙。”
她也不客气,拿起就吃:“真香,芙芙你也吃。”塞了个给胖芙。
胖芙早上吃了三个饼,喝了一碗粥,吃了一碗鸡蛋羹,这会拿着饼也来者不拒。
看她又吃,印卿卿眼皮直跳。
拦吧,闺女要生气,不拦吧,要是撑坏了,婆婆又得骂人。
她真难。
“那个,姐姐,你吃吗?”任素素递了块饼到印卿卿面前。
印卿卿看着没说话。
胖芙歪歪脑袋:“不是姐姐,是卿卿,卿卿肚肚饱饱,不吃啦。”说着还趴在印卿卿肚子上听了听,确认是饱饱的才放心。
印卿卿笑着揉了揉胖芙的小脑袋。
任素素见印卿卿不说话,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说什么:“是卿卿姐姐啊。
宝宝,走,我们去看礼物,我给你带了,还给你二叔带了,还有那位大娘。
但是我不知道大娘在哪,芙芙你能带我去吗?”那位大娘的住址她也打听过,知道和胖芙他们在一个地方还意外了一瞬。
胖芙记性很好,知道任素素说的是谁:“郝奶奶。”
任素素哦了一声:“是郝奶奶啊,芙芙知道郝奶奶住哪里吗?”
“知道。”
“那太好了,走,先去拿礼物。”
任素素的包袱里,大多都是带的礼物,有给胖芙的零食,衣服,鞋子,玩具。
给福老二的是手表,马一关马二关马三关也是手表,可见这姑娘出手是真豪爽。
给郝大娘的是一块料子,能做好几件衣服,还有红糖白糖。
这份礼,绝对重,印卿卿看了都挑眉。
胖芙不知道重不重,她就知道是送给她的,她就要。
欢欢喜喜的把自己那份塞给印卿卿,然后姐俩好的拉着任素素去找人。
蔡丽见任素素要走,忙拦道:“你去哪,不收拾了?床铺箱子这些都没有,你不弄了?”
任素素真烦她:“管好你自己就是,少管闲事,我自己的我会弄,不用你操心。”
哼了声,牵着胖芙大步走了。
蔡丽气得跺脚,去看王燕。
王燕收拾好也走了,没有搭理她的打算。
蔡丽牙都要咬碎了。
第142章 换东西
任素素牵着胖芙的手,两人走得一蹦一跳。
印卿卿走在后面,看任素素的背影,直叹小姑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三人还没走出下勾村,就遇到马大爷。
老爷子气势很足,面容天然凶,还断了一条手臂。
大步过来的时候,压迫感十足。
任素素心口猛跳两下,忙停下脚步,还下意识的往后退。
顺带想将胖芙护在身后。
一伸手,发现胖崽崽早就跑了出去,吓得她手都哆嗦了,别去啊。
“大爷爷,你来干什么呀?”
胖团子扬起胖脑袋问。
马大爷老脸瞬间开花,单臂捞起胖崽崽坐在自己臂弯里高高抱起来。
“过来给知青帮忙,这一大早的,你怎么也来这里了?吃早饭没有?小肚肚有没有装满?”
胖芙挺起自己的胖肚肚:“装满啦,饱饱哒。
宝宝来找哭哭姐姐玩,姐姐送宝宝礼物啦,卿卿快过来。”
印卿卿忙过来把胖崽崽收到的礼物举高,让她一样一样拿到马大爷跟前炫耀。
老爷子格外配合,发出幼稚又体贴的惊呼。
逗得小家伙咯咯乐。
任素素尴尬的呼了两口,真是不能以貌取人,这不就是个和蔼的邻家老爷爷嘛。
胖崽崽炫耀完,又招呼任素素:“哭哭姐姐过来呀,是郝奶奶家的耙耳朵爷爷。”
三人……
马大爷用脑门顶了一下小家伙:“小坏蛋,爷爷可不是耙耳朵。”
胖芙笑呵呵的伸手去揪马大爷耳朵:“是耙耙哒。”
任素素抓抓脑门,这就是郝奶奶的丈夫啊,失敬。
“那个大爷您好,我叫任素素,是刚来的知青。
之前郝奶奶和三位叔叔在火车上救过我,我准备了点心意,想当面致谢,郝奶奶在家吗?”
马大爷看向任素素,老脸微微严肃:“老婆子不在家,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其他不用。
来了这里就好好干活,有需要跟大队长说就行。
听你们大队长说知青缺的东西不少,他今天忙,让我过来看看,走吧,先去男知青处。”
老爷子抱着胖芙大步往前走。
任素素无措的看了眼印卿卿,要跟上吗?
印卿卿看她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跟上。
任素素也忙跟着。
到了男知青处,他们刚把房顶上的破烂草垫子清理干净,这些都不能再用了,得换新的。
不过新的他们不知道去哪弄,正着急呢,马大爷他们就到了。
马大爷看他们没有坐吃等死,稍稍满意。
“来两个人,去大队打谷场的草垛那里拿稻草,剩下三个跟我上山砍竹子。
还有,你们需要什么,先跟我说一说,路上遇到谁家有,我告诉你们,你们自己去换。”
五人松口气,有人带着就好,就怕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还什么门都摸不到。
“多谢大爷。”
马大爷可有可无的应了声,还好,男知青里没有拎不清的,都还算利索。
任素素想了想,又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路上,马大爷知道他们缺桶,缺盆,缺吃饭用的锅碗,缺箱子床。
路过这些东西有多余的人家,就指给他们看,让他们自己去换。
有马大爷跟着,这些人倒是没有敢胡乱喊价。
不过大多都是旧物,知青们也不敢嫌弃,要不然什么都没有。
胖芙晃着小短腿坐在马大爷怀里,看着任素素:“哭哭姐姐,你要换吗?”
任素素忙凑过去:“要换,我也想换床,换箱子,但好像没有。”
男知青都还没换到呢。
胖芙歪歪胖脑袋,从马大爷怀里溜下来,蹬蹬蹬跑到一户人家敲门。
开门的是个大婶子,皮肤有点黑,笑容很灿烂:“是胖芙芙啊,来婶婶家找哥哥玩吗?给,吃油渣,婶婶刚刚炸的,香不香?”
“香,”胖崽崽吃得眉眼弯弯,喜得大婶子往她嘴里连塞了好几块。
印卿卿眼皮直跳,刚要去阻止,马大爷先出声了:“你这婆娘怎么一点不会照顾孩子,那油乎乎的东西芙芙吃多了能受得住吗?”
大婶子暗戳戳的瞥了眼马大爷:“你喂的时候,也没想着能不能受得住啊。”
“你嘀咕啥?”
大婶子假装没听到,笑呵呵的揽着胖芙:“芙芙来做什么啊?”
胖芙的胖指头指向任素素:“哭哭姐姐换箱箱。”
任素素见状,忙上前点头:“大婶子您好,我想换一个箱子装东西,您家有多余的吗?可以换给我吗?”
大婶子看她一眼,又转向胖芙,捏捏她的小鼻子:“小人精,你咋知道婶婶家有啊?”不会是马大爷那个老登说的吧?
马大爷……他没有。
胖芙挺起小胸膛:“宝宝厉害。”
大婶子乐不可支:“是,你最厉害了。”转而看向任素素:“我家确实新做了个箱子,那是我给我家姑娘做的陪嫁。
不过,我家姑娘明年才出嫁,你要用,我可以先换给你。
但先说明啊,不便宜。”
任素素欢喜:“没事,应该的,抢了姐姐的陪嫁是我不好意思,我愿意多付一些,算是给姐姐提前添妆,祝姐姐往后日子和和美美。”
大婶子满意的点头,小姑娘是个会说话的:“行吧,那箱子重,晚点我让我家小子给你送过去。”
任素素:“那可真是太感谢了,我先把钱给您吧,劳烦您了。”
一口实木新箱子,任素素给了足足五块钱。
在城里算不得贵,在乡下却不便宜,但双方都很满意。
男知青羡慕,他们也想要一口箱子,要不然东西全堆地上,心里不踏实。
不过,一路过来,老大爷给他们指了好几家有多余箱子的,但都不愿意换。
床也没着落,今晚说不定还得睡地上。
“大爷,我们大队没有木匠吗?”
马大爷:“没有,隔壁大队有。
不过木匠家也没有现成的家具,需要提前预定,还得准备木料,你们急用,只能到乡亲们家里换。
行了,暂时没换到就再等等,先去办其他事。”
一群人先去打谷场,马大爷给其中两人指了一堆稻草,让他们搬回去。
随后带着其他人拿了工具上山砍竹子。
村口外就有一片竹林,马大爷指挥三个男知青,挑老的砍。
胖芙带着印卿卿跑旁边寻宝去了。
任素素想了想,找了个东西捞竹叶,她记得孙寡妇就是用这个引火的,来都来了,不能空手。
马大爷满意的点点头,是个眼里有活的。
第143章 成了
竹子砍了八根,差不多够了,三人感觉人都虚脱了,瘫在地上不想动。
马大爷嫌弃的翻翻眼睛,这点活就要死要活的,等真干活的时候,还指望得上吗?
“歇会就往回扛,今天你们要是不弄好,就只能抽空弄,什么时候下雨可就说不准了。”
主要是上工后,他们怕是没力气再做活。
三人抖着手,无奈叹气,不敢喊苦喊累不敢有怨言。
老爷子长得凶,说话凶,脾气凶,他们害怕。
一人扛一根往回走,来回耗时一个多小时。
再回来时,另外两个也跟着,五个人一人一根刚刚好。
马大爷叫上:“芙芙,走了。”
胖芙跟个小炮弹一样冲回来:“回家家啦。”
马大爷牵上她的胖爪子:“玩什么呢,一手泥?”
“抓鼠鼠。”胖芙指向印卿卿。
印卿卿抬抬手,被捆成粽子的两只大竹鼠出现在眼前。
知青们第一次见,吓得惊叫一声。
马大爷倒是乐呵:“嘿,这鼠肥,小乖宝越来越厉害了,都能抓鼠鼠啦?”
胖芙骄傲的扬起了胖下巴:“宝宝最棒。”
回去的路上,胖崽崽见到人就炫耀自己的竹鼠,得到一溜的夸赞,小肚子越挺越高。
路过马树林家时,胖芙眼睛一亮,哒哒哒跑过去。
马树林是销售人员之一,因为有销售经验,一跃成为了村里青少年中的佼佼者,是所有人嘴里有见识的人,不少媒人上门说亲,可把树林娘喜得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正在门口和人说话的树林娘瞧见胖芙,一步迎上来,捞起胖芙抱怀里,顺手往胖崽崽嘴里塞了一颗糖:“乖宝宝来找婶婶玩啊?”
胖芙咂吧着小嘴,眯着眼睛笑:“不找婶婶玩。”
树林娘笑着哟了一声:“不找婶婶玩啊,那你过来干什么?”
“要床床。”指着院子里刚做好的一张小竹床。
树林娘嘿了一声:“喜欢床床啊,行,婶子送给你,回头让你树林哥哥给你扛家里去好不好?”
“凭什么?”旁边的蔡丽气得头发都立起来了,她在村子里转悠大半天,无意间看到这张竹床,瞬间喜欢。
当即找到这人说换。
结果她嘴皮子都磨破了她也不答应。
这个胖丫头一来,她直接开送,凭什么?
“这床是我先看上的,你凭什么送她不换给我?你必须换给我。”
树林娘气笑了:“脸大没处放,搁老娘跟前来了?
老娘的床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四六不懂的来做主了?
老娘别说送,就是扔了不换给你那就是不换给你,你说破天也是老娘的理。
什么玩意,来这充大尾巴狼了。”
蔡丽脸色涨得通红:“这本来就是我先看到的。”
树林娘都懒得说她,她看到就是她的?
扯呢?
“滚滚滚,老娘一开始就说了不换不换,你跟听不懂人话一样用钱砸老娘。
老娘是穷,但老娘穷得有骨气。
他娘的,你砸就砸,还用五毛钱砸,我呸,看不起谁呢?”
甩五毛钱就跟甩了五十万似的,树林娘也算脾气好,换一个脾气暴躁的,直接上大耳刮子。
知青原本还有点同情蔡丽,毕竟自己花大价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别人直接不要钱,换谁都得难受。
结果,同情早了。
这张竹床再不值钱,你也给个两三块吧,态度再好点吧。
你跟大爷一样施舍五毛钱,他们也不卖。
蔡丽在知青们的注视下脸色更红了,磨着牙找不到反驳的话。
树林娘冷哼一声,又笑呵呵的看着胖芙:“乖宝,咱不搭理她,晚点婶婶就给你送过去。”
胖芙摇头:“宝宝不要,哭哭姐姐要。”
惊喜从天而降。
任素素放下竹叶忙过来:“婶子好,我叫任素素,您叫我素素就行。
我们租的地方没床,所以我想换一个,这个您能割爱吗?”
树林娘看着任素素,眼神满意,这才是说人话的嘛。
“既然是芙芙说的,那我就换给你,不过,竹子虽然不值钱,但做床却费时费力,所以不能太便宜,你得给三块钱。”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任素素二话不说直接给钱。
树林娘满意了:“得嘞,回头我就让家里小子给送过去,放心,马大爷和芙芙都在,我肯定不赖账。”
任素素笑:“我自然是信得过您的,辛苦了。”
床和箱子两个大件都解决了,任素素心里欢喜得不行。
搂着胖芙亲了两口,果然是个小福娃。
男知青又羡慕了,蔡丽又气炸了。
马大爷吆喝男知青继续走,办正事要紧。
回去后,马大爷教男知青怎么片竹条做草垫。
一个个做得手忙脚乱,还都挂了彩。
好在经过一上午的磨炼,也出了些成绩,下午就顺利多了。
五人分工合作,天黑之前将屋顶都铺上了草垫。
晚上他们自己开火做饭。
虽然床和箱子这些大件没换到,但换到不少小物件。
锅碗瓢盆齐全了,桶盆都有了,自己用土砖垒个小灶就能开火。
梁家原本的灶能用,不过得用大铁锅。
他们只换到了一口陶锅,所以用不了。
女知青那边,任素素换到了床和箱子,东西一到她就用上了。
自己东西全都放进箱子里,箱子很大,装下她的东西还绰绰有余,就是缺个锁头,她已经托马大爷家的六金帮忙带了。
箱子放在换来的一根宽凳子上,就摆在她的床头靠着墙,还能当个桌子用。
她的小竹床上铺上了稻草,再铺上自己的棉被,又软又暖,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王燕没换到箱子,不过换到了一块门板。
自己捡了些土砖把门板架起来,同样铺上稻草和自己的被子,就是床了。
她还换到一个竹筐,用来装自己的东西。
至于蔡丽,一张嘴就得罪人,还死抠的德行,自然什么都没换到,只带了一肚子气回来。
看着任素素和王燕两人的床,牙都咬碎了。
不过两人都没搭理她,收拾好东西去了厨房。
姚寡妇在做饭了,两人都决定和姚寡妇一起吃,捡柴挑水煮饭洗碗的事,大家轮流来。
姚寡妇没有意见。
晚上三人吃的杂粮红薯饭,就小咸菜和一碟炒野菜。
柴火是任素素捡的,野菜是王燕找的,饭是姚寡妇做的,所以没有蔡丽的份。
蔡丽还在屋子里等着别人喊她吃饭呢,结果等到三人洗漱完上床睡觉了也没喊她,哭着直接跑了出去。
姚寡妇迟疑一瞬,追了出去,可不能出事,要不然她脱不了责任。
王燕面无表情,事不关己。
任素素瘪瘪嘴,没有搭理。
第144章 那是谁?
福家晚上吃的红烧竹鼠。
放以前他们是不敢吃的,这玩意瞧着确实有些不好看。
不过来这里这么久,也接地气许多,竹虫,蚂蚱,甚至蜈蚣都跟着吃过,竹鼠已经算不得偏门食材。
红烧竹鼠是真不错,肉质鲜嫩,一点不柴,放上这边的豆瓣酱翻炒过后倒水焖煮半个小时,十分入味。
再在里面放上土豆,土豆浸满汤汁,又粉又糯。
满满一大盆,一大家子吃得一点汤汁都不剩。
福家不缺油水,但大多都是熏制的肉类或是炼制的油,新鲜的肉食其实很少见到,毕竟这里离公社太远,自家大队,相邻大队,都没有新鲜肉卖。
打猎就更别想了,以他们的身份,靠着胖芙偶尔吃上一顿野味,那也是父老乡亲看在福家人的贡献上,不予计较。
但你要是专门去打猎,那可不行。
所以,吃食上并没有太随心所欲。
“乖宝啊,三伯明天想吃兔兔。”福老三捞过胖芙,在她圆鼓鼓小肚子上蹭。
福奶奶一巴掌拍福老三后背上:“吃吃吃,就知道吃,竹鼠还没消化呢,就惦记兔子了,嘴咋这么馋呢?
几十岁的人了,一点不懂事,孩子刚吃饱你去蹭她肚子干啥?”
福老三痛得龇牙咧嘴,他就跟小侄女闹着玩而已,亲妈倒是舍得下狠手,他就像个继子一样,一点不心疼。
委屈巴巴的看着正晕饭的胖崽崽:“乖宝,你奶奶打我。”
胖芙茫然的看着他,又看福奶奶,捂了捂小屁屁:“奶奶打三伯啦,就不能再打宝宝啦。”
福奶奶哭笑不得,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是,打了你三伯,就不打你了。
乖乖啊,别坐着,起来走走。”
胖崽崽怕挨打,乖巧的站起来走。
小脑袋还是晕乎的,小肚肚也挺得高高的,小手小脚木愣愣的移动,纯粹的在完成一项任务,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福老四看向福老大:“大哥,张建国也下乡来咱们公社了,不过没分到我们大队,他要是有心的话,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找过来。”
这个是马三爷去公社接人的时候,帮忙捎回来的周海的信上说的。
福老大已经想通了,闻言没有太多反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难受的点并非他这个人,而是这件事。
不过这么长时间我也想明白了,可能我真的不适合当老师,我更适合当研究员。
去年在地里边学边验证,如何提高产量,更快捷有效,无污染低成本的解决病虫害的过程,让我很有成就感。
我发现,攻克一个问题,增产一斤粮食,比教出一个状元更让我高兴。
我打算以后转行农业了,老四,回头帮我多找些这方面的书。”
福老四笑笑:“行。”
福老大的改变其他人也挺高兴,为了些外人让自己不痛快,实在不明智。
至于张建国,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可有可无的刀,动起来真没什么挑战。
不过他们暂时不打算动,毕竟不管如何,对方都会派人过来,不是张建国也会是别人。
比起不了解的人,张建国更好掌控。
第二天,照常开荒。
开荒分成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负责割草和捡地表的石块。
第二梯队负责翻土,深翻,是个体力活。
第三梯队负责敲碎土块,捡里面的石头和草根。
福家老爷子和福老大是技术人员,没有参与。
福家三妯娌和福老三福老四以及福瑜安在第一梯队,福老二在第二梯队,福小二福小三福小四在第三梯队。
福小四也十三了,算是个半大小子,割猪草的活交给下面的福小五福小六,他混进了大人队伍。
知青们自然也参与了进来,在第三梯队,是马三爷给他们的优待。
两人一个箩筐,捡满就抬着去倒掉。
蔡丽昨晚跑了之后,被乌漆嘛黑的夜晚吓得没跑两步又退了回来,在姚寡妇的帮助下,吃了晚饭,窝在头晚的草窝里又睡了一晚。
早上顶着俩大黑眼圈,看谁都带着仇恨。
干活自由组队时,自然也没谁乐意跟她凑一起,倒是和同样不讨人喜欢的姚寡妇组成了一队。
蔡丽一边捡一边抱怨,一会说腿蹲麻了,一会说手磨粗了,一会说指甲里全是泥,一会又说太重了抬不动,磨磨唧唧大半晌,一箩筐都没捡满。
姚寡妇倒是好脾气,一直耐心安抚,蔡丽偷懒摸鱼她也不在意,笑呵呵的说她不累,可以多干点。
蔡丽被姚寡妇哄得心情慢慢转好,又变得不可一世,嚣张嘚瑟。
活也不干了,就在旁边凑人头。
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对视线里的所有人和物挨个品头论足。
当然,她嘴里是没好话的。
“这里全是山,全是石头,土都贫瘠得要命,也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怎么想的,跑这里生活,是不是脑子有病?”
“咦,这些人也太恶心了,一点不讲卫生,随地吐痰擤鼻涕,摸了脚又摸脸。”
“还有那个小屁孩,都多大了,鼻涕都流进嘴里了,哕……”
“这里的人长得也丑,又黑又矮,长得高的又像头熊,全是些歪瓜裂枣,就没一个能入眼的。”
微笑的姚寡妇……真的,有时候她也挺想骂人的。
“诶诶诶,那是谁?”蔡丽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死死拽着姚寡妇的手,低声急问:“就是前面那个,那个高高瘦瘦,皮肤白皙的那个。”
蔡丽的视线越过层层人群,看到了第一梯队里的福瑜安。
姚寡妇看了眼自己被抓出指甲印的手,眸色微暗。
抬眼时,又一脸笑意:“他啊,福家的小子,那孩子可是个文化人,长得好看,脾性又好,大队上不少小姑娘都喜欢,可惜啊……”
蔡丽急问:“可惜什么?”
“可惜……”姚寡妇刚张口,就对上斜前方福小四的视线。
福家小孩各有各的好看,都肤白貌美。
明明和大家一样干活,偏福家人就是跟大家格格不入。
福小四的长相偏精致,比起福瑜安的书卷气,他身上的气质显得很灵动。
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缕狡黠,扬起笑脸开口:“姚婶婶,你一个人干活不累吗?”
姚寡妇笑容一僵,不知道怎么的,她其实有些怕和福家人打交道,即便是三四岁的小崽子和脑子不怎么清楚的印卿卿。
对上福小四的眸子,有一瞬间的心虚,干笑道:“我们这活轻松,我都干习惯了不累,小四要是累了可以歇一歇。”
旁边和福小四组队的黑子回头,脸上出现恰到好处的疑惑:“以前的姚婶婶不怎么喜欢跟大家来往,现在倒是很热心肠,听说还主动给芙芙妹妹他们吃野果。”
确实,姚寡妇是马来带回来的,身世不详的女人。
刚来的时候,不知道是怕生还是冷傲,很少和人来往走动,面对面碰到人了,也会目不斜视走过。
有小孩在她周围闹腾,她会冷声呵斥。
马来死了之后,倒是没这么尖锐了,不过深居简出,不怎么冒头。
这也是她和钟保吴传家的事情闹出了后,所有人都很震惊的原因。
现在的姚寡妇虽然人见人厌,但她却主动亲近起人来了,别人对她冷言冷语她也不在意。
实在很不一样。
姚寡妇眉心一跳,黑小子什么意思?试探?挑衅?
第145章 小伙伴的噩梦
黑子一脸单纯无害,好似真的只是纯粹的好奇。
“不过姚婶婶,再热心肠也不能纵容他人犯错啊,这位知青同志干活不认真,损害的可不是你的利益,而是咱们集体的利益。
她这样的作为,会带坏我们大队的风气。
勇于指正他人的错误,才能帮助他人成长,姚婶婶,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姚寡妇眉心跳了跳,黑崽子大字不识一个,倒是会讲大道理了。
蔡丽原本还茫然,这会倒是听懂了,这俩兔崽子在点她呢。
“小逼崽子,你俩是不是皮痒痒了?”
福小四笑呵呵道:“大婶,你别皱眉,本就长得丑,再一皱眉,就跟黑脸钟馗一样,怪吓人的。
我胆子小,怕晚上做噩梦。”
蔡丽瞬间炸起,怒指福小四:“小畜生,你……”
“你干什么?”小队长朱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人群后面,冷脸看蔡丽。
蔡丽一惊,回头对上朱大山的黑脸,气势瞬间就萎靡了。
“朱队长。”
朱大山冷哼:“蔡知青,你是个文化人,我希望你说话做事对得起文化人这三个字。
再让我发现你偷懒,多嘴多舌,嘴里还不干不净,别怪我不客气。”
蔡丽眼眶瞬间通红,又委屈又愤怒。
这些贱东西,贱东西,全都欺负她,人人都欺负她。
陈平安忙跑过去打圆场:“朱队长,对不住,对不住,蔡知青就是心直口快,您别放在心上。”
朱大山冷哼一声:“赶紧干活。”
“好好好,”陈平安笑呵呵的将朱大山送走,又语重心长的跟蔡丽讲道理:“蔡同志,咱们是支援建设来的,确实不好偷懒。
我知道你不习惯干这些,但态度得有啊,咱们慢慢干,累了就歇一歇,其实不难的。”
蔡丽红着眼睛瞪陈平安:“怎么哪都有你,你谁啊,一而再的管我的事?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呸,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动心思,我就去投诉你,说你耍流氓。
什么玩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陈平安脸色瞬间惨白,尴尬又羞恼:“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着我们都是知青,一起分到这里是一种缘分,大家相互帮助是应该的,我真的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
蔡丽冷嗤:“有没有你心里清楚,你再敢凑过来,别怪我不客气。”
陈平安委屈又无奈的回到了自己队伍。
另一男知青付祥跟宋轻舟低声道:“陈平安是不是脑子有病?”总是热脸贴冷屁股,还到处做好人,累不累啊。
大家都是陌生人,凑在一起不到半个月,他怎么那么多热情。
宋轻舟头都没抬,谁知道呢。
福小二唤回福小四和黑子:“别理会他们,让她们说,何必费口舌。”
福小四笑呵呵的点头:“知道了二姐。”不过垂下的眼眸却有一丝冷意,福家做了这么多,还是封不上那些人的嘴。
旁边黑子气鼓鼓的不忿:“自己身上的屎都没擦干净,倒是喜欢盯着别人家那点事,什么人啊。”
福小二拍拍黑子的脑袋:“行了,气性这么大也不怕把自己气病了,跟你姐多学学吧。”
黑子做了个鬼脸。
几人没再说话,安静的认真干活。
蔡丽也没敢再作妖,磨着后牙槽捡石头。
山上。
胖芙正跟阿花几个疯玩,远远的走来几个跟阿花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孩。
阿花笑声一顿,声音带着些许轻颤:“许桃桃回来了。”
是惊讶,也是胆怯。
强子几个脸色也突然变了,变得拘谨,羡慕,还有自卑。
胖芙眨眨大眼睛,不知道小伙伴都怎么了。
一行人走近,为首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女孩个头高挑,皮肤白皙,脸蛋娇俏。
梳了一个高马尾,马尾上扎了一朵彩色的细纱大头花,穿了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长至腿弯。
下面是黑色紧身裤,脚上是红色小皮鞋,里面还有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
这都市丽人的打扮,直接将身边所有小孩都衬成了土妞。
尤其是配上她高傲到不可一世,用鼻孔看人的德行,所有人好似都只有仰望她的份。
确实是仰望,胖崽崽这个头,没到人家胸口。
那胖脑袋,都快仰到后脑勺去了才能看到小姑娘的鼻孔。
印卿卿微微皱眉,真想双指插小丫头片子鼻孔里。
看双方气势都有些不善,原本以为会有什么较量。
结果对方只是冷哼一声走了。
跟在后面的吴梨花朝着阿花几个得意一笑,旁边还跟了好几个同样嘴脸的狗腿子。
一群人从自己几人面前耀武扬威的走过,就跟那些招摇过市的二世祖一样。
很欠揍。
印卿卿……拳头都硬了。
胖芙???
阿花几个瞬间如同晒干的果子,蔫巴巴的腰杆都弯了。
胖芙:“阿花,强子,你们怎么啦?”
阿花叹气:“没有怎么,就是有亿点难受。”
“为什么呀?”胖芙不理解。
阿花又是一叹,年龄不大,愁绪不少。
跳脱的强子,活泼的阿花,急性的铁牛,木讷的旺顺,憨憨的二虎,胆小的草丫,都变成了忧郁少年。
胖芙???
许桃桃,上勾村人。
许厚,是许桃桃的爹,也是上勾村乃至整个勾子大队,第一个工人,更是这座大山里,唯有走出去有出息的人。
许家也为此成了十里八乡最为风光的人家。
听说,许家原本也平平无奇,但自从许桃桃出生后,突然福星高照,做什么都格外顺畅。
许桃桃出生时,家里撞进来一头野猪,一岁时,许厚在山里挖到一根老参,两岁时去县里看病,施恩了一个有钱有势的人。
那人作为回报,给了一个临时工名额给许厚。
至此,许家便开始扶摇直上。
许厚做了三年临时工后转正,就带着一家老小进城成了城里人,很少再回来。
但每次回来都能在大人和小孩的领域,各自掀起一股风浪。
大人世界的风浪是什么,小孩不知道。
但小孩的世界只有羡慕嫉妒恨。
许桃桃四岁进城后,就被送去读书,每次回来不但穿得好看,还识字。
小时候比现在直接多了,直接把自己认识的那几个字砸阿花他们脸上,每次看到阿花他们脸上没见过世面的神色,许桃桃就格外嘚瑟。
随着年龄长大,她倒是矜持了起来,不再直白的炫耀自己的学识和优渥的生活,每次只需要用斜眼看阿花几个,就足够表明自己拥有的一切。
当然,阿花几个也矜持了。
每次见到许桃桃精心装扮到他们面前炫耀时都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张着大嘴流口水。
只是,读书识字,始终是大山孩子无法实现的遥远的梦。
许桃桃拥有了他们无法企及的东西,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仍旧让他们心里发堵发酸。
公社有学校,山高路远,孩子哪里去得了。
学费生活费学杂费对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父老乡亲来说,也是一大笔开销,他们负担不起。
所以,读书遥不可及。
第146章 受伤
卿卿心里一咯噔,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自家闺女今年四岁了,该学习了。
可这里没有学校。
胖芙不知道什么是读书,她是个小文盲,一二三都还不会数,所以无法体会不能读书的难受。
看小伙伴情绪不佳,小胖崽也跟着低落起来。
人类幼崽有了父母亲人小伙伴时刻陪伴在身边后,就极少需要育儿机器人,高级育儿机器人几乎闲置。
霸霸跟着小主人虽然长了很多见识,但也对自己的统生产生了怀疑,它是不是应该另谋出路?
当然,作为一个统,这样的想法就跟电流一样一闪而过,然后消失不见,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它仍旧会在小主人迷茫,家人朋友没有及时发现的时候,积极的站出来执行自己的育儿使命。
【小主人,读书简单啊,你爷爷,你大伯都是老师,你大伯母还是教导主任呢,找谁都能教你们,以后肯定比那个什么许桃桃厉害。】
胖芙眼睛闪闪发光,豪气挥手:“走。”
开荒地里,胖芙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领着一群小弟,气势汹汹而来。
父老乡亲见了,都忍不住要逗一逗。
一人伸手拦住胖崽崽:“芙芙啊,来这里找爸爸还是找哥哥姐姐?”
胖芙小身板一扭躲开,又被旁边的大娘截住:“芙芙,你跟奶奶说说,怎么才能抓到大竹鼠?”胖崽崽可是炫耀了一路她抓的大竹鼠,整个大队无人不知。
胖芙歪歪脑袋,从大娘手里挣扎出来,又被另外一个人拉住了小手手:“小胖芙,你跟婶婶说说,怎么才能吃出你这么多肉肉啊,婶婶家里的小弟弟,瘦得像烧火棍。”
说着还捏了捏软乎乎的小肉手,是真舒服。
胖崽崽一脸茫然,根本听不懂。
“不要拦宝宝啊,宝宝很着急。”
旁边的大爷笑呵呵:“你这么点大,什么事这么着急?跟爷爷说说?”
胖芙真急了,小身板都扭成了麻花,才从一帮人的爪子里逃出来。
一得自由,撒丫子狂跑,生怕又被谁拉住。
她真的有急事呀。
瞧见人群里的哥哥姐姐,忙兴冲冲跑过去:“慧慧,姗姗,小四,黑子。”这小崽子,越大越爱喊别人名字。
有时候福老爷子和福奶奶都能得小崽子一句亲切的闺名呼唤。
福小二三个和黑子听到奶呼呼的喊声忙回头,迎上胖芙的笑脸。
福小二笑盈盈的上前迎了几步:“芙芙,别跑太快,慢慢走。”
正跟土疙瘩较劲的蔡丽看到胖芙的瞬间,压下去的那股无名火又突然升腾起来。
没想到他们是一家人,胖丫头昨天截她的胡不算,今天她家里人又给自己难堪,真是把她当软柿子了,一而再的欺负,简直欺人太甚。
瞬间,手比脑子快,捡起手边一块比胖芙拳头稍微大一些的石头,朝着胖芙狠狠砸过去,正中胖崽崽后脑勺,肉眼可见的起了一个大包。
小胖崽直接往前扑倒,摔在干硬的土块上,弄出不少擦伤。
这一变故快得谁都没反应过来,就连胖芙的天然好运都没能反应过来,直到胖芙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你找死。”
印卿卿双眼瞬间通红,一把拽住蔡丽头发,甩手一巴掌,再扬脚将人踹飞。
蔡丽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印卿卿如同一具杀人机器,缓步朝着蔡丽靠近。
蔡丽刚抬起头就对上印卿卿的死亡凝视,心口一紧,下意识往后退。
印卿卿面无表情,抡起旁边的锄头,朝着蔡丽的脑袋砸过去。
人群惊呼,堪堪拉住,这才没造成死亡事件。
但蔡丽,已经吓破了胆,整儿抖如筛糠。
福小二已经将胖芙抱了起来,看着小家伙头上的包和手上的擦伤,心疼得眼泪直掉:“芙芙乖,不哭啊,姐姐在,姐姐呼呼。”
福小三冲到前面去喊福二嫂,福家人瞬间围拢过来。
福老四从福小二手里接过胖芙,胖崽崽哭得撕心裂肺。
福二嫂仔细检查胖崽崽的伤:“还好,没有伤到要害和骨头,老四,先回去,这里没有药。”
福老四沉着脸点头,福家只有福二嫂跟着离开,其他人即便脸色黑沉,也坚守岗位,不落人口舌。
福老四看到被人拉着,还想对蔡丽动手的印卿卿,轻喊:“卿卿,我们先回去给宝宝看伤。”
印卿卿眼里的红光缓缓散去,冷冷的看了一眼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蔡丽,转身跟上福老四。
阿花几个都傻了,他们不知道好好的怎么变成这样。
迟疑了一瞬,也跟着福老四他们离开。
地里,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马三爷不在这里,朱大山负责看管。
视线从福家黑沉却又冷静的面容上离开,心跳都慢了几分,生怕自己喘气声太大,被福家人活吞了。
看向蔡丽。
“蔡知青,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蔡丽见印卿卿离开,狠狠的松口气。
被印卿卿看着时,她感觉浑身汗毛直立。
“朱队长,你得给我做主啊,你看看我的伤,我的脸肿了,肚子肯定也青了,她是杀人啊,不能纵容这样的杀人犯在外面横行,应该抓起来枪毙。”
听蔡丽口出狂言扣大帽子,还恶人先告状,朱大山眼皮直跳,他都不敢去看福家人脸色了。
这新来的知青怎么这么能作死?
偷奸耍滑,跟长舌妇一样乱嚼舌根就算了,还去扎福家和马家的眼珠子,真是活腻了吗?
“蔡知青,我是给你机会,才让你开口解释,你要是再这么不识好歹,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蔡丽神色一顿,转而神情愤怒:“朱队长,你是在威胁我,包庇刚刚那个女人吗?
她扇我巴掌,还踢了我一脚,大家有目共睹,这是能赖掉的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朱大山气笑了,好好好,这么不识好歹是吧,行,他不管了。
马三爷踱步而来:“你要什么交代,我给你。”
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蔡丽身上,让蔡丽不由自主一颤。
咽了咽口水,有些气短的开口:“大队长,你来得正好,你得替我主持公道啊。
刚刚……”
“蔡丽,”马三爷冷声开口打断蔡丽的话:“从我接手开始,你就一直在闹事,我一而再的忍耐并且给你机会,但你是在烂泥扶不上墙,不知所谓到令人发指,完全看不清现状,拎不清事情。
你现在连人都不做了?”
第147章 出场
马三爷来的路上看到胖芙了,小家伙哭得满脸通红,后脑勺上的包都跟着血红肿胀,瞧着触目惊心。
双手的擦伤血糊糊的,伤口里嵌着不少泥,同样让人不敢多看。
那样白白嫩嫩一个小团子,伤成这样,任谁见了都会心口发紧。
了解始末后,马三爷笑了,气笑了,她一个刚来的知青,是真敢啊。
蔡丽嘴唇哆嗦了两下,心里发虚,有些说不上话:“大队长,我,我……”
马三爷冷哼:“为什么动手伤人?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安分?为什么总是要挑事?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蔡丽下意识否认:“我没有,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呸,就是故意的。”一个大婶子对着蔡丽啐了一口,她就在蔡丽和姚寡妇旁边捡石头,看得真真的,绝对是故意扔的。
另一个相邻捡石头的大娘也点头:“对,我还把她眼神里的恶狠狠看了个正着,没看出来啊,城里来的人,那眼神就跟杀人犯一样恶。”
“心肝下水都是烂的,对个小孩,无缘无故下这么狠的手,还有脸说投诉别人,让别人吃枪子,她才最该吃,什么东西,福老四家的那一脚轻了。”
“人家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怎么你了要下这样的狠手,也不怕断手断脚。”
讨伐声几乎将蔡丽淹没。
父老乡亲脸上带着愤怒,看蔡丽的眼神,冷得能结冰。
姚寡妇都没想到蔡丽会这么蠢,众目睽睽下,竟然行凶,她脑子里装的真的不是屎吗?
蔡丽愕然,为什么这些人都向着那个女人说话?
是,她确实伤了那个小逼崽子,但和她的伤比起来,小崽子的伤根本不值一提,这些人凭什么都指着她骂?
一个小崽子而已,又没缺胳膊少腿,更没死,就没有一个看热闹的?
她不信那家人有这么大的脸面,能让全村人维护。
但这些人眼里的凶狠确实吓到她了。
“你们,你们……”
情绪一激动,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马三爷冷笑:“泼醒她。”
“马队长,”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见许厚面带笑容,款步而来。
三四十岁的男人,个头中等,皮肤有些黑,头发用发胶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七成新的中山装,脚上是铮亮的黑皮鞋。
这烧包样,跟他们这坑坑洼洼的荒土地一点不搭。
“马队长,你这么做不合适吧,人家小姑娘都晕倒了,你不送去医院就算了,怎么还用水泼呢?这也太不人道了。
咱们现在可是新时代,是人民当家做主的时候,可不能用以前那套老法子做事,什么事都一言堂。
现在要讲规矩法律,要按规章制度办事,搞土皇帝那套可行不通。
何况,人家是来支援建设的知青,你这么对人家,也不怕寒了其他知青的心。
几位知青同志,你们说是吧?”
任素素几人站在人群里沉默,没有附和许厚的话。
毕竟他们也觉得蔡丽有病,一路上各种挑剔找事就算了,竟然无缘无故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病得不轻。
他们可不想跟这样的神经病为伍。
对马三爷的作为,他们没有任何意见,就该好好收拾一下蔡丽才是。
许厚挑眉,呵,这个蠢货知青还真是不得人心。
不过,其他几个知青也蠢,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都不懂,胳膊肘往外拐,迟早被人卖了再帮人数钱。
马三爷眸色冰冷看过去:“许厚,回来了就好好玩一玩,看一看,跟亲朋好友聚一聚。
大队上的事情,我这个大队长会处理,不用你来操心。
你要是想管也可以,这个位置,你来坐。”
许厚笑容一顿,随即玩笑道:“大队长何必动气,我就是好心提个醒。
咱们这里虽然地势偏僻,但可不是那些真的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我们也不是那些不讲规矩的刁民,一切还是要按照规矩办事是不是?毕竟上面领导都看着呢。”
马三爷面无表情:“你在教我做事?”
语气跟他的脸色一样冷。
许厚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缓缓沉默下来,也变得难看,冷哼道:“马家人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独断专行,霸道无比。
既然好意无人领会,那就当我没说。”
甩甩手,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安静的村民才嗡嗡嗡的议论开来。
都在议论许厚怎么回来了,这次回来又要炫耀什么,带回了多少好东西。
男人的炫耀,跟小孩的炫耀不一样。
男人炫耀时都会很和煦,亲切,热情,然后不经意的露出财力,权力,什么大金表,车间主任。
而大人回应自己羡慕嫉妒恨的方式是,面上微笑,嘴里恭维,心里mmp。
许家父女的出场,都一样的做作,但观众的反应不一样。
福家人不知道许厚这一号人物,只是冷眼看了眼地上的蔡丽。
福老三走到马三爷身边低语几句。
马三爷没再让人泼醒蔡丽,先把她送回去,有什么事等她醒了再说。
福家。
福奶奶抱着胖芙哭得眼眶通红。
胖芙已经不哭了,就是肿着眼睛窝在福奶奶怀里,可怜巴巴的抽泣,小模样脆弱得很。
福二嫂给胖崽崽把小爪爪包好,开口道:“好了,只是芙芙受了惊,又哭了这么久,加上伤口,晚上应该会发热,准备些酒,到时候给她擦腋窝背心。”
福老四一声不吭点头应下出去把东西准备好。
福二嫂摸摸胖芙的小脸,轻声问:“芙芙,跟二伯母说,小脑袋晕不晕?有没有想吐?其他地方有没有难受?”
胖芙难受了也很乖,轻轻的点着胖脑袋:“宝宝痛痛,难受呀,坏,打宝宝。”
福奶奶眼泪又哗的掉下来,心里将蔡丽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福二嫂耐心哄着:“芙芙乖乖啊,待会吃了药药就不难受了。”
一听吃药药,胖崽崽小嘴一瘪又哭:“宝宝不吃药药。”胖脸蛋往福奶奶怀里藏,闷闷的掉眼泪。
福奶奶心疼坏了:“好好,不吃,咱们芙芙说不吃就不吃,乖啊,不哭了,眼睛疼怎么办。”
胖崽崽抽噎两下,很快就不哭了。
福二嫂叹气,想着怎么把药弄得好吃点,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吃。
福奶奶和福二嫂轻声哄着,胖芙很快睡着。
印卿卿红着眼睛沉默的坐在旁边看着,不敢碰胖芙,心里难受得要死,说好要保护好闺女,结果让她在眼皮子底下被伤成这样,她真的很没用。
等胖崽崽睡着了,她才敢轻轻的亲一亲她的胖脑袋,眼泪吧嗒往下掉。
福奶奶拍拍印卿卿的肩:“好孩子,别自责,这事跟你没关系,谁能知道那人这么坏呢。”
福二嫂也点头:“是啊,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放心吧,芙芙的伤不会白受。”
印卿卿呼出口浊气,安静的守在胖芙身边。
福老四站在门口整个人阴郁得可怕。
第148章 劝解
胖芙睡下没多久,郝大娘杜大娘前后脚过来了。
见到小崽崽脑袋上的伤,气得破口大骂。
“狗逼玩意,给老娘等着,看我整不死她。”郝大娘磨着后牙槽,恨不得活吞了蔡丽。
杜大娘安抚福家人:“你们别生气,也别着急,这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们虽然不能把她怎么样,但让她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还是可以的。”
福家人只是笑笑,报仇,只有自己动手才解气。
蔡丽在自己的草窝里躺到半夜,被生生冷醒了。
一睁眼,肚子咕咕叫不算,还疼得翻江倒海。
脸上也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跟针扎似的。
看了眼黑漆漆的屋子,没有一个人理会她,也没给她用药,这些人也太过分了。
挣扎着爬起来,破旧的门被她摔得嘭嘭响。
任素素和王燕微微皱眉,却没理会,翻个身,继续睡。
蔡丽摸进灶房,冷锅冷灶,别说吃的,缸里连冷水都没有。
蔡丽气得怒吼:“你们太过分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手里的葫芦瓢狠狠砸出去,砸翻两个碗,落在地上碎成渣。
任素素王燕脸色更加难看,刚想起身,隔壁姚寡妇率先出门了。
她们听到动静,便又躺了回去。
有人擦屁股,她们才懒得浪费口舌。
姚寡妇进了灶房,面对发疯的蔡丽,神色很平静。
捡起葫芦瓢,又把碎碗扫走,从自己屋里拿出一块桃酥递出去。
“小蔡啊,你身上还有伤,可别动气,要不然更难受。
家里没什么可吃的,这个桃酥你拿着垫垫。”
或许是饿了,或许是被姚寡妇安抚住了,蔡丽虽然还是怒气横生,却没发作。
接过桃酥,三两口吃完。
“还有吗,没吃饱。”
姚寡妇眸底暗色一闪,真是个不知所谓的东西。
抬起头笑笑:“这个还是过年那会买的,一直舍不得吃,就剩这一块了。
你再忍忍,等天亮了,我去打些水,给你做口吃的。”
蔡丽虽然不高兴,但现在就姚寡妇会搭理她,她也不敢把人得罪死了。
姚寡妇把她带到院子旁边的柴棚里坐下:“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没办法,谁让福家人有能耐呢,带着全大队做罐头赚了钱,还帮忙提高了庄稼产量,他们家现在可是全大队的恩人。
你伤的小丫头,是福家的心肝宝贝,没瞧着专门派人跟着吗?就跟以前那些大家小姐一样,身边二十四小时都不离人。
要不是福家是xF的人,咱们这山旮沓可留不住,所以啊村民们都小心翼翼的供着呢,就希望福家能带着大家把日子过得更好。
你当众伤了福家人,他们就算做做样子,也得找你讨公道,你啊,忍忍吧。”
蔡丽神色一顿,不可置信的看向姚寡妇:“你说福家人是xF人员?但xF的人怎么可能过得这么好?他们还高高在上,谁都不放在眼里?他们凭什么?”
姚寡妇叹气:“凭他们有本事有手段啊,福家现在在大队上的地位,几乎和马家持平,甚至隐隐有超过马家的趋势。
但这又如何,大家求着他们办事,就得把他们供得高高的。”
蔡丽冷哼:“他们一群垃圾,能有什么本事?”
知道福家人是xF的人,蔡丽原本的那点畏惧荡然无存,甚至多了一丝扬眉吐气。
姚寡妇笑笑,将福家给马家弄到了工作,用手段给大队上的人得了表彰,狩猎公家的东西做人情,投机倒把的做买卖……这些事变着花的跟蔡丽说。
种种事件,从姚寡妇嘴里出来,全变了味。
蔡丽听得双眼放光,带上了恶意。
姚寡妇话锋一转:“不过,不管如何,大队上的人都得了实在好处,所以不管福家人什么身份,用了什么手段,他们都不会允许别人破坏。
我刚刚跟你说那些,只是希望你别钻牛角尖,该服软就服个软,要不然很难在这里立住脚。
但那些话从我嘴里出,从你耳里过,你要是到外面说,我是不会承认的,毕竟我也是这里的一份子,也得在这里生活。”
蔡丽鄙夷,真是个胆小鬼。
“放心好了,不会跟人说是你跟我说的这些的。
你有药吗,我痛死了。”
姚寡妇摇头:“没有,不过福家人有,福家老二媳妇以前是军医院的护士,不但帮忙救了大队上好几个人,还在县医院里帮了大忙。
马队长跟上面申请让她当村医,现在她是咱们大队的乡村医生了。
上面偶尔会有药下发,村民也会收集草药,这些都在她手里,你要看病,只能去找她。”
蔡丽想起福家人的冷脸,不受控制一哆嗦,她才不去,去就是找死。
天亮,蔡丽磨着姚寡妇给她弄了一碗吃的,吃完碗都不洗,扔下碗筷就走,看得姚寡妇磨牙。
蔡丽出门后,去找了马三爷,她要请假去看伤。
马三爷冷冷的看着她:“能自己走过来,可见伤得不重,不用去公社看,养两天就能好。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去找赵林秀同志,她是大队上的村医。”
蔡丽怒道:“我才不去找她,她肯定会公报私仇,马队长,你赶紧给我开假条,要不然我投诉你草菅人命。”
马三爷真是习惯了,张嘴闭嘴的投诉,也就这种脑子有坑的人做得出来。
“你要投诉也好,要报警也罢,这个假我不会批。
不过,你对福芙小同志造成的伤害,必须有个交代。”
蔡丽瞪圆眼睛:“你什么意思?我也是受害者,我说了不是故意的,谁让她没事跑地里玩?要怪也怪她自己活该,怪他家大人不作为,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伤我还没找那个女人算呢,你们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马三爷气笑了,什么叫倒打一耙,他算是见识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众人有目共睹,不是你否认就能揭过去的。
那孩子双手全是擦伤,头上鼓了鸡蛋大的包,昨晚还发热了,今天嗓子也哑了,这事你必须有个交代。
福家人不用你道歉,但该给的医药费,营养费,安抚费不能少,五十,你给不给?”
“多少?”蔡丽尖叫,指着马三爷怒道:“你们是强盗土匪吗?那伤是她自己活该弄的,凭什么让我赔,还想让我赔五十,做梦,一分钱都没有。”
马三爷也知道不会这么容易拿到钱:“没有也没关系,我会从你的工分里扣。
现在,你还有其他事吗?没事的话就去上工吧。”
蔡丽跺脚,她才不在意扣不扣的,她又没工分,但假必须请:“我说了我要请假看病,你不能拦着我,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回应她的是马三爷冰冷的后背。
没多久,两个粗壮的妇人找来,架着蔡丽去上工。
任凭她怎么做挣扎都没用,她今日的任务是,翻土。
一个人,分到了半亩地,翻不完,不准吃饭休息,全程都由两个妇人轮流看着,一偷懒就用细细的篾条抽,美其名曰督促,因为她昨天偷懒了,大家都看到的,大队要纠正她这种不良作风,免得带坏其他人。
蔡丽欲哭无泪,反抗无用,被打得惨叫连连,憋屈干活。
一连三天,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
第149章 教
“芙芙,你的伤还疼吗?”
阿花几个安顿好羊,就来找胖芙。
前两天小崽崽蔫哒哒的,就在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怀里窝着,不下地,不说话,连饭都吃得少,把家里人心得够呛,差点又去找神婆。
今天好多了,小家伙有了些精气神,脑袋上的包消退不少,不哼唧喊头疼了。
就是小爪爪还包得严严实实,动不了。
小人只能僵硬的举着,像个小木头人。
今天早上起来,还乖乖巧巧的喊人,喊肚肚饿要吃饭饭。
一家人揪着的心瞬间松开。
福奶奶躲着抹了好几次眼泪,直呼菩萨保佑。
霸霸也在抹眼泪,它的小主人也太可怜了。
但为什么啊,福运怎么不见了?换成以往,小主人不该受这样的伤的,以前有毒蛇偷袭,它家小主人都能躲过。
难道是逆天改命太多,把福运给消耗完了?
霸霸顿时惊诧得统身发抖,它可怜的小主人啊,牺牲也太多了。
没忍住,偷偷的掉数据眼泪。
尤其是小胖崽萎靡不振的时候,它生怕她缓不过来,还好还好。
感性统子看到恢复过来的小主人,跟福奶奶一样,偷偷的喜极而泣,泣不成声。
并且暗暗决定,以后要时刻开启监测,小主人福运没有了,就换它来守护。
胖崽崽见到小伙伴,高兴的挥挥小爪爪。
“不疼啦,就是脑袋晕晕,小手手动不了啦。”裹成小粽子的手,在脑袋上摸摸。
阿花几个忙凑过去,给胖崽崽呼呼。
“吹吹就不疼啦,芙芙对不起,是我们害你受伤的。”
要不是他们说什么读书的事,芙芙也不会带他们去地里,也就不会受伤了。
胖芙鼓鼓小脸蛋:“是大坏蛋,打宝宝。”
小人记仇得很,伤自己的是谁,肯定忘不了。
阿花几个点头:“对,是大坏蛋,芙芙你放心,我们肯定给你报仇。”
几个小崽的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也不知道密谋什么。
印卿卿就贴着胖芙蹲在她身后,看着那个即便消散不少也高高隆起的大包,眼神晦暗不明。
几个小崽崽嘀咕一阵,站起身就往外走。
印卿卿忙跟上,把胖崽崽抱起来:“小脑袋还晕呢,卿卿抱着走好不好?”
胖芙一手搭在印卿卿后脖子上,撅起小嘴在印卿卿脸上亲了一口:“好。”
印卿卿笑,抱得更稳当了。
阿花几个跟在后面,走得一蹦一跳,一改前两天的担忧害怕和自责。
胖芙指路,一群人又去到了地里。
正忙碌的父老乡亲见到小胖崽纷纷关心。
胖崽崽乖乖巧巧的一一回应,一时间倒是像领导到一线视察。
福老四听到动静赶紧过来,从印卿卿怀里接过胖芙亲了两口:“乖宝想爸爸啦?”
胖芙嫌弃的推他的糙脸。
福老四这张脸,帅还是帅,白还是白,但每天在太阳底下玩泥巴,总归没有以前好了。
“不找四哥呀,找大伯。”
福老四酸了一秒,带着胖芙去找自家大哥。
福老大正在地里和福老爷子研究土壤,看看怎么配肥才能快速有效的改善土质。
胖芙老远瞧见蹲在地里的福老大,小屁股一扭从福老四怀里下来,蹬蹬蹬跑向福老大。
“大伯。”
奶呼呼的小声音,听得福老大手上一顿,回头对上扑过来的胖身板,忙伸手接住。
“乖宝怎么来了?小脑袋还疼不疼啊?”
胖芙被抱住,甩了甩小脚脚:“不疼啦。”
福老爷子笑道:“芙芙怎么不理爷爷?”
胖崽崽扭头,敷衍的喊了一声爷爷,又抱住了福老大:“大伯,走。”
福老大看了眼被敷衍到的福老爷子,笑得不行,被小崽崽拽着:“去哪啊?”
“走。”小胖崽不说,就催着福老大走。
行吧,福老大纵容的跟着胖崽崽离开。
福老四要干活,不能跟着走,只能在原地咽酸水。
印卿卿和阿花几个紧紧跟着,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胖芙要做什么。
到了一片空地,胖芙让福老大站在前面,她带着小伙伴坐在旁边,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
福老大???
茫然的看向印卿卿。
印卿卿……她也不知道啊。
“芙芙,你要让大伯做什么啊?”
“教,”胖芙挥挥小爪子。
福老大?
印卿卿倒是想明白了,受伤那天,阿花几个正好被许家的女娃打击过,表示出了对读书的渴望。
小崽子找自家大伯这个以前的教书老师,怕不是让他教阿花他们读书吧?
小家伙自己都受伤了,还没忘记呢。
“大哥,芙芙想让你教阿花他们念书。”
福老大??
愣了足足七八秒,才哭笑不得的揽着胖崽崽:“芙芙乖,这个事情,大伯要先跟马三爷爷说一声,然后再教阿花他们读书好不好?”
福老大也反应过来了,之前是觉得大队上少了点什么,却原来是学校。
整片区域,一间学校都没有,一个读书的孩子都没有。
年岁小的,就被大人带着,在地里摸爬打滚,吃泥巴也好,到处乱滚也罢,只要不伤筋动骨,大人都不会管。
再大一点,就跟阿花他们一样,领着力所能及的活,挣几个工分,为家里增加点收入。
或是在家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带带小弟小妹。
再再大一些,就可以一起下地干活挣工分了。
等到了十六七岁,就能议亲结婚生子,重复上一辈的人生。
突然间,福老大心口发酸,莫名觉得这种逃不出包围圈的人生,像一个牢笼,牢牢锁住整个大山,谁也逃不出,跑不掉。
所以,许家才能成为十里八乡的第一人,被所有人羡慕嫉妒。
他现在虽然不想当老师了,但仍旧无法对这些本该在学校里学习知识的孩子视而不见。
这事他打算好好跟马三爷提一提。
胖芙呆呆的看着他:“教书书呀。”她不懂,为什么要跟马三爷说,霸霸都说了,大伯爷爷大伯娘都是教书的,都能教。
阿花几个这才明白,原来胖芙去地里,是为了找她大伯教他们读书。
几个小崽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芙芙,没关系,大伯忙,我们不用念书也可以的。”
“要念呀,读书书高兴。”小人不懂读书有什么用,只知道小伙伴要是能读书的话,肯定会很高兴。
阿花几个都快哭了,搂着胖芙挨个亲两口。
“谢谢芙芙,你真好。”
胖崽崽被亲得咯咯乐。
福老大也笑得不行:“你们别着急,我不是不愿意教,不过教书这事不能急,我先跟你们三爷爷说一声,让他好好安排一下。
放心吧,你们肯定能读书。”
小崽子们眼睛瞬间亮了:“谢谢福大叔。”
福老大拍拍他们的小脑袋:“行,你们玩吧。”
第150章 上学安排
福老大把读书这事放在了心上,不过没有着急去找马三爷。
等晚上回家,一家人坐在一起先商量商量。
他们这边有了可行的方案,再去马三爷那里说,事情基本不会有波折。
如若不然,即便去找了马三爷,以他目前的能力,也于事无补。
福老四知道自家闺女是为了让阿花他们读书,才遭了一场无妄灾,心里不知道是难受还是生气。
搂着胖闺女轻轻晃着,胖芙也格外安心的待在他怀里。
别看平时胖崽崽各种嫌弃老爹,是个坑爹的破棉袄,但待在福老四怀里的时候,才是最安心的。
小脚脚不自觉的晃着,小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但能听得出是在唱歌。
福老四低头,在胖脑袋上亲了一口。
胖芙被亲得不舒服,抬起小爪爪在福老四嘴上拍了拍:“坏坏呀。”
然后继续哼唧自己的歌。
福老四笑。
“读书这事说容易也容易,说简单也简单。
目前为止,小孩上学除了远和穷外,还有一个难题,那就是家家户户的小孩看似没什么作用,但实际上也在家庭的正常运转里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比如阿花他们放羊,小五小六他们割猪草。
要是没有这些孩子,那么这些零碎的活就得其他人来做。
在生产力低下,劳动力稀缺的当下,孩子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力量,他们若是去读书了,可能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困难和影响。”
福老爷子道:“说到底还是穷给闹的,要是有钱有吃的,这些事情根本不会存在。
不过我觉得办学校这事很有必要。
瑜安,慧慧,姗姗倒是可以不用上学,但小四小五小六他们得上。
芙芙今年也四岁了,也得上学了。”
福老四点头:“是,学必须上,所有问题说到底,其实就是钱的问题,所以我们要解决根本就是挣钱。
目前呢有两个方案,第一是我们自己办学校。
只是办个小学不难,随便建两间屋子,请几个老师就能成。
现在大队上来了几个知青,老师的事情好解决。
只是,他们学个几年并不能解决他们根本上的问题,走不出去,一切都是白搭。
但要走出去,就得继续深造。
要深造,就要出去。
问题又回来了。
还是出去的问题。
第二个方案是,直接出去,去外面读,从幼儿园到高中,再投入工作,这才能实现改变这里的目的。
所以归结到底,还是出去。
走山路短时间内是行不通的,那么只有水路。
之前我就跟马三爷提过建码头的事,这段时间忙,他应该还没来得及跟其他人提。
现在又将孩子的未来增加上去,码头的事情更加刻不容缓。”
福老三:“但勾子大队目前属于旺县管辖,走水路出去,只能在临河县就读,临河县不一定会愿意。”
福老四:“只要利益足够大,没什么不愿意的。
我们这里发展好了,能够创造足够大的利益,到时候别说允许孩子读书,说不定临河县还会跟旺县争夺勾子大队的归属权。”
福老三扬眉,自家这个弟弟,每次谋划的都不会是眼前这点蝇头小利,不愧是做生意的,就是奸。
“既然要做,这事就不能耽误,孩子们年岁都大了,拖下去并不是好事。
老四,你写个策划出来,我和马三爷去找他们谈。
家里人人都有事做,好像就我像个没用的,也是时候出点力了。”
福家人勾唇,福老三心眼子多得像筛子,不过他平时不怎么用,只在工作的时候,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手脑子发昏落进他的陷阱里。
他去和那些大队长谈,也不知道那些人会被忽悠成什么样。
不过不重要,只要事情顺利开展就行。
福老四:“行,最多两天,我给你方案,到时候工厂,码头一起建,争取这些孩子能赶上九月份的开学。”
勾子大队整天满山跑的小崽子们的未来,就被福家人三言两语给定下了。
福家人又说起蔡丽的事,这个伤了他们家人的女知青,他们可没想过看她受两天苦就算了。
福老爷子问:“老四,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福老四勾起一抹冷笑:“蔡丽浙海人,父亲蔡伟在S委,母亲余红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脾性跟她一模一样,骄纵野蛮,自以为是。
蔡伟出生乡下,在读书上有点天赋,不过最有天赋的是怎么拿捏女人。
他能走到现在,可以说是全靠女人扶持。
其中给他助力最大的,当属这个余红英,自然而然的,余红英成了蔡伟的正宫夫人。
余家属于当地首富,财q都不缺。
蔡伟将余红英哄得团团转,利用娘家的能力最终将他扶上高位。
蔡伟不是个安分的,身边女人从来没断过。
余红英虽然在蔡伟面前没脑子,但面对蔡伟身边的莺莺燕燕,又会变得格外尖锐敏感且手段狠辣,蔡伟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听说还弄死了不少蔡伟的私生子。
只不过余红英终归不是蔡伟的对手。
蔡伟借着她的手,跟人合谋,成功将余家拉下了马,谋夺了余家的财产。
事成之后,他第一时间让余红英病故了,且让蔡丽下乡。
蔡丽这个蠢货还不知道亲娘是怎么死的,她走后,比她还大的异母哥哥姐姐完全取代了她的位置。
而她,只是个被放弃的弃子。”
听起来蔡丽挺可怜的,但福家没有人同情她。
以她这样狠毒的性子,以前怕是也没少做恶事。
恶人需要恶人磨,蔡丽也算是活该。
福奶奶:“这事要告诉她吗?”告诉不是好心,是看热闹。
福老四笑笑,笑得格外凉薄。
“不急,蔡丽那个异母姐姐嫉妒蔡丽在蔡家享受了多年的荣宠,而她却像个见不得光的垃圾躲了二十多年。
如今得势,正想法子折磨蔡丽呢,先让她们狗咬狗咬一咬再说吧,反正现在有马三爷他们在,姓蔡的也不好过。”
福家众人点头。
只要敌人不好过,他们就满意了。
福老四的办学方案出得很快,出来后直接去找马三爷。
几乎都不用怎么劝,马三爷当即拍板必须办。
其实让孩子读书,是他早就有的念头,只是他没钱没能力,即便念着,也有心无力。
如今有福家帮忙,他哪里还会有什么意见。
福老四点头:“那行,马三叔,你找个时间,通知所有大队长聚一聚,到时候我三哥跟您一起去给大家做一做思想工作,咱们尽快将事情安排起来。
我朋友帮忙找的建筑方面的行家也有消息了,到时候他们过来现场勘察过,就能动工建造。”
马三爷忙应下,也不耽误,着急忙慌的就去联系人。
第151章 屎炮礼花
“芙芙,快跟上。”
小崽子们要亲自报仇,所以每天除了放羊,就是蹲守蔡丽。
一连几天,蔡丽身边都有人看管督促她干活,小崽子们始终找不到她落单的机会。
今天倒是好运气,守着蔡丽的人有些放松,同意让蔡丽单独去方便。
小崽子们终于找到了机会,赶紧跟上。
强子拿着手里的炮仗,笑得阴恻恻的:“待会我就让她感受感受屎炮礼花,哼,让她可恶。”
小崽子们都很激动,就连啥也不懂的胖芙也激动,胖脑袋疯狂点,都点出了残影。
印卿卿有些迟疑,那画面有些不敢想,倒是不怕伤到蔡丽,就是怕伤了自己的眼睛。
但闺女乐意,她也不好泼冷水。
几人追着蔡丽进了林子,但越走越不对劲。
蔡丽没有找地方蹲下来方便的意思,而是一直往前走,都快走出下勾村地界了。
她不会是要逃吧?
前面蔡丽脚下快速迈动,一步不敢停。
这几天天天被盯着干活,吃不好睡不好,人瘦了足足一大圈,皮肤黑了两个度。
原本细腻的双手长了茧子,好些地方都是水泡破裂后的伤痕。
指甲被磨没了,指甲缝里全是泥垢。
身上穿的还是刚来时候那套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每天忙得,别说洗衣服,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她干活不利索,天黑透了才被允许回去,无视合住三人的脸色,蹭着她们的口粮胡乱吃上两口,倒进自己窝里就睡。
天没亮又被拽起来,接着干活。
吃喝拉撒都有人跟着,偷不了懒,更跑不了。
今天好不容易借着屎遁出来,没人跟,她激动得脸都红了。
等着,都给她等着,这些贱人全都要死。
勾子大队和下游石头大队的接壤处,少有人经过的林子深处,早早的等了一人。
蔡丽远远的看到,心下一喜,忙快跑两步:“你就是张建国?”
张建国回头,对上蔡丽如同疯婆子一样的造型,微微拧眉。
这才几天,这人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
“是,我是。”
蔡丽往前凑了几步,和张建国只有半米的距离。
这个时节天虽然还是冷,但只要一动作就容易出汗。
蔡丽从来这里之后没换衣服没洗澡,每天干活到浑身冒汗,偶尔还会做些和农家肥打交道的事,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
张建国嫌恶的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蔡丽没发觉,现在她满心激动,紧张,害怕。
“你怎么知道我的,又为什么找上我?”
昨天晚上回去,有个小孩偷偷给她塞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约她今天来这里见面,落款是张建国。
她知道张建国这个名字,来的路上,点名的时候有听到过。
但因为不在意,没有去记住这人的脸,这会见了还有些陌生。
张建国没说是有人给了他信,不过他不知道那人是谁。
但给的是他想要的消息。
他来这里之后一直在打听福家人的消息,可惜他不敢太明目张胆,来的时间又短,好几天都没什么进展。
突然有人给他投纸条,说福家人在勾子大队,且过得不错,而和他同来的知青蔡丽跟福家人闹了矛盾,他想做什么,可以和蔡丽合作。
张建国半信半疑,但福家过得不错这个消息让他很不爽。
凭什么应该被踩进泥里的人会过得好?
福家人到了这里还不安分,他不允许。
所以简单的了解之后,就让人给蔡丽去了信。
“就是无意间听了你的事,觉得勾子大队的人很过分,竟然为了几个xF人员,这么对待支援帮助他们的知青,实在有些不知好歹。
我们同为知青,我或许帮不上大忙,但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我尽量相帮。”
蔡丽根本不去辨别张建国话的真假,她这么问也就是习惯性的随意一问没想得到什么答案。
知道他是来帮忙的,这些天的憋屈和愤恨好似得到了宣泄口,一股脑的朝着张建国倾诉。
张建国听得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听。
在蔡丽停顿的瞬间,赶紧插话道:“你的委屈我都知道了,只是我不能离开太久,你先说说需要我做什么吧。”
蔡丽惊醒,是了,她也不能离开太久。
她可没想过就这么跑走,这样的大山里,跑出去就是个死,她不傻,还是得等人来救才行。
“对对对,这个,这个是我打听到的有关福家的所有事情,他们来这里根本就没有遵循组织的意思好好GZ,在马家人的包庇纵容下,竟然成了村里一霸,日子过得比地主老爷都舒坦。
这些都是可以查的,你帮我把这个带出去交给供销社的经理冯向舟。
福家人截断大队的橘子,断了冯向舟的财路,这个给他,他知道怎么做。”
蔡丽知道的这些,写的这些,都是姚寡妇说话时透露给她知道的。
她全部写了下来,就想着有机会去投诉。
不过没想到自己会被看得这么紧,别说出去,就是单独行动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老天开眼,送了个帮手来。
她不管这人打什么主意,能帮她就行。
张建国看着蔡丽拿给他的纸,看着上面的东西,眸色越来越暗。
呵,福家人没吃他给的东西,否则不会个个活蹦乱跳。
真是些冠冕堂皇的败类,嘴里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怕是他一转身,东西就被扔了吧。
想到当着他的面,用脚踩他带去的馒头的小丫头片子,张建国生起一股怒火。
践踏他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放心,我会帮你送出去,亲手交给冯向舟的。”
蔡丽大喜。
远处,几个脑袋在一丛野草后面探出来。
他们离得有些远,听不真切两人说什么。
但胖芙和印卿卿都认出了那个男人是谁。
胖芙鼓起小脸蛋:“大坏蛋。”
霸霸【对,就是给你们毒馒头的大坏蛋,
小主人,他们在说给一个叫冯向舟的投诉信呢。】
胖芙歪歪脑袋:“投诉信?”她不认识那个东西。
阿花几个也不懂。
印卿卿却震惊的看向胖芙,她习武五识会强于普通人。
但她什么都没听到,闺女怎么能听到两人说什么?
那两人之间确实有递东西,那个就是投诉信?
印卿卿惊疑不定,这会不好多问。
阿花惊呼:“哎呀,他们分开了,那个坏知青不拉屎啊,我们怎么办?”
强子哼了声:“这次不拉,总有拉的时候,走,咱们明天继续。”
第152章 藏不住了
晚上饭桌上,福家人才能齐汇聚。
虽然跟以前一样忙,但以前即便是晚上,大家也聚不到一起。
明明是住在一起的一家人,结果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现在倒是好了。
来这里后,他们也习惯了在饭桌上闲谈,交换一天各自的收获和见闻。
福老三说了陪着马三爷去当说客的事,这种一听要钱的事,对方自然是张口就拒绝。
肚子都填不饱,哪还有精力搞其他。
“好在他们看到了勾子大队去年的成绩,一直惦记这事。
正好工厂即将建造,马三爷承诺,厂子可以让他们以大队为单位入股,往后他们大队产出,可以送进工厂。
再加之许家人回来探亲,在他们心口上扎了一刀,升起一股想走出去的冲劲。
再有孩子读书,生意扩大,码头赚钱这些好处吊着。
这事最终还算顺利。”
其他大队入股工厂,是福老四细想之后,加进策划里的一条,勾子大队的领导团队商议过后同意了。
分散风险,对他们来说不是坏事,他们很明白自己没有独自承担风险的能力。
他们也没想过要吃独食,且明白,自己吃不了独食。
在一起住着,大家还得相互扶持,吃独食走不远。
这条提议,一致通过,莫名的,还为此安心不少。
而许厚是十里八乡第一人的说法并不夸张,周围就没有不知道他们一家的人。
以至于他们一家的身影总是能牵动所有人视线。
这次许厚一家如往常一样回来,一样的炫耀,天天走亲访友,高调炫富,展示见识,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大家又不是天生犯贱,面对这样的人,除了羡慕,更多的就是冲劲。
这股冲劲虽然短暂作用也不大,但在福老三他们去谈判的当头,来得恰到好处,让谈话顺利许多。
加上福老三的谈判能力,轻松拿下。
福老爷子:“那,这事算是定下来了?”
福老三:“初步商议妥当,具体细节,还需要再谈两次,不过问题不大。
到时候老四拟定好最终合同,签字画押,这事才能算定下。
对了老四,你找的建工厂的人找得怎么样了?
那几个大队的人想在建工厂的时候来帮忙,赚点生活费,马三爷同意了,也算是我们大队对他们的一点小福利。
不过马三爷还是让我问你一句,万一不行,得提前跟他们说好。”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小民思想嘛,他们兜里拿出去的钱,要是能赚回来一些,就是大赚。
而且生活在大山里,根本没有其他赚钱的机会。
眼前有了,自然所有人都不想放过。
福老四明白:“可以,工厂要的人不少,对方来的必定是拥有专业技能的师傅,做杂活的人不会太多,在当地找些小工是常态,这事没问题。
要是不出意外,到时候码头的建造也是他们,需要的人手不少,都有机会过来赚点。”
福老三:“那就行。”
说了建厂的事,印卿卿便提了一嘴张建国和蔡丽碰面的事。
“有点奇怪。”福老四摸摸下巴:“我一直有找人盯着张建国,他虽然蹦跶得高,但并没有得到有关我们的有效信息。
但突然间就能直接找上门,还和跟我们有矛盾的人碰面,这应该不是巧合。”
福老三:“有人在暗中帮忙?”
福老四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谁,有什么目的,而且,之前野猪事件,我们也还没找到真正的背后之人。
卿卿,有听到他们都说了什么吗?”
印卿卿看了眼在福老爷子怀里享受投喂的胖闺女:“芙芙说,是投诉信。”
福老三:“投诉信?”
福老四:“芙芙说的?”
福老三顿了一瞬,也惊讶的看向胖芙。
自家四弟妹可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
她都听不到的话,胖芙却能听到,这不合理。
其他人也都齐齐看向胖崽崽,眼里是同样的意外。
胖芙张大的小嘴默默闭上,往福老爷子怀里挤了挤。
福老爷子瞪了眼众人:“吓到孩子了。”
众人默默移开视线。
福老四蹲到胖芙跟前:“芙芙,你跟爸爸说说,怎么听到那么远的声音的?”
大家不盯着自己看了,胖芙又恢复自在,往小嘴巴里塞了大大一口糊糊,吧唧着小嘴:“霸霸说哒。”
众人猛的看向福老四。
福老四……
“以前那些我就不说了,但这次这锅我真背不了,你们想想,能是我说的吗?”
众人一想也是。
又看向胖芙。
福老四:“芙芙,爸爸没跟你说啊,爸爸都不知道这事,你再好好想想,是怎么听到的。”
胖芙茫然的看着福老四:“是霸霸说的呀。”
福老四……
福老三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直说不上来。
也凑到胖芙身边:“芙芙,是他吗?你爸爸?”
福老三指着福老四。
芙芙莫名其妙咯咯乐起来:“是四哥呀,霸霸在这里。”拍着自己的小脑瓜喊霸霸。
霸霸觉得药丸,自己藏不住了。
但福家人都是值得信任的,知道了应该也没啥。
而且小主人没了福运,以后还得靠它保护。
只是自己现在能力也弱得很,要是福家人知道了,能想办法帮它增长能力也是件好事。
福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前胖芙也说过爸爸在脑袋里,他们以为那个爸爸死了。
但现在又说脑袋里的爸爸,而且脑袋里的爸爸还知道当前发生的事,这就不正常了。
福老四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急切,问:“芙芙,那个爸爸他是谁?”
【小主人,跟你爸爸说是系统,以前是育儿机器人,后来变成了系统。】
胖芙???
“是系统呀。”
小人茫然,她也不知道什么是系统,又补充。
“是机器人,变成系统啦。”
福家人面面相觑,越听越迷糊。
什么是机器人,什么是系统?
福老四:“它在哪?”
【在小主人的脑袋里。】
“脑袋里呀。”
福老四忙捧着胖芙的脑袋看,什么也没看出来。
福家人心慌不已,不知道是胖芙脑袋里真的长了个什么,还是小家伙得了癔症乱说。
福老四:“芙芙,那个爸爸,他还听到坏人说什么没有?”
【说了,说投诉信要拿给供销社的冯向舟。】
胖芙:“给冯向舟。”
福老四:“爸爸说的?”
胖芙点头。
众人面面相觑。
福老爷子:“先找人跟着张建国,看他是否去找冯向舟。”
如果是,那证明芙芙没说错,而她脑袋里真有个系统。
到时候,他们就好好看看,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
要不然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众人没意见,就是心里装了事,没法平静。
第153章 答疑解惑
福老四想弄明白自家闺女到底什么情况,找人把张建国盯死了,并且还让马三爷帮忙,给张建国行方便,让他可以早点动作。
张建国也挺着急的,拿到信的第二天就寻到一个机会,跟着大队去公社拿种子肥料的队伍,一起去了公社。
勾子大队的人也是这一天去公社拿自己大队分到的这些。
福老四担心张建国看到他们福家人心里生出警惕,所以原本要参与的福老二被他叫了回来。
马三爷虽然不知道福老四要做什么,但很配合,把马十二带上了,让他到时候去跟踪福老四说的那人。
马十二机灵,最擅长干这事。
下午,一行人回来。
马十二找到福老四:“福四叔,去了,他去了,我亲眼看到他将一封信给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让那小孩给了冯向舟。”
福老四挑眉,张建国还挺谨慎。
“他还做其他的没有?”
马十二摇头:“他借着上厕所的借口离开的,大概不想有人知道他离开过,所以速度很快,几乎没怎么耽误时间,也没做其他什么。”
福老四点点头:“行,辛苦你了,回去吧。”
马十二应了一声离开。
福老四眉头紧锁,比起张建国他们要搞事,福老四更担心的是闺女。
张建国去找冯向舟了,说明芙芙说的没错。
她是真的听脑子里的爸爸说的吗?
她脑子里的爸爸为什么会知道?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会不会对闺女造成伤害?
福老四脑子里乱哄哄的,面对旁人,他可以冷静对待所有事,但面对闺女,他做不到冷静。
下工后,福老四迫不及待回家,找到还在玩泥巴的胖闺女,抱进怀里。
感受着软软暖暖的小身板,福老四心里的不安才稍稍平复。
胖芙小脸呆呆的看着福老四。
她是个聪明宝宝,平时会坑爹嫌弃爹,但感受到爹情绪低落,她又会乖巧贴心的去安抚。
胖脸蛋在福老四的脖子上蹭了蹭,大眼睛看着他,还用脏兮兮的,裹着纱布的手去拍福老四的脸。
“乖乖呀。”
福老四哭笑不得,蹭了蹭她的小脑袋。
其他人见福老四走得快,也着急忙慌的跟在后面回来了。
福老三问:“老四,张建国去送信了?”
福老四点头。
众人有种尘埃落定的叹息,在旁边坐下,谁也没说话,看着胖芙,心里想着,要怎么才能弄清她脑子里的东西。
福瑜安迟疑着道:“芙芙说是系统,系统这个词,我在有关计算机专业方面的书籍上看到过。
那么,芙芙那个系统,是否跟计算机方面的系统有关?”
在计算机只存在于少数领域,并没有被广泛应用和知晓的时代,系统这个词更加陌生。
福瑜安虽然是个安静的温和少年,但内心却喜欢新的事物,有一颗喜欢挑战的心。
计算属于新鲜产业,他因为好奇了解过。
要是家里不出事,他或许会在这方面进行深入研究,他觉得,这个东西,一定会在将来的发展中,起到重大作用。
昨天胖芙说起系统,他还没想到计算机上。
早上睁眼,莫名就联系到了一起,并且他一个人暗暗琢磨了一天,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大。
这会大家都不说话,他便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福老四拧眉,他没接触过计算机,更不知道系统。
一直在琢磨机器人这三个字,是否是人模样的机器?
听到福瑜安的话,看过去:“计算机?”
福瑜安点头,看着他怀里胖崽崽:“芙芙,爸爸这会在吗?”
胖芙点头:“在哒,霸霸一直在呀。”说着还摸了摸小脑袋。
福瑜安:“那,你现在能跟它说话吗?或者它能跟我们说话吗?”
胖芙:“可以呀,霸霸你说呀。”
【小主人,我说了,他们听不见,只有你能听得见。】
胖芙哦了一声:“只有宝宝能听到呀。”
福瑜安早有预料,否则他们不会到现在还以为“爸爸”是一个去世了的人:“芙芙,你问问爸爸,它是不是跟计算机有关?”
【是,小主人,跟你哥说,确实有关,就是要比现在的计算机技术,先进三四百年。】
“是。”胖芙重重的点头:“要先进三四百年。”
福瑜安震惊,还真是,而且要先进这么多年?
那这说明什么?说明它来自未来?
未来?那是一个多不可思议的存在啊。
福老四拧眉:“芙芙,它是不是能听到我们说话?”
胖芙:“是呀。”
众人……
福瑜安虽然无法想象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芙芙,它不是人对吗?”
胖芙???
【是数据,代码,小主人,让你哥多看看书,他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他,他学会了,说不定能给我弄个实体,能想到办法把我弄出去,我就不用待在你脑袋里了。】
胖芙???
“哥哥学数据,代码,霸霸教。”
福瑜安心口迅速跳动两下,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福老爷子忙道:“芙芙,它是什么时候在你脑袋里的?对你有伤害吗?它能出来吗?”
【小主人,我是在你出生的时候和你绑定的。】
“出生的时候绑定。”
【我可是高级育儿机器人,专门照顾小宝宝的机器人,坚决不会做伤害小幼崽的事,否则会被强制死机,回厂重置。
我现在虽然没有实体,但也不会伤害小主人你的,尽管放心。】
“霸霸不伤宝宝。”
【我自己出不来,但是感觉应该可以出去,就是要方法,要帮忙,所以啊小主人,你哥要是对这方面感兴趣,就让他赶紧学,争取早点把我弄出去。】
“哥哥学,弄出来。”
胖芙偷工减料的传话,虽然字数减少大半,但大致意思大家都听懂了。
福瑜安瞬间就生出一股豪情,他一定要学会。
“好,芙芙放心,哥哥一定会好好学。”
胖芙笑,想往福瑜安怀里扑,被福老爷子半道上捞了过去。
胖崽崽只是愣了一秒,就安稳的窝在了福老爷子怀里。
福老爷子沉声道:“那这些年,都是你在照顾芙芙?”
这话,是直接对上霸霸了。
霸霸惭愧【没有实体,能照顾的不多,好在小主人福运加身,能够逢凶化吉,也总是会有食物主动上门,这才能健康长大。】
比如什么哺乳期的羊鹿牛,小主人一饿哭,它们就会突然出现,在小主人身边卧下。
小主人歪歪脑袋就能吃到。
再大一点,就有野鸡野兔松鼠什么的叼着野果子路过,落到小主人手边。
就这么被整个山头的野生动物喂养着,小主人倒是长得健健康康,黑黑胖胖。
它唯一做的,就是弄了个奶瓶出来,给小主人喝水。
平时陪着小主人说话。
胖芙小舌头跟不上霸霸的话,最终就说了一句,宝宝厉害。
她能活下来,全靠她自己厉害。
众人笑,又问了许多问题,霸霸借着胖芙的小嘴尽可能的回答。
直到胖崽崽罢工,这场交谈才结束。
不过他们确定了,胖芙脑子里确实有个东西,很先进的东西。
是它教导着胖崽崽生存,回家,找到亲人。
他们以为的那个“爸爸”根本不存在,这么多年,小家伙都是一个人过的,就连那个高级奶瓶都是脑子里那个弄来的。
福家众人心疼又庆幸。
第154章 音乐盒老头
福老爷子:“芙芙脑袋里的那个系统应该是安全的,要不然这么多年过去,早该出事了。
所以我们现在不用担心。
瑜安要是真对这方面感兴趣,往后可以多学一学,看看怎么把它弄出来。
如果没有兴趣也不用勉强,我们往后去找专业的人就行。”
福瑜安道:“爷爷,我感兴趣,我会好好学的。
我们虽然不了解这个东西,但我想它一定是很特殊的存在,我们尽量别让旁人知道,否则芙芙会有危险。”
这个福家人都知道,但要是家里人实在解决不了,就只能去外面找。
不过福瑜安是个很稳妥的孩子,他承诺的事,必定能做到。
“好,那就辛苦瑜安了。”福老爷子拍着大孙子的脑袋应了一声,又看向福老四:“既然张建国的信送到了,你打算怎么安排?是不是要通知一声马队长?”
福老四摇头:“暂时不通知,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说不定我们一有动作他们就知道了,反而打草惊蛇。
至于安排,这事不难,我们将家里的东西都收拾一下,暂时送到山里去。
那几封表彰信都挂出来,把房子护住就行。
只要我们没有实质性的把柄,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
冯向舟要对我们动手,无非就是让人微服私访,来个出其不意抓现行。
但我们这个地方,微服私访并不容易,最好操作的,大概就是混进过几天来勘察工厂选址的队伍里来。
我们可以给高程提个醒,冯向舟背着他来查我们,就是在和他作对。
去年勾子大队不但给高程创收还创造了业绩,办厂这事,他很看好,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背着他搞小动作。
冯向舟出手,就是在挑衅他,他不会不理。
而且,冯向舟找到的人,必定是高程的异己,高程会很乐意清理。”
福家众人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有底了。
他们只需要收拾一下东西就行,其他不用管。
福奶奶:“那张建国和蔡丽就这么算了?”那俩跳蚤,确实有些烦人。
福老四:“他们不急,他们虽然没有大用,但还能当个饵料用。
背后那人既然看中他们和我们有过节,想借两人的手对付我们,一次不成还会再出手,我们可以等着,总能抓住背后那人的小辫子。”
福老四找的工程队来得很快,这是托方雄帮忙找的有编制的队伍。
各方面都是专业的。
能请到他们,县城吕家也出了力。
吕家受了福家恩惠,在福家的示意下,两家在明面上没有任何走动,但私下里,能帮的忙,吕家都会出手。
跟随工程队同来的,还有十分重视工厂的高程,以及冯向舟找的人。
高程看着那些欲盖弥彰,跟着一起来的熟面孔冷笑不已,冯向舟那个狗东西,他还真是小看他了,竟是连这些人都指使得动。
会反咬主人的狗,可留不得了,回去就扒皮吃肉。
除了他们,马三爷又将沿岸所有大队的大队长都叫来了,这些都是股东,工厂的建造选址,他们理应参与。
一众大队长听了信马不停蹄的就来了,一时间勾子大队热闹得不行。
福家人没有凑这样的热闹,就连胖芙,都被印卿卿带进了山里。
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容易被有心人当做攻击对象,还是避一避好。
福家其他人,除了福奶奶和福小五福小六留守在家,防止有人往他们家里放不该放的东西外,其他人都在地里。
工厂的事情,早就跟马三爷一行人商议妥当,由他们跟工程队交涉没有问题。
福家会尽量在外人面前隐身。
大队上,几乎所有人都跟着工程队去看热闹了,其他地方倒是格外安静。
胖芙和印卿卿在山里追野兔,肥肥的兔子跑得飞快。
胖崽崽的两条小短腿抡出了火星子也没追上。
印卿卿在旁边不急不缓的跟着,等小崽崽跑累了,野兔快没影了,她才甩出一颗石头,砸在野兔脑袋上。
野兔抽搐两下,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胖芙欢呼,蹬蹬蹬跑过去捡兔子。
【小主人慢点,前面有人。】
为了保证胖芙的安全,霸霸现在随时随地开启监测。
前面大概五十多米的地方,有个老头。
这深山老林的有个老头,霸霸必须得提醒小主人一声。
胖芙脚下急刹,低低的咦了一声。
前面老头猛然回头:“谁?”
印卿卿捞着胖芙,纵身跳上树。
那老头有问题,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小的动静,正常老头听不到,反应也不会这么快,更没必要这么大反应。
老头回头没有见到人,却也不再多待,背上柴火快速离开。
【咦,小主人,那人好像是之前弄音乐盒那人。】
胖芙茫然的啊了一声:“音乐盒?”
“音乐盒?”印卿卿低呼:“芙芙,是不是霸霸说了什么?”
【小主人,那老头就是音乐盒老头,而且我简单探查发现,他好像是矮国人,跟你们的基因序列不一样。】
胖芙歪歪脑袋:“音乐盒老头,矮国人,不一样。”
印卿卿眉心一跳,抱着胖芙赶紧跟上。
之前他们家一直在蹲这人,但这么长时间,他一次也没去过崖下用电报。
要不是怕这条线断了,公安都想直接收缴发报机拆机检查。
对方好似有身手,印卿卿不敢跟太近,怕把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掐断了。
一路跟着,一直跟到了槽子大队,看着那人进了村子,印卿卿离开。
知道人在哪个大队,她又记住了长相,要找到并不难。
回到之前的地方,捡上野兔,母女俩也没着急回去,得等那些人闹腾完了才行。
而勾子大队福家正闹腾得起劲。
那几个混在工程队里的人悄咪咪脱离队伍,直奔福家。
高程一直注意着他们,见他们离开,示意他自己的人跟上,见机行事。
而注意到他们的不仅高程。
蔡丽和张建国也一直注意着,时刻准备看福家的热闹。
见人离开,他们叫上了几个人赶紧跟了上去,到时候好有人证坐实福家的罪名。
而早得了马大爷马三爷叮嘱的郝大娘杜大娘也带着人跟了上去。
他们就知道,在这种人多眼杂的时候,总有人不安分,必须得看紧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福家。
最先离开的几人没有发现身后的情况。
到了福家二话不说就往屋里冲。
福奶奶正带着福小五福小六打扫牲口棚,见到人闯进屋子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跟上,也不阻拦,就看着,免得他们往屋子里塞东西。
只是,屋子空荡荡的两张泥胚床,床上铺着保暖的稻草和两床破破烂烂的被子。
堂屋一张瘸腿桌子,灶房角落堆着一些干瘪的红薯土豆,缸里一点糙米,再有就是灶头上的一个缺口瓦罐和一些竹碗竹筷,再无其他。
突击的人都傻眼了,穷成这样?和信上的消息完全不符啊。
不信邪的准备动手砸,身后的人赶上了。
“你们干什么?”
第155章 带走
来人是高程的人,姓田,个子不高,面容很严肃。
一声呵斥,吓得想要砸房子的几人一个哆嗦。
为首的文姓男人见到来人,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很快又陪起笑脸。
“哟,田干事?您不是陪在高主任身边吗,怎么来这边了?”
田干事冷着脸,扫了眼姓文的:“文干事,你们在做什么?高主任说了,工厂的事情很重要,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和差池。
本来你们部门是没有过来的必要,不过你们领导说想过来基层走一走看一看,我们主任才带着一起,你们可别搞出什么事情来才好,要不然跟你们领导不好交代。”
文干事呵呵笑了一声:“您放心,我们知道轻重,肯定不会耽误主任的正事。
这不是正好过来了,就来福家看看,这福家也属于我们单位的工作范畴内人员。
还好我们来了,要不然都对不起高主任对我们的信任,让这一家子在这里躲了过去。
您看看,这房子,是他们能住的吗?
领导说了,要发扬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好好改正错误,接受教育,结果他们来这享受来了。
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不过您放心,我们马上改。
那个您们先退远一些,免得伤着了。”
福奶奶三人盯得紧,姓文的几人没有机会塞东西。
不过,他们本就是突击,很自信福家没有准备的时间,他们必定能抓到把柄,所以身上根本没准备什么东西。
哪里料到福家一穷二白。
好在还有栋房子可以做文章。
田干事冷笑:“文干事,你眼瞎吗?这栋房子你也敢动。”
姓文的瞬间冷脸:“田干事,你的职别虽然比我高,但咱们不属同部门,你说话是不是客气点?
我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怎么就不敢动了?
难道你和福家人有旧,要包庇他们?”
田干事眯了眯眼睛:“姓文的,你们整个单位还真是一脉相承啊,扣屎盆子的做派用得得心应手。
来,来,你砸,往这砸,我不拦,我就看你敢不敢砸。”
田干事拽着文干事的衣襟往大门旁的墙壁边拖,明明比这人矮半个头,偏气势高出一大截
拖到墙边,指着上面贴的表彰信,让姓文的砸。
姓文的眼神一怔,表彰信?
足足五封,上面的公章钢印清清楚楚,绝对不是造假的。
妈的,投诉信上没写这些啊。
他刚也没注意到。
福家人有病啊,把这个贴在这里?
福家得了表彰的事,知道的基本都是本大队人,公社知道这事的,大概就直属领导高程了。
一是因为福家人身份在这里,二是因为福家特地要求要低调。
所以,公安同志来送表彰信和奖品的时候,外人都只知道是给马家的。
而这些,姚寡妇也没告诉蔡丽。
蔡丽虽然之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也不理解,福家人哪来的这些,有这些又如何?一家子坏种不管有什么都不配住这样的屋子,他们就应该跟畜生住在一起,浑身沾满屎尿,被所有人嫌恶唾弃。
眼看姓文的被劝住,忙开口道:“领导,福家人十恶不赦,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他们享受的理由,这房子他们没有资格住,您还是别拦了吧,要不然被人误会跟他们有牵扯就不好了。”
这话说得,成功让所有人将视线转了过去。
张建国还不想自己暴露在福家人面前,他可不认为福家好对付,在福家人彻底倒下之前,他都不能大意。
蔡丽一出声,他第一时间就躲到了旁边。
这个蠢货,生怕别人不知道投诉信是她写的,上赶着送人头。
这会根本就不是福家不福家的事,明显是人家两条大鱼在打架,他们这些小虾米不赶紧躲开,她还往上凑,真是不知死活。
没点眼色。
田干事文干事同时看向蔡丽,两人眼底闪过一样的冷光。
不出意外,投诉信就是她写的了。
对田干事来说,蔡丽就是个挑事的事精,烦。
对文干事来说,蔡丽是把他们当枪使的人,这口气可不能轻易咽下去。
郝大娘杜大娘也看出门道了,这些人直奔福家,明显是有备而来。
但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必定是有人做了什么。
这人,不出意外就是这个事精蔡知青了,好啊,好得很。
蔡丽还不知道自己遭了八方惦记,以为自己威胁到了田干事,福家即将遭难而暗自得意。
砸,屋子砸了,东西砸了,最好人也砸了。
一群垃圾,敢看不起她,动手打她,简直不知死活。
田干事从蔡丽身上收回视线,看着文干事:“你觉得,福家人住在这样的屋子里,合规吗?”
如果屋子里吃穿用齐全,那是不合规的。
但田干事刚刚迅速扫了一眼,屋子里一目了然空空荡荡。
那么只是几间空荡荡的屋子,在这几张表彰信下,完全能合规。
文干事压下心里的冷意,脸上堆着笑:“确实是我眼瞎了,没了解清楚情况,差点造成误会。
马队长做得不错,有严格按照组织要求监督福家人改正错误。
福家人也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认真改正,这房子算是他们认真改正的奖励,完全合规。”
几封表彰信不足以让他说出合规,但今天有高程作保,他动不了福家,索性卖个好,没必要撕破脸。
不过让他们白忙活一场的人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视线扫过蔡丽。
田干事皮笑肉不笑:“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吧,高主任那边需要人手,今天的正事可不能耽误了。”
文干事暗自磨了磨牙,笑着应好。
蔡丽急了,这些人怎么回事?
来一趟什么都不做,作秀呢?
几张纸就不处理福家人的问题了?也太没种了。
“喂,我说……”
“你们去把她绑了,嘴堵上,带回去严加审问,我怀疑她有问题,故意煽动言论,挑起事端,还对我进行威胁恐吓,必定目的不纯。”田干事冷声吩咐,大步离开。
跟着他来的人迅速上前,直接将蔡丽摁了。
文干事勾了勾唇,倒是省的他动手了。
蔡丽惊恐得脸色惨白,挣脱不开,也说不了话,慌得冷汗直冒,眼神在人群里寻求帮助。
张建国心里有些慌,害怕蔡丽将自己供出来,赶紧走了。
郝大娘杜大娘直接啐了她两口,最好别再回来。
一群人来得快,走得也快,全程福奶奶和福小五福小六站在角落都没插上话。
郝大娘和杜大娘留了下来,等人走远才开口。
第156章 阻拦建厂
“你们没事吧?这些人突然就过来了,我们都没准备呢,还好你们谨慎。”
他们也看到了,屋子里全是些破烂,可见是收拾过的。
福奶奶笑笑:“我们没事,劳你们惦记了。
我们知道工程队会来,肯定人多眼杂,所以收拾一下,有备无患。”
郝大娘:“是啊,还好虚惊一场。
不过,肯定是姓蔡的搞事,盯着她干了这么久的活都没能治住她,还真是能蹦跶,这次被带走,不脱层皮才怪,看她以后还跳不跳得起来。”
杜大娘问:“之前你们让十二跟踪石头大队那个知青,是不是跟这事有关?”
福奶奶点头:“那人以前是我家老大的学生,因为考试作弊,被老大训斥过,心里有恨。
我们知道他来了这里,以防万一,就让十二帮忙盯一盯。
你们也知道他去找的冯向舟。
至于今天这些人是不是冯向舟找来的不清楚,毕竟我们不了解公社那些人私底下的关系。”
郝大娘一拍大腿:“肯定有关,姓冯的也恨我们呢,龟孙子,一向不干人事。
那这事是不是就跟姓蔡的没关系了?”
福奶奶勾唇:“前些天,阿花几个和芙芙想作弄蔡知青,偶然间发现她和老大那个学生偷偷见面了。”
人老成精,俩老太太脑子只是稍微一转弯,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郝大娘磨牙:“这是狼狈为奸啊,这些吃饱了撑的,整天正事不干,就瞎琢磨着害人,什么东西啊。”
杜大娘叹气:“还说什么文化人呢,文化人啊就爱动心眼子。
那你们是怎么打算的,蔡丽被带走了,那个石头大队的知青可没有,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福奶奶道:“蔡丽就不是个能扛事的,放心吧,参与的人都跑不了。”
杜大娘:“那就好,希望带走就别再放回来了。”
福奶奶摇头:“怕是不行,他们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一句误会了,也就是教育几句,不会有太大的惩罚。”
杜大娘郝大娘都失望不已,但也没办法,这事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但人回来后怎么安排可就他们说了算了。
两人又安抚了福奶奶几句才离开。
福小五福小六看着福奶奶,有些生气,也有些难受。
“奶奶,我们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啊?”
福奶奶摸摸他们的脑袋:“放心吧,不会太久的。”肯定不会太久的。
高程一行人是吃过午饭走的,同时带走了蔡丽和张建国。
蔡丽都没让人问,积极主动的将张建国供了出来。
张建国简直气死,他就不该听信纸条上说的找这个蠢货合作。
为了赶工期,工程队直接住下了。
连夜搭的棚子,天气越来越暖和,住棚子没什么问题。
晚上,福家的饭桌上,大家同样分别说各自这一天的事。
印卿卿一句话,氛围瞬间凝固。
“找到那个发电报的老头了。”
足足三秒,都没有人说话。
福老四回神后放下碗忙问:“什么时候?你们没事吧?他有发现你们吗?”
印卿卿摇头:“没发现我们,今天和芙芙上山,在山里发现的。
系统说就是那个老头。
随后我一路跟着他,回了槽子大队。”
福老爷子拧眉:“槽子大队的人?你看清长相了吗?”
印卿卿点头。
福老爷子:“那这事要直接跟马队长说吧?”
福老四点头:“要说的,公安那边也在等消息,这么长时间对方一直没有动作,不知道是被弃用了还是在蛰伏。”
印卿卿又抛出一个炸弹:“系统说,那人是矮国人。”
“什么?”福家人齐齐低呼。
福老二脸色格外难看,作为上过前线的军人,他最痛恨的就是矮国人。
“四弟妹,那人是谁?”
瞧他脸色,像是要去找人拼命。
福老爷子瞪他一眼:“别吓到孩子,着什么急,人跑不了。
这事可大可小,老四家的,你把画像画出来,老二老四你们现在就去找马队长。”
印卿卿作为香江小公主,虽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以一直躺平。
但她学的技能不少,画画是爱好之一。
印卿卿拿出早就画好的画像出来:“下午回来就画了。”
福老二福老四拿过画像也没耽误,直接去了马三爷家。
马三爷在家刚招待完工程队的人,送走其他大队长,正独自一个人乐呵激动。
还在考虑要不要去福家说说今天的情况,福家兄弟就到了。
“巧了,我也想去找你们呢。”
福老四面色凝重:“马三叔,找个稳妥的地方说话。”
马三爷酒意瞬间散去大半:“来,屋里说。”
三人在屋子里待了不足十分钟,但出来的时候,马三爷腿都是软的。
翌日。
公社的人不在,胖芙可以跟着小伙伴一起去工程队忙活的地方看热闹了。
工厂选址还没有定下来,需要时间进行细致勘探,确认选址处的各项数据都符合建厂要求。
今天跟着的人不多,除了像胖芙他们可以自由活动,没有上工任务的小崽子,其他人都得去上工。
开荒得收尾,之后要投入春耕里,还得分出人手建厂。
事情多得很。
好在有其他大队提供人手,倒是不至于忙不开。
工程队的人自顾忙着自己的事,没有驱赶这些小崽子。
小崽崽们也不管看不看得懂,就围在不远的地方,看得认真。
“去去去,看得懂吗就在这里看,让开,别挡道。”
许厚吆喝着驱赶小崽子们。
小崽崽吓了一跳回头,茫然的看着许厚,不明白为什么赶他们。
但他是大人,小崽崽对大人有天然的畏惧,没敢反驳。
往后退了几步,却没有走远。
许厚微微拧眉:“看什么,还不走,乡下的小兔崽子就是没教养。”
冷着脸骂了几句,又堆起笑脸朝工程队走过去。
掏出烟,笑呵呵的开口:“各位同志辛苦了,来,抽根烟,歇一歇,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别介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工程队的人虽然也有点茫然,但都客气的接了过来。
许厚笑容越发灿烂:“这里适合建厂吗?”
领队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想来应该是大队上派来跟他们进行交涉的,便没有隐瞒道:“从初步检测来看,不太合适,虽然位置平坦宽阔,但下面有断层,不好打地基。”
许厚:“那其他地方呢?”
领队:“今天上午只检测了包括这里的两个地方,另一个地方位置不太好,在排污设计上会有困难,如果选择那里的话,建造成本会增加。
我知道你们大队资金不宽裕,我想着还是尽量少工少料,依照天然条件建造,可以省不少。”
许厚笑呵呵道:“咱们这小老百姓啊,啥都不懂,这事最终也不知道成不成,倒是让各位遭了一趟罪,实在不好意思。”
队长一愣,这话咋不对劲啊。
“啊,没事,应该的。”
许厚凑近领队低声道:“那个,实不相瞒,咱们大队这个工厂啊,其实并没有全票通过,只是马家势大,在大队上一手遮天,我们说不上话反对不了,就只能被迫同意了。”
领队挑眉,几个意思?
内部矛盾不该跟他说啊。
再说,他知道的是,这事可不像是没有全票通过。
领队不接话。
许厚又道:“这事说来也是家丑,我也就跟你随便唠唠。
那啥,要是实在选不到合适的位置,能不能劳烦您帮着劝一劝咱们大队长,这事就算了。
免得花大价钱建起厂子,结果又开展不起工作,钱全打了水漂,以后大家还怎么过日子对不对?
这个,给兄弟们打酒喝,辛苦各位了。”
说着摸出一个信封,很厚实。
领队瞬间变脸,这是要让他说假话啊,说所有位置都不合适,建不了厂。
这人是来阻止建厂的。
远处,胖芙阿花几人和其他来看热闹的小崽子都没走,瞧着这边一脸茫然。
许厚声音小,他们听不见说的什么。
霸霸却给胖芙做了实时转播。
【那人在收买工程队呢,不想大队上建成厂子。】
胖芙没听懂:“收买?”
印卿卿护在胖芙身边,耳朵贴着她的小脑袋,听到了小家伙的话。
收买吗?
仅仅两个字,她就猜到大半。
她记得这个许厚好像就是在食品厂工作。
所以,他这次回来,是冲着工厂来的?
第157章 许愿
工程领队沉声道:“同志,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我只做我分内的事情,什么情况我会照实说,厂子能不建,要不要建,由马队长自己决定。
东西你收回去,你刚刚说的话我会当做没听到,以后你也别再说。
我们还有事,你请回吧。”
不管许厚怎么说,工程领队都不为所动。
许厚没办法,只能悻悻离开。
等人走远,旁边队员问:“铁哥,这事咱们要跟上面的说一声吗?”
上面,指的是吕家和方雄。
别人不知道,都以为他们是马队长请来的。
但说实话,马队长还没这个能力请动他们。
他们来是得了命令的,也有人情。
现在有人想破坏建厂的事,理应跟上面说一声。
工程队长程铁摇头:“不用,到时候跟马队长说一声就是,他们大队的事,他自己会解决。”
程铁知道,自己上面的领导,也只是帮忙而已。
一个小乡村建厂子,于吕家的政绩没有太大关系,也就跟高程这样的直属领导关系多一些。
而且这样的厂子,也达不到扶持标准,所以吕家只是以个人名义帮忙,并非下命令。
至于方雄,那就纯粹是请求帮忙了。
帮谁的忙他不知道,但明白,自己只需要好好为明面上的人把事办好就行。
远处。
阿花看着许厚漆黑的脸,默默缩缩脖子。
“许桃桃的爹好吓人。”
强子冷哼:“许桃桃爹肯定是去找那个队长炫耀,他总是喜欢找人炫耀。
但人家队长可是城里人,才不羡慕他,所以被骂了,活该。”
铁牛认同的点点头:“对活该。”
胖芙啥也不懂,也跟着重重点头:“活该。”
印卿卿哭笑不得,揉揉胖闺女的小脑袋。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胖芙几个一顿,齐齐回头,看向用鼻孔对着他们的许桃桃一行人。
众人……怎么爹走了,闺女又来?还都是同一个德行。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关他们屁事,总是对他们吆喝,真烦人。
“你管不着。”阿花梗着脖子回应,努力挺直背脊,不让自己输阵。
但看着许桃桃焕然一新的装扮,背脊还是往下弯了弯,窘迫的把自己冒头的大拇指,从鞋子的破洞里收回来藏好。
往下扯扯有些不合身的衣服,手控制不住的想顺顺头发。
整个人不自在极了。
许桃桃嫌弃的撇了阿花一眼,再装也是穷酸:“你们是不是在说我们家坏话?我听到了,你们别想否认。”
阿花几个瞬间尴尬心虚,不敢和许桃桃对视。
许桃桃得意于自己聪明,一诈就诈出来了,又愤怒这些人竟然敢说她家坏话,实在可恶。
愤怒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游走,冷不丁对上一双黑黝黝的,不躲不避,直勾勾盯着她看的大眼睛。
嘿,这个小垃圾竟然敢直视她。
“你看什么看?谁让你看的?信不信我扣了你的眼珠子?”
胖芙吓得往后一缩,紧紧的靠在印卿卿怀里,寻求保护。
印卿卿护住胖崽崽,拧眉,面无表情的看着许桃桃。
许桃桃再怎么嚣张得意,都只是一个半大孩子。
被印卿卿这么看着,瞬间胆怯,高扬的下巴往下缩了缩。
旁边的吴梨花见状,忙道:“桃桃别怕,她就是个傻子。”
许桃桃知道印卿卿是傻子,要不然哪里敢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只是刚刚被吓得忘记了。
但她不会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色厉内荏的瞪了眼吴梨花:“你胡说什么?谁怕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怕了?”
吴梨花忙讨好道:“对不起桃桃,是我说错话了。
一个傻子而已,谁会害怕啊。”
印卿卿……亏得她是个有底线的人,不随便打孩子。
许桃桃冷哼一声,又看向胖芙。
“你们刚刚说我们家什么坏话了?老实交代我就不揍你。”
胖芙往印卿卿怀里贴了贴,抬起肉乎乎的下巴:“说你活该。”
是个诚实的小宝宝。
阿花几个默默震惊,他们不如芙芙妹妹有魄力,什么话都敢说,惭愧。
印卿卿半揽着胖闺女,让她有勇气说实话,眼底闪着细细碎碎的笑意。
对,就是要这么勇敢直接不害怕。
许桃桃皱眉,没太听懂:“什么活该?”
胖芙:“你爸爸,去炫耀,被骂了,活该。”
许桃桃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们一家子每次回来喜欢炫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但他们不允许别人说,更不允许当着他们家的面说。
这种事可以做,但不能说,说出来就会很丢脸。
“你放屁,我爸爸才没有炫耀。”许桃桃破防了,涨红着脸冲胖芙喊。
胖芙摸摸小屁股,啥也没有,也喊了回去:“宝宝没有放屁,你乱说。”
许桃桃:“你就是放屁,我爸爸就是没有炫耀。”
胖芙不乐意了:“宝宝没有放屁。”
许桃桃:“你放屁。”
胖芙:“没有。”
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众人……他们说的是一件事吗?
印卿卿差点笑出声,自家乖宝也太好玩了。
许桃桃气急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跑了。
吴梨花几个愣了一瞬,也放句狠话,跟着跑了。
把狗腿子的精神发挥到极致。
许桃桃到家时,和她气愤不已的爸正好遇上。
父女俩都是兴高采烈出门,怒气冲冲回来,让家里其他人都有些意外。
许母问:“怎么了?”
许桃桃怒道:“那些穷酸鬼竟然说……”
说着看了眼许厚。
许厚正生气,没注意到她。
许母问:“说什么了?”
“说爸爸跑出去到处炫耀被骂了,活该。”
许厚回头看向许桃桃,拧眉问:“谁说的?”谁踏马的敢骂他?
许桃桃撅着嘴:“福家和马家的那些穷酸货,土包子。”
许母呐呐的说不出安抚的话,因为这是事实。
索性转头看许厚:“那个,你被人骂了?”
不应该啊,大队上那些人虽然确实嫉妒他们家,但没有谁敢当面骂人的。
所以,男人怒气冲冲回来,是被骂了?
许厚摆手:“没有,我刚去找工程队了。”
许母可是知道他们家回来的目的,闻言忙坐到旁边:“怎么样?工程队怎么说?”
许厚冷哼一声:“一群不知变通的蠢货,真以为在这样的山旮沓能赚到钱?到时候说不定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知好歹的东西,怎么劝都不听。”
许母脸上出现了些愁绪,那可不行,他们回来就是阻拦工厂建造的,要是完不成任务,许诺的奖金没了,工资没了,说不定工作都会没了。
第158章 同时开工
“那怎么办?得想点其他办法才行啊。
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乡下,这事得抓紧。”
许厚烦躁得不行:“还用你说。”
但这事哪里会那么容易。
全大队,甚至周边所有大队都对这事上心,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很难做点什么。
看了眼旁边气鼓鼓的闺女,许厚眉心一跳,忙走过去,扣着许桃桃的肩膀。
“桃桃,工厂肯定建不起来对不对?你跟爸爸好好祈祷,工厂建不起来,建不起来。”
许桃桃一脸严肃点头:“嗯,建不起来,建不起来,肯定建不起来。”
在许家,有一个秘密,那就是许桃桃好似有点特殊能力。
一件事,只要她诚心祈祷,就有可能实现。
虽然不是百分百有用,但在一些关乎家里的重要事情上,成功率很高。
这种能力用得越少,成功率越高。
许厚已经很久没用了,这次又关乎家里的生死存亡,肯定能有用。
许母看了眼闺女:“我去给桃桃做些好吃的补补。”每次使用过这种能力,闺女都会生一场病,或大或小,补补最好。
十五岁的许佳佳看着父母和妹妹,眼底闪过嫉妒。
弟弟是男孩,被爸妈偏心就算了,妹妹和她一样是个赔钱货,凭什么也要被偏心。
父母偏心就算了,老天也偏心,为什么不让她拥有这样的能力?
妹妹可以吃好的穿好的,去读书,到处玩,自己却要像个佣人一样在家忙前忙后。
偏心,全都偏心。
有了许桃桃的祈祷,许厚安心许多,他也不着急了,每天没事就在各个大队晃荡。
许桃桃说他炫耀被骂的话他也不在意,没有人敢骂他,那些人只会嫉妒他。
耗时三天,建工厂的地方终于确定,在下勾村的下游方向,靠近相邻的石头大队那里。
两个大队中间隔了一座矮山,这座山虽然不高,但很宽。
处在两山之间,像是凹字中间的那一横。
地势,位置都很不错。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下到河岸边不方便,前面是陡峭笔直的山崖,至少百米高,后面是一座突然拔高的大山,两山相接的地方完全无法通行。
要下到河岸边,只能走左右,左右就是两个大队。
但不论是从勾子大队走,还是从石头大队走,都需要绕一大圈。
不过,程铁说,到时候可以想办法用索道或是悬空楼梯,运输都很方便,建造工价相对于改造其他地方要低很多。
马三爷一行人自然是听专业人士的话,选定这里。
挑了一个宜动土的好日子,正式开工。
这可是几个大队的大事,为此搞了个不小的仪式,三牲三畜,格外热闹。
亏得他们这里偏,要不然全都得被教育。
每个大队都选了几个人来当小工,所需要的材料,都是用船,从临河县运过来的。
众人再一次感受到河运带来的便利和轻松。
原本还想着等工厂建成营业,有了盈利才考虑码头的事情的人,也同意尽快建造。
为此,码头的建造,也被提上了日程。
同样是程铁帮忙选的址,就在之前马大爷钓鱼的那个湖那里。
那里没有浅滩,地势宽阔,河岸线笔直,水流平缓,又是多条支流的交汇处,还有天然的葫芦口作为蓄水屏障。
位置绝佳。
这里离工厂也不远。
到时候货物从崖上吊下来,不过几百米就能运到船上。
位置选定,同样也搞了一个动土仪式。
接二连三的热闹,让一向沉寂的山区人民,心底都带上了些感慨。
既期待,又恐慌。
还有种陌生感,总觉得这样的日子,跟他们格格不入。
马大爷马三爷站在河岸边,看着忙碌的众人。
“以前我从来没想过走出去的事情,福家人提起之后,这样的念头就跟洪水一样,压都压不住。
大哥,咱们真能走出去吗?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啊?”
马三爷很彷徨,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冒进了。
接连两个大动作,这要是万一出点什么岔子,他该怎么收场。
去年赚的那些钱,大部分都投进去了,要是血本无归,甚至还倒欠,他又该怎么跟父老乡亲交代。
每个大队可都是往里投了钱的,这些钱全是各个大队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
他怕啊。
马大爷拍拍弟弟的肩膀,其实他对弟弟是有亏欠的。
除了小时候,他照顾过弟妹,后来他总是不在家,家里全靠老三支撑,父母也靠他照顾。
如今他又要支撑一个大队,这辈子就没怎么为自己忙活过。
“老三,等大队上了正轨,咱哥俩出去走走?外面的世界挺不错的。”
马三爷一愣,随即笑道:“好啊,那我现在就要开始物色接班人了,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可不能交到败家子手上。”
兄弟俩相视一笑。
工厂和码头同时建造,地里也没耽误。
工厂要的原材料可都指望地里出息,今年工厂要生产什么,福老四已经做好了规划,那么地里要种什么,这时候就得安排上。
不仅勾子大队,其他大队的产出也都规划在内。
整个沿岸的各个大队,全都忙碌起来。
每天进进出出勾子大队的人很多,得了消息的公安也混在人群里来了勾子大队。
根据马三爷提供的信息,他们将那个电报老头查了个底朝天。
李发财,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社会关系,都没有任何问题。
而李发财本人,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也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他是怎么成为内奸的。
现如今,李发财的直系亲属只剩一个孙子,旁系的亲戚之间,没有什么往来。
生活圈子很简单,上工,打柴,在家,算得上三点一线。
他那个孙子倒是个不安分的,却也只是在周边晃荡,好吃懒做了一点,喜欢偷奸耍滑了一点,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交好的也是臭味相投的小混混。
之前和吴梁闹掰了,现在倒是又和好了。
在一起招猫逗狗,不务正业。
吴梁现在有钟保这个亲爷爷宠着,上面有没爹妈压制,简直放飞自我,浪到没边。
就是可怜了吴四丫,彻底成为了个小奴隶,瘦瘦小小的,都快被磋磨得成骷髅架了。
除了这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公安暂时查不到其他有效的信息,所以伪装过来监视,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虽然不知道李发财是什么时候,怎么成为的内奸。
但时间肯定不短。
那么发展的人也必定不少。
公安这次发狠了狠,势必要一举全灭,不给对方逃脱和死灰复燃的机会。
这事除了马大爷,其他人一律不知道。
第159章 下雨了
三月,草长莺飞,春雷阵阵。
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时,突然天降大雨。
“快快快,屋子里躲雨。”
到处都在喊躲雨。
胖芙一群小幼崽还在山上放羊,大雨一来,尖叫着往山下赶羊。
但羊被雷声和小崽子的大喊大叫声吓得不轻,到处乱蹿,越赶越乱跑。
沾了雨水的山路变得湿滑,不仅小崽子跑得东倒西歪,羊群也东倒西歪,整个山头,乱成一锅粥。
胖崽崽这个纯粹添乱的,跟在旁边乱蹿,一骨碌滚出去,滚了一身泥,爬起来又继续咯咯乐着追着跑。
印卿卿扶额,她是一点拦不住。
在家半天等不到妻女的福老四跑来接人,看着几个完全分不清谁是谁的一身泥的小崽子,愣愣的看向印卿卿。
“咱家闺女在里面吧?”
印卿卿皮笑肉不笑:“你说呢。”
福老四摸摸鼻子,自家闺女还是很文静的也就是氛围到了才会这么皮。
“卿卿,你先擦一擦,回去换身衣服,我待会带芙芙回去。”
他知道,这会是带不走小崽子的,正在兴头上呢。
印卿卿摇头,她不会让胖芙离开视线。
福老四叹气,媳妇跟他一样,心底都存了一份不安,生怕闺女再次不见。
福老四把手里的伞放进印卿卿手里,拿出帕子给她擦头上的雨水:“别怕,芙芙不会离开我们的。”
印卿卿点头,却没说话。
小崽子们全都玩疯了,直到其他家长的吼声,穿过雨幕传过来才消停,老老实实的赶着羊群回家。
等印卿卿福老四带着小泥人回家,已经是下雨后的半个多小时。
福奶奶一看胖芙的样子,就眼前发黑。
朝着福老四啪啪两巴掌:“天还冷,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孩子淋雨玩泥巴?感冒了怎么办?不省心的玩意,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胖芙揪着小胖手,和印卿卿站在旁边一声不敢吭。
福老四被打得龇牙咧嘴也不敢躲,一个劲的讨好求饶。
福大嫂过来,笑着招呼印卿卿和胖崽崽。
“卿卿,带着芙芙去洗澡了,热水烧好了。”
印卿卿尴尬的对着福大嫂笑笑,牵着胖崽崽洗澡去了,孩子爹自求多福吧。
洗完出来,母女俩又被福二嫂一人灌了一碗驱寒的汤药。
下雨天干不了活,一大家子窝在堂屋里,做些小手工闲谈。
外面大雨哗哗,雨水顺着屋顶滑落,连成水珠打在地上叮咚作响。
整个小山村都充斥着雨水声,好像也只有雨水声,嘈杂又静谧。
刚种下的种子,在雨水的浇灌下,疯狂吸收,为之后的生长积攒足够的水分。
这就是春雨贵如油的由来。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才放晴。
太阳出来,被雨水打得蔫头耷脑的植被纷纷扬起头颅。
阳光折射着树叶上的水珠,闪闪发光。
“咚咚咚……”
大队上的铜锣被敲响,马三爷扬着嗓子喊:“吃过午饭上工啊,都不准迟到。”
父老乡亲叹息一声,偷懒是不成了。
家家户户屋顶都飘起了炊烟。
不仅仅下地的要开工,建工厂的,码头的,也得上工。
程铁领着工人吃过午饭,拿上家伙事往工厂的工地走。
下午的任务是定点爆破。
山上的泥土层不厚,下面全是石头,需要爆破才好开凿。
胖芙吃过午饭,穿上小筒靴,踩着积水出门玩。
昨天福奶奶发飙,揍了她爹一顿,小崽崽今天老实许多。
让穿鞋就穿鞋,让加衣服加衣服,让慢慢走就慢慢走,乖巧得不得了。
小胖腿在泥浆里倒腾,一个人也玩得咯咯笑。
“小孩子不准往这边来啊,待会这里要爆破,都走远一些,远一些。”
工厂方圆一公里,都做了围挡,有人守在出入口,防止有人误入。
前面有几个想去工厂看热闹的小崽子被挡了回来。
胖芙听到动静,往前走的小短腿停了下来,扬起胖脑袋好奇打量。
前面被拦的小崽子也不走,继续站在原地,伸长小脖子看,阻拦的人怎么驱赶都没用。
胖芙也哒哒哒跑过去。
那人又忙跟胖芙道:“不能再往前走了,待会要爆破,很危险,赶紧回家啊。”
这人是程铁带来的人,在这里干了将近两个月的活了,对大队上的小崽子们也熟悉,说话还算温和,怕这些小崽子不听话,故意板了脸。
胖芙听不懂什么爆破,跟其他小崽子一样,好奇的伸长了小脖子想看个究竟。
这人要是不说爆破,说不定小崽子还不会好奇。
看守的人无奈叹气。
“山山要倒啦。”
胖芙看着看着,什么东西从意识里闪过,指着矮山后面的大山开口。
看守那人愣了一瞬,笑道:“不会倒,赶紧回家啊,要不然待会会被吓得哭鼻子。”
胖芙眨眨眼睛:“会倒,山山哗哗就倒下来啦,我们就死掉啦。”
看守的人拧眉,这孩子怎么说这么晦气的话?
刚要开口,印卿卿一把将胖芙抱起来,脸色格外难看。
“暂停爆破,马上撤离。”
抱起胖芙,转身离开。
看守的人嘴巴微张,一脸莫名:“有病吧。”
心里有了气,说话也冲了起来:“赶紧走,听不懂人话啊,信不信我揍你们?”
想看热闹的小崽子们被吓得啊了一声,扭头跑走。
印卿卿抱着胖芙去找马三爷。
马三爷刚安排好地里的活,正往这边赶。
他知道下午有爆破,担心出现意外特地过来看看。
路上碰到疾步过来的印卿卿母女俩,开口提醒:“老四家的,芙芙,你们别往工厂那边跑啊,下午……”
“马三叔,”印卿卿打断马三爷的话:“芙芙说山会倒。”
马三爷眼睛瞬间瞪大:“山会倒?哪座山?什么时候?为什么会倒?”
印卿卿:“工厂后的那座山,我不知道因为什么,什么时候,但我觉得应该跟爆破脱不开干系,我建议暂停爆破,查明原因再动工。”
马三爷点头:“行,我知道了,你们赶紧回家,我去看看。”
老爷子小跑起来,背影急切。
印卿卿看了眼怀里的胖崽崽,小人神情平静,还有点茫然。
她不太放心,又去了趟地里,找到福老四,把这事告诉了他。
福老四面色凝重:“如果那座山倒了,石头大队,下勾村都会被埋在里面,严重的话,还会危及到中勾村,这事可大可小。
卿卿,你带着芙芙先回去,把妈和小五小六都留在家里,别往外走。”
印卿卿带着胖芙回家,福老四找到的马大爷,先疏散周围的人。
第160章 找到问题
工厂处。
马三爷踉跄着跑向程铁,他在来的路上摔了一跤,一身的泥。
“程工,程工等等,等等,先等等。”
身后追着他来的看守一脸无奈:“马队长,我们程工在爆破上可是专业的,您真不用担心。”
这老爷子一来就说不能爆,有危险,他拦都拦不住。
马三爷摆手:“不是,不是一回事。
程工,我没有质疑你,但是等一等,先别爆破,后山可能有危险,需要先排查一番。”
程铁听两人的话,听得一头雾水:“马队长,我一切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能动手,你说有危险,有什么危险?”
马三爷不能说是胖芙预言,只能劝再等一等。
程铁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有些生气,这是不信任他啊。
“马队长,你这等一等,是等多久?要怎么等?耽误的工期算谁的?我这后边还有事,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找其他人来看看,我没意见的。”
马三爷陪着笑脸道:“程工别动气,我没有不信任你,这个也不用等太久,这样,爆破先暂停,大家先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慢慢说。”
程铁好说歹说,马三爷也坚持让大家离开,必须暂停爆破。
程铁没办法,说到底他就是个帮忙的,做主的事还得主人来。
带着手下人收拾好东西离开。
下山后才发现,他们动作还挺大。
不仅仅让他们暂停,还在疏散两个大队的人。
怎么回事?
马三爷和马大爷一碰头,不用言语就明白彼此意思。
马三爷将程铁一行人带走后,让他们先去大队部休息。
他找到混在人群里的两个公安请求帮助。
“那个,我们察觉到后山不对劲,想请两位同志帮忙查探一番,你们是专业的,能看出问题,我们什么都不懂,看到问题了也发现不了。
要不是影响太大,我们也不会麻烦二位,实在是不好意思。”
公安察觉到马三爷话里的遮掩,问他有什么不对劲,怎么发现的不对劲,他一直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两人便没再多问,先去看看再说。
马三爷感激涕零,又叫上程铁和福老二,几人同往后山去。
大雨冲刷过的山路湿滑松软,一脚下去全是泥。
几人一路往上走,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什么发现都没有。
爬过一道坎又一道坎,都开始气喘吁吁。
马三爷年岁大了,有些吃不消,恰好踩到一块脱落的石头,整个人猛的往后仰倒。
他身后,是陡峭的斜坡,斜坡上全是嶙峋的石头,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得残。
“诶……”
众人吓了一跳,亏得福老二眼疾手快,生生将人拽了回来。
马三爷心有余悸,脸都白了。
“马队长,你没事吧?”程铁忙问。
马三爷摇头:“没事,没事,谢谢,老二,谢谢了。”
福老二摆手。
旁边公安微微眯眼:“你们看,那里有足迹。”
很新鲜的足迹,应该是刚下雨的时候踩的,所以不是很深,又被雨水冲刷过,变浅了一些,但仍旧看得出。
众人吃惊,下雨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人来这里?
公安顺着痕迹往前,一路到了半山腰。
“这里。”
程铁忙上前,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洞,声音震惊:“爆破痕迹,绝对的爆破痕迹,我不会看错。
帮我找个细些的树枝,越长越好。”
福老二帮忙找了一根黄精条,一人多高。
程铁拿着往洞里杵。
黄精条到底了,洞却没有。
福老二问:“还需要吗?”
程铁摇头。
手搓着黄精条底部沾的泥,又在表面找到些相同的对比。
“这洞至少十米深,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凿出来的。
有火药残余,时间没有太久。”
随即起身到四周看了看,找到一个位置,让福老二帮忙挖。
这里全是些凌乱的石头,但却被轻轻松松挖开。
“看到没有,这些石头都是松动的,不出意外,整座山都是松动的。
就是爆破造成的后果。
但这一处爆破点做不到,继续找,肯定还能找到。”
几人分头行动,果真找到足足八个差不多的小洞。
还有没有没找到的不确定。
程铁脸色难看:“这人的爆破技术比我强,他几乎将整座山都震松了,却又没有炸倒,量的把握无比精确。
他们这么一弄,我下面要是一旦震动,整座山便会瞬间坍塌。”
众人脸色大变。
马三爷:“如果真那样的话,我们没有人会知道这是人为,只会认为是大雨造成的泥土松动。”
程铁点头。
不出意外,对方是借着昨天的雷声动的手,算得是真精啊。
公安拧眉:“马队长,你们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这都不是灭家了,是灭村啊,公安心头沉甸甸的,不比当事人好受。
这种事要是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他们的职业生涯也到头了。
嗯,不对,要是对方算计真功,他们说不定命都到头了。
马三爷摇头又点头:“我们确实有得罪人,那啥,就因为橘子的事,得罪了公社供销社的经理。
但他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来做这样的事,也没有必要吧?”
钱是钱,命是命,两者孰轻孰重应该分得清。
冯向舟那人确实唯利是图,但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这不是夸,而是他那人没这个魄力。
福老二:“先回去吧,大家坐下好好商量一下这事怎么处理。”
这座山现在不敢动,一动就塌。
但厂不能不建,建厂就得动山。
这是个死循环。
几人回到了大部队。
大部队等了不少人,石头大队的大队长也在,他们大队也转移了,因为突然转移,弄得人心惶惶的,都想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背后那人是谁,马三爷暂时不打算公开缘由,把马大爷和石头大队的队长留下,其他人都打发走了。
几人坐在办公室里,商量对策。
马三爷:“还是先把山的问题解决了吧,要不然它杵在那,始终是个危险隐患。”
在爆破上,不管是公安还是福老二,都是外行,也就是程铁专业一些。
但程铁摇头:“要解决山的问题,只能以毒攻毒,索性将它全炸了。
但问题是,它现在摇摇欲坠,一个没炸好,就会全塌。
想要不造成大的影响和伤害,只能靠定点爆破,定点坍塌来处理。
爆炸时需要让它往里凹,而不是往工厂方向倾塌。
我做不到。”
他的专业,始终还是工程建造。
公安:“这事我可以向上级申请专业的人来帮忙。”
马三爷顿时大喜:“多谢,多谢,太感谢同志了。”
公安摆手:“问题能解决,但制造问题的人也得尽快找到。
否则谁知道他还会做出点什么来。
马队长,能跟我们说一说,你们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吗?我们需要线索去找人。”
马三爷瞬间语塞,去看福老二。
福老二沉默。
第161章 赶上群架
程铁看出了马三爷的遮掩,心下好奇。
之前来找他暂停爆破时也这样,他很坚定自己的意见,却不愿意说为什么。
“之前,有个叫许厚的来找我,说是希望我建议马队长终止工厂的建造,之前我也跟马队长提过,会不会跟他有关?”
问题被转移,马三爷忙接话:“啊,对,我记得,许厚在食品厂做工,我们大队之前的橘子,就是通过公社供销社经理,卖进他们厂。
现在我们的橘子要自产自销,他领命来阻止工厂建造,说得过去。
只是许厚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应该没这个能力,而且现在回县城了,不在村里。”
正月过完,许家就走了。
期间也动过些手脚,试图阻拦工厂建造,不过都没成功。
看他那些手段,都是小儿科,马三爷根本没放在眼里。
炸山这种大动作,绝对不是许厚做得到的。
“或许……”
福老二突然出声,吸引了所有注意力:“背后那人针对的,并非是工厂。”
公安拧眉:“这话怎么说?”
福老二默了一瞬道:“工厂和码头建成,这里就会变得热闹繁华,人来人往下,很多事情做起来会很不方便。”
他没明说,但来这是为了什么的公安却是瞬间明悟,心下惊骇:“你是说……”
如果背后的人是这样的图谋,倒也说得通,只是,这么做是否代价太大,暴露的风险太大?
福老二点头:“我只是猜测。”
公安沉声道:“这事我们会好好调查。
马队长,我们的人来之前,还希望你们好好安抚群众,等危机解除了再回去,千万别私自行动。”
马三爷点头,心里沉甸甸的,生怕工厂和码头就这么夭折了。
会议散去,石头大队的大队长还是一脸懵逼。
他从头听到尾,但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想要问吧,看一个个的全都脸色凝重,弄得他都不敢开口。
马三爷只劝他安抚好父老乡亲,等着上面来人就行。
福老二回去后,简单说了情况。
福老四沉吟:“计划落败对方肯定知道,他们是蛰伏还是重新下手不好说,最近我们要把李发财爷孙俩盯好了,藏得这么深的人,应该不会为了这事把自己暴露出来。”
所以,对方应该还做了什么。
福老二应了声,他没有看到胖芙,有些担心,问道:“芙芙没事吧?”
小家伙每次逆天改命都会沉睡,这次算是救了两个大队的人,不知道又要睡多久。
福老四摇头:“没事,就是有些精神不振,神婆之前说过,随着她年龄增大,对能力的把控会增强,或许这次她只是预警,没有参与太多,没有耗损太多精气神,身体反应不强烈。”
之前不管是救马三爷还是救福老二,胖芙都是以耗损自身能力改命,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多精气神的缺失,陷入沉睡以此自保。
这次救人的事是其他人在做,损耗很小。
福老二听罢点头:“往后再有这些事情,尽量引导芙芙预警就行。”
要不然长此以往,小孩的身体哪里受得了。
“我知道的”
胖崽崽只蔫巴了一天,就精神抖擞的跑出去玩。
刚到山上,就看到小伙伴在打群架。
小胖崽愣了一秒,飞速冲过去。
“大坏蛋。”
小家伙像一颗肉乎乎的小炮弹砸进人群,把焦灼在一起的人冲得七零八落,威力巨大。
敌我双方都有些懵。
胖芙也把自己冲晕了,坐在地上,晃晃脑袋,意识恍惚。
印卿卿默了默,她家闺女这火爆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福家人好像都是温吞类型的,难道……随了姥爷?
香江,正在暴风式输出的老爷子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我糙他大爷,哪个龟孙子在骂老子。
他奶奶个腿。
印老大,你他娘的再联系不上卿卿,你就给老子去死,没用的废物点心,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在外一呼百应,手下成群的印老大默默的抹掉脸上的口水。
想到亲爹,印卿卿沉默。
走过去把小家伙扶起来,给她揉揉头。
阿花他们缓过劲,纷纷起身,看到胖芙身后,惊声大喊:“芙芙快过来,小心吴梁。”
胖芙回头,正好看到吴梁爬起身,手里捏了块石头,一脸凶狠朝着她砸下来。
印卿卿可不会让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捞起胖芙,抬脚将吴梁踹开。
众人惊呼,眼睁睁看着吴梁起飞落地哀嚎。
阿花几个忙跑过来围在胖芙身边,控诉吴梁的恶行。
吴家成为过街老鼠后,吴梁被孤立了一段时间。
性子虽然有所收敛,但并没有改正。
后来被钟保接回家,性子又给惯了回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曾经那些小伙伴,因为吴梁出手阔绰,每天都有各种小零食而重新在他身边汇聚。
比之以前年龄小,只能做些招猫逗狗,欺负更小的小朋友的事。
现在年龄大了些,破坏力也大了不少,竟是学着偷鸡摸狗恶意破坏庄稼。
好些人家去找钟保讨公道。
钟保本就是个混不吝的人,好不容易有了后,又极尽的纵容,那些人没讨到半点公道,反而带着一肚子气离开。
马三爷也隔三差五的去处理这些事,奈何爷孙二人认错态度良好,就是屡教不改。
滚刀肉的做派,让人无可奈何。
马三爷又忙得很,工厂,码头,地里三头跑,一天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根本分不出太多精力管他们。
久而久之,吴梁越发肆无忌惮,人见人厌。
这次跟阿花他们对上,是他竟然想偷羊去烤,被抓了个正着。
一顿骂战之后,就开启了群战。
胖芙刚刚一脑门,直接顶在吴梁肚子上。
现在的吴梁,吃东西毫无节制,每天都胡吃海塞,长得又黑又壮,像头牛犊子。
胖芙那一顶力道不小,几乎把她那一身肉肉的力气全用上了,直接把人顶飞,重重的落在地上,尾椎骨落地,疼得龇牙咧嘴。
吴梁怒气上涌,缓过劲就捡起手边的石头往胖芙脑袋上砸。
印卿卿那一脚,使得他的尾椎骨再次受创,爬不起来了。
任他在地上打滚,没人去扶他。
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只是为了混口吃的才跟他在一起,大难临头了便全都各自飞了,一点留恋都没有。
阿花一脸解气:“活该,贼娃子,打死都活该,他前段时间摸进我家偷了我家十多个鸡蛋,我都亲眼看到了,他还不承认。”
强子也点头:“他还偷我家自留地的菜,偷就算了,还故意破坏,全给踩得稀烂,太可恶了。”
草丫:“他偷了我家的鸡,我娘怪我没看好,打了我一顿,明明他偷的时候,是我弟弟在家。”
小姑娘委屈得不行,但家里谁都没有替她说话。
小伙伴无声的安慰了草丫一瞬。
吴梁还在翻滚哀嚎,小伙伴有些害怕了:“他会不会死啊?”
胖芙眨眨眼,看印卿卿。
印卿卿笑着摸摸闺女的脸蛋:“不会,他装的。”
哦,小伙伴放心了,虽然卿卿傻,但卿卿说的话还是靠谱。
第162章 搬家
中午,福家人正在吃午饭。
钟保带着吴梁气势汹汹来讨公道。
“福家的,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交代,老子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家大门口。
我孙子可是我钟家的独苗苗,他要是有个一差二误,你全家的命都赔不起。”
钟保眼睛通红,背着吴梁,看得出是真担心,真生气,真愤怒。
福家人面面相觑,福老四刚起身,印卿卿就拿了把菜刀出门了:“我来处理。”
众人一惊,忙跟了上去。
院子里,钟保还在叫嚣。
他来的时候,喊了不少呐喊助威的人,这会全都在院子里围着看热闹,但他聪明的没有喊马家人。
钟保正说得义愤填膺,抬头就对上了印卿卿面无表情的脸,和她手里那把冒着寒光的刀。
身后福家人追着大喊:“卿卿,冷静,冷静点啊。”
钟保瞳孔一紧:“你,你干啥?你想干啥?”
脚下已经做出了撤退的姿势。
印卿卿脚步没停,就这么不急不缓,朝着钟保逼近,手里的刀慢慢举高。
追上来的福家人只会隔着一段距离喊,始终不上前。
钟保还没反应,在他背上奄奄一息的吴梁却是瞬间炸起,尖叫着从钟保背上挣扎下地,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跑了。
钟保茫然的左右看了一眼,追吴梁去了:“大孙子,跑慢点,小心伤啊。”
看热闹的人笑得不行,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印卿卿是个傻子,还是个武力值极高的傻子,你跟她要公道,不是找阎王要长生不老药吗,活腻了。
看钟家爷孙吃瘪,那些在爷孙俩手里吃过瘪的人别提多爽,往后再被爷孙俩纠缠,他们也可以试试发疯,吆喝着也走了。
一场纷争,用时三分钟,轻松解决。
印卿卿瘪瘪嘴,把刀递给福老四。
福老四笑:“下次别玩刀了,仔细伤到自己,尤其是你看芙芙,小家伙正学着呢。”
印卿卿身体一僵,对上胖芙清澈好学的眼睛,心慌极了。
胖芙一点没发现亲娘的担忧,跑过去抱大腿:“卿卿棒棒呀。”
印卿卿笑得尴尬。
第三天,公安帮忙找的爆破专家到了。
马三爷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热情招待。
来人知道事情紧迫,只是稍稍歇了歇,喝了杯水直接上山。
山上的情况,公安有简单叙述,但专业的人看过之后,发现情况更不好。
“马队长,我们也无法保证完全控制住山石走向,只能说尽力。
但不管如何尽力,都会不可避免的损坏一部分房屋,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们这边需要三天时间做勘测和部署,这段时间,你把周围的人全都疏散,一个不要留,我们没说安全前,绝对不能回来。”
马三爷心里的石头不断往下落,越来越沉,不管再怎么担忧,也只能点头应好。
只是父老乡亲就没他这么接受良好了。
“啥,大队长,你啥意思?”
“为什么要搬?我们住得好好的搬啥搬啊?”
“我们几辈子人都住在这里,全部家当也在这里,搬了住哪?我不搬,大不了死在这,反正我不搬。”
……
一个个的油盐不进,不管马三爷说什么就是不听。
马三爷额头青筋爆起,全部埋了算了。
“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山上可能会有落石,咱们山下的屋子有被掩埋的危险,不过我已经找了公安同志帮忙。
现在公安同志正在处理,但是需要大家暂时离开。
暂时离开,你们都聋了吗?
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些轻便的带上,暂时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去,危险过了再回来。
能不能听懂,能不能?”
马三爷吼得脸红脖子粗,玛德,都是些什么脑残。
“马队长,意思是我们还能回来是不是?”
“什么时候回来啊?”
“要走多远啊?”
“家里鸡鸭柜子那些也要带上吧?”
“那我们走了,房子被埋了咋办?”
“房子埋了能赔吗?”
……
马三爷……
这皮扯了大半天才消停,马三爷身心俱疲。
但该搬还是得搬。
在公安建议下,所有人都往上游方向撤,直接撤出勾子大队。
石头大队同样,他们是往下游撤,撤出石头大队范围。
所有人都暂时在宽阔的林子里安营扎寨。
整个大队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时不时就能听到三五几个人为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吵吵,闹得不行。
小孩倒是很喜欢这种新奇的氛围,三五成群又跑又跳,大人怎么招呼都不听,笑闹声耳朵都震聋了。
阿花几个暂时不用放羊,猪牛羊都被统一看管在一起。
得了闲的小崽崽们带着胖芙在林子里疯跑。
“芙芙,走,那边有好多好多野菜,这个时节的野菜最嫩了。”
胖芙喜欢吃,什么吃的都喜欢,闻言忙跑回去找福奶奶要了个小篮子。
小胖崽也是长大了,挖野菜知道拿篮子了,不像以前,全部用衣服兜,弄得从头到脚都是泥。
“芙芙,小心点啊,不能走远了,一会就要回来知不知道?”
“知道啦。”
胖芙的声音跑远。
福小二福小三也拿了篮子:“奶奶,这会没什么事,我们也去找找野菜,多找一些,晒干了还能留着冬天吃。”
“好,你们注意安全,别往人少的地方去,小四小五小六,你们跟着姐姐一起,别贪玩自己跑了啊。”
上次两个孙女被带走,福奶奶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坚决不让两人单独行动。
小四三兄弟忙丢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知道了奶奶。”
小二小三没有拒绝福奶奶的好意,她们其实也很害怕,有弟弟在一起确实会安心许多。
胖芙跟阿花几个已经跑远,这边林子算是比较深的,平时没什么人来。
但现在人多,来的倒是不少,而这边的野菜也多,全都很鲜嫩。
胖芙在人群里张望一眼,看到个熟人,忙跑过去。
“秀秀呀。”
梁秀秀回头,对上胖芙那张肉乎乎的小脸,笑道:“芙芙,阿花,卿卿婶你们也来挖野菜啊。”
按照辈分,梁秀秀喊印卿卿确实喊婶子。
但其实印卿卿年岁和马一金差不多大。
胖芙举高自己的小篮子:“挖菜菜,好吃。”
胖芙的小篮子是马大爷找人给她编的,只有她的小脑袋大,格外秀气精致。
梁秀秀笑:“芙芙真棒,快来这里挖,这里好多,全都是好吃又鲜嫩的。
姐姐挖好的也给你。”
梁秀秀把自己篮子里的野菜抓了一小把出来,放进胖芙的小篮子里,满满当当。
胖芙眼睛亮晶晶的:“哇,装满了,谢谢秀秀。”
摸出一颗糖,塞进梁秀秀嘴里:“给宝宝吃,甜甜啊。”
周围所有人笑容一顿。
旁边的一金娘迅速冲过来,看着梁秀秀:“秀秀啊,你那个多久没来了?”
梁秀秀愣愣的脸颊通红:“好像,有一个多月了。”
一金娘一拍大腿:“妥了,错不了。
芙芙乖宝啊,秀秀姐姐肚肚里,是个妹妹对不对?”
一金娘也被儿子折磨狠了,她没有闺女命,但要个孙女不过分吧?
眼巴巴的看着胖芙。
胖芙……
“是个呜呜呜呜……”
印卿卿及时捂住了她的小嘴,然后抱着跑了,这可不能随便说。
第163章 挖野菜
福小二五姐弟没有追上胖芙几个,出了人群后,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走,没想到走到了知青群。
一个不大有些偏的林子里,长了不少野菜,八个知青都在这里挖,看起来还算和谐。
不过,从站位来看,隐隐有小团体趋势。
独成一体的,就是蔡丽。
蔡丽和张建国被带走一个星期就被放了回来,官方说法是误会,教育了几天而已。
但实际上什么情况没人知道,反正两人回来时,神情都很萎靡。
蔡丽也收敛了很多,没再跟之前一样张牙舞爪,咋咋呼呼。
只是把所有人都列入了仇人队伍,看谁都眼神阴郁,时不时一个人嘀咕什么,虽然听不清,但知道肯定是在骂人。
她不往其他人身边凑,其他人自然也不想和她走太近,来不来就投诉的人,没人喜欢。
而且她还背后使坏,心思太毒,大家也都怕被她插刀。
就连老好人陈平安都不敢往上凑,不做和事佬了。
如今还能跟蔡丽说话的,也就姚寡妇。
哪怕蔡丽总是冷言冷语,姚寡妇也格外好脾气。
不过其他知青也秉着大家都是知青,不好完全将蔡丽摒除在外。
所以,只要蔡丽不作妖,他们带着一起也没什么,就当个临时组队的陌生人处着就是。
福小二福小三见知青在这一片,不想跟他们抢,打算离开。
不过任素素叫住了:“慧慧,姗姗,挖野菜吗?一起啊,这里好多。”
因为胖芙的缘故,任素素跟福家人相处的还算熟。
知道福家的身份后,也没避讳,还如同普通人处着。
平时上工,她和福家姐妹都是差不多大的姑娘,经常分到一起干活,彼此之间更为熟悉,说话也随意。
福小三看了眼其他人,迟疑道:“不用了,我们到其他地方看看也一样,山里野菜不少。”
陈平安对谁都热情,见状忙道:“就在这里吧,这么多我们也挖不完,人多还安全,怎么说这里也是深山,大家谨慎一些更好。”
其他人没说什么,但也没表现出排斥,哪怕知道福家人的身份,也没有太多反应,大概是因为大队上其他人对福家的态度缘故。
人都是从众的。
姐弟五个便留了下来。
蔡丽偷偷瞪了眼福家人,眼底闪过恨意,嘀咕了一句什么,没人听见。
“芙芙没有来吗?”任素素一边挖野菜,一边跟福家小姐妹闲聊。
宋轻舟也挺关注那个胖乎乎的小崽崽,听到任素素询问,下意识伸出一只耳朵听。
福小二笑:“芙芙一早就出来了,跟她的小伙伴一起,不过可能没往这边来。
小家伙嘴馋,只要有吃的,跑得比谁都快。”
任素素笑出了声,那么多肉肉,可不得吃多多的才能长得出来。
“那正好,我挖到不少好吃的野菜,你们待会帮我给芙芙带些回去,她肯定喜欢。”
福小二刚要拒绝,宋轻舟也开口了:“帮我也带点吧,之前答应要给芙芙好吃的,结果一直没机会,我也挖到不少野菜。”
胖崽崽看中宋轻舟的颜,没事的时候,喜欢去找他玩,还喜欢给他塞吃的。
宋轻舟没跟这么小的小崽崽一起玩过,他也不是个善于交朋友的人,一向独来独往,唯独跟这个小胖崽能玩到一起,他觉得挺惊奇,也很乐意。
平时得了小家伙投喂,也会回一些。
只是他手里拮据,能回的,也就自己在山里找到的一些野菜野果。
小家伙倒是不嫌弃,来者不拒,还格外高兴。
一大一小处得跟朋友一样,旁人都知道。
任素素翻翻白眼,这人真讨厌,总是喜欢跟她抢小胖崽。
福小二忙道:“不用,都不用,我们也有,这里野菜多,一会就能挖一篮子,足够芙芙吃。”
任素素:“你们挖的是你们挖的,我的是特地给芙芙吃的,吃不完还能晒干菜,收着吧,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轻舟也附和点头。
福小二福小三拒绝不了,只能应下道谢。
一行人正挖得认真,林子里突然传来响动。
“什么声音?”
“不会是野兽吧?”
知青和福家姐弟都吓得迅速起身,随时准备跑路。
灌木丛猛然晃动,冲出来一个人。
“大哥?”
福家姐弟惊呼。
福小二迎了两步:“大哥,你怎么从深处出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福瑜安一脸急色,看到福小二几个也吃了一惊。
“你们怎么在这里?赶紧走,野猪群来了,赶紧走。”
“野猪群?”
众人大惊,扭头就跑。
福小二却顿了一瞬,忙问:“哥,多少野猪?它们追过来了吗?我们要是跑了,它们会追到营地吗?”
要是到了营地,那里那么多老弱幼,伤亡得多大?
准备跑的宋轻舟脚下顿住,看向福小二,瞬间升起股惭愧,他竟然还没有一个姑娘家有担当。
是啊,他们要是直接往营地跑,野猪追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宋轻舟回身,走向福瑜安。
“诶?”陈平安见到宋轻舟的动作,急忙阻拦,但没拦住。
他迟疑了一秒,继续跑。
福瑜安没注意到他,对福小二道:“野猪有六头,但别担心,七金八金他们在周旋阻拦,我是回来喊人的,小婶在营地吗?”
福小二稍稍放心:“不在,和芙芙挖野菜去了,具体在哪我不知道。”
福瑜安默了一瞬:“没事,这里不安全,你们赶紧走。”
时间紧,他顾不得多说,继续往回跑去找人,还又多叮嘱一声,让他们赶紧走。
其他知青都跑了,就剩个宋轻舟。
福家姐弟都没走。
六人面面相觑。
福小四道:“姐,你们带着小五小六走,我在这里等等,说不定能帮忙。”
福小二哪里放心:“不行,你们先走,我在这里等,我年龄比你们大,身手比你们强,逃命也更快。”
福家的小孩,都会跟着福老二锻炼身手,因为天赋,成果自然不一样。
福小二虽然天赋不是最好的,但年龄大,学得久,暂时是兄弟姐妹里身手最好的。
福小四怎么说都不同意,奶奶让他们来保护姐姐,他哪里会自己先走。
宋轻舟道:“会上树吗?我们要不去树上等?在树上安全些,也能适时帮忙。”
福家姐弟沉吟一瞬点头。
福家孩子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该学的保命本事都会学,尤其是来了这里后。
几人各自挑了一棵树爬上去。
站得高,看得远。
林子深处,隐隐有动静传过来,急切的人声,和暴躁的野猪吼声,听得几人心口狂跳。
第164章 野猪发狂
“好像往这边过来了。”福小四沉声道。
林子深处的动静很大,离着差不多一公里,都能看到大树被野猪撞得哗哗作响。
福小二问:“能看到具体情况吗?大哥也没说清楚有几个人,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动静这么大,别受伤才好啊。”
福小四摇头:“看不到,但听声音,应该不止七金哥和八金哥。
但动静这么大,没有小婶怕是谁来都没用。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招惹到这么多野猪的。”
众人心情沉重,听着深处的动静,越来越急切。
林子深处。
马七金扯着扬着嗓子嗷嗷哭的吴梁,脸色黑沉:“别他娘的嚎了,赶紧跑。”
马七金被野猪顶了一下,顶在他腿上,血肉模糊,疼得钻心,这会也不敢停下,咬牙拽着吴梁拼命跑。
身后八金九金,还有二亮五亮,以及马家其他几个少年,一共七个人,和六头成年野猪周旋,身上都挂了彩。
这些野猪疯了一样追着他们跑,根本甩不掉。
至于吴梁,这些野猪原本是追着他跑的,他们几个在砍柴,偶然遇上,不得不出手救人。
吴梁这个蠢货也不知道怎么去的深山,还招惹上了野猪,被撞折了一条手臂,后背,脸上也都是伤口和血,看起来有些惨。
能在这么多野猪的追赶下活着,真是奇迹。
嗓门也是真大,嚎这么久也不见累。
他们几个不是野猪的对手,知道无法摆脱之后,就让福瑜安先回去叫人。
希望来得及吧。
“唔……”马七金思绪刚落,前边七金就被顶飞,肚子上出现一个血窟窿,鲜血哗哗的流。
“八金……”
几人吓得魂飞魄散。
马七金甩开吴梁跌跌撞撞跑过去:“八金,你别吓我啊,别吓我啊。”
少年手都在抖。
马八金捂着肚子呼呼喘气:“没事,没事,呼……死不了,没有伤到肠子。”
被顶时下意识避了一下,他有感觉,只伤到皮肉。
马七金眼眶通红:“那就好,那就好,快起来,走。”
两人都是伤残,相互搀扶,根本走不快。
马七金看了眼就缩在那抱头哭嚎,不知道自己跑的吴梁,气得青筋爆起:“蠢货,跑啊,你想死吗?”
吴梁已经吓懵了,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会一个劲的嚎。
“啊……”
马五亮被一蹄子踹飞,撞在树上,半天没缓过劲。
马七金顾不上吴梁,又赶紧去扶人。
不等他过去,接二连三又有两人受伤,他根本顾不过来。
眼见一头野猪撩起獠牙,朝着马九金心口顶过去,目眦欲裂:“九金。”
“咚……”
印卿卿及时赶到,将马九金撞开。
少年撞在树上,疼得龇牙咧嘴,好在没受重伤。
马七金狠狠吁口气,腿都软了。
印卿卿沉声道:“走。”
马七金看到印卿卿,心里莫名安定:“福四婶,我们能帮忙。”
印卿卿神色冰冷站在几头野猪跟前,或许是强者气势,几头野猪竟然没有再疯狂攻击,而是警惕着伺机而动。
印卿卿余光看了眼几个伤残,满满的嫌弃:“别拖我后腿,赶紧走。”
马七金哽了一下:“福四婶,你一定要小心,瑜安已经回去叫人了。”
印卿卿点点头。
马七金忙带着几个兄弟,搀扶着慢慢离开。
野猪见状,眼露凶光,再次嚎叫着攻击过来。
印卿卿手里拿着把砍柴刀,迎面攻上去。
对方猪多势众,她伤不了它们,但拦住没问题。
只要少年们跑远,她要摆脱不难。
马七金几人跌跌撞撞,个个都带着伤,跑得吃力。
迎面碰到跑过来的福小二几人,霎时大惊:“你们怎么在这?快走,后面有野猪。”
福小二几人上前扶住他们:“我们知道,我们是来接应你们的,快。”
马七金几人不再多说,在福小二几人的搀扶下往前跑。
被马七金顺手拎在手里的吴梁还在嚎,马七金额角突突的跳,一巴掌甩在吴梁脸上:“嚎够了没有?你脑子有病啊?”
吴梁脸都肿了,但没用,还在嚎。
福小二拧眉:“他怎么回事?”
马七金摇头:“不知道,我们遇到他时他就这样,就跟疯了一样。”
“上树,快。”
身后,印卿卿突然大喊,而且极速靠近。
野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马七金几个走远,突然变得很狂躁。
印卿卿拦不住了。
福小二一行人大惊,加速狂奔,跑到他们之前停留的地方,找到几棵大树相互帮忙往上爬。
后面,印卿卿拦着野猪,越来越近。
福小四最后一个上树,野猪已经到了跟前,差点顶穿他屁股,吓得冷汗直冒。
宋轻舟坐在树上,脸色发白,他第一次见野猪,还是这么凶残的野猪群。
还有那些人身上的伤和血。
他第一次具象化的知道,山里真的很危险。
刚刚胖芙和印卿卿挖野菜挖得正起劲,胖崽崽突然有了预感,嚷着要过来救人。
印卿卿带她过来,先遇到福小二几个,把胖芙留在了这里。
听到前面的动静后,福小二几个要去帮忙。
宋轻舟原本也想去,但他是知青,出事了不好交代,福小二几个没答应,还把胖芙交给他看顾。
宋轻舟抱紧了怀里的小崽崽,心里升起股恐惧的激动,那个一直跟在胖崽崽身边,不言不语,只会温柔的看着小胖崽笑,人人都说是个傻子的女人,竟这么厉害。
她真的是傻子吗?
其他人看她独战猪群,应对自如,好像一点不意外。
胖崽崽激动得直蹬腿,捏着小拳头给印卿卿加油,一点不害怕。
印卿卿应对得很吃力,这些野猪很狂躁。
野猪追上马七金他们之后也不往前追了,就在树下周旋,还疯狂撞树。
印卿卿拧眉:“七金,你们是怎么遇到野猪的?它们很不对劲。”
马七金死死抱着树,身前还护着嚎叫的吴梁。
野猪在撞他这棵树,晃荡得感觉五脏六腑都出来了。
闻言道:“我们在砍柴,听到吴梁尖叫着从林子深处跑出来,身后追着这些野猪。”
印卿卿抽空看了眼吴梁,又黑又壮的小子,浑身是血,一条胳膊还折了,骨头都露了出来。
闭着眼睛干嚎,完全停不下来。
从他身上暂时看不出什么。
“把他嘴堵了。”吵死了。
马七金忙扯了吴梁的衣服,往他嘴里塞。
嘴倒是塞上了,没多久,马七金竟然发现吴梁翻白眼了,吓得赶紧把衣服扯出来。
吴梁立马大口大口的喘气,气还没喘匀,却又叫了起来。
马七金无奈的看了眼印卿卿。
印卿卿沉默,吴梁闭嘴的那点时间,她能清楚的感应到野猪群有一瞬间的平复,可见它们发狂跟吴梁有关。
第165章 危机解除
“咔嚓……”
野猪獠牙顶进了树干里,发出一声开裂的脆响。
树冠晃动,树上的马五亮和福小五福小六吓得惊叫一声,死死扒着树干。
印卿卿见状,纵身飞起,手里的砍柴刀扬高,狠狠落下,砍在野猪脖颈上。
“咔……”
一声震响,砍柴刀卡在野猪脖子上,怎么都拔不出来。
鲜血飞洒,野猪疼得嗷嗷惨叫。
陷在树干里的獠牙晃动着,带着树冠激烈摇晃。
树上三人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旁边一头野猪见状,闷头去顶印卿卿。
印卿卿暗骂一声,放弃砍柴刀躲开。
正好野猪撞在摇摇欲坠的树干上,一人合抱的树干彻底断裂,树上三人随着树冠朝着地面砸下。
“啊……”
尖叫声冲破云霄。
跟着福瑜安来的众人大惊。
为首的福老二沉声道:“加速,快。”
一群年轻汉子握紧手里的锄头铁锹,飞速追赶。
马五亮三人刚落地,就有野猪冲了过去。
印卿卿上前,及时拽住猪尾巴,野猪獠牙在马五亮脑袋前堪堪停下,他睁着眼睛,看着野猪张大的嘴里,那一口尖利的黑黄的牙齿,鼻尖全是腥臭。
整个人惊恐到颤抖。
福小五福小六在他身后,没有直面危险,还算冷静。
手忙脚乱拽着马五亮往后拖:“走,走,快走,五亮哥快。”
马五亮身体比意识先回神,下意识跟着福小五福小六逃离原地。
野猪挣脱印卿卿的牵制继续往前冲。
尾巴从手里脱落,印卿卿磨牙,一步上前,抓住野猪一条后腿,爆喝一声:“给我起。”
三四百斤的野猪,直接被离地掀翻,砸在断裂的树干上,身体被刺穿,四脚朝天,牢牢固定住。
它还没死,发出凄厉的惨叫。
“好……”
即便生死关头,马七金几个也下意识发出一声赞叹。
宋轻舟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整个人都在颤抖。
胖芙回头看他,胖手手拍拍他:“好看哥哥不怕,卿卿厉害。”
宋轻舟扯了个僵硬的笑点头,把怀里的小家伙抱得更紧了。
同伴的惨叫,让其他野猪受到了刺激,双眼赤红,嗷嗷嚎着,无差别攻击。
马五亮三人狼狈逃窜,上树的机会都没有。
印卿卿刚刚那一下,几乎耗损大半精气神,也不敢再硬刚,只能闪躲周旋。
树上,福小二惊喜道:“来了,二叔他们来了,四婶,你们小心坚持住啊。”
福老二为首的二十多个青壮汉子,怒声吼着飞速靠近。
福老二道:“分开合作,都引开一点。”
“是。”
不是第一次打野猪了,大家很有经验。
福老二走到印卿卿跟前:“弟妹,没事吧?”
印卿卿摇头。
福老二也没多说什么,递了把砍刀给她,又看了眼其他人,见大家都没事才冲向野猪。
印卿卿得了刀也没歇着,跟着去帮忙,速战速决。
野猪四散分开,慢了一步的马三爷带着人赶到,看到现场的惨状,孙子侄孙和马家几个小辈身上的血,差点撅过去。
“都怎么样?还好吧?有没有伤到要害的?都先别动,我让人弄担架。”
看到人群,马七金这会才算真的放松,闻言摇头:“我们没事,三爷爷别担心,但我们现在没力气下去。”
上去全凭一股气,现在危机解除,那股气散了,疲惫和疼痛席卷而来,脑袋晕乎乎的,眼前发黑。
马三爷忙道:“没事,没事,我让人接你们下来,都小心点别乱动。”
一群人手忙脚乱把人从树上放下来。
福二嫂也跟来了,先挨个简单处理伤口。
福小三见状,想了想道:“妈,你教我,我也试试。”
福二嫂愣了一瞬,她不是没动过让闺女继承她衣钵的心思,但闺女对这个完全没兴趣。
没想到现在要主动学了。
“好,你先帮忙清理伤口。”
旁边,人多势众,野猪很快被拿下。
马三爷沉默着看了一会,问马二亮。
“二亮,你们怎么回事?”
马二亮伤得挺重,肋骨被撞断了一根,好在没伤到内脏。
这会躺在地上,脸色发白。
“爷,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几个在林子里好好的砍着柴,而且砍之前也看过,周围没有猛兽活动的痕迹。
哪里知道吴梁这个蠢货会从山里面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野猪。
这些野猪就追着我们跑,怎么都甩不掉。”
“吴梁?”马三爷眉头拧得死死的,他正找他呢。
公安调查得知,下雨时,有人看到吴梁往爆破山上去过,便来找他要人。
他到处找没找着,结果跑深山里去了。
看着吼叫声小了不少,但仍旧没停的吴梁。
跟疯了一样,就这么惊恐的吼着,谁也不理,什么也不说。
“他怎么回事?”
马二亮摇头:“我们见到他时就这样,不知道怎么回事。”
“孙子,我孙子呢,我大孙子怎么了?”钟保哭嚎着跑来,到处找孙子。
看到血糊糊的吴梁,嗷一嗓子扑过去。
想抱住吴梁,又被他戳在外面的手臂骨头吓得不敢动。
“天啊,大孙子啊,你怎么伤成这样啊,快救救我孙子,快救救我孙子……”钟保又哭又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那大嗓门,跟吴梁真是如出一辙。
福二嫂处理完手里的人,面无表情过来。
“闭嘴,让开。”
钟保见到福二嫂忙让开位置:“快,快给我大孙子看看,手一定要保住啊,再看看有没有伤到根本,我老钟家可就指着他了。
天杀的畜生,让老子知道谁害了我孙子,我一定掘他家祖坟。
你轻点,轻点啊,别弄疼我孙子了。
我可怜的大孙子啊,真是遭老大的罪了。”
福二嫂在旁边看,钟保就在她耳朵边念。
福二嫂听得额角突突的跳,看向马三爷:“他身上被涂了草汁,味道辛辣刺鼻,有些像引兽草。
还有,您看这些位置,这些血应该不是他的,像是猪血,而且是被人为涂上去的。
还有,他身上有勒痕,他或许经历过其他事情。
从他的精神状态来看,经历的事情,必定给了他很大的惊吓刺激,让他十分恐惧。”
吴梁现在的反应确实不太正常,就嚎,拼命嚎,嗓子哑了也嚎。
而且还不会用鼻子呼吸,状态像惊恐情况下,下意识屏住呼吸,张大嘴巴,满眼惊恐。
马三爷还没开口,钟保又嚎上了:“天杀的畜生啊,谁要这么害我孙子?”
马三爷沉脸:“先回去,回去再说。”
这里血腥味太浓了。
第166章 送礼感谢
回到营地,六头大野猪和血淋淋的几个人,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马三爷让大家赶紧烧水把野猪收拾出来。
受伤的人带到单独的地方,再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说实在的,大队上有了福二嫂这个乡村医生,真的方便许多。
以往这样的伤,要么硬抗,最后落下隐疾。
要么费劲巴拉的去公社,公社看不好转去镇上,去县里。
一趟下来,必定伤筋动骨。
安排好这边,马三爷又马不停蹄去找公安。
既然公安同志在这里,出了这样的事,肯定是要找他们说明情况的。
而且,他怀疑跟山上的爆破有关。
要不然怎么刚查到吴梁头上,吴梁就出事了呢。
这一天天的,事情是真多。
另一边,福家的临时棚子处。
胖芙捧着印卿卿的脸,一口一口的亲,边亲还边呼呼:“卿卿还疼不疼呀?”
印卿卿揽着胖乎乎的小身板笑:“不疼了,谢谢宝宝。”
胖芙乐得摇头晃脑,继续呼呼。
福老四拿着热毛巾过来,给印卿卿敷肩膀。
她一把掀翻野猪的时候,还是伤到了。
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不觉得。
回来的路上,肩膀就开始疼,疼得差点把抱着的胖芙摔了。
脸色瞬间煞白,冷汗直冒。
胖崽崽吓得不轻,一个劲的给印卿卿呼呼。
“下次可别这么莽撞了,三四个男人抬都得一身汗的野猪,你一个人就掀翻了,这得使多大的劲啊。
等二嫂忙完,请她再帮你看看,有没有伤到其他地方,实在不行,还是要去医院。”
福老四也被自家媳妇回来时的样子吓到了,他之前在忙其他事,没赶上去打野猪,回来时,印卿卿他们也回来了。
瞧着媳妇的样,他腿都是软的,以为出什么事了。
印卿卿点头,她不会逞能,她还有闺女要保护,不能有事。
福奶奶用棉布包了蒸热的干艾草,生姜以及各种草药混合的药草包出来:“用这个试试,有些烫,卿卿忍着点。
你这肯定是伤到胫骨了,短时间内不能再用力,也不能抱芙芙。”
小胖崽压手得很,她现在都抱不动了。
胖芙眨巴着眼看着福奶奶。
福奶奶怕胖孙女难过,忙解释:“芙芙啊,妈妈的手手受伤了,暂时不能抱宝宝,等妈妈好了就能抱了,你乖乖的,要照顾好妈妈知不知道?”
胖芙乖巧点头:“知道,宝宝是大宝宝啦,会照顾卿卿哒。”
福奶奶摸摸她的胖脑袋,去把带回来的野菜收拾了。
没多久,郝大娘杜大娘以及马家其他几个妇人过来了,她们是过来感谢印卿卿救自家小子的。
印卿卿救他们家小子好像都成了家常便饭,这一个个的来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郝大娘和杜大娘俩老太太倒是很自在,到了福家这地,一点没客气。
郝大娘看福老四给印卿卿做热敷,关心道:“听说你伤了肩膀,感觉怎么样?我这有药油,效果不错,回头让老四给你好好揉一揉,得使劲揉,揉得发烫才行。
虽然疼,但见效快,可别怕痛就敷衍。”
郝大娘拿出用了大半瓶的药油塞给福老四。
福老四没客气,现在住得偏,买什么都不方便。
家里没什么可用的东西。
“谢谢婶子,您送来的真及时。”福老四笑着开口。
郝大娘摆手:“这有啥可谢的,要不是卿卿,我们家那些小子啊,都不知道成啥样了。
这一而再的,都数不清欠了你们家多少条命了。”
杜大娘叹口气:“是啊,要不是你们家……”说着顿了顿:“这个是家里以前在山上挖到的药,炖鸡吃了对身体好,卿卿可以多吃点。
我还带了一只鸡来,几年的老母鸡了,最是补人,可一定要吃啊。”
“我带了鸡蛋来,你们家没养鸡,吃鸡蛋还得去换,这个是新养的鸡下的初蛋,补身体得很。”
“我家里没啥好东西,就是自己做的坛子肉,这个煎一煎老香了。”
“我做的风干鱼不错,你们都尝一尝,好吃我又送些来。”
几人都拿出自己带的东西,直接塞进福家的棚子里,福奶奶拦都拦不住。
福老四笑道:“托各位婶子嫂子的福,我们家顿顿都能有好吃的。”
一个爽朗的大嫂子道:“谢啥,我们谢谢你们才对。
卿卿啊,你好好养伤,有啥需要的尽管说。”
“对对,待会分肉了,我们给你们送过来。
福婶子,您看看你们想要点啥,我们一次性全给你们送过来,免得您再辛苦跑一趟。”
福奶奶道:“那怎么好意思,家里小子跑一趟就行。”
“没事,你们家里都忙着呢,老二两口子还在那边忙着,其他人也都不得闲,家里还有伤员,我们反正没事,顺带而已。”
大家都很热情,福奶奶也没再拒绝,说要点五花肉,家里都喜欢吃五花肉,再要点排骨,和大骨头,印卿卿受伤了,福老二的伤也算没好彻底,其他人干活都很辛苦,她想炖点骨头汤给大家补一补。
大嫂子忙应好,在这又聊了几句才走。
郝大娘杜大娘也走了,她们家里都有伤员,管理上的事也得靠她们,忙着呢。
不远处,宋轻舟沉默的看着,难怪大队上的人对福家的态度不一般,却原来是福家人不一般。
也对,福家人真的很厉害。
以前在京都,福家人就是所有人热衷讨论的话题。
福家倒了,他还震惊了许久。
只是没想到,他会和福家人在这里有交集。
想着,微微沉眸。
“你在这里做什么?”福小二从家里收拾了些用的东西过来,见宋轻舟站在自家棚子外发呆,出声询问。
宋轻舟回神,道:“我听说印姨受伤了,过来看看。
这个,这个是我带来的药膏,对拉伤扭伤很有用。”
福小二挑眉,看着宋轻舟。
他们之间没什么来往,好像没必要送温暖吧?
不过来都来了,不好把人赶走:“谢谢你惦记,过来坐会吧。”
福小二把人带到自家棚子外。
这里没凳子,但有不少枯木庄子:“随便坐吧。
四叔四婶,宋知青送了药膏来。”
福老四看着宋轻舟,眉头微挑。
这人也是京市的。
京市宋家,以前有过接触,但却不多。
宋家人都很清高,自诩书香门第,名门望族,少与人往来。
家里子孙后辈,多走清流路线。
重视自身给广大人民群众带去的正面的影响,是以身作则的典范,不在意钱权。
在外界的口碑还算不错,圈内人看不上,说他们假正经。
但圈内人也不怎么在意就是了,反正宋家人手里没有他们想要的钱权。
按说宋家人是不用下乡的,但宋轻舟却来了这里,说明宋家也遭了难。
没想到宋家这样的中立人家也没逃脱。
第167章 傻了
“谢谢你,听说你跟我家芙芙玩得好,这孩子玩心大,亏得你不嫌烦。”
胖芙咯咯乐着跑过去拉宋轻舟的手:“好看哥哥,宝宝朋友。”那小模样全是炫耀。
福老四老父亲的心塞了塞,他福家人随便拉一个出去,都不比宋轻舟长得差,傻闺女怎么就觉得他好看?
宋轻舟脸色微红,跟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家伙交朋友,他也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他很喜欢胖崽崽身上的纯粹。
“不用谢,不是什么好东西,希望对印姨有用。
芙芙很乖,我没什么朋友,性子也不怎么好,她愿意跟我玩,我很高兴。”
宋轻舟的性子确实不怎么好,冷冷清清的,跟谁都说不上话。
倒不是看不上这些人,也不是装,是宋家人的基因导致的天性使然。
在勾子大队的父老乡亲眼里,他这样的性子清冷高贵,不敢随便接近。
在朝夕相处的知青眼里,就是自大清高,不乐意亲近。
虽然平时也能跟其他知青说上几句话,但真算不上朋友。
福老四笑笑:“今天没被吓着吧?”
宋青书脸色僵了僵,吓是吓着了,但他一点不后悔留下,他见识到了平时见不到的东西,格外激动。
宋家清流人家,子孙后辈受的教育是各种规矩礼仪教养,不能做出格的事,说出格的话,好似生活在一个被框得严严实实的方框里。
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还好,一旦见识了,就会生出一股憋闷和冲动。
所以,他很庆幸自己留下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冲破了那个约束自己的方框,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其实,从家里让他下乡开始,他就隐隐跳出了那个方框。
他接触到的人,见识到的事,再不是以往的千篇一律。
“没有,我觉得大家很厉害,芙芙都很厉害,她一点不害怕,我还没她胆子大。”
小胖崽被送到树上不怕,看到野猪也不怕。
自己心跳加速,脸色发白,她还安慰自己。
虽然有一部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缘故在,仍旧能说明她确实胆子大。
说起这事,他自愧不如。
福老四笑:“你可别跟芙芙比胆子,她比我们家所有人的胆子都大。”
从胖芙转述那个系统的只言片语里,福家人终于明白,根本没什么其他“爸爸。”
胖芙从满月到两岁半,都是独自一人在山里生活。
福家人是心疼的,也是庆幸的。
不过,也正因为小家伙在山里长大,胆子格外的大。
进山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越凶的野兽,她越喜欢往上凑,以至于印卿卿每次带她进山都比以前加倍谨慎,生怕她一溜烟跑没了影。
小胖崽觉得这是在夸她,立马挺起了小胸脯:“宝宝厉害。”
福老四看胖闺女还拉着宋轻舟的手,老父亲酸得不行。
“芙芙,快点过来看给妈妈捏捏手,妈妈的手可疼了。”
胖芙立马甩开宋轻舟,跑到印卿卿怀里献殷勤。
小胖手在印卿卿手上捏两下,就问:“还痛不痛呀?”
印卿卿心都化了,在胖脸蛋上亲两口:“一点也不痛了,宝宝真棒。”
胖芙美了,捏得更来劲。
福老四满意了,看宋轻舟的眼神还有一丝丝得意。
宋轻舟莫名察觉到福老四对自己有那么一丢丢的敌意。
但福老四又笑得和蔼可亲,说话也关怀备至,像个正常长辈,他觉得自己想多了。
宋轻舟比福老四小不了几岁,且两家之间没有亲戚关系,没什么交际来往,该以平辈论交。
但谁让他和胖芙成为好朋友,小胖崽一口一个哥哥,他不得已比福老四矮了一辈。
不过无所谓,这种感觉挺好的。
宋轻舟没有多待,跟福老四随便聊了几句就走了。
没多久任素素也来了一趟,主要是找福小二姐妹,来道歉的,当时害怕,都没顾上福小二几人直接跑了,回来缓过劲后就感到愧疚。
福小二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任素素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跑才是正确的。
安抚她几句,也都各自去忙了。
晚上少不了一顿杀猪宴,勾子大队众人因为搬家的那些埋怨全被猪肉抚平,开开心心的吃得满嘴流油。
肉太多,去年过年家家户户又都买了不少。
这些野猪肉想买的人就不多了。
虽然去年赚了些钱,但也不是这么吃的。
所以一整个大队,就分了两头猪,剩下的马三爷让人弄到其他大队叫卖。
马三爷实诚,也一心希望大家都好,野猪肉卖得不贵,两天时间就全都卖了出去,给大队财政增加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受伤的人在福二嫂的医治下,基本没有大碍,慢慢养着就行。
而吴梁,折了的手臂接不回去了。
人,也傻了。
就会呆呆愣愣的坐着,眼神时而空洞,时而惊恐的啊啊喊。
喊声没有最开始那么撕心裂肺,但听着也有些刺耳。
钟保哭天抢地的要马七金他们赔,说是他们害了自家孙子。
气得马家人拳头都硬了。
要不是钟保现在占了个弱者的位置,他们真的会找他练练。
但赔是不可能赔的,他们救了吴梁,甚至被吴梁连累得差点没命。
不找钟保要医药费就是仁义了,怎么可能赔,又不是冤大头。
钟保闹腾了好几天,最终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吴四丫头上。
以前还有个人样的吴四丫,现在跟个骷髅鬼一样,身上没有半丝人气。
其他人有心帮她一帮,但钟保已经被吴梁的样子刺激得疯魔了,谁沾染谁倒霉。
公安同志调查过后确认,吴梁确实是被人为祸害的,奈何是谁,一点线索都没有,只得暂时放弃。
现在首要的是,解决山的事情。
爆破专家用时三天,准备妥当,要爆破了。
“所有人都往远处退啊,半个小时后点火,别往这边来,也别回家,都待在空旷平坦的地方。”
马三爷拿着喇叭大声喊,让家家户户清点自家的人,看好孩子。
大家都有些紧张,远远的站在坡上,看好自家孩子。
胖芙被福老四架在脖子上,小爪爪捏着福老四的耳朵,伸长了小脖子。
看得出,小家伙也有些紧张,揪得福老四耳朵生疼。
福老四无奈的护着小胖腰,免得小家伙一激动,栽了下来。
“轰……”
一道巨大的闷响过后,地动山摇。
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那座山往下陷,前后不过几分钟,高耸入云的山峰就像被削去了脑袋,从群峰里消失。
山石滚落,掀起巨大的尘烟。
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慢慢归于平静。
第168章 解决
“完了吧?”
“能回家了吗?”
“哎呀,要是早知道这么大动静,我就该把家里搬空,现在可怎么办,别全埋石头下了。”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父老乡亲有些待不住了,尤其是下勾村的人,全都吵着要回家看看。
马三爷拿着喇叭大喊:“都别急,石头还在滚落,再等等,等专家同志确认安全了再回去,要不然东西抢救不回来,人都得赔进去。”
人群闹哄哄的,马三爷喊了许久,一个个才安静下来。
之后,专家又放了三炮,震下来不少松散的石头,等了一天,确认没有落石之后,才宣布基本安全了。
但父老乡亲回家前,他们又仔细提醒了一句。
并不是百分百安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震动,雨水,或是其他条件下,仍旧有可能会造成落石滚落。
虽然不至于大面积滚落,但仍旧得小心。
靠近山体的下勾村和石头大队,尽量搬离。
大家应了两声,迫不及待往家里跑。
没多久就传来了哭嚎,家全埋了。
福家离得远,家里没有任何问题。
福家男人安顿好家小,就去大队上帮忙了。
上勾村,中勾村都没有太大问题,只有些年成旧,太过破旧的屋子,在震动下,有些开裂倾斜,修一修还能住。
下勾村靠近山脚的几户人家,全埋了。
离得近的地方,也震塌了一部分,靠近中勾村方向的还算好,只是有些微损坏,修一修可以继续住。
至于石头大队,应该要好一些,从距离上来看,它和中勾村差不多远近。
所以受损失最大的,只有下勾村。
福家人到的时候,其他没受损的人家也都到了。
远远的还看不出什么,离得近才感受到震撼。
整座山被削平了脑袋,空出一大片,感觉视线都开阔了,亮堂不少。
但那些山石泥土,却像火山喷发的岩浆一样,席卷了山体四周。
所过之处,全都被夷为平地,腰粗的树被上百吨的石头拦腰砸断。
巨石滚落在山沟里,如同一座小山,难以跨越。
树木,房屋,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七零八落的到处都是,看起来惨不忍睹。
被埋的房子根本挖不开,房主哭得泣不成声,捶胸顿足。
这还是爆破专家控制后的结果。
如果不控制,按照背后那人原本的设定,怕是整个下勾村和石头大队都得被埋里面。
马三爷叹气,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没有人员伤亡,家里大部分东西都转移走了,只有那些大件的留在屋子里。
“好了,都别哭了,看看能抢救什么,赶紧抢救走。
所有的损失,大队上会负责,都赶紧的,天黑前搞定,天黑后暂时别来这里,还不安全。”
悲伤不可能一下子收住,马三爷喊了一会就放弃了。
在人群里找到帮忙的福老四:“老四,你别在这里,你帮我去工厂看看损失情况,顺便问问工程队长,那地还能不能用,后续怎么安排。
码头情况也不知道如何,码头离得远,希望没受影响。”
比起东西,人更重要,所以马三爷必须留在这里。
福老四点头,去了工厂。
程铁早早的带来一些人手来这里勘察。
工厂就在山脚,按说山石滚落,应该首当其冲。
结果,不知道是专家有意控制,还是运气使然,因为山脚到这里,是个L型的九十度大转角,大部分石头在转角处得到缓冲,没多少跑过来的,倒是没受多少损失。
福老四来看到,也感觉挺幸运:“程工,原本的地基还能用吗?”
程铁点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能力很强,工厂没有受到影响,还帮忙把我原本想爆破的位置给破了,之后照常修建就好。
就是这些落石得清理一段时间。”
福老四:“这事简单,那么辛苦程工安排人手去办,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咱们尽快把进度拉起来。”
今年的各项基建要钱,被损坏的房屋修建要钱,地里的各项投入要钱,这些钱,全都指望工厂和码头了,越快建起来越好。
程铁表示没问题。
随后福老四又去看了眼码头,很好,码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码头也是程铁在主持修建,早早的就安排人开工了。
福老四看过之后去跟马三爷说了一声,老爷子大大的松了口气,专心安排父老乡亲。
勾子大队再次忙碌起来,有关山体和吴梁的调查,公安也在进行。
夜,静谧而幽深。
忙碌一天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吃过晚饭,洗漱干净,早早的就睡下了。
槽子大队,一道人影,从屋子里悄声出来,走进夜色里。
“来了。”
蹲守的公安激动得声颤。
妈的,差点蹲成望妻石。
之前明面上的公安已经离开,这两人是后来的。
他们混在工程队里,就是为了蹲李发财。
不难发现,山和吴梁的事,都跟他脱不开干系。
不算完全失败,也不算完全成功,搞了这么多,不可能就这样了。
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公安硬生生忍着没有动手抓人。
终于等到了,激动得很。
白天干体力活,往上蹲草堆吹冷风,真的太苦了。
崖下,李发财小心谨慎的拿出发电机操作。
崖上。
两名公安将监听设备拿了出来。
河水奔腾下,很多细小的声音被遮盖,李发财完全没发现自己头顶有人监视。
随着滴滴滴声响,公安飞快记录。
前后只有短短的十分钟,李发财弄完收拾好,悄无声息离开。
崖上,公安记录的东西还没有破译,一人问道:“有没有找到对方信号源?”
公安点头:“不远,就在成市,你在这里继续盯着,我去公社打电话。”
“好。”
草长莺飞。
四五月的天晴朗舒适。
胖芙几个坐在山坎坎上,一边吃野果一边看山下。
“他怎么又回来了?”阿花语气里全是嫌弃。
山下,许厚脸色很黑,他得知家里的山塌了,兴冲冲跑回来看。
结果,工厂还在建。
都这样了还建,妈的。
胖芙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小短腿一蹬,站起身,蹬蹬蹬跑下山。
印卿卿急忙跟在后面。
小胖崽一溜烟跑到了山下,追上在路上踢踢踹踹的许厚,然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许厚正骂得忘我,没有发现身后跟着个小尾巴。
冷不丁回头,对上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吓了一个哆嗦。
“草,小丫头片子,你跟着我干啥?”
胖芙抬起头:“你回来干啥?”
许厚翻个白眼:“关你屁事,人不大管得倒是宽,赶紧滚蛋,老子烦着呢。”
在小胖子和大傻子面前,许厚完全没有隐藏本性的想法,态度极其恶劣。
印卿卿眼神冷幽幽的,没有说话。
胖崽崽根本不在意他的态度。
奶呼呼的声音带着好奇和肯定:“你又回来炫耀吗?”
许厚梗了一下,老脸有些挂不住,伸手就去戳胖崽崽额头:“你个……嘶……”
手指刚碰到胖芙额头,就察觉指尖猛的刺疼发麻,惊呼着收回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胖芙傻愣愣的看着他动作,满眼不解。
霸霸冷哼,电不死你。
许厚低咒了一声:“小兔崽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扬起巴掌就朝胖芙脸上扇过去。
印卿卿上前一步,微微垂头抬手。
许厚感受到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对上印卿卿的冷眼,下意识收回手。
这傻子能砍野猪,他不敢惹。
“真他娘的晦气。”咒骂一声扭头就走。
印卿卿点点胖芙的小脑袋,小家伙无缘无故的招惹这人干嘛。
胖芙笑嘻嘻抱住印卿卿的手:“卿卿不打宝宝呀。”
印卿卿哪里舍得,搂着胖闺女亲。
母女俩很是腻歪了一会。
第169章 四五月
“打傻子,大傻子。”
不远处,几个小孩追着一边盲目乱走,一边嗷嗷大喊的吴梁打。
丢泥巴,丢粪团。
吴梁是真傻了,不知道躲避回击,就这么麻木的走着喊着,浑身脏兮兮的。
印卿卿拧眉,她记得追吴梁那几个人,是以前跟着吴梁到处混的狐朋狗友。
果然,物以类聚,什么人聚一块,都不是啥好鸟。
捂住胖芙的眼睛,不让她看这些。
等胖芙掰开印卿卿的手,几人已经走远。
胖崽崽也没在意,被路边的野花吸引了注意力。
四五月份的野花,开得格外灿烂。
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摘花花呀。”小胖崽拽着印卿卿兴冲冲的往更多的地方跑。
印卿卿乐意陪着。
母女俩摘了一上午的花,插得满头满身都是,像行走的花孔雀,瞧着傻里傻气,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人不太正常。
这也是为什么印卿卿明明有时候看着很清醒,却没有人觉得她是装傻的原因。
不过母女俩自己倒是很美,跑到地里让福老四看。
福老四被母女俩逗得肚子都笑疼了:“我媳妇跟闺女真好看,这些花都留着,晒干了我给你们做枕头。”
福老四一点不在意周围那些同情的目光,真心实意夸自家媳妇和闺女,他还跟着一起玩。
胖芙歪着胖脑袋笑:“枕头香香哒。”
福老四点头:“对,枕头香香哒,宝宝也香香的。”
胖崽崽立马咯咯乐的凑到福老四身上闻:“四哥臭臭哒。”
又去闻印卿卿:“卿卿香香哒。”
干了一上午活,浑身臭汗的福老四,没好气的撸了把胖闺女的小卷毛:“芙芙啊,你这头发,怎么总也长不长?”
胖崽子的小卷毛细细软软的顶在胖脑袋上。
看起来毛茸茸的很蓬松,但就是长不长,堪堪遮住小耳朵。
小家伙臭美的时候,能绑起两个小揪揪,但辫不起小辫子。
胖芙的笑容僵在脸蛋上,小嘴瞬间翘起:“哼,坏,宝宝的头发会长长哒。”
小胖崽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冲她爹喊了一句,扭头就走,小肉肉duangduang的,跟着主人一起生气。
印卿卿没好气的瞪了眼福老四,没事逗闺女干啥。
福老四……他没有啊,他就是感叹,他想给闺女编辫子而已啊。
得,闺女媳妇都走了,他还得想想怎么哄。
旁边福老三无情的嘲笑他活该,福老四回了个白眼。
不远处,蔡丽磨了磨后牙槽,凭什么她受苦受累,本该被万人唾弃的人却能过得这么自在。
尤其是那个大傻子和小赔钱货,两个蠢货连活都不用干。
“干什么呢,别偷懒啊,我盯着你呢。
你要是不好好干活,我就跟大队长说,让他送你去公社再好好接受一下思想教育。”
什么人啊,逮着机会就偷懒,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自觉的人。
以前还觉得这些知青有文化,有见识,高高在上,他们不敢高攀,现在一看,还不如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实在。
心眼子也太多了,还自以为是的耍小聪明,烦死了。
提到公社,蔡丽背脊一寒,那几天的事,她一点也不想回忆。
咽下恼怒,老老实实的继续干活。
其他知青或是年轻姑娘,干的都是轻松的手上活,她干的,却是和老爷们一样的体力活。
满手的老茧比树皮还粗,脸上也全是晒斑和被风吹开裂的皲口,火辣辣的疼。
即便天转暖了也久不好,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又黑又糙。
她还不到二十啊,竟是比三十岁的人都显老。
该死,都该死,所有欺负她的人全都给她等着。
胖芙是个不记仇的小宝宝,中午她爹给她带回一大把野花,并且抱着她亲了两口,她就原谅她爹了。
开开心心和她爹晒野花。
福奶奶见了笑道:“芙芙喜欢花,我记得咱们山后面有一小片月季,这几天开花了,老四你得空的时候去摘回来,月季可以做点心,晒干了可以泡花茶,也能晒了当枕头。”
胖芙一听,忙自荐:“宝宝去。”
福奶奶点点她的小鼻子:“行,你去,不过那花有刺,小心你的小爪子。”
小人挺起胸口:“宝宝厉害,宝宝不怕。”
福奶奶哭笑不得:“知道你厉害,吃饭了,吃得饱饱的好干活。”
这段日子不忙,大家都是回家吃饭。
饭桌上,福瑜安拿着自己的问题问胖芙:“芙芙,你问问系统,空指针解引用……”
福瑜安说了一长串自己在自主学习编程上的问题。
身边没有可以询问的人,也没有其他可以查阅的资料。
手里的基本入门书籍,还是福老四找方雄帮忙,好不容易找到的。
福瑜安利用闲暇时间慢慢学,零基础的自主学习实在困难。
所以有问题了就问系统。
但胖崽崽是个不合格的转述者,说话偷工减料就算了,喂到嘴边的话她都复制不出来。
大眼睛转着圈,写着大大的困惑,看着福瑜安。
好在,也不用胖崽崽转述,霸霸听得见。
只是小胖芙的小舌头还不灵活,平时交流没问题,但说专业术语,它捋不直。
霸霸想了想【小主人,让你哥给你一支笔一张纸,我控制你的手写出来。】
“哥哥,要笔,要纸。”
“诶,行。”福瑜安忙把早准备好的纸笔递过去。
霸霸这两年积攒了些力量,简单控制胖芙的手写点字勉强能做到。
小胖手拿着铅笔,在霸霸的控制下,歪歪扭扭的写起来。
写得乱七八糟了点,好在能认出是个什么。
不过除了福瑜安,也没人懂。
霸霸一心指望福瑜安学有所成,然后把它弄出去,弄个实体,所以教得很认真,每一步为什么要这么解,给了详细的解释。
这就导致胖芙足足写了半个多小时。
小人有点委屈,但知道这是哥哥要的,她又得忍着。
所以不说话,瘪着小嘴,眼泪汪汪的埋着头,像个没有感情的写字机,就这么被控制着小胖手写,模样还有点小励志。
开始还没人发现,直到一滴金豆豆掉在纸上,晕染了一大片。
众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芙芙?”
福老四忙把胖崽崽抱怀里,从头到脚的检查,生怕是那个系统给胖崽子的身体造成了什么危害。
“芙芙,是不是哪里难受了?跟爸爸说说。”
第170章 说亲
胖崽崽委委屈屈的把胖脸蛋藏在福老四怀里,闷闷道:“手手要坏掉啦。”
小爪子无力的举在福老四面前。
福老四忙给胖崽崽揉爪爪,软乎乎肉嘟嘟的小爪爪,跟没有骨头似的,任由福老四捏圆搓扁。
福二嫂又给弄了热帕子给小崽子敷:“孩子还小,骨头都没长好,写太久了确实酸疼。
那个系统,能听见吗?芙芙还小,以后能不能尽量简洁些?”
霸霸有些心虚,它太着急了。
【对不起小主人,霸霸错了,霸霸以后会注意的。】
福瑜安也有些自责:“芙芙,对不起,是哥哥不好,哥哥以后会尽量少问的。”
胖芙吸吸鼻子:“是宝宝没用,宝宝会吃多多,长高高哒,以后宝宝可以写这么多。”
小短手大大的张开,她要写抱都抱不住的那么多。
福老四笑着摸摸她圆鼓鼓的小肚子:“你吃得还不多啊,小肚子都快撑炸了。”
福奶奶没好气的拍了福老四一巴掌,警告的瞪过去,让他别逗孩子,免得又哭了。
转过头又安慰胖崽崽:“好,那奶奶就做好多好吃的给芙芙吃,芙芙吃得多多的,长得壮壮的,怎么写手手也不会疼。”
胖芙重重的点点脑袋,像是领了一个艰巨的任务,责任感爆棚。
哄好小胖崽,福瑜安要的解答也差不多了,继续吃饭。
福奶奶道:“瑜安啊,以后咱们别吃饭的时候问,瞧瞧,饭菜都快凉了。”
福瑜安不好意思的笑笑:“知道了奶奶,以后会注意的。”
福老四微微拧眉:“还是得实践才行,再等等,我想法子给你弄台电脑回来。”
福瑜安心里一喜,但懂事的摆摆手:“四叔,不着急,咱们现在的情况弄台电脑太冒险,而且我基本理论知识都没学透,弄回来作用也不大,再等等吧。”
福老四笑笑:“行,你放心,你需要了四叔肯定给你弄回来,你不用担心其他问题。”
吃过饭,其他人上工的上工,干活的干活。
胖芙本来要去后山摘月季的。
结果刚出门就被脚步匆匆的刘大娘吸引走了注意力。
“咦……”
胖崽崽二话不说,跟着刘大娘屁股后面哒哒跑。
印卿卿……
刘大娘喜滋滋进了马大爷家。
“老姐姐,快来快来,这次啊,这几个姑娘个个出类拔萃。”
胖芙跟刘大娘前后脚进马大爷家,跟着往门里喊:“出类拔萃。”
“嘿……”刘大娘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到胖芙:“你这小家伙,跟着我干啥?”说着,笑吟吟把胖芙给捞了起来。
皱巴巴的老脸蹭了蹭胖芙的小脸蛋,抱着往里走。
胖芙咯咯乐了两声。
看到郝大娘迎出来,忙伸出胖爪爪:“郝奶奶抱抱。”
郝大娘笑着接过胖崽崽贴了贴:“大妹子,走,屋里坐,卿卿啊,快来。”
几人在堂屋坐下。
梁秀秀怀上了,家里没再让她下地,她就留在家里帮郝大娘做点手头的事。
郝大娘最近忙得很,家里渐渐好了,去年大队上赚钱了,今年又在建厂建码头,有眼睛的都看得到勾子大队要起来了。
所以,大队上的年轻姑娘和小伙,都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郝大娘每天在家见媒婆忙得脚不沾地,活都顾不上。
当然,其他人家也忙。
刘大娘来了马家好几趟了,每次都带着条件不错的姑娘信息来。
比之之前的何菊花,好了不是一两个档次。
梁秀秀在家,不仅仅帮着郝大娘干家里的活,也帮着给下面的弟弟长眼。
她作为长孙媳妇,选的弟媳肯定要和她相处得到一块才行,毕竟是要处一辈子的妯娌,吵吵闹闹的过日子可不行。
梁秀秀的品性马家人很认可,所以以她为参照,家里都没意见。
当然,这种事也不是郝大娘和梁秀秀一言堂,要是几个金有自己喜欢的,他们也可以提出来,家里人帮忙参考。
总之,马家的媳妇,家庭条件可以一般,但品性不能差。
梁秀秀给大家端上糖水,又给胖芙拿了饼干,让她慢慢吃。
刘大娘也没顾及胖芙母女俩,直接开口道。
“老姐姐,这第一个姑娘啊,姓陶,今年十八岁,读过书的,小学学历,家里是公社的。
她爸在公社食堂管理卫生,她妈管公社街道的卫生。
别看他们工作不咋样,但人家好歹是住街上的。
家里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姐姐。
除了弟弟,哥哥姐姐都已经成家。
哥哥娶的是她爸同事的闺女,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姐姐嫁得还不错,嫁给了公社屠宰场管后勤的那人家里的小儿子。
弟弟还在读书,是个初中生。
这姑娘啊长得虽然不是顶漂亮,但脸圆大气,个头也高,说话做事都很有章法,懂事孝顺勤快。
他们一家人都老实本分,不是那起子掐尖要强,多嘴多舌的。”
郝大娘已经不是以前的郝大娘了,来家里介绍的姑娘太多,条件好的差的,她都听了不少。
一个公社户口的姑娘,在她心里完全掀不起波澜。
淡定的点点头:“嗯,不错,其他呢?”
刘大娘出了王牌,郝大娘表情却淡淡,让她底气弱了些。
笑笑继续道:“还有一个福窝大队的闺女,今年二十,姓姜。
娘早早的没了,五岁的时候,爹娶了后娘,生了三个弟弟。
她这日子过得就有些苦。
后娘一心让她当牛做马,伺候一家老小,所以开出了高价彩礼,这才给留到了现在。
不过这姑娘自个是个有成算的,找了爷奶叔伯给她撑腰,这才找上了我。
说只要亲家不错,两个孩子有缘,他们就按照规矩来,不会让后妈乱插手。”
郝大娘一听就扬了扬眉,姑娘是有成算,但这家人也很闹腾啊。
爷奶叔伯能越过亲爹插手这样的事,要么是真心疼孙女,要么也想赚这笔彩礼。
郝大娘用六十来年的经验分析,后者可能性更大。
她不置可否开口:“还有吗?”
刘大娘讪笑:“还有一个沙坪大队的,离得有些远,姑娘有二十二了,要说这姑娘也可怜,出生那会年成不好,爷奶被饿死了,人人都说是被她克死的。
后来爹做工的时候摔死了,娘病死了,再后来弟弟玩水淹死了。
这下子不仅仅周围邻居说她是克星,就连已经出嫁的姐妹和结婚的兄长也说她克亲。
她兄长把她给赶出了家门,一个人住在村尾。
这姑娘倒也自立自强,没求任何人,自个把日子过起来了。
只是,年岁越来越大,没人愿意给她说亲。
这不,我上次去他们大队说亲,不小心摔了一跤,扭了脚,是那个姑娘救了我。
当然了,老姐姐,我可不是乱说的,那姑娘是真的不错,长得不错,性子也好,心地善良,家里家外一把好手。
克亲那些话吧,他就是迷信,不可信的。”
郝大娘沉默。
印卿卿都有些怀疑,不说刘大娘是媒婆界的优秀人员吗?
怎么她手里的,所谓条件好的姑娘,都不怎么圆满呢?
她真不是故意的?
刘大娘看出了马家人的沉默,她也有些尴尬,不是她资源不好,是竞争太激烈。
哎,勾子大队起来了,盯着的人是真不少啊。
第171章 钱掉了
郝大娘沉吟一瞬道:“行,大妹子,辛苦你跑这一趟,我们家考虑考虑,过两天给你答复。”
刘大娘觉着好像没戏了,不过也不气馁:“听您的,老姐姐,我可等你们的好消息了啊。”
送走刘大娘,郝大娘叹口气。
梁秀秀道:“奶奶,这些人要去打听吗?我看公社那个姑娘就挺好。”
郝大娘点头:“要打听的,这事我得亲自去,别人去我不放心。”
给家里孙子找媳妇这事,郝大娘格外上心。
后宅不宁家不宁啊,四个儿媳妇就是她精挑细选的,瞧瞧,家里日子多和谐。
梁秀秀有些担心:“奶奶,您亲自去会不会太辛苦?要不我去跑一趟吧?”
郝大娘摆手:“你好好在家休息,这事不用操心。
我腿脚利索得很,跑一趟的事,哪里会辛苦。”
胖芙转了转胖脑袋,立马举手:“宝宝也要去。”
印卿卿啧了声,这孩子怎么什么热闹都凑。
还没开口,郝大娘想也不想的应道:“好,芙芙也去,芙芙帮郝奶奶好好看看。”
印卿卿……听老太太这意思,可不像是哄孩子。
屋子里,养伤的马四关走出来:“我也去吧。”
马四关脑袋的伤,比福老二严重。
福老二是皮肉伤,随着时间推移,会慢慢好起来。
但马四关脑袋里的淤血,不一定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
好在他是幸运的,伤没有恶化,几次复查,医生都说有在好转。
只是他这身体终究留下了隐疾,落下了毛病,是彻底回不去部d了。
专业申请已经提交,具体安排还没下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家里休养。
家里人担心他,什么都不让他做,也不让出门,他比坐月子的妇人还居家。
真的,他觉得自己快废了,再不出门,他就完了。
郝大娘还是心疼小儿子的,在家关这么久,确实有些难受。
跟着出去也行,反正有胖芙在,出不了事。
郝大娘对胖芙的信任,都快赶上狂热了。
“行,你想去就去吧,今天不行了,明天一早,咱们先去公社看看。”
马四关有些惊喜,他以为老娘不会答应,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松口了。
看了眼笑得牙不见眼的胖崽崽,错不了,是她的功劳。
对着胖芙挤了挤眼睛。
小崽崽赶紧捂着小嘴咯咯笑。
印卿卿沉默,闺女乐意就行。
而福家其他人知道胖芙要去帮忙相看,都有些无奈。
尤其是福老四,一万个不放心:“要不我也跟着一起吧,我去跟马三爷请个假。”
福老爷子瞪他一眼:“别跟着瞎添乱,有卿卿看着,芙芙出不了事。
就是,芙芙一个孩子,能相看啥啊。
折腾这一趟不够累的。
芙芙啊,能不能不去啊,跟爷爷在家玩好不好?”
胖芙摇着胖脑袋拒绝:“要看,给二金三金四金五金看,要看好多新娘子。”
胖崽崽喜欢看热闹,也喜欢看新娘子。
全家人都好笑得不行,新娘子不也是一样的人吗?
福奶奶也过去劝:“但是要起很早的,你早上起得来吗?”
“能。”胖芙挺起小胸脯,半点不迟疑。
福奶奶表示不信。
确实,小崽崽根本起不来。
早上郝大娘来接人的时候,小家伙还在打小呼噜。
印卿卿把她装进背篓里,用薄棉被裹着背出门的。
等胖崽崽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半道上了。
“芙芙醒了?”
胖崽崽一睁眼,郝大娘就发现了。
印卿卿找了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把她放下来。
先嘘嘘,再擦擦小脸小手,然后吃早饭。
清醒过后的小崽子就不要人背了。
一手包子,一手饭饭,迈着小短腿在前面走得飞快。
小嘴还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哼唧啥,快乐得很。
四人脚程快,五点多出门,九点多就到了公社。
郝大娘喘了口气:“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一歇,还得打听一下那个姓陶的一家人。”
马四关:“不是说负责清洁吗,这个点应该就在大街上,我们可以先走走看看,到了供销社,去给芙芙买瓶汽水,就能在门口坐着歇一歇。”
“我看行。”郝大娘点头:“走芙芙,咱们买汽水去。”
一听吃的,胖崽崽眼睛闪闪发光,殷勤的牵上郝大娘的手,走得一蹦一跳。
一老一小刚转过一个街口,胖崽崽兜兜里,早上福奶奶给她塞了一块钱零花钱就这么无声无息掉了出来。
走在后面的马四关刚要张嘴,印卿卿拦住了,示意他看旁边。
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拿着扫把极速奔过来,捡起钱,扭头就走,连旁边的印卿卿两人都没注意到,心思全在钱上了。
马四关眉心跳了跳,快走两步喊住郝大娘:“妈,芙芙钱掉了,被那个拿扫帚的大娘捡了去。”
“啥?”
郝大娘一惊:“多少啊?”
“一块。”
郝大娘一巴掌拍在马四关手臂上:“倒霉孩子,你看见了咋不喊,等着,老娘去要回来。”
印卿卿提醒道:“钱是芙芙奶奶早上塞在她兜里的,钱的编号是七九零。”
“行,知道了,放心,我肯定要回来,一块钱可不能白白便宜别人。”
老太太把胖芙交给印卿卿,风风火火的走了。
马四关挑眉看了眼印卿卿,是巧合吧?编号都记得?
印卿卿没理会他,牵着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胖崽崽跟上了郝大娘。
前面,郝大娘也直接,开口就问:“大妹子,你刚刚是不是捡着我们的钱了?”
陶老娘心里一跳,脸上瞬间变得难看:“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周围有不少人,听到动静,都往这边看。
郝大娘没有发火,尽量心平气和开口:“就刚刚,我们走前面,掉了一块钱,你就在我们后面捡了去。
我们乡下人,挣点钱不容易,你看,还给我们行不?”
周围人看陶老娘的脸色瞬间古怪。
陶老娘又羞又怒:“你怎么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捡你钱了,你这是污蔑。
我一个老实人,本本分分的过日子,你怎么能这么污蔑呢?”
陶老娘一脸风霜,皮肤黝黑,穿得也很破旧。
握着扫帚,急红眼的模样,确实能让人生出几分同情。
旁边大娘帮忙说话:“你亲眼看到人家捡你钱了?你真的掉钱了?一块钱不多,但这关乎别人的名声,你们可不能乱说。”
陶老娘闻言忙抹眼泪认同点头。
郝大娘眉头一皱,挺直的背脊缓缓弯了下去,露出常年干活的粗糙的手,语气怅然:“我们乡下人,哪里敢说谎话,我真看到了,钱是不多,可却是我们一家人一分一分攒起来的。
大家要是不信,就让她把钱拿出来,我有证据证明那就是我的钱。”
第172章 福窝大队的茶
陶老娘哭道:“我虽然穷,但我也不是拿不起一元钱啊,我身上有一元钱,这是我的啊,这是我特地带着,待会去买粮的,你凭什么说我的钱是你的钱,你这样太霸道了。”
郝大娘:“我说了,我有证据证明那钱是我的,你只需要拿出来,让大家伙看看就行。
我要是冤枉了你,我赔你十块。”
陶老娘有点发虚,她真有证据?
一张钱能有什么证据?难道在上面写字了?
不能吧?
捡的时候也没注意,她这会有些骑虎难下,早知道就说自己身上没钱了,他们还能强势搜身?
只是晚了,刚刚脑子没转过弯来。
旁边人听了,觉得郝大娘说得也对,要是拿不出证据,可以陪十块钱,稳赚啊。
有个大爷劝:“大妹子,她都这样说了,你拿出来,我们给你作证。”
“对对对,钱我们给你看着,绝对不会让他们作弊。
他们拿不出证据,我们盯着,十块钱她必须赔。”
陶老娘迟疑不动。
有人道:“你不会真捡了人家钱不还心虚了吧?”
陶老娘……
已经容不得她不拿了,她天天在这里扫大街,要是跑路,怕是会被人追到家里,那时候左邻右舍知道了,更丢人。
但拿出来,万一真有什么证据呢?
想了想,还是拿吧,就赌她没证据。
“行。”
陶老娘拿出纸币,没让郝大娘瞧见:“你说什么证据。”
郝大娘扬了扬唇:“我那张钱的编号是七九零,大家伙帮我看看,她手里那张是不是。”
编号?
这倒让众人有些意外,谁花钱还记编号啊。
但这也说明,这钱他们家确实看得紧。
陶老娘握钱的手紧了紧,有些不想拿给其他人看。
这编号真是她说那个?
“你把钱打开啊,别愣着。”
“就是,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误会不了你。”
“快啊,别磨蹭。”
陶大娘抖着手展开纸币,有眼尖的立马就看到了:“诶,真是七九零。”
陶老娘脸色一僵,扔了钱就跑。
众人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是心虚,开始各种吐槽。
郝大娘捡起钱,拍干净塞进胖芙兜里:“乖宝,这次可得放好不能再掉了。”
胖崽崽茫然的点点头。
人群散去,马四关啧了声:“妈,这么多人,你是真没给人留脸面啊,说不定那人就是陶家闺女的亲娘,这亲家不做了?”
郝大娘冷哼:“对这种捡了钱,失主就在跟前的却不还的人,我用得着给她脸吗?老娘就是故意的,谁让她想昧我们的钱了?
就这样的亲家,我可不稀罕,走了,去买汽水,买好就回家。”
马四关觉得老娘有点草率:“万一陶家其他人品性不错呢?”
郝大娘瞪了他一眼:“有一颗耗子屎都不行,我可不想临老了,家宅不宁。
再说,梁子都结下了,他家其他人就算都是菩萨,这亲也不能要。”
马四关耸耸肩,行吧,反正家里这些事都是老娘在拿主意,她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四人去供销社,买了汽水,郝大娘还给胖崽买了饼干,鸡蛋糕,一斤水果糖,今天要不是小家伙,还真不好看清这家人的脾性。
这钱老太太花得高兴,她就说带上小家伙错不了。
印卿卿还是沉默,面对这样的情况,她是不好拒绝的,毕竟她是个傻子。
她也不擅长这种极限拉扯。
一行人回到家,刚过午饭时间。
中午,郝大娘留着胖芙母女俩在她家吃的,吃过之后,就又一起去福窝大队。
福窝大队相对沙坪大队近一些。
福窝大队需要翻过两座山,路虽然窄,但没有去公社的路险。
胖芙精力好得很,一路上不用人抱,不用人背,一个人跑前面,走得虎虎生风,她还能一路薅着野花跑。
不多久,印卿卿背上的背篓就装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福窝大队到了。
福窝大队的地势地貌跟勾子大队相差不大,不过,他们大队没有特别的农副产品,倒是有很多野茶树。
可惜,这些野茶树没怎么管理,只有村里喜欢喝茶的人,偶尔来采摘一点,其他的全浪费了。
印卿卿瞧了倒是很惊喜,这些茶树都老茶树,茶叶品质不错,如果好好管理一下,肯定能出高品质茶叶,回去后可以跟老四说一说,让他提醒马三爷,再提醒福窝大队,以后他们的食品厂或许能再多一个产品类目。
到了村里,郝大娘本想找人打听一下,没想到遇到个熟人,那个放电影时,到他们大队卖臭豆腐的妇人石霞,还有她闺女,石翠翠。
母女俩今天没上工,在山里砍柴,捡野菜,采茶。
印卿卿又扬了扬眉,石霞采茶的手法很专业。
“婶子?你们怎么来这里了?”石霞也看到了郝大娘一行人,神色有些惊喜。
尤其是看到胖芙和印卿卿格外高兴,自己当初的生意,可全靠他们家照顾。
“哎呀,快,到家坐坐,喝口水。”
郝大娘想了想,同意了。
石霞家不远,从山上下去就是,不用从村子里穿行,倒是免得引起太多人注意。
石霞热情的烧了开水,泡了自己炒的茶叶。
虽然器具不咋样,但泡茶的手艺十分专业。
茶香四溢,入口清香,留香持久,还有些微回甘。
印卿卿不懂茶,却喝过不少好茶,石霞自制的茶叶虽然比不上顶尖的,但也有一番独特风味,能卖上好价。
印卿卿觉得这一趟,捡到宝了。
郝大娘走了一路,口渴了,茶一上来,就闷了一大口,可见,她不懂茶。
“大妹子,没想到你还挺讲究。”
他们乡下,谁家会用茶招待人啊,一碗甜水,就是顶配。
石霞不好意思笑笑:“家里穷,买不起糖,我只能自己去山上,摘些不要钱的茶叶来待客,平时自己也能喝,感觉比喝白水要有滋味些,婶子别嫌弃才好。”
郝大娘忙道:“不嫌弃,不嫌弃,好喝,别人家的茶苦叽叽的,你家这个好喝,甜丝丝的还解渴,我喜欢。”
老太太说话是真实在。
马四关无奈看着老娘。
印卿卿闷头喝水,她是个傻子,事不关己。
石翠翠正领着胖芙吃她们家自己做的红薯干。
要说石霞做吃食的手艺是真好,普普通通的红薯干也做得比别人好吃,胖崽崽一手一根,吃得小嘴吧唧响。
郝大娘喝了水,开始正事。
“那个大妹子,我想跟你打听点事,你看成不?”
老太太看人准,这个石霞不是个大嘴巴,跟她打听,错不了。
石霞忙点头:“行,只要我知道的,肯定说。”
郝大娘笑着凑近了些:“那个姜家女娃你了解不?”
石霞一愣,福窝大队只有一个姜家,姜家也只有一个女娃。
她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郝大娘这么问的目的了。
想了想道:“婶子,我不瞒你,我跟姜红是好友。”
这倒是让郝大娘几人愣了愣,这么巧啊?
第173章 姜红
石霞:“婶子,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打听姜红。
既然你们问到我这里了,也算是缘分,我会把我知道的实实在在的说出来。
不过婶子放心,我不会因为姜红是我朋友,就故意抬高她。”
郝大娘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闻言只是有一瞬间的惊讶,回过神后就扬起了笑脸:“我既然跟你开口询问,那就是认可你的为人的。
虽然你和姜红是好友这一点我很意外,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巧合的事。
但你的为人不会因为这个有什么改变,从你把你们的关系如实相告这一点上就能看出。
你愿意跟我说实话,我还得谢谢你呢。”
石霞笑笑,开口道:“其实,是姜红自己看中了您家的三金。”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石霞道:“婶子,我这么说,您千万别觉得姜红不是正经人,她这人绝对正派。
其实是有一次她在山上被三金救过,多方打听,才知道是马家人。
随后又打听了马家,知道您家家风好,家里人都和善,做人做事有章法,是过日子的好人家。
她的基本情况,您大概也清楚,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她爹那人闷不吭声的任由后娘磋磨她,她爷奶叔伯那些也都是些自私的人,根本不会管她。
她二十了,没有嫁出去,一半是因为后娘的高价彩礼,一半是因为她自己不想嫁。”
说着,石霞叹了口气。
“姜红这人主意很正,有些姑娘觉得在家得不到好的待遇,嫁出去就好了。
但她不是,她觉得,家里人她都摸清了底细脾性,这么多年也掌控了在家生存的手段,嫁出去,谁知道嫁的是什么人,谁又能肯定,嫁出去的日子会比在家更好过。
与其面对未知的东西,不如把控已有的东西。
所以她乐得在家,在后娘的恶毒名声遮掩下,过自己的小日子。”
印卿卿挑眉,不得不说,这姑娘活得很通透。
把自己的未来堵在嫁人上,是最愚蠢的做法。
郝大娘咂巴了下嘴,慢慢消化石霞的话。
所以,是那姑娘看上了自家三小子,这才弄出的这些事。
找上爷奶帮忙,一是掣肘后娘,二是嫁得名正言顺,这年头,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就是苟合。
不得不说,是个聪明姑娘。
但老太太也怕,怕这姑娘心思太多,他们马家可不想要一个心思多的人。
“那……她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石霞没太理解郝大娘的具体意思,只按照自己的理解道:“姜红是个很自强的姑娘,这么多年养着爹后娘和三个弟弟,时不时还会被爷奶打秋风。
虽然过得苦,但却也给自己留了后路。
她自个偷偷存了些体己钱。
之前跟我聊过,她说如果和三金有这个缘分,能嫁进马家,马家之前承诺过的那些彩礼,只拿一成用来收买爷奶,其他的一分不会留给家里,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她早还清了生养的恩情。
剩下的,她会和自己存的那点钱一起当做陪嫁带回马家。
她虽然自强,但却是一个踏实的人,就想过踏实日子。
以后和三金好好的生活,生儿育女,孝顺公婆。
婶子,这是姜红跟我闲谈时,对未来的期许,我看得出,这是她真心向往的日子。
我知道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她这样的姑娘心思重,但生活在那样的家庭,心思不重的话,早被敲骨吸髓了。
她真拎得清,不是个脑子糊涂的,以后嫁进马家,她就是个没娘家的人,不会有什么花花肠子。”
马家的高价彩礼,在十里八乡都是排得上名号的,所以原本觉得马家家穷人多负担大的人家,全都愿意嫁闺女了。
郝大娘不是个守旧不知变通的老太太,石霞的话她还是认同的。
女人家自己立不起来,没人能救。
“大妹子,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都了解了,回去后我跟三金好好聊聊。”
既然是看上三金的,这事自然也得三金点头才行。
石霞自然应好:“婶子,这事刘大娘也不知道,劳烦你别跟她说。”
郝大娘欣然应下,她自然明白这些话传出去,以后姜家姑娘就别想在十里八乡做人了。
这年头,不管爹妈做了什么,子女都得孝顺,要不然就得被天打雷劈。
回去的路上,马四关都有些回不了神。
他觉得现在的小姑娘胆子都挺大,像他们以前,全都是爹娘做主,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但他觉得这不是坏事。
以前的妇女活得都太没自我了,还是现在的好。
“妈,您觉得这姑娘和三金脾性上配吗?”
郝大娘想了想道:“三金跟你大哥一个德行,脑子一根筋,做事不会转弯。
姜红这姑娘做事周全,心里有成算,他俩要是真成了,也算互补。”
马四关笑了笑,自家大哥跟他的几个儿子,都有些相同的毛病,憨。
不是傻,就是想得简单,心思单纯。
他也觉得那姑娘和自家三侄子挺配的。
郝大娘先把胖芙送回家,小崽子跟着跑一天了,老太太挺不好意思的。
回家后迫不及待的找三孙子了解情况,问他是不是救了一个姑娘。
马三金愣了一瞬,黑脸突然爆红,抓着后脑勺,支支吾吾点头:“是,是救了,那姑娘不小心掉进别人的捕猎陷阱里,我就是随手把她拽上来而已。”
郝大娘暗嘿了一声,这傻小子也不是一点心思没有啊。
八卦心起,好奇询问:“那个姑娘长啥样?”
一家人默了默,也都盯着马三金等他回答。
马三金直接红成了熟虾,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差点哭出来,他哪好意思说人家姑娘好不好看。
郝大娘翻个白眼,白瞎这么大块头,还没个姑娘敢作敢当。
“这两天你收拾收拾,我给你安排个相看。”
马三金的大红脸瞬间转黑,揪着衣服,欲言又止。
郝大娘发现了,但没开口,就看这个傻小子有没有胆量主动说。
其他人也不动声色,该干嘛干嘛。
马三金是真急了:“奶,那个,我,我可不可以不去?”
郝大娘不置可否问:“为什么?”
马三金:“我,我想去打听打听,那个姑娘。”
郝大娘:“哪个姑娘?”
马三金……
马大婶实在忍不住了,一巴掌拍马三金后脑勺上:“气死人的兔崽子,跟你爹一样,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有啥话你能不能干脆利落的说出来,跟个娘们一样叽叽咕咕,你要急死谁?”
马一关……说儿子就说儿子,扯他干啥。
马三金龇牙咧嘴的揉脑袋:“就是我救那姑娘,我看上她了,我想娶她。
奶,我去打听打听,看她结没结婚,您先别给我安排。”
马大婶舒服了:“早这么说不就得了,扭扭捏捏的不是找抽了吗?”
马三金……
郝大娘也舒服了,马家的人个个人高马大,看起来特别唬人。
但接触后就能发现,全他么是些纸老虎。
“我没跟你说吗?安排给你相的,就是那姑娘。”
马三金眼睛倏的瞪大,涌现惊喜。
郝大娘冷哼一声,蠢死得了。
第174章 彭苗
第二天一大早,郝大娘还得继续去给孙子跑腿,她这个奶奶做得,也真是全心全意了。
老太太对胖芙有谜之信任,一大早又把小胖崽给带上了。
胖崽崽倒是乐得很,同样在半道上醒过来,看着漫山遍野的大树野花,乐得摇头晃脑。
印卿卿无奈叹气,她其实不太希望闺女掺和这些事,虽然她还小,没有真的提供什么意见建议。
但老太太总喜欢把小家伙的反应用来作参考。
这以后他家日子和美倒是算了,要是不如意了,会不会怪在闺女身上?
不怪她想得多,想得远,实在是有关闺女,她不得不多想。
只是不管想再多,小家伙乐意,她就不忍心阻拦。
算了吧,要是真有那天,他们早就离开了。
离开这里后,两家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不过要说今天去见这人啊,郝大娘是怎么都得带上胖崽崽的。
那姑娘克亲的名头,她不得不在意。
小家伙是福星,她就看看,福星会不会排斥那姑娘,要是不排斥,那指定不是什么克星。
不过这话老太太谁也没说,就自个在心里琢磨,毕竟也确实如同印卿卿担心的那样。
以后日子过得好,皆大欢喜,要是过得不好,不得全怪小家伙身上啊。
她可不是个黑心老太太,会做这么坑人的事。
她啊,不过是图个自己安心。
沙坪大队确实有些远,在山里钻了大半天才看到村子轮廓。
说来也奇怪,以往在山里跑,多多少少都会遇到点麻烦。
但这两天,倒是顺利得很,除了被野刺刮破衣服,其他一点事没有。
因此,郝大娘愈发坚定了自己的认知,觉得胖崽崽就是福星。
之前那个沙坪大队的老大队长说他们大队盛产红薯土豆。
确实盛产,放眼望去,全是红薯土豆藤,其他作物少之又少。
地也多数是红沙土,松软透气,种红薯土豆的好土。
正是追肥除草的阶段,所以漫山遍野的绿色当中,散落了无数弯腰弓背的黑影。
郝大娘想好了,她不认识这里的其他人,但和老大队长见过两面,去找他问问应该没问题,那老头瞧着不是个大嘴巴。
老队长已经七十多,不用上工,去他家找就行。
老太太带着队伍,直接去了村子里。
这个时间点,村里只有些老弱在,老队长家很容易就问到了,就在村头第三家。
普通的茅草泥胚房,正三间,有三间偏房,一个厨房。
前面围了个院子,院子里养了鸡,种了菜。
有个老妇人在咯咯咯的喂鸡。
老队长坐在堂屋门槛上,吧嗒吧嗒抽旱烟。
“老队长,老姐姐好啊。”郝大娘嗓门豪爽,瞬间吸引了注意力。
老两口抬头看过来,屋子里又跑出两个穿开裆裤的两岁左右小娃,全都好奇的打量着他们几人。
老队长磕了磕烟杆起身,他眼神不太好,半眯着看了许久才认出来人是谁。
“哟,这不是勾子大队马老大家的吗?你咋来我家了?”
郝大娘笑道:“您老记性真好,还记得我呢,我过来有点事,那啥,自家做的果干,给孩子磨磨牙。”
郝大娘递上带着的野果干,正好他家有两个小屁孩,这礼也算合适。
老队长的老伴行动有些迟缓,见状忙缓步移过来:“哎哟,不用不用,你家娃子不少,留着自己吃就行,快,快屋里坐。”
郝大娘直接塞进老太太手里,笑着往里走。
身后胖芙印卿卿和马四关也赶紧跟上。
老队长把看热闹的两个小曾孙赶屋子里去,招呼郝大娘几人在堂屋坐。
队长老伴端了水来。
郝大娘东拉西扯的说了一会闲篇,这才说正事。
“老队长,我跟您打听个人。
彭苗,你们大队的一个小姑娘,你知道吧?”
老队长眼睛一瞪:“那个小灾星?”
“大队长?”
老爷子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喊声,这声喊吓得老爷子一哆嗦,差点撅过去。
他翻白眼的样子,倒是把郝大娘几个吓一跳,可别这么去了啊,要不然他们就算是跳黄河都洗不干净。
马四关赶紧给老爷子顺背,外面响起老队长老伴不怎么友善的声音:“你有啥事?”
听得出,老太太不待见来人。
来人也不气恼,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队里的猪拉肚子了,王婶说让大队长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屋子里,老队长一听猪出问题了,立马不晕了,赶紧站起身,跟郝大娘道:“外面那个就是你们要问的小灾星,那啥,我还有事,你们有啥话,可以直接问本人。”说完急急忙忙走了。
看得出,老爷子是真着急,也是真不想跟小灾星有什么牵扯,就连多说两句话都不乐意。
郝大娘跟马四关对看一眼,也起身走了出去。
老队长只剩个背影了,彭苗也准备离开。
“诶,小姑娘。”
彭苗回头,看向郝大娘:“大娘是在叫我吗?”
一张鹅蛋小脸白皙精致,大眼睛,小嘴巴,长得确实好看。
就是看人的时候,明明温温柔柔的,但总有种疏离感。
想来也对,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她能做到平静面对旁人异样的眼神已经是好心态了,怎么可能再热情。
郝大娘干笑着点点头,其实是有点尴尬的,这种事肯定不能找本人打听,但看老队长那态度,从旁的地方,应该打听不出什么来。
“那个,那啥……”
郝大娘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来。
彭苗突然低头,对上一张白白嫩嫩的胖脸蛋。
自己的手,被一只软绵的小手拽着,柔软的触感让她心里一颤。
忙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离小家伙远远的。
小胖芙眨巴着大眼睛,追过去,又牵上了彭苗。
彭苗愣了愣,又赶紧躲。
她躲,她追,她插翅难飞。
其他人……
郝大娘放心了,小福星乐意亲近的人,那准错不了。
“那个小姑娘,你现在忙不?”
彭苗高高举起自己的手,不敢让小家伙牵,闻言摇头:“我不忙,大娘有事尽管说,能帮忙的我尽力。”
郝大娘更满意了,确实是个热心肠的姑娘:“那个,方便去你家坐一坐吗?”
“去我家?”彭苗惊讶,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这样的话。
身边那些人别说主动靠近她,就算她热情相邀,也不愿意去。
“我家……不太方便,您有事可以在这里说。”
郝大娘看出来了,这姑娘应该也是信自己是灾星这事的,怕连累人。
“我们不进你家,就在门口坐着歇歇,说几句话行不?”
彭苗想了想点头:“行,你们跟我来吧。”
一行人前脚刚走,后脚老队长老伴就拿着柳枝在门口洒水。
几人……
第175章 交谈
彭苗家在偏僻的山脚,一间独独的茅草房矗立在那,显得孤单又落寞。
要换成其他姑娘,还是个好看的姑娘,住在这样的地方肯定不安全。
但沙坪大队的人,人人视彭苗为灾星,共同呼吸一片空气,都会害怕自己被连累,所以根本没有宵小敢来这里,敢对她动心思。
她一个人住在这里,除了防野兽,其他什么都不用防,倒也很安全。
茅草房有些破旧,但很干净,甚至还在屋子旁边种了花草,这姑娘是个好好过日子的。
但最让大家佩服的,还是她的心态。
被这么对待,大多数人都会发疯,她却保留着纯善,和对生活的热情。
郝大娘越来越满意。
彭苗看了看自己简陋的家,搬来几个木墩子,放在屋子前面空地上:“不好意思啊,家里没凳子,委屈你们坐这个。”
“没事没事,”郝大娘一点不嫌弃,招呼印卿卿坐。
马四关不用招呼,坐在他娘身后,当个没有感情的背景板。
胖芙歪着脑袋看了一会茅草房,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小爪爪伸向彭苗种的花。
彭苗有些着急,想要阻拦,又怕被误会。
她在意的不是花,而是怕自己的东西给小家伙带去厄运。
印卿卿跟着闺女走进去,她不是阻拦,就是担心有什么意外,所以贴身守着。
郝大娘看彭苗着急,笑着拉过她的手:“闺女,别着急,芙芙很懂事的,不会乱碰。”
彭苗猛的抽回手,记忆里,从未有人和她这么亲近过,她不适应。
对上郝大娘愕然的神情,又有些愧疚:“大,大娘,对不起,我,我不是……”
郝大娘摆手:“没事,没事,大娘懂,是大娘太唐突了,你别见怪啊。”
彭苗鼻头一酸,从未有人对她这么和颜悦色过。
深吸一口气笑道:“没事,大娘,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郝大娘笑着开口道:“你记得刘大娘不?”
“刘大娘?”彭苗有一瞬间的茫然,转瞬又了然点头:“记得,是个很热情的大娘,我只是打了把手,她就要给我介绍对象,可惜……”
她这样的人,哪里有资格谈对象。
彭苗神情落寞。
郝大娘忙道:“对啊,我们就她介绍来的,不瞒你说,我就是来替我家孙子,来了解了解你的情况。
你也知道,这媒婆一张嘴,我们给家里孩子找对象不能光听她说,也得多打听打听,不是对你有啥意见,你别多想啊。”
彭苗脸色一白,随即自嘲笑笑。
“大娘,刘大娘应该没跟你们说实话,其实我……”
郝大娘打断彭苗的话:“欸,我们知道,刘大娘这人办事还是挺实诚的,她说外人都传你克亲对不对?大娘不信这些。”
彭苗意外了,没想到他们知道这事,还过来打听。
内心有一些触动,但她也明白,有些事不能仅看眼下。
“大娘,这事并非传言,是事实,我确实……”
“不不不……”郝大娘又打断了彭苗的话:“闺女啊,咱们现在是新时代,新社会了,领导都说了,那些牛鬼蛇神都是封建迷信,是糟粕,该被舍弃的,信不得。
有些事有些人他就是这么巧合。
加上还有些人心肠恶毒,为了满足自己的恶念,或是单纯的恶趣味,把这些巧合,强加在你身上。
你认了,他可高兴了,你要不认,谁也奈何不得你。
所以啊,别管别人说什么,你自己得坚定念头,这世上根本就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可别自己糟践自己。”
彭苗听得目瞪口呆,并非因为这些言论,而是跟她说这些言论的人,没有人会跟她说这些。
他们只会厌恶她,唾弃她,看她笑话,看她倒霉痛苦。
她能够感受到对方强烈的善意。
但是为什么,他们就是陌生人而已。
她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些,孙媳妇也不是非她不可。
“大娘,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我感谢您的好意,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话,我很高兴,高兴我并不是一个人人厌弃的人,还有人愿意对我释放善意。
只是,不管是封建糟粕还是迷信,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明白,这辈子我没想嫁人,只想一个人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不管怎么说,谢谢您在知道我的情况后,还愿意辛苦跑一趟,只是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郝大娘眸色微动,笑道:“没事没事,我觉得你这姑娘活得特别明白,心态也好,没关系,你别有心理负担。
咱们当不成一家人,也能当个人生路上的有缘人嘛。”
彭苗暗暗松口气,她是真的很怕欠人恩情,也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有时候她还挺庆幸,庆幸自己有个克亲的名头,不用跟人交际来往。
“戴花花呀。”胖崽崽编了个歪歪扭扭的丑花环过来,扑进彭苗怀里,就往她头上戴。
彭苗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推开怀里软乎乎的小崽崽,还是阻止往头上戴的丑花环。
最终人没推开,花环也戴上了。
胖芙捧着彭苗的脸,咧着小嘴乐:“姐姐好看呀。”
怀里的小家伙又香又软,还暖呼呼的。
小手捧在自己脸上,格外舒服。
她莫名有些贪念这样的亲近。
只是,她不能害了孩子。
扬唇笑了笑:“谢谢你。”
伸手想把小人推开。
小家伙却顺势爬上了她的腿坐下,胖腿腿晃啊晃,从小兜兜里拿出肉干,自己一根,往彭苗嘴里塞一根。
“是香香哦,秀秀做哒。”
彭苗很无措。
郝大娘笑道:“秀秀是我家大孙媳妇,做肉干的手艺不错,你快尝尝。
芙芙这孩子,她不喜欢的人,可分不到她兜里的吃食,就算是她摘了你的花,给你的赔偿吧。”
彭苗忙道:“一点野花,哪里需要赔偿,小朋友喜欢就好。
那这个,就谢谢你了。”彭苗没有拂了胖崽崽好意,接受了肉干。
“不客气。”胖芙小大人一般拍拍彭苗的手。
彭苗哭笑不得。
几人坐在一起,东拉西扯的闲聊了好长一会,彭苗前所未有的高兴和放松。
怀里的小家伙香香软软的也格外舒服温暖。
只是,她不敢贪恋,连留他们吃饭都不敢。
一时间心里堵得难受。
郝大娘眼见着快中午了,也没多待:“闺女啊,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不好意思,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以后有时间来勾子大队玩啊,到那了就问马大爷家就行,那老头是我男人。”
彭苗忙起身:“好,那个大娘对不起啊,我本该……”
“没事,没事,小姑娘家家的别想太多,我们走了,你忙吧。”
老太太风风火火的,招呼完就走了。
彭苗愣在原地许久,直到几人彻底走远,才转身回屋。
第176章 闲谈
回去的路上,马四关有些不清楚自家老娘到底怎么想的。
“妈,那这闺女,还让不让刘婶子去说了?”是拒绝还是相看?
郝大娘瞥了他一眼:“着啥急,那姑娘自己都没想明白,刘婆子去说了有啥用。
等回去我问问家里小子,看他们在不在意那闺女的名声。”
要是不在意,可以试着了解了解,要是在意,这事就算了,没说的必要。
马四关挑眉,老娘这么想得通?
那这一趟不纯纯白折腾吗。
不过老娘的打算他不敢有意见,随便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可没有老娘那么多闲心。
谁想要媳妇,自个找去,他可不伺候。
老太太可不知道自家儿子想法这么光棍,要不然大耳瓜子伺候。
要维持一个和谐美好的家庭环境容易吗?
还自己找,找回来的,谁知道是个什么鬼,她可不想临老了没个安生日子。
马大爷家晚上再次开了一场家庭会议。
会议内容就是简单介绍彭苗这个人。
郝大娘不是个糊涂的老太太,她只说了自己对彭苗的直观感受,没有添油加醋,刻意引导几个孙子产生想法,接不接受得了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这孩子我觉得是不错,她稳妥的性子,扛事情的心理承受能力,少有人能比。
但她身上背负了那样的名声,她自己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你们谁要是不介意,想了解一下的,可以自己行动。
不过这事不容易,毕竟让那姑娘解开心结就是一大难题。
我丑话说在前头,咱们这是结亲,不是结仇,那两人是要过一辈子的,但凡其中有一个人或是双方家里有人心里有不痛快,这亲它结得就不会圆满,以后的日子就不会顺。
所以你们做事时,必须给我适可而止。”
这话是对几个适龄孙子说的。
反正姑娘摆在这里,你们谁有这个想法,可以去了解一下,但是不能做过分留人话柄的事。
一群大小伙老老实实的应声,没表现出太多想法,毕竟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他们哪里会莫名其妙起什么心思。
当然,老太太那话也是跟家里儿子儿媳说的。
那姑娘的名声确实不好,要是谁在意这点,那么他们就得跟自家儿子好好聊聊。
不过,这事他们自己私下去谈,她不管。
郝大娘跑了两天,累得不行,交代完事情,就去休息了。
人啊,还是得服老。
一向对内宅的事情不插手,安稳做个顶梁柱的马大爷道:“你们也看到了,你们妈,你们奶奶,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操碎心。
我们不图你们感激,只希望我们活着的时候,这个家可以一直安安稳稳,和和美美的。
找媳妇是你各自的事情,想过什么样的日子由你们自己决定,所以啊,不管是你们奶奶还是你们自己,找对象的时候,都自己多上点心,结婚前看好了,想明白了,别婚后不如意怪这怪那。”
后半截话是对几个孙子说的。
几个金忙站直身体,板板正正点头,表示知道了。
儿子儿媳们也没有意见,他们不蠢,虽说这个家老两口掌控了很多,他们看似失去了很多自由。
但他们也明白,要是没有老两口在前面顶着,他们的日子不会这么轻松。
单说给他们儿子操心媳妇这事就够他们忙活。
马大爷敲打一番后,溜溜达达回屋了。
福家。
胖芙和印卿卿跟了两天,倒是没感觉太累,反正跟他们平时玩差不多,就是多走几步路而已。
大家在堂屋坐着闲聊的时候,印卿卿说起相看的那三个姑娘。
怎么说呢,刘大娘介绍的这三个吧,家庭圆满的不一定好,家庭不圆满的这两个,姑娘本身还都挺不错。
福奶奶:“那这么说,三金和那个姜家姑娘八九不离十了吧?”
印卿卿:“也不一定,毕竟姜家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得看姜红手段到底好不好吧。”
福奶奶点头:“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不光要看个人,也得看家庭。
姜家家庭太复杂,这事就算成了,以后怕是也难消停。”
是啊,别说乡下,就算是世家大族,也是要看家庭的。
不过,他们就在背后闲聊,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无权插言。
少开口的福三嫂问:“我倒是对那个彭家姑娘很感兴趣,她是真豁达,还是装豁达?”
福三嫂以前在妇联工作,接触的事和人都是有关女人和女权。
像彭苗这样在逆境中向阳生长的姑娘,尤为看重。
印卿卿想了想道:“她应该算不上是豁达,毕竟她也认定了自己不详,钻了牛角尖。
只不过她放过了自己,没有顺着流言蜚语让自己陷在泥沼里。
她对生活和未来还有期盼,在逆境中努力活出了自己,算是勇敢和坚强。
但确实是个值得佩服的姑娘。”
福三嫂点头:“有机会可以见一见,要是还在京都,我都想将她引进单位工作。”
福大嫂笑:“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那姑娘要真是个有能耐的,不用去京都,在这里也能发光发热。”
这话福家人都认同,就看,她有没有这个运道了。
印卿卿道:“对了,四哥,昨天倒是忘了说,之前姗姗他们被带走那次,帮忙提供线索的那对福窝大队的母女,就是昨天跟我们说姜红事情的石霞,我发现她有一手不错的制茶手艺。
而且福窝大队有很多老茶树,品质极高,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发展的必要。”
福老爷子和福老大爱喝茶,父子俩眼睛都亮了亮:“当真不错?”来这里后,哪里有茶喝,只能喝点福奶奶晒的薄荷菊花,父子俩都有些馋。
印卿卿点头:“不过,茶香清淡,应该更适合大伯哥的口味,只是我不知道那茶具体是什么品种。”
老爷子爱喝浓茶,福老大爱喝清香型的茶。
她没好意思要些回来,没办法给家里人尝。
福老四道:“行,回头跟马三爷说一说,有时间了也去福窝大队看看,要是真不错,这事可以做。
茶的利润比其他东西高多了,要是有搞头,福窝大队肯定乐意。”
之后的几天,马大爷家忙着给三金相看的事。
马三爷忙着大队上的事。
福家也按部就班的忙碌着。
胖崽崽一如既往的到处撒欢。
“老娘不同意。”一声怒吼,响彻整个中勾村。
胖芙随着人群,蹬蹬蹬跑去看热闹。
怒吼声,从马三爷家传来。
第177章 马二亮看上的姑娘
马三爷家院子里,杜大娘坐在门槛上抹眼泪。
马三爷的二孙子马二亮站在旁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马三爷的三儿媳,马二亮的亲娘,贺三婶,气得眼睛发红,来回踱步。
刚刚那声怒吼,就是贺三婶喊出来的。
氛围很是压抑。
马三爷有三个孩子,一杰,二苗,三杰。
二苗已经出嫁。
围观的大婶子问:“一杰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杜大娘抬头,胡乱的抹了一下眼睛,勉强笑笑:“孩子不懂事,他娘正教训呢。”
“哟,二亮这孩子一向懂事听话,你们啊要求也别太高,别吓着孩子。
有啥我们能帮忙的可别自个闷着,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辙才是。”
杜大娘连勉强的笑都维持不住:“诶,好,行,谢谢啊,那啥,都去忙吧,我们这没啥事了。”
说着就要去关门。
发现人群里,有个小矮子,顺手就把人拽了进去,还带了个大的,随即将门关上。
阻绝了外面打量的视线,杜大娘强撑的精气神瞬间散去,又在门槛上坐下,顺手将胖崽崽捞进怀里。
胖芙软绵绵的靠在杜大娘怀里,伸手给杜大娘抹眼泪:“不哭呀,宝宝厉害,宝宝打坏人。”
杜大娘一愣,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掉眼泪了。
赶紧胡乱抹了两下,对着胖崽崽笑笑:“杜奶奶没事,谢谢乖宝啊。
走,奶奶给你拿好吃的。”
马二亮看着奶奶佝偻下去的背影,心里难受得紧。
贺三婶缓了缓脸色,把印卿卿招呼坐下。
“二亮,我不管你怎么想的,这事我不同意,我们全家都不同意,你要是非得娶,那你就滚出去,我们家就当没你这个人。”
二亮心里一紧:“妈……”
贺三婶一声吼:“别喊我妈,我不是你妈,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赶紧跟那个狐狸精分手。”
印卿卿眸子动了动,哦,这话信息就多了。
马二亮这是看上了个让全家都不喜欢的姑娘啊。
最近整个大队的年轻男女都在相看,杜大娘家也在忙着给家里小子姑娘张罗。
马二亮今年二十了,有个喜欢的姑娘不稀奇。
但这人谁啊,这么不得人喜欢?
贺三婶说着给自己说生气了,腾的站起身:“马二亮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世上好姑娘都死绝了吗?你偏要看上她?
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她是个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
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光说不解气,还上手戳,一下一下戳在马二亮脑门上,皮都给戳掉了。
马二亮一声不吭硬抗,看得贺三婶更来气。
扬起巴掌就要往马二亮脸上扇。
印卿卿眉头一跳,二十岁大小伙了可不能这么扇,孩子要脸,容易逆反。
刚准备弄点动静出来,大门被啪啪拍响了。
“老三家的,三杰家的,开门,快开门。”
郝大娘听到动静风风火火跑过来。
贺三婶巴掌一顿,瞪了马二亮一眼,大步跑去开门。
“大伯娘,您来了,快进来。”
郝大娘拧着眉看她,一边往里进,一边说话:“三杰家的,你咋眼睛都红了?你娘呢?
你家刚刚喊啥呢?”
贺三婶鼻头一酸,眼眶发热,把门栓上,开口道:“大伯娘,你快说说二亮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吧,他竟然要跟蔡丽那个小贱蹄子结婚,我们怎么说,怎么劝都不听,铁了心要娶,哎哟,我的个天啊。
蔡丽那个贱蹄子是个什么好东西啊,这要是娶进门,不说别人的唾沫星子会把我们一家淹死,我们自家也会家宅不宁的。
老天爷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个棒槌。”
贺三婶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印卿卿和郝大娘都惊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马二亮。
不是,什么情况啊,蔡丽是什么人,整个勾子大队无人不知,他怎么就看上眼了?
郝大娘拽了马二亮一下,惊声问:“二亮,你跟大伯奶说,到底怎么回事?”
马二亮嘴唇蠕动两下,却什么话都没说。
贺三婶颤着手,指过去:“大伯娘,你看到了吗?他就这样,就这样,你问死了他就是不吭声,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马二亮,老娘跟你说,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把她招进来祸害全家。”
贺三婶捶胸顿足,都有些癫狂了。
杜大娘带着胖芙从屋子里出来,招呼郝大娘:“大嫂,你来屋里坐。
卿卿,你也来,别在外面晒太阳。
老二家的,把你爹和你男人喊回来。”
贺三婶瞪了眼马二亮,抹干净眼泪出门了。
马二亮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也不吭声。
印卿卿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带着闺女赶紧走,这种情况不适合参与。
不过杜大娘抱着小胖崽没有松手的打算,她不好说什么。
“大嫂啊,我这些天,也在忙着给二亮三菊四菊相看。
前些天刘婆子介绍了一个姑娘,各方条件都不错,我问过二亮了,他自己也同意,我就给刘婆子回话了,就这两天安排两人见见。
结果二亮这孩子突然跑回来说,不相看了,他有喜欢的姑娘了。
我虽然觉得这孩子办事不稳当,倒也没说什么,新时代了,不搞咱们以前那一套,他自己喜欢就行。
但他说啥,说是蔡丽那个知青。
我当时脑子都炸了,这怎么能是那个知青呢。
不说蔡丽这人咋样,就说她知青身份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高攀的啊。
人家待两年,拍拍屁股就走了,他怎么办?他上哪找人去,要是有孩子了,孩子怎么办?
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不说,就说要娶。
我们反对也不行,怎么说都不听,我真拿他没办法了。
这孩子以前不这样啊,多乖多懂事的孩子啊,怎么就偏偏在这事上犯倔呢。”
杜大娘又抹起了眼泪。
她性子软,没有郝大娘火爆。
郝大娘遇到这样的事,先揍人,再把全家骂一遍。
杜大娘却是自己抹眼泪。
郝大娘瞪了眼杜大娘:“哭啥哭,眼泪就这么不值钱啊?孩子不听话揍一顿就是了,你哭啥,丢人现眼的,赶紧把眼泪收了。”
杜大娘被吼了也不恼,默默的擦眼泪:“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控制不住。”
郝大娘哼了声:“这事肯定有问题,你别急,等老三回来,好好问问二亮。
放心吧,别说你不同意姓蔡的进门,我也不同意,咱们老马家可不要这种货色。”
第178章 缘由
马三爷和马三杰回来得很快,路上贺三婶就将事情跟他们简单说了一遍。
马三爷到家后,只是冷冷的看了眼马二亮,什么都没说。
马三杰却是上去就是一脚,把马二亮踹了个踉跄。
马二亮闷声硬抗。
马三杰还要再踹,杜大娘心疼了:“行了,行了,别一回来就打孩子,有话好好说。”
马三杰咬牙切齿的瞪了眼马二亮:“滚进来。”
马二亮沉默不语往里走。
印卿卿见状,偷偷捞起胖芙就要离开。
小胖子懵了一瞬,嗷嗷喊:“宝宝不走。”
一群人扭头看过来,印卿卿尴尬得五指抓地。
马三爷把胖芙抱过来:“不走,中午就在三爷爷家吃,让杜奶奶给乖宝做好吃的。”
胖芙单手环着马三爷的脖子,好似生怕被亲娘给捞走了,高兴的晃晃小短腿:“宝宝要吃多多。”
马三爷呵呵笑:“好,让杜奶奶做多多的。”
杜大娘也笑着把印卿卿牵进了堂屋,哄小孩子一样往她手里塞了两块饼干,让她坐着慢慢吃。
印卿卿……
胖芙坐在马三爷腿上,马三爷坐在上位,其他人各自找位置坐在四周,马二亮站在中间。
马三爷开口:“二亮,你是马家人,马家人敢作敢当,没有孬种,你跟爷爷说句实话,你跟那个蔡知青到底是因为什么?
爷爷不信你连基本的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马二亮满心愧疚:“爷爷,奶奶,对不起,我,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没脸说。
马三杰怒吼:“大男人,说话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你给老子好好说。”
胖芙被他这一声吼,吓了一激灵,小肉肉都抖了抖,自己拍着小胸口安抚:“不生气呀,不生气呀,吓到宝宝啦。”
四双眼睛齐齐瞪过去。
马三杰尴尬的摸摸鼻子,夹着嗓子跟胖崽崽道歉:“乖宝,三杰叔叔错了,不怕不怕。”
胖崽崽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乖呀。”
严肃的氛围瞬间被破坏。
马二亮偷偷龇了龇牙,想笑,忍住了。
马三爷道:“二亮,你好好说,有什么事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你要知道,有些决定,当时做下倒是爽快,但要用一辈子来弥补,来承担后果,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痛苦,也会让整个家庭痛苦。
二亮,你是个大人了,也是这两年家里穷,也忙,没顾上你的婚事,要不然早就当爹了,你做事想问题要往长远走,别只看得到眼下。”
二十岁大小伙,在农村,确实大部分都当爹了。
马二亮倒是没想着当爹的事,就是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成熟稳重,当个真正的男人了。
缓了缓心绪道:“爷奶,爹娘,我,我昨天干完活,太热了,又一身的土,就去河里洗洗。
我刚脱光了跳下去,就发现蔡丽也在河里……”
少年人第一次经历这些,黝黑的脸都臊得通红。
“我打算走的,哪里知道岸上突然来了几个知青,看样子也是打算下水。
蔡丽好像被吓到了,尖叫着往我身上扑,我俩……”
他俩都光溜溜的,让岸上的人看了个正着。
马二亮实在没脸说下去,捏着拳头不知道是羞还是恼,一脸憋闷。
说实在的,那样的情况下,他一点旖旎心思都没有。
而且他也看不上蔡丽这人,当时只有从内到外的反感。
奈何蔡丽就跟八爪鱼一样,死死扒着他不放,他扯不开,又做不到在那么多人面前起身,让一个姑娘家光溜溜的被几个男人看。
不得已在水里跟蔡丽纠缠许久。
岸上的人就那么看着,好像惊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随后一人像是后知后觉般反应过来,提议他们先走,让他俩先上岸。
最后马二亮憋屈上岸穿好衣服。
那几个知青并没有离开。
等他俩穿好又衣服,又过来问他们怎么回事。
蔡丽不吭声,就一个劲的哭,看他的眼神就跟看负心汉。
他一开口解释,蔡丽就寻死觅活,说自己没脸活着了。
另外几个知青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说他耍流氓,必须报公安。
他倒是无所谓,但家里肯定也会受连累。
而且要是传出去,别人不会管事情真相如何,都会对他家指指点点。
他不想家里人被人说三道四,只好捏着鼻子说愿意负责。
贺三婶当即就怒了:“好她个贱蹄子,这是给你下套了啊。”
其他人脸色也不好,明显的,是被人做了局。
马二亮也知道自己被做局了,正是因为知道,才觉得丢脸,感觉自己阴沟里翻船,实在丢人得很。
马三爷问:“那几个知青,是我们大队的?”
马二亮摇头:“不是,好像是好几个大队的知青一起,约着想钓鱼,偶然间碰上的。”
杜大娘不确定问:“二亮,你真没看上蔡知青?”
马二亮连连摇头:“我没有,一点也没有,但……”
他俩光溜溜抱一起许久,不负责好像确实不太好。
郝大娘一拍大腿:“没有就行,这种女人坚决不能娶,娶回家必定搅得家宅不宁,二亮这辈子就毁了。”
杜大娘连连点头:“但现在这事别人拿着把柄,不娶不行啊。”
贺三婶蹭的起身:“老娘去找那个贱蹄子说道说道,敢算计我们家,老娘扒了她的皮。”
马三杰沉着脸把人拽回来:“你就别添乱了,这事要好好想想。
现在不仅仅是蔡丽,还有其他几个知青。”
贺三婶骂骂咧咧好一会才平静下来不吵着去找人算账。
“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印卿卿安静的当个听众,也觉得这事确实挺棘手的。
胖芙听不懂,全程吃瓜。
马家几人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沉默着没说话。
办法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但好在蔡丽那边也没说马上结婚,还有时间。
胖崽崽看完热闹,也不赖着不走了,印卿卿第一时间带着她离开。
只是,马家觉得还有时间想对策,这事先瞒下来,偷偷解决。
却不知道蔡丽第一时间就把这事给宣扬了出去,以马二亮对象自居。
整个勾子大队的人都惊呆了,觉得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暗自揣测马二亮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竟然和蔡丽好上了。
难怪他娘要暴躁发怒。
马家人知道事情人尽皆知后,个个气红了眼,恼怒蔡丽不知死活,猖狂至极。
但面对外人的追问,他们都以沉默回应,不肯定也不否定。
而马二亮被马三爷送走了,送去镇上十金那里暂时缓缓。
第179章 上门挑衅
福家。
福老四冷笑道:“蔡丽还是太蠢了,竟然想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法子。
她不管最终能不能嫁给二亮,以后都不会再有好日子过。
马家世世代代生存在这里,对付她一个脑子不怎么聪明的外来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如果马家手段再黑一点,蔡丽怕是得后悔出生。
福老三嗤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是她自己想的法子?说不定是别人给她出的主意呢?毕竟她那脑子,根本想不出任何法子,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不过,确实蠢得可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知青呢,一点脑子都没有,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吧?也不知道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福老爷子道:“行了,别说她了,老四,马队长请你帮忙解决船的事,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这种人,说多了容易被传染。
现在要的船,是为九月份开学,让大队上适龄孩子读书,上下学用的。
码头一时半会建不好,但上学不能耽误。
而且等工厂建成,货物出来,也得要船。
所以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福老四道:“我先问问能不能买到成品船吧,不能的话,只能自己做了,几个大队有手艺比较好的老木匠,应该能做。”就是都没经验,质量难以保证。
福老爷道:“成品船应该不好买吧?”
福老四点头:“如果买,自然是要买那种专业的客船,但周围卖成品船的,只有私人小作坊建造的小渔船,各方面都不太符合要求。
我再找找吧,价钱,品质,各方面都要考虑。”
这船,大概率会成为他们一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重要的出行工具,所以,福老四想尽可能的找舒服点的。
这地还是太偏了,不靠近大江大河,没有大型造船厂,买船不容易。
一家人绕着船的事展开讨论,不再说蔡丽的事。
而蔡丽在外炫耀了几天,发现马家人集体沉默,她像个唱独角戏的小丑,这怎么行。
想置身事外,最终来个死不认账,她不答应。
找了个人流密集的时间段,去了马三爷家。
“奶奶,在家吗?二亮最近去哪了?怎么不见他人?”
蔡丽站在院门口,也不进去,故意扬高声音,保证来往的人都能听见。
周围的人见状,全都放慢了脚步,伸长耳朵去听。
屋子里,杜大娘听到声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后院忙活自留地的贺三婶抡着粪瓢就冲了出来:“小贱蹄子,晦气玩意,谁准你上家来的?
不知好歹的东西,你在外面乱嚼舌根,我马家没搭理你,你还觉得我马家怕了你,敢找上门来耀武扬威了,谁给你的脸。
今天老娘就撕了你这张骚皮子,看你还怎么到处浪。”
贺三婶骂骂咧咧,气势汹汹,举起的粪瓢散发别样气息。
蔡丽见状,有一瞬间的惧意。
想到以后,又生生忍下了逃跑的冲动,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泫然欲泣。
“婶子这是在说什么话?我跟二亮是自由恋爱,我俩真心实意想在一起,他几天不见,我就想来看看他怎么了。”
“老娘说你这个狐狸精不要脸,下作货色,给你脸了,敢上门叫嚣,老娘用大粪给你洗洗臭嘴。”
粪瓢当头落下,蔡丽脸色僵硬,她要扮可怜不能躲。
本来已经做好了挨一下的准备,却在最后一刻被杜大娘拦下来了。
贺三婶气不过:“娘,你别拦着我,这种贱货,你不给点颜色瞧瞧,她当你是软柿子好欺负。”
杜大娘拍拍贺三婶的手,看向蔡丽:“蔡知青,这事什么情况,你心知肚明,我马家人有担当,讲规矩,也重承诺,但并非可以任人欺辱。
我劝你适可而止。
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出来不容易,别自己把自己的路走窄了,世上没有后悔药。”
蔡丽见粪瓢被拦下,偷偷松口气。
面上更显得意:“奶奶,我知道你们对我有误会,我以前也确实有些任性,但我跟二亮是真心实意的,求求您,别拆散我们。
二亮去哪了啊?是不是被你们关起来了?
奶奶,领导都说了婚姻自由,你们可不能搞以前那套。
而且,你们也不想,河里的事被大家知道吧?”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杜大娘眼神暗了暗,深深看了眼蔡丽,没再说什么,直接关上了门。
蔡丽得意一笑,啪啪拍门:“奶奶,你赶紧让二亮出来吧,我等不了太久的。”
说了好一会祈求的话才哭哭啼啼离开,留下一堆似是而非的话。
父老乡亲看得啧啧称奇,这里面有事啊。
院子里,贺三婶忍不住一顿咒骂。
“贱人,太猖狂了,这事我忍不了,娘,这事咱们就不能忍,不要脸的娼妇,不知死活,太不知死活了。”
杜大娘也挺生气,但现在没有好办法,只能忍。
“坏女人。”
“坏女人。”
“臭女人。”
“臭女人。”
山坡上的小沟渠里,胖崽崽和阿花几个蹲在里面,朝着路过的蔡丽扔泥巴,一边扔一边骂。
印卿卿嘴角抽搐,她真不想闺女学这些,但咱得合群不是。
她能怎么办,只能眼不见为净啊。
蔡丽一连被砸了好几下,气得眼睛都红了:“小兔崽子,你们是不是找死?”
“略略略……”强子做了个鬼脸,又砸了一块泥巴过去,正好砸到蔡丽嘴上,蔡丽吃了一嘴的泥,气得哇哇大叫。
“小鳖孙,你给我等着,有本事别跑。”
蔡丽怒气冲冲往山坡上冲。
“啊……”小崽子们吓得尖叫着四散跑走。
胖芙迈着小短腿跟着后面,脸蛋通红,全是因为激动。
“芙芙快点。”
阿花抽空回头招呼小胖崽。
小家伙腿太短了,又紧张,脚下滑了好几下。
眼看蔡丽要追上来,急得啊啊叫:“坏蛋来了,快救宝宝。”
阿花忙回头拉拽胖芙,强子也往回跑,和阿花一人拽个胳膊,拖着往前跑。
印卿卿……
蔡丽气喘吁吁爬上来,只能看到四散逃开的背影,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追谁,气得破口大骂:“小畜生,你们给我等着,看我……噗。”
一坨混着羊屎的泥巴,精准的钻进她嘴里。
牙齿和泥巴撞击,几颗滚圆的黑球脱离大部队,钻进喉咙里。
“呕……”
蔡丽疯了,恶心疯了,发疯一样抠嗓子眼,又咳又呕,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印卿卿拍拍手,还敢骂她闺女,找屎吃。
“吃粑粑啦,吃粑粑啦。”
小崽子们不跑了,纷纷回头拍着巴掌乐。
蔡丽气炸了,却顾不上骂人,只一个劲的干呕。
第180章 团战
回去后,蔡丽用了一整缸水,把自己从里到外狠狠的搓洗了一遍。
只是,羊屎入喉的感觉仍旧存在,恶心得她恨不得把肠子抽出来搓一搓。
蔡丽恨啊,恨不得活吞了几个小崽子,还有那个傻子。
气怒之下,疯狂打砸,她不但砸自己的东西,也砸别人的东西。
等任素素王燕回来,看着自己的东西支离破碎,怒气直冲天灵盖。
“蔡丽,你有病啊,凭什么砸我们的东西?”任素素平时笑眯眯的,好像没脾气。
但任谁见了自己的东西无缘无故被人砸得稀烂,砸东西的人还一脸无所谓在那睡觉,都会发怒。
蔡丽刚刚睡着,被任素素一嗓子吓得惊醒,睁开眼,一脸不耐烦:“吵什么?不就一点东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烦死了。”
任素素捏紧了拳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看蔡丽翻个身,竟然又睡了过去。
脑子一懵,上去就是一巴掌:“贱人,让你砸我东西,让你不知所谓,让你自以为是。”
“啊……”蔡丽被打得脸火辣辣的疼,震惊的看着任素素:“你疯了,凭什么打我?你怎么敢打我?”
任素素扬手又是一巴掌:“老娘不但打你,还要再打你,欠抽的东西。”
蔡丽忙用手护脸,任素素的巴掌落在她手背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任素素,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蔡丽拽住任素素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起。
冷淡的王燕环视了一圈自己的东西,同样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尤其是她的一块手帕,那是她妈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
沉默的捡起来,擦干净,折叠好,放在干净的地方。
抬起眸子,二话不说,冲向扭打的两人,一把拽住蔡丽的头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
“啊……你们这两个贱人,贱人……”
姚寡妇回来的时候,三人已经打疯了。
从屋子里打到院子里,从院子里又打到屋子里,一路都是摔打的痕迹。
“你们怎么了?别打了,哎呀,有话好好说啊。”
姚寡妇急忙去拉架,看着屋子里明显被摔砸过的东西,就连锅碗都没能幸免,心里也升起股怒气。
只是,架还是得拉。
“别打了,都停手,快停手。”
已经打出血性的三人谁也没听,反倒把姚寡妇也给牵扯了进去。
三人队伍,变成了四人队伍。
打得十分激烈,动静很大,直到轰隆一声响,四人纠缠在一起,撞倒了柴棚。
噼里啪啦一顿乱响声,惊得左邻右舍全都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又有落石吗?”
这一片离滑坡的地方有一段距离,房子只有点损伤,还能住,周围的人都没搬,只是偶尔会有落石下来,会惊起一些骚动。
“不是,好像是孙进财家。”
“他家咋了?”
“不知道,闹得有点凶,过去看看。”
孙进财家的左右邻居离得都有些远,所以刚刚四人打得那么凶都没人发现,
这会过来一看,四人都被埋在柴棚子下面。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啊,快把人弄出来。”
一群人手忙脚乱把人挖出来,一看,个个鼻青脸肿,衣服破了,头发秃了,鼻梁断了,身上手上全是抓痕,满头满脸的血。
众人沉默。
“这是砸伤的?”
“不像啊。”
四人躺在地上,晕头转向,精疲力尽,还浑身都疼,偏意识格外清醒。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躺着。
“还是请福二嫂过来看看吧。”有人提议。
有人跑去喊人了。
福二嫂来得很快,四人都是皮肉伤,简单处理一下就行,看伤,全都是掐架掐出来的。
也不知道四人怎么会打成这样,为什么打成这样。
等福二嫂替他们把伤处理好,其他人也帮忙把屋子收拾好了。
挨个把人抬上床,就陆陆续续走了,只有朱大山媳妇黄英留下照应。
四人都精疲力尽,但谁都没有睡意,就这么无声躺着。
黄英坐在脾气最好的任素素身边,低声问:“闺女啊,你们怎么回事?”
任素素可没想着给蔡丽遮羞。
生无可恋的表情瞬间狰狞凶狠,咬牙切齿:“蔡丽这个神经病,不知道发什么疯,回来把家里砸得稀巴烂。
她砸自己的东西就算,还砸我们的,砸公用的。
我们实在气不过,就打了起来。”
蔡丽闻言支起上半身喊:“不就一点不值钱的破东西,我砸就砸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任素素一听,也不顾伤了,翻身起来就要去再战,黄英赶紧阻拦。
蔡丽明显瑟缩一下。
刚刚两人打她一个,她伤得最重。
这会浑身上下都疼。
她觉得自己骨头断了,但福家那个贱人竟然说她没事,肯定公报私仇。
“啪……”
冷不防王燕甩了一巴掌过去,打得蔡丽眼冒金星。
蔡丽脸皮抽搐,不可置信中带着凶狠:“姓王的……”
王燕冷冷的看着她:“再敢动我的东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王燕平时没什么存在感,就如同一个默默无闻的老实人。
老实人发火最让人害怕了。
对上王燕的冷眼,蔡丽心口一颤,到嘴边的狠话下意识收了回去。
磨着后牙槽,愤恨不已。
黄英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蔡丽确实很欠抽。
“那啥,我给你们煮点稀粥吧,吃过之后你们都好好歇歇。”
大家确实饿了,干了一天活,回来又干一架,身心俱疲。
任素素感激道:“谢谢黄婶子。”
王燕虽然话少脾气冷,但也很懂礼貌:“谢谢。”
唯有蔡丽不知所谓:“我要吃肉。”
黄英……
黄英笑笑:“不用谢,那什么,我去了啊,很快就好。”直接忽略蔡丽。
肉谁不想吃,你倒是有才行啊,不能她一个无亲无故的人贴补吧。
本着人道主义原则,黄英还是去问了姚寡妇一声,虽然不待见这人,但她好歹是小队长的媳妇,大局观得有。
姚寡妇感激的道了声谢,没有拒绝,她遭一场无妄灾,同样又饿又累,浑身都疼。
黄英给几人煮了一锅杂粮稀饭,放了些红薯。
厨房里的碗筷摔了不少,好在大部分还能用。
给她们装好送屋子里,还配了些自家的咸菜。
任素素王燕姚寡妇都感激道谢,唯有蔡丽一边吃一边埋怨黄英小家子气,抠搜得不行,一点油荤都没有。
黄英嘴角抽了抽,忍住怒火,跟任素素王燕说了一句就走了。
妈的,真的打轻了。
第181章 新来的知青
马三爷今天不在家,回来听说蔡丽上门挑衅的事,眸色冷沉。
“没事,会有人收拾她。”她现在蹦跶得越高,摔得才越疼。
杜大娘默了一瞬:“要不让二亮回来吧,要不然别人会说他心虚躲债。”
今天蔡丽来闹一场,外面就在乱传,说是不是二亮做什么对不起蔡丽的事,躲出去了,要不然干嘛要躲,直接和蔡玲对峙啊。
他们马家任由蔡丽蹦跶,就是心虚。
马三爷道:“不着急,现在让二亮回来,才是心虚。
让他们说吧,反正这种事避免不了,不管怎做,他们都会说,没必要迎合他们被牵着鼻子走。
你也别着急,蔡丽蹦跶不了多久了。”
杜大娘默了默,老头子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人都瘦了一大圈,她也不好反反复复的用一件事来让他闹心。
既然他说能处理,那就一定能处理,便不再说这事。
“你今天去公社又带回了个知青?这次怎么就一个?”
马三爷难得露出一抹笑意,笑意透着一股深意:“这次来得少,就三个大队分到了知青,一个大队一个。”
“是吗,”杜大娘没放在心上:“吃饭吧,给你留的,我们都吃过了。”
一杰媳妇端了饭菜上来,抱怨道:“这才多久大,又来一批知青,一个人就一张嘴,我们东西就这么多,要是再来几批,我们哪里供得起。”
这次虽然少,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多。
关键是知青干活不行,事情还多,一个蔡丽就让全家不消停,再来一些,谁知道是些什么牛鬼蛇神,他们真消受不了。
反正现在所有人对知青都没了以前的滤镜,见到就头疼。
马三爷叹气,他也不想人来啊,忙着呢。
这些知青这么来,他得逐一安排,教他们干活,安排他们吃住行,还得解决他们的矛盾,轻了重了都不行,耽误事得很。
这些人还自诩读过书,有文化,看不起他们,整天花心思琢磨怎么整事,烦死了。
“对了爹,今天知青还打了一架呢。”
马三爷拿筷子的手一顿:“打架?谁和谁打架,为什么打架,现在什么情况?”
一杰媳妇忙坐下跟马三爷说今天任素素几个打架的事,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爹你不知道,蔡丽直接被揍成了猪头,解气得很。”
马三爷听到没什么大事,又重新拿起筷子:“你们以后离姓蔡的远点,那就是个蠢货,别沾染一身腥。”
“放心吧爹,我们知道。”
男知青点。
今天新来了一个知青,长得倒是白净秀气,就是个子不高,只有一六零,体重九十斤左右,看起来很瘦弱。
但脾气倒是不错,对谁都客客气气,满脸笑容,堪比陈平安这个老好人。
马三爷将他安排下来之后,他就主动跟其他知青挨个打招呼,还一人送了一块巧克力。
宋轻舟眉头微挑,进口巧克力?
这玩意只有外汇商店有得卖,价格不便宜,这人家底挺厚。
几个知青得了东西,对新来的同伴自然很热情。
作为老好人的陈平安率先上前:“你好,我叫陈平安,这是宋轻舟,这是付祥,郑贤,你怎么称呼啊?”
“我叫薛青山,很高兴认识大家,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陈平安搂上薛青山的肩:“指教不敢,大家都是响应号召下乡支援建设的,都是同志,以后互帮互助。”
薛青山忙点头应是:“对了,我有个朋友,是跟你们同一批来这里下乡的知青,也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她具体在哪个大队。
我就知道她来了阳光公社,却不知道哪个大队。”
陈平安热情得很:“谁,你说,我们同一批来的知青相互还算熟悉。”
“叫蔡丽,来自浙海,你们知道吗?”
几个男知青脸色瞬间古怪。
陈平安迟疑问:“你跟蔡丽是?”
薛青山脸色微红:“我跟她有婚约,不过这些年我们家不住浙海,而且婚约是小时候定下的,我也是随着家人搬回浙海才知道这事。
但到了浙海才知道,蔡丽下乡了,所以我就跟了过来。”
陈平安默了默,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婚约倒也不用这么上赶着。
付祥好奇问:“那个,你跟蔡丽见过吗?”
薛青山:“小时候应该见过,但我不记得了。”
付祥一言难尽的拧了拧眉:“你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什么脾性,就这么眼巴巴的追过来?”
薛青山笑笑:“不论对方长什么样,什么脾性,既然家里人定下了,那就是我未婚妻,我都会好好照顾她,保护她。”
众人呵呵。
付祥道:“好巧,蔡丽就在我们大队,住在女生宿舍,明天你应该就能见到。”
薛青山大喜:“那太好了,谢谢你们,那什么,我先收拾收拾,争取明天给她留个好印象。”
几人表示你高兴就好。
福家。
胖崽崽在大床上翻滚。
印卿卿跟其他人吐槽小家伙今天的壮举。
“人不大,气性不小,跟着阿花几个砸人家泥巴,人家追上来了,她吓得哇哇叫,那样子好笑得很。”
胖芙轱辘滚进印卿卿怀里:“宝宝不害怕,打坏人,她是大坏蛋,欺负二亮,杜奶奶都哭哭啦。”
福奶奶拍她的小屁股:“你还挺仗义啊,以后再打坏蛋,可得把自己安顿好了才是,别被坏蛋给揍了。”
胖崽崽捂住小屁股往印卿卿怀里躲:“卿卿保护宝宝呀,坏蛋不揍宝宝。”
实心胖崽把印卿卿拱得东倒西歪,福小二福小三过去,挠她小脚丫。
三姐妹又闹成一团。
闹得差不多了,福奶奶招呼他们睡觉。
翌日上工。
大队上来了个新知青的事,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好奇去看,结果看到一个白白净净,比女人还秀气瘦弱的男知青,顿时大失所望,这样的能干活吗?别又是个事精啊。
在乡下,还是马家人这种人高马大的男人,招人喜欢。
薛青山一点不在意人群异样的眼神,在男知青的帮助下,找准蔡丽,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蔡同志,你好,我是薛青山,新来的知青,也是你的未婚夫。”
鼻青脸肿的蔡丽……
其他人……
几个意思,一大早就吃这么大个瓜?
蔡丽面色瞬间狰狞,一巴掌呼薛青山脸上:“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自称我未婚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所谓。”
“嚯……”
人群震惊,这姓蔡的,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第182章 照收不误
大家以为不管怎么说,被人当众扇脸,都得黑一黑,怒一怒。
薛青山却没有,只是无奈笑笑:“蔡同志,你先别生气,是我没有说清楚。
我们俩的婚事,是在我们小的时候,蔡叔和余姨跟我爸妈一起定下的,我爸薛朝跟蔡叔是好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蔡叔他们说起过。
我六岁的时候,家里搬去了珠江市,年初才搬回浙海。
我们家上门拜访的时候才知道余姨已经去世,你也下乡了。
蔡叔很担心你,我作为未婚夫,也不能看着你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辛苦,所以我就过来了。
你放心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有我在,蔡叔也能放心。
这个是我早上煮的鸡蛋,我还带了麦乳精,特地给你冲泡好了,快吃吧。
我不知道你受伤了,不过没事,等中午回来,我给你拿药,我带了药来,也不知道大队上有没有医生,那些药还是让医生看过后再用才好。”
薛青山的脾气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面对蔡丽那张猪头脸,面不改色温柔就算了,还事无巨细的关怀。
鸡蛋,麦乳精,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就这么给了扇自己耳光的人,他是活菩萨吗?
蔡丽听得将信将疑,但自家的事他都没说错,还说了一句她爸担心她。
蔡丽心里一软,她不想下乡的,但爸爸强行送她下来,她以为爸爸不爱她了,没想到爸爸还是担心她的。
看在这人带了个让她高兴的消息来的份上,蔡丽脸色好了些许。
“我看不上你,那什么婚约不作数,你别纠缠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也是真不客气,嘴里说着不作数,薛青山递过去的鸡蛋和麦乳精照收不误。
早上没吃饭,昨晚就一碗稀饭一点咸菜,来这里后,更是少有荤腥,吃得她人都蜡黄了。
“不错,就是太少了,下次多弄点,还有我想吃肉。”
薛青山好脾气的应好:“我还带了一块巧克力,你先吃着,等中午我再给你拿些吃的。
这次来,我带了不少东西,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蔡丽一脸算你识趣,抢过巧克力,吃得狼吞虎咽,沾得满嘴都是,模样是真不好看。
偏薛青山一脸柔情看着,眼里的光都要溢出来了,一点不嫌弃。
一群吃瓜群众莫名反胃。
都在心里问为什么,蔡丽她凭什么,这种货色,她怎么就能有个这样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当未婚夫?
马三爷轻咳声:“行了,都听好今天的安排。”
人群陆陆续续散开,上地里忙活去了。
知青们一般情况下会分在一起,今天也不例外,马三爷把几个知青都分到了一块。
薛青山殷勤的帮蔡丽拿农具,一路上嘘寒问暖。
其他知青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如同女王一般心安理得享受薛青山伺候的蔡丽,脸色复杂。
付祥低声道:“她不是跟马二亮在处对象吗?这……还处不处了?”
任素素冷哼:“屁的处对象,马家都没回应,就她一个人在蹦跶。
你们看今天马队长都听到薛青山说的那些话了,哪里有什么反应,就是她自己在传谣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郑贤啧了一声:“那她还要不要缠着马二亮了?
其实她这人做人不行,嘴也贱,得罪不少人,马队长明显在针对她。
她想要嫁进马家,寻求解脱,就算用了点手段,也能理解。
只是她前脚刚宣告自己和马二亮在处对象,后脚就来了个未婚夫。
她还对未婚夫的示好来者不拒,这就有点不合适了。”
“嗤……”任素素冷笑:“这种人,只要有好处,她都能厚着脸皮收下,哪里有什么不合适。
看着吧,这种人没好下场。”
几人沉默,虽然认同,但不好明说。
胖芙跟阿花几个放羊放了一半才听说来了新知青。
赶紧将羊安顿好,就跑来看稀奇。
“他就是新来的知青啊?”
“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长得有点好看。”
胖芙:“不好看,好看哥哥好看。”
一群崽崽明目张胆交头接耳,薛青山听到了,但一点不在意。
“小朋友,哥哥这里有糖,你们吃吗?”
从兜里抓了一小把水果糖出来,招呼胖崽崽几个。
蔡丽见状,瞬间叫嚣:“你怎么回事?东西多了不自在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给,这些都是我的,你给我拿过来。”
伸手就去抢,根本不讲究什么礼貌道理。
薛青山也不跟她吵,忙把手收回来:“好好好,小丽别生气,这些都是你的。
你坐在那边树荫下去吃吧,你的活我帮你干,天太热了,别中暑了。
这个是水壶,里面是我早上煮的凉茶。”
蔡丽心下一喜,拿着东西就走了,走之前还冲胖崽崽几个得意的挑了挑眉。
坐下没几分钟,就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
众人……
薛青山好像没听到,又从兜里摸出一把糖,低声道:“小朋友,对不起啊,姐姐就是在跟你们闹着玩,这些糖拿去吃吧,别客气。”
胖崽崽几个面面相觑,没有上前。
薛青山主动靠近,一人分了一颗,一把糖刚刚够。
小崽崽们还是有些愣,不知道该不该收。
宋轻舟喊道:“芙芙,你们快过来。”
胖芙扭头就朝宋轻舟跑过去:“好看哥哥。”小胖墩扑了宋轻舟满怀。
阿花几个也忙跟过去。
宋轻舟笑着拍拍胖崽崽,从兜里拿出巧克力:“这个是巧克力,也是那边那个哥哥给的,你跟哥哥姐姐一起吃。”
胖芙看着巧克力眼睛亮晶晶:“黑黑的,苦苦哒,宝宝吃过。”
小胖崽吃过不少好东西,之前任素素送了不少,方雄吕家也都会送,根本不缺零食。
宋轻舟笑:“喜欢吃吗?喜欢的话,以后哥哥也给你买。”
胖芙连连点头:“喜欢,要买这么多。”小胖手抱不住的那么多。
宋轻舟轻笑着应好。
任素素瞪他一眼,这人真烦人,总是跟她抢小胖崽,给小家伙拿东西也总是快她一步。
这个巧克力薛青山也给了女知青一人一块,她的也给胖芙留着。
“芙芙,姐姐这个也给你们吃,你跟哥哥姐姐一起分啊。”
胖芙兴奋的蹦了两下:“谢谢哭哭姐姐,香香哒,好吃。”
任素素搂着胖芙亲了两口,心里叹气,凭什么宋轻舟是好看哥哥,她就是哭哭姐姐,她不比宋轻舟长得难看啊。
跑一趟,得了两块巧克力,胖芙带着阿花几个高兴跑走,分糖去了。
第183章 要嫁
薛青山的到来,对蔡丽来说,简直就是救赎。
三顿饭有人做好送来,荤素搭配,还能点菜。
每天的活有人帮忙分担,她直接躺赢。
还有免费零食,免费出气筒。
每天逍遥自在的都快把马二亮这人忘记了。
马三爷瞧着差不多了,就让马二亮回来。
回来后,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以前怎么过的,现在怎么过。
别人问起去哪做什么了,就说十金那边需要帮忙,他去帮忙了,问其他的别搭理,别回应。
原本准备看戏的人,见马二亮神色平静,吵着要找人的蔡丽更是把女王姿态摆得足足的,每天享受薛青山的伺候,谁也没再提之前的事,不由得失望不已。
张建国找到蔡丽,脸色漆黑,却耐着性子道:“马二亮回来了,你收敛收敛,趁机培养感情,嫁进马家。”
蔡丽烦躁的瞥他一眼:“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不想嫁了。”
张建国就知道这个蠢货是个废物:“你以为现在有薛青山捧着你,你就万事大吉了?
我告诉你,男人是最靠不住的,时间一久,他觉得亏了,立马走人,到那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
如果你嫁给薛青山,那更惨,得到了,就不值钱了。
而且,男人都有劣根性,越得不到的才越想要。
你嫁进马家,不但在村里能横着走,拿捏马家人,还能牵制薛青山。
偶尔给薛青山一点甜头,保证他像狗一样舔着你,赶都赶不走。
对男人来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他一定会对这样的感情爱不释手。
一个成功的女人,怎么能满足只有一个男人的追捧呢,你不想左拥右抱,被所有男人都捧在手心里?
到时候你在勾子大队,既有马家的权,又有薛青山的钱,不是两全其美?”
蔡丽被说得心动不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激动起来。
“当真?”
张建国暗嗤一声:“当然,我是男人,最了解男人。
听我的,我保证你以后是勾子大队最高贵的女人。”
蔡丽嘴角扬高:“行,我这就去找马二亮。”
其实,她也更看好马二亮,薛青山有钱是有钱,对她也好,但太瘦弱了,她有些看不上,还是马家男人更有男人味。
蔡丽志得意满,扭着腰去找马二亮。
张建国吐口浊气,还好是蠢货,没脑子,好忽悠,希望能成事吧。
“马二亮,你敢回来了?怎么?以为躲出去就能不负责?呵,做梦,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娶我,我就去投诉你耍流氓,我可是有人证的。”
蔡丽还算有点脑子,威胁人的时候,悄悄来的,没有大张旗鼓让人知道。
马二亮冷眼看着她:“你能舍得薛知青给你的好处?”
蔡丽不以为意:“这个你别管,反正你必须娶我。”
马二亮勾了勾唇:“行啊,你去说吧,说我俩要结婚了。”
留下话,不管蔡丽怎么想,转头就走。
蔡丽没脑子,根本不会想这里面是否有诈。
看马二亮妥协,她格外得意,哼着歌就到处去宣扬她和马二亮要结婚的事。
马家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理会,不回应。
正当她和一群碎嘴婆子说得起劲的时候,薛青山红着眼眶过来了:“小丽,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嫁给二亮同志了吗?
我才收到蔡叔叔的信,他说希望我们尽快结婚,这样我能更名正言顺的照顾你,他也能更加放心。
我彩礼都准备好了,按照我们浙海的习俗,我准备了八百八十八块八,还有手表。
缝纫机,收音机这些,你如果需要我也能立即去买,要是不需要,我可以折算钱票给你当压箱底。
我家就我一个儿子,我们结婚后,我家的东西全都是你的。
我都给我爸妈发电报过去了,他们也在准备我们的婚礼。
可是,没想到你竟然要嫁给别人。
小丽,我想要你亲口跟我说,你真的要嫁给二亮同志吗?”
吃瓜群众已经被薛青山说的彩礼和家底震惊傻了,暗呼薛家是真舍得。
薛青山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也让他们心里极度不平衡,蔡丽真是好命。
蔡丽察觉众人的艳羡,得意的挺起胸口,扬起下巴:“是啊,我要嫁给马二亮了。”
在她的认知里,薛青山这么喜欢她,在意她,就算她嫁给马二亮,他也会像张建国说的那样,像条狗一样舔着她。
到时候,她随便给薛青山一点甜头,就能名利双收。
薛青山脸色刷的惨白,捂着胸口一脸痛苦。
嘴唇颤抖,好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那我祝你幸福。”
话落,狼狈逃走。
众人都觉得蔡丽脑子有大病,就这么把一个金龟婿给丢了,以后有她后悔的。
蔡丽却不在意,只觉得众人皆醉她独醒,她才是最聪明的。
就在她美滋滋等着两个男人捧着她的时候,马二亮还是一如既往的视她如无物。
而薛青山,竟也当她不存在了。
一天荤素搭配的三顿饭没了,各种昂贵零食没了,给她干活,让她出气的冤大头没了。
薛青山看到她就跟看到空气一样,完全不再搭理她。
而且,因为薛青山暴露的家底,竟然有不少女人往他身边凑。
蔡丽看着那些妖艳贱货和薛青山有说有笑,就气得满脸狰狞。
那些明明该是她的吃喝用,竟然被薛青山都给了那些女人。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马家又开始针对她了。
原本薛青山来了之后,马家撤了对她的看管,让她和其他知青一样分配任务。
但现在,她又跟汉子们分到了一起,做着最苦最累的活,拿着最低的工分。
蔡丽直接炸了。
“滚,全都滚,不要脸的东西,凭什么动我的东西,给我滚。”
一群年轻姑娘嘲讽的看着蔡丽:“蔡知青,做人呢,还是要点脸。
这些都是薛知青的,不是你的。
你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也太恶心了。”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又老又丑,还蠢得要死。”
“薛知青,你啊也别太好脾气了,有些女人就是不知所谓,你给她脸,她蹬鼻子上脸,你不搭理她,她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薛青山苦笑一声:“没事,那什么,咱们还是先干活吧,你们想学字,等晚上下工后再说。”
“行。”姑娘们笑呵呵应好,围在薛青山周围,有说有笑的忙碌起来,谁也没再搭理蔡丽。
第184章 船到了
蔡丽怒吼:“薛青山,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答应我爸来照顾我的吗?你就这么照顾?”
薛青山笑着回头:“是啊,我答应了蔡叔要好好照顾你,我都把一切准备好,把我们的未来设想好了。
可惜,你却要嫁给其他人。
小丽,我们虽然不能做夫妻,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免得别人误会。”
蔡丽哽了一下,她想说不用保持距离,以前怎么样还可以怎么样。
但她还算要脸,也知道脚踏两条船不道德,不能明目张胆的说。
最终只能愤恨离开。
过了几天朝不保夕,累成狗的日子,蔡丽绷不住了,实在是有薛青山伺候的日子太舒服,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再也过不了苦日子。
所以,第一时间跑去找薛青山,说要嫁给他。
张建国知道后,赶紧跑来拦,晚了,两人结婚证都领回来了。
张建国……
其他人……
蔡丽这回是彻底放心了,使唤薛青山越发顺嘴。
薛青山倒是一如既往好脾气,找马三爷买了一间房,就在以前滑坡的地方,有几间房虽然有损伤,但修一修还能住。
不过原主人害怕,住进了大队替他们新修的屋子里,这几间屋子就荒废了。
蔡丽原本不乐意,房子太破,这里还偏,大喊一嗓子,周围一个能听见的人都没有。
薛青山哄着她,说这样吃肉才不会被人发现。
蔡丽信了。
薛青山花钱,请人简单修葺了一番,两人就住了进去。
结果住进去当晚,薛青山就鼻青脸肿瘸着腿跑出来求救,说蔡丽打他。
蔡丽一脸凶狠的模样,没有人不信。
马三爷狠狠呵斥了蔡丽一顿,让她上工干活。
薛青山伤了腿,在家休息。
之后,蔡丽每天发疯,说薛青山打她,不给她饭吃,不给她钱花,还要她干活上工洗衣做饭的伺候他。
没有人信蔡丽,也不同情她。
她找马三爷主持公道,马三爷表示,这是你们两口子的事,他一个外人,只能调解,不能做主。
久而久之,蔡丽身上的锋芒一点点消失,变成了行尸走肉。
薛青山在旁人眼里,仍旧是那个好脾气的深情知青。
福家。
“薛青山就是蔡丽同父异母的姐姐送来的吧?”福老爷子问。
福老四笑着点头:“中途出了点差错,差点来不了,我给帮了把手,又让马三叔去公社的时候找负责人换了一下,才把薛青山换到我们大队。
这个薛青山本身就是个混混,蔡丽同父异母的姐姐许诺每个月给他五十块钱,他才愿意来。
有人给钱,有人伺候,他现在的小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好,保证不会想走,也不会让蔡丽死。”
被蔡丽奴役那段时间,薛青山积攒不少怨气,肯定会发泄干净才行。
这个祸害总算是解决了,大家都很舒心。
福老三问:“张建国呢?”
福老四:“已经有眉目了,他这个饵再放一放,我觉得肯定能钓一条大鱼。”
行吧,福家人也没太把张建国放在眼里。
临近九月,就要开学。
福老四的船终于买到了。
是一艘二手客轮,载客量三十人,目前来说,足够用了。
今天,船会被送来,马三爷带着一群人守在河边,内心很激动。
“老四啊,这船怎么开咱们还不知道,对方教不教啊?教的话要给学费吗?给多少合适?保养,维修这些,到时候怎么弄?
我们什么都不懂,少不得要麻烦别人,人家肯定也不能白干。
我听说那些技术人员都很贵,咱们现在还负债,怕是负担不起。
船来了,咱们是不是得弄个交接仪式?
咱们自己开航的时候,也得弄个仪式,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马三爷絮絮叨叨,从这里说到那里,有些颠三倒四。
福老四笑,老爷子是真的很激动。
得了消息的人几乎都来了,岸边人头攒动。
“笛……”
客船汽笛声响起,翘首以盼的人群瞬间伸长了脖子:“来了,来了。”
“四哥,四哥,宝宝看不到。”小胖崽激动的扒拉福老四的腿,人太矮了,入眼全是腿。
福老四忙拽住裤子,差点就被闺女拽掉了。
“别急,别急,爸爸驮你起来。”
架着胖崽坐在自己肩上,福老四表情僵了僵,糟糕,闺女越来越重了,再过两年他怕是驮不动了,那他爹的威严何在?
福老四有了危机感,他得加强锻炼啊。
胖芙完全不知道她爹在吐槽她重,坐得高,看得远,小崽子满意了。
晃了晃小脚丫,揪着她爹的头发,激动得小屁屁直蹲。
福老四……
印卿卿悄咪咪在福老四腰上拧了把,戏谑道:“还行吧?”
福老四眸色幽幽:“晚上试试?”
印卿卿收回手,一本正经看热闹。
现在他们住得不方便,家里几对夫妻都是晚上偷偷摸摸去山里解决的,说起来,真的,偷感太重,正经人适应不了。
“笛……”
客轮缓缓停靠在临时码头,马三爷忙带着领导团和福老四过去。
船上下来三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两个小年轻。
“马队长,各位,福同志,船到了,大家都上来看看吧。
对了,你们安排的船员一起来,我们顺带跟他们讲讲行船规矩和要求。”
“诶诶诶,好好好,辛苦同志了,感谢感谢。”马三爷连连应声。
上船的就马三爷,几个大队的大队长,马大爷,福老四,还有四个安排的船员。
再有就是坐在她爹肩膀上的胖崽崽。
小家伙这会可老实了,规规矩矩的抱着她爹的脖子,小下巴杵在她爹头顶上,大眼睛咕噜噜转着。
四个船员是从几个大队里筛选出来的最有天赋的人,勾子大队有一个,上勾村的。
一行人上了船,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把船踩穿了似的。
福老四作为采购员,驮着闺女走在最后。
这船成色很一般,到处锈迹斑斑,好在被简单清理过,瞧着还算能入眼。
长度大概三十米,宽七米,排水量在七八十吨左右,单层结构,有遮阳棚,和座椅,刮风下雨能出行。
动力是柴油,在这个几乎全靠人力的山道道里,算得上是独一份了。
这船虽然二手的,但并不便宜,几个大队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是福老四找关系,托人脉,用工厂做抵押,分期付款买回来的。
利息不高,很划算。
虽然像勾子大队这种还没成型的工厂,根本做不了抵押,但谁让福老四人面广呢。
一群人边走边听解说,觉得哪哪都好,内心激动澎湃。
四个船员,福老四用关系,也送出去培训过一段时间。
汉子解说一圈之后,就让他们上手试航。
四人激动得不行,沿着河道跑了两圈。
这条河有很多湍急的地方,好在客轮动力足,马达强,再借助一些辅助,倒也走得轻松。
汉子确认他们没有问题,做好交接,签过合同就走了。
至此,这条河道上,多了一艘客轮,给山坳里的人在出行上,带来极大便利。
第185章 不让读书
九月开学前,马三爷登记大队上的小孩,看看谁家的谁愿意去读书,到时候大家坐船一起去报名,每天上下学也都会有船接送。
而且,凡是几个大队的孩子,上小学和初中,船费全免。
不过其他人坐船就得给钱了,毕竟船钱还欠着。
消息一出,想要出人头地的人家,想让孩子有个好未来的人家,想得通透,拎得清的人家,全都行动了起来,安排家里孩子上学的事。
而这些小孩,从未读过书,读书对他们来说是奢侈的东西,十分向往。
在他们的认知里,读书可以玩,可以去城里,可以见世面,可以不用干农活,可以跟很多小孩一起玩,还可以跟别人炫耀。
所以这些小孩也很想去。
大队上响起了激烈的讨论,说谁家要送孩子去,要送几个去,孩子读书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出息。
洋溢着一股朝气蓬勃的气息。
阿花几个也高兴得要死,以后再也不用羡慕许桃桃了。
“我们以后读书了,羊怎么办啊?”阿花有些担心。
放了这么久的羊,也有感情了。
强子道:“三爷爷说了,以后羊会交给大队上干不了重活的爷爷奶奶。
我们以后放学回来,可以去割草换工分。”
“那就好,你们的书包都买了吗?”
铁牛:“我娘给我用家里的旧布做,不买。”
二虎也点头:“买的太贵了,我奶说先用着,以后我要是考了好成绩,就给我买新书包。”
阿花得意的摇摇头:“我娘说她有时间去县里了,就给我买。”
“哇……真好。”
印卿卿勾唇,这块饼,还不如二虎的那块呢。
胖芙急了:“我,我,我没有包包呀?”
她扭头看她娘,宝宝的包包呢?
印卿卿……闺女四岁,上小学早了些,但临河县没有幼儿园。
所以,她还不能上学,也就没有小书包。
这事归她爹管,她是不会得罪闺女的。
“宝宝回去后问问爸爸好不好?”
胖芙撅了撅小嘴,迈开小短腿就去找她爸。
阿花几个抓抓脑袋,他们一点不担心小胖崽。
她爸爸妈妈都那么宠她,一个小书包而已,肯定会买的。
等羊吃饱,几个崽崽将羊赶回圈,几人便各自回家。
草丫脸上带着笑,脚步比以前轻快,想到能读书就止不住的激动。
刚到门口,就看到她娘和她舅舅在屋子旁边的暗影里说话。
“呐,十块钱,够小明和小月上学了,我跟你说,这事你可得给我把嘴巴闭紧了,别让你妹夫知道。”
草丫大舅数着钱,一脸高兴:“放心好了,我又不是那些不懂事的。
这钱我一定跟小明和小月说,是他们姑姑给的,他俩以后出息了,肯定会好好孝敬你。”
草丫娘嘴角上扬:“我不指望他们孝敬,就希望他们读书了,有文化了,将来能过好日子。
行了,我也不留你了,赶紧回去吧,路上可别让人瞧见了。”
“得嘞。”草丫大舅从旁边小道上了山,迅速离开。
草丫娘一回头就对上草丫灼灼的目光,一时间有些心虚。
转瞬又色厉内荏的喊:“讨债鬼,你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干什么?
回来了不去收拾屋子,做饭,站这当门神啊。
一天天的又懒又馋,没点眼力见。”
推了草丫一把,扭头进屋了。
草丫难过的揉了揉被推疼的肩膀,垂着脑袋进屋。
每天放羊回来,收拾屋子是她的活。
随着她年龄增大,洗衣做饭也成了她的活。
她爹会夸她勤快,她娘会骂她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她家里爷奶叔伯只会对她笑笑,不夸她,也不骂她。
拿起扫帚,先扫地,再把他们一家的衣服泡上,然后去煮饭,煮好后就去洗衣服。
洗好回来,她的那份留着,但明显被她娘克扣了一大半。
她吃饭的功夫,其他人都在屋子里午休,不忙的时候,有时间午休。
等她吃完收拾好回屋时,在门口听到她娘在跟她爹说话。
“家里钱不多,就让老大去,过两年老三年龄到了,再去上学不迟。”
草丫爹不在意问:“草丫呢,你不打算送去读书?”
草丫娘哼了声:“她一个赔钱货读什么读,家里一堆活等着干呢。”
草丫爹拧了拧眉,只是叹息一声,没再说什么。
草丫站在门口,浑身发颤,眼泪吧嗒往下掉。
她不能去读书。
小姑娘难受得垂下了头,她不能去读书,她以后也不能再和小伙伴一起玩了。
小伙伴读书了,会变得跟她不一样,他们以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所有人都能去读书,就她不能,就她不能。
不大的脑袋里想了很多,越想越难受,哭得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
伸手抹,越抹越多,已经哭得开始打嗝。
草丫爹收拾收拾出门准备上工,一开门就对上草丫,还愣了一下:“草丫,你在这里干嘛?饭吃了吗?下午还要去割草吧?太阳大,注意在阴凉点的地方割啊。”
说完就打算离开。
草丫第一次鼓起勇气,为自己争取权益:“爹,我想读书。”
草丫爹脚步一顿:“你说什么,大点声,爹没听见。”
“我想读书。”草丫抬头,红着眼眶看向草丫爹,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
草丫爹拧了拧眉:“嗯,这事跟你娘说就行啊,爹还要上工。”
“读什么读,一个丫头片子还想读书,你当家里开银行的,哪有那么多钱给你读?你一天天的少给老娘没事找事,干活去。”
草丫娘骂骂咧咧的走出来,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扬手就朝着草丫身上抽。
草丫硬扛了两下没有躲,心里生起股愤怒:“表姐也是丫头片子,也是赔钱货,你为什么可以拿钱给她读,却不给我读?我也要读书,我就要读书。”
草丫娘脸色大变。
草丫爹猛的看向草丫娘,眼神凶狠:“你又给娘家拿钱了?”
寂静无声的院子突然涌出七八个人。
草丫奶快走两步到草丫娘跟前:“你说话啊,是不是又贴补娘家了?
你拿我老马家的钱养你娘家那家子窝囊废了?”
草丫娘脸色不好看:“娘,你说话别太难听,那是我兄弟,我跟他们有来往不应该吗?”
草丫爹咬牙道:“何桂花,你他娘的少给老子打马虎眼,老子问你是不是给你娘家拿钱了?”
草丫娘心虚不敢看草丫爹:“我没有,你别听讨债鬼乱说,赔钱货心眼恶毒得很,连亲娘都污蔑,以后肯定没好下场。”
草丫又气又怕,哭嚎道:“我没有胡说,我回来的时候亲眼看到的,娘给了大舅舅十块钱,说是给表哥表姐读书用的,我没有胡说。”
“啪……”草丫娘一巴掌扇在草丫脸上。
“啪……”草丫爹的一巴掌紧随其后,扇在草丫娘脸上。
一家人瞬间闹腾起来。
第186章 找三爷爷
小山坡上,草丫哭得直打嗝,脸还肿着。
小伙伴坐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爹和她娘因为她娘给娘家拿钱的事,打了起来后,家里其他人或嘲讽,或说风凉话,或单纯看热闹,好一会之后才将两人分开。
她爹让她娘把钱拿回来,否则就休了她娘,她娘咒骂几句说过两天就去。
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关于她要读书的事,无人提及,也没人在意。
甚至他们还怪她不懂事,让爹娘生了间隙,闹得家宅不宁,真是个讨债鬼。
草丫又委屈又难受。
阿花:“草丫,要不你去找三爷爷吧,他说不定有法子让你读书。”
草丫抽泣了两下,不确定道:“真的可以吗?”
阿花抓抓脸:“我也不知道,问问嘛,说不定就行呢。”
草丫有些不敢,她本就胆子小,不敢找大人,而且马三爷总是一脸严肃,她怕他。
“走,”胖崽崽可不怕,拽着草丫的手就要去找马三爷。
马三爷正在路上溜达,看见胖崽崽带了一群人气势汹汹过来,还有些好奇,站在原地没动,等着小家伙过来。
胖芙看到马三爷,蹬蹬蹬加快速度冲过去,像个小炮弹。
“草丫读书书呀。”胖崽在马三爷三步的地方堪堪停下,扬起胖脑袋,干脆利落开口。
马三爷笑呵呵的蹲下,揽着小家伙的小胖腰道:“草丫读书书了,乖宝有没有读书书啊?”
胖崽崽脑袋一歪,龇着小米牙笑:“读啦,宝宝也读书书啦,还有小书包。
四哥说要给宝宝买最最好看的小书包。”
上午胖崽去找她爹要小书包,福老四没有丝毫犹豫,承诺马上去买,买最好看的小书包。
不过读书这事,当爹的可没同意。
小家伙才四岁,走那么远去读书,他哪里放心,大点再说吧。
胖崽崽可不知道她爹的打算,正沉浸在要去读书的美梦里。
马三爷被小家伙眉飞色舞的模样逗乐了:“有小书包了?乖宝也太棒了,到时候一定要背过来给三爷爷看呀。”
“好,”胖崽子成功被带偏。
马三爷哄着胖崽崽玩了一会就打算走。
小家伙完全忘记自己过来的初衷,蹦跶着也要换个地方玩。
草丫垂着头,不敢说话。
阿花几个有些着急,拼命给胖崽崽使眼色。
偏小家伙是个没眼色的,看不懂。
“走呀,我们去玩呀。”
胖芙好奇看着小伙伴,怎么不动呢。
阿花凑近胖芙:“不是让三爷爷帮忙,让草丫读书吗?芙芙,你还没跟三爷爷说呢。”
不仅草丫怕马三爷,阿花几个也怕,不敢跟他说话。
只有胖芙天不怕地不怕,还敢揪大爷爷三爷爷的胡子。
胖芙一愣,想起正事了。
迈着小短腿追上马三爷:“草丫读书书呀。”
马三爷???
“啊?草丫读书书好啊。”
胖芙:“……草丫不能读书书,哭哭啦,草丫读书书呀。”
哦,马三爷有点懂了,是草丫不能读书书啊。
“草丫为什么不能读书书啊?”
胖芙眨眨眼,这个她不知道,扭头看向草丫。
马三爷也看向草丫:“草丫,跟三爷爷说,为什么不能读书?”
草丫鼻子一酸,又哭了出来:“我娘不让读。”
马三爷拧眉:“你爹呢?”
“爹不管,让我找娘。”
马三爷眉头又深一分,按说去年家家户户都挣了不少钱,草丫家也没有大花销,家里适龄读书的,也就草丫和她哥,这点学费应该是拿得出来的。
他前些天,天天开动员会,就是让大家都送孩子去读书。
只有读书,才是他们这个山旮沓里的人的唯一出路。
他尤其动员马家人,其他人他管不了太多,但马家人,想要长久,想要共同进步,想要越来越好,就得送孩子去读书。
甚至动用家族力量,资助那些家庭实在穷困,或是没有父母亲人的马家孩子去读书。
务必做到一个不落。
怎么的,草丫家不缺钱,不缺人,也适龄,为什么不去?
马三爷有些生气,他心心念念替家族着想,想尽办法给他们提供好的条件,结果他们就是这么拖后腿的。
“草丫,你仔细跟三爷爷说说,你娘为什么不让你读书?”
草丫哭得直抽抽:“我娘说,家里的活要我干,说我是赔钱货,没有资格读书,而且家里没有钱。
可是,可是娘把钱拿给舅舅,让表哥表姐去读书,她不给我。
三爷爷,我想读书。”
马三爷脸黑得跟锅底灰一样,他不阻止出嫁姑娘帮扶娘家,但不喜欢拎不清,不顾自己小家,不顾自己娃,去贴补娘家兄弟姐妹侄子侄女的女人。
心不向着马家的人,没资格做马家人。
摸摸草丫的头,安抚道:“别哭,三爷爷肯定让你读书,乖,跟芙芙他们玩去吧。”
草丫抽噎着点头。
马三爷黑着脸走了,去了草丫家,找上草丫爷。
这会家里就他们老两口在,其他人要么上工,要么出去玩了。
“哟,老三怎么来了?”
马三爷和草丫爷爷是没有出五服的堂兄弟,马三爷略小两岁。
草丫爷在自己这一支排行老二,马三爷喊他二哥。
“二哥啊,你是马家人吗?”
马三爷这话问得语重心长。
草丫爷一愣:“老三,你这话怎么说的?”
马三爷也不进屋,就在草丫家院子的石墩上坐下。
“二哥,我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你给我提提吧,为了大队,为了马家,我肯定虚心接受,积极改正。
咱们马家在这山旮沓里待了有两三百年了吧?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是想出去的,我想让我的子孙后代走出去。”
草丫爷眉头突突的跳,老三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来说这些。
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老三,你这话说的,我也想啊,这山里要啥没啥,我肯定想出去,想让孩子们出去啊。
瞧瞧那个许家,多风光,不过是在县里得了份工作,就在咱们这十里八乡成了能耐人,但他走出去,却啥也不是,就是因为我们这里太偏太落后了。”
马三爷笑:“二哥还是通透的,你能想明白我很高兴。”
草丫爷摆手:“这有啥想不明白的,我又不是老糊涂。”
马三爷笑容一收,沉声问:“那草丫读书这事,你怎么看?”
第187章 草丫爷奶的心思
草丫爷一愣,没想到马三爷是为了草丫的事情来的。
“那不省心的丫头找你去了?”
马三爷疑惑:“二哥,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草丫爷反应了一瞬,有些不明白:“我说错什么了?”
马三爷:“为什么我一说起这事,你的反应不是孩子读书的事,不是马家未来,不是事情真正的挑起者,而是孩子不省心找人告状?
草丫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啊,你真觉得草丫是个喜欢闹事不省心的孩子?
二哥啊,你怎么想的?你可是你们这一家子的顶梁柱,你要是拎不清,你们这家就支棱不起来啊。
我刚还说二哥通透,没想到是我想岔了。”
草丫爷被说得老脸有些挂不住,尬笑道:“嗨,我这不是因为老二一家闹腾得心烦嘛。
草丫这孩子啊,这次确实不太懂事。”
马三爷假装不知道,好奇问:“怎么回事啊?”
草丫爷简单说了说中午的事,语气态度偏向草丫不懂事方面。
马三爷点头:“我听懂了,二哥这意思,草丫不该提要读书的事,不该说出她娘把钱给了舅舅,让表哥表姐读书的事。
就因为她为自己争取应得的权益,说了句实话,就是不懂事了?
她娘顾娘家,她爹当甩手掌柜,遇到事了,两口子就大打出手,这些都是草丫说了句实话的错?
孩子说实话错,当妈的拎不清,当爹的做事不稳妥,两人遇事就大打出手不是错?
二哥,你是这意思吗?”
草丫爷……
马三爷语气带上了嘲讽:“你家老二媳妇一心顾娘家,把我马家当成了冤大头,冷血无情,脑子还拎不清,重男轻女就算了,还更重视别人生的娃,不在意自己生的娃,简直有病。
老二万事不管,有事就发疯动手,喜欢扮好人,习惯甩锅,一点担当都没有,根本就不配当个男人。
你们一家子都事不关己,坐观看戏,冷漠得不如个陌生人。
二哥,你这是家啊,我怎么感觉比那冰窖还冷?
草丫是你亲孙女吧?她不好,你不觉得难受吗?她好了,你不会高兴吗?
草丫除了胆子小,我觉得没有任何缺点,她懂事,听话,勤快,孝顺,脑子也不笨。
将来读书,必定能得好成绩,你那时候不会觉得脸上有光吗?
就算没有好成绩,孩子会读书识字了,也能找个好工作,她挣钱了,能不惦记你这个真心想着她的爷爷吗?
二哥啊,你眼光一定要放长远啊,咱们是半截身子入土了,未来基本没有太大变化,但孩子的未来谁也说不准。
你就当投资,很小的投入,可能会换来无法预估的收获,你不想要吗?
就算投资失败又如何,那是你至亲血脉,投点钱在她身上不应该吗?
马家挣的钱,投到马家人身上,是不是比拿给外姓人用了更划算?
你算了一辈子的账,这点都算不明白?”
马三爷走了许久,草丫爷还坐着没动,脑子里全是马三爷那些话。
说实话,他的性子,跟他家老二,也就是草丫爹差不多,都是怕麻烦,喜欢当甩手掌柜的人,只要没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基本不想管。
有事了就推卸责任,埋怨别人。
年轻时候,老伴因为这个,遭了不少罪。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开窍了,或者是怕没有依靠,渐渐有了些担当。
但一辈子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能改掉的,除非必要,也是不会开口掺和别人的事,即便那个别人,是自己的儿孙。
大概他们一家都遗传了他这样的毛病,大家都自扫门前雪,所以显得这个家没有什么人情味,冷漠得很。
但他老了,未来得靠后辈,要是后辈一直是这样冷漠的性子,那他能指望上吗?
老爷子有些心慌害怕,有了危机意识。
“老婆子,你怎么想?”
草丫奶原本还是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老太太,这些年也被老头子影响得冷漠了不少。
刚刚马三爷在这说的,她都听得真真的,心里难免升起涟漪。
“我觉得老三说得没错,老头子啊,其他不说,就说老二媳妇拿回娘家的那些钱,用在我们自家儿孙身上,它不好吗?
他何家一家子好吃懒做,坐享其成,我马家人给他当牛做马,凭什么?
何桂花舍不得娘家,心里没有半点马家,这是白眼狼啊。
以后我们老两口要是动弹不了了,得靠儿孙养着,以何桂花的德行,她不把家里搬空算有良心,还能指望得上她拿出钱粮给我们养老?
其实我也发现了,咱们家这些人啊,都没良心,也就草丫这丫头懂点事,小小年纪就帮着家里干活挣工分,也不计较那点小亏,哥哥姐姐,叔叔伯伯让她干活,高高兴兴就去了,半点偷奸耍滑,也不指望回报。
对我们老两口也恭恭敬敬。
其他人指望不上了,我们要是把草丫好好培养出来,将来是不是能指望上她?”
不得不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老两口想到一起去了。
草丫爷沉吟没出声,心里琢磨着这事怎么办。
工厂工地上。
这几天又来了几个帮工的陌生面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夜。
其中一个小帮工在另外两个的掩护下,来到马三爷家,和马三爷在屋子里单独聊了许久。
“马同志您好,我是孟杨。
首先感谢你为我们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和情报,为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做出不小的贡献。
这件案子目前还在侦查阶段,所以我们不能做什么,等案件落实,必定会送上感谢信,以此表达谢意。”
马三爷连连摆手:“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同志不用客气。”
孟杨笑笑:“之前你们提供的电报线索,我们同志经过跟踪监视,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目前已经掌握了对方上家的情况。
只是对方所在的组织,上下线有很多,我们想要通过他们,慢慢捋出他们所有的线,再一举将其全部抓获,这事一时半会完不了。
所以,我们成立了专案组,我是组长,负责这件事。
我们现在只掌握了对方发送消息的线路,还没弄清楚他们接收消息的渠道,所以我需要驻守在这里,以便随时监视跟踪。
在此期间,我希望能得到马同志的配合和帮助。”
马三爷连连点头:“没问题,同志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们肯定配合。”
第188章 开学了
两人又聊些具体事情后,孟杨道:“马队长,当下,我们就有件事,需要您的帮助。”
马三爷:“您说。”
孟杨:“我们从他们的电报里截获一个消息,最近他们有一批人,会通过这边的边界线送到G外。
那些人一部分是被逼迫的,一部分是自愿卖主求荣的,但不管他们是否自愿,他们所携带的资料,都是相关部门的重要文件,不容有失。
我们的任务是要将人和东西都追回来。
因为人手有限,对山里也不熟悉,这事更不能声张,所以请求马队长为我们提供可靠且有能力的向导。
再有,不能暴露我们已经掌握他们一部分消息渠道的事,所以我们还需要追到境外,抓获对方接头人,将消息摁住。
这事有一定危险性,我们不强制帮忙,一切自愿。
当然,我们会尽全力保证向导的安危,这点不用担心。”
马三爷听完,仔仔细细的考虑让谁去。
一般的向导,自家儿孙,大哥家的儿孙都行,都是可靠嘴严的。
但要去境外,危险系数高,而且能力要求也高,那些小子虽然个个人高马大,但真干起来,肯定不行,容易拖后腿。
“孟队长,我有个侄儿,他之前是当b的,因为受伤,现在在家休养,作战能力或许比不上以前,但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对各处都熟悉。
再有就是福家老二,那位同志可是首长级别的人物,作战能力不用说。
至于可信度,那自然也是没问题的,这件事最初还是他们发现并且上报的。
您看,让他们两人去如何?”
孟杨只思考了三秒,点头:“好,多谢,这事还请马队长告知他们并且保密,行动前,我们会通知两位同志的。”
“没问题。”
……
九月一号,胖崽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所有大队的小崽崽们,已经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背上形状各异的自制小书包,等在码头,准备登船去上学。
虽然所有大队都住在河流沿岸,但河的沿岸没有相通的路,很多地方都是悬崖峭壁,无法通行。
他们要去其他大队,必须得从山里走。
这样的话,其他大队的小崽崽到勾子大队的码头来坐船就太远了。
所以,相隔较近的几个大队沿岸,都间隔着设置了临时小码头。
小崽子们坐船就到临时码头等。
客轮从勾子大队出发,去到最远的大队。
从上游往下,挨个接孩子。
汽笛轰鸣,家长们站在岸上,看着客轮走远,内心升起股复杂的惆怅。
船里,阿花几个围着草丫咯咯乐:“草丫,真好,你也来上学了。”
草丫笑得眉眼弯弯:“爷爷奶奶骂了我爹娘,让他们送我读书,娘还想不答应打我,被奶奶打了。
爷爷还说,以后她要是再敢打我,再敢把家里的钱送回娘家,就把她赶回去。
家里的钱我爷爷也让我爹收着了,他说要是我爹收不住,他们老两口就帮忙管。
反正现在,爷爷奶奶会帮我,我再也不用害怕我娘打我了。”
强子:“没想到你爷奶还挺好,就是比我爷奶差点。”
阿花给了他一个白眼:“我觉得肯定是三爷爷的功劳。”
草丫:“不管因为什么,反正我能读书了,一定会好好学,将来报答爷奶和三爷爷。”
几个小崽崽叽叽喳喳说着,在一大群崽崽里,完全不显眼。
“读书书啦。”
太阳晒屁股的时间,胖芙猛然惊醒,光着小脚丫就往外跑,要去读书书。
印卿卿忙把她捞起来,拍干净小脚丫,给小家伙穿衣服穿鞋:“今天不读书书呀。”
“要读书书。”
小胖崽记得很清楚,就是要读书的,她跟小伙伴说好了。
印卿卿有些心虚,这会读书的小崽子们已经坐进教室了,你这才起床,是真不读书书啊。
“那……我们去问问爸爸好不好?”
胖芙坚持己见:“要读书书。”
印卿卿笑,她是不会反驳闺女的。
火速给小家伙穿戴好,洗了脸,嘘嘘干净,再把小肚子填饱,然后拎着她的小书包,送到亲爹那里去了。
福老四……
看着心虚不敢和自己对视的媳妇,再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闺女。
福老四沉默。
“芙芙啊,怎么了?”
“读书书呀。”
福老四扬起大大的笑脸:“哦,读书书啊,行,爸爸带宝宝去读书书。”
印卿卿挑眉,真带去读书?
福老四幽幽的看了眼媳妇,真是亲媳妇啊,得罪孩子的事,全扔给他。
印卿卿理直气壮,她可是个傻子,不懂事多正常。
福老四抱着胖芙去找马三爷请假,马三爷也没多说,给一家三口批了。
如今有了客船,曾经一年到头一次都不会出远门的父老乡亲,现在隔个十天半个月都会往外跑一趟,人人都夸这船买得值,真是太方便了。
所以大队上为了方便大家出行,规定每天除了接送学生,每隔十天会送一次想要去县城的乘客。
平时有谁想出门也行,不过价钱要贵一些而且也不能坐客轮。
大队上弄了两艘人力小渔船,可以用那个接送。
不过小渔船速度要慢很多,而且去不了上游,有些地方水流太湍急,人力上不去,上游的人只能走路来勾子大队这里。
刚好,今天是十天一轮的时间。
一家三口到码头的时候,客轮接了人从上游慢悠悠下来。
他们招招手,客轮缓缓停下。
船上人不少,竟然装了二十来个。
走亲访友,去供销社粮站这些地方换东西的都有。
真是生活好了,出行方便了,外出的需求各式各样。
如今他们常去的就是临河县,就算是去旺县,也能先到临河县,再坐车去旺县,轻松很多。
也就马三爷有工作上的安排必须去阳光公社才走山路去。
一家三口找位置坐下。
大家相互间都混了个眼熟,也都知道福家人的身份,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友好的笑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但没有人跟他们闲唠,一家三口也乐得自在。
轮船又往下游走了一圈,接上来十多个人,这才往临河县走。
超载了,但没人在意这事,也没人管这事。
只要船不沉,就能照常跑。
胖崽崽不是第一次坐船,但每一次都格外激动,趴在栏杆上,想去玩水,对着风嗷呜嗷呜的喊,小短腿还一个劲的蹦跶。
可怜了老父亲,腰都快折了,才堪堪护住胖闺女。
第189章 去读书
终于到岸,福老四长长的吁口气,让闺女骑着大马下船。
临河县,一个小规规矩矩的小县城,面积不大,人口不多,经济一般般。
因为有了一个码头,各方面稳步增长,现在比周边其他县城,都要繁华。
一上岸,胖芙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震惊,下意识抱紧她爹的大脑袋,生怕人多给自己挤不见了。
然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
“哇……”小嘴一张一合,发出阵阵惊叹。
福老四摸了摸头顶,一手的口水。
印卿卿笑着给他递了一张帕子。
福老四叹着气在脑袋上抹了抹。
只能说不是完全没用,只是用处不大,一会又会被他闺女滴一脑袋。
小胖崽现在被繁华迷了眼,早忘了读书的事。
码头上有卖吃食的店铺,种类很多,是由一个个的小摊位汇集而成。
专供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吃喝,也是公家的筹办,生意不错。
“香香。”胖芙指着店铺,激动得拍她爹的脑袋。
福老四觉得脑瓜子嗡嗡响,亲闺女啊。
“知道了,香香,乖宝啊,爸爸的脑袋都要拍肿了。”
胖芙咯咯乐着在她爹脑袋上亲了一口:“不肿呀,四哥乖乖。”
老父亲的心瞬间被一个吻抚平,乐得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走,我们去买香香。”
印卿卿有些嫌弃,闺女不太讲究,她爹都好几天没洗头了。
进了店,里面是好几排大排档一样的摊位,卖的都是他们这个地区的特色美食,闻起来特别香。
个个摊位上都有人,等着或吃着,看他们的表情,味道应该不错。
胖芙看什么都想要,福老四纵容得很,闺女想要的都买。
胖崽崽吃剩下的他和媳妇吃,吃不完的带回去大家吃。
吃吃喝喝逛一圈下来,都快中午了。
挺着溜圆的小肚子,胖崽崽终于想起正事:“读书书呀。”
福老四差点笑出声:“行,读书书,爸爸带芙芙去读书书咯。”
一家三口来到学校,名叫临河县中心小学。
学校不大,一栋三层楼高的教学楼,一栋平房是办公区,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操场。
用半人多高的围墙围着,大门开在东边,用大铁门锁着,上学期间,禁止进出。
学校周边有很多住户和商业店铺,虽然都很老旧,但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一家三口到了大门口,福老四找上门卫大爷。
“同志您好,我们是河对岸勾子大队的。”
看门大爷得有七十左右,头发花白,一步三喘,好在耳聪目明。
看着福老四哦了声,河对岸他知道,这一年河对岸的动静大得很,说是建工厂,修码头,还买了方圆几十里唯一一艘柴油客轮,气派得很。
而且这学期,河对岸来了几十个孩子读书,今早送来的时候,风光得不行。
“你们有啥事?”
福老四道:“这是我闺女,今年四岁了,这孩子见哥哥姐姐来读书了,也吵着要来。”
老大爷看了眼胖乎乎的小家伙,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瞅他呢。
“这闺女长得真不错,是个有福气的。
不过,四岁可不行,四岁的孩子太小了,坐不住,来读书学不到东西不说,还容易影响其他孩子,一年级学生的最低要求得六岁,七岁的样子,你这个真不行。”
福老四:“我明白,只是孩子想学,我当爸爸的也不能拦着,我想着能不能让孩子试读两天,要是她确实坐不住,孩子自己就不会再闹着读书了。
您看能不能跟校长说一说?”
“这……”老大爷不太想说,这孩子明显不行,太小了,说了也是白费事。
胖崽崽好像看出了老爷子犹豫,忙拍着胸口保证:“宝宝厉害,读书书,爷爷帮帮宝宝好不好呀?”
大眼睛,歪头杀,老爷子瞬间迷糊。
这要是不答应,简直天理难容。
“行吧,我只能帮你们问问校长,行不行,我不保证。”
“诶,好,感谢您了。”
老爷子让一家三口在门卫室等着,他进去找校长。
差不多十分钟,老爷子出来了,旁边跟了个六十来岁的大爷,同样头发花白,穿着一身半新旧的中山装,身形很瘦,但走路带风,身上有股书卷气息。
老爷子道:“这就是我们的关校长,校长,就是这孩子想读书。”
关校长跟福老四和印卿卿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后在仰着胖脑袋看他的小崽崽面前蹲下,和蔼开口:“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胖崽崽:“是宝宝呀。”
福老四印卿卿不好开口教,霸霸着急【小主人,要说名字,你叫福芙。】
胖芙??
“是芙芙呀。”
关校长笑,是个胆大丫头:“哦,是芙芙呀,几岁啦?”
胖芙得意的晃了晃胖脑袋:“宝宝四岁啦,可以吃四碗饭饭哦。”
小短手举起来,五个胖指头大大的张开,她说这是四。
语气表情都是得意和自豪。
关校长哈哈大笑:“这么厉害呢,能吃四碗饭饭啊,芙芙真棒。”难怪长了这么多肉肉,都是凭本事长起来的。
福老四印卿卿一脸尴尬,他们知道闺女胖,吃得多,不过当爹妈的一点不觉得有什么,就是福气。
但见小家伙这么自卖自夸,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胖芙可没有不好意思,被夸了,越发得意,小肚子都挺起来了。
关校长笑问:“为什么想读书啊?”
胖芙愣了愣,举起胖爪爪开始掰着手指头数:“阿花来读书书啦,草丫来读书书啦,强子来读书书啦……”
她挨个把自己的小伙伴,和自己认识的小崽子都数了一遍,意思是他们都来读书了,她也要来。
还吐槽了一下许桃桃。
“许桃桃坏坏,读书书炫耀,阿花他们都哭哭啦,宝宝生气,宝宝带他们读书书,三爷爷就买船船啦。
许桃桃回来哭鼻子,丑丑哒,咯咯咯……”
她把自己说乐了,可能小脑瓜子里,全是许桃桃哭得一脸鼻涕一脸泪的样子。
小家伙东一嘴西一嘴,关校长也听明白了,还有些讶异,这么大点的小家伙能清楚表达自己的想法,说话也还算有条理,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关键是胆子是真大,一点不认生。
不过,这性子好似有些活泼,怕是坐不住。
看了眼孩子爹,瞧着不像是乡下人,也不像是个看不清事情的,自己闺女什么样,他应该比谁都清楚。
明知道孩子坐不住,还是送了过来,让孩子试读,应该就是打着孩子自己打退堂鼓的主意。
行吧,这孩子看着也是个乖的,他就帮一帮。
“行,那就跟关爷爷进来,我们读书书去。”
牵上胖芙的手,跟福老四印卿卿道:“我带孩子去教室,上课期间,非相关人员不能入内,你们回去等着吧,下午五点放学来接。
放心吧,我会亲自看着孩子的,不会有事。”
印卿卿不乐意,刚要开口,福老四拉住了她:“好,辛苦关校长了。
芙芙,要好好读书书呀,不可以调皮给关爷爷和老师添乱知不知道?爸爸妈妈在这里等你。”
“好。”胖崽崽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迫不及待要去读书书了。
牵着关校长,一蹦一跳往学校走。
第190章 第一次上学
印卿卿眼睛一下就红了,看着闺女胖乎乎的小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想进去。”
福老四捏捏印卿卿的手:“卿卿,你要学会放手,宝宝总有长大的一天,我们不能一直陪着她。
你现在不让她学着成长,以后我们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印卿卿抿着唇不说话,她懂,就是舍不得,心里难受。
福老四叹气,他又何尝不是。
守门的大爷觉得好笑:“这是你们第一个孩子吧?
没事,小孩子适应能力很强的,要不了一节课,就能跟其他小孩打成一片,放心吧。
孩子这是读书呢,又不是出嫁,用不着这样。
行了,回去吧,下午放学来接就行。
她要是真能耐住性子读书,正式入学后你们都不用来接了,她跟着其他人就能一起上下学。”
福老四印卿卿感谢了一声,但心里更难受了,还不如不安慰呢。
一想到闺女很快跟其他小家伙玩成一堆,把他们忘了。
一想到二十年后,闺女就会嫁人。
他俩这心啊,哇哇疼。
印卿卿在旁边石阶上坐下,盯着学校里面不眨眼:“我在这等着。”
福老四知道媳妇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没拦着,让她先缓缓:“行,我去给你买个凳子,你别在太阳底下等,去阴凉点的地方,秋老虎猛得很,别晒伤了,我很快回来。”
印卿卿点点头。
福老四又叮嘱几句才离开。
走了两条街,看到一家大型国营杂货铺,里面卖的都是各类用具用品,东西很齐全。
里面有小椅子小凳子,有竹子做的,也有木头做的。
福老四买了几把竹子做的,这个看起来有点可爱,也很结实,家里孩子应该都喜欢,一人买一把。
还有卖背篓的,也买了两个。
他们家的要么是自己胡乱做的,长得那真是一言难尽,只能勉强用用。
要么是村里人送的,他们也不好一直收别人家的,这会正好看到了,买几个用着不错。
除了这些,还有各种柜子,箱子,桌子,条凳,摇摇椅,扁担,箩筐,筲箕……各种生活用品,种类齐全。
这些东西,都是周围老乡拿来换的,或者以物易物,或者换些钱票,就跟父老乡亲拿着鸡蛋鸭蛋,去供销社换一样。
福老四零零散散又挑了不少,一不小心就买了一大堆。
他先给印卿卿送了一把小椅子过来,再把东西送到码头,找个地方寄存。
船已经回去了,得下午五点左右才来。
送完东西回来,又给印卿卿买了冰棍,随后两人一起等在校门口。
门卫大爷见了,啧啧摇头,这些小夫妻啊,还是没被生活打磨过,要不然哪里能这么闲。
胖芙被关校长送进了新生班,跟上课的老师交代一句,就把她安排到了第一排。
这小矮子,只能坐第一排。
“芙芙,你乖乖听话,上课不能乱走,不能随便说话,有事就举手找老师。
上面这个姐姐就是老师,有事举手说报告,记住了吗?”
胖崽崽连连点头:“记住啦。”
关校长摸摸她的小脑袋走了。
胖崽崽看看左右,都是不认识的小伙伴,他们在板凳上坐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明明对她好奇得要死,还是忍住没看她,一本正经的看着黑板。
胖芙有样学样,坐得板板正正。
年轻的女老师笑了笑,继续讲课。
胖芙……
小脑袋逐渐迷糊。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小家伙猛的惊醒。
“老师再见。”
周围小伙伴全都站了起来。
胖芙迷迷糊糊的跟着一起,再目送年轻女老师离开。
其他小家伙都疯跑走了,她还迷迷糊糊的站着。
“哇……芙芙,你也来读书了?”
胖崽崽运气好,跟阿花草丫分到了一个班。
她俩个头中等,被分到了后面位置。
他们几个大队的学生,最小的七岁,最大的有十二三岁,因为都没有基础,来了之后,全都从一年级开始读。
老师按照年龄简单分了好几个班,这个班的大多十岁左右。
不过强子他们没和阿花草丫分到一起。
刚刚胖芙被送来,阿花草丫就看到了,碍于上课没招呼,一下课就跑了过来。
看到阿花和草丫,胖崽崽也瞬间清醒,高高兴兴的跟着小伙伴去嘘嘘,然后在操场疯玩。
上课铃响,又开始上课。
坐了不到十分钟,小家伙就开始难受。
听不懂,屁股疼,板正的小身子缓缓弯曲,然后左顾右盼开始开小差,被上课的中年男老师轻声提醒了一句,小家伙又支棱了一会,然后再次萎靡。
小脑袋垂了下来,吧嗒吧嗒掉眼泪,想爸爸妈妈了。
小家伙还记得不能乱走,不能随便说话,也不能影响其他小朋友,就一个人偷偷抹眼泪,小嘴巴闭得紧紧的,小身板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霸霸心疼坏了【小主人,你跟老师说一声吧,咱们不读书了。】
胖芙不应,她答应了,不可以不听话,不可以影响其他小朋友,老师在上课,不能打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再也忍不住,哇的哭了出来。
周围小伙伴吓了一跳,一时间都不敢闹腾了。
阿花草丫忙跑过来:“芙芙,你怎么了?”
胖芙隐忍的抽泣,胖手手抹掉眼泪,哽咽问:“卿卿去哪里啦?宝宝想去找四哥。”
阿花草丫有些为难:“卿卿应该在家里吧?等下午放学回家,你就能看到了。”
胖芙抽抽搭搭问:“什么时候放学呀?”
阿花也不太清楚:“应该还要上四节,五节课吧。”
胖崽崽眼里的光瞬间熄灭,眼泪掉得更凶了。
周围好多小伙伴看她,她有些不好意思放声大哭,就格外隐忍的哭,一抽一抽的,都有些喘不过气。
阿花草丫有些着急。
阿花道:“我们去找校长,校长带芙芙来了,他应该知道卿卿在哪。”
她一个人不敢去,所以想草丫给她作伴。
草丫迟疑,看胖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咬牙点头:“好。”
两人跑到办公区,挨个往里偷偷看,终于找到校长办公室,但又不敢进去,就在门口鬼鬼祟祟的看。
校长看到她们了,问:“小朋友,有事吗?”
阿花的胆子略大,颤颤巍巍道:“芙芙在哭,想找妈妈。”
校长挑眉,无奈摇头,还是太小了。
“行,我去看看。”
第191章 再也不想读书的崽
走进教室,小家伙已经哭成了泪人。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满头满身的汗水,小脸蛋通红,已经开始打嗝了。
看起来好不可怜。
关校长忙过去给她擦眼泪:“小芙芙乖啊,咱们不哭了,瞧瞧,小鼻子都哭红了,哦哟,都成小花猫了。”
胖芙看向一面之缘的老爷爷,主动靠过去,抱着老爷子的脖子,抽泣道:“要,要卿卿呀,卿卿去哪里啦?
四哥,四哥是不是不要宝宝啦?”
悲从心来,小家伙哭得哐哐打嗝,小身子都在发颤。
关校长又心疼又好笑,搂着小身子轻轻拍,奶香味扑鼻,让他想起了自己闺女,小时候也这样香香软软的,喜欢哭鼻子,说话奶声奶气,还有点小脾气,一言不合就撅着小嘴朝你哼哼。
可惜啊,那孩子没福气,都没活到成年。
关校长心口狠狠一疼,深吸口气。
“没有,你爸爸妈妈都在门口等着你呢,你这么乖,这么可爱怎么会不要你。
不哭咯,关爷爷带乖宝宝,去找爸爸妈妈啊。”
关校长虽然不知道小家伙说的卿卿和四哥是谁,但大概能猜到。
刚刚他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小两口还等在门口,这小两口也是有意思。
胖芙抽噎两下,扭着小脖子往外面看,迫不及待要去找爸爸妈妈。
关校长抱着她出去。
福老四印卿卿一直看着学校里面,前一节课下课,小家伙在操场和小伙伴玩他们都看到了。
小家伙和哥哥姐姐们玩得咯咯直乐,根本不记得爹妈。
但这节课,小家伙没出来,两人都有些担心。
关校长抱着小家伙一出现,他们就看到了,赶紧迎上去。
看小家伙哭得惨兮兮的,夫妻俩心口钝钝的疼。
印卿卿直接冲进学校,接过胖芙。
“乖宝不哭,妈妈在,不哭了。”
她没忍住,也跟着掉眼泪。
胖芙扑进印卿卿怀里,从刚刚隐忍小声抽泣,瞬间变成嚎啕大哭。
抱着印卿卿脖子控诉:“坏,卿卿坏,不要宝宝,宝宝找不到卿卿啦,卿卿你去哪里啦?”
印卿卿心都快碎了,搂着小胖崽接连亲了十几下,眼泪跟着哗哗流:“妈妈错了,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以后宝宝去哪妈妈都跟着好不好,保证宝宝一抬头就能看到妈妈。”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福老四也眼眶通红,心里难受得紧,但还是稳住情绪,跟关校长道:“抱歉,给校长添麻烦了。”
关校长瞧着一家三口有些无语,就是上个学,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现在的小年轻,越来越看不懂了。
“没事,孩子太小了,坐不住正常。
不过,她现在确实不会再想读书了,但往后可能也会不想再读书,等她到了适龄阶段,怕是不好劝。”
福老四看闺女哭着出来,心都疼麻了,什么读书,上学,闺女不乐意就不读,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当文盲他也养得起。
“没事,孩子还小,长大了想法会变的,多谢关校长了。”
关校长摆摆手,回去了。
福老四过去把胖芙接怀里抱着,贴贴她的胖脸蛋,眼里滚着泪,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宝宝乖乖,爸爸在,不哭咯,看看小脸蛋都红了,嗓子是不是也哑了?疼不疼啊?”
“坏,”胖崽崽一巴掌糊在她爹脸上,又伸着小胳膊死死搂着她爹的脖子:“四哥都不去找宝宝,宝宝也不要找你,你是大坏蛋。”
边哭边抽泣,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奶凶奶凶的。
福老四轻轻的拍着小家伙的背,耐心的哄着。
足足半个小时,胖崽崽的哭声才渐渐弱下去,蔫哒哒的趴在福老四怀里,一手紧紧的搂着福老四脖子,好似生怕他跑了一样。
一手还要牵着印卿卿,松开一点都不行。
福老四看她情绪稳定不少,亲亲胖脸蛋:“船船要等一会才来,爸爸带你去玩好不好?
买好吃的,买玩具,买衣服。”
胖芙兴致缺缺点头,时不时抽一下,眼神都有些涣散。
福老四抱着她,一家三口在街上闲逛着。
临河县有个不大的国营商店,一家三口进去买了些小零食。
小家伙胃口也不好,吃了一小口,就不乐意再张嘴。
夫妻俩心疼又无奈,找了个小公园坐着。
“那边可以坐船船,芙芙要去吗?”
胖芙摇头。
福老四无奈叹气,亲亲小脑门,一下一下的拍着。
印卿卿在旁边偷偷掉眼泪,对福老四有点埋怨,都怪他,要不是他打着让闺女自己歇了读书心思的主意,闺女怎么会吓成这样。
福老四……
公园没什么人,一家三口迎着湖面,坐在树荫下,初秋的阳光从缝隙里洒下来,不冷不热,很惬意。
“站住,别跑,站住……”
远处,传来厉喝声。
三人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裹得严严实实人影飞速跑过。
他身后追了两个戴红袖套的人。
三人转了个弯,就不见了踪迹,但声音还会时不时传过来一些。
福老四挑眉:“我刚刚买东西的时候,听到有人讨论,那个方向,有一个小型的黑市。”
黑市?
印卿卿知道,但没在意过,福家不缺钱财,不用去冒险。
也不缺吃用,更不用去冒险。
但听说勾子大队有几个不务正业的小子经常在外面跑,就是在混黑市。
福老四又道:“我看前面那人有点眼熟。”
他记性好,见过的基本都会记得,即便对方换了装束遮了脸,他可以从身形和走动的姿势分辨。
但刚刚离得有些远,他只是觉得熟,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印卿卿:“勾子大队的吗?”
福老四摇头,不确定。
胖崽崽晃了晃小脚丫,恹恹道:“是小鬼子坏老头家的坏孙子,霸霸说哒。”
福老四低头,摸摸她的小脸蛋。
“是他啊。”
李水生。
坑得吴梁成了个傻子的小子。
不过,他在吴家第一次被抓后,就很少出现在人前,听到他的消息,基本都是和吴梁捆绑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俩有缘还是吴梁太倒霉,这个李水生好像一直专逮着吴梁祸害,也是作孽。
那小子,差不多十五岁了,本就是混混性子,满大街的晃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目前他们爷孙俩可是重点监视对象。
公安只发现李发财在传递消息,并没有发现李水生有什么异样。
不过,这个李水生,每天不着家的到处跑,却是最佳的传递信息的对象,公安不可能放任。
福老四只是思绪随意过了一下,并没多在意。
第192章 一起睡
坐了一会,福老四担心闺女冷脱了衣服给她裹上。
“乖宝,要看电影吗?就是那天晚上我们看的那个,可好看了,爸爸带你去看好不好?”
临河县有个电影院,隔三差五会放两场,票卖得还不错,不少小年轻约会相看都会去看,尤其是周末的时候,格外热闹。
不少小贩偷偷摸摸去卖东西。
胖芙摇头,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电影不看,饭也不吃,问她想要什么都不要。
福老四没办法,只好抱着她,又到街上去溜达,说不定小家伙就能看到喜欢的。
这会太阳不烈,街上人不少,还算热闹。
胖崽崽一手搂着她爹脖子,一手牵着她娘,小表情蔫哒哒的,眼睛还有些肿。
小脑袋贴着福老四脖子,时不时蹭一下,蹭得福老四心口又软又酸。
要不是没船,福老四也不愿意继续待在外面。
小家伙肯定是吓着了,还是要回到最熟悉的地方才会安稳。
路上,福老四说着各种话逗小家伙,小家伙都反应平平。
【小主人,刚刚那个小鬼子的坏孙子,在那个石头缝里,抠了个东西走。】
胖芙一愣,支棱起小脑袋:“坏孙子抠了东西走啦。”胖手手往旁边狭窄的小巷道里一指。
巷道尽头,是个丁字路口。
福老四看过去时,没有看到什么人。
看了眼印卿卿。
印卿卿点头,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在没人的地方,跳上墙头,朝着四周看了看,看到一个人影迅速消失在转角。
印卿卿回来:“走了,我看了那个墙角,石头垒的,到处都是缝隙,很好藏东西,但只能藏极小的,带走的,可能是纸条一类的东西。
我在那里还发现一个符号,有些像Y国文字,应该是联络信号。”
符号有被磨掉的痕迹,不过做得不仔细,还能看出形状。
印卿卿将符号画给福老四看,福老四也没见过。
“我们再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芙芙,你请霸霸帮忙看看好不好?”小家伙对这个好像还有点兴趣,福老四正好借这个让小家伙转移一下注意力。
胖崽崽点头,让霸霸帮忙,自己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到处看。
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现的。
对方隐藏这么长时间,做得这么大,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被人发现,今天也算是运气好。
不过福老四见闺女终于有了些精神,也挺高兴。
终于有船过来,一家三口坐上船,一船装满启程回去,等这一船送了,再回来接学生。
回到熟悉的地方,胖崽崽肉眼可见的放松,但还是不愿意离开爹娘。
路上遇到熟悉的人逗弄,小家伙也没什么精神。
“哟,这孩子怎么了?怎么瞧着没精神,在使性子呢?”
福老四笑笑:“没有,闹觉。”
“哦,那行,带回去睡会吧,这孩子有午睡的习惯,今天没睡吧?”
福老四点点头,跟人告别回去了。
回到家,小家伙确实睡下了,就是睡得不踏实,梦里都哭着说爹妈坏,不要她,小手一边拽一个,睡着了也不松开。
可把福老四印卿卿心疼坏了。
福家的屋子分男女睡的,小两口不好一起带着小家伙睡,便把柴房收拾了一下,一家三口住一晚。
福奶奶瞧着小家伙红肿的眼睛,眼刀子唰唰往福老四身上甩。
好好一孩子,带出去一趟哭成这样,也不知道这个爹是怎么当的。
“晚上雾气重,四周都围好别漏了风,晚上别睡死了,孩子不舒服了,发烧了要及时说。
热水壶里有热水,奶粉我放在这里,孩子饿了记得给她兑。
锅里温着肉粥,看芙芙想吃什么。”
福奶奶絮絮叨叨交代了很多,其他人也挨个过来看了小家伙,这才去睡觉。
时隔多年,一家三口竟是第一次躺在一起,夫妻俩都有些感慨。
福老四摸着小胖崽的脑袋轻声开口:“芙芙还在肚子里的时候,我就在想,等她出来,我抱着她睡觉,她小小一团,缩在我怀里,你躺在旁边。
小家伙醒过来,揉着眼睛,用胖脚丫踢我脸,然后笑呵呵滚进你怀里。
那画面想想就高兴。
不过,芙芙刚出生,我有些怕,生怕睡觉不注意压着她,就只能把她放在小床里。
我想着等等,再等等,等芙芙大点就不要小床了。
可这一等,等了四年多。
卿卿,谢谢你,谢谢你和芙芙都还在。”
印卿卿摸摸福老四的脸,她以前就喜欢他这张脸,帅气,可爱,一颦一笑都在她的喜好上。
闺女失踪后,她也进了死胡同,将自己封闭。
所有的压力,痛苦,难受,都他扛着。
她那个总是会对她笑的丈夫,再也不笑了,脸上全是愁容和疲惫。
“辛苦了四哥,以后,有什么事,我会跟你一起扛。”
福老四笑:“我是男人,扛家的事你可不能跟我抢,只要你和芙芙都好好的陪在我身边,我一点也不累。”
这一晚,一家三口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小胖崽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爸爸妈妈的怀里,别提多高兴了。
抱着小脚丫咯咯乐:“你们跟宝宝一起睡呀。”
福老四抢过她的小脚丫亲了两口:“是啊,跟芙芙睡一起真好,香香的,软软的,还有小脚丫吃。”
小脚丫被亲得痒嗖嗖的,胖崽崽在她爹嘴上踹了两脚,滚进了印卿卿怀里:“四哥坏,吃宝宝的脚脚,卿卿保护。”
印卿卿笑着搂住小胖崽:“咱们快走,不让坏四哥吃。”
母女俩起身,福老四跟着追上去,三人就在院子里闹起来。
福奶奶看孙女满血复活,跟着松了口气:“别闹了,洗漱好来吃早饭,芙芙昨晚上就没吃,肯定饿了。”
福老四捞过小胖崽抛了两下:“吃早饭了。”
胖崽崽揪着她爹头发,吓得嗷嗷叫:“四哥坏。”
福奶奶在福老四背上拍两下,一家三口这才安安稳稳的坐下吃早饭。
吃过之后,福老四去上工,小胖崽也不拽着不让走了,大方的放她爹离开。
没了小伙伴召唤,胖崽崽就带着印卿卿自己玩。
先跟着福奶奶去放了一会羊,然后往山里钻去找野果吃。
山里是小家伙的舒适区,一个人都能玩一整天。
福老四上工的时候,找到马三爷,将他们发现的符号和李水生的事说了说。
福老四知道大队上混了公安,跟马三爷有联系,到时候由他转述。
马三爷听得眼皮直跳,这一个个的怎么就不消停呢。
第193章 信来了
胖崽崽在山里钻了大半天,弄了一头一身的枯枝烂叶,找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野菜野果。
小嘴吃得乌漆嘛黑的,头顶上都是泥,一整个团子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拎着她的小衣服,衣服里兜着她找到的宝藏,吭哧吭哧往外走,也不让印卿卿帮忙,小小一只干得格外有劲。
“奶奶,有果果呀。”
现在的羊,由福奶奶和福老爷子一起放养。
不过福老爷子偶尔会去处理肥料的事,不能一直守着,今天老爷子就没来,福奶奶一个人在这看着,顺便割点草。
好在这些羊都听话,不会乱跑,赶到一个位置,它们就在那里老老实实吃草,不用追着到处跑。
福奶奶刚好割满一背篓嫩草,闻言转身,瞧着胖孙女那潦草样,哭笑不得:“乖宝找到什么果果了?”
胖崽崽一步一晃,累得吭哧吭哧,龇着牙笑得口水横流:“是香香果果呀。”
福奶奶看她那东倒西歪的小身板,一头黑线。
刚准备去接,山脚进村的路上,响起叮铃铃的声音。
胖崽崽一愣,扔掉衣服就往山下跑:“六金回来啦。”
没了负担,那小短腿,甩成了风火轮。
福奶奶只得眼睁睁看着小家伙跑远,无奈喊:“慢点,别摔了。”
现在大队上有了船,村民出行是方便许多。
但信件仍旧是按照地址送到旺县阳光公社,仍旧需要人工分散送到各队各村各家各户手上。
马六金的工作任务仍旧很重。
信件虽然不多,但要跑的路很多,很远,一年到头没几天可以休息的时间。
也就是偶尔有勾子大队的信,他才能顺便回来一趟,歇上一歇。
每次回来,都会给胖崽崽带好吃的好玩的。
所以小家伙听到自行车铃声,就迫不及待的跑去迎接。
印卿卿跟在后面,看闺女的小短腿不受控制往山坡下倒腾,吓得绷紧了神经。
一路惊险刺激,平安到了山脚。
“六金……”隔着老远,小家伙就嗷嗷喊,亲热劲看得老母亲酸得不得了。
“诶,芙芙,你慢点啊。”马六金瞧着飞奔过来的小家伙也乐得牙不见眼,推着自行车快走几步。
两人成功会师,抱在一起像小狗一样互蹭脑袋,那模样就差泪两行了。
“看六金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马六金从自行车兜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香香脆脆的米花糖:“吃,这个可好吃了。”
“哇,香香呀。”胖崽崽特别给面子,一脸惊喜欢呼,抱着一块米花糖,嘴巴张得大大的,狠狠的咬了一口。
咔嚓声响,小嘴吧唧,小人晃脑:“好好吃呀。”
马六金嘿嘿笑:“喜欢吃六金哥下次还给你带。”
胖崽崽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压得扁扁的,已经看不出原形的小野果塞进马六金嘴里:“是果果哦,甜甜哒。”
马六金一点不嫌弃:“甜,好吃,谢谢芙芙。”
胖芙高兴了,牵着马六金的手,一蹦一跳的跟着他去送信。
这次有两封信,一个小包裹,都是知青的。
他们这里,一般只有知青信件频繁一些,其他父老乡亲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外面没什么亲朋好友,根本不用寄信。
知青没来之前,也就马家那几个在外服兵役的少年会隔三差五的寄信回来。
福家偶尔也会有,不过不多,尤其是马六金成为邮递员之后,多数是让他帮带,并不走邮寄路子。
“是谁的信呀?有宝宝的吗?”
小家伙还没收到过信,感觉是个高大上的东西,就有一丢丢稀罕。
马六金笑着捏捏她肉乎乎的小爪子:“是你哭哭姐姐和好看哥哥的信,没有芙芙的哦。”
小胖崽就是随嘴一问,并没抱多大希望,也就不怎么失望。
“是哭哭姐姐好看哥哥呀,宝宝知道他们在哪里。”
马六金:“是吗,那芙芙带六金哥去好不好?”
“好,”小家伙热情得很,拽着马六金跑得飞快。
知青们这会都在地里干活,又是一年一度收获玉米的季节。
今年从育苗播种间苗施肥松土剥叶……全程都按照福老大从书上学的一步步来,加上福老爷子特制肥料,每一个玉米棒都有成年人小臂长,玉米粒颗颗饱满粒大。
马大爷乐得牙不见眼的。
玉米地里随时随地能听到攀比声。
有人说我这个玉米棒最大,有人说我这个最大。
有人说我这个至少三斤,有人说我这个至少五斤。
一个比一个夸张,也一声比一个欢乐。
胖芙来的时候,还被他们的笑声给震了一下,吓得一下子抱紧马六金的腿,不敢往前走。
马六金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不怕,六金哥哥在,走,他们在那边。”
知青力气小,负责掰玉米,一人一条垄,分工合作。
胖芙在玉米杆里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扬起小嗓子喊:“哭哭姐姐,好看哥哥,有信呀,宝宝给你们送来啦。”
奶呼呼的声音,穿透力还挺强。
周边的人都往这里看了一眼,笑呵呵的逗弄两句。
胖芙不理会他们,直奔任素素和宋轻舟。
两人听到喊声忙放下东西迎了过来。
“芙芙……”任素素抢在宋轻舟前面,搂着胖崽崽亲两口,亲得小人咯咯躲。
马六金从背着的深绿色斜挎包里拿出两封信递给任素素和宋轻舟,又把一直拎在手里的比人脑袋大上一圈的小包袱递给宋轻舟:“这个是宋知青的。
任知青也有包裹,不过你的包裹实在太大了,我拖不回来。
你只能自己去拿。
不过我建议你可以坐船到临河县再坐车去旺县,转一圈去县里邮局拿。
等我回去了,会给你找个顺路车送到县里邮局。
那包裹实在有些大。”
不但大,还重,他们两个人抬都抬得龇牙咧嘴。
任素素闻言点头:“那就先谢谢马同志了,我明天就请假去拿。”
“不客气。”
宋轻舟没有看信,直接收了起来,先把包裹打开。
里面是他托朋友帮忙买的东西。
“芙芙过来,看哥哥给你买什么了。”
胖芙一听,忙从任素素怀里出来,挤进宋轻舟怀里,把市侩演绎得淋漓尽致。
印卿卿捂脸,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宋轻舟打开,里面有一包牛肉干,一包白色方块,是奶酪块,青稞酥糖,青稞炒面。
东西看起来不多,但包装得很扎实,分量不轻。
宋轻舟给胖芙拿了一个奶酪块:“尝尝看,能不能吃得习惯。”
胖芙忙张开小嘴,大大的咬了一口奶酪,大眼睛瞬间闪闪发光:“是香香啊,宝宝喜欢吃。”
她每天都要喝奶,对奶酪一点不抗拒。
宋轻舟看她喜欢吃就放心了:“这个是哥哥特地请朋友寄过来的,雪区那边的特产,都给你,留着慢慢吃。”
胖崽崽瞬间就美了:“谢谢好看哥哥。”
印卿卿眼皮一跳,忙在人群中找孩子爹,吃点就得了,哪能全要。
第194章 再见相似信号
夫妻俩还算有默契,没让印卿卿找,福老四自己就过来了,实在是他家闺女那小嗓门,有辨识度,有穿透力,他在另外一块地里都听到了。
“芙芙。”
胖芙瞧见她爹,瞬间激动蹦跶着小短腿扑过去:“四哥,看,好看哥哥给宝宝买哒,香香哦。”
把自己吃了一半,沾满口水,形象不忍直视的奶酪塞进福老四嘴里,眼巴巴的瞅着他,等反馈。
福老四吃得牙酸,但闺女给的,冲破天灵盖他也得说好吃。
“不错,乖宝喂的就是好吃。”
“咯咯……”胖崽崽乐了,又跑进宋轻舟怀里,指着那一大兜东西:“都是宝宝哒。”
福老四眼皮也跳了跳,闺女这习惯可不行。
“芙芙啊,这些不是哥哥的吗?。”
胖芙撅了撅嘴:“好看哥哥给宝宝啦。”
宋轻舟忙道:“这个是我特地托朋友给芙芙买的,我不喜欢吃这些,都给她。”
福老四拍拍宋轻舟的肩冲他笑笑,看向小胖崽:“可是你全要了,好看哥哥吃什么?你不给好看哥哥吃吗?”
胖芙愣愣的歪了歪小脑袋,抓了一块糖递给宋轻舟:“好看哥哥吃。”
宋轻舟笑着推回去:“哥哥不吃,都给你吃。”
胖芙茫然的看向她爹,好看哥哥不吃呀。
福老四笑:“可是,这些都是哥哥买的,你全拿走真的可以吗?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
胖芙迟疑:“宝宝也给哥哥买,买哥哥喜欢吃的。”
福老四笑:“那乖宝可得记住了,要说话算数,做一个有担当的小朋友。”
胖芙马上挺起小胸脯:“好,宝宝记住啦,要给哥哥买好吃哒。”
宋轻舟笑,他不需要回报,小家伙喜欢他送的东西就行。
旁边有一双眼睛,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福老四把东西都收下了,心里想着怎么回礼。
印卿卿给他递了个眼色,福老四领会,抱起小胖崽:“爸爸送你回去好不好?”
“好。”胖崽子还有点昨天的情绪,有点粘爹,很高兴就搂上了她爹的脖子。
回去的路上,马六金从另外一条小道回家,路上只有一家三口,印卿卿低声道:“我看到任素素的信封上,有我们昨天见过的,相似的图案印记,很隐蔽很浅淡,我不确定是否看错,可以问一问霸霸。”
【小主人,你妈妈没看错,是有。】
“有哒。”胖崽崽一边啃肉干,一边点头。
福老四脸色变得很难看:“我知道了,芙芙,这个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知不知道?”
胖芙歪歪脑袋:“知道啦,宝宝不说,霸霸也不说。”
霸霸无语,它就算说了也没人听得见。
福老四摸摸闺女的小脑袋:“卿卿,你们先回去,我直接去找马三爷。”
“好。”
马三爷得了这个消息,因为玉米棒扬起的笑脸,硬生生给摁了下去,这可不得了。
这任知青要是有问题,后续很麻烦的。
主要是任知青来了之后,跟他们马家,跟福家走得都很近。
她若真有问题,他们两家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
他不敢耽误,去工厂工地,找了个理由,要了个帮工。
两人走到无人的角落低声说话。
“孟队长,你看,就长这样,跟之前那个有点像,要不是特地注意根本不会把它放在心上,就像一个墨团。
我侄孙刚将信交给任知青,任知青没有看,直接收进兜里了。”
孟杨脸色难看,他不确定这信是否真的有问题,也不知道是收信线还是传信线,这一连两天看到同样的信号,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亦或者这种符号其实以前就出现过,但没有人注意到。
“这事我知道了,谢谢马队长,劳烦你让知情人别声张,这事我们会慢慢调查。”
马三爷连连应好。
晚上,饭桌上。
福老三看着满血复活,吃得满脸蛋都是酱汁的小胖崽,笑着逗她:“芙芙啊,读书书好玩吗?明天要不要去读书书啊?”
胖芙嘴里的面条吧嗒掉了出来,睁着大眼睛,惊恐的看着福老三,金豆豆咕噜噜滚下来。
“哇……不读书书,宝宝不读书书,坏,三伯坏,不读书书啦。”
饭也不吃了,扑进福老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这反应,把家里人都吓了一跳。
福奶奶一巴掌拍在福老三背上:“你吃多了,没事逗孩子干嘛?现在满意了?”
福老三也没想到小家伙会有这么大反应,他就逗个乐而已。
“那个芙芙啊……”
“不要,不要,走,坏,四哥卿卿,我们快走,不读书书,宝宝不读书书。”
小胖崽死命的在福老四怀里拱,催着他走,要离开这里,怕被自家三伯送去学校。
福老四忙哄着点头:“好好好,我们走,芙芙不怕啊,我们不读书书,卿卿,给芙芙拿件外套。”
“好。”印卿卿拎了外套急急跟上。
一家三口也没走远,就在外面晃荡。
屋子里一家人对福老三怒目而视。
福老三也很无辜啊,谁知道孩子怕读书怕成这样。
福二嫂道:“芙芙怕的应该不是读书,之前她一个人在山里生活,没有爸爸妈妈疼爱照顾。
回来后,身边就没离过人,对父母的依恋超过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小孩。
昨天去试读,身边都是陌生人,加上自由惯了,年岁又小,可不就害怕了。
现在在她的认知里,读书就会和爸爸妈妈分开,所以反应才这么大。”
福老爷子瞪了眼福老三:“以前看你还算稳重,现在越活越回去了,总喜欢逗芙芙。
那孩子胆子是大,脾气也好,但从小缺失父母是她最大的伤,你以后逗乐的时候,注意着点。”
福老三点头:“我知道了。”
夫妻俩哄了许久,小家伙才被哄好,抽抽搭搭的抱着福老四不愿意撒手,饭也不想再吃,话也不乐意说。
就连她心心念念的小书包都不愿意再看到。
福老四哭笑不得,把小家伙哄睡,给她擦干净脸蛋,手脚,印卿卿陪着睡觉。
今晚不能再睡外面了,入秋后露水重,孩子受不住。
堂屋里,所有人都放低了声音。
福奶奶问:“没事吧?”
福老四笑笑:“没事,是我昨天的做法太激进了,等时间久一点,孩子再大一点就好。”
说着拍拍福老三的肩,兄弟间,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195章 撞上了
福老四问三个小侄子:“你们真的不去读书吗?”
福瑜安福小二福小三年岁大了,去读书不好安排。
但福小四几个还小,想去读书的话,不是不行,费点事而已。
但三兄弟都表示不去,说让他们去读书虽然不难,但后续肯定有很多麻烦,没有这个必要。
“四叔,我们在家也能学,爷爷大伯大伯母都能教我们,足够我们学了。”福小四道。
福老四揉了把他们的脑袋:“真是傻小子,行吧,你们都大了,懂事明理有自己的主意了,四叔尊重你们的意见。
那以后我把芙芙交给你们,你们带着芙芙认字算数行不行?”
三兄弟连忙表示没问题。
福家孩子成绩都很好,都是各自班级年级的前几名。
即便是福小六来这里的时候只读了个一年级,也是全年级第一的好名次。
平时福家大人也很注重孩子的文化教育,和思想品德教育,在生活中,潜移默化的教授各种知识。
福老爷福老大两人不用说,都是教授级别的人物。
福大嫂以前在学校里,也是教导主任,教点孩子小学知识,完全没问题,
他们教出的学生,再教文盲妹妹,绰绰有余。
福老四其实也被闺女的反应吓到了,她不愿意去读书,福老四也不勉强,就在家里,让她跟着哥哥们,潜移默化的学,学会认字算数这些就行。
等她以后愿意去学校了,也不至于差别人太多。
第二天一早,胖崽崽睡醒后,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事,跟她娘闹了一会,就起来该吃吃,该喝喝。
吃饱喝足就溜溜达达的要去外面玩。
福奶奶把饭饭里灌满水:“秋天干燥,要多喝水,奶奶放了蜂蜜,甜滋滋的,乖宝要记得喝知不知道?”
“知道啦,”小人喜欢喝甜水,抱着饭饭就吨吨两大口:“好好喝呀。”
福奶奶揉揉她的小脑袋:“不能跑太快把衣服汗湿了知不知道?别去危险的地方,要跟紧妈妈。”
福奶奶每天都念叨这些,胖崽崽一点不觉得烦,乖乖巧巧的应着。
等福奶奶念叨完了,就撒丫子狂奔离开。
福奶奶摇头失笑,收拾收拾也要去放羊咯,这日子啊,充实是充实,就是没有一点偷懒的时间,好在就收拾圈舍的活要累一些,其他活都很轻松。
胖崽崽一出门就忘了她奶奶的叮嘱,跑得飞起,小卷毛都快飞上天了。
印卿卿跟在后面不由得暗想,闺女这速度,去参加比赛肯定得第一。
刚开个小差,闺女撞车了,摔了个四仰八叉。
印卿卿吓了一跳,快跑几步,把小脑袋撞懵了的小家伙抱起来:“乖宝,有没有伤到哪?”
胖崽崽歪歪脑袋,指着前面跟她撞一块的人:“卿卿,她倒啦。”
印卿卿看过去,对方也是个小女孩,年岁差不多四五岁的样子,很瘦弱,穿得破破烂烂,头发枯黄稀少。
背了个大背篓,背篓里是新掰的玉米。
看她过来的方向,应该是从山上下来。
所以,这么大点的孩子,就在帮忙干活挣工分了?
这么大背篓玉米,至少得二十五六斤。
这小姑娘自己有二十五六斤吗?
刚刚那一撞,小姑娘半天没起得来,印卿卿生怕她再也起不来了。
安顿好胖崽崽,走过去扶小姑娘:“你没事吧?”
小姑娘眼神发虚,神情茫然,闻言摇头:“我,我就是头有点晕,没关系的,我躺一躺就好了。”
印卿卿拧眉,该不会是饿的吧?
兜里有给闺女带的糖,塞了一个进小姑娘嘴里。
小姑娘发虚的眼神逐渐聚焦,闪出亮光。
甜的,是糖,她从来没有吃过糖。
为了吸取甜味,嘴唇蠕动,疯狂吞咽。
“咳咳咳……”
印卿卿眉头一跳,把小姑娘扶起来,给她顺背。
小姑娘只是呛了一下,缓过劲后捂紧嘴巴,免得不小心把糖喷了出来。
印卿卿默了一瞬:“能走吗?我带你去找医生看看。
或者,你在这里等会,我把医生带过来。”
小姑娘摇头:“我没事,不用看,我还要干活,谢谢你的糖,我,我会还给你的。”
好似有些窘迫,小姑娘揪着手指,脸色涨红。
印卿卿摇头:“不用还,你真没事吗?”
小姑娘摇摇头,吃力背起背篓,一步一步往打谷场走。
印卿卿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摸摸小胖崽的脸蛋:“疼吗?”
胖芙摇头,还看着离开的小姑娘。
印卿卿不解,贴贴闺女的小脸蛋:“怎么了?”
胖崽崽扭头,抱着印卿卿的脑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咯咯……亲亲。”
印卿卿哭笑不得。
母女俩抱着,相互亲了许久才手拉手跑去玩。
路上遇到喜气洋洋的郝大娘。
郝大娘见到小胖崽,捞进怀里亲了两口,从兜里摸出自己做的花生糖:“吃,郝奶奶做的,香得很。”
胖崽崽真是什么吃的都来者不拒,抱着花生糖,啃得满嘴口水。
“香香。”
郝大娘嘴角高高扬起:“香吧?喜欢就多吃点。”说着往印卿卿手里塞了一把。
“卿卿也吃,二金三金的婚事都定下了,四金五金的婚事今年肯定也能成。
这个糖是我特地做好过礼用的,好不好吃?”
印卿卿咬了一口,好吃,花生碎放得很足,不是很甜,但特别香。
只是,三金的婚事成了,这个不意外。
但二金不是还没定下吗?怎么这么快也成了?
心里好奇,脑袋不自觉就跟胖崽崽一样歪了一下。
这是有疑问的意思。
郝大娘对母女俩都熟悉,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咱们一起去看过的那个彭家姑娘吧?名声不好听那个。
原本家里小子都没什么想法的,但不知道怎么的,二金偶然和那姑娘碰了一面。
二金就这么上心了,没事就往姑娘家跑,让姑娘知道,跟她接触不会倒霉,她不是什么克星。
那姑娘本身是个缺爱的,又太有道德感,宁愿自己吃苦受罪,也不想连累任何人。
二金往她那跑了几个月都没什么事,她才慢慢解开心结,接受二金。
这不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
郝大娘说得激动,没有把印卿卿当作傻子。
印卿卿也感叹缘分的奇妙,笑着又咬了一大口花生糖。
郝大娘看她们吃得高兴,自己也高兴:“我又看了几个姑娘,芙芙啊,要跟郝奶奶去帮四金五金看看吗?”
“去。”只要不是读书,胖崽崽什么热闹都凑。
第196章 再次帮忙相看
“老二,今天晚上十二点出发。”
马三爷把消息带给福老二。
福老二闻言没有说话,点头应下。
半夜。
胖芙惊醒,恍恍惚惚坐起身,看着门外背着包的人:“二伯去哪里呀?”
刚准备往外走的福老二猛的一顿,轻声进屋,抱起小胖崽走到堂屋,给她裹紧小被子:“二伯去干活,你乖乖的,二伯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胖崽崽揉着眼睛歪歪小脑袋,伸出胖爪爪,在福老二头上拍了拍:“二伯,你要乖乖呀,快点回来,宝宝会想你哒。”
福老二的心差点化成水,贴了贴胖崽崽的小脸蛋:“好,快睡吧。”
小家伙摇摇小脑袋,直接就睡沉了。
福老二把她交给站在门口的印卿卿,转身离开。
印卿卿在闺女醒的时候就醒了,福老二要出门帮忙办事的事,福家除了几个小的都知道,不过他们没有细问具体做什么。
他半夜离开,家里人都没睡着,不过这事不好大张旗鼓的送,也就都没动作。
福家人也不是黏糊的性子。
胖崽崽突然醒过来,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但胖芙很轻松的放福老二离开,说明他这一趟没有什么大事,众人也放心许多。
孙进财家。
任素素王燕已经熟睡,如今屋子里少了个蔡丽,就像少了个大毒瘤,两人都大大的松口气,空气都清新不少,晚上睡觉都要安稳许多。
隔壁姚寡妇起身,去到两人的屋子,视线落在任素素床头的柜子上。
刚往前一步,王燕突然出声:“姚婶,你怎么来了?”
姚寡妇动作一顿,低声道:“我肚子疼,但没有草纸了,我想来你们这借两张,等买了再还给你们。”
这年头,上茅房都用篾条或是树枝树叶,用草纸的很少,这属于奢侈人家。
姚寡妇一直很奢侈。
不过,王燕和任素素也是用的草纸,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拿我的吧。”王燕递了两张给姚寡妇。
姚寡妇道谢后,直奔后院茅房。
屋外,本来支棱起来的两人又默默蹲了回去。
秋天的蚊子不少,两人被咬得满身包,愣是一声不敢吭。
任素素那封信,可是当下重要的线索,他们要看看,到底能不能引出大鱼。
当然,任素素也是被怀疑的人之一,当下对任家的调查,也在紧密进行当中。
第二天一大早,郝大娘就来接人了。
今天要带小崽崽去帮她相看孙媳妇。
福家人已经无力吐槽,马家这两兄弟,已经完全把小家伙当成了吉祥物,不管有没有用,只要她往那一坐就很安心。
“老姐姐,吃早饭了吗?快来一起吃点,我早上煮的玉米糊,还是你教我的呢,来尝尝我的手艺。”福奶奶正在往桌子上端早饭。
上工的人还没出门,都在忙着收拾。
郝大娘笑了一声:“我吃过了,瞧我这急性子,来早了来早了,芙芙还没醒吧?”
福奶奶放下东西,过去拉郝大娘:“没有,那孩子得太阳晒屁股才会醒,不过没事,待会裹严实点放背篓里就行。
吃过了也再吃点,来坐着,就着你送来的咸菜吃,保管喝了一碗想两碗,香得很。”
其他人也笑着招呼。
郝大娘盛情难却,坐上了饭桌,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早饭。
上工的上工,干活的干活。
郝大娘和印卿卿一起,把胖崽崽裹好放进背篓里出门。
其实郝大娘也挺不好意思的,大早上把睡得沉的小家伙薅起来,只是吧,他们这么大家子人,如今还在风口浪尖上,她不得不小心一些。
尤其是她年岁大了,做事总有些瞻前顾后,信点特别的东西。
不过福家人是不怎么生气的,毕竟小胖崽自己乐意,神婆说了,不能干涉小家伙的行为,让她顺其自然做自己想做的事。
重要的是,福家人都觉得,与人为善,也是与己为善,一点小忙而已,并不会有什么影响。说不定小家伙现在散出去福运,将来也能回转到自身呢。
三人踏着晨雾出门,小胖崽对于在路上醒过来这事,已经十分习惯。
被伺候着擦脸嘘嘘吃饱喝足,就迈着小短腿在林子里疯跑。
秋天的树林很凉爽,还能遇到很多野果,原本背她的那个背篓,全装满了各种野果子。
今天有两个姑娘要去看,离得都不是很远。
从第一个那里回来,郝大娘表情平平,因为那姑娘对胖芙翻白眼了。
老太太要不是碍于情面,当即就会扭头就走,什么玩意,假装问问路,给她能耐得,还真以为是个人物了。
第二个姑娘就在本大队,上勾村的,不过人不怎熟,因为那姑娘才回家。
那姑娘以前被抱给了自家大姨。
她大姨嫁人五六年了都没能生养,当时就她年岁合适,就抱了过去。
她当时半岁多,家里兄弟姐妹不少,少她一个不少,但多她一个确实有些多,送出去就跟送了个烫手山芋,家里人都很乐意。
结果送出去五年,她大姨生了,还是老来子,双胞胎,那家子可高兴了。
她当时差不多六岁,正是可以帮忙干活的年纪。
她大姨便把她留下当丫鬟使了,一直到现在,十五年过去,双胞胎十五岁了,不用丫鬟了,便把她赶了回来。
原生家庭对她不怎么欢迎,尤其是兄弟的媳妇,人人都对她这个莫名其妙回来的小姑子嫌恶万分。
她现在的身份尴尬得很。
她爹妈就想快点给她找个婆家,早点嫁出去早点了事。
至于把她卖高价,没有人这么想,不管是亲生父母还是大姨。
因为你这姑娘脸上有一块从胎里带来的黑斑,占据小半张脸,有点吓人。
而且这些年被磋磨得又瘦又小,皮肤黝黑。
这些郝大娘知道,不过乡下人找媳妇,长相是次要,郝大娘并不是很在意姑娘的外在,更注重品性。
媒婆不是刘大娘,是另外一个大队的,姓赵。
介绍说那姑娘踏实肯干,吃苦耐劳。
郝大娘觉得受过苦的姑娘,也更懂好日子来之不易,所以,她还是很看好的,要是品性没问题,瘦弱可以养,黑斑又不是病,丑点就丑点,她不在意。
“上勾村闫家,闫家在村尾,卿卿啊,你和芙芙慢慢跟,我到前面看看。”
印卿卿点头,牵着胖芙慢慢走。
他们还没来过上勾村,一山之隔,到感觉和中勾村气息完全不同。
他们对上勾村唯一熟悉的,就是吴家了。
吴家以前是上勾村的村霸,但随着吴传家一家进去,吴家低调了很多。
第197章 是闺女不是侄女
这个时间点,村子里没什么人,三人在路上走着,竟是一个都没遇到。
到了闫家,院子里没有人,但院门和房门都没关,屋子里有人声传出来。
听声像是在打骂人,感觉不太好。
郝大娘朝着印卿卿挤眉弄眼示意他们先离开,这种场合,不适合凑上去。
刚走两步,屋子里就传出一道凄厉的哭嚎。
胖芙吓了一跳,猛的抱紧印卿卿的腿。
印卿卿忙弯腰把她抱起来,贴着她的胖脸蛋安抚:“不怕不怕。”
郝大娘脸色不好看,这听着不像是单纯的教育孩子,低声道:“走走走,来得真不是时候。”
印卿卿也没想留,加快速度离开。
只是还是走得慢了,屋子里冲出一个小女孩,哭嚎声格外尖锐凄厉,踉踉跄跄的朝着三人方向过来。
身后追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拿着烧火棍,面容狰狞,嘴里咆哮。
“贱货,小娼妇,你还敢跑,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不知道好歹的畜生,果真是个白眼狼,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咆哮声几乎破音,带着深深的恶意和憎恶,有种要将人生吞入腹的凶狠。
加上她脸上那块黑斑,更像是个从地狱上来的恶鬼。
小女孩冲到郝大娘旁边,猛的抱住郝大娘的腿,声音发颤的哭求:“救我,呜呜呜……救我,救救我。”
追出来的女人临到跟前了才发现院子外有人,还是认识的人。
狰狞的表情猛的僵住,变成惊愕,又后知后觉收敛起怒火,变得无措和讨好:“郝,郝婶子?”
郝大娘也挺尴尬的,撞破人家打孩子,还是打得这么凶的时候:“啊,那什么,我们就是路过。”
闫妮子知道郝大娘肯定是过来相看的,自然不能就这么让人走了,要不然自己的形象,就会一直停留在她刚刚动手时的样子上。
“诶,郝婶子,来了就到屋里坐会吧,喝口水,歇一歇,家里现在就我……呃,我跟我侄女两个。”
闫妮子有点急,也有点慌,生怕郝大娘走了。
她走了,就意味着这事黄了。
郝大娘觉得这姑娘肯定不行,不是长相,是她刚刚骂人的话和狰狞的表情,太凶狠了。
虽然仅仅是一面之缘,却也能看出这人的一点品性,不能说这人大奸大恶,但至少不是个心平气和的人,不是她马家想找的那种孙媳妇。
“不用,真不用了,我们还有事,谢谢你啊,你忙,不用管我们。”
郝大娘拉着印卿卿,跟被狗撵了一样,走得飞快。
闫妮子追了几步,发现追不上,只能泄气。
一扭头,就看到躲在旁边瑟瑟发抖的闫贱丫,压下去的火气再次涌了上来:“都是你这个扫把星,灾星,祸害,你就是个丧门星,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闫妮子抡起烧火棍,狠狠的抽在闫贱丫身上,一下一下无数下。
闫贱丫的嚎叫从开始的凄厉,逐渐变得虚弱。
走出老远了,郝大娘三人都还能听得见。
“这打得也太狠了。”郝大娘听着都汗毛直立。
她就算是揍自家的那几个臭小子,都没下这么重的狠手。
胖芙死死搂着印卿卿的脖子,小身板随着惨叫声一颤一颤的,大眼睛里闪着惊恐。
印卿卿一下一下的给她顺背,轻声安抚,眼神里带着恼怒,那人怎么回事,一个小孩子,犯天条了吗?至于打那么凶吗?
郝奶奶捏了捏胖芙的小爪爪:“乖宝不怕啊,咱们以后离他们远点就是。
哎哟,那姑娘也太吓人了,还说兄嫂不待见她,她这么打人家的孩子,能待见她就怪了。”
哪怕是自己不待见的孩子,也容不得外人这么打啊。
“是她的宝宝呀。”
胖芙突然道。
郝大娘愣住:“啊?什么宝宝啊?”
胖芙扭头:“那个哭哭姐姐,是那个凶凶阿姨的宝宝呀。”
郝大娘???
印卿卿:“那个孩子不是闫家那姑娘的侄女,是她闺女?”
胖芙捧着印卿卿脸贴贴:“对呀。”
郝大娘……
不是,闫妮子今年才二十一不到二十二,那个小姑娘今年好像六岁了,她以前见过几次,闫家老大的闺女。
那家子重男轻女,很不待见这个小丫头,起个名字都是叫贱丫。
怎么就成了闫妮子的闺女了?十五岁就生小孩了?
什么意思啊?这家人怎么乱七八糟的?
郝大娘心里骂骂咧咧,果然还是要找靠谱的媒人才行,要不然就在眼皮子底下都能被骗。
郝大娘今天得了一肚子气,给孙子相看的事准备缓两天再进行,她得歇歇。
见的人多了,什么奇葩都能遇到,她这老心脏受不了。
胖崽崽没有热闹可以凑,就自己去玩。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以前一次都没遇到过的人,现在隔三差五就能遇到一回。
每次遇到,对方还都是又可怜又造孽的模样。
也不知道第几次见面了,胖崽崽在山里玩的时候,再次看到那个浑身是伤的闫贱丫。
闫贱丫正坐在树后头偷偷哭,身上的伤新旧交替,看起来格外恐怖。
人也瘦得可怕,好像比第一次见面瘦了好多。
胖芙追一个小蛐蛐,追到树后的时候看到了她。
大眼睛眨啊眨,愣愣的看着哭得直打嗝的闫贱丫,小脸木木。
闫贱丫哭了好一会才慢慢平复,扭头看到胖芙,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胖芙站得累了,弯着膝盖蹲下,胖墩墩一坨,歪着脑袋回答:“刚刚呀,那个凶凶阿姨又打你啦?”
闫贱丫抽泣一下点头:“嗯,我洗衣服的时候,把她的衣服撕破了,她生气就打我了。
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衣服很破,我只是轻轻的搓了一下,它就破了。”
她以前也挨打,挨骂,但小姑回来后,挨打挨骂的次数成倍增加,家里人都不管,都冷眼看着。
她好痛,真的好痛。
胖崽崽没有洗过衣服,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境况,只是愣愣的哦了一声:“你吃饼干吗?”
胖乎乎脏兮兮的小手摊开,掌心里躺着一块焦黄的小饼干,小小的圆饼干,硬币大小,有点硬,有点甜,很好的磨牙小零食,递到闫贱丫眼前。
闫贱丫看了一眼,狠狠的吞着口水:“不用了,谢谢。”
肚子却咕噜噜一阵轰鸣,闫贱丫干瘦黝黑的小脸涨得通红。
胖崽崽直接塞进了她嘴里:“甜甜哒,好吃。”
闫贱丫低垂着眼眸,吸吸鼻子,闷闷道:“谢谢你。”
小口小口的咬着饼干,真好吃。
胖芙又从兜里拿了一块自己啃,小饼干很耐啃,小胖崽没事的时候就会拿一块出来磨着玩。
分享了零食,她也不多待,带着印卿卿蹦蹦跳跳离开。
第198章 工厂落成
秋收在所有人加班加点的忙碌下,提前结束。
所有人都瘦了一大圈,黑了三个度。
但看着收进仓的粮食,所有人脸上都是笑。
从重量来看,比去年多了足足三成。
从质量来看个个粒大饱满,表皮光滑,格外喜人。
玉米,红薯,土豆,以及其他副产品,全都丰收。
父老乡亲对福老爷子和福老大的认可,又深了一层,对读书这件事的推崇,也多了几分。
第一学期还迟疑着没让家里孩子去读书的人家,也开始打算下学期将孩子送去学校。
秋收结束,工厂也在忙碌下,正式落成。
鞭炮锣鼓齐鸣,耗时差不多十个月的工厂,终于成了。
宽敞宏伟的两层砖瓦建筑,带着钢筋水泥特有的冰冷感。
墙面主体不管里外,都没做什么装饰,只有简单的水泥涂抹平整。
地面也用水泥磨平。
整个工厂带着股冷厉气息。
里面也没什么特别装置,最多的就是用来蒸煮的大灶台。
一楼多为工作区,二楼多为储存区,还有一个天台,用作晾晒。
工厂外,前后左右,都有一个足足宽至二十多米的平坝。
用作晾晒或是堆放物品都行。
四周还做了一人多高的围墙,墙上插了玻璃碎片,可以防止一些野兽闯入,也能防一些不安分的小人。
这里经历过滑坡,几乎没有高大的树木,视线很宽阔,阳光直直的洒在工厂正中间,耀眼夺目。
马三爷领头,父老乡亲们走进钢筋水泥建造的工厂里,虽然还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却是他们这个山旮沓里的第一座砖瓦房,承载了他们的希望和心血,每个人都很激动。
“好,好,好啊。”马三爷激动得连声开口。
工厂建成,也就是他们蓝图的基础建成了,对未来更加有信心和底气,
程铁见大家都满意也很高兴。
“工厂基本已经完工,我之后会把重心放在码头上,这里也会留几个人做最后细节处理。
后续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找他们,也能找我。”
码头的工作量比工厂大,短时间内无法完工。
目前用的码头,都是临时的,停靠几艘小船还行,大型的,量多了,就不行了。
“好好,辛苦程工了。”
一行人将工厂里里外外都仔仔细细参观一遍,马三爷便安排起任务。
今年,他们除了橘子罐头,又添了两条生产线,一条做红薯粉条和红薯粉,一条做麻辣萝卜干。
首先采购要安排起来,用到的锅,筐,刀,瓶瓶罐罐,各种调味料,和主要原材料。
再有,原材料到位后,清洗,筛选,操刀。
红薯粉条和红薯粉的前期工艺都相同,清洗干净的红薯,去掉乱七八糟的部位,只留完好的,切成小碎块,捣成泥,再用密实的纱布过滤,沉淀,得到红薯湿粉。
最终的红薯粉,只需要将湿粉晒干就行。
红薯粉条还要再加工,湿粉加清水搅拌均匀,倒入锅中小火加热搅拌,直到变成浓稠半透明的胶状糊体,称为打芡。
芡好冷却,分次加入干粉,可以加少许碱面,搓揉成表面光滑不粘手的面团,然后放进漏瓢里,敲打,让面团从空洞里流进下面的沸水锅里。
煮至完全透明捞出来放在冷水中浸泡降温,再捞出来晒干,粉条就成了。
萝卜干要简单很多,就是清洗干净用盐腌制,等多余水分消除后,切成合适的大小,放上调味料就行。
做法简单,但千人千味,卖点就在口味上了。
如今资金有限,买不起机器,他们所有的产品,都只能全手工制作。
这两个工艺都不难,是大多数人家都会的手艺,做起来很轻松。
勾子大队的红薯几乎都卖给了工厂,开荒种的萝卜今年也丰收,送进了工厂。
今年仅仅是这两项收入,都比往年所有收入加起来都多。
其他大队除了交公粮和自留的红薯外,其余的也送来了工厂。
工厂是大家的,不会直接收取这些东西。
原材料都以大队为单位,卖给工厂。
得多得少,只看各自大队收成如何,谁也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
而工厂的盈利,会按照各个大队的投入进行分红。
这是工厂目前最简单的运营方式,也算是自产自销,不用再受冯向舟的掣肘,收入自然也会大幅度增加。
每个大队都选了些手脚干净麻利,干活负责的人参与制作。
一切安排妥当,工具到位后,原材料陆陆续续送往勾子大队。
先运到码头旁边的浅滩附近,在河边进行第一道清洗处理工作。
随后再用手摇吊车,送到崖壁上的工厂里进行深加工。
要运送货物,仅靠一艘客轮肯定不行。
福老四又帮忙买了两艘货轮,载量不大,应对工厂当前的货量足够了。
当然,这个也是赊的。
赶在年前出货,所有人二十四小时轮流干活,通宵不歇。
胖崽崽都不往山上去玩了,有事没事就跑到人多的地方扎堆听八卦。
聊八卦而已嘛,不影响干活,七大姑八大姨聚集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活也干得格外来劲。
“知道我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大婶子那神秘兮兮的语态,和咕噜噜乱转的眼珠,成功留下了在人群里乱跑凑热闹的小胖崽。
“什么?”旁边大娘配合询问。
大婶朝四周看了看,确认安全,才道:“刚刚,大队长家的二亮,跟王燕知青,两人在眉目传情呢。”
“嘿,你可别乱说啊,之前因为蔡丽的事,二亮她娘就放出话了,不可能找知青。
知青是啥人啊,人家城里户口,吃商品粮,怎么可能嫁到这个山旮沓里来。
而且我看那个王知青挺正派的,虽然干活一般般,但平时没什么多余的话,不跟谁来往,也不说人是非,不是地里就是家里,可不能败坏人名声。
重要的是,你这话要是让二亮他娘听到了,指不定怎么跟你撕扯呢。”
大婶子不高兴了:“谁乱说了,我亲眼看到的,王知青刚削红薯时,不小心削手上了,她自己还没多大反应呢,路过的二亮脸色都变了。
着急忙慌跑回家一趟,然后偷偷把王知青叫到一边,给她涂了药,包了伤口,还给拿了一双劳保手套。
你们不信去看她手,是不是戴着手套。”
第199章 跟你说个秘密
众人齐齐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知青队伍。
队伍里,混进一张圆嘟嘟胖乎乎的小肉脸,眼睛睁得大大的,比大娘婶子们都好奇。
人群里,王燕手上确实戴了一双手套。
几个大娘婶子忙收回视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俩真看对眼了?”
“会不会是人家王知青自己的?”
“我觉得他俩悬,马队长家可不想要个知青儿媳妇。”
“我觉得知青跟知青还是不一样的,这个王燕人不错。
长得不丑,人也踏实,重要的还是城里人,娘家随便露点,婆家就能跟着吃香喝辣。”
“你想得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赔钱货当冤大头,你闺女让你贴补她婆家,你乐意啊?”
大婶子瘪嘴:“我那是没有。”
“嗤,你有就能舍得了?吹什么牛。”
话题逐渐从八卦转移成相互攻击。
胖芙茫然的眨眨大眼睛,迈开小短腿跑到知青堆里。
任素素见到她,忙抱进怀里贴贴:“芙芙怎么来了?”
所有知青都朝小胖崽看了过来。
人群里,蔡丽已经没了当初的嚣张跋扈,如今跟没了刺的刺猬一样,随时胆战心惊,干活时格外卖力,几乎成为知青圈里的劳模。
人又瘦又黑,老成了中年妇人,看起来有点惨。
薛青山还是一如既往的见谁都温和带笑,在外仍旧表现得对蔡丽一往情深。
这样两人的组合,虽然确实会让人感觉有点违和。
但谁让蔡丽以前不做人呢,即便她现在有异样,也没人愿意为她费心思多想。
再说,家务事,他们外人可不好掺和。
蔡丽现在基本上不说话,但看人时,总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她看向胖芙的眼神,空洞里带着股阴冷,怪渗人的。
任素素察觉后,抱着胖芙往旁边转了转,不让她看。
胖芙没在意蔡丽,视线落在王燕的手上:“受伤伤啦?”
王燕愣了一瞬,没想到小家伙会关心她。
不自然的笑笑:“没事。”
胖芙歪歪脑袋,撅起小嘴凑过去:“呼呼就不疼啦。”
王燕心里一动,脸上的笑意自然了一些。
“谢谢。”
任素素捏捏小家伙的脸蛋:“咱们芙芙真贴心。”
胖崽崽被夸得直乐,就窝在任素素怀里,一边看他们干活,一边听他们闲聊。
知青们的闲聊,要比大娘婶子们的文雅许多。
马二亮路过时,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
冷不丁对上一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
愣了一秒,心里莫名发虚。
胖芙看到他,从任素素怀里跑出来,仰起胖脑袋:“二亮,你在看谁呀?”
马二亮的黑脸腾的一下通红。
王燕埋着头,不敢抬起来。
其他人知青全都好奇看过去。
马二亮心里一突,忙笑道:“看你啊,”牵上胖芙,假装镇定离开。
胖芙一脸茫然被牵走:“二亮,你要新娘子吗?”
马二亮诧异的看向胖芙,扬唇笑:“你知道什么是新娘子吗?”
胖芙点头:“知道,一金的新娘子是秀秀,二金的新娘子是苗苗,三金的新娘子是红红。”
二亮暗自惊讶,小家伙还真知道。
捏捏她的小爪子逗道:“那你能给我找个新娘子吗?”
胖芙点头:“你要燕燕当你新娘子吗?”
二亮逗孩子的笑脸瞬间变得紧张,忙往四周看,还好没有旁人。
印卿卿……她不算人吗?
马二亮蹲在胖芙身边,低声问:“芙芙啊,你怎么知道二亮哥哥想要燕燕知青当新娘子的?”
胖崽崽小爪子一指,就把几个大娘婶子出卖了:“她们说燕燕家露点,你们家就可以吃香喝辣啦。
二亮,你要吃香喝辣吗?”
马二亮脸色瞬间黑透,这些婆子嘴怎么那么碎?
关键是她们怎么发现的?
这要是让自家娘知道,不得闹翻天啊。
之前因为蔡丽,他娘对知青已经全然没有好感。
即便王燕不是蔡丽那样的人,但她知青身份就不行。
他娘觉得知青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会走,他们的心不会放在这里,自然,也不会带这里的人离开。
留下的那个,不管因为什么,都会受伤。
他明白娘是担心他,心疼他,但他相信王燕。
就算她将来真的要离开,他也愿意成全她。
只是,这只是他的想法,现在别说他娘了,他连王燕都没搞定。
“唉……”
胖芙歪着胖脑袋看他:“二金,你怎么啦?”
二金摸摸胖芙的小脑袋:“燕燕现在不想当我的新娘子。”
“为什么?”胖崽崽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像个小大人一样问得一本正经。
马二亮看得好笑,他觉得自己也挺好笑的,跟一个四岁多的小崽子聊这样的话题。
“可能是因为燕燕不喜欢我吧。”
印卿卿挑眉,她觉得不是。
王燕不是那种随便收人东西的人,她既然接受了马二亮的东西和好意,证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至于为什么不答应,或许是她觉得马二亮还没有把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处理好,也没表现出一个男人处理问题的能力。
她在等吧。
胖芙似懂非懂:“哦,那你也不要喜欢燕燕呀。”
马二亮哭笑不得:“芙芙,我们来拉个钩,这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不能跟别人说知不知道?”
“知道。”胖芙和马二亮拉钩上吊一百年。
马二亮放心走了。
胖崽崽一转身就找马三爷去了。
“快来,快来,宝宝跟你说个秘密。”
小胖崽见到马三爷,就手脚并用往他身上爬。
马三爷笑呵呵的捞起她,配合用气音说话:“什么秘密啊?”
胖崽崽:“二亮要燕燕当新娘子,吃香喝辣,燕燕不喜欢他。”
听到的印卿卿……你是会传话的。
说好保守秘密呢?你和马二亮刚刚拉过的钩白拉了吗?
她怎么不知道自家闺女是个管不住话的小喇叭?
马三爷……咋,老二有吃软饭的心思?
胖芙:“我答应二亮不跟别人说哒,只跟你说哦,我们是好朋友呀。”
印卿卿……没白拉,就是二亮还是太单纯了,别人跟朋友,是两类人,没毛病。
马二亮……
马三爷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抽搐:“燕燕是谁啊?”
胖芙???
“就是燕燕呀。”
印卿卿:“王燕知青。”
马三爷眼皮跳了跳,这老二怎么跟知青牵扯不清了?
拍拍小胖崽的小屁股:“行,三爷爷知道了,谢谢乖宝,玩去吧。”
胖芙跑了,去找了马大爷,跟他说这个秘密,因为他们是好朋友。
然后又跟她的好朋友郝大娘,杜大娘,一金,二金,三金……秀秀,爷爷奶奶,伯伯伯娘,哥哥姐姐都说了一遍。
印卿卿……
所有人……
被落下的亲爹……
马二亮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大家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
不自在的摸摸脸,看看裤腰,看看鞋,好像都没什么问题。
第200章 食品厂的态度
县城,食品厂,主任办公室。
“许厚啊,你在咱们厂干多少年了?”
许厚战战兢兢的站着,满脸谄媚紧张:“主任,有十个年头了。
多亏主任提携,我才能在厂子扎根这么久,非常感谢。
这不,我们家才商量了,挑个时间,请主任您赏脸上家吃顿便饭。”
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主任皮笑肉不笑:“我这人一向公事公办,你事做得好,我不会亏待,你要是做得不好,我也不会让你蒙混过关。
咱们厂子几百号人,我得以德服人不是。”
许厚连连点头:“是是是,主任您可是我们厂出了名的公正人物,因为有您,我们厂这么多工人,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努力干活。”
马屁并没有把这位主任拍高兴,仍旧笑得很假。
“我就是个小小的主任,咱们厂子有今日,还是厂长领导得好。”
许厚从善如流:“对对对,厂长呕心沥血,劳苦功高,我们这些工人都十分感激和敬佩。”
主任半眯着眼呵了一声:“可是啊,小许,厂子对你掏心掏肺,你对厂子,好像并没有什么感情啊。
虽说咱们厂子产业线多,产品丰富,也不缺供货商,少了一两个货源也不存在什么影响。
但你们大队的那些农产品,我们厂可都是看在你的份上,才收购的。
你们倒好,赚到钱了,就翻脸不认人,连声招呼都不打,东西不卖了,不但跟我们抢生意,还连累咱们的合作伙伴丢了工作。
这么做是不是不厚道?
我几次劝你回去和他们好好商量商量,这事你办得可很不好。
你们厂子连个正规的经营地方都没有,没有专业的人员,专业的设备,专业的检测,生产的东西也没有质量保证,你这是对广大消费者的不负责啊。
什么人就得做什么事,好高骛远没有自知之明是会害人害己的。”
冯向舟已经被高程给处理了。
当然,冯向舟这人并不重要,不过是这位上面人手里的一条狗而已。
这么说,也不过是拿捏许厚。
许厚就跟没骨头的狗一样,连连认错:“是是是,您说得对,这事是我的错,主任,您放心,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好好办,”狗腿劲十足。
主任脸上冷傲的神情变得慈祥,语重心长道:“小许啊,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是我推心置腹的兄弟。
我一直都很看好你,一心培养你,将来必定成为咱们厂子的领导层人员。
只是你也知道,家大业大的,盯着的人不少,你要是没能力,我硬将你拉上去,不但要被人戳脊梁骨,你也坐不稳那个位置不是?
所以你自己要努力才是。
你也别怪我对你严格,我也是为你好。”
许厚一脸感动:“我知道,我都明白,感谢主任对我的栽培,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主任点头:“行,回去好好把这件事处理好。
我们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只要他们听劝,我们不会过多计较。”
“是是是。”
许厚弯着腰退了出去。
看着人来人往的厂子,腰杆慢慢直起来。
他们食品厂规模很大,产品很多,整个县城百分之八十的副食品都出自他们工厂。
而工厂的原材料几乎都来自县城周边的各个大队。
他们厂也出橘子罐头红薯粉条,而这两样产品的主要原材料就是他所在的大队和周边大队。
去年勾子大队不听话,没有卖橘子,害得他们厂差点开天窗。
亏得他们有另外两处橘子供应大队,勉强将货补上。
只是那两个大队的橘子口感和勾子大队相差甚远。
为此厂长发了好大的火。
今年那些蠢货更甚,竟然所有农产品都不再往外卖了。
他们厂的红薯原材料严重不足,好些副产品无法实现。
虽然这样的损失工厂不是承担不起,却不允许有人这么打他们的脸。
许厚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能在工厂立住脚,靠的可也是那些品质普遍高于其他地方的农产品。
这些蠢货不卖了,就等于说他的价值没了,那么厂子还能容得下他。
他不允许,坚决不允许。
今天,阳光明媚。
工厂第一批粉条出锅晾晒。
四周的平坝上,晾晒了足足五圈红薯粉条,晒干后,大概能有五千多斤,看起来格外壮观。
粉条在太阳底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品质不用说。
马三爷看粉条的眼神,就跟看自家重孙,充满了慈爱。
“老四,你看着怎么样?”
福老四点头:“不错,第一批出来了,可以分点给大家,都尝一尝,看看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再做几批出来,就能先去送检。
马树林他们几个销售人员,也可以开始上岗了。
今年的任务重,您看着安排是不是让他们再带两个销售出来。
之后红薯粉,萝卜干,罐头都会陆陆续续出货,咱们的预定可以搞起来。
今年还是有些赶了,好在明年就能轻松很多,按照时节生产,不用都挤在这一个时间段。
那样咱们的生产线也能再增加几条,保证一年四季都能出货。
等产出客户都稳定了,集体作坊也能升级成专业食品厂,那时候才是真正盈利的时候。
所以前期别想着赚多少,以积累为主,保持住心态,稳步发展。”
马三爷听得连连点头:“我懂,我懂,老四啊,亏得你帮我掌控大局啊,要不然我真搞不定这些。
还有个事想麻烦你,你贺叔说呢,他管点大队的账倒是没问题,但厂子的账有些抓瞎,尤其是摊子越铺越大。
他问,能不能帮忙找个专业的来,正好,咱们大队的账得和工厂的账分开管才合适。
我一个乡下老头,哪里能找什么专业的人,所以,我就想请你帮忙找找看。”
福老四想了想道:“外面专业的不一定愿意来,这种专业的财会都很抢手。
我的建议是,咱们自己培养。
现在外面有成人夜校,里面就有财会专业,马三叔可以问问几个大队,谁愿意去学,学费由工厂负担,但学成归来,得为厂子办事。
不仅仅是财会专业,管理,销售,采购,或是其他相关专业都可以学,学好了回来为厂子出力,属于相互扶持,对大家都有好处。
而且自己人,用起来也放心。
当然,类似这样的事情必须白纸黑字落到实处,条条款款必须清晰明确,奖惩制度要完善。
咱们厂子是几个大队合办,都能算是“家族”产业了。
这样的产业,最忌讳规矩不到位,讲人情,讲关系,事情模糊没有明确定位,一旦没了规矩,这厂子就到头了。”
马三爷心头一跳,他明白,很多时候,面子情真的会害人害己。
他辛辛苦苦办起来的厂子,可不能毁在那些蠢货手里。
“好,谢谢老四提醒,这事我会和几个大队长好好商量一下,定一份厂规出来,往后不管什么事,都按照规矩来,谁都不准讲什么关系情谊。
你说的读夜校那事我也跟他们商量一下,想去的都去学,咱们厂子往后肯定不能靠着我们这些老家伙来支撑,还是得靠他们年轻人才是。”
福老四笑着点头:“三叔考虑得很周到,有您在背后掌控大局,咱们厂子必定会红红火火。”
第201章 让小胖崽干坏事
夜晚,工厂仍旧灯火通明。
许厚站在暗影下,越看脸色越沉。
还真让这些蠢货搞出了些火候。
这要真成了气候,他哪还能在食品厂待下去。
一个个低贱的东西,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待着,非要搞出这么多事情来,真是不知死活。
许厚狠狠的唾弃了几声,在夜色的掩映下,悄然离开,无人发现。
翌日,胖崽崽快快乐乐出门。
大队上的人一部分在地里忙,一部分在工厂忙,整个村子里,几乎没什么人。
小胖崽穿过村子,打算继续去工厂那边听八卦。
半道上被人给截住了。
“嘿,小丫头,过来,叔叔给你糖吃。”
胖芙歪歪脑袋,看向藏在树后,偷偷摸摸的许厚。
“爱炫耀的坏叔叔。”
许厚嘴角抽抽,福家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四五岁大的丫头片子说话都这么不讨喜。
忍下厌恶,脸色尽量温和:“快过来,叔叔有好东西给你。”
霸霸狠狠的啐了这个狗贼一口【小主人别去,他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不定使什么坏呢。】
胖芙点点胖脑袋,问:“你要欺负宝宝吗?你打不过卿卿呀。”
许厚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印卿卿,满眼嫌弃。
他都打听过了,这个傻子虽然凶,但你只要不主动动手,她也不会动手。
“我怎么会欺负你呢,你长得这么可爱,我是喜欢你,想给你好东西吃啊,快过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小主人快走。】
胖芙被逗乐了,指着许厚咯咯喊:“黄鼠狼。”
许厚脸色瞬间漆黑,小兔崽子,给他等着。
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才从树后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看到没,糖,想不想吃?”
胖崽崽认真的看了一会,被握得已经开始化了的两小颗冰糖,看起来脏兮兮黏糊糊的,摇头:“不想吃呀,奶奶说,每天只能吃一个糖,宝宝已经吃过一个啦。”
许厚鄙夷不已,果然是穷酸,吃颗糖都得算着吃。
“叔叔有很多糖,你想吃多少吃多少,不用省着,快拿着,别怕,我不会告诉你奶奶的。”
胖芙沉默,这个坏叔叔傻乎乎的,她也有很多糖糖呀,奶奶说是会坏牙牙。
“坏叔叔的东西,宝宝不要。”
霸霸连连点头,对,还是小主人懂事,坏人的东西千万要不得。
印卿卿全程背景板,想看看许厚诱拐她家闺女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这人瞧着不太聪明的样子,连自家闺女都忽悠不到。
许厚牙都咬碎了,等这事结束,他铁定好好收拾一下这个臭丫头。
“叔叔不是坏人,我们以前不是见过吗?你忘了?
快拿着,叔叔特地给你买的,很好吃,只有你有,别人都没有呢。”
胖芙的小手手背在身后,完全不被糖衣炮弹收买。
许厚有点着急,这小丫头怎么这么难伺候,他回来的事没人知道,可不能让人发现了。
“这样,你跟叔叔说,你喜欢什么,叔叔给你买。”
【啧……】霸霸道:【小主人,这人肯定藏了坏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主人,你假意收了,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很多时候在外面,印卿卿这个“傻子妈”不好教胖崽崽做事,霸霸却是很方便。
如今的霸霸也成长了许多,虽然还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比胖崽崽这个小憨憨有心眼得多。
胖芙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着许厚的肚子,想象不出里面全是坏水的样子。
“你给宝宝吧。”
小手往上一摊,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
许厚原本还打算再出点血,嘿,小丫头片子倒是自己上道了。
手里两颗廉价的冰糖放进胖崽崽的手里。
“真是个乖孩子,你收了叔叔的东西,给叔叔帮个忙行不行?”
霸霸嘿了声【我就知道这玩意憋着坏,小主人,答应他。】
胖芙眨巴了下大眼睛:“好呀。”
许厚乐了,掏出个油纸包:“这个,这个是好吃的,你帮叔叔放进工厂的水池里好不好?”
胖芙好奇的凑过去,忙嫌弃的捂住小鼻子:“臭臭。”
许厚瞪了她一眼:“这个是好东西,哪里臭了,反正你别管什么东西,帮叔叔全部倒进水池里就行,知道什么是水池吧?
倒的时候不能让人看到,你也不能告诉别人,这个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知不知道?”
印卿卿差点笑出声,上一个让胖崽崽保密的人,现在成了被耍的猴,全队的人都盯着他瞧呢。
胖崽崽不理解的掰了掰小手指:“卿卿也知道呀,霸霸也知道哟,是三个。”举起了五个胖指头。
许厚……
不耐烦的开口:“你家卿卿知道没事,你爸爸不能说,就咱三个知不知道?要不然就不给你好吃的了。”
胖崽崽被许厚绕得有点晕,小脸茫然,霸霸已经知道了呀。
许厚没把这事放心上,只要东西放下去了,就算被人发现,也没人信一个傻子,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
他回来得又隐秘,谁都不知道,公安调查,他也有人证证明自己一直在县里。
想罢就没什么耐心了:“行了,赶紧去,记得一定要放进水池里,一点不准浪费,你要是办不好,我就揍你,知不知道?”
许厚扬起拳头,试图恐吓小朋友。
印卿卿脸色瞬间冷下来,往前走了一步。
许厚吓了一跳,警惕的往后躲了两步,嘴里骂骂咧咧。
对着胖芙喊:“记住了没有,一定要放进水池里知不知道?”
胖芙愣愣点头。
许厚看了眼印卿卿,不敢多待,扭头跑了。
印卿卿从胖芙手里拿过油纸包闻了闻,没什么味。
打开看,里面是灰黑色的粉末,不知道什么玩意。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畜生玩意,竟然想借她家闺女的手做坏事,真是活腻歪了。
晚上全家人都在,印卿卿把东西交给福二嫂。
“这包东西量不大,放进水池里肯定会被稀释得含量极低。
姓许的却仍旧让芙芙这么做,那么这东西必定效用很强,至于具体什么效用就不清楚了。”
福二嫂闻言,把纸包放在地上,用树枝沾了点,仔细查验。
“灰黑色,细微刺激性味道,粉末较粗。”
说着又用废弃瓦片弄了点水,兑了点粉。
水里鼓起了小泡,还有类似硫酸的腐蚀气味。
福二嫂拧眉:“毒鼠强。”
第202章 灭鼠药
其他人不知道这个是什么玩意。
福二嫂面色很冷:“这是一种强效灭鼠药,毒性是砒霜的数百倍,一克可致上千死亡。”
众人大惊。
福奶奶惊呼:“这个许厚是要灭村吗?这也太狠了。”
福老四沉着脸摇头:“工厂水池很大,这包药下去,会被万倍稀释,效用会大大减弱。”
福二嫂点头:“下到水池,经过稀释,再经过各道工序,最终的成品含毒量不会很高,大概率会让人上吐下泻。
但这药效实在强,如果吃得多了,也有可能造成脏器衰竭等各种并发症,并不比立即死亡好受。”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福老四搂着闺女叫上媳妇又去洗了几遍手,回来才道:“姓许的真是好算计,下药成功,我们什么都没发现,东西卖出去后,吃出问题了,厂子必定吃官司,还会面临巨额赔款,那种情况下,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如果发现了,那也不亏,我们不知道有多少东西沾染了毒药,那么必定所有东西都会被销毁,今年的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一炬。
最为重要的是,这是芙芙下的,是福家造成的祸,我们一家之前做的一切都会白费,或许还会因为背上人命官司,再次被降罪。
福家倒了,马家,勾子大队,甚至整个沿岸,都会回到从前,甚至更差。”
许厚觉得印卿卿傻,胖崽崽小,好糊弄,这种缺德事在母女俩面前毫无顾忌,也亏得他想一石二鸟算计福家,没有找其他小孩,这事也就有了转机。
要换一个其他小孩,还真有可能被糖衣炮弹腐蚀。
福老三冷笑:“这些人没有多少学问,没看多少书,也没怎么去外面见识过世面,但要恶毒起来,你见多识广的人,未必有他狠。”
福老大:“那这事怎么办?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对方的算计被他们识破,这事肯定不成了,他们也就没了捉贼拿赃的把柄。
但什么都不做,咽不下这口气。
福老四沉吟。
“二嫂,这药不好弄吧?”
福二嫂点头:“自然,这种强效毒药,要么只能在正规地方凭资购买,还得交代清楚个人信息和具体用途,没人可购买数量有规定,不超过十克。
要么就是通过黑市,但黑市价格必定不便宜。
这么一小包,不低于五十,还有价无市。”
姓许的要搞大事,除了这样的药,其他的还真不行。
福老四勾唇:“既然这么珍贵,许厚肯定不会放心芙芙一个小孩,他会回来询问结果的。
到时候,芙芙跟他说东西掉了,让他再准备一份,那时候我们再来个捉贼拿赃。
芙芙,有听懂爸爸说的话吗?”
胖崽崽挺起胸口点头:“宝宝听懂啦,让坏叔叔再给宝宝一包臭臭。”
福老四揉着闺女的胖脑袋笑:“芙芙真棒。”
福老爷子:“这么做也行,老四,你先去跟马队长说一声,这事实在恶劣,一不小心,咱们所有人都得偿命。”
“好。”
马三爷知道后,直接摔了一个碗,直呼畜生,畜生。
家里老老小小吓得大气不敢喘。
福老四给老爷子顺着背,低声道:“马三叔,正好公安同志也在,可以请他们帮忙。
这种恶性的大型投毒事件,足够他进去一辈子,咱们可以一劳永逸。”
马三爷眼神里带着狠,点头:“好,这事我会找人盯着,这个畜生,我以前还觉得他就是市侩虚荣了一点,没想到啊,他心肝都是黑的。
我们可都是沾亲带故的邻里啊。”
老爷子气得心口疼,他办点实事容易嘛,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见不得他好。
福老四倒是接受良好,他掌管福家的所有产业,遇到的牛鬼蛇神数不胜数,已经习惯了。
“您没必要为这样的人动气,不值当。
既然他找上芙芙,就是他命数该绝,老天都要收他,咱们只需要看着就是。”
马三爷听着这话舒服:“确实,老天都要收他,他简直该死。
老四啊,多余的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这条老命,都是你们一家的,有事说一声就行。”
福老四笑笑。
工厂还是按部就班的忙碌着。
许厚回去后,寝食难安了三天,最终没憋住,又跑了回来。
找到玩泥巴的小胖崽。
“小丫头,还记得叔叔吗?”
胖芙兴冲冲跑过去:“爱炫耀的坏叔叔。”
许厚……
“东西放水池里了吗?”
胖芙摇头:“没有呀,不见啦。”
许厚???
许厚磨牙:“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去哪了?你怎么这么没用?这点事都办不好,你个废物……”
“啪……”
印卿卿一巴掌过去,许厚直接栽进了旁边水沟里,裹了一身的烂泥。
“你个……”爬起来怒指印卿卿。
印卿卿只是木着脸往前走了一步,他就哆嗦着连连后退。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我警告你,老子不打女人,你别逼我动手。”
印卿卿龇牙,笑得又傻又邪,捡起一块石头就往许厚脑袋上砸。
许厚吓得惨叫一声,连滚带爬跑了。
胖芙伸了伸小手:“宝宝还没说让他再给宝宝一包臭臭呢。”
印卿卿贴贴闺女的小脸蛋:“没事,他还会再来的。”
这样啊,小胖崽不担心了,继续搓泥巴玩。
“这个给你吃。”一双脏兮兮干瘦的小手伸到胖芙跟前,手心里躺着一个干瘪瘪还有些软烂的橘子。
去年橘子罐头大卖,马三爷就不再纵着小孩偷橘子吃了,把橘子林看得很紧,任何人都不能随便摘了吃。
偶尔地上有掉落的,都要捡起来作为奖励分给干活麻利的人。
那些吃不得的坏果子也会收集起来沤肥用。
反正就没有一点浪费的。
闫贱丫这个橘子有一半可能勉强能吃,对这里的小孩来说,也算是个稀罕物吧。
但胖芙以前在山里独自生活的时候,都不吃烂果子,更何况是现在。
“臭臭啦,不能吃,肚肚会疼。”
闫贱丫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有些窘迫:“可,可以吃的,有一半还能吃。”
说着将好的那半给了胖芙,自己拿着明显发霉软烂的那半,小口小口的吃着。
“看,能吃。”
胖芙傻乎乎的看着,一脸不理解。
印卿卿沉默,她没有阻拦,这东西确实烂了,不能吃。
但乡下穷苦小孩根本没这么多讲究,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奢侈吃食。
比起肚子疼,会生病,他们更不愿意胃会饿得像刀搅一样难受。
闫贱丫看着胖芙,眼神希冀,希望她吃。
胖芙不吃,默默的把那半干瘪的放进她手里:“你吃吧,肚肚疼,要吃药药。”
闫贱丫神情肉眼可见的失落,接过半边橘子,垂着头离开。
第203章 被发现了
印卿卿摸摸闺女的小脑袋,她觉得闺女对这个闫贱丫的态度有点奇怪。
亲近不足,疏离也不至于。
以前和阿花他们初相识的时候,小家伙可是一个照面就跟他们成了好朋友。
这个闫贱丫明显有和胖芙交好的心思,但闺女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就有点不亲不近,远远处着的感觉。
不过,她是信自家闺女的,自家闺女没有和她当好朋友,必定是她有问题。
孙进财家。
因病请假的姚寡妇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去后院上了一趟茅房,出来后不动声色环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才收回视线。
关上堂屋门,进了隔壁任素素王燕的屋子。
屋子里,任素素那口箱子上了锁。
姚寡妇拿出一根铁丝,轻松打开,找到那封有记号的信。
信件塞进了其他信封里,将信封拿走,再将箱子恢复原样。
随即回到自己屋,关紧门窗,调配药水,喷洒在信封上。
信封内页,缓缓显现出两行字。
消息疑似泄露,派黑狼支援接应群羊,或者斩草除根。
姚寡妇心口狠狠的跳了两下,消息泄露了?什么时候泄露的,哪个点泄露的?
“咚咚咚……”房门被突然敲响。
姚寡妇吓了一跳,一股脑将东西收进抽屉里,开口:“谁啊?”
“姚婶,是我素素,你好些了吗?”
姚寡妇微微拧眉,控制好表情起身开门:“素素啊,你怎么回来了?忙完了吗?”
姚素素鼻子一动,感觉有股若有似无臭味扑面而来。
闪得太快,她怕闻错了,让姚寡妇尴尬,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没呢,活多得很,根本忙不完。
我那个来了,回来上个厕所,顺便看看你,正好,你瞧,我裤子破了,我想找你借一借针线。”
姚寡妇应了声:“我没事,躺一会就好,劳烦你挂心了。
针线等会,我给你拿。”
姚寡妇转身拿针线,任素素赶紧耸两下鼻子,确实有股奇怪的臭味。
平时姚寡妇挺爱干净的,比他们这些城里人都讲究,屋子里怎么会有股臭味,是死耗子?
这得死多久了啊?
以往姚寡妇门窗都是打开的,她并没有闻到。
今天她门窗紧闭,冷不丁开门,那股味道直接就冲了出来。
“姚婶,你屋子里是不是有死老鼠啊?”
姚寡妇身形一顿,眼底闪过暗芒,随即回头,脸上带着疑惑:“死老鼠?没有啊,怎么了?”
任素素笑笑:“我闻到一股奇怪的臭味,你还是找找吧。”
“是吗?”姚寡妇闻了闻:“我没闻到啊,我回头仔细找找,谢谢你啊。”
“没事。”任素素拿了针线回屋子简单缝补好,之后离开。
姚寡妇脸上的笑一点点冷凝,瞥了眼自己屋子。
翌日,码头。
胖芙挎着福奶奶给她新做的小包包,顶着两个小揪揪,牵着两个姐姐的手,美滋滋的期待进城。
上次吓得哇哇哭,都没心思好好逛,胖崽崽今天来了兴致,要去城里玩。
福小二福小三来了这里后,再没出过门,刚好陪着小胖崽去一趟,顺便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时隔两年再去城里,姐妹俩激动得脸蛋通红。
换上了胖芙给他们在城里买的衣服,胖崽崽买了不少,可惜姐妹俩能穿的机会不多。
任素素见她们要进城,羡慕得不行。
“可惜我才请了假,不能再请了,姗姗,慧慧,你们帮我带些好吃的回来啊,再帮我带点卫生用品。”
任素素把钱票塞给福小二。
福小二笑着点头:“好,放心吧。”
“能帮我们也带点吗?”男知青也过来了。
他们平时和村里人关系不远不近,不好意思找他们帮忙带东西。
因着任素素的关系,倒是和福家人来往多一些,也就厚着脸皮来找帮忙了。
福小二福小三欣然同意。
男知青们忙写了个清单,给了钱票。
【小主人,你看,看你旁边那个大个子。】
胖芙仰起胖脑袋看。
肖林???
【小主人,去跟他说悄悄话,就说他被发现了。】
胖芙听话的冲肖林招招小手。
肖林???
左右看了看,见小家伙确实是找自己。
不动声色朝姚寡妇方向看一眼,这才蹲下身:“怎么了小朋友?”
胖芙跑过去捂住小嘴巴,跟他咬耳朵:“叔叔,你被发现啦。”
肖林眸色一沉,脸上表情倒是维持得很好,扭头看向胖芙。
【那个姚寡妇发现他了。】
“小寡妇发现你啦。”
肖林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敢再往姚寡妇那边看。
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反应应对当前情况。
脑子极速转动,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暴露了。
更不知道小丫头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他知道这个孩子,福家的。
福家人虽然成分不好,但在勾子大队的所作所为皆很正派,本身也是值得信赖的人。
而且她二伯现在正帮他们出任务,他不认为小丫头被人策反。
她这么大点,应该也不会有人策反她。
只是,那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肖林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四岁多的小孩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
胖芙突然咯咯一乐,拽着肖林的手:“走。”
肖林这会脑子有点懵,迟疑着跟她走了。
胖崽崽直接拽着肖林到了姚寡妇跟前,肖林瞬间头皮发麻。
“姨姨,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啦?结婚了吗?有对象吗?”
姚寡妇……
肖林……
姚寡妇看了眼肖林,笑着蹲下身:“芙芙,问这个做什么?”
胖芙看肖林。
肖林???
肖林摸摸鼻子,耳朵红了:“那个,不好意思同志,我,我今年二十八,父母都是农民,家里有三个兄弟,两个姐妹。
我之前结过一次婚,不过我前妻命不好,出意外没了。
我没有孩子,目前跟着工程队打杂。
那个,那个,我觉得你性格好,做事勤快,待人真诚,你,那个你……”
紧张,脸红,结巴的模样,像个纯情小奶狗。
这一番表白,成功让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姚寡妇……这人是看上自己了所以才偷偷摸摸跟着她看她?
“小伙子,我家有黄花大闺女,人也勤快踏实,要不我介绍你俩认识认识?”
“我娘家有个侄女也不错,小伙子,你长得这么板正,眼睛可得放亮了,有些人啊,外面光鲜亮丽,内里都烂透了。”
“这姚寡妇在我们这里可是风云人物,胃口好得很,一点不挑食,你要是娶回家啊,怕是过不上清净日子。”
……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明里暗里贬得姚寡妇一文不值。
姚寡妇垂着眸,一言不发。
肖林有心说几句,发现插不进嘴,最后窘迫逃走。
第204章 试探
孟杨问:“怎么回事?”
他在这边码头工地上看到那边情况,心里也惊了一下,这项任务可不能出现纰漏。
肖林抹了把冷汗,两人凑在一起干活,他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孟杨瞳孔收紧,他不敢往姚寡妇那边看,那个女人的敏锐度比他想象的还高。
不管福家那个小孩说的是真是假,从刚刚肖林的描述来看,姚寡妇确实怀疑了,也就证明她是一个极度谨慎小心,且反侦察能力极强的人。
昨天能顺利发现她拿了信封,也只能说明,他们运气好。
“之后你再去纠缠她几次,直到她明确拒绝你再放弃。”
不得不说,小家伙这个临时主意很不错,之后他们还能有机会近距离接近姚寡妇。
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小家伙自己的还是有谁教她的。
肖林点头,只是还有些不甘心:“队长,就这么放弃了?她昨天得了消息,今天肯定会传递,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孟杨沉了沉眸:“确实是好机会,但我们不是只抓她,不能操之过急。”他们这么多人,耗时这么久,不能就抓几个小鱼小虾完事。
肖林吐了口浊气,沉下心来。
轮船汽笛轰鸣,缓缓停靠在临时码头,众人不再讨论刚刚的事,也不再对姚寡妇冷嘲热讽,纷纷急切上船。
姚寡妇没有听那些闲言碎语,低垂的视线一直锁定肖林。
看他回去后,老老实实干活,没有再盯着她,反应上看,好像确实是看上了她想接近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抵消了点。
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直到上船,看肖林没有跟上来的意思,这才稍稍松口气。
她今天有重要消息传递,耽误不得,可不能带条尾巴跟着。
胖芙牵着姐姐,招呼亲娘,快快乐乐上船,还很热情的喊姚寡妇:“姨姨,快点呀。”
姚寡妇笑笑,缓步上船,在胖芙旁边坐下。
胖芙坐在印卿卿腿上,小脚丫晃啊晃。
“姨姨,你要给大个子叔叔当新娘子吗?”
姚寡妇笑着摸摸她的头:“你知道什么是新娘子吗?”
胖芙点头,还挺起了小胸脯:“知道。”
姚寡妇被逗乐了:“可惜呀,姨姨不能给那个大个子叔叔当新娘子。
芙芙,你跟那个大个子叔叔很熟吗?”
胖芙摇头:“不熟呀,大个子叔叔傻乎乎的,偷偷看姨姨,就跟二亮偷偷看燕燕一样。
大个子叔叔跟二亮一样可怜,宝宝可以帮帮他。”
现在,马二亮稀罕王燕这事,已经成了整个大队公开的秘密了,大概也只有马二亮那个傻小子还不知道这事,仍旧跟条被抛弃的狗子一样,总是偷偷摸摸偷看王燕,惹得所有人暗搓搓的笑话调侃。
二亮妈并不是很高兴这事,不过马三爷提前跟她谈过,所以,即便知道儿子看上了个知青,她也没有闹腾,只是自己跟自己生闷气,搞得马二亮认为他娘更年期到了,脾气怪得很。
在马三爷看来,儿孙的事,让儿孙自己解决,只要对方不是品性低劣,作奸犯科的人,他都能接受。
至于两人能不能走到最后,谁也说不准,顺其自然最好。
杜大娘没有郝大娘那么会操心,也没有郝大娘的魄力,所以对于小辈的亲事,她也只是提意见,并不会替他们做决定。
她跟马三爷的态度差不多,只要对方人品过关,其他的不重要。
姚寡妇挑眉,是吗?
那人看她的眼神跟马二亮看王燕的眼神一样?
小孩子一般不会说谎,尤其是在这样随机询问的情况下,小孩子的脑子转不了这么快,编不出合理的谎话。
姚寡妇笑笑没再说话。
印卿卿捏着小崽崽的胖爪爪玩,心里暗忖,大概又是霸霸在支招。
想来,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隐藏在工程队里的公安。
他们在调查姚寡妇。
这个姚寡妇,很有可能就是隐藏在勾子大队的奸细。
真是细思极恐啊。
这么多年,姚寡妇隐藏得太好了,身边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异样。
不过看她谨慎的程度,连闺女这么大点的孩子都不放过试探,也能看出不简单。
她隐藏在这里做什么?
和李发财是否是相互配合的队友?
又或者,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现在还多了个李水生。
除了这三人,他们这一片,是否还隐藏着其他奸细?
胖崽崽见印卿卿发呆,撅起小嘴亲过去。
印卿卿回神,抱着小胖脑袋也亲了一口,母女俩就这么闹着,一路闹到了临河县。
“走咯。”印卿卿抱着胖崽崽冲出轮船。
水波荡漾,别人走得小心翼翼,印卿卿倒是一蹦三尺高完全不怕。
小胖崽也不怕,奶呼呼的尖笑声,传得到处都是。
福小二福小三拎着东西赶忙跟上。
“小婶,芙芙,等等我们。”
姚寡妇本来对这一家人还有些怀疑,看她们走得干脆,也松了口气。
顺着人群,消失在街道尽头。
原本已经跑远的四人,又突然在街道拐角的地方,冒出头来。
福小二看着茫茫人海,不解开口:“芙芙,小婶,你们看什么啊?”
胖芙黑黝黝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偷感十足:“慧慧呀,我们在看大坏蛋。”
“谁?”
印卿卿笑:“秘密,走,我们先去买东西。”
福小三道:“小婶,我们先去医院吧,队长爷爷给我们开了条子,要买一些常用药和外伤处理用具。”
“行。”
四人先去医院。
现在他们不管是买东西还是看病都要方便很多。
不过大队上还是喜欢找福二嫂看外伤,用的药一部分靠山里找的草药,一部分是大队批条子去医院买。
福小三现在跟着福二嫂学医,天赋很不错,基本的外伤伤口处理已经很熟练,简单用药也懂,这次来城里,也是帮忙跑腿的。
不管什么年代,医院里总是不会缺人。
胖崽崽闻到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就有些不喜欢,尤其是门诊上,人又多又杂,味道更重,下意识抱紧了印卿卿脖子。
“怎么了乖宝?”
“臭臭。”胖崽崽把脸蛋埋进印卿卿脖子里。
福小二道:“小婶,你们在外面等我吧,医院里人多,空气也不好,我和姗姗去就行,很快出来。”
印卿卿有些不放心:“医院里人多,你们两个小姑娘不能单独行动。”
福小三笑道:“小婶,人多才安全呢,谁敢在这里做什么啊,我们很快的。”
印卿卿想了想点头同意:“那行,一定要小心,有事就赶紧往外跑,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别往偏僻的地方去啊。”
“知道了。”小姐妹手拉手进去了。
第205章 小特工
【小主人,别回头,跟你妈妈说,发现姚寡妇了。】
胖芙眼睛一亮,忙抱住她娘的脖子,偷偷咬耳朵:“霸霸发现小寡妇啦。”小奶音带着股莫名的激动。
大概就是要干大事时的热血沸腾。
印卿卿……
“乖宝啊,跟霸霸好好说说,以后说话注意用词,不能教坏小朋友。”
胖芙歪歪脑袋,没听懂。
霸霸……
霸霸的数据疯狂转动,它想看看自己哪些话是少儿不宜的,跟这小主人听太多八卦,那些大娘婶子们说话糙得很,它不自觉就给学了来。
明明已经很注意了。
会不会是姚寡妇这词?
它听小主人说的是小寡妇。
这……小朋友确实不适合说这样的词。
【咳,那啥,小主人,那个姓姚的在门诊导台那里留了个记号,塞了个纸条在导台缝里。】
胖芙跟个小特工一样赶紧偷偷摸摸传话:“在导台那里呀,塞纸条啦。”
印卿卿用余光去看,只看到姚寡妇离开背影。
【来啦来啦,我看到李水生了。】
霸霸格外激动。
胖崽崽也很激动:“在哪,在哪?”小脖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霸霸【小主人,别乱看,不能被人发现。】
胖芙小脖子一僵,直挺挺的愣着,不敢再动,连大眼珠子都发僵。
印卿卿看得好笑,捏捏闺女的小手:“可以动,你是小孩子,小孩子到处看很正常的。”
胖芙???是这样吗?
霸霸……
是这样吗?
【小主人,李水生好像看到那个符号了,他去了去了,哎呀,他好像抠了一下,是不是拿到东西了?他走了……】
胖崽崽趴在她娘耳朵边实时转播。
印卿卿不动声色看着,直到李水生离开。
确认周边没有可疑的人,印卿卿这才直接看向那个被李水生擦拭过的符号,好像跟之前的不一样。
但,李水生怎么能准确的来医院取东西?
他们两人在大队上就接上头了?
没有吧,她没在来的路上发现李水生。
而且如果两人在大队上能接上头,又何必多此一举跑这里来交换消息。
她猜,李水生或者李发财很有可能不知道给他们传递消息的人是谁。
依照姚寡妇的谨慎程度,她也不会让太多人知道她的身份。
而且相互不知上下线是谁,也更利于任务的安全性和隐蔽性。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他们到底是怎么接上头的?
福小二福小三买好药,很快出来。
“小婶,接下来我们去哪?”福小二问。
印卿卿:“去国营商店吧,你们很久没去了,肯定有很多东西想买,我带了不少钱票,喜欢什么咱们都买回去。”
小姑娘哪有不喜欢逛街的,当即连连点头。
四人去了国营商店,只对吃感兴趣的胖崽崽,在两个姐姐的簇拥下,也对逛街这事逐渐上头。
四个女人,那是哐哐一顿买,每个人身上都拎了大包小包。
就连胖崽崽都吭哧吭哧的拖了两双鞋。
从国营商店出来,又逛了杂货铺,又去国营饭店。
吃饱喝足之后,还去看了一场电影。
结结实实玩了一整天。
等下午船过来时,四人才往码头走。
一般情况下,船只来回跑一趟,人多才跑两趟。
今天人还行,不是特别多,挤一挤,一船能拉完。
胖崽崽四人来得较早,还没到开船的时间,人来得不算多,他们趁着人少,率先上船,占了个位置,然后等着其他人。
坐在船上,看着人来人往的码头,听着各种吆喝,有种喧闹的惬意感。
“感觉好久没这么轻松了。”福小三轻叹一句。
家里出事后,他们一直紧绷神经。
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不敢大笑,不敢大哭,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初来勾子大队,更是万般艰难。
每天晚上都会躲在被窝里哭,被疼哭的,委屈哭的,难过哭的,害怕哭的。
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那样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还好,都过来了。
福小二笑着靠在妹妹的肩上。
福小二性子比福小三活泼,所以,她这个姐姐,很多时候像个妹妹一样被福小三照顾。
小三性子坚韧却也感性,最是喜欢掉眼泪,每次她先哭,自己跟着哭,两人像个傻子一样,在被窝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现在想想,感觉好笑又丢人。
印卿卿没有经历过农忙的苦,却也知道农忙的累。
“慢慢会好的,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去。”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两个侄女。
但福老四一直在调查福家背后的敌人,也在致力于反击,并非没有收获,否则,张建国都找到这里来了,其他人也肯定知道了他们的下落,他们的日子不会这么平静。
摆脱当下的时间,肯定不会太久。
福小三笑道:“我们知道的小婶。
其实,现在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感觉也挺好。”
福小二也点头:“对啊,我特别喜欢这里的山和水,只要上山,就没有空手回来的,这种感觉我特别喜欢。”
俩小姑娘讨论着这里的山山水水,看得出,是真的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胖芙有些犯困,撅着小屁股趴在她娘怀里睡得流口水。
印卿卿轻轻的揽着胖闺女,她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
闺女平安健康,一家人团圆和美,日子舒心平淡。
嘴角不自觉就扬起了笑意。
直到看到姚寡妇的身影,笑意瞬间敛去。
姚寡妇和早上来的时候没有两样,拎着的包袱里鼓囊着,看样子买了不少东西。
她从街头慢慢过来,步子不急不缓。
印卿卿关注的,却是她在过来的时候,手在旁边墙壁上不动声色的蹭了一下,把一团并不明显的印记,彻底蹭干净。
印卿卿眉心一跳,她不蹭,自己还没注意。
这多此一举的动作,是不是说明心虚?
是不是说明她在那里留了记号?
李水生就是通过这个记号,准确去医院的?
印卿卿大概猜到他们的接头方式了。
只是他们的接头符号具体怎么用,有多少,还不清楚。
轮船在勾子大队的临时码头停靠,福老四早早的就等在那里了,一天没见,心里惦记得很。
印卿卿抱着胖芙一上岸,他就把小胖崽接了过去:“睡得还挺香,今天玩疯了吧?”
在闺女的胖脸蛋上亲了一口,得了他闺女嫌弃的一巴掌,福老四乐呵得很。
印卿卿看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嫌弃得不行。
和福小二福小三两人拎着东西走前面,先去把知青要的东西送过去,再拎着自己的东西回家。
第206章 许厚又来了
回到家,没了外人,印卿卿才跟福老四说起今天的发现。
“你通知马三爷,让公安今晚去盯李发财,或许能得到消息。”
福老四面色凝重点头:“这个倒是其次,这证明姚寡妇确实是传递消息的人。
而她的消息,是通过有记号的信件得到的。
这些信件,最容易接触到,也最容易动手的人,就是YZ系统的工作人员。
那就说明,他们的人,已经渗透到邮Z系统了,这不是个好消息。
一旦查实,怕是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而且,我现在也挺后怕的,幸好来这里之后,我们极少传递信件。
六金当上邮递员之后,和方雄的联系,几乎没走过邮递路子。”
要不然,他们的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印卿卿脸色也难看起来,是啊,他们帮勾子大队买船,建厂,修码头,这些全都是靠以前的人脉关系帮的忙,如果被有心人拿来做把柄,他们也很难解决这个麻烦。
福老四看媳妇脸色凝重,笑着抱抱她:“没事,别担心,我就是感慨一句。
咱们有芙芙啊,你看,芙芙的福运,是不是在回馈我们自己?”
福运惠泽了别人,也会反馈自己。
当初要不是胖崽崽在火车上救了人,马家人跟着得了功,又得了个工作,他们也不会歪打正着有了这个便利。
印卿卿点头。
福老四偷偷去找了马三爷,马三爷也惊出一身汗。
“老四啊,这事不会连累到六金吧?这信可是他送回来的。”
马三爷一想到各种可能,手都开始抖了。
别人不知道,他再清楚不过。
公安对这事可是十分在意,花费的时间,精力,人力,难以估量,这是个大案。
自家这侄孙真被牵连了,那少不得要脱层皮。
福老四道:“三叔别自己吓自己,这事跟六金没关系,他就是正常工作而已,公安做事讲证据,放心吧。”
马三爷点头,希望吧,只是这心还是七上八下的不安生。
“诶,老四,你说姚寡妇当初那么热情的让知青住过去,是不是就打着方便偷信的主意啊?
你说我要不要偷偷去找找其他人的信,看看是不是也有做过标记的?”
如果姚寡妇是靠信件接收消息,那么肯定不仅仅知青的信被动过手脚,也不会仅仅只是这段时间的信被动过手脚,知青没来之前,她必定要靠其他人的信件做坏事。
福老四摇头:“马三叔,您可别做多余的事,容易打草惊蛇,也没什么作用。
就算那些信真有问题,也被她偷走了,哪里还找得到。”
马三叔一想也是,她要消息,肯定早早就偷走了,哪里还找得到。
“那我得赶紧跟公安说一声,别错过了他们传递消息。”
孟杨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原本已经放弃这次线索。
姚寡妇的警惕性太高,他们怕适得其反。
没想到……
不难猜,这消息怕也是福家送来的。
那个小丫头这么聪明吗?
“多谢。”
马三爷不敢领这个功,摆摆手走了。
夜晚,万籁寂静,李发财果真出门了。
早早等在悬崖上的人赶紧架好机器截获消息。
“信号源不远,就在旺县。
我们的消息被泄露了,他们是去增援的,我们的同志或许有危险。”
孟杨沉默,随后道:“尽快将这个黑狼的身份查清楚。
还有,启动预案,我们内部可能出现了蛀虫,让人给我好好查一查。
时间不多了,这次他们行动失败,肯定会知道问题出在这里,到时候他们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重要的是,他们的行动,肯定也会失败。
肖林面色凝重点头。
翌日,大雾。
许厚被早上的寒气冻得直哆嗦,缩在树后,透过层层厚雾,等小胖崽。
今天温度突然降了好几度,有些冷,胖崽崽赖床了。
雾气差不多要散了,她才慢悠悠起床洗漱吃饭。
等她出门,太阳已经穿过雾层,到处泼洒金光了。
许厚磨牙跺脚,骂骂咧咧,又急又怕,他这次可是把家底都快掏空了,要是成不了,往后日子都没法过。
好不容易在路的尽头看到一蹦一跳的胖丫头过来,还没来得及高兴,胖丫头又倒腾了回去。
许厚草了一声。
胖芙往回跑了一段,霸霸说那边看不到了,她才敢停下。
印卿卿一脸疑惑:“怎么了乖宝?”
胖芙悄悄说:“那个下药药的坏叔叔来啦。”
印卿卿挑眉:“走,我们去找你爸爸。”
许厚又骂骂咧咧的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胖丫头再次出现,他生怕人跑了,赶紧迎了两步。
“嘿,小丫头片子,快过来。”
胖崽崽蹬蹬蹬就过去了:“爱炫耀的坏叔叔,你又来啦?”
许厚……
“小丫头,我警告你啊,这次不能再办砸了,要不然我真对你不客气。”
胖芙一脸茫然:“坏叔叔,办什么呀?”
许厚狠狠的梗了一下,这个气人的臭丫头。
拿出油纸包,低声,咬牙,一字一句:“把这个,倒进工厂水池里,不能再丢了,不能浪费了,一定要全部倒进水池里,不能让别人知道,知不知道?”
胖芙歪头看着油纸包:“这个是什么呀?臭臭哒,宝宝不要。”
许厚捏了捏拳头,看了眼印卿卿,好吧,他忍。
“你乖啊,做好了,叔叔给你糖吃,看,这次这个带着好看的糖纸呢,想不想要?”
这次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水果糖。
糖纸花里胡哨,对小孩子来说,确实有点好看。
胖芙伸手去拿。
许厚忙收回去:“你得把事情办好了才能给你,想要糖,就把这个倒进水池里,知不知道?”
印卿卿在旁边都听笑了,畜生就算了,还他娘的抠门,一颗水果糖都舍不得,想空手套白狼,把他给能的。
胖崽崽眨巴着大眼睛不说话,也不伸手。
许厚急了,待会来人看到他怎么办,这臭丫头真烦人:“听到没有,你这丫头,是不是耳朵不好使?脑子也不好使?”
胖芙小嘴一撅,生气了:“你骂宝宝,坏。”
“嘿……”许厚瞬间火气,扬起巴掌就要动手。
“你干什么?”
马三爷一声爆喝,差点把心虚的许厚吓尿。
手忙脚乱往兜里揣油纸包:“马,马队长?”
马三爷冷声问:“你在做什么?手里拿的是什么?为什么让芙芙倒进工厂水池里?你想做什么?”
许厚脸色瞬间惨白,这次是真尿了。
所有人……就这胆还干坏事?
第207章 又试探
许厚威逼利诱孩子,企图在工厂水池里下毒的事,在一个小时内,传得人尽皆知。
要不是马三爷让人把他扭送去了公安局,父老乡亲高低得给他蜕层皮。
“黑心烂肺的畜牲玩意,缺德带冒烟的垃圾,生儿子没屁眼的孬货,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王八犊子,别让老娘再见到,老娘削不死他。”
七十多岁的缺牙老太太骂得唾沫横飞,问候了许厚前前后后十八代。
其他人同样义愤填膺,没办法揍人,只能多骂两句。
整个工厂,都飘荡着各种问候。
马三爷解决了一个大祸害,狠狠的松口气。
转头看到姚寡妇,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这一个个的,怎么尽可着他们这山旮旯祸害啊。
姚寡妇面带微笑,缓步朝着马三爷走过去。
马三爷就这么看着她,心里突突的跳。
自从知道姚寡妇是个奸细后,马三爷就把她代入成了筛子,心眼子贼多那种筛子。
他这样的老实人,根本玩不过,心里就忍不住发慌。
他没说话,等着姚寡妇先开口。
“大队长。”
马三爷心里慌得一批,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表现出对姚寡妇的不耐烦。
“有事?”
姚寡妇习惯了马三爷甚至是整个勾子大队的不待见,轻轻笑着,淡声开口:“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马三爷心里又是一跳,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吧?
“谁?”
“工程队的肖同志,您熟悉吗?”
马三爷衣袖下的拳头死死攥住,她什么意思,她想干什么?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老爷子有些卡壳的脑袋飞速运转,疯狂设想自己不知道姚寡妇的身份前,遇到这样的问题该是什么反应。
眉头先皱起来,脸上的不耐烦加重,带上点嫌弃和审视:“你问他做什么?”
姚寡妇不好意思的笑笑:“肖同志当众对我示好,即便听了那些流言蜚语,也没看低我,这两天还跟我说了不少推心置腹的话,我……我觉得他挺好的,想多了解了解。”
马三爷心里闪过一抹异样,这姚寡妇不会真看上肖同志了吧?
那肖同志不得牺牲大发了?
莫名的,他替那位公安同志捏了把冷汗。
脸上恰到好处的嘲讽,语气透着鄙夷:“我不了解,你想知道去工程队问。
不过我提醒你,码头的工作耽误不得,谁要是耽误了工期,别怪我不讲情面。”
就是警告姚寡妇别搞三搞四。
说完扭头就走,心里疯狂复盘,自己的表现有没有问题,有没有漏洞。
因为心里慌,脚步不自觉加快许多。
姚寡妇一点不在意马三爷的警告,只是平静的看着马三爷的背影,他背影急促,好似带着股厌恶的怒火,符合他的正常反应和脾性。
微微挑了挑眉。
看样子,他们之间没有私交,这个肖林,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姚婶子,你怎么在这,快,摘橘子去了。”任素素从旁边跑过来,大声招呼。
姚寡妇看了眼任素素,眸色微动,笑着应声:“好,就来。”
工厂现在已经进入白热化的程度,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红薯粉,红薯粉条,萝卜干,还有刚刚成熟的橘子,要制作成橘子罐头,四管齐下,每个人都恨不得多长几只手脚。
好在成果喜人,做出来的东西,马三爷都会抽样让大家试吃,得到了一致好评。
几个销售小年轻也很给力,每天都跑出去谈业务,几乎跑遍了成市的所有县镇。
过程崎岖坎坷,结果却很不错。
工厂产出的东西,基本上都被预订了出去。
看着一张张订单,和回笼的资金,全都铆足了劲三班轮换来。
旺县食品厂。
虽然在那位主任的威逼利诱下,许厚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罪责,说是因为嫉妒才会下药,与他人无关。
但明眼人都知道,许厚不过是把刀,握刀的人在背后。
不过没有证据,而且从头到尾,确实只有许厚一个人的影子,这案子只能这么结。
案子虽然这么结了,但所有人都默认许厚背后的人就是食品厂。
当然,这也是事实。
所以,食品厂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尤其是勾子大队的工厂推销员,满世界推销货物,抢走他们好几个大客户,他们的产品差点滞销。
食品厂主任气得眼睛都红了。
气许厚废物无能,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气勾子大队的人不识好歹,不知所谓,竟然妄图踩着他们上位,简直不知死活。
主任发了狠,给工厂下了死命令,各个部门全力协作,提高产品质量和数量,不能让一只山旮沓里的野鸡抢了他们的风头,他们要脸。
要是完不成,全给他滚蛋。
因为一家独大,有些飘,有些懒散,不思上进的食品厂,竟然在这口恶气下,迎来了空前的努力奋进。
大厂子还是有些底蕴的,只要认真,做出的东西差不了。
主任难得舒心了一点。
“主任,许厚的家里人又来了。”
主任脸一黑,果然不能高兴太早。
极度不耐烦:“真是贪得无厌,一而再的来闹腾,把老子当冤大头了是不是?
赶走,警告他们,要是再敢来,就让他们跟许厚一起去吃牢饭。
还想威胁我,他们手里那点破东西,老子不在乎。”
妈的,给脸不要脸。
助理听罢,迅速离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许厚那个蠢货的家人和他一样蠢,以为是免死金牌,其实不过是一根野鸡毛,啥也不是。
工厂外,许厚媳妇带着三个孩子,在众人的围观下,哭得悲痛欲绝。
声声祈求主任看在自家男人呕心沥血,任劳任怨的份上,救救他们孤儿寡母,他们快活不下去了。
县食品厂以前做垄断生意,东西好坏的解释权在工厂,价钱高低的解释权也在工厂,有人买到有问题的东西来找工厂投诉,解释权还是在工厂,旁人根本惹不起,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得罪不少人。
许厚这事一出,不少人来添油加醋,帮这许厚媳妇“讨公道。”
助理过来的时候,听着各种指责工厂,指责领导的言论,脸都黑了。
“许厚家属,这里是工厂,我劝你别在这里闹事。”
“哦哟,真威风啊。”
“听听,多嚣张,果真黑心。”
“把人都欺负成这样了,还这么凶恶,背后怕是有不小的靠山。”
“对,大妹子,你啊也别在这里哭了,赶紧报公安才是,对付这种蛮横的人,就得靠公安,要不然你就算哭瞎眼睛,也没什么用。”
“是啊,让公安好好治一治这些人的嚣张。”
热心群众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
第208章 许家人
助理的脸更黑了,这些混蛋,等他们求着自己卖东西的时候,看他们还能不能说得出这些阴阳怪气的话。
许厚媳妇自从许厚进去后,带着孩子来闹了不下三次,每一次这些人都来。
他们不图能给许厚媳妇讨到什么公道,只图让食品厂不爽。
一而再的,食品厂外都快成骂街的菜市场了,上面领导就逮着他批评。
前两次许厚媳妇带着孩子来,主任看在许厚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的份上,给钱打发,算是了了这段孽缘。
结果这娘们是个无底洞,他们就算有金山也填不满这一家子。
他们想息事宁人,舍钱消灾,对方把他们当冤大头,这能忍?
助理听着众人的讨伐,直接无视,冷眼看向许厚媳妇:“许厚自己违反规定,违法乱纪,因为心生嫉妒,给别的工厂下毒,事态相当恶劣。
工厂念在他工作十年,虽然业绩平平,却还算尽职的份上,没有追究他个人行为给工厂带来的不良影响,还给你们申请了抚慰金,算是工厂对老员工的一点心意。
没想到你们这一家子都贪心不足,竟然还想以此讹钱,品行实在恶劣。
经厂里商量决定,收回厂子分配给你们的屋子,限时三天搬走,否则我们会找人给你们搬。”
这话说得很冠冕堂皇了,也把自己推得一干二净。
并且还有警告的意思在里面。
说完甩袖离开。
许厚媳妇大惊:“收回房子?这怎么可以,你们不能这么赶尽杀绝。”
声音凄厉,可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铁门合上的声音,任她怎么哭嚎都没用。
“同志啊,别怕,他就是吓唬你的,你有冤屈尽管去报公安,工厂奈何不了你。”
“你要是不想报公安,也可以每天来这里闹一闹,工厂理亏,时间久了,他们会妥协赔偿的。”
“你可不能半途而废,现在就是跟工厂比耐力的时候,谁先服软谁就输了。”
一个个的好心人给许厚媳妇加油打气出主意,说得头头是道。
许厚媳妇却不傻,这事工厂有点理亏,但不多。
真论起来,他们没证据,那个主任也只是口头安排许厚解决问题,并没有让他用下作手段对付勾子大队的厂子,更没有让他下毒,这是许厚自己想的主意。
所以,就算她把这事宣扬得到处都是,工厂也不会承担什么责任。
闹不好,她都得进去,刚刚那个助理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她确实不敢和工厂硬碰硬。
瞪了眼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想要把她当刀使的人。
“走。”牵上最小的儿子,招呼两个女儿,迅速离开。
之前讹的那些钱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好,可不能让人收回去。
房子肯定保不住了,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了,失算。
现在后悔晚了,只能把屋子里东西都处理掉,能赚一点是一点。
许厚媳妇回去后就去找废品站来回收家里她带不走的大件。
这些大件,是工厂给房子配的,属于公家的东西,她卖起来,真是没有半点负担,给钱就卖。
卖完之后,怕工厂收房的人来让他们赔,许厚媳妇一秒钟都不敢多待,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勾子大队。
来收房的人看着空荡荡的空壳屋子,气得破口大骂。
只是现在也没功夫去追讨这事,只能暂时放过。
回到家的许家四人,才从慌忙中回神。
看着破破烂烂的屋子,和一大堆慌乱中收拾的家当,乱七八糟的扔在地上,都有些恍然。
许桃桃道:“妈妈,我还要上学呢,回来后怎么去上学?”
她语气有些埋怨,都怪她妈,没事惹工厂干什么。
许桃桃是家里福星,许厚媳妇对她要多一分纵容。
即便她语气不善,许厚媳妇也没有怎么苛责。
“桃桃别急,等我们安顿好了,你就能去上学。”
旺县的学校肯定不行了,到时候只能去临河县。
一听能上学,许桃桃就不闹了。
“妈,那我呢?”十七岁的许佳佳正在读初中,她成绩一般般,连续留两个级,现在还在读初三。
许厚媳妇对大闺女可没那么好脾气:“你什么你,你都十七岁了,给我在家好好待着,我给你相看个人家,你给我嫁人去。”
许厚原本的打算是等许佳佳读完初中就不让她读了,在厂子里找个高管亲家,让大闺女嫁进去,为自己的前途铺路。
结果出了这事,嫁高管家应该不行了。
但嫁一个有钱人家应该没问题,好歹是个初中生,卖个五六百不是问题。
养她这么多年,好吃好喝好穿的养着,还有学费,这点钱,根本没赚。
许佳佳一听不让自己读书,顿时不乐意:“我不,我不嫁人,我要读书,我还要读高中。”
许厚媳妇瞬间火起:“你十七了你不嫁人还打算赖老娘一辈子还是咋的?
读书,你那狗啃的成绩,读什么书?狗去学两天都比你考得好,你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趁你爸的事情没有太多人知道,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要不然你这辈子就当老姑娘吧。
你别指望我,我可不会养你一辈子,我现在都没人可以指望。”
许佳佳气哭:“凭什么,凭什么许桃桃可以读书,我不可以?要嫁你让许桃桃嫁,我不嫁。”
许厚媳妇一巴掌扇在许佳佳脸上:“不知所谓的东西,你能跟桃桃比吗?你算个什么东西?还凭什么,就凭桃桃比你能干,一出生就能为家里做贡献,你只能当个米虫,什么也不是。
还让桃桃嫁人,她才多大,你多大,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许佳佳捂着被扇红的脸,怒瞪许桃桃一眼,冲出家门。
许桃桃瘪瘪嘴,她这个姐姐,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许厚娘冷哼一声:“别理她,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不懂事。
桃桃,带着弟弟去一边玩,我来收拾东西。”
“知道了妈。”
许桃桃牵着有些憨的许杰,背着许厚媳妇,让蠢弟弟给自己当牛做马。
小憨子脑子不太灵光,被欺负也不知道,只会傻乎乎的笑。
许厚媳妇看着破败的家,和不值钱的家当,精气神瞬间垮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当了十多年的富贵太太,根本吃不了种地的苦。
愁死了。
第209章 任素素收到的信
腊月,气温骤降,胖崽崽又被裹成了小肉团,伸着小胳膊小腿,走得摇摇晃晃,像个小企鹅。
在奶奶关爱的眼神下,撅着小嘴往工厂跑。
现在她对大山的热情稍减,每天最爱的,就是去工厂干活的人堆里凑热闹。
小小一团,八卦热情比老大娘还高涨。
她自己听还不算,回家还会绘声绘色的跟福奶奶摆。
学着大娘婶子们生动的表情,能把福奶奶逗笑岔气。
她那张小嘴,现在说话溜得很。
唯一让老福家头疼的是,小胖崽在听八卦的同时,把大娘婶子们的口头禅也给学了回去。
开口就是带爹带娘带祖宗十八代的问候语,真是拦都拦不住。
今天天气一般,冷风嗖嗖的刮,有点冻耳朵。
胖崽崽缩着小脖子,不让冷风往小肚肚里钻,小短腿迈得艰难。
刚走到村子中心,一道人影呼的从身边闪过,带起的风,刮得小团子晃了晃。
小脸懵懵的:“卿卿,是谁呀?”
印卿卿摸摸闺女的小脑袋:“是你哭哭姐姐。”
胖崽崽歪头:“哭哭姐姐又哭啦?卿卿,哭哭姐姐要被坏人抓走啦,你去把她叫回来呀。”
印卿卿愣了一瞬:“那你在这里等妈妈,不能乱跑知不知道?”
胖芙乖巧点头:“知道啦,我和霸霸一起等卿卿。”
印卿卿确认周围没什么危险,这才去追任素素。
任素素没跑太远,不过两分钟就追上了。
“素素,你去哪?”
任素素哭得满脸眼泪,看是印卿卿,才停下脚步:“印姨,我家出事了,我要回去看看。”
任家出事了?没听四哥说啊。
“出什么事了?你先别急,慢慢说,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忙,你这么着急忙慌跑回去,万一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任家打着让福家照顾他们家闺女的主意,把任素素送来这里。
福家对此有些微词。
但相处这么长时间,这姑娘外向开朗,聪明勤快,也重情重义,尤其对自家闺女好得不行。
所以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往火坑里跳。
任素素抽泣道:“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家里给我写了信,只说他们出事了,让我照顾好自己,我担心,印姨,我想回去看看。”
信是刚刚收到的,这姑娘看完信就冲了出来,行李没收拾,介绍信,请假条都没有,就这么闷头往外冲。
信还在她手里,被捏变了型。
印卿卿看了一眼,信件很简单,语气很急促绝望,好像真是出事了,情急之下写的。
但这不对劲,即便没有自家闺女的提醒,印卿卿也觉得不对劲。
任家那么疼闺女,怎么会给她写这样的信。
“素素,我知道你很着急,很担心家里,但你先冷静冷静,别着急回去。
你跟我走,咱们把事情好好理一理,理清楚了,再想想怎么做。
你放心,你家里都是有本事的人,不会轻易出事。
要不然你这样着急忙慌的回去,帮不上忙不说,还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反而给家里添麻烦。”
任素素红着眼眶看着神态语气都很正常的印卿卿,一时间都忘了她傻子的人设。
“谢谢你印姨。”她现在也冷静了不少,是不能这么往外冲,至少不能那边的麻烦还没解决,这边又弄出些麻烦来。
印卿卿笑笑,带着她接上胖芙去福家。
福家的人除了福老爷子和福老大在忙着沤肥和改良粮种外,其他人都在工厂上工,家里只有福奶奶在。
“怎么回来了?素素来了?哭成这样受委屈了?”
任素素摇头:“没有,打扰了福奶奶。”
“嗨,说什么打扰,快到屋里坐着暖暖。”
福奶奶把任素素带进屋里,倒了热水,让她擦脸。
印卿卿跟福奶奶交代一声,就去工厂把福老四找回来。
路上跟福老四简单说了下情况,尤其是胖崽崽的预言。
福老四微微拧眉,现在还不清楚危险是偶然还是预谋。
到家后,任素素的情绪已经在福奶奶的安抚下平静下来。
胖芙窝在任素素怀里,当个人型小玩偶被抱着,又香又软,乖得不行。
“把信给我看看。”
任素素没有迟疑,将信递给福老四。
福老四没有看信的内容,而是是看信的字迹,问:“这信是谁的字迹?”
任素素愣了一瞬才道:“是我爸的字迹。”
福老四知道任家每个人的字迹,这是他调查别人的习惯,不论是字迹还是平时习惯癖好他都会调查得很仔细认真。
这封信他一看就知道是仿的任素素她爸的笔迹,不过这话不好明说,只能让任素素自己悟。
“以往每次收信,都是你爸写的吗?”
任素素摇头:“不是,我妈我哥都会写。”
福老四:“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行为习惯。
比如,你妈爱唠家常。
你爸总是关心你身体,关心你有没有钱花。
你哥总是说教。
就类似这样的行为习惯。
那么,你看看这封信,他的风格和笔迹,是否是同一个人的?
如果你家真的出事了,你们家,有人会给你写这样的信吗?”
任素素瞬间呆愣住,看着信,脑子里一片空白。
“福四叔,你的意思是,这信不是我爸写的?”
福老四摇头:“这个得你自己判断,毕竟我不了解你爸,也不了解他的字迹。
我只是主观的认为,如果我出事了,我家人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状态下,且没有救我的能力,那么我不会告知他们我出事了让他们徒增担忧。”
任素素心里猛的一跳,对啊,家里人把她当眼珠子护着,当温室里的花朵养着,他们一直告诉自己,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其他都不用操心,又怎么会给自己写这样的信。
尤其是她爸,每次都唠叨让她别操心家里,照顾好自己就是,就算天塌了,也有哥哥们顶着,她什么都不用管。
这封信,明显与她爸平时的说辞相悖。
心里一动,拿起信再次仔仔细细看。
突然惊呼:“这不是我爸的笔迹,这个字,我字,我爸习惯先写上面那一点,再写下面那一撇。
信上,这个字虽然和我爸写的我字相差无几,但仔细看,还是看得出它们的笔顺是不一样的。”
这个发现让任素素很高兴:“福四叔,这是不是说明我爸他们没事?”
福老四道:“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你可以写信回去问问。
不过我建议你换个旁人不熟悉的地址和收件人。”
任素素不解:“为什么?”
福老四指着信封:“因为你常用地址和收件人,很有可能被人监视了,否则他们没办法将信准确的投入到你手里,你这信他们很有可能收不到。”
任素素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为什么?所以我家还是出事了对不对?”
福老四摇头:“有可能是你要出事了。”
任素素大惊,很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出事?
第210章 许厚媳妇的算计
“福四叔,为什么会有人要对我出手?”
福老四摇头:“这我也不知道,总归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加注意为好。”
任素素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福老四道:“现在已经确认,有人想对你不利,那么当下,你有两个选择。
一,龟缩在勾子大队,不管对方想做什么,你不出去,一时半会就不会有事。
这么做或许会平安一时,但对方一计不成,必定会再生计谋。
二,顺势而为,引蛇出洞,看看对方到底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这么做很危险。”
任素素混乱的脑子逐渐清明。
不管对方是冲着她还是冲着她家里人来的,对方已经盯上他们了,就没有逃避的可能。
她现在若是躲了,他们对她家里人出手怎么办?
“四叔,我想选二,我该怎么做?”
福老四挑眉,他以为这姑娘会暂时躲一躲,给家里去封信问问情况,再想接下来的行动。
没想到她还挺有魄力。
“想好了?”
任素素坚定点头。
“行,现在,你保持担忧的心情,去找大队长请假,再买票回去,其他的我来安排。
别怕,我会找人暗中保护你,不会让你有事,但你不能让背后那人察觉你有准备。”
任素素虽然怕得手抖,却仍旧坚定点头。
胖芙在任素素怀里抬起胖脑袋:“哭哭姐姐不怕,宝宝会保护你哒。”
任素素凝重的表情放松,亲了口胖崽崽的小脸蛋:“谢谢芙芙,姐姐不怕。”
从福家离开后,任素素就去找马三爷请假,然后收拾行李去买票回家。
福老四在任素素找完马三爷后也去找了一趟。
马三爷眉毛一挑,带着福老四偷偷找到孟杨。
这还是福老四和孟杨第一次正式见面,双方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平时也能见到,但谁都没打过招呼。
省去寒暄,孟杨神色有些微凝重:“福同志,你确定这信真不是任素素父亲写的?”
福老四点头:“我确定,任素素自己也验证过,那不是她父亲的笔迹。
而且,我之前也调查过任家,任家是因为家里遇到些麻烦,才将任素素送来这里,所以,他们怎么可能写这样的信让任素素回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孟杨便相信这事确实有蹊跷。
福老四又道:“而且,我猜,这或许跟你们现在调查的案子也有关系。
那封信我看过,是通过正常渠道寄过来的。”
孟杨心口猛的一跳,通过正常渠道寄过来,就是说对方在邮递系统里也有人,很有可能是跟他们正调查的是同一伙人。
“这事我会派人跟进,多谢福同志多次相帮,等案子结束,我一定会跟领导如实汇报同志以及家人对我们的帮助。”
福老四摆手:“这是身为公民该做的事,孟队长不用在意,以后有需要尽管开口。”
孟杨第一时间安排人去跟进这件事。
在任素素踏上回家的火车之前,就已经对接上了。
后续情况福老四没有过度关注,他猜,背后那人针对的很有可能是任素素。
而要针对任素素的人,很大可能就在身边,说不定这会就在哪盯着。
工厂的忙碌仍在继续,离过年越来越近,交货日期也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连说八卦的功夫都没有。
所以,大家对于许厚媳妇带着孩子回来的事,关注度不高。
但许厚媳妇却死皮赖脸的想来分工厂的盈利,他们就不得不分出点心神注意她了。
“队长,我也是大队的人啊,这工厂理应有我们一份才是,你凭什么把我们单独排除在外?你这是搞分裂啊。
你一个大队长,可不能做这种不利于团结的事。”
许厚进去了,许家断了经济来源,许厚媳妇心里慌得要命。
即便手里的存款比大多数人都多,她还是觉得不踏实。
这不,在家窝了几天,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马三爷听了她的话,直接气笑。
工厂确实是所有大队合开的,也算是所有这里户籍的人民群众合开的。
不过,许厚一家早早的就搬去了县里,粮食关系都转走了,在大队上只有房屋住宅。
这事按说跟他们没关系。
但马三爷想着,总归是一个大队的人,所以让人去问过许厚,是否愿意参与进来,其他人参与是划了他们创造的集体资产的,许厚要参与的话,需要单独缴纳一定的钱票。
结果许厚半点没迟疑,直接拒绝,许厚媳妇还在旁边嘲讽过,说他们不自量力,投再多也会打水漂。
结果现在倒是成了别人孤立他们。
还敢舔着脸上门要说法,要分钱。
好大的脸。
“当初是你们拒绝参与的,你少倒打一耙。
想在我这里靠胡搅蛮缠讹人,别做梦了,别说我不答应,你去问问大家伙,谁会答应。”
伸长了耳朵的父老乡亲立马附和。
“就是,许厚给工厂下毒,心思那么歹毒,我们没有连你们一起收拾,已经是给你脸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还想分钱,你他娘的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怎么不想想我们的口水能不能淹死你。”
“以前看我们都用鼻孔,怎么,现在得意不起来了,跑我们面前来要饭了?”
“什么玩意,别耽误我们干活,赶紧滚蛋,再敢打主意,小心我们让你在勾子大队待不下去。”
一个个咬牙切齿的模样,许厚媳妇有些害怕,不敢多待,只能骂骂咧咧离开。
只是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进财,她怎么想都不舒坦。
以前这些乡巴佬只会舔着脸来讨好她,现在倒好,全都给她脸色看,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都给她等着。
怒气冲冲回到家,家里许佳佳不在,不知道去哪了。
自从上次母女俩吵架,许佳佳哭着跑出去后,就隔三差五的不着家。
许厚媳妇也不在意,一直托人找合适的买家,想把许佳佳卖个高价,但一时半会没找到满意的。
家里许桃桃正在把许杰当马骑,听到许厚媳妇回来的动静,才起身,笑嘻嘻的迎出去。
“妈,你回来了,工厂那边怎么说?”
许厚媳妇脸色难看:“别提了。”
一群垃圾,总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视线在许桃桃身上扫了扫,这孩子已经许久没给家里带来福运了,之前处理工厂的事,她爸那么祈祷最终都只得了一个空欢喜,是不是福运没了?
“桃桃啊,你没事出去多走走,看看能不能给家里带些好东西回来。”
许桃桃身体一僵,想到阿花几人,还有以前跟在她屁股后面的狗腿子,心里就忍不住发慌。
以前都羡慕她能读书,现在羡慕她的人都去读书了,只有她不能读,她担心出门遇上那些人被奚落,所以格外排斥出门。
回来这段时间,可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只是她也知道,现在自己能依靠的只有她妈,而她妈对她好的前提是,她能为这个家创造价值。
“知道了。”
第211章 昔日舔狗反杀
腊月二十,接近三个月的极限忙碌终于结束。
所有人看着最后一船货物运走,齐齐松口气,又开始期待起来,不知道今年能发多少钱。
不过,马三爷已经提早打过招呼,船钱,修建码头和工厂的材料人工钱,以及购买各种生产工具用品和原材料的钱,大部分都还欠着。
所以,今年的所有收入,除了留存的备用金,还有一大半需要用来还账,所以分到每家每户手里的不会太多。
即便这样,大家仍旧很期待,毕竟以后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知道大家这段时间辛苦,马三爷给大家提前放假了,现在开始,自由活动,好好过一个轻松的年。
别管大人孩子,只要是放假就很高兴。
一群人欢呼着,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商量去县城买年货。
“芙芙,走,我们去玩,我们在学校里学了好多好玩的游戏。”
阿花他们已经放假了,一回来就带着胖崽崽玩学校里的游戏,跟她讲学校里的趣事,教她学他们学到的各种知识技能。
数数,认字,唱歌,跳舞,教得乱七八糟,学得也乱七八糟,不过,总归是让小胖崽学到些东西,也是好事。
胖崽崽也不排斥抗拒这样的教授,只要不去学校,其他东西她还是接受良好的。
“我们丢沙包好不好?”阿花和草丫一左一右牵着胖崽崽的手,走得一蹦一跳。
胖芙龇着小米牙喜滋滋点头。
“诶诶诶,等等,”强子拽住三人,朝着旁边小道挤眉弄眼。
阿花问:“怎么了?”
强子嗤了声道:“我刚刚看到许桃桃偷偷摸摸从那边跑了,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二虎憨憨问:“看什么?”
铁牛恨铁不成钢:“当然是看许桃桃笑话啊。
她以前怎么看我们笑话的,我们也要怎么看回来。
走。”
铁牛脾气急,都不等小伙伴,自己先跑了。
“走走走,我们赶紧跟上。”阿花也急了,都不问胖崽崽意见,拉着她就跑,草丫被迫跟上。
其他小伙伴也不敢迟疑,生怕慢了。
许桃桃听她妈的话出来找财运,前些天还行,大队上大多数小孩都去上学了,大队没什么人在。
但前两天学校放假了,她出来时就有些胆战心惊。
今天蠢货弟弟死活要来码头看热闹,她妈又勒令她看好弟弟。
她被逼着跟来。
码头上全是人,其中还有好多狐朋狗友和以前羡慕嫉妒恨她的人。
她不敢多待,连傻弟弟都顾不上,顺着人群就跑了。
还特地挑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路。
一路狂奔,没看到身后有人追上来才狠狠松口气。
“桃桃,你跑什么啊?”
许桃桃心口猛的一跳,扭头朝旁边看过去。
林子里,跑过来五六个人,为首的是她曾经最忠诚的舔狗之一,吴梨花。
吴家被吴传家一家连累得成了过街老鼠,名声差,待遇差,人缘差,不管做什么,都只能伏低做小降低存在感。
吴家孩子也没有以前跋扈,都不敢再随便欺负人。
不过吴家人还算有格局,家族里适龄的小孩,几乎都送去了学校。
吴梨花也是其中一个。
自从去了学校,她就再没有了对许桃桃的滤镜。
随着对往事的回忆,还逐渐多了怨恨。
放假后总是去许家堵许桃桃,每次都让她躲过去。
这次从林子里抄近路才堵上,真是不容易。
对上吴梨花不善的眼神,许桃桃直觉不太好,不敢再有以前的高傲,语气平易近人许多:“梨花啊,这么巧,我还有事,你们玩吧。”
侧着身就要从旁边离开。
吴梨花嘿嘿一笑:“桃桃,我们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都不跟我玩一会吗?”
旁边几个人呈扇形将许桃桃围住,跟着道。
“是啊桃桃,以前你不肯带着我们玩的游戏,我们都会了。”
“翻花绳我也学会了。”
“我们也知道什么是拼音什么是乘法表了,桃桃,我们背给你听,你帮我们听听对不对啊。”
“我们也学了唱歌,我觉得比你会的那些更好听,桃桃,你要学吗?”
“桃桃,听说你现在不能读书了,是真的吗?”
“哦?那以后你只能羡慕我们?”
“那以后许桃桃就是乡巴佬了?”
一群小崽子嘻嘻哈哈,在阴阳人这一块,还是很有天赋的。
一刀刀扎在许桃桃身上,看她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就越来越高兴。
许桃桃冷着脸哼道:“我只是暂时不去上学而已,下学期我就能继续读书,你们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已经上四年学了,你们才上半学期,你们还是不如我。
赶紧让开,我才懒得跟你们这些流着鼻涕的土鳖说话。”
吴梨花几个瞬间不乐意了。
“你凭什么嫌弃我们,你有个下毒坐牢的爹,你就是劳改犯的女儿,我们嫌弃你才对。”
“就是,你爸是劳改犯,你就是小劳改犯,你还想读书,做梦,学校肯定不会收你。”
“你们一家子都是坏种。”
“坏种,滚出我们大队。”
“小劳改犯,滚。”
“滚。”
一群小崽子说到激动之处,直接上手。
吴梨花第一个薅上了许桃桃的头发,其他人顺势而上。
许桃桃双拳难敌四手,只能被打得嗷嗷大哭。
大树背后,阿花几个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打得好精彩。”
“我们要过去吗?”
“过去干啥?”
“那要去叫大人吗?”
“叫什么叫,许桃桃以前那么坏,让她挨揍。”
行吧,几人不再提帮忙的话,安安静静的看热闹。
胖崽崽看得脚趾头都抓紧了,小拳头握起,大有自己上手的冲动。
印卿卿默默伸出一只手,揪着闺女的后脖领,以防万一。
不知道是谁,一拳头下去,许桃桃飙出两管鼻血。
一群崽子吓得啊了一声,四散逃走。
许桃桃看他们走了,狠狠松口气,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看她哭也挺有意思的,阿花几个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直到许桃桃自己哭够了,抹着眼泪回家。
许桃桃回到家原本还想着跟她妈告状,让她妈给她讨公道的。
结果她妈一句问话,就让她头皮发麻。
“桃桃,你一个人回来了?你弟弟呢?”
许桃桃双眼蓦地睁大,她刚刚只顾着远离人群,不被其他人发现,忘记还带着弟弟了。
许厚媳妇看她迟疑,就察觉不对劲,声音尖利质问:“你弟弟呢?”
第212章 二亮去哪里了
“我的儿啊……”
凄厉的哭嚎在勾子大队临时码头上空响起。
码头旁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
来得晚的不明所以:“怎么了?怎么回事?闹什么呢?”
来的早的满脸唏嘘:“许桃桃带弟弟来码头看热闹,走的时候自己走了,把许杰留下了。
许杰就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傻子,一个人不知道怎么的,摔河里去了,你瞧,大队长带着人在河里捞呢,这么急的水,哪里还捞得到。”
“孩子真掉河里了?谁瞧见了?”
“没人瞧见,不过孩子不见后,大家帮着找,没找到人,只在河边找到一只鞋,就是许杰的。”
问话的人啧了一声,许杰可是许厚两口子的眼珠子,心肝宝贝,即便是个傻子,也是心头肉。
就这么没了,怎么受得了哦。
这不,许厚媳妇双眼赤红,蓬头垢面,声音凄厉,趴在岸边,一声一声的哀嚎。
父老乡亲即便因为许厚的事对许家人不待见,见了这样的场景,也不免心里感叹。
许杰才八岁啊,长得虎头虎脑的,虽然傻,但没什么坏毛病,不会跟他爹和姐姐一样到处炫耀,不会欺负人。
偶尔有小孩找他要吃的,他还会很大方的给。
那孩子除了傻和有个畜牲爹外,其他都挺好的。
“我的儿啊,你让娘怎么活啊,老天爷,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许厚媳妇哭得眼前发黑,身体发软,透着绝望。
许桃桃缩在旁边,被她娘抓得浑身是血,瞧着好不可怜。
许佳佳仍旧不见踪影。
胖芙紧紧的搂着她娘的脖子,有些害怕。
印卿卿贴着她的胖脸,无声安抚。
阿花几个也站在旁边,小脸泛白。
这条河以前也死过人,家里大人总是用淹死过人的话吓唬小孩,不让他们来河边玩。
但小孩子没有亲眼见过的东西,震慑性不大,还是偷偷的蛋来。
第一次亲眼看到,真的淹死了人,才觉得恐惧。
河上,大队上的所有船都出动了,青壮年拿着竹竿在河里打捞。
已经足足两个小时,一无所获。
有人低声跟马三爷道:“大队长,就算捞到,也没有活着的可能,天快黑了,我们要不还是收工吧?”
马三爷看了眼岸上的许厚媳妇,心里叹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分成三组,每天轮流打捞,直到捞到为止。”
那人沉默一瞬点头。
打捞继续,乡亲们陆陆续续都散了。
嘴里无不说着这件让人唏嘘的事。
福家人也不例外。
福奶奶叮嘱几个孙子孙女:“你们看见了,河边很危险,可不能单独去河边玩,尤其是夏天,不能跟着村里的小子下河洗澡,记住没?”
福家小孩现在和村里的孩子打成一片,福瑜安小二小三年岁大了,倒是不怎么去河边。
小四小五小六几个每到夏天,就喜欢跟着村子里的小崽子去河里洗澡。
刚刚听着许厚媳妇的哭嚎,他们也有些吓到,连连点头。
“知道了奶奶。”
“那个哥哥没有在河里呀。”胖崽崽突然开口。
福家人皆是一愣。
印卿卿贴贴闺女的胖脸蛋,小家伙刚刚还吓得抱紧她不敢看,怎么这会又说那孩子不在河里。
刚准备问,福老四摇头。
每次闺女预言,都像是无意识的,追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福家人没再说话,沉默回到家里。
把小的几个打发出去,福老爷子问福老四:“你怎么看?”
福老四沉吟之后开口道:“大家认定孩子掉进水里了,就是因为那只鞋子。
我没看到鞋子掉落地点的情况,不确定具体情况,所以现在有两点猜测。
一是孩子自己不小心把鞋子掉那里了。
二是有人故意误导。”
福老爷子点头:“这事我们插手吗?”
他们全凭胖芙的一句话猜测事情,如今不清楚孩子是否还活着。
万一给了许厚媳妇希望,最终还是失望,那可就不是帮忙,而是结仇了。
福老四道:“还是要插手的,既然芙芙已经开口,那么说明这事与我们已经有了牵扯,我们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怕是会在心里留下疙瘩。
这事我去跟马三叔说一声,具体安排他决定。”
福老爷子轻叹一声,自家孙女这能力啊,真是让人又喜又忧。
“好,去吧,要是能把孩子平安带回来,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胖芙窝在印卿卿怀里,小人显得有些没精神。
不能是真被吓到了吧?
“芙芙,是不是哪里难受了?”
胖芙眨巴下大眼睛:“卿卿,二亮去哪里了?”
“二亮?”印卿卿一头雾水,闺女怎么又惦记上二亮了?
但闺女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惦记一个人。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突突的跳。
“瑜安,快去找你四叔,让他先回来一趟。”
印卿卿的声音有些急切和紧张,引得福家人都看了过来。
“卿卿,怎么了?”福奶奶过来问。
印卿卿搂紧了怀里胖芙道:“芙芙在问二亮去哪里了,而且她精神状态不太好,就像之前救了人时的样子,我担心是不是二亮出事了。”
福家人听罢忙看向胖芙,确实,小家伙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
“瑜安,快,跑快点去叫人,顺便把马三爷叫上。”福老爷子急声开口。
福瑜安不敢耽误,快步跑走。
胖崽崽眼皮发沉,小脑袋东倒西歪:“二亮找他新娘子去啦?燕燕哭哭啦……”
话还没说完就昏睡了过去。
福家人应对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了经验,先给小崽崽擦洗一下身上冒出的冷汗,换上干净的衣服,放在床上,喂些糖水。
福老四听到闺女又在动用能力,急忙跑回来。
瞧着昏睡的小家伙,心疼得不行。
马三爷和福瑜安晚了一会,路上福瑜安也没解释太多,到了之后才知道怎么回事。
只是他脑子莫名一片空白,有些没理清前因后果。
许杰没有掉进河里,和自己孙子可能有危险,为什么会联系在一起?
或者说这是两件事?
“那我,我现在要做什么?”
福老爷子道:“芙芙只说许杰没有在河里。
问二亮去了哪里。
是不是去找他的新娘子了。
又说燕燕在哭。
马队长,我们的猜测是,许杰可能暂时没事。
二亮去找王燕的时候很大可能出事了,芙芙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二亮情况应该很不好
你赶紧想想,二亮会去哪,我们要尽快找人。”
马三爷脸都白了,自己当初差点出意外,芙芙帮了他,都是坚持到回来时才昏睡。
而现在竟是连话都没说完就昏睡了过去,情况可想而知。
第213章 找到二亮
“二亮,二亮早上好像和他娘吵了几句。
他娘听了外面那些婆娘嚼舌根,说我们家二亮就喜欢攀高枝,吃软饭。
二亮娘听了不高兴,早上就跟二亮爹偷摸嘀咕了几句,就说知青是祸害一类的话。
二亮听到后,下意识维护王燕。
这无异于在二亮娘身上火上浇油,母子俩就呛了起来。
最后不欢而散,二亮去帮着装船。
之后,之后……许杰出事,我找人打捞,那时候就没见到二亮了。
他忙完应该会去找王燕。
王燕,王燕平时哪里都不会去,下工就回家。
他们会不会在孙进财家。”
马三爷有些语无伦次,其他人倒是听明白了。
“那我们先去孙进财家找找。”
马三爷连连点头:“好好,去孙进财家,快去孙进财家。”
马三爷脚步凌乱,走得跌跌撞撞。
福老四亲了亲闺女,和福老大福老三福瑜安一起跟上。
到了孙进财家,家里没人,东西也都安稳的放在原来的地方没有人动。
“不在。”马三爷急得眼睛都红了:“不在这里,不在这里会在哪里?二亮会去哪里?”
福老四拉着摇摇欲坠的老爷子安抚:“马三叔别急,我们去问问其他人,肯定有人见到过二亮。”
“好,好,”马三爷脑子嗡嗡作响,根本无法思考,福老四怎么说他怎么做。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马三爷先回家问家里人有没有人见到二亮。
家里人都说没有,今天忙完就没见到二亮的人影了。
二亮娘还在因为早上的事生气,闻言冷哼道:“还能去哪,肯定找那个知青了。
爸,你别管那个小兔崽子,他现在翅膀硬了,爱去哪去哪,最好一辈子别回来。”
马三爷瞬间大怒:“你闭嘴,不准再说这样的话,不准说这样的话,孩子得回家,得平安回来。”
老爷子这声爆喝,把家里人都吓了一跳。
他以前可从来没对儿媳妇说过重话,突然间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二亮娘又无措又委屈。
儿子跟她抬杠呛声就算了,公公也觉得她做错了吼她?
她这都是为了谁啊?
眼泪顺着眼眶啪啪往下掉,突然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了。
杜大娘没好气的瞪着马三爷:“你这老头子干什么啊,吼老二媳妇干什么?二亮天黑了也不回家明显是他不对,你怎么还护着他?”
马三爷不知道怎么解释芙芙的事,只哽咽道:“二亮可能出事了,可能出事了啊,你们赶紧想想最后见他是什么时候,在哪见的,还有谁知道他的下落,赶紧说,别耽误事,其他的以后再说。”
众人愣住,二亮娘都顾不上委屈,愣愣的看着马三爷。
二亮爹问:“爹,怎么回事啊?”
马三爷怒吼:“我让你们别问,先别问,我没时间跟你们解释,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众人这才确定真的出事了,一亮道:“最后一船货物运走后,二亮就说要去找王燕。
这会可能在孙进财家吧?”
马三爷摇头:“没在,都没在,姚寡妇没在,王燕没在,二亮也没在。”
“那会在哪?”
五亮道:“我记得二哥好像是跟一金哥离开的,他可能知道。”
一家人着急忙慌去马大爷家问一金。
但一金也说他们只是说了几句话,半道上就分开了。
马十二道:“我们在林子边捡柴的时候,我听马千咕叨了一句,说二亮哥火急火燎往山上跑什么。”
马三爷二话不说去马千家。
都是本家兄弟,马千很仔细的回忆当时的情况:“就是东边上山的路口那里,我看到二亮哥好像是追着谁进的山。
离得远,他又走得快,我没看清,但我确定就是他。”
“走,去山上,快。”
马家人一呼百应,整个家族都出动了,打着火把齐齐上山。
马千带路,顺着马二亮上山的方向找。
越走越深,但一直没什么发现。
没有,什么都没有,马三爷心越来越沉。
马家一个汉子道:“我来过这一片,就是这里,你们看这个布条,这是猎户做陷阱的地方,但刚刚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乱踩,却没踩到陷阱里,不对劲。”
“陷阱?”
所有人朝着汉子指的地方跑过去,确实有陷阱记号。
但地面没有陷阱痕迹,除了他们的踩踏痕迹,没有其他人的。
“陷阱会不会被封了,只是忘了取布条?”
“现在还是别说什么陷阱了吧,找人要紧,二亮要是真进山没有出去,入夜后,山里会更加危险。”
福老四觉得他们找的方向没错,有人突然提出陷阱也不是无关紧要的事,一定是老天的提示。
自从知道闺女有特殊能力之后,他就一直很信这些。
“找陷阱,找陷阱,快。”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马三爷和马大爷很信福老四,跟着应声:“对对对,快找陷阱,快找。”
其他人虽然不理解,却也没唱反调。
提出陷阱那人道:“这里,就是这一片,在这里找。”
“唉,快看,这里的草是浮在土层上的,这里的土被挖过。”
“快挖,快挖。”
一群人心跳莫名加快,他们上山都带了锄头铁锹当武器,这会刚好能用。
飞速的刨着土,土层很松,只是胡乱的掩盖在上面而已,一群人很轻松挖开。
“有人,真的有人,快,火把。”
“天,是二亮,真的是二亮。”
“还有气,还有气,快,小心点,下面的竹片扎进二亮身体里了,小心点把他弄上来。”
一群人手忙脚乱将马二亮弄出陷阱。
福老四率先找了个腿脚快的年轻人回去通知福二嫂准备救治。
马三爷家,灯火通明。
马三爷抖着手坐在院子里,整个人佝偻得厉害。
二亮娘哭得昏死过去好几次,一遍一遍的责怪自己不该说让他永远也不要再回来的话,说是她害了儿子,都是她的错。
族里妇人一边安抚二亮娘,一边照顾昏死过去的杜大娘。
屋子里,福二嫂已经进去了三个小时,带着福小三,和两个年轻的、手脚麻利的小子,先把扎进二亮身体里的竹片取出来,再清理创口。
有些竹片扎得深,伤到了内脏,又要做手术。
依照他这样的伤,和在土里埋了至少六个小时,早该没命了,偏偏他就是还有一口气撑着。
其他人都只认为是马二亮命大,只有马三爷马大爷和福家人知道,是胖芙用能力在给他保命。
第214章 怎么回报
天亮了。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福二嫂满脸疲惫走出来。
马三爷猛的起身,眼前一黑,直直往下栽,好在被旁边的人扶住。
福二嫂过来给老爷子摁了摁穴位:“给老爷子弄些吃的,先弄碗糖水来。
三叔,你情绪不能再大起大落了,放平心态,稳定情绪。
还有,你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马三爷缓了过来,摆手道:“我没事,二亮怎么样了?”
福二嫂:“暂时没事了,只是我们手里的药有限,还是要送去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和观察。
不过,现在有船,不用担心路上颠簸,不会对二亮有影响,待会就安排,先去临河县医院看看。”
“好好,一亮,快找人做担架,帮着送二亮去医院。”
“好,”马一亮动作麻利,其他人也都动手帮忙。
担架弄好,福二嫂随便吃了些东西补充体力,也跟着众人一起,护送马二亮去医院。
马三爷想跟,被其他人劝住了。
有马一亮,马二亮爹和其他马家族人跟着,不用担心。
马三爷确实疲惫,没有强跟,而且,他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办。
马二亮被带走,马三爷马大爷和几个马家长辈坐在马三爷堂屋里里。
福老四也在。
马三爷问:“老四,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现在担心的是王燕和许杰姚寡妇,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情况怎么样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胖崽崽的预言里,除了马二亮,似乎并没有说其他人有性命危险。
但姚寡妇这人有问题,现在不见了,他不得不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那两人是否被她带走了,会不会像二亮一样遭到不测。
重要的是,他觉得二亮肯定是让姚寡妇给伤成那样的,要是让人跑了,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福老四道:“马三叔,之后的事,不是我们能办的了,昨天晚上我已经让人去报公安了,公安同志已经着手安排这事,以找人为理由,搜山设关卡,肯定不会让人逃出去。”
福老四直接去找的孟杨,姚寡妇在这里隐藏多年,不会轻易离开。
这次跑得这么干脆,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最有可能发现的,就是自己暴露了的事。
所以告诉孟杨最合适。
孟杨听后很生气,他一直有派人盯着姚寡妇,结果人都跑了,他的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实在气人。
其他人不知道姚寡妇的事,在他们听来,是不能让行凶的人逃走。
马三爷马大爷却知道,是不能让姚寡妇逃跑了。
马大爷:“还是老四想得周到,我们昨天全都吓得六神无主,要是等今天想起再报警,人怕是已经跑出县城。”
马大爷也是怒不可遏,自家侄孙在他眼皮子底下差点被人弄死,他什么都没发现,真是枉费他当年抗过的那些枪。
福老四摆手:“这些都是小事,马大叔,马三叔,你们熬了一晚上,这会暂时没事,先歇会吧,公安随后应该会来问话。”
马三爷道:“我们这把身子骨还能撑住,我想去看看芙芙。”
自家孙儿能活着,全靠小家伙,他得去看看才放心。
马大爷自然也是要去的,福家人救了他马家不知道多少条命了,孩子这会还昏睡,他们不去看看哪里安心。
马家其他人面面相觑,虽然没明白为什么这会要去看孩子,但并没有多问。
那孩子也是,瞧着身体好好的,却总是昏睡不醒,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福老四心里也惦记闺女,马家老爷子记得自家闺女的付出,他心里也熨帖。
“好,一起吧。”
马三爷让马家其他族人都先回去,跟着熬了一夜,都累了。
他和马大爷,又叫上大儿媳,拎上东西去福家。
福家。
胖崽崽还没醒,比起昨晚浑身虚汗,还发了一段时间热,小嘴说着胡话,这会已经安稳许多。
福家人也一晚没睡,一直在照顾小胖崽。
福老大福老三和福瑜安在找到马二亮之后就回来了,只有福老四一直守在那边。
“芙芙怎么样了?”
福老四第一时间去看闺女,小家伙脸蛋有些白,小手握着拳头举在两侧,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
瞧着软乎乎的,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福老四心口一片柔软,亲亲闺女的小手小脚小脸小脑袋。
印卿卿道:“没什么大事了,跟之前情况差不多,大概明天就能醒。”
福老四抱了抱印卿卿:“卿卿,辛苦了。”
印卿卿摇头:“没事,二亮怎么样了?”
“二嫂说暂时没有危险,现在送临河县医院去了。
马大爷和马三爷过来了,他们想看看芙芙。”
印卿卿点头。
门外福老爷子和马家两个老爷子已经简单聊完,两人轻手轻脚进来看小胖崽。
看着小家伙总是红扑扑的小脸蛋带着不正常的白,俩老爷子都充满愧疚和难受。
马大爷内心感慨:“我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们一家了。”
福老爷子道:“两位老哥,这里没有旁人,我就跟你们说几句掏心窝的话。
芙芙的能力,我们没有明说,但你们应该也知道,非我们平常所见的那样。
其实,我们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这种能力,极为耗损芙芙的精气,每次动用,都得昏睡好几天。
但之前神婆提醒过,不要干涉孩子,顺应天意而为最好,所以我们即便心疼也只能忍着。
同时,自然也很高兴,芙芙的能力,可以在关键时候帮上忙,也不枉费她拥有这样逆天的能力。
只是芙芙的能力太过不同,我们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想着,或许多行善事积德行善,可以帮到芙芙。
所以,两位老哥哥若是想做点什么,不妨多做好事,行善积德,既算是替自家积福德,也或许那些功德能反馈回到芙芙身上。”
当下不允许宣扬封建迷信,但五千年根深蒂固的认知下,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完全改变或是丢弃以前的想法。
潜意识里,他们都相信这些自然现象无法解释的东西。
尤其是见识过胖芙的能力之后,更加相信。
马家两个老爷子神色严肃:“福兄弟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这么做。
芙芙给了我们重活的机会,那么我们以后活的每一天,都是芙芙给的,我们自然不能用这样的日子,去做伤天害理违背良心的事。”
福老爷子笑笑:“有两位兄弟的话我就放心了。
芙芙这边没事,你们都熬了一整晚,回去休息会。
下面的孩子们还没有支撑起这么大摊子的能力,离不开你们,你们可得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两个老爷子也没强撑,看过胖芙,心下安稳了,便打算回去歇一歇。
第215章 被抓缘由
深山一处山洞内。
王燕瘫软在角落,眼眶通红,无声落泪。
马二亮那个傻子,死了,为了救她死了,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都怪她,都怪她。
可是她动不了,别说为他报仇,现在连话都说不了。
姚寡妇那个畜生,她若是能活着离开,绝对不会放过她。
王燕眼底带着赤红的恨意。
看了眼旁边傻愣愣的小孩,这孩子也是无辜。
无意间看到姚寡妇作恶,便被带了来。
说是要把他卖了换路费。
只是,姚寡妇带上他是顺便,可带上自己,好像是预谋,她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带着自己?
当时忙完工厂的事情,她就打算回住处好好洗一洗,歇一歇。
刚到家没多久,姚寡妇也回来了,说想上山弄些柴,叫上她一起,可以多弄点,烧久一点。
任素素着急忙慌请假离开后,一直没回来。
现如今就她和姚寡妇住在那里。
柴火,用水这些公用的东西,自然是两人一起弄。
她想了想也行,趁着还没洗澡给弄回来,免得又一身脏。
可是刚上山她就发觉不对劲了,这根本不是她们平常来的地方,而且姚寡妇有往深山走的趋势。
发现不对劲后,她第一时间就找借口想回来。
结果姚寡妇根本不理会,死死的拽着她,一直往山里拖。
她挣扎时,林子里突然出现两个面生的男人,拿出一块帕子往她脸上捂,不过几秒钟,她就手脚发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被三人一直带着往深山走。
马二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那个傻子,明知道不敌,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走,最终被两个男人扔进陷阱里活埋。
许家这个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看到了全程。
姚寡妇发现了他,两个男人本想直接要了小孩的命,姚寡妇提议带走卖掉。
他们这次走得急,能带的东西有限,所以带些货上路以备不时之需。
两个男人见孩子傻乎乎的不知道跑,不知道哭,连害怕都不知道,就这么跟着他们走了,也就同意了姚寡妇的提议。
还把他的鞋子偷偷扔到了河边,为他们逃跑争取时间。
本来昨晚就能跑出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公安反应会那么快,每个路口都守了人。
他们又退回了山里。
将她和小孩扔进山洞里,姚寡妇和另外两人出去后再也没进来,已经一个多小时,不知道在做什么。
王燕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只能用眼神疯狂示意许杰,希望他能看懂。
可惜这个傻小子全程都木愣愣的,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还可怜兮兮的抱着肚子喊饿,根本不知道他们现在面临的是什么。
王燕无奈极了。
山洞外,姚寡妇终于把出去打探消息的人等了回来。
急切询问:“怎么样?”
其中一人道:“所有路口都封死了,根本出不去。
他们现在在准备搜山,用不了多久,肯定会找到我们。”
姚寡妇脸色极度难看:“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他们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快?”她丢了不少烟雾弹,按说不应该这样才对。
两个男人脸色也不好,他们和姚寡妇是同一条线上的同伴,算得上生死与共。
毫无征兆的,姚寡妇发出紧急撤退信号,他们还各自上着班,二话不说直接开跑。
空着手来到这里和姚寡妇汇合,姚寡妇说可能暴露了,他们对姚寡妇的感知能力还是很信任的,没有多余的质疑。
只是没有料到会被堵在山里。
他们怀疑,是姚寡妇要带两个累赘,把事情闹大了的缘故。
为此对姚寡妇生出不满,说话语气就有些冲。
“为什么这么快?难道不是因为你一连带了两个人走吗?
因为这两个人,还不得不弄死一个人。
村子里要是没有一次性失踪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会被人这么快发现?”
姚寡妇冷冷的看过去:“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将那个小孩的鞋子扔在河边,造成落水的假象,他们必定会将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河边,我们至少有三天时间,可以慢慢出去。
王燕和我住在一起,没有旁人,就算两天不出现在人前,也没人会发现不对劲。
遇到姓马的是意外,倒也没造成太大影响,正好,他的失踪也能给我们创造不少时间。
按照我的安排,出去根本不是问题。
可偏偏,那些人放在河里的注意力不到三个小时,又迅速反应过来,直接报了公安。
那些公安还连夜行动封山。
这一切难道不是你们行动时出现了纰漏才会让事情朝着预期外发展吗?”
两个男人同时黑脸:“你这意思,还是我们的问题了?”
姚寡妇冷笑:“难道不是吗?”
“呵……”两个男人气笑了:“你说我们行动暴露了,但从头到尾也没有拿出实质性的证明,一条紧急撤退信号直接就发了出来,还让我们来这里接应你?
你若是一个人悄悄离开,用得着我们来接吗?会被堵在山里吗?
还不都是你莫名其妙的要带人离开,做些没必要的事情打草惊蛇。
还有,我们这一走,多年安排肯定毁于一旦,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上面交代吧。”
姚寡妇气得眼睛都红了:“我莫名其妙?这么多年,要不是我谨小慎微,洞察秋毫,要不是我潜伏安排,我们这条线建得起来吗?能一而再的立功让你们现在大赚特赚吗?
捞好处了全都说好话,一有事了就让我给交代?
真是可笑。
你知道王燕是谁吗?她爸是守国门的,要是没有她换通行证,你以为我们出得去?
那个小孩确实是顺带,是累赘,但根本不会耽误什么事,带不走随时弄死就是,可我们现在的情况跟他有关系吗?
还说我没有证明,你们想要证明可以,就待在这里别动,公安会告诉你们,他们到底有没有盯上你们。
真是不识好歹。”
洞外三人都起了火气,争吵越来越大。
王燕听得一清二楚,神色意外。
姚寡妇带上自己,竟然是想用她威胁她那个给她娶了后妈的爸爸开通行证明。
呵……真是异想天开。
她爸要是在意她的死活,她就不会来这里了。
王燕自嘲一笑,却也没太害怕。
马二亮死了,她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死了倒也干脆。
就是这个孩子,可惜了。
她现在自身难保,救不了旁人,只能听天由命。
第216章 许桃桃帮忙
洞外三人将心底的郁气都吵了出来,火气莫名散了大半。
其中一个男人深吸一口气道:“行了,事已至此,说再多都是无用,我们还是想法子出去再说。
姚大姐,你确定我们暴露了?”
被质疑,姚寡妇心下虽然不高兴,却也没发作,沉着脸点头:“我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很肯定,确实暴露了。
任素素离开这么多天了,我们的人还没有传消息回来,这不对劲。
工程队里,向我示好的男人,我总觉得他少了些感觉,我感受不到一个男人对女人喜欢的那种冲动和悸动。
还有,我总觉得有眼睛盯着我,让我背脊发寒。
重要的是之前收到的消息说我们当中某一个环节可能暴露了,这让我很不安。
派去接应羊群的黑狼也一去音信全无,我不得不多想。
以防万一,我们得先撤退,保留实力,才能翻盘,否则被一锅端了便什么都没了。
你们也看到了,如果我们没有被盯上,对方的速度不会这么快,我们就不会被堵在山里。”
两个男人神色凝重,认可了姚寡妇的分析。
其中一人道:“那你通知出线了吗?”
出线,就是传消息的人,也就是李发财爷孙俩所在的线。
他们接收消息的,叫入线。
姚寡妇摇头:“来不及了,我担心打草惊蛇。
而且对方隐藏得很深,万一我做多余的事,反倒暴露了他们就不好了。”
两人听罢,没有多说。
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我们再去探探,你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姚寡妇应下。
等人离开,她眸色变得深邃。
山腰,一个极窄极隐蔽山道里,许桃桃一身泥土草屑钻出去。
“谁?”
一声低沉的爆喝,吓得她猛的往后一缩,脑袋磕在石壁上,疼得眼前发黑。
“是个孩子。”
一人道。
这里两人就是和姚寡妇一起的那两人,他们正在找出去的法子,听到这里有动静,过来查看,刚好遇到钻出来的许桃桃。
另一人见状,收起了戾气。
两人对看一眼,眼底闪过精光。
迅速朝着桃桃钻过来的地方跑过去。
许桃桃吓得疯狂往后躲,奈何洞口实在狭窄,混乱下被卡得严严实实,根本动不了。
一个男人伸手拽住许桃桃的头花,粗鲁的把她扯了出来。
“啊啊啊……疼,疼。”许桃桃疼得吱哇乱叫。
男人听得烦躁一巴掌扇过去:“喊什么,闭嘴。”
许桃桃呜咽着闭紧嘴巴,眼泪汪汪的看着这人。
另一个男人已经去查看洞口,回来时脸色阴沉。
“怎么样?”
“不行,洞口太小了,出不去。”
“妈的。”
男人气得朝着旁边的石头狠踹一脚,石头没事,他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叔叔,你们,是要出去吗?可是,路上有好多公安叔叔,我都是偷偷的从这里来的,其他地方都不行。”
许桃桃说得小心翼翼。
两个男人微微眯眼,看向许桃桃,脸上慢慢浮现笑意。
“小姑娘,你是山里的人吗?多大了,家住在哪?家里都有什么人?”
许桃桃怯生生的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道:“我十二岁了,就住在勾子大队,我家里有妈妈姐姐和弟弟,我爸爸被公安叔叔抓走了。
我弟弟也不见了。
妈妈生气打我,我害怕,就跑了出来。”
两个男人眉峰一挑。
“你妈也太不应该了,孩子不见了找就是了,为什么要打你呢。”
许桃桃像是找到了组织,眼眶发热,鼻头发酸:“妈妈喜欢弟弟,不喜欢我,她只是喜欢我带回家的好东西。
可是我很久没带好东西回家了,妈妈不高兴。”
男人勾唇:“这样啊,你想要什么好东西?叔叔倒是能帮你。”
许桃桃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男人。
男人道:“叔叔们想出去,但你也知道,路口被人堵了,出不去。
你要是能帮叔叔把这些人引走,叔叔就给你很多好东西,钱,票,肉,或是漂亮的衣服裙子都行。
来,叔叔这里有一块钱,你先拿着。”
许桃桃眼睛发亮:“真的吗叔叔?”
“当然,叔叔从来不骗人,何况这钱可是真的,你瞧,你什么都没做,我们就给了你是不是?”
许桃桃拿着一块钱满脸笑意:“好啊叔叔,那我要怎么做?”
“这样……”男人仔仔细细交代许桃桃要怎么做,一遍又一遍,直到许桃桃记清楚才让她离开。
等许桃桃从窄洞里钻出去,一人问:“能行吗?”
另一人:“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行吧。
两人迅速回去,找到姚寡妇商量晚上离开的事情。
姚寡妇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许家许桃桃吗?那个小姑娘确实是个贪慕虚荣的。
听说,出生起就身负好运。
这次遇到他们,是好运还是厄运?
天黑。
两个男人一人扛王燕,一人抱许杰,姚寡妇跟在后面,摸黑到了路口,蹲守在最靠近山道的一块石头后。
这里是他们跟许桃桃商量好的地方。
天黑后,许桃桃负责来这里制造混乱把人引走,他们乘机离开。
这会天已经黑透,但前面仍旧安静,不见许桃桃踪迹,两个男人脸色很难看。
“我就说这个贱丫头靠不住。”
“等着吧,实在不行,我们退回去再想想法子。”
姚寡妇眼里闪过暗光,没时间想法子了,那个贱丫头要是真靠不住,就只能靠他们自己。
想着,落在两个男人身上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些深意。
福家。
胖崽崽在中午的时候醒的,醒过来后,软趴趴的没精神,吃了点东西又昏昏欲睡。
没多久又睡沉了。
福家人倒也没在意,小家伙每次动用能力,都会萎靡一段时间。
哪知,天将将黑透,突然在梦里惊哭。
“哇……山山烧起来啦……”
小人哭得抽搐,小脸惨白,浑身被汗湿,就是怎么都醒不过来,福家人吓得手足无措。
刚回来的福二嫂拿出一张帕子:“快,塞到芙芙嘴里,别让她咬到舌头。
你们摁住芙芙,轻点,别强摁,我给她按压穴位。”
印卿卿哭着摇头:“不行,不行,芙芙很难受,二嫂,你再想想其他法子啊。”
福二嫂也急红了眼,芙芙不是伤,也不是病,她能做的,只是不让她受到二次伤害。
福老爷子颤声道:“没用,这么做没用,老四,你去找马队长,芙芙说的山烧起来了,定然是山上出了问题,你让他赶紧组织人手上山。”
福老四不想这时候离开,但只能平息了事情,芙芙才能无事。
深深看了眼闺女,福老四大步离开。
第217章 山火
山里。
许桃桃跌跌撞撞的走在树林里。
一不小心跌到了坡坎下,哭得撕心裂肺。
“呜呜呜……救命,救命啊……”
不远处,守在路口的公安听到动静眉头微皱。
“我过去看看。”一人站出来。
另一人点头:“小心。”
那人顺着声音往前,手电筒橘红的光打在树荫里,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救我,救命,快救救我。”
坡下,许桃桃看到光线,扬声大喊。
来人拧眉,是个孩子?
“下面是谁?怎么了?”
“呜呜呜……叔叔,我,我叫许桃桃,是勾子大队的,我踩空摔下来了,好疼,我的腿好疼,叔叔,救救我。”
勾子大队的?
来人脸色沉了沉,这时候怎么会有孩子上山?
“别怕,叔叔马上来救你。”
坡有些陡,还有些深,来人不敢直接下去。
转身回去找队友帮忙。
石头后面,听到这边动静的姚寡妇几人大喜。
“走。”其中一个男人迫不及待开口,捞起许杰就要行动。
另一人忙拦住:“别急,他们有三人,还有一人守着,万一惊动那人,会暴露行踪。”
姚寡妇也点头:“他们很谨慎,我们不能大意。
但现在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这样,老黄,你速度最快,辛苦你将剩下的那人引走,王燕交给我。”
老黄拧眉,他去引开对方,危险系数也太高了。
姚寡妇道:“不用露面,只需要弄出点动静就行。
等我们出去后会为你打掩护,到时候你一个人想要出来很容易。”
老黄一想也是,他在逃命这件事上,还是有些能耐的。
而且僵持下去,对谁都不利。
“行,但你们动作快点,我坚持不了太久。”
“放心。”
老黄放下王燕,看准一个方向,弄出些动静,将剩下的那人引走。
姚寡妇道:“大力,我们走,你先。”
“好,”大力点头,捞起许杰就跑。
急切之下,他根本没有关注身后,也就没发现姚寡妇没有跟上,反而扛起王燕往后退。
退到一个不大的地洞里,用一块石头做好掩护。
“有人跑了,快来人。”
被引走的那人不到一分钟就放弃了追赶返了回来,正好看到扛着人跑的大力。
黑夜下,虽然看不清前人是谁,但公安已经分析出姚寡妇有同伙,否则她没办法活埋马二亮。
看前面那人的身形像个男人,应该不是姚寡妇,那应该是姚寡妇的同伙。
但他扛着的那人却看不真切,不知道是许杰还是王燕。
至于试图引走自己的,或许就是姚寡妇。
两人分开逃,他一个人追不了,只能召唤队友。
他两名队友刚刚将许桃桃拉上来,小姑娘滚了一身泥,哭喊说自己腿疼,哭得声音都哑了,死死拽着一人不愿意松手。
另一人道:“我去看看,你发信号。”
“好。”
一人回去,和留守那人分头追。
被许桃桃缠住那人回到路口守着,朝天放了一个信号弹。
许桃桃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哭声渐歇,乖巧的缩在旁边不添乱。
公安见她没什么大问题,也没在意,守在路口警惕四周。
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鼻尖耸动,怎么有股烟火味?
只是黑夜下,到处漆黑,看不真切,他以为自己闻错了。
山脚。
“快,都跟上,快点。”
马三爷拿着铁锹,带着大队上的青壮年着急忙慌往山里冲。
福老四跟他说胖芙的预言后,他一点不敢迟疑,当即召集全村人行动。
还让人通知其他大队的人也来支援。
青壮年们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却也没敢耽误。
马三爷每次的行事,都没有无的放矢过。
只是守在各个路口的公安听到动静,脸色不太好。
离队伍近的公安跑过来询问:“马队长,怎么回事?”
他们刚刚才收到信号,发现敌人了,正进行抓捕,来这么多乡亲,抓捕行动肯定会遇到阻碍。
要是让姚寡妇跑了,所有付出都将白费。
马三爷神色焦急:“同志,有山火,快通知你们的人救火。”
“山火?”公安同志不解,他们一直守在山上,什么都没发现,村子里的人是怎么知道有山火的?
“在哪?”
“在那……”一人惊声回应,指着深山某处。
一道火光突然冲天而起,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深山里,那股不知道沉淀了多久的浓厚的烟雾。
众人大惊,真的有山火,看动静,怕是烧了不少地方。
“快,快救火。”马三爷不敢迟疑,也顾不上跟公安多说,带着人往山里狂奔。
公安见状,心口也狂跳两下,这会已经顾不上抓人,忙召集人手救火。
山火烧起来的瞬间,周围所有大队都看到了,马三爷安排通知的人还没到,他们已经行动。
山火一旦烧起来,他们这山里的所有人,都活不了,没有人敢耽误。
“快,救火,快。”
“所有人都起来,快起来救火。”
各个大队,铜锣声震天,呼喊穿透云霄。
老少爷们拿着铁锹锄头纷纷奔向深山。
大火将整片天空照亮,就连临河县隔着河都看到了冲天火光。
“我的天,那边怎么了?”
“是山火。”
“快,快派人帮忙,快。”
临河县从沉睡里惊醒,呼朋唤友行动起来,奔赴对岸帮忙救火。
福家。
福家的男人除了老爷子和小四小五小六三个孩子,其他人都去了山里帮忙。
胖崽崽还在昏睡,小脸越来越白,小嘴一直在呢喃,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感觉得到,小家伙很急切。
印卿卿一边抹眼泪,一边给闺女擦汗换衣服。
福奶奶煮了不少营养汤,一点点喂进小家伙嘴里。
或许是消耗太大,也或许昏睡太久饿了,汤喂到嘴边,小家伙会自主吞咽,这让家里人感到些微安慰。
郝大娘杜大娘时不时轮流过来看一看,送些东西。
看小家伙这样,也心疼得不行。
山火照亮村子,剩下的这些老弱妇孺谁也没睡,全都站在空地上,看向深山。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清晰的传了过来,听得人揪心不已。
灰烬飞舞得到处都是。
烟火呛得人喉咙发紧。
郝大娘杜大娘担心山火,担心家人,在自家待不住,不约而同往福家去。
“孩子怎么样了?”
福奶奶红着眼眶摇头:“还是那样,像是在梦魇里出不来。”
郝大娘心里发沉:“莫不是这孩子在用能力压制火势?
可惜,现在没办法去找神婆。”
杜大娘担忧不已:“这么大的火势,孩子就算再能耐也压制不住啊,可别伤了自己。
现在老少爷们都去救火了,哪里还用一个孩子耗费心神。
有没有办法阻止中断?”
福奶奶摇头:“没办法,我们试着喊了,喊不醒。
其他法子也都试过,不行。”
杜大娘叹气。
第218章 领到来视察
山火一起,声势浩大。
不仅仅是临河县,周边县城,甚至市里都派了人过来救援。
留守在村子里的老弱妇孺也没闲着,组织起了后勤队,源源不断往山里输送物资。
“快快快,饭菜好了,往山里送,把水和药都带上,动作快一点。
下一轮别耽误,继续煮,山里那么多人,这点根本不够。”
勾子大队作为离山火最近的大队,这里成了临时指挥所和后勤总部。
郝大娘作为大队上妇女领头人物,担起了掌勺指挥重责。
四面八方送来的物资,在志愿者们共同的努力下,做成熟食,一批一批往山里送。
福二嫂以及其他医护人员,都去了第一线救援伤患。
伤得重的,也会被一批批送下山,再送往临河县医院救治。
整个勾子大队忙得热火朝天。
胖芙还没醒,旁人也做不了什么,所以家里只有福奶奶和印卿卿守着,其他人包括几个孩子,都来这里帮忙。
火起第二天下午,一个小孩飞奔到马大爷跟前。
“大爷爷,河里来人了,让你去接一接。”
“谁来了?”马三爷以及年轻一些的村干部都跟着去了山里,大队上的事,就由马大爷和其他年岁大的干部族老们帮忙照看。
报信的小孩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但是看起来很气派,肯定是大人物。”
“大人物?”马大爷拍拍小孩的脑袋,也没叫别人,自己一个人就去了,现在所有人都一个当成两个用,没有空闲的,接个人不用兴师动众。
马大爷到河边时,渡船已经到了码头。
船上陆陆续续下来十多个人,为首的男人四十来岁,穿着半新旧的中山装,身形板正,面容肃穆,眉宇间带着凝重。
看到马大爷,视线才从远处的火焰上收回,快步迎过去。
“同志你好,我姓吕,吕松海,县城来的,过来看看山火情况。”
马大爷眉头一跳,吕松海,旺县一把手。
他们虽然离临河县近,但还属旺县管辖,旺县领导过来,无可厚非。
“同志好,我姓马,马长明,勾子大队大队长马长青是我弟弟。
他现在在山里一线救火,无法来迎接领导,还请领导见谅。”
吕松海摆手:“无妨无妨,山火重要,只希望我的到来没给大家添麻烦。”
马大爷:“哪里哪里,您来,大家都很感动,咱们边走边说。”
吕松海点头:“现在火势如何了?”
两人走在前面,身后众人自行跟上,也没插嘴说话。
马大爷道:“情况不太好,即便我们全力控制,火势还是在迅速扩大,现如今已经蔓延至整个山头,形势不容乐观。
最近一连两个月都没下雨,深山里的枯叶干燥易燃,为救援工作增加了不少难度。
好在当下无风,父老乡亲,对岸临河县,以及公社,镇上的各位同志,皆来相帮,相信肯定能控制住。”
吕松海眉头拧得很紧,听完后没有松开,沉声道:“大家都辛苦了,救援队正在陆陆续续赶来,请大家坚持住。
物资也在来的路上,缺什么尽管说,我会尽力调度。
山火无情,人间有情,我们众志成城,一定能克服这场危机。”
马大爷内心触动,点头应道:“多谢领导,我们会的。”
吕松海点点头又问:“起因可找到了?”
马大爷默了一瞬点头:“找到了,只是,这事事关另一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说,待会我让负责人向您解释。”
吕松海只是顿了一瞬,没有追问,又问了当下遇到的困难。
两人一路聊到打谷场,这里忙而有序,不论老幼,都在忙碌,就连几岁的孩子都在帮忙捡柴烧火。
吕松海很是欣慰。
只是,人群里没有那个小胖丫。
吕松海心里惦记,但却没有询问。
他吕家和福家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也不宜让太多人知道。
吕松海巡视一圈,让跟着的人都去帮忙,自己也加入了进去。
忙了一会,马大爷把孟杨找了过来。
孟杨这两天已经忙麻了。
这场火不出意外,定然是姚寡妇他们放的。
姚寡妇正是他追查的人。
造成如今局面,他脱不开干系。
现如今已经顾不上抓人,他将所有人手都调了过来,帮忙灭火。
自己也在指挥队伍里,忙得脚不沾地。
马大爷说县领导来了,他放下手里的事赶了过来。
“领导好,我是孟杨。”
吕松海眸色微动点头。
孟杨:“领导,借一步说话。”
吕松海没有迟疑,两人走到一旁,低声交谈着。
吕松海越听脸色越难看。
“那现在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如何了?人都抓到了吗?”
说起这个,孟杨就脑袋突突的疼,真的想死一死。
任务失败他是主责,山火也算是他的主责,等事情平息下来,他怕是得引咎辞职。
“人只抓到一个,死了,逃跑时被烟雾呛了一下,摔到山崖下摔死的,半点消息没从他那里得到。
主犯姚寡妇失踪状态,还有勾子大队一个孩子和一名知青。
不过,我们分析过,对方应该有三人,所以除了姚寡妇和死了那人,还有一个同伙在山里。
至于外面,现在也没时间追查。
如今我们的行动暴露,这次任务算是失败了,只等山火结束,再重新安排。”
吕松海只是暗自一叹,这事后续麻烦得很。
他们虽然不属同一部门,但为国为民的职责是相同的。
拍着孟杨的肩安抚道:“无需太过气馁,事情总有解决的时候,那些危害人民权益和安全的败类,必定会被绳之于法。”
孟杨点头。
两人没有多聊,孟杨事情很多,等着他去安排。
吕松海趁人不注意,脱离人群,去了福家。
位置是在刚刚偷偷打听到的,还打听到,小胖崽莫名昏睡了,他心里不安,想去看看。
天已经黑透,吕松海到了村尾,看到那栋小院,站在院外低声喊:“有人在家吗?”
屋子里只燃了一盏小油灯,印卿卿和福奶奶坐在胖芙旁边,无声的陪伴着。
听到喊声,两人皆是一愣。
“我出去看看。”印卿卿低声道。
福奶奶下意识拢住胖崽崽点头:“小心点。”
印卿卿将手边的砍柴刀握在手里,开门出去。
山顶的火光,将村落照得通明。
光照下,印卿卿看清来人,竟然是吕松海。
手里的刀不动声色放到了旁边,迎了出去:“吕同志怎么来了?”
吕松海心下微讶,福家这位老四媳妇,不是外面传的脑子不清醒吗?
在县城的时候,也从未说过一句话。
但现在看起来,好似没有任何问题。
面上不显,回道:“我来看看山火情况,听闻芙芙病了,过来看看,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第219章 雨来,火灭
印卿卿看吕松海身上沾着脏污,神色也略显疲惫,怕是在那边帮了不短时间的忙。
这位领导,还真是尽职尽责。
“谢谢吕同志挂念,芙芙还在昏睡,屋里请吧。”
吕松海迟疑了一瞬,他来得好像不合时宜。
但想着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应当不会被说闲话。
吕松海缓步跟在印卿卿身后。
站在屋门口,看到屋子里还有一人,稍稍安心。
“妈,这位是县城吕同志,过来看看芙芙。”
福奶奶眼底的警惕散去,她知道县城吕家。
起身下床,大步迎了上去:“不好意思啊吕同志,屋子里就我们祖孙三人,有失远迎。
快屋里坐,芙芙这会昏睡着还算安稳。”
吕松海招呼了声婶子,便直奔胖芙。
小家伙小脸惨白,圆润的小脸好似比之前见的时候,小了好几圈。
小眉头拧着,神情很不舒服。
时不时呢喃一声,听不真切。
吕松海心疼的摸摸小家伙的脑袋:“是因为山火吗?”
福奶奶印卿卿心口皆是一动,果然是聪明人。
芙芙只是在吕松海儿子的事情上,多说了两句,他们便将芙芙的能力猜得八九不离十。
印卿卿只迟疑了一瞬,点头算是肯定,却没有多说什么。
吕松海也没有多问,神色越发怜惜。
福奶奶端了一杯温糖水来:“吕同志,先喝口水歇一歇,我去给你煮碗面。
你在那边忙碌半天,怕是晚饭都没吃。”
吕松海忙道:“不用了婶子,我一会就得走,还得回去安排物资和人员,那些伤员也得照看,事情多得很,耽误不得。”
福奶奶摆手:“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你在这里帮我看着点芙芙,卿卿啊,帮我烧火。”
“好。”
印卿卿跟着福奶奶去厨房,吕松海无奈一笑,在胖崽崽旁边坐下。
握着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你还是个孩子啊。
芙芙,你说叔叔该怎么帮你啊?”
面很快就好了,吕松海确实饿了,他不但晚饭没吃,早饭午饭都没时间吃,来之前先安排了人员物资,然后去了临河县医院看望伤员,又做了安排,然后再来这里。
迅速吃完,吕松海还有些不好意思。
“婶子,印同志,多谢了。
只是这次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带,下次必定备上厚礼上门道谢。”
福奶奶道:“这有什么可谢的,你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在忙碌,一碗面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了。
吕同志不用担心芙芙,这孩子是个心善的,又背负这样的能力,总会在这样的时候动用。
虽说会遭点罪,但终会平安无事。”
吕松海朝着胖芙在的屋子,深深一拜:“我代全县百姓谢谢芙芙和福家的恩德,虽然这些事无法宣之于众,但这份情我吕松海会永远谨记,你们一家的功德,老天爷会记得。”
福奶奶虚扶了一把:“吕同志言重了,孩子还小,当不得你这样的大礼。
这事咱们只做问心无愧,其他都不在意也不重要。”
吕松海点头表示明白。
他没多待,寒暄几句就走了。
回去没多久,又带着自己的人回了县里。
山火扑了五天,也没有扑灭的迹象。
还不断向四周蔓延,越烧越旺,山里动物疯狂逃窜。
来增援的人一批接一批,源源不断,却仍旧拦不住无情的大火。
火舌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救援人员二三十米之内都无法靠近。
不断有人被灼伤送下山。
战况很是惨烈。
“呼……”
一道风朝着一个方向刮过,火舌也朝着一个方向吞噬,惨叫惊起。
好些人反应不及时,被火舌燎到,重伤一大片。
“起风了,所有人注意撤退,往上风向跑,快,撤,往后撤……”
救援队长嘶声大喊。
旁边队员脸色凝重又带着希冀:“队长,起风了,会不会很快就会下雨?”
队长脸色沉重摇头:“天上没有云,即便有雨,一时半会也下不来。
但这风一吹,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通知下去,做好撤离的准备。”
“撤离?”队员大惊:“队长,一旦撤离,这绵延十万大山和山里民众都保不住啊,不能撤。”
队长心头也难言疼痛:“那能怎么办?咱们救援人员也足有近万,我得为他们负责啊。”
除了公家的救援队,还有很多自发组织起来的民间救援队,全都分散在山里,参与救援任务。
这么多人,这么多条命,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队员嘴唇蠕动,想说点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这样的选择,怎么选都是错。
“轰……”
一道惊雷凭空响起。
无云的天空竟然在瞬息间暗如黑夜。
“哗……”
大雨毫无预兆,当头淋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怎么会?”队员傻愣愣的看向队长,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这雨也太蹊跷了吧?
队长同样茫然。
转瞬猛的回神:“快,清点人员,下山,先下山。”
队员眼底带着狂喜:“好!
清点人员,快清点人员,队长报数,快点,别磨蹭。”
所有人脸上的茫然变成狂喜,惊声欢叫,在雨里奔跑。
冲天的火光,在大雨的浇灌下,瞬间熄灭,只余浓厚的烟雾。
山脚众人大喊:“熄了,真的灭了,山火灭了。”
“太好了,终于灭了。”
“快,先把东西搬棚子下面去,快。”
欢声笑语冲破雷雨,直冲天际。
福家。
胖芙的脸色在大雨落下的瞬间,几乎白成了宣纸,唇色都失去了血色,整个人毫无生气。
小嘴里发出痛苦的呢喃,吓得印卿卿和福奶奶手足无措。
好在一切来的快,去得也快。
不过一分多钟,胖芙慢慢平复了下来,就连脸上痛苦的神色都缓缓散去,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睡得安稳。
印卿卿抹着眼泪,贴着胖芙的脸蛋,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吓到小人。
福奶奶朝着四方拜了拜,轻声道:“这些天,芙芙怕是一直在招雨,如今雨来,她也功成了,一切都过去了,这是好事。
你看着芙芙,我去给她炖些汤,孩子遭了大罪,得好好补补。”
印卿卿点点头,搂着胖芙没动。
福老四在下雨的第一时间,就往家跑。
这些天他都在山上帮忙。
他不知道能为闺女做点什么,唯有让这场山火快点熄灭,闺女才能少用些能力。
这场雨来得蹊跷,但他知道,除了闺女,没有旁人能做到。
福老四带着一身雨水和脏污跑进家门。
“芙芙怎么样了?”
印卿卿抬头看着胡子拉渣,憔悴不已的福老四鼻头酸了酸:“芙芙没事了,刚刚睡沉。
你受伤没有,我去给你烧些水洗洗。”
福老四捏捏印卿卿的手摇头:“我没事,不用洗,我想陪着芙芙。”
印卿卿:“洗洗吧,洗干净和芙芙一起睡会。”
福老四一想,点头应下。
快速洗干净,抱着小胖芙秒睡。
第220章 后续
福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洗漱过后,都顾不上吃喝,倒头就睡。
这些天,所有人都在忙碌,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都到了极限。
这一觉,都睡了足足一天。
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山火也灭了。
青山中间,留下一个黑黝黝的山头,时不时冒出一缕青烟。
这场山火危机算是过了。
福老四是最后一个醒的,睁开眼就对上闺女圆溜溜黑黝黝的大眼睛。
小人软乎乎的窝在他怀里,不哭不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着。
福老四心口发软,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亲亲闺女的小脑袋:“芙芙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喊爸爸?”
胖芙眨巴了下眼睛,没有说话。
印卿卿端了水进来,发现父女俩都醒了,心下欢喜:“都醒了?芙芙,有没有哪里难受?”
印卿卿抱起闺女,贴贴她的小脸蛋。
小胖崽蹭了蹭印卿卿的脸,小身板软乎乎的,没有说话。
福老四发现不对劲:“芙芙好像不能说话,让我看看。”
从印卿卿怀里抱回小人:“芙芙,能听到爸爸说话吗?”
胖崽崽眨眨眼睛,这是听得到,就是说不了话,连表情都做不了。
“卿卿,给芙芙喂些水。”
印卿卿忙点头,小心翼翼的用勺子往胖崽崽的小嘴里喂温水。
小人咂巴着小嘴,吞得有些急,这是真渴了。
印卿卿看得心疼不已,怪自己大意了,都没给闺女喂些水。
喂完水,又抱着小人嘘嘘,然后擦擦小身板,换身干净的衣服。
软乎乎的小人这才有了些力气,小手拽着印卿卿的手指,无声安抚。
印卿卿差点哭出声,闺女都这样了还惦记安慰她。
“乖宝,妈妈没事,别担心。
奶奶给乖宝炖了好喝的鱼汤,宝宝喝一点好不好?”
胖芙点头。
印卿卿忙去端。
小人吃了小半碗鱼汤,又吃了一些鱼汤熬的稀粥。
福家人都围过来看。
看小人脸上出现了些血色,才稍稍安心。
胖崽崽身体还虚,醒了没多久,又睡了过去。
小家伙这次损耗极大,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之后的一两个月,怕是都得在家养着。
山上大火熄灭后,后续事情还多得很。
马三爷让青壮年每天分队轮流上山看情况,主要是防那些火星子死灰复燃。
送到医院的伤员也得派人去慰问和看望。
这次救灾,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人死亡,这让马三爷狠狠的松口气,一有空就在心里念叨老天保佑。
大队上到现在还处于失踪状态的三人,也得让人去找。
现在为止,大队上的人都不知道失踪人员的具体情况。
只当他们都是进山遇到了大火,本困在了里面。
许杰也被定性为失踪并非绑架。
只是大火这么一烧,都认为失踪这些人可能被烧死在了大山某处。
原本生出点希望的许厚媳妇,又闹腾了起来,不过没人有功夫搭理她。
比起马三爷,孟杨更加忙碌。
火灭了,但他追的人还没找到。
既怕人死在山里,又怕跑了出去。
忙着追人,忙着重新整理案件,还得忙着应对领导的问责。
父老乡亲对这些都不知道。
山火灭了之后,他们都忙着收拾家里,准备年货,准备过年。
“队长,这个是马队长刚刚送来的人员失踪名单。”
孟杨接过肖林手里的单子看了一眼,眉间的川字又深了几分:“又失踪了一个?”
肖林点头:“马队长说是失踪孩子许杰的姐姐,今年十二岁。
我们去问过许杰母亲,那位女同志对闺女的失踪并没有太在意,反而带了些恶意,说烧死最好。
问她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最后见她是去做什么,她都一问三不知。
我跟其他乡亲打听,说是因为这个许桃桃带许杰出门,却将许杰一个人丢在外面,才导致许杰失踪。
所以那位女同志才会这么怨恨自己的闺女。”
孟杨脸色难看:“现在为什么讨厌那个小姑娘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孩子是不是真的丧生在了火海里。”
原本以为没出人命,这场山火的问责会轻一些,现在出现了死亡,他哪里背得动这么大责。
“算了,让人去山里找找。
咱们现在主要的是找到姚寡妇他们,各个路口重新拦截,进出都要严查。”
肖林有些迟疑:“队长,是不是作用不大?如果姚寡妇他们还在山里,怕是凶多吉少。
如果他们离开了,那些天进出人员那么多,他们想混出去轻而易举。
不管如何,现在再在路口设障碍,根本无用。”
孟杨哪里不知道:“先拦着吧,以防万一。
我们除了找姚寡妇,也要防止她的同伙收到消息逃跑。
我们的任务现在暴露到什么程度,我们也不清楚,只能一切从头开始的分析,布局。
所以拦截的时候,要多注意那些神色有异的,坚决不能放过一个可疑人员。”
肖林点头应下。
山道上,大力大步往前走,身上有被烟火熏燎过的痕迹,很是狼狈。
旁边跟着许杰和许桃桃。
许杰哭得一脸鼻涕眼泪,呜呜喊饿喊疼。
许桃桃形象也很狼狈,还鼻青脸肿,走得一瘸一拐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当时,姚寡妇让大力带着许杰跑前面,大力毫不迟疑,带着人一路狂奔。
身后有动静,以为是姚寡妇,结果一回头,竟然是公安,完全不见姚寡妇踪迹。
他吓得不行,扛着许杰跑得飞快。
结果没跑多久,山上燃起了大火。
烟火来得很快,他正迎着烟雾,被呛个正着,脚下一空,直接滚到了坡下。
这次倒是因祸得福,甩掉了身后的追赶。
只是也再次被困在了山里。
大火肆意,大力差点以为会死在山里。
没想到他凭借胆大,去救援队伍里混了几顿饭,然后再回来躲着,竟是活了下来。
许杰也一直被他带着,喂点水和草只把命给他保着,想在关键时刻当筹码。
一直到下大雨,所有人往山下跑。
大力混在人群,成功下山。
刚下山没多久,就看到了当初主动要给他们帮忙的小丫头。
这丫头胆子倒是大,竟是来找大力要好处的。
大力眉峰一挑,直接将许桃桃也给掳了。
现在老黄和姚寡妇都不知所踪,外面其他人怕是早就跑了。
他身无分文,得给自己找点路费。
正好许桃桃撞上来,把她和许杰一起卖了。
许桃桃想跑,被大力收拾了几顿老实不少。
只是逃跑的心思没有歇。
第221章 许桃桃的心计
大力一拖二,在山道上穿行。
越走越觉得这路不对劲。
“小丫头,你这路带得对不对?”
大力不是这里的人对山路不熟悉,还惊慌失措,根本找不到下山的路。
带着许桃桃也有让她带路的意思。
只是这人不知道,许桃桃很小就去了县城,对山路也不熟,而且这姑娘心眼子贼多。
“对,对的叔叔,这是小路,没多少人走。”
大力将信将疑,继续按照许桃桃的指向在山里乱转。
他不知道,在转的这些时间里,孟杨的布控重新弄了起来。
山火熄灭后的第三天,大力在许桃桃的带领下,终于找到了出山的大路,长长的吁了口气。
眼底闪过对许桃桃的不满,这贱丫头肯定带他走了弯路,等出去了,看他怎么卖了她。
“走,老子警告你,别想着跑,要不然打断你的腿。”
许桃桃战战兢兢的缩着脖子,继续走在前面。
大力扯着许杰,走在后面左顾右盼。
前面,许桃桃眼尖发现转角处设的路障。
眼帘往下垂了垂,这个坏人骗她,她明明帮了他们,却不给她好东西。
现在还抓她,骂她,打她,不给她饭吃,让她带路。
她才不要给他带路。
前面的肯定是公安叔叔,她要让公安叔叔把坏人抓走。
眼珠子一转,停下脚步:“叔叔,你饿不饿呀?”
大力拧眉瞪过去,妈的,能不饿吗?这么多天,每天就捡些野菜和又酸又涩的野果充饥,吃得他眼睛都绿了。
但这里哪里有吃的?
而且马上要出山,他现在只想快点出山,不想搞其他。
“你少给老子出幺蛾子,赶紧走。”
许桃桃眼泪汪汪的开口:“叔叔,我知道这边上去的山里有一棵野柿子树。
这几天柿子刚好成熟,不过因为山火,大家肯定没功夫来摘,我们可以去看看。
叔叔,出山还有好远,要是饿着肚子,肯定很难走出去。
那棵柿子真的好吃,又甜又糯。”
说着自己咽了一口口水。
大力肚子咕噜噜狂叫,他也饿得要死。
想到来时走的那些路,顿时有些迟疑。
确实,那条路不好走,肚子里没货,怕是得瘫在路上。
“你没骗我?没耍花样?”
许桃桃连连摇头:“没有叔叔,我不敢的。”
大力哼了一声:“前面带路,要是没有,别怪老子不客气。”
许桃桃保证之后,走在前面,带着大力从旁边的小道往上走。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确实看到一棵野柿子树。
上面挂着一树的黄橙橙的柿子。
不过柿子个头不大,瞧着不像好吃的样子。
重要的是树很高,想要柿子得爬上去才行。
大力的眼神带着怀疑:“这个?”
许桃桃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叔叔,我,我爬不上去。”
大力眯了眯眼:“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准跑,看好这个小兔崽子。”
许桃桃连连点头。
大力再三警告许桃桃后,走到树下思考着怎么爬。
这树下面两三米的位置都只有一根独杆,很不好爬。
他还得警惕许桃桃逃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看许桃桃老老实实站在不远处,眼巴巴的看着他,他才稍稍放心。
终于往上爬了半米,大力心下一喜,开始全心全意爬。
许桃桃看准时机冲过去,对着大力猛的一推。
大力正搭脚往上,被这么一推,直接从一米左右的位置掉下来,蹬蹬蹬往后连退七八步,一脚踩空,落进一个做了遮掩的深坑里。
“啊……”
惨叫惊起。
许桃桃看了眼挂在树上的布条,眼底闪过惊喜,真是一个陷阱坑啊。
转身朝山下跑:“快来人啊,抓到坏人啦,快来人啊。”
山下路口守着的公安在大力叫的时候就听到了。
不确定时又听到许桃桃尖利的喊声,忙往上跑。
好巧不巧,正是那天晚上救了许桃桃的两个公安。
许桃桃惊喜:“公安叔叔,快,我抓到坏人了,我找到弟弟啦,叔叔快来。”
公安面露疑惑,迎向许桃桃。
这小姑娘不是失踪了吗?
那天晚上他们把她从坡坎下救上来,突发山火后,第一时间就将她送下了山。
哪知,后来清点人数的时候,竟然发现她失踪了。
他们还为此受了惩罚,队长说他们事情没办好,没将小姑娘安顿好。
“许桃桃?”
许桃桃连连点头:“是我,公安叔叔,是我,我抓住坏人了。”
公安更是满心疑惑:“什么坏人,坏人在哪?”
“你们跟我来,在陷阱里。”
许桃桃带着两人找到大力。
大力正躺在陷阱里嗷嗷惨叫,身上插着尖竹片,这模样,和当初的马二亮,相差无几。
当初将马二亮扔进陷阱的,就是他,也算是报应了。
公安惊疑不定,将人弄上来,身上的竹片不敢随便拔,先让他这么插着。
“许桃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许桃桃红着眼眶,哽咽道:“叔叔,我上山找弟弟的时候,被这个坏叔叔和另外一个坏叔叔抓住,他们逼我帮他们,我害怕,就,就假装落崖把你们引走,他们再趁机逃跑。”
公安震惊,所以当时他们是被骗了?
他们竟然到现在,当事人说的时候才知道这事。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许桃桃可怜兮兮,神情怯生生的:“叔叔,他们拿我弟弟威胁说,说我只要帮忙,他们就会放了弟弟,我,我不敢说。”
视线移向旁边地上躺着的,生死不明的人。
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被威胁了,被逼着做了一点点不好的事,也是人之常情。
她很清楚,公安不会因为这个治她的罪。
公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心突突的跳了跳,他们竟然没发现这里还有个人。
跑过去查看,是个孩子,身上有伤,但不严重,看他模样应该是病了。
大力这些天只给许杰灌了些树叶烂草,偶尔烦躁的时候,还给他灌了些泥巴,免得许杰总是咿咿呀呀喊饿。
导致这孩子吃得太杂,引起了肠胃炎。
又一直没拉,所有东西都结在肚子里,胀得难受,从而又引起了其他病症。
这会还有些发热。
病得不轻。
公安问:“这是你弟弟许杰?”
许桃眼泪汪汪点头:“我被叔叔送下山后担心弟弟,又上山找,然后被坏叔叔抓住,他让我带他出去。
我,我故意带着他在山里乱走。
好不容易看到公安叔叔,就把他带来这里,摘野柿子。
我想等坏叔叔爬上树的时候去喊公安叔叔的,没想到他没踩稳,掉进了坑里。”
别看她小,编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谎话,张口就来。
公安听得一阵沉默。
第222章 胖芙的状态
许桃桃姐弟的回归,对所有人来说,算是一大喜事。
尤其是对许厚媳妇来说。
这些天她差点哭瞎眼睛,见到许杰,忙冲过去抱着喊心肝肉。
许桃桃站在旁边眼神暗了暗。
许佳佳回来了,看着痛哭的妈,生病的弟弟,神色晦暗不明的妹妹,嫌弃的瘪瘪嘴,像个外人一样站在远处不闻不问。
公安对许桃桃进行了几轮简单的问话,初步确认,她确实立功了,那些小问题因为她还是个孩子,可以不计较。
奖赏等事情结束后,会送过来。
这消息怎么出来的不知道,不过许桃桃着实风光了把,许厚媳妇对她的怨恨,也因为她找回了许杰,为家里增了光而改善。
许桃桃又成了家里的小福星。
至于大力,伤到了内脏,现在还昏睡着没醒。
他是重要的嫌疑人,被严加看管着。
姚寡妇和王燕还处在失踪状态。
公安对姚寡妇的屋子进行了搜查,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和信息,但找到了失踪的孙进财。
就在姚寡妇的床下的土里,已经成了白骨。
姚寡妇每天都睡在上面,是个狠人。
她为什么要杀孙进财,只有等找到姚寡妇才知道。
不过,应该也是不重要的,毕竟孙进财这人,想杀他的理由无非就是那些。
更何况姚寡妇是个狠人,杀他可能仅仅是因为看他不顺眼。
姚寡妇对任素素动手原因,大概是任素素闻到了她屋子里的臭味,担心暴露。
孙进财埋得不深,味道飘出来很正常,平时她都是开着门窗,味道不明显。
那天她正好在做坏事,门窗关得严实,任素素来闻了个正着。
马二亮醒了,从重症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
公安从他那里得知,对方确实三人,死了的那个和还在病床上躺着的那个都是姚寡妇的同伙。
根据姚寡妇对两人的称呼,他们也调查到了两人的身份。
就是邮Z系统里的工作人员。
调查发现,这两人失踪当天,都是突然旷工离开的。
而且,其他城市地区,也有突然失踪的工作人员。
不难猜,这些人都是他们这条线上的,且收到了撤离通知,跑路了。
这些人大部分没有家人亲戚朋友,独来独往。
有家人的,家人对他们的身份也一无所知,保密措施做得很到位。
同时,李发财祖孙俩也不见了,这条线算是断了。
孟杨的任务也彻底失败。
现在对方龟缩起来,短时间内,根本不会冒头,想要查都无从下手。
如今唯一还有点用的就是病床上的大力。
“务必看好他,别让人灭了口。”孟杨的黑眼圈已经快到下巴上了,整个人又憔悴又癫狂,这次的事,简直是他职业生涯的败笔。
肖林神色凝重点头。
他一直在反复复盘,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暴露了,才导致后面这一系列事。
忙忙碌碌中,这个新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大家都还沉浸在去年的山火抓捕失踪受伤当中,新一年的春耕就要开始。
“芙芙,春耕要忙咯,趁着现在没事,爸爸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家伙自从山火过后,就一直蔫哒哒的没有精神,家里人都忧心不已。
福老四更是闺女不离手,除了上厕所,其他时候,都抱在怀里。
胖崽崽也依赖他,软乎乎的窝在爸爸怀里,不哭不闹也不笑,吃得也不多。
肉乎乎的小脸蛋都快瘦成锥子脸了。
福家人带着她又去找了一趟神婆。
神婆只让静养。
马大爷马三爷两家天天都要来看一看,送些吃用过来。
“不要玩。”
小人软乎乎的摇头。
福老四心疼的亲亲她的小脑袋:“好,那就不去。
爸爸给芙芙做好吃的好不好?”
叱咤商界的福家当家四爷,如今为了闺女也洗手做起了汤羹。
果然应了那句,只要努力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福老四现在做饭手艺都快超过福奶奶了。
胖崽崽点点头。
福老四笑着把她送进印卿卿怀里。
小人现在只要爸爸妈妈抱,别人抱着她倒是不闹,就是不舒服,难受得掉眼泪。
印卿卿贴着闺女的小脸蛋,跟着福老四进灶房,让小人可以看着爸爸做饭。
一小份肉沫炖鸡蛋,小人磨了许久才吃完,没多久就睡沉了。
印卿卿陪着睡,福老四叹着气坐到福老爷子旁边。
福老爷子道:“东西我都整理好了,你找人拿出去,用芙芙的名义捐赠给孤儿院和医院。
让人看好,这些钱财都必须用在实处,别让人贪了。
普通钱财倒是无所谓,但这些事关芙芙的身体,不能马虎。”
福老四点头。
“二哥那边,有消息了吗?”
福老爷子摇头:“没有,公安那边说任务没结束,暂时不能透露任何消息。
想来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福老四点头:“爸,我不想再这么被动的等了,原想着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过几年清净日子,随他们在外面闹腾。
但现在,看着芙芙的样,我觉得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很不方便,还是得手里有权才好行事。
所以,我想主动出手,尽快结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福老爷子对福老四的决定是没有意见,只是忍不住担心。
这事有利有弊,虽说在这里他们能做的有限,但孩子见到的也有限,想做的也有限。
如果出去了,身边的人和事多了,牵扯也多了,必然的,孩子要做的事情也会更多。
在孩子没有判断和选择能力之前,这么做并非好事。
这次山火后,小家伙的状态把家里人吓到得不轻。
付出越多,孩子受到的反噬也会越大,他们是真怕啊。
福老大和福老三也坐了过来。
福老大道:“老四,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只是,芙芙的情况我们都一知半解,与其胡乱试探猜想,激进行事,还是顺其自然更好。
如今芙芙并没有对当下的情况,所处的位置,所做的事有什么排斥,说明她是愿意在这里的,也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若离开了,我们都很难以把控未知的情况。
当然,我们也不能真的坐以待毙,爸研究的肥料,我研究的种子和种植技术,我都查过。
不说领先国内同行多少,至少在新领域的开发和研究中,拥有绝对的作用和意义。
粮食增产对人民的意义有多大,谁都知道,这不是小事。
我们将这些慢慢传播出去,福家的声望会增加。
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我们都能掌握更大的优势和先机。
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以为芙芙增长功德。
或许往后再有这样的事,她不会再承受这么大的反噬。”
福老三也点头:“从多次事情来看,我们和马家的牵扯很深,我也打算培养马家人从Z,我看好几个小子,他们很有天赋。
你也挑几个在商业上有天赋的人培养。
我看二哥对马四关态度不一样,应该也起了培养的心思。
我们也不一定局限马家人,只要是有天赋能力的都可以培养起来,将来都是我们的助力。
等我们出去了,这些即便不能成为芙芙的助力,也不会给她拖后腿。
你说呢?”
他们就是劝福老四不要急,他现在的心态并不稳定,容易冲动行事。
福老四默然,没有反驳,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第223章
边城的山道上,一辆破旧卡车哐当响着缓慢行驶。
车上,王燕仍旧被喂了药,软趴趴地瘫在后座。
副驾上坐的是姚寡妇。
开车的是个光头矮胖男人。
男人时不时朝姚寡妇看一眼。
这娘们就是传言中的黑寡妇啊?
据说黑寡妇心狠手辣,专门靠踩着男人的命往上爬。
死在她手里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都是在对她死心塌地之后被弄死的。
但这么瞧着,跟普通妇人没什么差别啊。
姚寡妇面对男人的打量,面色平静,眉宇间的疲惫都被隐藏得很好。
清冷的回视过去:“有事?”
男人心里一突,慌忙收回视线。
“没,没事,就是你说的事我们已经让人去办了,信应该送到王勉手里了。”
王燕虽然浑身无力,动弹不得,但五识和意识都在。
王勉,是她爸爸。
管着边城出入关要塞。
所有人进出,都得有他审批的通关文件。
姚寡妇他们倒是能偷渡,但之前因为配合福老二他们帮忙的那项任务,各个关口的防御加强了好几倍,那些鲜少人知道的小道都有人守着,偷渡不过去,他们只能想别的法子。
只是,王燕暗自冷笑,这些人用她当饵,计划怕是要落空。
姚寡妇闻言,不置可否点点头。
“你们那群人可靠吗?”
男人点头:“放心,都是老人了,都值得信任。”
姚寡妇可不会信任任何人,只要出了关,她就离开,以后世上再无姚寡妇。
“到了之后,给我们安排个单独的地方吧。
王燕的存在很关键,不能出意外。”
男人觉得姚寡妇事情多,但对方名声太大,他不敢轻易得罪。
“好。”
男人应下,两人没再说话。
在山道上跌跌撞撞跑了两个多小时,车子才缓缓停下。
王燕被光头男人粗鲁的扯下车,再带着姚寡妇去了一间偏僻的屋子:“这里没什么人来,清净,但我们也没怎么打扫,有些脏,你将就一下。”
姚寡妇没有挑剔,直接住下了。
王燕被扔在地上,地上很潮湿,空气里全是霉味。
这会已经快傍晚,光线不太好,但王燕还是认出了,这里是个荒废的宅院。
面积不小,有好几个院子,像是以前某个大户人家的别院。
院子荒废得厉害,到处都是杂草,房屋倒塌了大半。
他们从偏门进来的,中途一个人都没遇到。
光头交代完就走了,这间屋子里全是些破烂家具,烧柴火都不行的垃圾,没有坐的,没有睡的,什么都没有。
姚寡妇倒是一点不在意,随便找了个干燥点的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光头男人回到队伍,跟其他人说起姚寡妇的事。
其他人俱是一脸不屑,是对一个女人的不屑。
“不用管她,一个女人而已,真把她吹上天了。
她手里那个女人真有用?调查清楚了吗?”
光头男人点头:“调查清楚了,是王勉闺女无疑。”
“那就好。”
那人在人群里环视一圈,他们这些人都是和姚寡妇一条线上的。
姚寡妇一个信号,他们丢掉一切,就这么空着手跑了。
要说心里没怨没恼不可能。
只是,当初进来的时候就签过生死条例,一切以命令为准,谁要是敢违背,下场比死更难受。
“调查出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的岔子了吗?”
光头男人脸色阴沉摇头:“我都问过,他们都说没有异样。
而且他们平时也没什么任务,顶多偶尔帮忙改一改信件,这点事根本不会暴露。”
男人眉头拧得死紧,这点他倒是信的,他们这条线其实很安全,只要源头不出错,其他地方即便出现点什么问题,随便一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
想到源头,男人心口一跳,不会是姚寡妇那里出问题了吧?
“我听说有两个人去接应姚寡妇了,人呢?姚寡妇怎么说?”
光头男人摇头:“我没敢问。”
男人恨铁不成钢的瞪过去:“出息,算了,赶紧把通关证拿到,早点离开早点安心。”
“哇哇哇……”
两人说着话,冷不丁听到一声半岁大孩子的哭闹声。
男人脸色有些难看,都说了紧急撤离,什么都不能带。
结果还是有个队员把孩子给带上了。
都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他们也不能一点人情不讲,即便不满,却也没过分阻拦。
“去,让她好好哄哄,真是的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
光头男人点头,去叮嘱带孩子的女人。
只是,刚刚开春,早晚寒凉,住的地方阴暗潮湿,还没吃没喝,大人都受不了,何况孩子。
女人忍住心里的怨恨,嘴里应着好。
来这里的第一夜安稳度过。
王燕缩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
翌日是个好天气,太阳很大,王燕想出去晒一晒,可惜动不了,说不了,只能看着姚寡妇。
她的眼神不是祈求,不是命令,只是陈述。
姚寡妇看懂了,她昨晚也冻得不轻,这会感觉浑身骨头都带着股寒凉。
而且,现在王燕还不能死。
她也没说什么,直接伸手拖着王燕出去。
太阳落在身上的那一瞬,两人都轻轻的喟叹了一声。
光头男人跑过来,见两人在晒太阳,也没说什么,递上两个窝头:“姚姐,王勉回信了。”
姚寡妇大喜:“说什么?”
“说要通关证可以,但他要亲眼看到王燕才行。”
姚寡妇看了眼王燕,勾唇冷笑:“行啊,不过,你警告他,别耍花样,否则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光头点头:“放心,我明白。”
光头话音一落,又传来一道婴儿哭声,这声比昨晚更加尖锐。
姚寡妇拧眉:“怎么还有个孩子?”
光头:“是我们一个队员的孩子,她离开的时候带上了。
我们现在条件有限,孩子不舒服才哭的,姚姐放心,我们会处理好。”
姚寡妇眼神冰冷:“处理好?怎么处理好?
你们要是能处理好,这个孩子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时间久了,就不把命令当回事了?”
光头有些不喜姚寡妇的高高在上,但还是忍住脾气道:“怎么会,我们可都是多年的老队员了,基本的规矩都懂。
这不过是个孩子,还不到知事的年纪,不用担心他说出些什么。
而且,带个孩子,关键时候说不定还能有点用。”
姚寡妇不听这些:“有什么用?听他哭把人引过来,我们大家都早登极乐吗?
马上去处理掉,我不希望再听到一点他的声音。”
光头默了一瞬,点头离开。
第224章 内讧
王燕看着姚寡妇,眼神冰冷,这个女人是真的狠,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姚寡妇对上王燕的眼神,只是冷笑:“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小丫头,你可别为个男人要死要活,男人啊,最是贱了,给他们一点甜头,让他们当狗都行。”
想到马二亮,王燕心口一痛,眼神又冷了几分。
姚寡妇完全不在意:“等安稳下来,我给你多找几个男人,你就能知道我是真的为你好了。”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放开我的孩子,放开我的孩子。”女人凄厉的嚎叫响彻四周,伴随着孩子的哭嚎。
姚寡妇拧眉,这些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前院,光头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狠辣:“小汪,你别犯倔,你想要孩子,以后多生几个就是。
咱们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在逃命啊,这孩子跟着我们也是受罪,何不让他尽早摆脱苦难,下辈子投个好胎,做个富贵闲人。
你别闹,要不然哥也保不住你。”
“不要,不,我不,你放开,放开,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我们不妨碍你们,你放开我的孩子,放开。”女人癫狂抢夺。
但她这话却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
他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都不能离开。
否则谁知道离开那人会去做什么。
这次不仅仅是光头抢孩子了,其他人也上来帮忙。
女人势单力薄,不管怎么挣扎哭喊都没用,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光头抢走,扔进后院的一口枯井里。
孩子哭嚎了两声,渐渐没了声响。
女人趴在井口,看着黑黝黝的井底,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即发出一声凄厉喊叫:“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不管不顾也要跳下去。
众人七手八脚的阻拦,闹哄哄的像菜市场。
姚寡妇冷着脸拖着王燕过来:“闹什么?都想死吗?
她想死你们就成全她,拉什么拉?”
人群为之一静。
女人猛的起身,朝着姚寡妇冲过来:“是你,是你要我儿子的命,是你这个毒妇,你就是个畜牲,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姚寡妇侧身躲过女人的扑挠,脸上是嫌弃和厌恶:“你儿子是你害死的,要不是你愚蠢自私的把他带上,他怎么会死。
都是你,你才是祸害,毒妇,你该以死给你儿子赔罪。”
女人心头一痛,是她,确实是她害死了儿子。
如果不是她舍不得儿子把他带在身边,有他爸爸照顾,他可以平安健康的长大,是她,是她的错。
女人又哭又笑,一下一下的拍着胸口,神情很是癫狂。
旁人默了默,心里都不好受。
他们作为暗线,这么多年,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存活在世上,过的的是普通人的生活,身边相处的也都是有血有肉有烟火气的普通人。
他们习惯了那样的日子。
如果不是突来的命令,他们可以那样活到老,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了逃命奔波。
现在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心里都不好受。
女人哭声突然一顿,眼眶通红的环视所有人:“是谁,是谁暴露了?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要暴露所有人?为什么?”
话音落下,一头撞在井沿上,又用最后一丝力气,翻进井里,抱着没了气息的孩子,感受生命的流逝。
井上。
众人面面相觑。
是啊,谁暴露了?
入队时就说过,谁暴露了,就自戕,不准暴露其他人。
如果暴露那人能够老老实实按照规矩来,那么他们就不用逃命了。
到底是谁?
姚寡妇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王燕视线流转,突然扬起了嘴角,试着张了张嘴,姚寡妇今天还没给她喂药,她有了些力气。
“有人……盯上了姚寡妇。”
她声音不大,很虚弱,但足够让安静的现场的每个人都听到。
众人齐刷刷看向姚寡妇,眼神带着审视。
姚寡妇心里暗恨,面上很淡定:“是你们当中谁暴露了,人家顺藤摸瓜,摸到了我这里。”
王燕嗤了一声:“说……谎,只有你被盯上了,你不但暴露了你们这条线,还暴露了另外一条。”
“你是不是想死?”姚寡妇一把掐住王燕的脖子。
光头和领头的男人迅速上前,扯开姚寡妇,将王燕护在身后。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领头男人质问姚寡妇。
姚寡妇眼神阴冷:“她在挑拨离间,你们听不出来吗?”
王燕努力坐起身,就这一点点动作,出了一身冷汗。
“接应她的两个人,被她用来做逃跑的垫脚石,死了。
你们这些人,也不过是她用来逃跑的垫脚石而已。
你们不知道吧,这个女人比你们以为的要狠。
她为了离开,直接放火烧山,差点烧死整座山的人。”
所有人惊疑不定,看着姚寡妇,她真的这么狠。
姚寡妇阴冷的盯着王燕:“你是真不怕死?”
王燕嘲讽的笑着:“马二亮死了,我就不想活了。
你们不知道吧?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我是被我爸放弃的孩子,否则我怎么会去那样一个山旮沓里下乡呢。
你们想用我换通行证,简直痴心妄想。
这事姚寡妇知道,她还是让你们这么做,不过是让你们吸引对方注意力,好趁机离开,真蠢啊。”
领头男人看向光头:“她说的是真的,她真有个后娘?”
光头有些茫然:“我,我没调查这个。”
领头男人瞪他一眼,看向姚寡妇:“你怎么说?”
姚寡妇神情冰冷:“我不跟蠢货说话,你们要是会被她牵着鼻子走,也确实太蠢,和你们在一起,容易早死。”
领头男人沉默不语。
王燕再次开口:“她说,去对付我同批被她骗出去的知青的人,一直没有回信。
去接应羊群的黑狼,也一去不回。
有个追求她的男人让她感觉不到那个男人的真心。
还总觉得有人盯着她。
她说不对劲,很确定自己暴露了。
这些都是她自己说的,跟那两个接应她的冤死鬼说的,我可没添油加醋。
这些话,我也凭空编不出来。”
姚寡妇脸彻底黑了。
其他人也终于信了王燕的话,其中有些消息,就是他们一道一道传出来的。
领头男人,咬牙切齿:“真的是你暴露了?你为什么要连累大家?”
光头也怒不可遏,他也是有家人的啊,他儿子才上小学,成绩很好,老师总是在他面前夸,说以后定然能找个好工作。
就因为这个贱人,他丢弃了一切。
“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死了我们就不用跟着你逃命了。”
“你怎么不去死。”
“你去死啊,你去死。”
“你就是个畜牲,禽兽。”
姚寡妇被所有人围攻怒骂。
她虽然脸色难看,但没有惊慌。
第225章 交接
“浩哥,时间到了。”
守在山门口的人跑了过来。
浩哥,就是领头那个男人。
众人讨伐的声音一顿,都看向领头男人,现在该怎么做。
领头男人神色变化不定,看向姚寡妇。
姚寡妇冷笑:“现在是要追究谁暴露了,还是想法子一起逃出去?”
领头男人后牙槽磨的嘎吱响,这个贱人。
事到如今,没了退路,只能先离开。
“走。
收拾好,我们拿到通行证直接离开,不回来了。”
众人默了一瞬,没有再计较姚寡妇。
王燕没再被喂药,但把手绑了,嘴堵了,被人拽着一起去交接的地方。
双方约好,在一处废弃空旷的地方做交接。
这里没有大山做遮挡,道路也四通八达,跑路很方便。
他们到了之后,没有着急出去。
光头先去找在这里留守的人问情况。
“人来了吗?”
那人点头:“来了,只有一个人,我到四周看了看,没有旁人。”
光头呵了声,胆子还挺大。
“行,你带人去把各个路口看住了,以防万一。”
“好。”
光头回去跟浩哥说了情况。
浩哥点头,看向姚寡妇:“你要一起过去吗?”
他看出来了,这个姚寡妇是个怕死的,一般这样的情况,她只会缩在人后。
不过,这次姚寡妇倒是出乎意料了一把。
“自然一起。”
领头男人微微挑眉:“走吧。”示意光头带上王燕,就他们四个过去,其他人都在这里等着。
只是交换东西,没必要去太多人。
王燕看着站在前方,如同一棵孤松的王勉,眸色闪过讽意。
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装。
被光头推搡着往前,缓缓垂下眸子。
她没看到,王勉眸底,一闪而过的疼惜。
“东西带来了吗?”领头男人问王勉。
王勉冷厉的眸子看向领头男人:“你们现在回头,配合调查,或许还能被网开一面。”
领头男人拧眉:“你在说什么屁话?到底带没有,别磨叽,没功夫听你说废话。”
王勉神色淡漠,往四人身后看了一眼:“你们这么多年,生活平淡安稳,有家人朋友,也有自己努力多年置办下的家业。
这一跑,便什么都没了。
往后会是什么光景,更是难以预料。
与其提心吊胆,过朝不保夕,甚至可能丧命的日子,何不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以你们犯事的程度,再加上戴罪立功,也就几年的事,出来后,继续过以前的安稳日子不好吗?”
躲在后面的众人心下微动,平淡的日子谁不想过。
如果他们做的这件事能让他们大富大贵,加官晋爵,冒险也就冒险了,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当初加入时的热血,早就在这么多年的平淡中磨灭了,随着年龄增大,也没了冲动热血和冒险的精神。
只是,现在是他们想回头就能回头的吗?
领头男人脸色黑沉:“你是不是没带?你故意耍我们?”
王勉点头:“我没带,也不会带,我不会给坏分子提供任何支持和帮助,这是底线,也是准则。
我不可能向坏分子妥协,更不会受胁迫。
我劝你们回头是岸,不要继续执迷不悟,继续往前,只有深渊。”
光头一听,瞬间怒火中烧,一巴掌扇在王燕脸上:“操你大爷,你敢耍老子,老子就弄死她。”
王燕被这一巴掌扇得耳朵轰鸣,嘴角染了血迹。
她却一声不吭,连神情都没变。
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勉袖子下的双手猛然握紧。
“少年人行事别太冲动,万事都好商量。”
姚寡妇拧眉:“别跟他废话,他在拖延时间。”
光头男人闻言,从后腰拔出刀子,就朝王燕胸口扎过去。
王勉大惊:“住手。”
姚寡妇勾唇:“别弄死了。”
“砰……”
一枪打在光头手臂上。
光头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众人大惊,纷纷朝四周看,看枪声从哪来。
王勉趁机朝着王燕跑过去,想将她带走。
姚寡妇却快他一步,率先拽住王燕,将她当挡箭牌,挡在自己面前,一直退到旁边的掩体旁。
枪声接连响起,紧随其后是惨叫,和混乱的脚步。
有逃跑的,有追赶的。
姚寡妇暗骂一句,拽着王燕,试图离开。
王燕这会恢复了不少力气,不愿意被姚寡妇摆弄,拼了命的挣扎。
姚寡妇气得要死,一个不注意,被王燕挣脱。
眼看王燕要跑,捡起刚刚光头掉的刀子,朝着王燕后背心扎过去。
“燕子!”王勉惊呼,不管不顾冲过去,一把护住王燕。
“噗嗤……”刀子入肉,王勉闷哼一声,往地上倒去,连带的王燕也被压倒。
姚寡妇气得满脸凶狠,暗咒一声,发现一个围堵漏洞,扭头就跑。
王勉挣扎起身,他被刀子伤到了肩膀,鲜血染红了后背,他却完全不在意。
“燕子,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
王燕示意他给自己把嘴里的布拿掉。
王勉后知后觉:“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替她把嘴里的布拿掉之后,又给她松绑。
王燕得到自由,一把推开王勉,捡起地上的刀,朝着姚寡妇追上去。
王勉被推得倒在地上,磕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不得缓过那股劲,挣扎起身急问:“燕子,你去哪?快回来。”
王燕根本不理他,身上还有些发软,追得跌跌撞撞。
姚寡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追她的不仅仅有王燕,还有福老二和马四关。
“该死。”
她就知道出问题了。
这俩人突然消失不见,大队上一点消息也打听不到。
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里。
姚寡妇不敢耽误,咬牙狂奔。
不过,以往她的好运都用完了,脚下一空,竟然从半山腰直接滚了下去。
好在坡度很缓,不至于要命。
只是上面的碎石咯得人骨头断了一样疼。
姚寡妇一路惨叫,疯狂抓挠,始终稳不住身形。
王燕不管不顾,也跟着从山上滚下去。
手里的刀握得死死的,眼眶通红,带着嗜血一般的癫狂。
一路追上去,竟是和姚寡妇同时到坡底:“你给我去死。”
刀子高高举起,朝着姚寡妇心口扎下去。
姚寡妇大惊,猛的扭身,堪堪躲过,却还是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姚寡妇惨叫一声,眼里也带了狠意。
“贱人,你找死,我成全你。”
在王燕再次举起刀子的时候,伸手去夺。
第226章 王燕
姚寡妇有身手,心够狠,动起手来,王燕这个小白,且身上还有没退完的药效,完全不是对手。
唯有手里的刀,被她死死拽着没被抢走。
她不认输,不服输,是带着必死的决心追过来的。
凭着这股决心,倒是和姚寡妇扭打得有来有往。
姚寡妇看到了王燕眼底的狠意,心里突突直跳,莫名有些慌乱。
“疯子,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王燕笑得阴沉:“是啊,我疯了,是被你弄疯的。
姚寡妇,你本就是个畜牲,你害死了这么多人,早晚都得死,何必挣扎。
你去死,我给你偿命怎么样?”
“不怎么样,滚,给我滚。”
姚寡妇不想跟王燕这个疯子纠缠,眼看福老二马四关追上来,拼死掀开王燕,跌跌撞撞逃跑。
王燕撞在旁边的石头上,头晕眼花。
她却感觉不到疼一般,爬起来继续追。
“姚寡妇,你去死,你必须死,你必须死。”
手里的刀被她举着,跌跌撞撞死命的追着。
接近姚寡妇的时候,直直的朝她的脖颈上砍。
姚寡妇吓得惊呼一声,踩到一个石子,往前扑倒。
王燕顺势而上,手里的刀对准了姚寡妇的大动脉。
“啊啊啊……”刀子擦着姚寡妇的血管划过,冰冷的触感,和皮开肉绽的痛感,让姚寡妇胆战心寒,这次是真的怕了。
手脚并用,一顿乱爬,疯狂喊救命,救命。
王燕却像是地狱出来的恶鬼,带着嗜血笑意,紧追不舍。
“你死吧,你死了就不怕了,一切都结束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不,我不,滚,疯子,神经病,赶紧滚,滚……救命,快救我。”
当王燕再次挥刀,福老二马四关终于赶到。
福老二压住姚寡妇,马四关去阻拦王燕。
但王燕这会杀红了眼,一心让姚寡妇死。
“放开,放开我,她必须死,必须死,你放开我……”
马四关差点没拦住,他连刀都没能夺下来,急得大喊:“王知青,你冷静点,杀人偿命,你也会死的。
我们现在抓住她了,法律会惩治她,你冷静下来。”
王燕赤红着眼睛瞪着马四关:“她必须死,她必须死,她必须死……”
她嘴里只有这四个字,一声比一声凄厉。
她没想活,只想让姚寡妇死。
姚寡妇被吓得疯狂往福老二身后躲。
福老二拧眉,神色很冷。
马四关心头发堵。
“王知青,你醒醒,二亮没事,二亮没死,他还活着,你醒醒。”
王燕声音一顿,愣愣的看着马四关:“二亮……没死?”
马四关点头:“没死,活得好好的。”
“呵……呵呵呵……”王燕突然笑起来,越笑越癫狂:“你骗我,你骗我,那样了怎么可能没死,你骗我……”猛的转向姚寡妇怒吼:“她必须死。”
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扑向姚寡妇,动作快得福老二马四关都差点没拦住。
福老二下意识将姚寡妇甩出去,才堪堪躲过。
王燕一击不中,再次出手,被福老二和马四关一起制止。
“没骗你,二亮真的没死,不信的话去到城里,你打电话回去,或者我们送你回去你亲眼看看。”
王燕缓缓平复:“真的没骗我?”
马四关点头:“没有,我用我J人的名誉发誓,没骗你。”
王燕默默松开手里的刀。
福老二忙捡起来,给马四关递了个眼神。
马四关会意,带着王燕往回走。
福老二押上姚寡妇跟上。
火拼现场已经被控制,光头浩哥那群人都被绑了。
没有伤亡。
王勉没有走,一直等着王燕。
看她平安回来,忙迎上前,满眼关怀:“燕子,你还好吧?”
王燕抬眸,眸色毫无温度,落在王勉脸上。
王勉伤了肩膀,流了不少血,只进行了简单的包扎,这会脸有些白,形象也有些糟糕,没了往日的人模狗样。
王燕嘲讽一笑:“你装得真好,看得我直泛恶心。”
王勉心头一梗,脸色也僵了僵。
“燕子,爸爸……”
“我没有爸爸,这不是你说的吗?”王燕轻声回应,听在王勉耳里,却像重锤。
身形都控制不住晃了晃。
王燕看得好笑:“王勉,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是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谋划的了吗?别想了,不管我有没有,都不会便宜你。”
王勉心口疼得连呼吸都困难:“燕子,爸爸只是想弥补你。”
“弥补,”王燕轻声呢喃,满满的嘲讽:“不管你是真心实意,还是装模作样,你难道不知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王勉,你图什么呢,没必要,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真的,你这张脸让我恶心得三天吃不下饭,尤其是听到我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
王燕转身离开,没有一点留恋。
就跟当初他无情的对待她和她妈一样。
她承认,她妈和她爸在一起,用了下作手段,即便出发点是爱,也不应该。
她爸恨她妈,恨她这个来得不被期待的孩子是应该的。
所以她们母女俩十年如一日的在他面前伏低做小,讨好他,奉承他,照顾关心他。
可换来的不是冰雪消融,而是变本加厉。
他在外面,和他的白月光,也是她妈的妹妹,她的小姨,生了一个比她小一个月的妹妹。
十年,他不管他们母女,在外面安家过着和乐美满的日子。
这是她妈做的孽,她们母女俩认。
可她不能接受的是,她妈病重需要钱救命,她哭着求他,跪在雨里求他,跪了三天三夜,也没换来他一个眼神。
她妈死在悔恨里。
还没下葬,他就将外面的人接回了家。
她这个本就不受待见的女儿,更是被欺压得成了奴隶畜牲。
直到三年前,他发现自己爱了半辈子的白月光其实是个贱货。
当初是她瞧不上他没出息,故意设计自己姐姐和对象,让他俩在一起。
而自己,带着男人对她的愧疚,去找了个有钱的男人,一边花着另一个男人的钱,一边享受以前男人的爱。
或许是她妈真的旺夫,嫁进王家不过一个月,她爸就升官发财了。
她小姨后悔不已,转头勾搭她爸,两人这一勾搭就是十多年。
但她小姨不是个安分的,不论是当小三时,还是成功上位后,外面的男人都不断,就连那几个名义上她爸的孩子,也都是生父不详的野种。
她那个可笑的爸爸终于发现她的好了,总是来她面前上演父女情深,真恶心。
偏,他为了自己的脸面,那个骗他,折磨他,欺辱他的女人,还是他名正言顺的王夫人,在外受人追捧。
那些个野种,也还顶着王家子的名头,招摇过市。
可笑不可笑。
第227章 回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奶团下山,带飞全家成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苏家说亲
“四关,燕燕回来了吗?”胖崽崽奶呼呼的问。
马四关捏捏她的小手:“你操心的还挺多,回来了,和二亮在一起。”
胖芙扬起小嘴笑了笑:“二亮有新娘子啦。”
马四关哭笑不得:“是啊,二亮有新娘子啦。”
各自回家后,福老二才问起胖芙的情况。
家里只有福奶奶在,旁人都上工去了。
福奶奶摸摸孙女的脑袋:“先是救了二亮,又控制山火,还降了一场雨,这孩子承受太多了才会这样。”
福老二心口沉甸甸的。
他们好似做再多,也赶不上小家伙往外散的速度,这么点大的小人,哪里能承受得住这些。
福奶奶劝道:“你也别想太多,芙芙是有福之人,有福之人会有老天相护的。
你刚回来,先去好好洗洗,吃些东西睡一觉,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福老二没有拒绝,在外奔波几个月,确实疲惫得不行。
福老二和马四关的回归,让村子里的人高兴了几天。
之后,马二亮和在山火中受伤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出院,小山村再次迎来空前热闹。
而年前因为山火耽误的亲事,也要在夏季这个相对空闲的时候操办起来。
村子里不少人家,都在忙着这事。
胖崽崽也恢复了大半,现在不用再时刻抱在怀里,自己能迈着小短腿在村子里撒丫子狂奔。
五岁的小胖崽抽了些条,仍旧还是奶呼呼的,喜欢看热闹。
初夏,上午,马三爷家。
胖崽跟一阵风一样窜进院子,丝滑的爬上堂屋主位马三爷的腿上,端端正正坐好准备看热闹。
堂屋里,除了马家人,还有今日上门的,商讨马三菊亲事的人。
马三菊今年二十一了,在乡下,这样的年纪算晚婚。
两家是去年说的亲,本来是去年年尾商量亲事,今年年初结婚的。
结果去年整个山区和马家都事情不断,亲事也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男方也算是看重马三菊,等马二亮出院,马家恢复平静,且也不是农忙的时候,一大家子,带着贵重礼品,再次上门商议。
这家人姓苏,临河县城里人。
苏父是百货大楼主任,苏母在供销社当销售组长。
苏为安今年二十,比马三菊小一岁。
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一七五左右的个头,不算高,也不算矮,在县政府工作,算是年少有为。
苏家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妹妹,哥哥已经结婚,生了一个孩子,目前一岁多。
今天全家人都来了,阵仗不小。
苏为安这条件,绝对算得上好,还是当下最为吃香的城里人,吃商品粮的。
会看上马家,看上马三菊,可能主要还是马三爷的队长身份和大队的工厂和码头。
当然,马大爷家也是一大重要因素。
马三菊本身也不错,小姑娘长得清秀,虽然没上学,但也识字,性格开朗,勤快,接人待物都落落大方。
要说两家的亲事,还是马三菊去临河县的时候,被苏为安看到了,一眼就动了心,回家找爹妈,托媒人上门说的亲。
苏家从头到尾都没有低看马家和马三菊,这让马家也很满意。
今日上门,也就是走个过场,会直接商量结婚日期。
胖崽崽这一闯入,商量被打断。
马家人习以为常,知道小家伙喜欢看热闹,有热闹的地方少不了她,满眼都是疼宠。
马三爷给小家伙调整了一下坐姿,顺手拿了个小饼干塞她手里。
苏家人倒是有些意外,马家人对这孩子好像格外纵容。
苏父笑问:“这孩子谁家的,长得也太有福气了。”
“四哥卿卿家哒。”胖崽崽晃了晃小短腿开口。
马三爷哈哈直乐:“福家的小孩可不就有福气。”
苏家人简单调查过勾子大队的情况,福家他们都知道,在勾子大队,乃至整个沿河岸,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虽然身份尴尬,但地位超然。
福家人多次立功不说,工厂和码头可都是在福家人的帮助下才建起来的。
福家那个备受疼宠的小孙女,他们也知道不少。
“原来是小芙芙啊,第一次见面,爷爷没有准备礼物,给个红包,小芙芙自己去买喜欢的好不好?”
苏母很有眼色的忙从包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红包。
刚要拿出来,苏父递个眼神,苏母愣了一瞬,又往里添了三张。
原本的十元红包,变成了四十,四季发财。
“小芙芙,快拿着。”
胖崽崽黝黑的大眼睛在苏家人身上来回流转,小脑袋左歪歪,右歪歪,不说话,也不伸手。
马家人也不催,也不拒绝,就这么安静的等着。
苏家人觉得有些奇怪,接不接的,大人都应该说话才是啊。
心里疑惑,面上却没显。
胖芙看够了,才伸出小爪爪:“谢谢爷爷奶奶。”
拿着小红包从马三爷身上跳下来,交给印卿卿。
然后走到马三菊身边,牵起她的手,带到苏为安旁边,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要乖乖呀。”
两人都闹了个大红脸。
马家人像是突然松了口气,俱是哈哈大笑:“好好好,不错不错。”
这反应,把苏家人弄得一头雾水。
马三爷笑道:“两孩子有缘,我们做长辈不图他们其他,只盼着他们自己的日子过得和美。
彩礼有个心意就行,反正都是让孩子带回小家的,我们一分不留,这些都不重要。”
苏家人更惊奇了,之前这老爷子还有些顾忌,话说一半留一半,搞得他们以为这事还会有波折。
现在倒是干脆利落了。
苏家人也不好多疑惑,忙顺势开口,两家商量起结婚事宜。
胖芙坐了一会,没兴致了。
走到苏家大嫂跟前,看着她怀里一岁多的小崽崽。
小家伙虎头虎脑的,但好像有点怕生。
苏大嫂笑道:“芙芙,这个是弟弟,叫轩轩,你要和弟弟玩吗?”
胖芙点头:“玩,走,”伸手去拉小幼崽。
小幼崽本身是个胆子小的,来这里后一直窝在母亲怀里,谁逗都不搭理。
没想到胖芙一拉,他格外顺从的就跟着走了。
苏大嫂愣了一瞬,赶紧跟上。
胖芙还顺便把马三菊和苏为安也招呼上了。
“我们去看宝宝呀。”
马一金媳妇秀秀生了,是个小子。
生在去年工厂开忙的时候,后来又是各种各样的事。
以至于小家伙的满月百日都没办,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不过农村也不兴办这些,大家都在努力生存,生活上的事能简办就简办。
如今小家伙也半岁多了,胖芙偶尔也会去看看,不过之前小胖崽精神没恢复,也就没精力逗孩子。
今日倒是突然来了兴致。
五岁的小胖崽,牵着穿开裆裤的小幼崽,走得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在前面。
后面跟着苏大嫂和印卿卿,再后面就是两个正谈婚论嫁的小年轻。
村道上来来往往不少人,见到了,都要招呼打趣几声。
胖芙应对自如,还教小幼崽叫人。
小幼崽倒是配合,奶呼呼的跟着喊人。
倒是让苏大嫂惊得不行,自家儿子什么德行她怎么不知道,外送称号,锯嘴葫芦,没想到开口了。
第229章 马大爷敲打
马大爷家。
马大爷郝大娘都在,老两口收拾妥当,正准备去马三爷家,没想到胖崽崽就带着人来了。
“秀秀呀,出来玩。”胖崽崽还在门口就扯着奶呼呼的嗓子喊。
郝大娘笑着迎出来:“乖宝,秀秀在给小宝宝洗屁屁呢,你快进来。”
见到胖崽崽身后跟着好几个人又忙招呼:“苏家大嫂啊,小苏,三菊卿卿,快,都进来。
诶呦,还有个小家伙呢,快跟奶奶进来。”
郝大娘伸手抱小家伙。
小轩轩下意识要躲。
胖芙拍拍他脑袋:“是郝奶奶,你要乖。”
小轩轩缩缩脖子,奶声奶气的喊了声郝奶奶。
伸出小手要抱。
可把郝奶奶逗得不行,捞起小家伙,又牵起胖芙的小手:“咱们芙芙可真有当姐姐的样子。
走,郝奶奶给你们拿好吃的。”
院子里,马大爷那张严肃的冷脸让苏家人都有些怵。
马三菊都不敢放肆。
偏小胖崽一点不怕,还有蹬鼻子上脸的架势。
小短腿蹬蹬蹬跑过去,揪着马大爷的胡子让他低头,再招呼小轩轩:“快过来,是大爷爷,大爷爷打坏蛋,一只手能打死一百个。”
小轩轩吓得眼睛都瞪圆了,眼睛里带上了水雾,哆哆嗦嗦的也不敢违抗姐姐的命令,带着哭腔喊大爷爷。
他这模样,倒是把旁人逗得不行。
不过,按照辈分,小轩轩得喊老两口祖祖了。
当然,这个不重要,大家都不在意,小孩子嘛,逗个乐就行。
胖芙欣慰的拍拍他的小脑袋:“乖。”
然后松开马大爷的胡子,表示他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马大爷哭笑不得,小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
“都别站着,快坐。
老婆子,把竹席拿出来,让孩子坐在上面玩。”
“好。”郝大娘端了一堆吃的出来,又把竹席拿出来铺在干净的院子里。
胖芙脱掉鞋,还帮弟弟也脱了鞋子,一起在竹席上爬。
梁秀秀抱着洗干净的儿子出来。
小家伙叫马一康,康康。
小康康特别喜欢姐姐,还没满月的时候,见到胖芙,都会啊啊啊的招呼。
这会更是手舞足蹈:“啊啊啊啊……”
梁秀秀抱得一头汗水:“别闹,摔了可别怪我。”
小家伙的劲贼大,尤其是看到胖芙,兴奋劲一起来,像个牛犊子。
胖芙咯咯乐着挥手:“弟弟快来,姐姐给你带朋友来啦,是轩轩哦。”
“啊啊啊……”小家伙好像真的听懂了,啊啊回应。
一落地,就蹬蹬蹬往胖芙身上爬,撅着小嘴往胖芙脸蛋上涂口水。
小轩轩急了,爬过去扯小康康:“坏,走。”
小康康生气,冲着小轩轩啊啊喊,还挥拳头,小模样凶得很。
围观的大人被逗得眼泪都笑出来了。
胖芙茫然的啃着小肉干,不参与争斗。
马大爷看向有些拘谨的苏为安。
“小苏啊。”
苏为安立马坐直了身体:“大爷爷,我在。”
马大爷摆摆手,让他放轻松:“你也知道,我们马家缺姑娘,如今我们这一支,三菊这一辈,十几个小子,也就三菊四菊两个姑娘,是家里人疼宠着长大的。
我们虽然是乡下人,但姑娘也贵重。
你们俩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们这些当长辈的,肯定尽力帮。
只是,这牙齿和舌头也有磕磕跘跘的时候,你俩要是闹了什么矛盾,自己处理不了的,是我们家姑娘不对的,你来跟我们说,我们指定好好教训她。
要是两人过不下去了,你也来说一声,我们去接回来就是。
别怪大爷爷说话不好听,现在婚姻自由,过不下去就分,对大家都好,没必要跟以前似的,夫妻过成冤家,闹得大家都不愉快,苏家大嫂,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大嫂忙道:“大爷爷您尽管放心。
我嫁进苏家也两年多了,朝夕相处,家里人什么脾性都清楚,婆婆公公慈和,公私分明,讲道理,不会偏帮谁。
小叔子是个稳重有责任的,平时也是家里单位两头跑,没有任何花花心思,在家还会帮忙干家务,很是勤快。
肯定不能让三菊受委屈。
我虽然和三菊相处不多,但也能感应到我俩脾性相投,往后肯定能相处融洽,不会有妯娌矛盾。”
她懂老爷子是想要承诺和保证,当然也是警告。
马家这一房小辈就有十多个小子,别说整个马家族人了。
就问苏家受不受得起马家人的怒火。
苏大嫂还挺羡慕马家姑娘,确实是被所有人宠着长大的,这也是马家姑娘的底气。
苏为安也不蠢,忙道:“大爷爷,您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护着三菊,不让她受委屈。”
马大爷笑道:“你们别怪老头子话多,人老了,就爱瞎操心,我知道你们家里人都是好的,否则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苏为安:“大爷爷说的都是应该的。”
几人在院子里玩了一会,马大爷带着几人又回马三爷家。
老爷子要把胖芙带上,印卿卿觉得不合适,拒绝了。
小家伙也懂事,知道什么热闹能凑,什么不能凑。
乖巧的跟着印卿卿回家了。
福奶奶正好煮了绿豆汤,端给母女俩:“他们的婚事谈得怎么样了?”
印卿卿道:“应该差不多了吧,具体挑个时间结婚就行。”
福奶奶点头:“这事拖了段时间了,是得越快越好。
我听郝大姐念叨过,要成婚的小子多,是不是办个集体婚礼更省事。
三菊是妹妹,等哥哥们的事情办完,才能办她的,弄个集体婚礼,倒是省时省力。”
印卿卿笑道:“集体婚礼也挺有意思啊,就在打谷场,弄个篝火晚会,办个流水席,肯定热闹。”
“热闹?”胖崽崽就听到了这两个字,瞬间兴奋起来。
福奶奶贴贴她的小脸蛋:“是啊,热闹得很,不过啊这事也就郝大娘念叨了几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去年耽误了不少小年轻的婚事,他们大概都会今年完成。
这一家家的轮着办确实有些麻烦,要是大家一起办,也不失为好法子。”
仅仅是中勾村马家人,今年要结婚的小子,就有十来个。
别说还有往外嫁的姑娘。
往外嫁的姑娘倒是不好办集体婚礼,娶媳妇的小子办的话不是不行。
不过,这话就婆媳俩在这里说,马家人怎么安排,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第230章 口出恶言
原本就谈好的亲事,重新准备起来,速度很快。
之后的一段时间,村子里都洋溢着欢乐喜庆的氛围,热闹不断。
小胖崽出去晃荡一圈,就收获一大兜各种喜糖喜饼。
这些天,天天这样,家里已经快堆不下,今天的,胖崽崽不打算往家里拿。
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往山上跑。
“好看哥哥,好看哥哥……”
小人还在山脚,就开始召唤在山上干活的宋轻舟。
小嗓门嗷嗷的。
宋轻舟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欢喜取代,侧身避开凑过来的许佳佳,往山下走。
“芙芙,哥哥在这里。”
“好看哥哥……”胖芙欢呼一声,跑得更快了。
任素素作为诱饵离开后,一直没有回来。
胖芙问过福老二。
福老二去打听后知道,那姑娘在任务喊停的时候就回家了。
可能是经历了一些事,成熟懂事不少,知道家里如今情况并不好。
所以后来她又主动找到之前合作的公安,请求加入他们。
现在已经是公安系统的一名编外人员,正在积极备考。
这里,自然也不会再来。
小人难过了一天,就开始送东西写信,现在一大一小两个姑娘,是笔友。
当然,胖芙是不会写字的,她还是个小文盲,不过,她会鬼画符,别说,画得很有灵魂,她想表达什么,都能一眼看出。
现在勾子大队的知青,就剩一个王燕和这几个男知青。
王燕也搬出了孙进财家。
家里挖出了孙进财的尸体,她一个人住着太瘆人。
马三爷给她安排了一户人家暂时住着,等她和二亮完婚,再住进马家就好。
除了王燕,胖芙就宋轻舟一个知青好朋友,这个好朋友长得好看,胖崽崽喜欢,隔三差五就要来找他玩。
宋轻舟也乐得和小家伙玩。
“跑慢点,别摔了。”
许佳佳看了眼胖芙,满脸恼怒,这个胖丫头是真碍事。
胖芙眼里只有好看哥哥,根本看不到旁人。
乐着扑进宋轻舟怀里,开始往外掏吃的:“油果子,甜甜的,脆脆的好吃,哥哥吃。”
手指长度的长条的黄色的,油炸出来的面粉制品,上面裹着一层白糖,又酥又脆还甜。
宋轻舟笑着接过:“好吃,谢谢芙芙。”
胖芙满意的又掏,有米糕有糖有干果有果干,一个劲的塞进宋轻舟嘴里,一会功夫,宋轻舟就吃了个半饱。
旁边几个知青看得羡慕不已,他们怎么就没入这个小祖宗的眼?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吃香。
不但得小姑娘喜欢,大姑娘也喜欢。
最近几个大队喜事不断,也有不少姑娘盯上他们知青。
尤其是盯上宋轻舟的,络绎不绝,眼前的许佳佳就是一个。
这姑娘天天来宋轻舟面前献殷勤,不管宋轻舟怎么冷言冷语,她就跟听不懂一样,就是要来。
别的姑娘脸皮薄,被拒绝了直接离开,她脸皮比城墙厚。
弄得宋轻舟都快报警了。
许佳佳看宋轻舟对自己不假辞色,对一个小丫头片子倒是亲近得很,不由得冷笑。
“我还以为你真是个端正正派的人,不喜欢女人,却原来,是喜欢小的啊,真恶心。”
现场所有人皆变了脸色。
“啪……”
印卿卿一巴掌,直接将人扇飞。
许佳佳脸上的得意嘲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吐出一颗牙,一脸震惊愤怒:“贱人,你敢打我?”
印卿卿纵身上前,掐住许佳佳的脖子,将人拎起来:“我不但敢打你,还能杀了你。”
许佳佳瞳孔放大,映照出印卿卿通红的眸子和里面冷冽的杀意,窒息和恐惧,让她脸色涨红,青筋爆起。
宋轻舟忙将胖芙护在怀里,不让她看这些。
旁人有些着急,可不能真的杀人啊。
“那个印同志,别冲动啊,冷静,冷静,快冷静。”
他们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劝说一个傻子,更不敢上手拦。
眼见许佳佳挣扎的动作都小了,心肝突突的跳。
“快去喊人,快去找福老四。”
腿脚快的跑去找人。
印卿卿没想杀人,只是想给人一些震慑。
所以掐着许佳佳的手力道适中,能让她感受到窒息和死亡,又能让她不会轻易咽气。
所以一直到福老四得了消息赶来,许佳佳还被掐着在喘气。
福老四眸色微动,不急不缓上前:“卿卿,乖,松手,别怕,一切有我。”
印卿卿像是突然苏醒,愣了一瞬,一把将许佳佳甩开。
众人狠狠的松口气,纷纷去看许佳佳的情况。
还在喘气,没死,没死就好。
倒不是他们替许佳佳惜命,而是他们都在这里,许佳佳要是真被弄死了,他们少不得要承担点责任。
而且这事也晦气。
慢了一步的马三爷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招惹印同志?”
这话问得好,谁不知道印卿卿是个傻子,受不得刺激,一受刺激就要动手。
她能徒手弄死野猪的能力,谁敢跟她动手?还不如躺平等死。
所以,大家都很默契,不招惹她。
只要不招惹她,她就是个人型摆件,行走的哑巴,很安全。
所以,刚刚印卿卿动手,必定有人招惹她了。
你要是主动招惹了人家,被弄死,也是活该。
要不然你跟个傻子讲道理去啊。
查看许佳佳的几人忙退开,保持安全距离道:“那个,许佳佳口无遮拦,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这才惹了印同志出手教训。”
这些知青不傻,知道谁是大小王。
马家和福家关系这么好,两家又是整个沿岸发展的灵魂人物,他们自然不会为了许佳佳得罪这两家人。
“你们放屁……”许厚媳妇怒气冲冲扑过来,直奔许佳佳,看许佳佳倒在地上翻白眼干呕,凄厉的嗷了一声:“天杀的畜牲啊,我闺女不过是开个玩笑,就下这样的死手,简直丧尽天良啊。”
福老四冷笑:“开玩笑?我刚刚看到你衣衫不整的从苞米地出来,身后跟了个同样衣衫不整的男人,可惜,没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许厚媳妇脸色大变:“你放屁,你血口喷人。”
福老四嗤了一声:“我开玩笑而已。”
“你……”许厚媳妇磨着后牙槽,想发火,却又有顾虑。
福老四却又道:“我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了。”
许厚媳妇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原本都以为是福老四故意编话拿捏许厚媳妇的众人,看到她变脸,发觉不对劲了。
这是真事啊?
第231章 马四关的请求
许厚媳妇对上众人的审视,瞬间警铃大作,突然爆发怒吼:“你敢给老娘泼脏水,老娘撕了你。”
印卿卿侧身一脚,许厚媳妇倒飞出去两米,呈大字趴在地上,发出痛苦呜咽。
印卿卿下脚有数,不伤不死只痛,足够许厚媳妇受的。
福老四拍拍印卿卿的肩,轻笑道:“是不是脏水,你自己知道。”
福老四从宋轻舟怀里接过小胖芙,扫了眼已经缓过来、缩在人群后不敢吭声的许佳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作为一个成年人,你应该懂得。
当心祸从口出。”
福家如今的地位,无需再谨小慎微,福老四威胁起人来,没有丝毫顾忌。
何况人家都欺负到自家闺女头上了,他又何必再装随和。
此时的福老四,与以往有很大不同,浑身上下都带上了刺,使得旁人仅仅只是看一眼都觉得扎手。
福家,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在京市混迹百年的豪门世家,落魄了,也无人能欺。
一家三口离开,众人唏嘘了一声,也各自散开做自己的事去了。
不过,有关许厚媳妇钻苞米地的事,没有揭过去,所有人都在私下里偷偷摸摸议论,想知道是真是假,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马三爷警告了许厚媳妇一句也走了,这娘们从回来后就没消停过,要是真没脸没皮的搞破鞋,他还得想想,怎么才能不连累大队把这事处理了。
所有人都走了,现场只剩下许厚媳妇和许佳佳。
许厚媳妇趴在地上,恨得咬牙切齿。
又莫名心里发慌,不确定福老四是不是真的看到了。
许佳佳被印卿卿吓得不轻,现在还滞留在死亡的恐惧里回不了神。
回去的路上只有一家三口。
印卿卿低声问:“你真看到了?”
福老四点头,看了眼睁着圆溜溜大眼睛听他们说话的闺女,对媳妇轻笑了一声。
印卿卿笑着点点闺女的小鼻子,声音又低了些:“是谁?”
福老四摇头:“不是勾子大队的,具体哪个大队不清楚,但我见过。”
印卿卿啧了一声,这许厚还没死呢,许厚媳妇这么做合适吗?
福老四看出媳妇心里的想法,道:“许厚媳妇是个拈轻怕重的,每天上工都磨洋工,家里三个孩子,都没挣公分,凭她挣的那点,根本不够一家四口吃的。
我想存款也不多。
按照他们这种消耗,不出一年,就得饿肚子,她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走捷径。”
印卿卿很看不上这种人,若非是被逼上绝路才做这样的事,其他做这样事的,都很贱。
许厚媳妇哪里是没有别的法子,她就是单纯的犯贱,怕苦怕累喜欢不劳而获。
福老四看媳妇瘪嘴,笑了笑:“别管那些人了,不过是些嘴贱的,没什么胆子,也没什么脑子,翻不出大浪。
这次许佳佳嘴贱,给了她教训,这事就算了了,再有下一次,再收拾就是。”
一个许佳佳,福老四真没放在心上。
印卿卿点头。
“芙芙……”
一家三口驻足。
是闫贱丫那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隔三差五的就会出现在胖芙面前一次,每次都要么伤要么脏,看起来可可怜怜的。
胖芙对她的态度,总是平平淡淡。
“有事呀?”
闫贱丫怯生生的看了眼福老四和印卿卿,摇摇头:“没有事。”
“哦。”胖崽崽靠在福老四肩上,也不再搭话。
福老四夫妻俩对看一眼,带着小胖崽走了。
闫贱丫咬了咬唇,眼底有些不甘和难受。
一家三口回到家,发现家里来客人了。
是恢复工作的马四关。
马四关任务回来后,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转业申请正好下来,被分到市武装部去当部长。
到家休息了几天后就去报道了。
出去几个月,这才回来第一次。
胖芙见到他很是惊喜。
“四关,你回来啦?”
从她爹怀里蹦哒下地,朝着马四关跑过去。
马四关笑着张开手臂,接住小人:“咱们芙芙又长高了。”
胖芙咯咯乐着。
马四关掂了掂小人,不但长高了,还长重了,这份量,实打实的。
“四关叔叔给芙芙带了礼物,奶奶收着呢,要去看看吗?”
胖崽崽眼睛瞬间亮晶晶的,连连点头:“要。”
马四关拍拍她的小屁股:“去吧。”
福老四上前:“让四关哥破费了。”
马四关摆手:“说这些做什么,我这次来,可是有事要麻烦福二哥和众位。”
福老四看了眼先他回家,正接待马四关的福老二,笑道:“咱们之间不用客气,坐着说吧。”
马四关点头坐下,福奶奶给他们泡了茶,上了些干果点心,就到一旁忙活去了。
马四关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道:“马家最后一个在部队当兵的小子,退役回来了。”
语气里,满满的无奈。
马家从马大爷那开始,就有走从军路子的打算。
打算培养一个军人世家出来。
马家小子个个人高马大,看起来都是当兵的好苗子,肯定错不了。
但实际上,加上马大爷,马四关,一共十五人从军,却只有马四关走得最远。
如果不是受伤,或许还能再往上升一升,偏世事难料。
现在最后一个小子退役回来,军中再无一人,这让马家老一辈人,心里都有些难受沉重。
不得不怀疑,马家这大体格子,是不是全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
马四关也空有一腔拉拔同族的热情,却没人可拉的遗憾。
“以前我们被困在这山里,大概唯一能走出去的法子,就是当兵了。
大家都还挺积极。
后来家里越来越好,河运又带来了便利,那些小子没了生存压力,大概也知道我们这一家子没有当兵的天赋,这不,这几年,一个主动去的都没有。”
福老二福老四能够明白马四关心里的无奈,但有些事,确实不能勉强。
福老二道:“四关哥,行行出状元,那些小子在从军一道上没有缘分,换一条道一样可以走,没必要强行走一条道不是。”
马四关摇头:“老四,你不懂,我能感觉到那些小子并不是不喜欢,也不是没能力,好像就是缺点什么东西,才导致他们不想去,去了也走不远。
我们也并不是想强迫他们,只是不想他们留下遗憾,不拼一把怎么知道不行。”就是还想再试一试。
福老二沉吟道:“四关老弟,你的意思是什么?”
马四关道:“我是想,在九月份征兵之前,让家族里有这个意向的小子,都进行一段时间的突击训练,一个是摸清他们的能力,一个是探究他们的内心。
这件事,我想麻烦福二哥帮我,你手下出来的兵无数,在练兵这件事上,鲜少有人能超越,你也能精准的看出,那些个小子到底有没有这个天赋能力和心思。
再好的马也需要伯乐啊。
所以,福二哥,可以请你帮这个吗?”
第232章 小课堂
福老二和福老四心思一动,他们原本就有扶持马家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有好的机会实施,毕竟上赶着的买卖不值钱,他们不好主动提。
马四关主动提及,他们自然是愿意的。
有些情谊,并非是要带着对方建立什么功德,成就什么霸业,简简单单的提携,赏识,指点也是深厚情谊。
福老二指点马家小子从军之道,也能算得上是启蒙恩师了,这份情不会轻。
将来马家有人真能走上高位,也是福家的人脉关系。
不过,也不能满口答应,福老二道:“四关老弟,忙可以帮,只是具体成果我不敢保证。”
马四关点头:“这个自然,福二哥愿意帮忙已经是大恩了,结果如何,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在福家得了话,马四关便回去找老爹和马三爷商量人选的事。
福老四问福老二:“二哥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福老二想了想道:“马四关本人确实是个不错的,可惜伤退了。
目前,我见到马家人里,最有天赋的,要属马十二。
那孩子身体素质没得说,重要的是,性子大气有容人之量,有大将之风,看似大大咧咧,却又心细有眼色知进退,不是个莽夫。
重要的是,这孩子心思通透,有自己固有的认知,不会轻易被外界影响。
但做人做事又灵活变通,不会固执听不进劝。”
一个人只有力没有脑,那么他只能当个兵,当不了将,这也是马家那些小子走不远的最大原因。
除了这些,还有个人对将的理解和把控,这个是天赋,也需要后天学习。
马十二是福老二目前看到的,唯一具备所有特性和条件的人。
那孩子可塑性也强,只要稍加指点,应该能走出不一样的路。
福老四也觉得马十二不错。
“这应该也算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了,也不知道三哥有没有看上的。”
福老二身上军人特征很明显,行事干脆利落,不喜欢绕圈子。
福老三恰恰相反,他工作需要的,就是绕圈子打官腔,一句话得绕四五个弯,这就得要脑子灵活,心思细腻的人才行。
马家大多数都是些钢铁直男,要么直,要么憨,要找到合适的不容易。
福老三现在算是福家几兄弟里,存在感最低的人,但他心眼子可不少,也就是在这里没有用武之地。
但凡找到一个,经过福老三指点教导,至少能走到省厅去。
下午放学,山坡上。
黑子书包都没放,就跑了过来。
这小子跟着姐姐,住进马大爷家。
家里人没有拿他当外人,他跟着马十二兄弟同进同出同吃,个子长了一大截,人也白了不少。
现在妥妥一个俊俏的小少年。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知道自己是梁家唯一的根,也是姐姐娘家唯一的依靠,所以比别的孩子更加成熟稳重,也很勤快。
马家送他去读书,他没有拒绝,反而用成绩回报马家,这让马家人很满意,梁秀秀也很欣慰。
弟弟真的长大了。
黑子入读了不过两学期,学习进度赶超其他人一学期,他打算下学期就跳级。
一是按部就班学不到太多东西,二是年龄本就大不少,和一群小豆丁在一起上课不自在,三也是想早点学成回来,回报所有人对他的帮助。
不过这事他还只是自己在心里琢磨,没有往外说。
这孩子是个内秀的,没有成的事,一般不往外说。
每天放学回来,他都会先上山弄一捆柴,然后找到福小四福小五福小六几个一起学习。
一是将自己学的东西,教给福家兄弟,二是自己没学懂的向福家兄弟请教。
双方算是互惠互利。
福家三小身份原因没能去读书,但该学的一点没少。
且他们都很聪明,即便没有去学校,仅仅是跟着黑子学,也学得比旁人好。
知识点一点就通,以至于黑子这个小老师有时候都要跟他们请教。
也就是因为这样,马家读书的小孩不少,却没有一个能教福家三小的。
要说马家小子读书,确实没有太大的天赋。
当然,谁教都行,如今福家三小和黑子关系格外的铁,跟马家孩子也不差,同龄的几乎都能玩到一起。
“小四哥,小五小六。”黑子咧着大白牙,朝着正在砍柴打猪草的福家三小跑过去。
福小四也就是在这样不是特别忙的时候,才能上山和弟弟们一起做些简单轻松的事,农忙的时候,他也得下地跟着大人干活。
福家基因好,福家小孩个个眉清目秀,各有各的好看。
将近十五岁的福小四身长玉立,白白净净,像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小少爷。
他是福家兄弟里,脑子最灵活的。
“黑子来了,别着急,先歇会吧,我们砍了不少柴,待会分你一些就是。”
黑子放下书包道:“我不累,我们早点砍完早点学习,今天老师教了新的知识,还留了不少作业。”
福小四点头:“那行,砍那边吧,那边比较多。”
现目前,黑子所学的,都是福小四学过的,所以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福小四复习,顺便教两个弟弟和黑子。
然后再看看黑子带回来的高年级的书,自学。
四个小少年动作麻利,砍够四捆柴火,又打够两背篓猪草,然后找个平坦阴凉的地方学习。
没多久,阿花几个也来了。
“黑子哥,小四哥,我们有好多都不会。”
小崽子们都熟知黑子他们每天都会在这里学习,所以他们也掐着点过来。
不仅仅是阿花他们,马家其他但凡有点学习心思的小孩,也会过来。
这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小课堂了。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福小四很乐意当起了小老师,先让黑子和两个弟弟教,他们都不会教的,他再出手,既能省力,又能锻炼弟弟们。
胖芙也会凑过来凑热闹,跟着哥哥们学数数,学写字,跟着摇头晃脑背课文。
只要能看到自己卿卿,她就不排斥读书。
学得还有模有样。
小山坡上的学习氛围,格外浓烈。
以至于有大人经过,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免得打扰他们。
“芙芙过来,哥哥今天教你背古诗,我们背悯农好不好?”
福小四捞过胖崽崽,亲自一对一教授。
胖芙乖巧点头:“好。”
奶呼呼的锄禾日当午在山坡上响起,一直到火红的太阳挂在山腰。
“回家啰……”
第233章 新来的人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晚上,福家人的饭桌上,小胖崽一遍一遍的背今天学到的古诗,获得了一大片的称赞,可把小人美翻了。
自己的小饭碗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汤汁都没剩下,还教训她那个不小心掉了一粒米饭的爹。
“四哥,你不乖哟,饭饭是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出来哒,你要珍惜,不可以浪费呀,爷爷奶奶要打你屁屁哦。”
福老四默默把米饭捡起来,塞嘴里:“芙芙说得对,爸爸错了,以后不会了。”
胖崽崽大方的原谅了她爹,然后扭着小屁屁继续背。
一家人被逗得眼泪都笑出来了。
六月骄阳似火。
村子里没上工的大爷大娘婶子,忙忙忙碌碌,来回奔波,所有人身上都浸了一身的汗。
旁姓人家的情况不清楚,不过马家人商议妥当了,要办一个集体婚礼,就在六月六这个顺畅的好日子里。
既热闹又省事。
虽说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却也是一年当中,除了过年,最农闲的时候。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一起办了,也能了一桩大事。
整个中勾村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还有半个来月时间,倒也不是很着急。
胖芙跟在叔叔婶婶屁股后面,捡零碎红纸玩的时候,郝大娘几个老太太叹息着过来,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旁边忙碌的大婶子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前迎了两步问:“咋样啊?瞧见了吗?”
郝大娘点头:“瞧见了,真是作孽啊。”那画面,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汗毛直立。
大婶子看几人的脸色,大概能想象画面,但总归能有亲眼看到,也就感受不深:“多少人啊,怎么安排的?”
郝大娘:“我们大队有七个人,两家子,都安排在上勾村。
听说其他大队也有,分散在三个大队,具体的我们都不敢随便打听。
大婶子啧了一声:“走了没?”
郝大娘摇头:“没呢,还在那边。”
当初福家来的时候,没有这些事,他们感触不怎么深。
胖芙站在两人中间,扭着小脖子,看两人你来我往的说话,一句也没听懂。
“有坏蛋吗?”胖芙问。
郝大娘搂着小身子抱了抱:“是坏蛋,芙芙可不能过去,要是被坏蛋发现,会挨打的。”
说着还有些不放心,小家伙最爱凑热闹,她又仔细的叮嘱印卿卿。
“上面送了些人来,跟你们差不多的身份。
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公社好像增加了不少新面孔。
送他们来的人个个凶神恶煞,手段毒辣得很,一点不讲情面,惯会举大旗,摆规矩,你们可千万不能过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神经,连你们一起祸害。
哎呀不行,我觉得不放心,卿卿,你带着芙芙先回去,换身破旧点的衣服,家里也收拾收拾,跟家里人都说一声,以防万一。
我得去跟其他人叮嘱两句,让小子们看着,那些人要是过来了,提醒一句。”
郝大娘风风火火走了,其他人也觉得不踏实,催了声印卿卿赶紧带着胖崽崽回家。
自己也赶紧把结婚的东西都收一收,万一那些龟孙子没事找事,又是一顿麻烦。
印卿卿拉着还一脑袋问号的小胖崽回家,跟福奶奶提了两句。
福奶奶看了眼胖芙,婆媳俩默契的并没有过多担心,如果有危险,芙芙会预警。
小家伙没反应,证明不会有事。
不过他们还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福家其他人都在上工,本就穿得破旧,没什么可收拾的,不用担心。
或许是上勾村的动静确实吓人,中勾村的热闹都像是按了暂停键,安静许多。
一直到太阳即将下山,才听说那些人坐船走了。
所有人长长的松口气。
翌日吃过早饭,胖芙就要往上勾村跑。
走之前,她还光顾了她二伯娘的药架子,家里的瓦罐,碗筷,木桶,米面肉菜。
小背篓塞得满满当当的。
亲娘奶奶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她败家。
“走。”小短胳膊挥舞得格外豪气。
印卿卿笑着背起背篓,跟在小人身后。
福奶奶低声叮嘱了两句:“注意点,遇到不对劲的赶紧回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无辜。”
印卿卿点头应下。
母女俩从山上小道往上勾村走,过去倒是不远,十多分钟就到了。
虽说不是农忙时节,村里的人也都在坡上忙碌,村子里的人不多。
尤其是夏天,天热,大家都挑早晚阴凉的时候上工,中午可以在家休息两个小时。
如今上勾村的小队长是已经转正的周刚。
周刚为人还算正义,也有同情心,见新来的人就剩一口气吊着了,便没安排他们上工,先让他们歇歇再说。
这也是他身为小队长,最大的权力了。
胖芙偶尔会来上勾村,对这里的地形熟悉。
轻松摸到上勾村的牛棚。
上勾村的牛棚可比不得中勾村的。
这里脏乱差,苍蝇乱飞,屎味直冲天灵盖。
胖崽崽撅着小嘴往里走。
在慵懒甩尾巴的大黑牛隔壁,找到蜷缩在一起的七个人。
所有人都统一的又黑又瘦,像是披了一层皮的人型骷髅,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顶着一头脏污的头发,浑身脏兮兮的粘着血痂和尘土。
蓬头垢面的模样,几乎分不清是男是女。
全都像是没有生气的行尸,蜷缩在一角,任由苍蝇蚊子在他们周身萦绕。
胖崽崽一点不嫌弃环境差、这些人脏。
迈着小短腿冲了进去。
动作太大,还把大黑牛吓了一跳,哞的一嗓子,又把闭目养神的七人给吵醒了。
七人下意识抱紧身边的人,做出防御姿态,用来抗揍。
这是挨揍挨多了,形成的下意识反应。
“我是好人呀。”
胖崽崽站在几人面前出声。
众人愣了一瞬,睁开眼,眼前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虽说穿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小褂子,却也是新料子,没有一个补丁。
可见,这孩子家里条件不差。
但,即便是孩子,也没让他们放松警惕。
别说五岁左右的小孩了,就是三四岁左右的小孩,也给过他们重击。
所有人都沉默着没说话。
第234章 恶霸芙
胖芙歪歪胖脑袋:“芙芙不是坏宝宝呀。”
小人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眸子明亮通透,小脸上都是纯真无辜,还有些小委屈。
被一个老爷子护在怀里的小男孩下意识抬眸,看向胖芙。
“咦?”
小男孩只是迅速一撇,却被小胖芙抓个正着。
她一声好奇的咦,把祖孙俩吓得下意识一哆嗦,猛的抱紧彼此,再不敢抬头。
胖芙一点没发现祖孙俩的惧怕,迈开小短腿蹬蹬蹬跑过去扒拉小男孩的眼睛。
印卿卿默默的握着拳头,忍住把闺女拽回来的冲动,那男孩真的太脏了,小丫头是真的一点不讲究。
“看看呀,芙芙看看呀。”
小男孩都快哭了,死死的闭着眼睛,在爷爷怀里瑟瑟发抖。
老爷子用粗糙的大手护着孙子的脑袋,他们不敢反抗,哪怕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只能忍耐躲避。
隐忍憋屈的模样,衬得胖崽崽像个欺凌弱小的小恶霸。
旁边五人应该是一家人,看到祖孙俩的模样,有种感同身受的难受。
宋朝辞没忍住,开口道:“小同志,我们这里脏,你还是去别处玩吧。”
胖芙回头,打量宋家人。
宋朝辞媳妇心里一咯噔,没好气瞪了眼宋朝辞。
下意识抱紧怀里的闺女。
宋嫣然十岁,跟着家里人受过很多苦,瘦瘦小小的,看着不足六七岁。
对上胖芙亮晶晶的大眼睛,在妈妈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胖芙扭头朝宋家人跑过去。
宋朝辞后悔不已,忙挡在妻女跟前。
宋家老两口也挣扎着起身,想保护儿孙。
印卿卿额角突突的跳,自家香香软软的小闺女,竟然在这些人眼里成了小恶霸。
这些人眼瞎吗?
胖崽崽根本没发现这些人的反应,小短腿仍旧迈得飞快,直奔宋嫣然。
无视宋朝辞的阻挡,歪着脑袋看宋嫣然:“你叫什么名字呀?”
宋嫣然在爸爸身后抖了抖,不敢不答:“我,我叫宋嫣然。”
胖芙咧开小嘴笑:“我叫芙芙哟,我今年五岁啦,嫣然几岁啦?”
“十,十岁。”
胖芙掰着白生生的小爪爪数:“芙芙大呀。”
宋嫣然默了默,不敢反驳,明明她大。
“嫣然是肚肚饿了吗?给你吃饼干。”
宋嫣然咽了咽口水,下意识伸出手。
宋朝辞忙握住闺女的手:“不用了,谢谢小同志,饼唔……”
一块饼干把宋朝辞的话给堵了回去。
饼干酥软,入口就化,他就是想吐出来还给眼前的小姑娘,也吐不出来了。
一时间吞也不是咽也不是。
胖芙撅着小屁屁往前凑近看宋朝辞,咯咯乐着:“是香香哦,是不是好好吃?是好看哥哥给芙芙买哒。”
宋朝辞缓缓吞咽,是香,很香,他都不知道多久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
点头:“好吃,谢谢。”
“不客气呀。”
小胖手又开始掏兜,掏出小饼干,递给其他人。
其他人都不敢动,宋朝辞去看从始至终都不言不语也不动作的印卿卿。
印卿卿面无表情,看她干啥?
“爸爸!”宋嫣然小声的喊了一句。
宋朝辞暗叹一声,就算是陷阱,他们也认了:“快谢谢小同志。”
宋嫣然欢喜点头:“谢谢芙芙。”
胖芙高兴了,每人都分了一块,又给旁边的祖孙俩一人分了一块。
祖孙俩见宋家人都收了,也没再沉默。
“谢谢。”
“不客气哒。”胖芙黑黝黝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小男孩。
小男孩却始终不抬眼,胖芙有点失望。
“病病啦,吃药药吧。
卿卿,给药药。”
印卿卿无奈叹气,真是个小祖宗。
放下背篓,往外掏药。
这些都是胖崽崽收拾的,草药有,成品西药也有。
乱七八糟一大堆,印卿卿是分不清谁是谁的。
一股脑堆在带来的棉布上,让小家伙自己分。
胖崽崽哪里会分,胖爪子随便一抓,里面有草有药,直接怼宋朝辞嘴边:“吃。”
宋朝辞……
旁边老爷子迟疑开口:“小同志,可以让我来分药吗?”
老爷子是杏林圣手,种种原因,家业没了,家人也没了,只剩下一个孙儿和他相依为命。
他刚刚看了,这些都是正经的药,不是故意逗弄他们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现在,也确实需要药。
胖芙没有一点迟疑,摊开小爪爪往老爷子跟前递:“给。”
蓝博松开怀里的孙儿,轻声安抚:“别怕。”
小男孩咬紧嘴唇,轻轻点头,抱紧自己,往角落里躲了躲。
蓝博蹲在棉布边挑挑拣拣,都是好药,这些药怕是不便宜,尤其是特效西药,这些不会是孩子胡闹,偷拿家里的吧?
他有些不敢用。
一个瓦罐递到他跟前。
蓝博抬头,对上印卿卿无波无澜的眸子。
迟疑了一瞬,接了过来:“谢谢。”
西药可以暂时放一放,用这些中草药也行。
印卿卿没有吭声,又将背篓递给宋家人:“自己分。”
里面是些米面粮油和做饭工具。
宋家人沉默过后,宋朝辞感激开口:“谢谢,谢谢两位同志,药我们收下了,实在是即便苟延残喘,我们也想活着,药,确实需要。
其他的请收回,否则我们担心给两位带去麻烦。”
印卿卿没搭理他,继续站在胖芙身后,当人形摆件。
宋朝辞有些不知所措,拿不准印卿卿什么意思。
只好又看向小胖崽:“小同志,这个……”
胖芙走到宋朝辞跟前,歪着脑袋凑他:“是芙芙呀,你叫什么名字呀?”
宋朝辞……
“我叫宋朝辞。”
胖芙伸出胖爪爪捧住宋朝辞的脸:“朝辞呀,你没有好看哥哥好看,但是芙芙是不会嫌弃你哒。”
宋朝辞……
宋家其他人……
宋朝辞也是他们圈子里有名的翩翩公子,面若潘安。
从来没人会因为他的长相嫌弃他,这样的话倒是第一次听到。
不过,现在的宋朝辞确实有些丑,黑瘦糙脏,还鼻青脸肿,浑身是伤,比乞丐都不如。
印卿卿眉心跳了两下,原来是宋轻舟的家人,难怪闺女这么殷勤。
福老四倒是说过会把宋家人从最艰苦的农场弄过来,但没说会直接弄到勾子大队。
宋朝辞生怕自己的脏脸把小姑娘白嫩嫩的小爪子弄脏了,忙把脸收走。
“谢谢。”谢谢你不嫌弃。
“好看哥哥是谁?真的比我爸爸好看吗?”宋嫣然得了胖崽崽的饼干,没那么怕她了,难得主动开口。
胖芙不理解:“就是好看哥哥呀,比朝辞好看那么多。”她的短胳膊都保不住那么多。
印卿卿挑眉,不咸不淡开口:“宋轻舟。”
三个字一出口,宋家人刚刚松快一点的心情突突往下沉,脸上还带上了惊恐和慌乱。
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印卿卿说了三个字后,又冷冰冰的没有表情了。
宋家人也歇了说点什么的心思,只是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安稳。
第235章 胖崽崽传信
牛棚里燃起了炊烟,胖芙只拿了一个瓦罐过来,先煮了一锅稀粥,一人分了大半碗,再去熬药。
胖芙胖墩墩一坨,蹲在蓝家小孩跟前,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看得目不转睛。
也不知道这张黑黝黝的小脏脸有什么可看的,长什么模样都看不清。
蓝家祖孙从开始的害怕,到现在的无奈。
怎么说都是小恩人,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小胖崽这么盯着。
小男孩脏兮兮的黑瘦小脸,偷偷红着,谁也没发现。
印卿卿有种女大不中留的心酸,也亏得她爹没看到这一幕,要不然不知道怎么酸呢。
周刚刚忙完一波,心里惦记刚来的几人,生怕他们悄无声息的死了,他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下意识往牛棚这边看了一眼。
竟然看到了炊烟。
拧了拧眉,这些人动火了?
山火的余威还没散去,山里人家都有些杯弓蛇影,看到烟雾就紧张。
周刚安排了两句就往牛棚跑。
宋朝辞听到底脚步声,心口一突,忙低声道:“有人来了,快走,芙芙你们快走。”
印卿卿没动。
胖芙回头,好奇问:“谁来啦?”
“不知道,听话,快走。”几人手忙脚乱往背篓里塞东西,简单收拾好就塞进印卿卿手里,催她们快走。
印卿卿没接,这些东西,她没打算带回去,胖芙本也打着送给他们的主意。
胖芙站起身往外走,把几人吓得不轻。
“芙芙,别走那边,走这边。”
胖芙没听,看他们这么着急,更好奇了,谁来啦?
“小胖芙,你怎么在这里?”
周刚疑惑的盯着胖崽崽那张白嫩嫩的小脸蛋,这小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来这里玩,这里可不是能玩的地方。
宋家人和蓝老爷子见到周刚后,就没再开口,只是担忧的盯着胖芙。
隐隐有挡在小家伙前面,迎接周刚怒火的趋势。
周刚没有发火,他们才按下冲动。
胖芙对周刚不熟,大眼睛好奇的盯着他。
“你是谁呀?”
周刚对上胖崽崽的疑惑,好笑道:“不认识叔叔啦?”
胖芙眨巴大眼睛:“你是大坏蛋吗?他们都吓哭哭啦。”
所有人……
周刚一脑门黑线,在胖芙面前蹲下:“叔叔可不是大坏蛋。
你怎么来这里了?
可不能来这里玩,乖乖回家知不知道?”
胖芙摇头:“芙芙没玩,芙芙送药药来了。”
藏东西的几人……这是不打自招吗?
周刚看了眼还没烧完的灰烬,空气里弥漫的药味,背篓里的吃食,小家伙准备得还挺周全。
“这次就算了,以后可不能再送了。”
胖芙挺了挺小肚肚:“要送。”
奶呼呼的还挺坚定。
周刚嘿了声,这小祖宗,他是真对付不了:“你不听话,我就跟你爸爸告状。”
胖芙撅起小嘴,气鼓鼓指着周刚:“坏,四哥听芙芙的,不听你的。”
周刚哭笑不得。
看向印卿卿:“印同志,你看,东西也送了,要不你带孩子先回去,你知道的,上勾村不怎么安稳。”
吴家始终是上勾村的搅屎棍,没啥大用,就是膈应人。
周刚算是马三爷提拔起来的,也受过吴家迫害,他现在算是马家党,所以对福家也是爱屋及乌。
印卿卿也不为难他。
“乖宝,回家了,奶奶说了,要早去早回的,要不然回家打你屁屁啰。”
胖崽崽睁大眼睛扑进印卿卿怀里:“不打芙芙,芙芙乖乖。”
印卿卿笑,抱起闺女离开。
周刚扫了一圈,开口道:“东西都收捡好,别太招摇,有人问话也别乱说。
这两天好好养养,过两天就得去上工。
我就是个小队长,能做的就这些了,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数。
还有,这里都是草棚子,离山又近,一定要注意用火。”
两家人连连点头应是,心里很感激。
胖崽崽回家后,先去福奶奶那里报个道:“奶奶,芙芙有乖乖听话哟。”不能打她屁屁了。
福奶奶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嗯,芙芙是个乖宝宝,玩去吧。”
胖芙乐滋滋的跑了,迈着小短腿,直奔山上,她去找宋轻舟。
“好看哥哥,好看哥哥……”小嗓门嗷嗷的,喊得满坡都能听见。
宋轻舟晒得通红的俊脸,扬起一抹笑意:“慢慢走,哥哥在这里。”
“好看哥哥……”
胖崽崽脸蛋上的肉肉duang duang颤抖,奔进宋轻舟怀里。
这实心小胖墩,直接将宋轻舟撞了个屁股墩。
胖崽崽一点顾不上宋轻舟龇牙咧嘴,激动的抱着他的脑袋咬耳朵:“我今天去看朝辞啦,朝辞丑丑哒,没有好看哥哥好看。”
宋轻舟脸上宠溺的笑瞬间僵住,扣住小人的肩,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芙芙,你刚刚说什么?”
胖芙拍拍宋轻舟的脑袋:“好看哥哥别着急,芙芙送药药和饭饭啦。”
宋轻舟心跳得咚咚直响,手也不受控制颤抖,他有千言万语想要问,但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自己家人在贫苦落后的雪区,他在那里有一个朋友,偶尔能从朋友那里得到些消息。
却是不知,家里人竟然被送来了这里。
其中必定是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芙芙,谢谢你,乖,坡上晒,快回家去。”
胖崽崽就是来传信的,闻言乖乖点头,蹦蹦跳跳走了。
宋轻舟再也没有心思上工,跟失了魂一样浑浑噩噩的,镰刀差点割了手。
“轻舟,你没事吧?”陈平安担忧问。
宋轻舟摇头:“我没事。”
黑夜,好不容易在期盼中来临。
宋轻舟等到所有人熟睡,悄声离开。
牛棚的夜晚比白天难熬,晚上的蚊子一只比一只凶猛,扎一下,得起桂圆大个包,火辣辣的又疼又痒。
棚子里拍蚊子的声音不断,七人看起来倒是比白天精神,至少这会是活蹦乱跳的。
蓝博道:“等有时间,我去山里找些驱蚊的草药回来熏。”
宋明安道:“比起以前,现在的日子好过多了,至少,这里不缺水,也不用一天二十个小时在山上奔走,不用承受高反和强烈的紫外线照射。”
在雪区,这个时节,能晒掉他们几层皮。
他们一家人身上不会留下一块好肉。
那种难熬,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对现在的境况,他们一家是真的很知足。
蓝博家里出事后,遭受过种种苦难,直接被送来了这里。
虽说,他们祖孙没在其他地方受过苦,但来的路上,也是苦难不断。
好在来了这里,确实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否则怕是真的难以活过三天。
他们也是知足的。
“爸,妈,大哥……”
第236章 忙碌喜宴
自从上勾村来了新人,胖崽崽每天都往那跑。
过去了,就盯着人家小男孩看,看得宋嫣然都吃醋了。
宋嫣然撅着小嘴,一下一下的斜看蓝鸣宴,明明芙芙是她妹妹,偏偏要来看他。
他长得那么丑,还是个小哑巴,凭什么?
蓝鸣宴来这里之后一直没说过话,宋家人都默认那孩子是个小哑巴。
不过,蓝鸣宴很勤快,除了不说话,不抬眼看人,其他都很不错,什么事都抢着和老爷子做,心疼爷爷受累,烧水,捡柴,收拾棚子,样样都做得很好。
宋家人,唯独宋嫣然看他不顺眼。
“芙芙,你过来跟姐姐玩,姐姐教你翻花绳。”
“走,玩花绳。”胖崽崽顺手就把蓝鸣宴拽上了。
宋嫣然气得小嘴能挂油壶,碍于胖芙的面子,没有赶蓝鸣宴,就是用眼刀子一刀一刀的刀他。
蓝鸣宴感受到了宋嫣然的眼刀子,不过,他不在意就是了。
是芙芙拉他来的,芙芙是他们家出事后,唯一愿意跟他玩的小朋友,他很珍惜。
印卿卿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自家闺女实在是太受欢迎了,男女通吃。
宋嫣然和蓝鸣宴没有福家的孩子自由,他们能玩的时间不多。
每天都要去打猪草,收拾牲口棚,捡柴,下地干活,忙得脚不沾地。
几个大人也早在休息了三天后,都去上工了。
他们伤没好,身体也垮了很多,周刚没有刁难他们,安排的都是轻巧的活。
村里人都还算和善,至少都有同情心,没有如同外面的那些人,随波逐流喊打喊杀。
见两家人这副惨样,谁也没说什么。
不得不说,两家人来了这里后,都觉得轻松不少。
平时也都很老实,勤勤恳恳干活,不耍什么小心思。
而宋家人见过宋轻舟之后,对小胖芙也没了任何戒备。
同时也感谢小姑娘对他们的照顾。
只是对于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仍旧想不明白。
宋嫣然陪着胖芙玩了一会,开口道:“芙芙,姐姐要去干活了,明天再陪你玩啊。”
胖芙眨巴着大眼睛,也不缠人。
“好。”
蓝鸣宴跟着一起离开。
他俩分配的活都是一样的,一起搭伴干活,大人也能放心不少。
虽说目前来看这里的人都不错,但难保没有那些激进的人。
两人在一起有个照应。
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在一起也能说上话。
小伙伴走了,胖芙百无聊赖的带着印卿卿回家。
印卿卿瞧着闺女的小背影,有点难受。
她家小宝贝,缺少玩伴啊。
可是小家伙不乐意上学,他们也舍不得闺女不在跟前。
印卿卿纠结得很。
没让她纠结太久,胖崽崽又玩嗨了。
村子里准备集体婚宴的事,正是最忙的阶段。
村子里各家各户的碗筷桌椅都收集到一起,先清洗出来备用。
可以提前准备的食材,也都准备起来。
花生瓜子也都要先炒出来。
打谷场上,没上工的父老乡亲忙得热火朝天。
胖崽崽一回来就钻进了人群,小短腿迈得飞快,谁跟前她都能凑过去听一听,说两句,她还能顺带把自己的小肚子和小衣兜装满。
小小一只,把八面玲珑展现得淋漓尽致。
印卿卿都有些追不上,小背影全是欢快,哪还有一点孤独。
集体婚礼越临近,村子里越忙碌。
要结婚的几家人商量好,一起买一头猪杀了办酒。
结婚前两天,这猪就弄回来了。
“快快快,烧水,劲大的小子们,都过来帮忙摁猪。”
马大爷赶着从其他大队买回来的大肥猪吆喝。
他们自家大队的猪是年后新买的,还没长大。
这头猪是那个大队去年养的,因为吃得不好,长得慢,这都快一年半了,才长到能出栏。
不过瞧着,也没他们大队的猪长得好,瞧着干瘦干瘦的,油水不足。
不过处在年中,能买到合适的,大家也不挑。
马大爷声音一落下,就迎来了十来个小子。
妇人们也赶紧架锅烧水。
“杀猪猪啦……”
胖崽崽小小一只,闷头就往杀猪那里冲。
印卿卿吓了一跳,忙将人捞回来。
杀猪会不会吓到她先不说,她这么小一只凑上去,倒是容易被踩。
要是不小心被猪蹄子踹一下,也够受的。
“乖宝听话啊,我们待会看肉肉就行了,可不能凑过去。”
胖崽崽在她妈怀里挣扎了两下,老实了。
“猪猪有那么多肉肉,要吃好久好久呀。”
印卿卿笑着贴贴她的胖脸蛋:“肉肉要留着二金他们娶新娘子吃,很多很多人来吃,吃不了多久。”
“芙芙也要来吃。”
印卿卿笑:“少不了你的,你可乖乖的,这会不能过去。”
胖崽崽揣手手,她不去就是了。
小家伙胆子大,但还是被杀猪时的惨叫吓得不轻。
紧紧的搂着印卿卿脖子,小身板绷得笔直。
印卿卿搂着闺女轻轻拍,笑得不行。
这丫头,还是有害怕的东西啊。
猪杀好了,小胖崽就不怕了,从印卿卿怀里下来,蹬蹬蹬跑过去看刨猪毛,看解剖,看剔骨。
看得最来劲的还是洗大肠。
瞧着粑粑从肠子里被丝滑的挤出来,大眼睛都睁圆了。
“粑粑没有在屁屁里呀?”
清理第一遍大肠的是杀猪老师傅。
他是下勾村的人。
看了眼蹲在自己跟前的小胖崽,呵呵笑道:“粑粑在肚肚里。”
胖芙一脸震惊:“肚肚里装的饭饭呀。”
老师傅哈哈笑:“是啊,粑粑就是饭饭变的。”
小人更震惊了,这是她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不相信的去看印卿卿,真的是这样吗?
印卿卿哭笑不得,点头确认。
胖芙不理解,还有些生气:“那是饭饭啊,为什么要变成粑粑?
饭饭香香,粑粑臭臭,不要饭饭变成粑粑。”
印卿卿表示这事她真办不到。
胖崽崽生气了,她不看了。
气呼呼起身,蹬蹬蹬跑去看郝大娘他们做血旺。
血红滑溜的凝固猪血,下到热水里,没两分钟就变了颜色,随后再捞起来放凉水里泡着,成了一块块凝实的猪血旺。
郝大娘看到她,顺手塞了一把炸好的菜丸子过去:“乖宝别来这里玩啊,这里有火呢,当心烫着你。”
胖芙被晕乎乎的打发走了,又去洗菜的地方凑热闹。
被一个老大娘塞了一根绿油油的大黄瓜。
“小家伙一边玩啊,这里到处都是水,别湿了你的小衣服。”
小人接连被赶,也不乐意待了,一手啃着丸子,一手啃着黄瓜,一蹦一跳跑别处玩了。
“芙芙,宋嫣然和蓝鸣宴被人打了。”
第237章 大发胖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奶团下山,带飞全家成团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集体婚礼
“哎哟,这是怎么了?”
福奶奶见到鼻青脸肿的宋嫣然和蓝鸣宴,低呼出声。
印卿卿:“被人打了,妈,给他们找点药。”
家里有个大夫,他们平时会帮着处理各种草药成药,也成了半吊子,简单的用药都清楚。
“行行行,快,到院子里坐着,先坐着,我去拿药。”
宋嫣然蓝鸣宴很局促,绞着手指不敢动。
这里也养着牲口,但干净得不像话,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花香。
不但和他们住的地方格格不入,好像和整个大队都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和谐。
“快过来坐着啊,别害怕,这里没有外人,放心啊。”福奶奶笑得很温和,有一种想让人亲近的魔力。
两人迟疑着往前迈步,走到福奶奶面前的凳子上坐下。
胖崽崽也蹬蹬蹬跑过去。
“奶奶,他们是芙芙的朋友,被坏人打啦。
芙芙生气。”
福奶奶一边给两人处理伤口,一边听孙女说话。
“芙芙都生气了?那个坏人也太坏了。”
胖崽崽连连点头:“是大臭虫,但是她打不过芙芙,芙芙可厉害了。”
福奶奶笑:“真的吗?我乖宝这么厉害啊?你是怎么打坏人的?”
胖崽崽激动了,手舞足蹈跟她奶奶说自己的英勇事迹,说得小脸通红。
福奶奶时不时应和一声,夸上两句,哄得小胖崽更乐颠颠的找不到北。
现场三个小孩瞧见了,都格外羡慕祖孙俩的温馨。
不过宋嫣然和蓝鸣宴都有祖辈和亲人疼,并没有其他想法。
唯有闫贱丫,好似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得到过半分怜宠,瞧着祖孙和乐的画面,不但羡慕,还异常刺眼。
缓缓垂下头,心里沉沉的发酸。
印卿卿看她一眼,拿了一个福奶奶蒸的包子给她。
闫贱丫看着白白胖胖如同胖芙那张胖乎乎脸蛋一样的大包子,有些不敢接。
她手上全是泥污和皲口,她怕把包子弄脏了。
印卿卿拉过她的手,把包子放在她手里,什么都没说,给宋嫣然和蓝鸣宴也一人拿了一个。
胖崽崽早就张大小嘴等着了。
印卿卿笑,把包子放进闺女的嘴里:“慢慢吃。”
胖崽崽乐滋滋的点头。
宋嫣然和蓝鸣宴拿着包子,跟闫贱丫一样局促。
福奶奶笑道:“吃吧,我早上刚蒸的,这会还有热乎气呢。
伤没事,不过还是得疼几天,这里还有药,回去后,你们自己记得涂。”
宋嫣然蓝鸣宴忙点头。
宋嫣然道:“谢谢奶奶,我们该回去了。”
福奶奶笑着点头:“不用客气,回去吧,空闲了过来找芙芙玩。
以后遇到那群小孩,别硬抗,不能打就跑。
在勾子大队,大家都还是讲道理的,你们只要按照规矩来,不会有事。”
是说,只要他们坚守本分,没人能动他们。
蓝家不说,宋家可是他福家弄过来的,没道理人过来了,却护不住。
他们不知道胖崽崽为什么那么喜欢宋轻舟。
不过宋轻舟对小胖崽也是真心实意的疼宠,自己境况艰难,也想尽办法给小胖崽自己最好的东西。
凭着这份情谊,福老四动用关系把宋家人弄过来,也算是还情了。
两小孩不知道听没听懂,乖巧道谢后不敢多待,回去干活去了。
闫贱丫迟疑着不知道要不要走,她不想走,努力这么久,第一次被邀请回家,她想再多待一会。
福奶奶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小朋友,谢谢你给芙芙报信,这里还有两颗糖请你吃。
时间不早了,赶紧去把活做完,别让家里人生气。”
闫贱丫经常被家里人以活做得不好不多而打骂,大队的人都知道,但却没人能多说什么。
偶尔打得狠了,周刚会去呵斥两句,但是没用。
闫贱丫有些贪恋福奶奶掌心的温度,她第一次被人这么温柔的对待,内心涌出一股冲动。
但她不敢表露,握紧包子和糖,点点头:“谢谢奶奶。”
福奶奶笑笑:“不用客气。”
闫贱丫一步三回头离开。
自家孙女没有承认的朋友,福奶奶不会主动邀请她再来,即便看出闫贱丫眼里的渴望,福奶奶也只是视而不见。
印卿卿微微拧眉:“我总觉得这孩子眼睛里藏了太多东西,不像普通孩子那样单纯。”
福奶奶叹气道:“在那样的环境下,如何保持孩子的单纯,都是上一辈人造的孽。
芙芙既然没有和她当朋友的打算,以后还是尽量保持距离。
咱们没这个心,就不能让她有这个念。”
闫贱丫的身份在闫家尴尬,还让愚昧的人觉得晦气,本没有任何过错的孩子,却成了最大的错,又能怎么办呢。
那孩子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福奶奶看得真切。
缺爱的孩子,性子都很扭曲。
自己以后也得多注意了。
印卿卿点头。
……
“来了,来了。”
大婚这日。
大队的客轮绑着大红花从勾子大队出发,沿途迎接各个大队的新嫁娘;就连住在勾子大队的王燕,也坐上客轮跟着走了一圈。
十多个新嫁娘穿着火红的新嫁衣,在各自新郎官的搀扶下,依次下船。
这些新嫁衣都是马家人统一准备的。
鲜艳,火红。
整齐划一的队伍一出现,就引起了巨大轰动。
“真好看。”
“集体婚礼很有感觉啊。”
“这么一看,各个都郎才女貌啊。”
“天,我也好想参加。”
情窦初开的年轻姑娘红着脸蛋,站在人群里,看着队伍,走在人群中间空出的道路上,享受所有人的注目礼,整个人比结婚的人都激动。
旁边小姐妹啧了声:“别想了,有哪个大队有马家这么多大小伙同时结婚的。”
就算有,也赶不到一趟去。
年轻姑娘瞬间泄气:“唉,怎么就没有马家人跟我说亲?”
小姐妹也沉默了,是啊,怎么就没有马家人跟他们说亲。
不仅仅她们遗憾,沿岸各个大队,不少年轻闺女都带有这样的遗憾。
如今的马家人,可是香饽饽。
尤其是马大爷家,他家小子最多。
今天就有二到五金四人结婚,后面还有六到十二,都差不多到了适婚年龄,盯着的人可不少。
新嫁队伍,按照年龄大小,排着队,在众人羡慕惊叹的目光中,缓缓朝着村子打谷场走。
那里已经设了临时香案,男方父母长辈也早早的等在那里。
他们采用古时的礼节,举行简单的拜堂礼。
不用单独拜谁,大家一起拜,反正都是马家长辈。
人群里,马二亮捏捏王燕的手,被王燕偷偷瞪了一眼。
马二亮嘿嘿傻乐着。
彭苗掌心都是汗水,虽说她不再钻牛角尖,认为自己是不祥之人,但多年认知的影响下,仍旧有些胆怯。
马家这么多人,她深怕给他们带去厄运。
马二金轻声安抚:“别怕,我马家这么多儿郎,阳气重,再多晦气也不敢过来。
再说,你不是灾星,不过是被那些无知的人祸害了而已。”
彭苗眼里带了热意,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希望老天疼她一次,千万不要带累马家,就算真有什么报应,降临在她一个人身上就好。
姜红脸上带着明媚的笑,这是她自己争取来的,她会幸福的。
扭头去看旁边的马三金。
马三金也正在看她。
两人看着彼此,无言微笑。
十几对新人,或羞涩,或激动,或紧张……
相互携手,走向新的生活。
第239章 开席
锣鼓喧嚣,鞭炮齐鸣。
胖芙被阿花几个带着,在人群里穿梭。
看完新娘子去看放炮,还去看绑着红线的一台台嫁妆。
这个年月的乡下姑娘,有嫁妆的不多,家庭条件稍微好点的,也就几床被子,加个箱子,带些零碎的盆壶鞋子衣服什么的,再把男方的聘礼带回去。
条件不好的,别说陪嫁,聘礼都要全部留下,给家里的兄弟说亲用。
马家今天成婚的十多个姑娘,条件好的就一两个,还有好几个家里连操持的人都没有,就不用提什么嫁妆了。
所以原本嫁妆挑子不会这么热闹。
不过马家办的集体婚礼,怕到时候谁家嫁妆少了不好看,让旁人说三道四,他们几家生出间隙。
几家人就坐在一起商量,都置办差不多价值的聘礼送去女方家里,这些东西跟女方说好,只是拿出来给大家看的,不能留在娘家。
因着马家现在的名声,即便有些娘家人眼馋这些东西,也没敢留下。
所以这么置办下来,摆在旁边的嫁妆摊子,如同一条长龙一样震撼,热闹得像一条集市,各种东西让人眼花缭乱。
不少小崽子都凑过去看热闹,啥也不懂,却看得哇哇大叫。
就连大人都投去了震惊艳羡的目光。
这马家是真起来了,也是真舍得。
这些嫁妆都很贵重,不能就这么放在这里,马十二就带着马家几个半大小子负责在这里看守。
避免有眼皮子浅的顺走了,也避免不懂事的小孩子碰坏了。
胖芙跟着阿花几个,围着嫁妆长龙跑了好几圈,听阿花他们哇,她也跟着哇,哇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只知道这些东西红艳艳的怪好看。
“我以后结婚了也要这么多嫁妆。”
阿花羡慕又向往。
十三四岁的乡下孩子,懂得这些了,倒也正常。
“好,”胖崽崽不懂,但她会附和。
强子几个噗噗的笑:“阿花不害臊,现在就想着嫁妆了。”
阿花脸皮厚,又是在好朋友面前,根本不脸红:“咋的,我不能想啊?反正我以后就要这么多,要不然我不嫁。”
胖芙重重点头:“嗯,不嫁。”
阿花笑着捏捏胖芙的脸蛋:“还是芙芙妹妹最好。”
草丫笑,不过她可不像阿花,想着嫁人的事,她一点也不想嫁人,就想读书。
草丫的成绩很好,算得上马家所有读书小孩里的前三。
几个小孩嘻嘻哈哈,又看了两圈,被旁边招呼入席的喊声吸引跑了。
“快快快,有好吃的。”
几个小崽崽疯跑过去,准备往一张没人的桌子上爬。
旁边大人吆喝着把他们赶走:“小孩子上什么桌,自己端个碗到旁边吃。”
不仅仅是他们,十五岁以下的小孩都上不了桌。
马家办集体婚礼,周边大队和马家交好的人都来了,一共摆了五十桌,根本坐不下。
所以做的是流水宴。
大人上桌吃,小孩在哪都能吃。
胖崽崽几个被赶到了分菜区。
帮忙分菜的是马家的大叔,见到他们,一人塞了个碗,又每样菜都给他们碗里装点,然后就把他们赶到旁边吃去了。
印卿卿也得了一个碗,胖芙他们蹲一起。
小崽崽得了吃的一点不闹腾,端着碗吃得满嘴流油。
胖芙碗里全是硬菜,有肉圆子,有排骨,有小炒肉,炖豆腐。
大叔看她年岁小,没敢给她装鱼。
阿花问她:“吃不吃鱼?”
胖崽崽点头:“要吃。”
阿花把自己碗里一块鱼肉挑干净刺喂进小家伙嘴里:“慢慢吃,小心有鱼刺,吃到硬硬的记得吐出来知不知道?”
“知道。”
“好不好吃?”
小胖崽连连点头:“好吃。”
看小家伙喜欢,草丫强子他们也都分了块鱼给胖芙,给她之前都细细的挑干净鱼刺。
胖芙来者不拒,吃得摇头晃脑。
印卿卿笑笑。
小崽崽们吃完了,又去添过一次,吃得小肚溜圆,才放下碗跑去疯玩。
他们跟一群小崽子,去放过鞭炮的地方,找那些没有爆过的落单鞭炮。
这可是小孩子为数不多的高奢玩闹项目之一,毕竟乡下只有在这样的日子里或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放鞭炮。
男孩子尤其喜欢玩这个,火药把手染得黢黑,还能放嘴里舔舔。
握着一大把鞭炮,能羡慕哭一堆小崽子。
他们还能把零星火药收集起来,用一根引线点燃,火花冲起的时候,就是最振奋人心的时候。
胖芙不会捡,捡到的全是爆过的,但不妨碍她积极。
新穿的干净衣服,兜了一兜断成几节的鞭炮,土和火药把衣服弄成了抹布。
“强子,看。”胖崽崽的小卷毛被汗湿贴在小脑袋上,兴冲冲的去找强子。
强子是玩这个的高手,这时候就显示出了他崇高的地位,阿花草丫两个小姑娘都会请他做顾问,胖崽崽也不例外。
强子看了,很无奈:“芙芙妹妹,你这些都没用了,看哥哥这种,要捡这样的才行。”完整的一个鞭炮上面还带着引线,这才是漏网之鱼。
胖芙仔仔细细的看了之后,觉得和自己捡的没什么区别。
但是她听劝,把自己捡的全扔了,又继续去捡。
不出意外,捡的还是些没用的。
印卿卿默默的跟着,没关系,捡什么不重要,闺女高兴就好。
捡无可捡之后,他们就跑到一边玩去了。
这玩意还是有些危险的,印卿卿有点担心,离胖芙近了些。
……
“我的表不见了。”
打谷场上。
流水席基本告一段落。
最热闹的时候过了。
办喜事的几户人家,到打谷场来清点自家的嫁妆带回去。
大家都清点得好好的,一个新媳妇突然惊呼。
这块表可是她的陪嫁。
她家里条件还算不错,家里人也心疼她,马家条件好,怕她被马家看轻,为了给她抬身价,特地陪嫁了一块手表,花了一百多。
表没戴在手上,用红绳子绑在一个醒目的木板上,木板上铺了红布,把表装点得特别贵气,方便所有人观看。
她还特地交代了看守嫁妆的几个小子,一定要多留意。
能收嫁妆了,她第一时间过来收表。
结果没了。
绳子是被割断的。
“我的表,我的表,”小姑娘也不过二十出头,初到陌生地方,身边还没有亲人,表不见了,着急得直掉眼泪。
新婚丈夫马术连声安抚:“没事,别担心,肯定能找回来。”
其他人都围了过来:“怎么回事?”
“表不见了,我的表不见了。”小媳妇又哭又喊。
“会不会是谁收错了?”
“不会,各家的嫁妆都堆放在一起,这些都是马术家的,我们都没过来过。”
“十二他们不是看着吗?怎么回事?”
第240章 手表不见了
马十二挤过来:“怎么回事?表真的不见了?可是我们一步都没离开啊?”
十五岁的少年像个成年汉子一样人高马大,皱着眉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威严在。
别看他平时跳脱,真办事的时候,很是稳重。
他负责看守嫁妆,真要丢了东西,就是他的责任。
所以此时说话神情,都带上了气势。
新媳妇丢了东西,对马十二这个负责人有些埋怨,拧着眉急声道:“当然是真的不见了,难不成我还能说谎话?”
马术眉心一跳,可不能自乱阵脚,自家人内讧啊,何况是在这样的日子:“别别别,我们知道你没说谎,别着急,十二也只是问一句而已。
十二,你嫂子就是太着急了,她没别的意思,你别在意。”
马十二没将新媳妇的态度放在心上,点头道:“我知道,术哥不用解释。
东西不见了,大家都很着急,先找回来才是要紧。
这样,大家都先往后退一退,东西先别动,也别随便走动,我们先看一看有没有线索。”
虽说周边围着的,大多都是马十二的长辈,不过这时候大家都很配合他,什么都没说,按照马十二说的往后退,退到足够的位置。
马十二前后打量了一圈:“我记得这个位置是马千守着,马千?”
马千和马十二同岁,也是铁杆兄弟,好的穿一条裤子。
同样长得高高壮壮的。
“在在在,”马千刚跑了趟厕所,回来就听说手表不见了。
马十二问:“你看的嫁妆里有手表,你有印象吧?”
马千点头:“有有有,那玩意小,很容易被忽视,我还仔仔细细的念叨了几遍,有事没事就看上两眼,确认还在才放心。”
“那你最后的印象是什么时候?”
马千抓着后脑勺想了想:“应该是换班吃饭的时候吧。
常哥让我去吃饭,他替我看会。
离开的时候,我特地看了一眼它还在。
但回来后,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这边的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陆陆续续离开不少,加上我吃饱喝足有些犯困,就放松了些,没有确认东西还在不在。
再之后大家都来拿各自的嫁妆,我就去上厕所了。”回来就听说表不见了。
常哥,马常。
马常在人群里,闻言道:“我没注意到手表,我看守期间没有离开过,马千回来后,我就去旁边帮忙了。”
马十二点头,那东西就是马千吃饭时到现在这个期间丢的。
这期间来来往往的人应该不少,挨个问也不是问不出来。
只是今天人多眼杂,很多其他大队的人,大家不一定认得全。
新媳妇却盯上了马常:“你真的没看到是谁拿了我的表?还是说,你监守自盗?”
这话一出,马家人齐齐沉下了脸。
他马家在这里生活百年,一直秉持祖训,相互扶持,团结共进。
对马家后辈的教育和要求是,可以没出息,但不能没品行,马家人,必须堂堂正正。
这新媳妇的话,不仅仅是质疑马常,更是侮辱马家所有人。
马常更是直接怒吼:“你放屁,你少他妈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老子要是拿了你的表,不得好死。”
少年长得粗壮,这一发怒,横眉竖眼的模样,像个杀神,还挺吓人。
新媳妇被吓了一跳,又害怕又委屈。
马术在新媳妇话音出口的瞬间就知道要遭,但却来不及阻止。
“媳妇,咱们马家人个个堂堂正正,不会做这样的事,你这么说有些过分了。
我理解你着急,但也不能胡乱发脾气啊。
放心,东西肯定能找到,你先跟常哥道个歉。”
新媳妇更委屈了:“凭什么,是我的东西丢了,我才是受害者。
我今天才嫁到你们马家,你们就这么欺负我?
我不嫁了,把东西还给我,我马上回家。”
马术又急又无奈:“你别生气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我不听,你少说些有的没的,把东西还给我,我马上走。”她也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新媳妇哭喊得厉害,马术说什么都不听。
旁边大娘婶子和马术娘忙过来把人带到旁边去哄。
马术一脸无奈:“常哥,对不起啊,她就是太着急了才口无遮拦,你别动气。”
马常木着脸应了声:“找吧,把东西找到才是要紧,要不然我这个屎盆子是揭不掉的。”
马术讪笑。
马十二到处看了看,周围没什么线索留下,刚想找人挨个询问。
黑子走了过来:“先等等。”
马十二跟黑子同进同出,关系也很好。
闻言问:“有发现?”
黑子摇头:“先等等,我看看。”
马十二把位置让给了他。
黑子绕着放手表的地方走了两圈,然后动手将被掀乱的放表的位置恢复原样。
“嫂子,你的表就是这样放在这里的对吗?”
新媳妇已经被安抚得冷静下来。
抽泣着看了一眼点头。
黑子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
“你们看,这个红绳子,是从旁下侧的位置被割断的。”
众人顺着黑子的比划点头,但这又如何?
黑子又道:“这台嫁妆整个高一米四一米五左右,超过这个身高的,动手割绳子,一般是这样。”
黑子动手演示,他现在有一七零出头的个子,正常割绳子,会从正上方去割。
但要是没有这么高的人,就只能垫着脚从侧面割。
大家懂了:“所以,拿东西的是个个头不超过一米四的孩子?”
“也有可能对方是偷偷摸摸蹲在这里割绳子的啊?”
黑子点头:“再看这里,铺在木墩子上的红布上有一个明显的掌印,大小来看,就是个孩子。
还有绑着手表的红绳,上面也有印记。
这些印记应该是鞭炮里的火药沾在手上了,再印到了红布上。
还有,绳子应该是用铅笔刀割的,接口的地方有铅笔芯的印记。”
做铅笔芯的石墨和火焰,两者颜色不同,手感也不同,还是很好分辨的。
所有人都顺着黑子的话仔仔细细看,确实如他说的那样。
那么这个线索就多了。
是个孩子,不足一米四一米五,手上沾了鞭炮里的火药,还买得起铅笔刀。
别看铅笔刀便宜,但拥有的人却不多,大多数小孩的铅笔都是拿回家,家里人用各种工具帮忙削的。
黑子看向马常:“常哥,你回忆一下,你守着的时候,有没有类似的小孩靠近过。”
“我看到了,是蓝鸣宴。”
所有人齐齐转头。
第241章 对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奶团下山,带飞全家成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打起来了
黑子道:“把他们带走分开问,都小声些说,看他们说的话对不对得上。”
马十二身边的兄弟也不少,可都是从吴天宝这年龄段走过来的,这些个小把戏都是他们玩剩下的。
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拿人。
几个急了,吴天宝张嘴就要大声说话,企图串供。
黑子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结果被糊了一手的鼻涕,恶心够呛。
他也没松手,忍着恶心开口道:“先问其他人,要是有一个人说的对不上,他就是贼。”
一群崽子慌了:“我们没偷,不是我们。”
“是吴天宝让我们这么说的。”
“不关我们的事。”
平时可以称兄道弟,福祸共享,但真遇上事了,那就只能各自飞。
吴天宝气死。
马十二冷声问:“你们到底有没有看到蓝鸣宴去打谷场?”
“没有,我们没看到。”
马十二:“有没有看到谁偷了手表?”
几人还是摇头。
黑子松开吴天宝。
吴天宝怒气冲冲的喊:“你们给我等着。”
一群崽子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他们虽然小,但是分得清什么能担什么不能担。
百多块钱的东西,他们担不起。
马十二不轻不重踹了吴天宝一脚:“老实点,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吴天宝梗着脖子道:“我就是看到了,就是蓝鸣宴偷的。”
“嘭……”
吴天宝只觉得后背突然被什么狠狠的撞一下,人就飞了出去,落到地上,疼得忘了反应。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经历了什么?
身后一个小胖墩,飞奔直上,眼看就要来个泰山压顶。
泰山刚蹦跶起来,就被截住了。
胖崽崽茫然四顾,怎么飞起来啦?
马十二捞着小胖崽,笑问:“芙芙怎么过来了?”
胖崽崽正生气呢,拍马十二:“十二,放手,打坏蛋。”
马十二抱紧了些,小东西这两年力气涨了不少,一般人还真控制不住。
“芙芙乖,十二哥哥正在问话呢,不能乱来。”
胖芙哼哼,小脸很臭,小嘴撅得老高,衣服脏兮兮的,手上还有玩过鞭炮后留下的火药。
整个就是个小脏娃。
马十二抱着胖芙没撒手,他怕撒手没。
过去踹了踹吴天宝:“起来。”
吴天宝哼哼唧唧起不来。
吴家人到了。
“天杀的畜生啊,这是要把我吴家赶尽杀绝啊,没了一个吴算子还不够,还要要吴家多少条命才罢休。
老天爷啊,没活路了。”
吴天宝的妈一过来就哭天抢地,指桑骂槐给马家扣了个屎盆子。
马十二气得要死,马家跟过来看热闹的马家长辈不乐意了。
“一窝子脑子装屎的玩意,不会说话就把嘴撕了。
吴算子一家子是怎么回事,全国人民都知道。
咋地,你不服啊,你不服你上报啊,在这里喷啥粪。
屎盆子扣我马家头上,你他娘的是寿星公上吊活腻歪了。”
吴天宝娘被噎了一下,她可不敢说不服,不服就成了吴算子一伙的了。
“我家天宝才多大?你们一堆马家人欺负他,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马家婶子冷笑:“我道是吴天宝扣屎盆子的能耐是从哪来的,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可真是亲母子,什么屁话张嘴就来。
欺负他?我们可不敢,他一张嘴就要人命,我们惹不起。”
吴天宝妈怒:“你嘴巴积点德,我家天宝还是个孩子,你这么说不怕遭报应吗?”
马家婶子一点不怕:“报应是给恶人的,我怕什么。
你才要多积点德,要不然家里存了这么多恶,别人丁越来越少。”
这话就有点毒了,吴家人全都气红了脸。
说实话,他们吴家现在人丁确实越来越少了,马家人倒是越来越多,中勾村都快装不下了。
“你们马家是不是想打架?”
“别以为我吴家没人。”
“来啊,谁怕谁,我马家就没有孬种。”
大战一触即发,胖崽崽激动了,挣开马十二就朝吴天宝冲过去,一屁股坐下去,吴天宝翻着白眼嗷呜一嗓子,脸都白了。
吴天宝娘跟着嗷了一嗓子:“天杀的啊……”
群战一触即发。
印卿卿……
蓝家人&宋家人……
马十二赶紧将胖芙从人群里捞出来,免得被踩成肉酱。
小家伙还不乐意,扑腾着爪子要上前线。
马十二架不住,赶紧塞给印卿卿。
“四婶,要不你带着芙芙先回去吧,今天吴家有得闹了。”
印卿卿头疼的抱着闺女,这事纯属自家胖闺女点燃的,这么走了可不行。
“你先去忙,其他往后再说。”
马十二应了声,加入战斗。
这场闹剧,还是马三爷带着人过来才平息。
看着被这些人弄塌的蓝、宋两家新搭起来的棚子,血压蹭蹭往上涨。
马、吴两家人现在虽然被分开了,但还是乌鸡眼,鼻青脸肿的谁也不服谁。
马三爷背着手转了两圈,对上人群后试图从印卿卿怀里挣脱,跑过来揍吴天宝的小胖崽,嘴角抽了抽。
这孩子,气性咋越来越大。
“吴天宝,你当真看到蓝鸣宴偷手表了?”
一听手表,叶喜鹊心口突突的跳,今天的事就是手表闹的,她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啊。
看了眼马术青紫的脸,嘴角还挂了彩,她就算再娇蛮,这时候也知道怕。
死死的拽着马术的手,往他身后缩,手表都不想要了。
马术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低声道:“马家和吴家积怨很久了,这架今天不打明天也会打,跟你没关系。
你放心,手表也会找回来。”
叶喜鹊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也没精力再想手表的事了。
吴天宝被马三爷问得浑身一抖,他可以跟马十二梗脖子,那是他潜意识里知道,马十二跟他差不多年岁,是同龄人,他打不过他,但不怕他。
但面对马三爷就不一样了,马三爷像是他完全高攀不上的另一个世界的人,拥有本能的恐惧,就是看一眼,就能吓掉半条魂。
“我我我……”
马三爷声音一沉:“说。”
吴天宝膝盖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尿了。
“你,你们欺负人。”吴天宝妈又气又觉得丢脸,却不敢跟马三爷呛声,只能咬牙控诉。
马三爷冷哼,看着吴天宝:“我最后再说一次,说实话。”
吴天宝哇的一嗓子哭了出来:“我没有,我没看到,不是蓝鸣宴偷的。”
第243章 狗咬狗
马家人冷笑,意料之中的事。
吴家人脸色却不太好看,但没有太大的反应。
因为冤枉的人是蓝鸣宴,一个住在牛棚的人。
冤枉他,还是给他脸。
吴天宝的妈哼了声:“不是就不是呗,多大点事,走了回家,倒霉孩子,没事瞎喊啥啊。”
扯了吴天宝就要走。
马家人拦着没让。
吴家人又瞪起了眼睛:“咋地,还要再打一架啊?来来来……”
不管男女老少又开始撸袖子。
马三爷冷冷的看过去:“这么喜欢打,要不我给你们搭个台子?”
吴家人气势瞬间就蔫吧了。
“大队长,现在是你们马家人挑事。”
马三爷:“事情还没有查清楚,都不能走。”
有人不满意:“你们马家人东西不见了,凭什么不让我吴家人走。”
马三爷声音发沉,厉声呵斥:“现在是有群众丢了东西,作为同大队的人,都有义务配合查找。
不是什么马家吴家。
你要是再说些影响团结的话,建小团体,搞关系对立,别怪我跟领导反映,让领导好好给你们做做思想工作。”
吴家人瞬间闭嘴,不敢再闹腾,也不再说离开的话。
马三爷看向吴天宝:“吴天宝,你为什么要冤枉蓝鸣宴?手表又去了哪?”
吴天宝怕死马三爷了,哆哆嗦嗦要开口。
吴天宝的妈一巴掌捂住他的嘴:“小孩子瞎闹而已,哪里有什么为什么。
手表就更不知道了,那么多人呢,问个孩子干啥。”
马三爷没看吴天宝他妈,只冷冷的看着吴天宝:“你要是实在不说,也没关系,我们只能报公安,请公安来帮忙找。”
吴天宝腿都软了,一想到公安,一想到会被抓起来,打板子,吃牢饭,被关起来,再也回不来,整个人都吓麻了。
张着嘴嗷嗷大哭:“不要,不要报公安,我不是故意的,是吴梨花,是吴梨花让我去偷的。
吴梨花讨厌福芙,但是她不敢动福芙,就动福芙的朋友。
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吴梨花,都是吴梨花,是吴梨花让我冤枉蓝鸣宴的,让公安叔叔抓吴梨花别抓我,哇……”
众人低呼,孩子也这么有算计了?
吴家人脸色漆黑,简直就是啪啪打脸。
马三爷又问:“表呢?在哪?”
吴天宝哭哭唧唧:“吴梨花喜欢,给她了。”
马三爷挑眉:“她喜欢,你给她了,你不要?”
吴天宝茫然,吴梨花都要了,他怎么能要?
马三爷嘲讽一笑:“你们吴家不错,还懂谦让。”
吴天宝的妈气得脸都青了,合着坏事她儿子做,好处吴梨花得?
“瞎眼婆子,你当真是教出个好闺女啊?”
瞎眼婆子是吴梨花的娘,有白内障。
吴天宝和吴梨花的爸爸是堂兄弟,两人也算是堂姐弟。
没事的时候,当然是兄友弟恭,但有事的时候,自然都是向着自家。
吴梨花这事办得,吴天宝一家都黑了脸。
吴梨花一家却矢口否认:“你放屁,我家梨花乖巧懂事,别说表了,别人家的一根柴火都不会随便拿。
倒是你家这个独苗苗,养得比地主家的大少爷还霸道,看上什么直接抢,咱们家这些小崽子,谁没被他欺负过?
小小年纪,不学好,满嘴谎话,他说的话能信吗?他刚刚还污蔑蓝家的小崽子呢。
我家梨花可没拿什么表,你们少血口喷人。”
吴梨花一家都不承认,谁傻谁承认,吴天宝那个蠢货承认自己偷的,那他就赔,可不关别人的事。
那手表就是他们家的了。
哎呀,想想就美。
吴天宝一家气疯了:“你才放屁,你家吴梨花小小年纪心眼跟筛子一样多,不好好学习,就学怎么算计人。
以前跟在许家丫头屁股后面当狗腿子,跑得比谁都欢。
许家倒了,她倒是一点不念旧情,踩许家丫头比谁都狠。
小小年纪,恶毒得很。
你们一家子都是些黑心肝,拿了手表不承认,这是打定主意让我们家吃下这个闷亏啊。
你们做梦,手表不拿出来,咱们就上公堂,看公安能不能让你们这家子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吐出来。”
两方对骂,谁也不让谁。
最后还动起手来。
马三爷没让人拦,让他们打,狗咬狗一嘴毛。
人群后,胖芙没听懂吴天宝的话,看前面的热闹起劲得很。
印卿卿和后来的福老四听懂了。
蓝家小子会有这口大黑锅,是自家闺女连累的。
看了眼傻乎乎的小胖妞,小两口无奈一笑。
不管吴家怎么打,表还是要找回来的。
最后在吴梨花的床底下翻出来。
这小姑娘心态还挺好,拿了手表就装模作样的在外面玩,一点没有做贼后的心虚。
至于惩罚的事,吴家关起门来怎么处理的,马家不知道。
但吴家孩子在马家的婚礼上弄出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马三爷让吴梨花和吴天宝两家,一家给了十块钱,算是闹腾这一场的精神损失。
其中十八块钱给了叶喜鹊,两块钱给了蓝鸣宴。
给蓝鸣宴算是冤枉他的补偿。
蓝家祖孙俩拿着钱很惶恐,连连推拒不敢要,马三爷强势要求,他们才敢收下。
但叶喜鹊不怎么高兴。
那两块钱也该是她的,凭什么给那两个huai分子。
但这话她不敢说,就连跟马术都不敢说,只能自己在心里嘀咕。
福家。
闺女连累了人,福老四在想怎么弥补人家,他家从来不欠别人人情。
尤其是他闺女身上特殊,不用欠的,尽量不欠,否则不知道会结出什么样的因果。
不过,感激蓝家很简单,无非就是护住他们不被人欺负。
福老三道:“黑子这小子不错,心思细腻,脑子也转得快。”
福老四笑问:“三哥看上了?”
福老三点头:“勉强合适。”
福老爷子:“这孩子是个知恩图报心性坚定的,若是有天赋,可以好好培养。”
福老三应了声,问福老二:“二哥那边训练得怎么样了?”
福老二答应马四关帮忙训练几个人,马家一共送来六个,其中就有马十二。
不过,马十二虽然天赋最好,但今年去不了,他年龄不够。
剩下五人,只有一人合适。
“我已经跟四关说过了,他九月就会把人送进去。
那小子若是肯钻,混个jun官没问题,以后转业回来,也能在体制内。”
好苗子少,马家现在这些人,身强体壮,品行端正,有各自发展的方向,已经很不错了。
虽说族里暂时出不了大富大贵的人,但对马家来说,稳扎稳打慢慢走下去,肯定能往上夸一大步,往后的日子错不了。
将来福家回去,马家也能成为伙伴和队友。
第244章 杀人了
六月一过,地里又开始忙碌起来。
今年工厂里会新增几条生产线,等农作物入仓就会开工。
原本的生产线也会在作物收获之后,直接加工,不会再像去年一样堆积在过年前两个月,加班加点的忙碌。
这就意味着今年会比往年更忙,人手更不足。
不过没有人抱怨,甚至干劲十足,不用人催,自己就积极投入劳动当中。
五岁的小胖崽也知道去干活了。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让蓝鸣宴背了一次锅,但明显的更粘小哥哥。
每天迈着小短腿,背着自己的小背篓,跟在蓝鸣宴屁股后面跟着忙活,山里都去得少了。
别说宋嫣然吃醋了,就连印卿卿都酸得不行,这是不是女大不中留?
一想到闺女要嫁给其他小子,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她用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打量蓝鸣宴,这小子瘦归瘦,但骨相确实很不错。
皮肤也不是很黑,之前看着黑,是因为身上的伤结了痂,再加上青青紫紫的瘀痕。
在勾子大队养了一段时间,没有人打他伤他,伤慢慢好转,露出本来肤色和模样。
现在看着是个清秀小男生,再长点肉,年岁再大一些,长开一些,应该更好看。
自家闺女是个颜控,不好看的人她不会往上凑。
除了不抬眼看人,不张嘴说话,其他都还好,至少十分护着小胖崽。
上山下沟都牵着走,小家伙背篓里东西多了也会往自己的背篓里放,胖崽崽闹脾气了,他也好脾气的哄着,山里找到什么好吃的,全都给小胖崽。
老母亲有点欣慰。
“卿卿,快点走呀。”
胖崽崽牵着蓝鸣宴的手,走得一蹦一跳,看老母亲没跟上,回头招呼了一声,又继续走。
蓝鸣宴小心翼翼的护在旁边,生怕她蹦沟里去。
宋嫣然撅着嘴瞪蓝鸣宴,又委屈巴巴的瞅胖芙的后脑勺。
印卿卿笑得不行,还都是孩子呢,她想得有点远。
暗处,一双眼睛如同毒蛇,阴冷的盯着他们。
“我说了我不处对象,章同志,我希望你不要再给我送东西,这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福小二拧着眉沉声道。
章顺笑着举着手里的一把生花生往福小二跟前递:“福同志不用在意,一点花生而已,不值什么钱,你尝尝吧,很香。”
福小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再次道:“我说,我不处对象,不要你的东西,章同志,请让开,我还要去上工。”
章顺笑道:“没关系,我知道福同志还不了解我,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先不处对象,从朋友做起,朋友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手往前一递,差点杵福小二胸上。
福小二忙往后退一大步,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章顺是隔壁大队的知青,不知道怎么的,有事没事往她跟前凑,给她送鸡蛋,送野果,送烤红薯,各种便宜的东西,不多,每次就那么一点。
之前她和妹妹和家里人一起,章顺被拒绝了也不纠缠,直接离开。
这次她一个人被堵个正着,没想到这个章顺竟然死皮赖脸的送。
刚刚那一下,她可不觉得是意外。
福小二沉声道:“章知青,你再不让开,我就要喊人了。”
章顺无所谓的收起花生,视线从福小二胸口扫过,好似还有点遗憾,没能碰着。
“福家的姑娘当真是冷傲,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也没个好脸色。
可惜啊,现在的福家已经今非昔比,你在这个山旮沓里再牛气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不敢出去?只能像狗一样躲在这里。
不过,我是知青,我可以随时回去,慧慧,你跟了我,就能摆脱福家这个累赘,就能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外面的世界那么繁华,你应该很怀念吧?
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跟我处对象不会吃亏的。”
福小二气得脸色铁青:“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拉踩福家。
我警告你离我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章顺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变得阴沉沉的:“福瑜慧,你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今天你不从也得从。”
福小二倏的握紧拳头,警惕的盯着扑过来的章顺。
她跟着二叔学了些拳脚,对付这人应该没问题。
刚要动手,宋轻舟突然出现:“干什么?”
一声呵斥,站到福小二跟前,怒视章顺。
章顺动作一顿,突然冷笑:“我说为什么拒绝我呢,原来是跟别人有奸情。
这个也是知青吧?啧……”
宋轻舟拧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章顺嘲讽一笑:“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吧?你们说,我要是把你们的奸情公之于众,旁人会怎么看?”
福小二深吸一口气,冷声问:“章顺,你到底想做什么?”
章顺眼神邪恶的扫视福小二:“你陪我睡一觉,我就不告发你们怎么样?反正你也是个破鞋了,跟谁睡不是睡。”
“砰……”宋轻舟一拳砸在章顺脸上。
宋轻舟一个温和帅气小知青,第一次被气得动手,这个章顺,实在恶劣。
章顺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凶狠的瞪着宋轻舟:“你敢打我?”
听到有说话声靠近,章顺眼珠子一转,扭身就跑,大喊:“救命,快救命,我撞破了福家姑娘和知青的奸情,要被他们灭口了,救命啊。”
福小二宋轻舟心里一突,下意识去拉章顺。
章顺却不知道怎么的,竟是直直倒向旁边的悬崖,跌了下去。
“啊……”背着作物下山的人看到这一幕,惊声惨叫。
“你们杀人了?”
宋轻舟福小二俱是白了脸:“我们没有。”
“我们都看到了,是你们把人推下去的。”
两人百口莫辩,他们是去拉人,还没碰到,人就歪倒了。
在旁人看来,就是推。
胖芙几人从另一个方向赶到。
他们只看到章顺落下山崖的画面。
“怎么回事?”印卿卿沉声问。
福小二回头,看到印卿卿忙扑过去:“四婶,我没有杀人,是他自己跌下去的,不关我们的事。”
小姑娘第一次经历这个,确实吓到了,就连宋轻舟都在抖。
印卿卿抱着福小二轻声安抚:“没事,别怕,我们都在,咱们没做过的事就没人能冤枉。”
胖芙仰着胖脑袋,看看宋轻舟,又看看自家二姐姐,小脸茫然。
第245章 发现线索
“怎么样?”福老二回来,福家人忙围拢过去急切询问。
福老二声音有些沉:“死了。”
福老二和大队上的人一起去悬崖下边找人,人是找到了,但死了。
福大嫂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往后倒,众人七手八脚把人扶住。
福奶奶劝:“别慌,没事,事情还没有定论,不会有事的。”
福大嫂揪着胸口捶:“慧慧早上闹肚子,晚了一会,我该等着她一起的,我该等着她一起的。
那个混账玩意之前就在纠缠,我怎么就没放在心上呢?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福老爷子问:“现在公安怎么说?”
福老二道:“这件事情很明确,还有目击证人,人又死了,公安直接将慧慧和宋轻舟带走了。
大哥想跟着去,因为身份没能被同意,现在正在那边和马三爷商量找人帮忙。
老四也在那边想法子。
我让瑜安去跟宋家通个气,这个时候他们不能乱来,要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福老三沉声道:“这事不对劲,慧慧肯定不会推人,这点我们都知道。
宋轻舟那个小子也是个稳重的,不会做这么冲动的事。
那么,姓章的很有可能是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
原本可以定性为意外,但因为那几个目击证人,却被定性成了杀人。
这事不好搞。”
印卿卿道:“我带小二回来的时候,仔仔细细问过她,她说她被章顺堵了之后,没有给章顺好脸,章顺恼羞成怒不再装了要对她动手。
宋轻舟路过帮她,被章顺泼脏水说他们关系不清不楚,说的话实在难听,宋轻舟没忍住给了他一拳。
章顺听到有人说话就大声嚷嚷他俩有奸情,他们下意识想把人拉回来阻拦。
但手都还没碰到人,章顺就突然往外歪倒,掉下崖,当时他们也很懵。
当时那几个目击证人在斜前方,他们看到的就是小二两人伸出了手,章顺一脸惊恐跌下崖。
我们在后面,没看到小二两人,只看到章顺落下去。”
具体细节就是这样。
福老三听后沉吟道:“小二确定她和宋轻舟都没碰到人?那有没有看到章顺绊到了什么?或是脚下有什么?”
印卿卿道:“没有,小二很确定,他们和章顺隔了差不多一米的距离,那条山路每天都被踩,很平坦,上面也没什么杂草石头,而且也很宽。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章顺跑得好好的,突然腿一弯,人就歪倒了。”
福二嫂:“难道是腿抽筋了?”
福老三:“或有什么外力,二哥,四弟妹,你们再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两人点头,没有迟疑又去了出事的地方。
因为不是什么悬疑案件,公安来这里侦查了一遍之后,警戒就撤了。
这里死了人,大家都有些忌讳,这会一个人都没有,去地里干活都是绕其他道走的。
两人上上下下查看,又还原当时几人的站位,很确定福小二没说错,他们和章顺的距离还有很远,根本碰触不到。
印卿卿站在自己看到章顺掉下去的位置仔仔细细回忆当时的情况,脑子疯狂运转。
视线从悬崖,缓缓往上移,移到路的上方,是一片杂草林,有一些稀稀拉拉的歪脖子树。
那里,公安也来来回回的检查过。
“去上面再看看。”
福老二点头,两人再次上去。
印卿卿找到一个位置,站在这里,下面看不到上面,上面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下面,听到下面。
恰巧,站的地方横了一块很大的石头。
“二哥,这块石头被掰了一块走,痕迹是新的。”
杂草林里的石头不多,只有几块大的重的。
脚边这块,缺了很明显的一角,而周围没有碎石。
福老二站到石头边看了看。
“就是这个距离方向,站在这里,捡一块石头,击打准备跑走的章顺,只要力道和准头够,让他意外落崖很容易。”
印卿卿沉默没说话,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两人回到家说了自己的猜测。
自家人了解自家人,明白这个可能性很大,但外人要看的是证据。
福二嫂:“如果猜测没有错,那么章顺腿上很有可能会留下瘀痕,我们可以跟公安说明,法医能鉴定出来。”再根据当时几人的站位分析,两人的嫌疑便能够洗干净。
这算是个重大发现,福家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福老二离开去找人了。
只是祸不单行,一事未平,一事又起。
一家人都在忙着福小二事情的时候,没能顾上家里其他小孩。
突然一家人找上门来要说法,说福小五福小六和其他小孩打架,把人家孩子手给打折了。
“你们一家子是觉得在勾子大队站稳脚跟了,所以露出本来面目了吗?
要么断人手,要么要人命,你们怎么不上天啊?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们今天要是不给个交代,这事没完。”
这家人是上勾村的,姓赵。
家里三个孩子,最小的和福小五差不多,被打断手的正是他。
一家人全都气势汹汹。
福家人看着被赵家人扯着的福小五福小六,两人衣服凌乱,从头到脚都是土,明显是打架留下的。
但脸上那个明晃晃的巴掌印,却不像是小孩打架留下的。
赵家断了手的小子也在,被大人带着,一只手无力的垂着,嗷嗷大哭,手应该是真断了。
“小五小六,过来。”这会家里只有福奶奶印卿卿胖芙和福老三在,福老三沉声开口。
赵家人冷哼:“交代都没有,不准走。”
拽着两兄弟不让离开。
动作很粗鲁,兄弟俩疼得倒吸凉气,却坚强的没哭。
福老三看向拽着兄弟俩的赵家男人:“小孩子打架很正常,有事说事就行,大人最好别插手。
我家孩子脸上的巴掌印回头我会慢慢追究,现在,放开我家孩子。”
福老三平时逢人三分笑,低调没存在感。
但并不意味着他无害。
这可是在官场沉浮多年的人,身上的气势浑然天成。
眼神带着久居上位的强势感。
赵家男人莫名有些慌,却不乐意就这么低头,觉得丢脸。
“现在是你家孩子把我家孩子手打断了,你还有脸嚣张,你福家到底狂什么啊,有什么可狂的?”
福老三:“事情经过我还没问,问清楚后,孰是孰非按照规矩来就是。
我最后再说一遍,放开我家孩子,有话咱们慢慢说。”
不急不缓往前走了两步,赵家人觉得压迫感扑面而来。
心有不甘,却还是忍不住忌惮,一把将福小五福小六推了出去。
福奶奶和印卿卿忙给两人检查,除了脸上的巴掌印,其他都是小伤。
福奶奶担忧问:“耳朵疼不疼?脑袋晕不晕?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兄弟俩摇头,只是脸疼。
还好,没有脑震荡,也没有伤到耳朵。
第246章 来者不善
赵家人瘪嘴,还真把自己当地主家的大少爷了,身娇肉贵。
福老三问兄弟俩:“说说情况,怎么回事?”
兄弟俩脸上都是恼怒。
“赵小三嘴巴不干净,说,说……说二姐姐是杀人犯,要被枪毙。
我们不服气跟他理论,他又骂我们一家,他还把我们捡的柴,挖的野菜都丢了。
我们气不过才动的手。”
赵母冷哼:“不过是实话,你们自己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果然是黑心烂肺的东西,说句实话都要往死里打,一群祸害,全家都该吃枪子。”
福老三冷笑:“有你这种是非不分、不知所谓、心恶嘴臭的家长,教出四六不懂、嘴贱欠揍的儿子,也迟早吃枪子。
不管他说的是实话还是谣言,先撩者贱,被打死也是活该。”
赵母瞪着眼睛愣了一瞬,她还是第一次见福家人不讲理。
福家人在外的形象都是温和有礼,谦让恭煦,没想到福家还有嘴巴这么毒的。
福老三冷笑,他舌战那些口若悬河,满肚子算计的zheng客的时候,这些人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赵母怒问:“你这是不承认了?”
福老三凉飕飕的看她:“承认什么?承认你们又贱又废?
别再嚎了,再不带你家欠收拾的小兔崽子去医院,以后怕是只能当个残废。
至于医药费,我就不给了,算是你们打了我家两个孩子的赔偿。
谁要是不满,咱们可以慢慢唠。”
赵家人又气又怒,却不敢对福家做什么。
看了眼哭得都快背过气的赵小三,咬牙切齿走了,还放下狠话,让他们等着。
等人离开,福家人齐齐皱起眉头。
“小五小六,到底怎么回事?”福奶奶问。
兄弟俩这会才委屈得掉眼泪:“他们太可恶了,二姐姐出事后,总是有人堵我们,骂我们,打我们,抢我们东西,之前一直忍着,这次赵小三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才动的手。”
福奶奶心疼地揽着兄弟俩轻轻拍着,胖芙也扑过去抱着哥哥叽里咕噜的哄。
印卿卿拧眉:“这不对劲,我们在这里这么多年,不说立下了多少威,对这些人来说,至少有功。
仅仅是小二的事,应该不至于让他们瞬间翻脸,即便他们都不懂感恩,也不该有这个胆子才是。”
福老三眯了眯眼:“或……”
“福奶奶,福三叔,快,把家里收拾收拾,有人来了,是上次送蓝家宋家人来的那些人。”马六金身上的工服都还没换下来,就着急忙慌的跑来报信。
福老三问:“六金,怎么回事?”
马六金喘了一口气道:“我在公社拿信,听到那些人说话,说他们接到举报,今天会过来突击检查,具体的我没听到太多。
他们从临河县坐船过来,我是跑山路回来的,福三叔,赶紧收拾一下,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福家人心里俱是沉了沉,看了眼胖芙,小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之前有人突击检查,她还会预警。
这次没反应是为什么?
“知道了,六金,辛苦了,你先回去,别让人知道你来报过信。”
马六金点头:“福三叔,有事招呼,我回去跟爷爷他们都说一声。”
福老三点头送走马六金。
福奶奶带着福小五福小六收拾家里,印卿卿给胖芙换上破旧的衣服,再把身上涂脏。
那些人来得很快,直奔福家,目标明确。
家里就福奶奶和印卿卿带着一身泥巴的胖芙守着,其他人都在上工。
来人里里外外打量着福家,眼底闪过精光,视线最终落在贴在显眼处的几封表彰信上,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去把福家其他人都叫回来。”
领头的男人个子不高,身形圆润,有一双眯缝小眼。
手底下的人刚离开,马三爷就来了。
小眼男人看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道:“马队长来得真快。”
马三爷神色平静:“为民众办事,就得有效率。”
小眼男人呵了一声,没再说话。
等福家人都到齐,小眼男人打量一圈,外在形象上,倒是挑不出太多错处,但和其他同身份的人相比,福家人的精气神明显要高很多。
小眼男人:“众位在这里过得不错吧?马队长是个和善的人。”
福家人和马三爷都没吭声。
小眼男人挑了挑眉:“听说你们两家关系不错?”
马三爷:“全国人民上下都是一条心一家人,我作为大队长,有责任有义务和所有民众搞好关系。”
“呵……”小眼男人眼神变得危险:“马队长口才不错。”
马三爷没应声,好似没听出嘲讽。
小眼男人抵了抵腮帮子,看向福老爷子:“福世昌,有人投诉,说你们在勾子大队作威作福,戴罪之身,却不好好接受改正,整天不安分到处搞事,家里孩子也不约束,不上工。
利用建厂建建码头的名义敛财,还与外界偷偷联系,行不不轨的事。
这些,你们认不认?”
福老爷子握紧拳头,面上平静:“不认,都是是污蔑,我们来这里后,勤勤恳恳干活,老老实实接受教育,没有半点懈怠,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领导可以去查。”
小眼男人勾唇:“我们当然会查,不过,这厂子和码头,仅靠这些个村民,建立不起来,你说你福家没有插手?”
福老爷子:“我福家来了这里,也就是这里的一份子,不论是提供体力劳动,还是脑力劳动,都是在为群众办事,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出更多的贡献,是理所应当的,也是更好改正自己,提高自己的方式。
工厂和码头的建造中,我们福家提供了体力、技术、策略的帮助,都是合法合规的。”
小眼男人冷哼:“福老爷子真会打马虎眼,你知道我问的是工厂和码头建造前走程序的事,还有你们船只的购买手续,这些如果按照正常流程走,绝对批不下来。
你敢说你福家没有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福老爷子直视小眼男人:“没有,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是污蔑,领导尽管查,我福家行得正坐得端,经得起人民和领导的考验。”
小眼男人脸部抽了抽,很好,福家果然是硬骨头。
“放心,我会查的,在我调查期间,福家所有人都要接受监督,你们俩留下盯着,但凡他们有异常行为,直接拿下。”
“是。”
第247章 被监视
福家进进出出都有人看着,吃饭睡觉上厕所都不得安宁。
胖崽崽也被赶去了地里干活,小小一只,不哭不闹,倒是干得认真。
不仅仅是福家,整个勾子大队,沿河所有大队,都噤若寒蝉,连河运都停了。
氛围极度压抑低沉紧张。
哪怕是与马家福家不和的吴家一群人都过得战战兢兢,没有一点马家福家落魄的幸灾乐祸。
因为小眼男人无差别攻击,表现得刚正不阿,一视同仁。
半夜。
小眼男人留下的人已经在福家的柴棚里睡着了,这些人倒是很有人情味的没有抢福家的屋子睡。
当然,不也是他们真的有良心,不过是如今天还热,睡外面凉快,要不然抢不抢的还真不一定。
就是蚊子多得很,这些人倒是能忍,仍旧睡得直打呼噜。
不过这些不在福家人的担心范围内。
屋子里,一家人聚在一起低声说话。
“老四,是他们动手了吧?”福老三问,意有所指。
福老四点头:“他们大概觉得我们过得太安逸,看得不顺眼,心里慌了,这才动手。
也好,我正烦他们墨迹。
虽然不怕他们,但他们一直藏在背后,也让人不安稳。
我已经顺着张建国摸到对方的尾巴了,快了。”
他们这边的消息,一直由张建国往回传。
福老四一直都知道,甚至每条信息都亲自看过,却没有阻止。
福老爷子:“这次能摸清对方了吧?”
对福家怀有敌意的很多,有家里人各自的利益对立的人,有嫉妒福家家大业大的人,也有觊觎福家手里东西的人,还有单纯见不得别人好的人。
这些人明里暗里对付福家。
福家虽然厉害,但总有顾不到的人和事。
来到这里,一是避其锋芒,那些人确实让福家受到不少影响。
二是让对方的恶意积攒一些,等合适的时机爆发,他们才能一次性给那些人一个痛击。
即便不能一个不落的全部处理掉,也能把那些人打怕,不敢再对福家动手。
显然,这个时机到了。
福老四点头:“这次他们动作很大,不像是某一个人的手笔,大概联手了吧。
我之前收到周海的信,信件很简短,他隐晦的提了一下某些人的异动,大概他那边也乱着。
乱才好啊,浑水才能摸鱼。
我已经让方雄派人去收集信息了,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有利过程很顺利。
只是最近大家应该都会辛苦一些,都忍一忍,很快就会结束,他们这么闹,受影响的不仅仅是我们。
小二那里也不用担心,我让方雄盯着,会受点苦,但总比我们现在被人盯着干活要好。”
福小二那里,虽说他们提供了疑点,但上面总说查查查,却一直没有准确的消息。
他们大概明白,这也是对方的手段。
福老大和福大嫂点点头,这个时候大家都不能慌,也不能急,拼的就是谁沉得住气。
如今小眼男人借口调查,让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很自信,那些手续没有任何问题,小眼男人查不到什么东西。
小眼男人大概也知道,所以让人不断压榨他们,就是想让他们自乱阵脚,提供把柄。
他们也忌惮福家的能力,不敢随便动手才会搞这些。
一家人没多聊,免得那两人醒过来发现。
被盯着干了一天活,也累得不行,几个小的,早就睡得打呼噜了。
新的一天,秋老虎火烈异常,烤得大地一片焦灼。
福家人被赶到太阳底下干活,又热又累,头晕眼花。
之前养起来的肉和精气神,这些天都给造没了。
不远处,郝大娘没好气的瞪了眼马大爷:“你倒是想想法子啊,你看看芙芙,都晒成什么样了?”
白生生的小脸蛋晒得通红,小人倒是乖得很,一点没闹。
只是大家都没发现,小家伙比以往沉默不少,大家都只当她懂事,并没有多想。
马大爷眉头都锁死了,是他不想法子吗?
他是没有法子。
“你别急,老四说了,让我们都别轻举妄动,等消息就好,这时候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郝大娘伸手拧马大爷的腰侧,咬牙切齿:“等等等,就知道等。”
马大爷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回嘴也不敢躲,只能生扛。
郝大娘恼怒靠不上马大爷,打算自己想法子给福家送些吃的去。
入夜后,村子逐渐归于平静。
郝大娘收拾了大包小包往福家走。
马大爷额角突突的跳,把人拉住:“你这不是帮忙,是给那群龟孙提供把柄,消停点吧。”
郝大娘气急,指着马大爷破口大骂:“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孩子都快被磋磨死了,你个没用的老废物,平时人摸狗样的,一到关键时候就没用。”
马大爷……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只要别去捣乱就行。
家里其他人都没睡,听着老两口的动静,也忍不住叹气。
福家,后窗被轻轻敲响。
福家人虽然累,却谁都没敢睡沉,几乎是被敲响的瞬间就惊醒。
谁也没出声,等着窗后的人再次敲响。
“老师,是我。”
窗后响起张建国压低的声音。
福家人眸色俱是一沉。
这个畜生过来肯定没好事。
福老三眉头一挑,示意其他人别出声,他轻手轻脚出门,去柴棚叫醒监视他们的人。
两人惊了一跳,福老三轻声示意:“屋后有人想要腐蚀我们改正错误的决心和毅力,希望两位同志严厉阻止。”
两人心口跳了跳,看福老三的眼神像看神经病。
不置可否的应了声,抬腿往屋后走去。
只是那脚步声,重得像是能把山踏平。
屋后的张建国咒骂一声,转身跑了。
两人无功而返,怀疑的看向福老三:“你们是不是听错了?”
福老三皮笑肉不笑:“大概吧,两位继续睡,不打扰了。”
福老三回了屋子,对上一屋子的大眼睛,嘲讽一笑。
福老爷子低声道:“以后家里都检查仔细些,别突然多出些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众人沉默点头,再次睡下,只是睡得更浅了。
翌日天还没亮一家人就起来收拾屋子,屋里屋外所有东西都收捡出来,在两个监视人的眼皮子底下一一摆弄,堆放在院子里最显眼的地方。
屋子里空荡荡的,连根凳子都没有。
两个监视的人都有些无语。
福家人面不改色,收拾好,便去上工了。
第248章 不见了
这天早上,胖崽崽歪着脑袋看给自己穿衣服的印卿卿,小眼神格外专注。
印卿卿笑着亲亲她的小脸蛋,小家伙这些日子跟着大人下地,虽说没被晒黑,但瘦了不少。
自家闺女这肉啊,怎么就长不稳呢。
“是不是没睡醒啊?要不再睡会,妈妈抱着你去地里?”
胖芙贴贴印卿卿的脸:“卿卿,芙芙去找外公啦。”
印卿卿脸色瞬间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胖芙:“芙芙,你说什么?”
胖芙歪歪脑袋,一脸茫然。
印卿卿无措起来,每次闺女惦记谁,谁就会出事,她从来没想过自家远在香江的老爸,她从来没跟自家闺女提过的外公,也会被小家伙知道。
是不是说明,自家老爸有危险?
是对付福家的那些人吗?
他们的手能伸那么长?
他们想做什么?
印卿卿全部心思都在自家老爸会有危险这个关注点上,上工都心不在焉。
“福家人,跟我们走。”
监视的人吆喝一声,催促福家人动作麻利点跟上。
一家人放下手里的农具,沉默跟上。
马家众人迟疑着想跟上去,被马三爷拦住了,情况不明,不能冲动。
福家众人走到码头时,发现上勾村的蓝家祖孙,宋家人,以及其他大队的和他们一样身份的人,都被召集来了这里。
小眼男人站在船头,看人到齐,招呼所有人上船。
一群人战战兢兢的沉默跟上。
所有人都窝在船里,没有说话。
蓝鸣宴小心翼翼靠近胖芙,站在她身边。
胖芙笑嘻嘻的牵住他的手。
客轮在临河县码头停靠。
小眼男人吆喝:“所有人,排队下船,快点,别磨蹭。”
一群人不敢有丝毫停顿,一个跟一个走下船,走上码头。
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石头,烂菜叶子,干粪,各种散发恶臭的垃圾,口水和唾骂。
走在前面的人下意识往后退。
旁边一个拿着鞭子的汉子甩手抽上去:“往前走,磨蹭什么,赶紧走,走。”
鞭子接二连三的挥下,抽得人皮开肉绽。
那人惨叫着再不敢迟疑,顶着各种打砸往前走。
身后的人见状也不敢迟疑,努力护住头脸,闷头往前走。
福家众人走在中间,女人护着孩子,男人护着女人,也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攻击着。
他们的前后别是宋家人和蓝家祖孙。
一行人沿着街道一直走,谁敢迟疑,迎接的就是鞭子。
一圈圈走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每个人身上都是伤口和恶臭,福家人忍着这股恶气,把小眼男人这笔账给记下了。
“福大叔,别怕,我们来了。”
“福四爷,快,跟我们走。”
“大家一起上,快救人。”
一群不明身份的人从人群里冲出来,嘴里大喊福家人。
人群将队伍冲散,尖叫四起,紧接着是各种凄厉的惨叫。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老子安静。”
“不准跑,不准乱。”
“拦下他们,不准跑了。”
混乱持续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才平复下来。
被冲散的人重新聚集到一起。
福家人也被冲散了,重新聚集后,印卿卿看着独自一人的福老四急问:“芙芙呢?”
福老四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刚刚看到闺女和媳妇在一起啊。
不可置信的看向印卿卿,印卿卿脸色白得吓人,刚刚人群冲过来的时候,她和福老四一人拽了闺女一只手。
人群直接朝着他们中间冲来,她怕将闺女扯伤,见福老四拉着便松了手。
福老四是不是也是在那时候松了手?
夫妻俩想到了一处。
“芙芙?芙芙?”
印卿卿起身疯找。
“干什么?蹲好,不准动,蹲好。”
印卿卿不理,那些人上手就要抽。
福老四逼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护着印卿卿:“别急,不能急,芙芙不会有事,相信我,她一定不会有事。”
印卿卿双目赤红,浑身都在抖,努力平复:“必须找到,马上就要找到。”
“好,好,相信我,卿卿,你先冷静下来,咱们不能中他们的圈套,要不然若是我们出事,就没人去找芙芙了。”
印卿卿死死的掐着掌心点头。
小眼男人阴沉着脸过来:“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那些人是谁?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现在人去了哪里?
你们要是老老实实交代,我可以替你们跟领导申请戴罪立功,否则你们就是罪上加罪。”
福老四沉声道:“我们不认识那些人,我家孩子不见了,请你帮忙找找。”
小眼男人眯缝一样的眼眶里射出冷光:“你家孩子被救走了?好好好,你们简直胆大妄为,赶紧交代,那些人是谁,去哪了,别以为把孩子送走就能无所顾忌,我保证,天涯海角我也能把那些人找出来。”
福家人心里俱是一沉,他们懂了,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阴谋,孩子,就是他们故意弄走的。
蓝老爷子跑过来哭喊:“我家孩子也不见了,求求同志帮忙找找吧,我就一个孩子了,求求了。”
“同志,我们的孩子也不见了,请你帮忙找找吧。”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凡十岁以下的孩子都不见了。
小眼男人气得脸色铁青,怒视福家人:“孩子呢,赶紧交出来,别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逼迫我放你们离开,做梦。”
不明所以的人真以为孩子被福家人弄走了,纷纷扑过来找他们要孩子。
但蓝家和宋家人知道,孩子不是福家人弄走的。
福家众人心沉得厉害,一边愤怒,一边担心孩子。
福老四深呼吸,不能急,不能慌,一旦失去理智,就会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那才是灾难。
他家闺女自有天佑,肯定不会出事的。
何况还有霸霸,那个未知的能量,在芙芙还是婴儿的时候都能护着她,现在肯定也能。
“那些人我们不认识,孩子也不是我们弄走的,我家孩子也不见了。”说着看向小眼男人:“如果你没有能力控制现场人员,处理现在的情况,那么就去报警,让公安同志来处理,去找孩子,我们会全力配合公安同志。
要不然继续拖下去,延误了最佳救助时间,你就是罪魁祸首。”
小眼男人冷笑:“到现在还嘴硬,你们为了离开,手段这么恶劣,我肯定会请求支援帮助的,现在我希望你们能好好配合,尽快说出那些人的下落,要不然,但凡有一个孩子受到伤害,你们都会罪加一等。”
福老四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拖延时间,故意激怒他,也故意让他着急。
深吸一口气,那就等吧。
福老四死死的拽着想要动手的印卿卿,低声劝:“芙芙可能在他们手里,我们不能冲动,卿卿,冷静下来。”
印卿卿几乎将嘴角咬出血。
怪她,要不是她精神不集中,一直想着早上闺女的话,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让闺女离开自己的视线,怪她。
小眼男人看了眼沉默下来的福家人,冷哼一声:“把他们都先带回去。”
第249章 在路上
福家人被关在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接受严刑拷打,逼他们说出孩子的下落。
一轮严刑拷打结束后,又被分别关进暗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
福老四轻轻敲击墙壁。
不多久,断断续续的敲击声在另外一个地方响起。
福老四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有节奏的敲着:全面收网,一个不留。
那边回应了两下敲击,一切归于平静。
一艘和周围没什么差别的小渔船里,船篷下弄了个暗格。
暗格里放了五个小孩。
在混乱中失踪的小孩都在这里。
胖芙晕乎乎的被摇醒,小脑袋还有些懵。
扭过头去看,是蓝鸣宴在摇她。
见她醒了,蓝鸣宴一脸惊喜。
胖芙动了动小身板,没有力气,只努力伸长小脖子往有光的地方看。
那里是一个透气的船洞,透过船洞可以看到外面,也能露出她那张小脸蛋。
凑过去时,正好看到勾子大队的客轮和他们擦肩而过。
客轮上,是马大爷马三爷他们着急发沉的脸,还有几个熟悉的村民。
胖芙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视线一转,对上了一双眼睛,是闫贱丫。
胖芙朝闫贱丫歪了歪头。
闫贱丫猛的移开视线,心虚的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小渔船顺流而下,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蓝鸣宴又轻轻推了推胖芙,眼神担忧。
胖芙无力的冲蓝鸣宴笑笑,又扭头看旁边,宋嫣然也在,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小孩。
瞧着都瘦巴巴,黑漆漆,脏兮兮,不过七八岁的年纪。
几个小孩都还在昏睡,蓝鸣宴是唯一醒着的,大概和他家是杏林世家有关,他从小接触中草药,身体带了些抗药性。
胖芙脑袋昏昏的,没坚持多久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黑了,他们也上岸了,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小屋子里。
她被蓝鸣宴半搂在怀里。
蓝鸣宴睡着了,手里捏着个杂粮馒头。
胖芙饿了,伸长小脖子过去啃了一口。
动静把蓝鸣宴惊醒了,低头看着胖芙。
看到她努力伸长小脖子吃馒头,忙往她嘴边递。
又从旁边端起一个破碗给她喂水。
小肚肚里面有点东西了,胖芙开口:“我们在哪里呀?”
蓝鸣宴比划了两下,胖芙没看懂。
霸霸【小主人,你们已经出了成市,到隔壁安省了。
外面的大坏蛋说,明天会走小道去东市,那边有人接应。
之后要去什么地方就没说了。】
胖芙眨眨眼,她一个地方都不知道。
但这不重要。
“有很多坏人吗?”
蓝鸣宴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霸霸【有六个呢,原本抓你们的只有三个,来这里后又汇合了三个。
小主人,你可不能跑,那些坏人凶得很,会打人的。
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等到了地方,再慢慢想办法逃跑。】
霸霸也听到了她突然跟印卿卿预警的话。
刚开始和印卿卿一样,以为是印老爹会出事。
但后来小主人被抓,再结合这些人走的方向和小主人的原话,它猜,小主人的意思大概是她会去找印老爷子,所以,最终的目的地可能是香江。
之前偶尔听小主人娘说起过,香江可是印家的天下,他们去了就是回家,稳得很,所以霸霸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担心。
不过知道这事的不多,就连知道印卿卿是香江人的都不多,否则这些人不会自寻死路的把小主人往香江送。
胖芙应了声,她一点也不害怕,就是肚肚饿。
一个杂粮馒头吃不饱。
她想去找坏人要,被蓝鸣宴拦住了,刚刚有个小孩哭闹,被狠狠踹了一脚昏死过去现在都还没醒,那些人太凶了。
胖芙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算了。
她之前睡得多,这会一点也不困,半躺在蓝鸣宴怀里,百无聊奈的晃着小脚丫。
蓝鸣宴却逐渐犯困,揽着胖芙慢慢睡过去。
胖芙跟霸霸聊了大半天才睡过去。
等醒过来,又到了车上。
这会其他小孩都醒着。
宋嫣然凑在胖芙跟前一脸惊喜:“芙芙你醒了,饿不饿?姐姐给你留了馒头。”
“要嘘嘘。”胖芙皱着小脸,一脸难受。
“啊?”宋嫣然忙乱了一瞬:“别急,别急,这车下面有个缝,蹲这嘘嘘,姐姐用衣服给你挡着,蓝鸣宴,快把你外套脱下来。”
蓝鸣宴脸有些红,忙把外套脱下来。
宋嫣然把胖芙围起来,让她嘘。
车子在颠簸的路上开得哐当响,胖芙的嘘嘘声完全被掩盖,又被遮得严严实实,小人一点没害羞。
穿好裤裤,蓝鸣宴又让她靠在自己腿上坐着。
车子里硬邦邦的,还颠簸得厉害,坐车里,屁股都快颠开花了。
蓝鸣宴的馒头也给胖芙留着,昨晚小家伙就没吃饱。
两个馒头,一小瓶水,小胖芙吃了个七分饱。
好奇的打量车里另外两人,一个是被踹了一脚的小男孩,蔫哒哒的,一脸病容。
另一个一直缩在角落,没有说过话。
车子一直晃晃悠悠开到晚上,中途只停了一次,让几个孩子下车上厕所。
又一人丢了一个馒头,给了小半瓶水。
那个挨踢的小男孩又昏睡过去了,那些人没有理会,也没给留吃的。
晚上在一栋破旧房子外停下,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空气里带着腥味。
几个小崽子都不知道这是哪里,直接被赶进了屋子。
里面竟然挤挤挨挨装了二三十个人,有大有小,有男有女。
宋嫣然和蓝鸣宴一左一右死死护着胖芙,被人粗鲁的推到人群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那些人警告他们老实点后直接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房门一关,屋子里彻底暗下来。
封闭的空间里,难闻的味道无限放大,胖芙皱了皱小鼻子,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怎么了芙芙?”宋嫣然担忧问。
胖芙抽抽噎噎:“肚肚饿了,卿卿和四哥不见啦,爷爷奶奶也不见啦,大伯他们去哪里啦?怎么都不来找芙芙?”
小人哭得克制隐忍,没有家人在身边的时候,她都这样,下意识就会克制。
前两天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没功夫想这些,这会药劲彻底过了,她还在车上颠了一整天,又饿又难受,委屈劲一上来,就开始想爸妈。
小身板哭得一抽一抽的,伤心得不行。
霸霸在安慰,宋嫣然也安慰。
可宋嫣然安慰了两句自己也哭了,她也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蓝鸣宴是个坚强的小男孩,虽然也想爷爷,但他没哭,无声的拍着胖芙安抚。
不大的屋子里,一点动静都能让所有人知道。
这边两人一哭,其他小孩也跟着哭。
有大人也跟着哭。
一屋子的呜咽声,哭得都很克制。
有人听得不耐烦,低吼了一声,哭声渐消。
胖芙捂住小嘴巴,不敢发出声音,但模样更可怜了。
第250章 有人抢爸妈
福家人被关了三天,就被放出来了。
那些人特地制造的混乱,也大致结束。
福家所有人都是被分开关的,印卿卿一出来就迫不及待找福老四问胖芙的去向:“找到芙芙了吗?”
福老四安抚道:“别着急,方雄的人已经在找了,放心,肯定不会有事的。”
这三天印卿卿都快疯了,她怎么会不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她还格外自责,认为是自己疏忽才让闺女被带走的:“怪我,如果我更谨慎一些,提前抱住芙芙,不会让那些人钻空子。
之前去学校上一节课都哭成那样,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还好不好。”
福老四也心口一痛,想到闺女在找不到他们的地方,哭得声音都哑了,他就难受得不行。
但他不敢表露,否则印卿卿更急,他担心她的病情。
“不会的,芙芙很乖,也很聪明,说不定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了。”
没有见到人,印卿卿哪里能放心。
只是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时候乱跑更是添乱,便努力让自己平复。
一家人回到勾子大队,家里郝大娘带着人已经收拾干净,还备了饭菜和热水。
“刚回来,先洗洗,吃些东西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等休息好了再说。”
这几天福家人确实不好受,那些人不敢下死手,但折磨人手段不少。
他们没客气,点点头应下。
马家人没多待,叮嘱几句就走了。
一家人洗好吃饱,睡了一天一夜。
福老四最先醒,没惊动任何人,去联系方雄。
方雄那边传来的消息却不怎么好:“没有消息。”
福老四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什么叫……没消息?”
从那些人有动作开始他就一直防备所有出现的可能和意外,临河县也有眼线。
那么多孩子被带走,怎么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现在还没有消息,这怎么可能。
方雄:“……就是没消息,我们的人在第一时间去追查,只查到孩子被他们在混乱中抱走后,跑去了西街,但到了那里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这些天我们的人一直在那边找,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
福老四脸色难看到极致,闺女刚满月那时丢失的慌乱和恐惧再次袭来。
他以为,时隔多年,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和手段,可以护住闺女,护住家人,原来,他还是不能吗?
所以,他天生就是个失败者?
福老四在码头坐了足足一天,秋天的风有些凉,倒是把他浑浊了脑子吹得清醒了些。
印卿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坐在他旁边。
看他有了些反应才开口。
“别急,这次我和你一起扛。”
印卿卿懂他肩上的担子和心里的压力。
自己那两年的呆傻更是将他逼到了绝路,这次,她不会再丢下他,她会陪着他一起扛。
“芙芙是福运加身的孩子,我们应该对她有信心。”
福老四看着印卿卿,灰暗的眸子里有了些光,笑着将她揽进怀里:“谢谢你,卿卿。”
印卿卿笑笑:“我之前太着急了,刚刚被风一吹,感觉清醒了些,回想起芙芙的话,我猜,她这会或许快到香江了。”
福老四一愣:“什么话?”
印卿卿:“出事那天早上,芙芙跟我说要去找外公,我当时只认为是我爸有危险,所以一直担心,以至于心不在焉,出现了疏忽。
但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是芙芙已经预料到她会被送去香江。”
福老四拧眉:“这事你怎么没说,万一岳父真有事怎么办?”
印卿卿笑笑:“天高皇帝远的,就算真有事,我们也远水解不了近渴,再说,我哥哥们也不是废物,总能有办法的。
我说出来,只会让大家徒增担心而已。”
福老四叹气:“既然现在确定芙芙没事,那我们就安心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然后一起去找芙芙。”
虽说他们现在被放了出来,但身上的事情还没完,敌人也还没解决。
之前担心对方狗急跳墙伤害闺女,他没敢逼太急,但现在闺女都快到香江了,他哪还有什么顾虑。
那些人就算想动手,在香江地界,也鞭长莫及。
夫妻俩心口的石头松动了些,也有了斗志,低声商量着之后的计划。
闫贱丫期期艾艾的靠近,手里拿着两个她自己在山里摘的野果。
“福叔叔,印婶婶,这个送给你们吃。”
对于这个想要和芙芙做朋友,但芙芙却总是很冷淡的小姑娘,福老四夫妻俩没有太多感觉。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闫贱丫有些倔强的又往前递了递:“吃吧,很甜的,以后,我可以代替芙芙,陪着你们。”
怯生生的眼神带着希冀和渴望。
福老四夫妻猛的看过去,眼神冰冷。
难怪闺女不喜欢她,原来这小姑娘野心这么大,一直有这样的算计。
她还想代替芙芙,她算个什么东西。
芙芙刚刚不见就迫不及待的蹦跶出来,是她野心太大还是经验太少?
福老四拉着印卿卿起身,冷声开口:“你也配?”
他从来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闫贱丫踩他刀口上了。
印卿卿什么都没说,收回冰冷的视线跟着福老四离开。
闫贱丫不受控制颤抖起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不甘。
死死的垂着头咬着唇,站着久久没动。
“坏……”海上,一艘破旧的渔船随着海浪摇曳。
胖芙从梦里惊醒,小脸气鼓鼓的,握着小拳头骂人。
“芙芙你怎么了?”宋嫣然低声询问,神态带着难受。
小渔船又腥又臭,狭窄的空间里还格外闷热,除了小胖芙,所有人都在晕船。
宋嫣然也是,已经吐了好几次了,胃里全是酸水,却还是打起精神询问胖芙。
胖崽崽刚刚睡着了,梦里有人抢她爸爸妈妈,是大坏蛋,小人气得不行。
但醒过来就忘记了。
“嫣然你怎么啦?”
宋嫣然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嘎了一样,有点吓人。
蓝鸣宴也是同样模样,但他还是紧紧的护着胖芙,坐在他腿上,和脏污潮湿的船底隔开。
宋嫣然有气无力的摇摇头,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一些,这样似乎能好受不少。
蓝鸣宴也紧了紧手臂,闻着胖芙身上的奶香味,好似也能缓解一些晕船情况。
胖芙看他们难受,也没闹腾,乖巧的窝在蓝鸣宴怀里,小脑袋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251章 马长玉
胖芙一行人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就算不晕船的小胖崽,三天后看起来都有些萎靡不振。
几十个人,吃喝拉撒全在这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哪里受得了。
“芙芙,你还好吧?”
宋嫣然摸摸胖芙的小脸,养起来的肉肉又瘦没了,脸蛋都没那么软乎了。
胖芙在蓝鸣宴怀里有气无力的摇摇头,眼眶红着,带着委屈。
蓝鸣宴尽量放软身体,让胖芙坐得舒服一点。
但船舱就这么大点,人又多,每个人分到的位置也就那么大,全都蜷缩着,根本施展不开。
蜷缩了好几天,浑身上下,头发丝都是硬的,身体几乎失去了知觉,哪里能放软。
“咚咚咚……”
头顶被敲响,传来说话声:“都准备准备啊,我们要下船了。”
众人一听这话,瞬间有了些精神。
全都动弹起来,活动身体。
蓝鸣宴也面带痛苦,先把胖芙放在下站着,自己活动僵硬的身体。
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船外说话声多了起来,叽里呱啦,他们都听不懂。
周围还有很多吆喝声,各种轮船启动靠岸鸣笛的声音,显得很嘈杂。
头顶上,一路管理他们的男人扬声在跟谁说话,听声音,像是离岸还有一小段距离。
他们说的是当地的话,胖芙他们都听不懂。
又等了十来分钟,小渔船动了起来缓缓靠岸,但男人没让他们动作,他又在跟岸上的人说什么。
霸霸解析了古地球的语言道【小主人,他们在商量价钱呢,要把你们卖掉。
大人,孩子,男孩,女孩价格都不一样,卖去的地方也不一样。
你说不定要跟宋嫣然和蓝鸣宴分开了。】
胖芙一惊,忙抱紧了蓝鸣宴,又牵紧宋嫣然,她不要和他们分开。
蓝鸣宴不知道她怎么了,只当是紧张,收紧手臂轻轻拍着。
宋嫣然也握紧了胖芙的手,无声安抚。
外面谈价好像并不怎么顺利,霸霸转述说那个男人喊价很高,买家不太满意,想要当场验验货,再决定价格。
男人就让同伴将胖芙他们都赶出船舱,在码头上站定让人验。
在黑暗里待得太久,出来的瞬间,所有人出来都很不适应用手挡了挡太阳,却又贪婪的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在船舱里真的太憋屈了。
阳光有些刺眼,还有些灼热。
风里带着燥意,还有大家都不习惯的腥味。
明明已经入秋,仍旧像夏天一样炎热。
许多天都没清洗的身体,被太阳一晒,格外刺挠。
胖芙扭着小身板,被宋嫣然和蓝鸣宴一左一右的牵着混在人群里,虽然仍旧不舒服,但比在船舱里好受许多,也有了些精神。
小人仗着年龄小,胆子大,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这个混杂又热闹的码头。
这里停靠了大大小小上千艘船只,他们的小渔船在角落停着,毫不起眼。
周围都是不熟悉的场景和人,说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有的人很凶,有的人又很可怜。
小小的人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
一队人从旁边疾步路过,连余光都没给他们。
“凤姐,海力那个混蛋不但抢我们的货,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们不能再忍了。”
为首的凤姐个子中等,身材姣好,长相也秀丽,即便已经五十出头,也风韵犹存,可见年轻时候,是个少有的美人。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事,面容显得有些憔悴和凝重。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如今她丈夫重病在床,前几次丢失货物,赔款还没付清,不少人在催债,现在货物又被抢,兄弟还伤了,一件件一桩桩,她应付得真有些头疼。
胖芙看着脚步匆匆的一队人从眼前离开,眨眨眼。
霸霸惊呼【小主人,我刚刚扫描了下那个眼熟的女人,她的骨相和马大爷马三爷有七成相似,说的话也是内陆话,哎呀说不定是亲戚呢,快喊喊,看能不能能救你离开。
那些龟孙子他们想把你们卖到脏地方去,太可恶了。】
胖芙不知道脏地方是哪里,听了霸霸的建议,忙扯开小嗓门喊:“长玉呀,快来救救我呀。”
霸霸???
长玉?马长玉?马家那个被拐卖的闺女?
这么巧呀?
这么说小主人的福运还在啊,谢天谢地。
快走远的马长玉脚步猛的顿住,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长玉,那个她快四十年没听到的名字。
或许是同名,也或许是听错了吧?
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腿。
“长玉,我在这里呀,你不要走,快来救救我啊。”
“喊什么喊?是不是找打?”男人凶神恶煞的瞪着胖芙,扬起巴掌就要扇下来。
宋嫣然蓝鸣宴忙将胖芙护在身后,抖着身板准备承受男人的巴掌。
“住手。”
在男人巴掌落下的瞬间,马长玉快步跑了过来。
马长玉一身干练装扮,身边还跟着几个打手一样的壮汉,男人不敢得罪。
忙陪着笑脸:“这位老板,小孩子不懂事瞎叫唤,扰您清净了,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马长玉没理会他,看向被护在身后的小姑娘,长得白白胖胖的,自然卷的头发堆在胖乎乎的脑袋上,有些凌乱。
身上脏兮兮的,眼神倒是亮。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她,一点不害怕。
“你刚刚在喊?喊什么?”
马长玉的面容并不温和,甚至有些凶,这是多年艰苦打拼,在脸上留下的痕迹。
宋嫣然蓝鸣宴都有些害怕,下意识将胖芙护紧了些。
胖芙一点不怕,还把小脖子伸得长长的,生怕马长玉看不到她这个矮墩墩:“喊长玉呀,你救救我呀,有坏叔叔要卖掉我。”
奶呼呼的求救声,听得人想笑。
男人气急:“臭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马长玉冷眼扫了眼男人,男人磨着后牙槽闭了嘴。
马长玉又问胖芙:“你认识我?怎么认识的?”
“脸脸啊,和大爷爷,三爷爷长得像,不过,长玉好看,大爷爷三爷爷丑丑哒。”
男人微微眯眼,熟人?
马长玉心里一突,忍不住激动,伸手去拉胖芙:“你是马家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蓝鸣宴怕她伤害胖芙,忙护在怀里,挡开马长玉的手。
宋嫣然也挡在胖芙前面,颤声开口:“芙芙不姓马,姓福。
但我们在勾子大队住,知道马队长和马大爷。”
第252章 买人
马长玉鼻尖一酸,勾子大队?
对,勾子大队,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这些孩子,都是她老家的人?
“你们……”
“凤姐,那边还等着我们呢。”跟着她的男人有些着急。
马长玉一肚子的问话收了回去,也迅速整理好情绪。
起身看向抓胖芙他们的男人:“这几个孩子我要带走,你有什么条件?”
男人不太想给她,他们可是熟人,那边可说了,这几个必须待在脏地方,越脏越好,尤其是那个胖丫头。
但又不敢得罪,这女人一看就是个头目,在这个鱼蛇混杂的地方,很容易丢命。
算了,那边的人也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自己小命要紧:“送您就好。”
马长玉冷冷的看他一眼:“二水,给他三百块。”
二水是跟在马长玉身边的人,二十出头的模样,长得又黑又瘦,捂着荷包有些舍不得。
他们现在是真穷啊。
但在外面,他多少都得给嫂子点面子,忍痛掏出三百块扔给男人。
男人感激涕零接下,原本还怕这些人白嫖,没想到还挺讲道理,虽然没赚多少,好在回本了。
马长玉招呼胖芙跟她走,胖芙扭头看向同个船舱待过的人:“你们要跟我走吗?”
马长玉默了默,到底没阻止。
蓝鸣宴宋嫣然却有些担心,怕惹恼了那些人,他们也走不了。
但芙芙的话,他们也不想反驳。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这些人里,大多数孩子都是被拐卖来的,一部分年轻女孩是被拐卖来的,但其他人,有一部分是自愿跟着偷渡过来的,想要在这边赚钱。
所有人都有些迟疑,主要是跟胖芙不熟,跟马长玉更不熟。
此时的马长玉不像三十来年前,在勾子大队的十八岁小姑娘,天真可爱。
经历了岁月和人生的双重压迫,此时的马长玉看起来像个手握屠刀的女屠夫,眉宇间带着凶狠气势。
比旁边站着,始终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买家更让人害怕。
足足等了将近一分钟,才有几个小孩和两个年轻姑娘,在男人吃人的眼神下,慢慢往外挪,走到胖芙身边:“我们想跟你走。”
其中两个小孩是和胖芙他们一起在混乱中被带走的那两个,他们虽然也不认识胖芙,但他们知道,他们五个来自同一个地方,潜意识里,他们是一起的,在一起会更好。
而且,这个女人好像是勾子大队的,跟着她,说不定还能回去。
跟过来的还有三个小孩和两个姑娘,都是被拐卖来的。
他们谁也不认识,什么都不了解,只是单纯的二选一,他们选择了胖芙那双让他们更加安心信任的明亮清澈的眸子。
“好呀好呀。”胖芙欢喜的看着马长玉,让她给钱钱。
二水看着马长玉有些着急,低声道:“凤姐,我们没这么多钱。”三百块已经掏空家底了,今天的饭钱还不知道去哪找呢。
马长玉有些为难,别看他们在这一片算是有点势力的小团队,但如今负债累累,根本没钱,她都不好意思说出来,怕丢人。
而且,她是从底层摸爬打滚站起来的人,更懂底层人的狠。
所以不管是同病相怜的怜悯心,还是不想徒增不必要的麻烦,她从不以势压人。
为此,肯定不会白抢。
但她又不忍心拒绝小家伙。
咬了咬牙,将手上的碧绿镯子取了下来:“够了吗?”
男人眼睛一亮:“够了够了,多谢老板。”卖谁不是卖,男人十分欢喜。
这个镯子水头好,一看就值不少钱。
赚大了。
二水却急了:“凤姐,那个是你和大哥的定情信物,你怎么?”
马长玉拧眉:“行了,带着人赶紧走。”东西她之后会想办法赎回来,但现在没时间纠缠。
二水跺跺脚,瞪了眼胖芙几人:“跟上,走。”
胖芙撅撅小嘴,朝马长玉伸手:“长玉抱抱呀,我走不动啦。”
马长玉被她得寸进尺的小模样逗乐了:“你倒是不客气。”
伸手去抱,二水拦道:“凤姐,我来抱。”
胖芙不乐意:“他臭臭呀,不要。”
“嘿……”二水气乐了,她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还嫌弃起他了。
凤姐哭笑不得,抱起胖芙,点点她的小鼻子:“你也臭臭呀。”
“芙芙香香。”胖芙环着她的脖子反驳。
马长玉笑了一声,没再耽误,抱着人快步离开。
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马长玉一行人是来码头捞人的。
他们的队伍主要从事的是货运业务。
当初马长玉被人几道转手,卖来了香江。
因为路上颠簸,又受了伤,加上水土不服,到这里后,就剩一口气了。
没有人愿意买。
卖家气得直接将她扔到了海里,被底层渔民,也就是她现在的丈夫救起来。
她丈夫叫鱼大,家里世代都以打渔为生,所在的村子又穷又偏。
一家人穷得叮当响,还咬牙勒紧裤腰带为她这个陌生人买药将她救活。
马长玉心里感动,又知道自己回不去,便嫁给了鱼大。
原本可以过平淡的小日子,但被一群混混破坏了。
那群混混的老大看上了马长玉,各种针对鱼家,针对那个贫穷落后的小渔村。
村里人日子越发艰难,却没有一个人责怪怨恨马长玉。
马长玉感动又愤怒,在不断的欺压下,和丈夫两人拿起了刀子开始反抗。
一路走过来不容易,好在也慢慢过上了好日子。
建立了自己的团队,收容了些兄弟,搞海运赚钱,几十年过去,倒也顺遂。
大家叫她凤姐,是最开始被鱼大救起来时,对鱼大不熟,自己瞎编了一个名字。
后来说清楚了,那个名字也没丢,大家还是凤姐凤姐的喊,她原本的名字倒是少有人知道。
最近两年,鱼大身体垮了,团队里没有其他有能力的人顶上,她虽然有能力,但是个女人,那些人看不起她,也不认可她,便开始想方设法算计他们手里这块肥肉。
这次抢他们货物,打伤他们兄弟的海力就是其中之一。
在这个码头上,大大小小的团队数不胜数,每天都有团队建立,也有团队消失。
大家遵循着看不见的潜规则,又不断突破这些规则。
陈旧的仓库外,马长玉放下胖芙,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她带着二水几人进去。
“海力在哪?”
马长玉问守在门口的小弟。
小弟上下打量一眼马长玉,朝里面努努嘴,态度很轻浮。
二水气得不行,马长玉却不在意,径直往里走。
仓库里有个小办公室,海力就在里面。
海力长得又黑又胖,脖子上带着大金链子,穿着花衬衫,黑短裤,脚上一双人字拖。
手上是金表金戒指,端着一杯酒,搂着个金发美人正在调笑。
听到动静抬头:“哟,什么风把凤姐吹来了?”
屁股坐着没动,
马长玉面色平淡:“放人,条件你提。”
第253章 谈判
海力嗤了一声:“凤姐这话真让小弟惶恐。
咱们啊,都是为了混口饭吃,都不容易。
你的人三番两次从我的地盘上过,不给过路费就算了,还不打招呼。
我倒是没什么,可我手底下养着一帮兄弟啊,我也很为难的。”
马长玉磨了磨后牙槽,他们这些团队,都是在码头上混饭吃的,码头很大,他们这样的小团队,一个根本吃不下,上面也不会让他们独享。
上面不会规定这些地盘归属谁,他们只看最后收益,谁给收益他们不管。
想要吃这口饭的,各凭本事,在这里分得一块地盘。
但没有什么地契文书说明哪块地盘属于谁,全都是靠各自本事占领且守住。
若守不住,被别人挤下去也是活该。
他们这些小团体之间,会有一种默契。
一般情况下互不干扰的默契,但也只是一般情况。
他们家那条线,无故被封,她多方找人,都没用。
可手里的货物得运,要不然没钱赚不说,还得赔违约金。
没办法,他们只能走其他人的线。
偏那些人要么推诿,要么狮子大开口,要么面都见不着,好像都商量好了一样一起踩她。
忍了一段时间,手底下的兄弟就偷偷走别人的路线,却每次都被抓个正着。
有的人让他们赔钱,有的人扣他们的货物。
每次都有扯不完的官司,身上背的债越来越多,眼看着团队马上就要混不下去了。
马长玉觉得眉心突突的跳,心累极了。
“货物给你,人你交出来,要不然,咱们就鱼死网破吧,我们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没什么不能豁出去的。”
二水有些急,这批货值不少钱啊,要是就这么给了海力,他们拿什么赔给别人?
海力眯着眼睛看马长玉。
马长玉从头到尾都表情淡淡,看不出心思。
“啧,凤姐啊,您这话可真是说严重了,咱们在一起处了这么多年,可是家人。
不过凤姐体恤,小弟感激,货物小弟替兄弟们收下了,人我这就让人送出来。
不过啊,你知道兄弟们在一起玩闹的时候,手上没轻没重的,您可别介意。”
马长玉沉默不语,海力脸上笑意也淡了下来,朝手底下的人使了个眼色。
手下人将马长玉的人拖了出来。
一个个的伤得极重,好些半条命都去了,没有意识不知死活。
二水气红了眼,想动手。
马长玉拦下了:“走,送去医院。”
二水愤恨一声,和其他兄弟把人背上快步离开。
马长玉走在后面,接上门口的胖芙几人离开。
海力啧了一声,这娘们今天的反应不对劲啊。
马长玉一行人先将伤员送到医院。
到了之后就将胖芙几人安顿在手术室外走廊的休息坐上。
马长玉带着人亲自跑上跑下的办理各种手续,胖芙几人就傻傻的坐着,等着。
直到所有伤患都进了手术室,马长玉几人才停下来,长长的喘口气。
胖芙眼巴巴的瞅着马长玉,金豆豆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掉下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是被抛弃的小奶狗。
马长玉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去在小人面前蹲下,笑问:“怎么了?”
胖芙瘪瘪小嘴:“肚肚饿了。”
马长玉一愣,看了眼脏兮兮的几人,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都被关在船舱里几天几夜,肯定没吃好没睡好,那种感觉她经历过很清楚。
这会被自己带着来医院,怕是担心她责怪强打起精神才没有睡过去。
看小人委屈成这样,马长玉哭笑不得:“是马奶奶错了,走吧,马奶奶带你去吃饭。
二水,这里你看着,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先带他们回去安顿。
钱的事我会解决,你让医生用好药。”
二水嫌弃的看了眼胖芙几个累赘点点头:“凤姐放心,这里有我。”
马长玉带着胖芙几人在医院外面坐三轮车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印老大印左龙就急吼吼的跑进了医院,直奔顶楼vip病房。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摔了?”
病房里,躺了个十岁大小的小姑娘,长得珠圆玉润,皮肤白皙,很是可爱。
瞧见印老大,忙乖巧喊人:“印叔叔。”
印老大面相本身很凶,但面对小姑娘时带上了些柔和,走过去摸摸她的脑袋:“伤得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小姑娘亲近的蹭蹭印老大手心,懂事的道:“我没事的印叔叔,让您担心了。”
旁边三十出头的妇人,身段婀娜,面容姣好,也开口道:“大先生别担心,就是扭伤了脚,医生说养几天好。
这孩子太调皮了,去追风筝不小心摔的,您可别心疼她,就该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小姑娘听了她妈的话,冲她妈噘噘嘴露出不满,抱着印老大手臂撒娇:“我不是故意的。”
印老大笑:“小孩子就该活泼点,小芸就是太文静了。
既然医生说没有大问题,那就好好养,等你腿好了,印叔叔带你去逛商场。”
肖芸瞬间乐开了花:“好啊,谢谢印叔叔。”
肖丽梅嗔了印老大一眼:“您就惯着她吧。”
印老大哈哈一笑,就爱肖丽梅这股风情劲。
他也没多待,确认肖芸没事就走了。
等他离开,母女俩眼底都带上了满意的亮光。
胖芙跟着马长玉回到了马长玉他们的团会。
就是一座宽敞的两进大院子,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比起那些住在鸽子笼里的人来说,又好上不少。
内院是马长玉一家三口在住,外院就是那些兄弟们住,平时议事也在外院。
马长玉将胖芙带在身边,把其他人交给手底下的人安顿。
但宋嫣然和蓝鸣宴都不愿意和胖芙分开,马长玉索性把这两人也带走了。
先安排三人洗漱。
洗干净出来的三人都让人眼前一亮。
宋嫣然有一张文静精致的脸,笑起来很甜。
蓝鸣宴格外清秀,若是长开,必定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胖芙圆润可爱,像个洋娃娃一样,白白嫩嫩的让人想捏一捏,啃一啃,抱在怀里揉一揉。
“快来,饭菜都准备好了,快来吃。”
马长玉抱起胖芙放在凳子上,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海鲜粥,清蒸鱼,蒸鸡蛋,炒青菜,还有两样小糕点,很丰盛。
一个劲的招呼三人吃。
三人确实饿了,看到吃的不断咽口水,胖芙不客气,伸出小爪爪就开吃。
蓝鸣宴和宋嫣然原本还有些矜持,但吃着吃着就控制不住了,开始大快朵颐。
不过三人不仅在狭窄的船舱里没有吃好睡好,被抓之后就一直紧绷着没有休息好。
放松下来,肚子里又有了些东西,忍不住开始困倦,饭没吃完,就开始打瞌睡,脑袋差点掉进饭碗里。
胖芙直接咬着一个小包子,坐着睡着了。
马长玉哭笑不得,安排人把他们放进房间。
第254章 鱼大
三人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时都有些懵。
马长玉不在,周围静悄悄的。
屋外有光,应该是白天。
宋嫣然收拾好自己,又来帮胖芙:“芙芙要嘘嘘吗?”
胖芙点头。
宋嫣然:“走,姐姐带你去找厕所。”
小姐妹手牵手出门,蓝鸣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出了屋子,脚下是一条连廊,连了四五间屋子,前面是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树,养了花,还有一个鱼缸,缸里养了鱼,种了荷花。
看得出,主人有在认真生活。
太阳光洒落下来,不热,还有些凉意。
周围没有看到人,也没瞧着什么地方像厕所,胖崽崽有点着急。
【小主人,前面那个屋子里有人,你可以去问问。】
胖芙抬头,看了眼自己对面的屋子,松开宋嫣然,迈开小短腿穿过小院子朝对面跑。
宋嫣然蓝鸣宴都有些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可不能乱跑,赶紧跟上。
对面的门虚掩着,胖芙啪嗒直接推开,宋嫣然蓝鸣宴两人手都伸出去了也没拦住。
屋子里,鱼大刚听到脚步声,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粗鲁推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凑了进来,黑黝黝的大眼睛和他的眼睛对上。
大眼睛眨啊眨的,满是好奇。
“你是谁?”
他还没开口,她倒是先问了。
鱼大勾唇,这孩子应该就是长玉老家来的那个,小家伙胆子还挺大。
他还没应声,小家伙就咚咚咚跑到了他床前,仰着小脖子瞅着他歪头打量。
“你是谁?”鱼大看得好笑,反问。
胖芙歪歪头:“我是芙芙呀,你叫什么名字呀?”
鱼大笑:“我叫鱼大。”
胖芙自来熟的爬上床沿坐着,两条小短腿晃啊晃:“鱼大,你几岁啦?”
鱼大看着小胖人,眼里饶有兴趣,虽说他渔民出身,身上自带一股底层人民的朴实气息,但也当了这么多年老大,手上也沾过血,别说她这样的小姑娘了,就是自家儿子也不敢在他面前这么随意。
即便他现在一脸病容躺在床上,也少有人这么不怕他。
小家伙的胆子不是一般大。
“我六十了,你几岁了?”他比马长玉大五六岁,马长玉现在五十五六。
两人结婚晚,加上马长玉在被拐卖的途中伤了身体,后两人又一直打拼事业,一直到鱼大四十出头才得了一个儿子,如今不过十八岁,刚刚成年,还在读书。
马长玉身体不好,之后也没再生养。
胖崽崽掰着手指头数:“我五岁啦,比你大一点点。”
鱼大这次真被逗乐了,哈哈哈笑得停不下来。
门口不敢进来的宋嫣然和蓝鸣宴都有些无奈,不管多大的人,芙芙都觉得自己比对方大一点点。
胖芙不知道鱼大笑什么,见他笑,也跟着咯咯乐。
晃着小胖腿问:“你生病病了吗?”
鱼大因为笑,病态的脸色有了些红晕,点头道:“是啊,生病了。”
“那你有乖乖吃药药吗?芙芙不乖乖吃药药,奶奶就要打屁屁。”
鱼大眸色一动,想起被他偷偷扔掉的药,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一时半会死不了,但活着就是拖累,他不想拖累长玉。
“有。”
胖芙顺着床沿爬过去,伸出胖爪爪在鱼大脑门上拍了拍:“鱼大真乖,吃了药药病病就会好哒。”
鱼大感受小胖手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他六十岁的人了,好像第一次被人这么哄,还是个可以当他孙女的小姑娘。
莫名的,他竟还贪恋这样的感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胖芙没有发现鱼大的愣怔,想起了自己过来的初衷:“我要嘘嘘呀。”
鱼大回神:“嘘嘘?哦,嘘嘘,那什么,等等啊。”
挣扎着起来,可试了好几次都没成,身体太虚了。
宋嫣然和蓝鸣宴赶紧进来。
宋嫣然:“叔叔,您告诉我们厕所在哪里就好,我们带芙芙去。”
鱼大喘了口气,缓缓躺回去:“好,出门的左手边,那里有个小门,那里过去是后院,厕所就在后院里,当心点,地上有青苔,别滑倒了。”
“好。”
胖芙嘘嘘完出来,又坐到了鱼大旁边,鱼大让人送了些吃的来,三小只就在他屋子里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
小人奶声奶气,说话颠三倒四,又学着大人成熟,鱼大被逗得不行。
自家儿子从小就是个闷性子,他都没怎么感受过父慈子孝的天伦乐趣。
小丫头古灵精怪,倒是弥补了这一个遗憾。
马长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刚踏进后院门,就听到了屋子里的笑声,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丈夫生病后,越来越沉默,这个家也越来越冷清,好久没感受这么纯粹的欢乐了。
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进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马长玉视线落在鱼大脸上,气色竟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鱼大却微微拧眉,马长玉眼下的青黑,用厚重的脂粉都遮掩不住。
“长玉回来了,快坐着歇会,桌上的东西也吃一些,我让人炖了汤,待会你多喝点补补。”
马长玉笑着应好:“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鱼大点头:“挺好的,有三个小家伙陪着,心情也很好。”
马长玉笑笑,摸摸胖芙的小脑袋:“芙芙还喜欢吃什么,奶奶让人去给你买。”
“吃虾虾,虾虾好吃。”
刚刚的蒸蛋里放了虾肉,小家伙很喜欢。
马长玉笑:“好,奶奶让人给你买虾虾吃。”
说着看向宋嫣然和蓝鸣宴。
这么长时间,她还没仔细问过他们的情况呢。
“你们都是勾子大队的孩子吗?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家里爷爷奶奶叫什么?”
说小辈马长玉可能不知道,毕竟她离开的时候年龄还小,几十年过去,当初的小孩说不定都当爷爷奶奶了。
宋嫣然蓝鸣宴都有些心虚。
宋嫣然:“我们,我们不是勾子大队的小孩,我们是……”
小姑娘声音很轻,说他们是下fang到勾子大队的人。
在勾子大队住得不久,福家也是,但在勾子大队已经三年。
不过马长玉并不了解内陆的情况,并没多在意,也没多失望。
虽说不是勾子大队的小孩,但对勾子大队也熟悉,她迫不及待问有关勾子大队的事。
这可就有得说了,宋嫣然小嘴巴巴的,看马长玉爱听,她说得格外有劲。
胖崽崽吃得格外有劲。
蓝鸣宴沉默的照顾胖崽崽,低垂着眉眼,一声不吭。
第255章
马长玉没想到那个封闭落后贫穷的小山村,如今变化会这么大。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宋嫣然小姑娘是个能说会道的,说起勾子大队的一草一木,绘声绘色的,马长玉就跟亲眼看到一样很有画面感。
家里好了,她很高兴,哥哥弟弟们子孙满堂她也很开心,只是父母不在了,这个遗憾再也无法弥补。
“芙芙啊,你是怎么认出奶奶的?又怎么知道奶奶的存在的?”
她离开三十多年了,哥哥弟弟记得她不意外,旁人知道的应该不多,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她这个离开三十多年的人。
胖芙歪着脑袋看马长玉:“脸脸像。
大坏蛋卖小孩,被公安叔叔抓住啦。
大坏蛋说你也是被她卖掉的,大爷爷三爷爷就哭哭了。
呜呜呜……这样哭,丑丑哒。”
小人学马大爷马三爷哭,胖脸蛋皱在一起,有点可爱。
但马大爷马三爷做她那样的表情,想想,有点一言难尽。
马长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是家里宠大的闺女,哥哥弟弟都疼她护她,只是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们心里还惦记着她。
罗大嘴那个贱人,她还想着怎么回去弄死她呢,没想到坏事做多了,提前被抓了。
真是便宜她了。
“芙芙,你再跟奶奶说说你大爷爷三爷爷的事。”
胖芙歪着脑袋想。
然后站起身,插着小腰,挺起小肚子,学着郝大娘的样喊:“谁再敢给老娘生孙子,老娘就一头撞死在马家祠堂门口。”
几人都没料到小胖崽突然学了个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宋嫣然捂着嘴乐:“大爷爷家里有四个儿子,给他生了十二个孙子,老能吃了,大奶奶想要孙女却一个都没有,很生气。
本来大家还羡慕大爷爷大奶奶有这么多孙子的,但家里的粮食再多都不够吃,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就开始笑话了,大奶奶更生气了。
不过这两年好了,家里有了新房子,还都娶上了新媳妇,现在马家可是十里八乡的香饽饽。”
马长玉听得高兴,真想回家看看那些侄孙,肯定很壮观。
自家儿子往后也能有兄弟家人帮衬了。
胖芙却撅了撅小嘴道:“郝奶奶哭哭啦,没有钱钱娶新娘子。
四关还笨笨,找不到参参,总是受伤,差点死掉。
三爷爷卖果果,卖不到钱钱,有坏人抢果果,他也哭哭。
大家的肚肚都饿,没有饭饭吃。”
小人东一嘴,西一嘴,都是建厂之前的事,这些宋嫣然不知道,宋嫣然知道的,都是勾子大队变好之后的事。
马长玉却听懂了,也体会到了那时候的艰难。
心里升起股酸酸涩涩的疼痛。
摸摸小姑娘肉嘟嘟的脸蛋:“再等等,等等奶奶就送你们回家。”
胖芙摇头:“找外公呀。”
“外公?”就连蓝鸣宴和宋嫣然都不知道胖芙外公的事。
马长玉问:“芙芙外公在哪里?”
“在这里。”
“这里?香江?”马长玉意外,其他人也很意外。
胖芙不知道什么香江内陆,她就知道外公在这里。
鱼大:“芙芙,你外公住在哪里你知道吗?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胖芙一脸茫然看着他。
马长玉:“那你妈妈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胖芙眨眨眼,金豆豆一下就滚了出来:“卿卿在哪里呀?她为什么不来找宝宝?”
宋嫣然蓝鸣宴心里一咯噔,胖芙想妈妈了。
这段日子,他们小心翼翼半点不敢提她家里人,就怕她想起来会哭。
蓝鸣宴忙将胖芙搂怀里轻轻拍。
小人哭得一抽一抽的,但没什么声。
在外人面前,她一向这么哭。
宋嫣然跟不明所以的鱼大和马长玉道:“芙芙想妈妈了。”
马长玉后悔,不该提这一茬的。
“那芙芙的妈妈姓什么你知道吗?”
“印,印卿卿,我们都叫她印姨。
印姨很疼芙芙,每天都寸步不离的陪着。
芙芙被坏蛋抓走后,已经好多天没见到妈妈了,肯定很想。”
其实她也想爸爸妈妈,但她是姐姐,得先照顾好妹妹,所以小姑娘一直忍着。
还因为一份责任感,内心的想念并没有太浓烈。
马长玉和鱼大的脸色瞬间惊诧,在香江,他们知道的姓印的人,只有一家,但这可能吗?
鱼大看着胖芙那一头小卷毛,低声跟马长玉道:“印家特有的卷发。”
马长玉心里一咯噔,还真是啊?
那这可是个小祖宗啊。
那些人就这么把小人装在渔船里拐过来,印家能放过他们?
当然,这不是他们该操心的,现在是该想怎么把人送过去。
他们这样的人,根本接触不到印家,大大咧咧的跑过去说你家外孙女在我手里,那就是找死。
夫妻俩对看一眼,一点没有抱住金大腿的欢喜,只有不知道怎么把小祖宗平安送回去的凝重。
蓝鸣宴哄了许久,胖芙才慢慢停下。
“凤姐,”小弟在院门口喊。
听声,好像很急切。
马长玉心里突突了一下,扬起笑脸:“我出去看看。”
鱼大脸上带着凝重,他知道团里最近不太平,长玉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怪他没用,帮不上忙。
院外,小弟压低声音道:“要债的来了,在外面闹呢。”
马长玉脸色黑沉,深吸一口气,向外走去。
会客大厅里,几个老板端坐,各个神色不善,见到马长玉还带着不屑。
“我就说女人成不了事。”
“让鱼大出来,有事了让女人顶在前面算怎么回事?”
马长玉无视这些人的嘲讽和贬低,直接开口道:“给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必定会把货款赔上。”
还要说话的众人一顿,半个月?
“你当真拿得出钱?”
“别是想拖延时间跑路吧?”
马长玉:“给我半个月,我肯定会把账都结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让人盯着。
但你们要是闹腾的话,那就不是我愿不愿意还债的事了,是你们闹破天,我们也拿不出钱来。”
一群人面面相觑,神色晦暗不明。
领头男人道:“行,就当给鱼大这个面子,半个月,半个月后你要是拿不出钱,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等人离开,马长玉在会客厅坐了许久,直到天黑才回后院。
胖芙他们已经吃完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鱼大还等着她:“饭菜刚刚热过,趁热吃。”
马长玉笑笑,坐在桌边,小口小口的吃着。
她没什么胃口,但逼着自己多吃一些,吃下东西才有力气撑起这个家。
等吃完,她坐到鱼大身边,低声开口:“我想,把家里的东西都算一算,一起卖了。”
鱼大心里一颤,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没有质问,没有愤怒,也没有反对,只有对妻子的心疼。
家业是他们一起打拼起来的,妻子付出的甚至比他还多。
如今要卖,更舍不得的是妻子。
可见她是真的支撑不下去才会有这个打算。
“你想怎么办?”
第256章 鱼豪
“我还有些黄金首饰玉石,都是前些年条件好的时候买的,能卖不少钱。
还有咱们这个院子,香江寸土寸金,咱们院子当初也是实打实买来的,也能卖不少。
手里还有些期票,债券,都一起处理了。
卖的钱,给兄弟们分一分,当是遣散费。
往后我们一家三口,去租一间小屋子,过些平淡的日子。”
鱼大微微拧眉:“这些就算都卖了,也不够还债啊。”
马长玉冷冷一笑:“还债的钱,让别人出。
他们想要我们的地盘,我们就给他们,但不能白给,他们想白嫖不可能,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们的地盘可是耗费近十年心血打拼出来的,他们现在确实落魄了,但那些人想要轻易抢走并不容易。
她可以用这个和那些人谈判交易,他们交出地盘,想要地盘的人,就得给他们平账。
反正货物都被那些人抢走了,就算平账也不会亏本,与其和他们耗着,不如少赚点把地盘拿到手,只要不是脑残,都知道这笔买卖怎么做才划算。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和海力谈判的时候,马长玉会轻易的将货物许出去。
鱼大看马长玉都打算好了,也不再多说什么。
握紧她的手,轻轻揉捏:“长玉,你这辈子跟着我,一天好日子也没过上,是我没用。”
马长玉笑:“不跟着你,我都成白骨了,哪还谈什么好日子坏日子。
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鱼大,我想回老家看看,等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你能陪我回去吗?”
“能,”鱼大没有任何迟疑:“反正我现在就你和儿子两个亲人了,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往后我们也能在你老家生活。
小家伙们说的勾子大队让我很向往,我想儿子也一定会喜欢的。
小豪一直想要兄弟姐妹,等回去了,有一大群哥哥姐姐,侄子侄女,他肯定很开心。”
马长玉眼眶发热,靠在鱼大怀里:“老公,谢谢你。”
鱼大轻轻拍着马长玉,面带微笑。
“对了,芙芙那孩子你怎么安排?”
说起芙芙,马长玉也有点棘手。
“印家确实是豪门大族,无人敢得罪,但敌人也不少。
在芙芙被印家认回去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身份,要不然我们护不住。
只是我们人微言低,怎么找人联系上印家是个难题。”
鱼大认同的点点头:“咱们码头属于印三爷的管辖地,要是能遇到他就好了,我虽然不知道印家小姐长什么模样,不知道芙芙和她长得像不像,但凭借芙芙的那头卷发还有有关印家小姐的信息,肯定能被认回去。”
马长玉摇头:“就算看到了又如何,我们连边都无法靠近,有什么用。”
更不敢随便找人传信,谁知道传信的人是人是鬼。
夫妻俩商量了许久,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直到鱼豪放假回家。
“呀,三个小家伙?”鱼豪是个清瘦小少年,长得很秀气,脾性也很温和。
长得和鱼大不怎么像,倒是有些像马大爷马三爷年轻时候,个子也高,这大概就是外甥肖舅吧。
正在读高中,只有周末放假才会回来。
一回家就来看卧病在床的爸爸,没想到听到屋子里有小孩的笑闹声。
鱼大见到鱼豪,欢喜的招招手:“小豪回来了,快来认认,这个是你嫣然妹妹,鸣宴弟弟,还有芙芙妹妹。
正好你周末回来了,带他们出去走走逛一逛,你妈妈忙,我身体又不好,三个小家伙整天宅屋子里待着无聊。”
鱼豪没有追问三个小家伙的来历,闻言应好。
“没问题,那我今天先把作业做完,明天就带他们出去玩。”
鱼豪在三个小人脑袋上挨个撸了一把就回房间做作业了。
晚上吃过饭,等三小回了房间,鱼豪才跟父母说话。
说起三人的来历,鱼豪很是惊讶。
“是舅舅那边的小孩?”
鱼豪常听母亲怀念家乡,知道母亲对家乡的执念。
没想到家乡突然就来了几个孩子,还跟舅舅们很熟悉。
马长玉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嗯,听得出,你舅舅们应该很喜欢芙芙,他们的性子我可是很清楚的,你大舅舅就是个炮仗,三舅舅是个老古板,从来不得小孩喜欢。
但芙芙言语间一点不怕他们,可见他们在孩子面前是收敛了脾气的。
只有他们疼惜的孩子面前,才会收敛。”
鱼豪见母亲高兴,也很欢喜:“那可太好了,只是现在回去怕是不太容易,不过办法总会有的,妈,到时候我们陪你一起回去。”
马长玉欣慰的摸摸儿子的脑袋:“好。
小豪,你从小就懂事,家里的事情爸爸妈妈从不瞒你,现在家里的情况,你也了解了解。”
马长玉没有隐瞒家里的事,以及夫妻俩的打算。
鱼豪听完没有意见,他支持父母的决定。
至于内陆,他也很向往。
“好,爸妈,我陪着你们一起,有什么事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好孩子,不过,当下唯有一件事有些棘手。”
印家名声,整个香江无人不知。
鱼豪没想到小胖丫竟然是印家外孙女。
他读的虽然不是贵族学校,但学校里,家庭条件不错的学生也不少。
对于豪门的事,知道的很多。
尤其是印家的八卦,随时随地都能听到。
听说印家有个小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之后嫁去了内陆,具体消息无人知道。
但好像这几年一直没消息传回,印家人正在多方走动,想要去内陆。
印家现如今从老到少,家里一个女主人都没有。
而且印家三位少爷虽然都花名在外,但一个血脉后代都没有。
大家都还在议论,印家这偌大的家业,后继无人。
这么大的蛋糕,谁不眼红,暗地里动手脚的可不少。
如今冒出个外孙女,可想会有多震撼,整个香江怕是都会如同开水一样翻滚几圈。
他们家现在正收留这个小祖宗,那可不是金大腿,是定时炸弹。
难怪父母会觉得棘手,确实棘手。
必须得尽快送到印家手里才行。
“爸,妈,我听说下周末,印家老爷子的六十大寿会大办。”
夫妻俩面面相觑,再大办,他们这样的人也没资格去啊。
鱼豪:“我有个同学,家世还算不错,应该在邀请之列。
那个同学极其爱炫耀,爱面子,我试着吹捧他一下,看能不能让他答应带我们进去。”
马长玉拧眉:“这能成吗?就算能带,也带不了多少人吧?”那样的宴会,进出都很严格。
要是让胖芙一个人跟着去他们也不放心啊。
鱼豪道:“要是只能带一个,就我去,我会想办法把芙芙的事传递给印家人。
实在不行,再再想其他办法就是。”
夫妻俩想了想,也只能这样。
第257章 出门逛街
一大早。
胖芙知道要出去玩,早早的就起来收拾好自己,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鱼豪。
鱼豪被看得哭笑不得,捏捏她的小肉脸,艾玛,这可是个小祖宗,等回了印家就捏不着了,趁现在可以多捏一捏。
手感软乎乎的还有弹性,真不错。
“不着急,先吃早饭。”
胖崽崽着急得很,早饭都吃得着急忙慌的。
天知道她有多想出门,她以前可是每天都要出门溜达的,自从被拐来后,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出门了,憋得不行。
可是她乖,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敢给旁人增加麻烦。
鱼豪看她是真慌,也不磨蹭,三两下吃完,就带着三个小家伙出门。
他们家住的这一片区域,虽然大多都是些团队会所的人,但治安还算不错,至少比起那些贫民区,城中村一样的地方环境要好上很多,没有脏乱差。
鱼豪带着三人走了一条街去坐公共汽车。
三小只都还是第一次坐,感觉很新奇。
周末人有点多,他们上来时已经没位置。
鱼豪护着他们站在车厢里,抓好扶手。
“芙芙,你可以抱住哥哥的腿。”鱼豪把最矮的胖芙护在跟前,小家伙矮墩墩一小坨,抓哪都不方便,还容易被磕着踩着。
知道小家伙的身份,鱼豪下意识就会紧张一些,生怕交给印家的时候,小人身上有什么伤痕,让印家人生气。
胖崽崽要去抱鱼豪的腿时,蓝鸣宴已经把她牢牢的护在怀里了,有意识的隔绝其他男同志。
鱼豪没察觉什么,看胖芙有人护着,也就不担心了。
胖崽崽也没察觉什么,她喜欢蓝鸣宴,喜欢粘着他,趴在蓝鸣宴肩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到处打量。
车上的人或大声,或小声说话,她一句也听不懂,但不妨碍她听得认真。
只有宋嫣然噘噘嘴,她觉得蓝鸣宴有些霸道,她有时候想抱抱胖芙,蓝鸣宴都会阻拦,真讨厌。
车子坐了五站,到了一条步行街。
“走,我们到了,这里有好多好看的衣服,我们先去一人买两身。”
这是早上出门马长玉交代的。
三个小家伙来这么长时间,她一直忙,没时间带他们出门逛就算了,三人的吃穿用都只是让手底下的人简单准了点。
手底下的人都是些糙汉子,准备得一点不合身,三人身上的衣服,要么大了,要么小了,要么丑了。
宋嫣然喜欢衣服,一听买衣服,眼睛都亮了。
胖芙对买衣服兴致缺缺,反正就是想出来溜溜而已。
蓝鸣宴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道护着胖崽崽。
这边的衣服摊子,都是摆在大街上的地摊,样式多,价钱便宜,质量一般般。
如今的马长玉也只有这个能力。
不过三小只一点不嫌弃。
宋嫣然已经第一个冲出去了,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蕾丝小裙子爱不释手,一个劲的往胖芙身上比划。
“芙芙穿这个肯定好看。”
“这个好可爱。”
“这件好,这件颜色嫩,最配芙芙了。”
她是真很有姐姐的担当了,一心想的都是妹妹。
鱼豪很慷慨,这里的衣服十件八件的,他都消费得起。
“合适的都可以买,咱们这还得热一段时间,这些衣服都能穿得上,再过一段时间,再来买秋冬装。”
宋嫣然也不是个不懂事的,笑道:“谢谢豪哥哥,我衣服够穿不用买,给芙芙多买两件就行。”
蓝鸣宴抿着唇,也是那个意思,他也不用买,他是男孩子,只要有的穿,穿什么不重要。
鱼豪笑,都是些懂事的好孩子。
“没事,都买两身,好换洗。
买完衣服,我带你们去游乐场玩一会,然后去茶餐厅吃东西,下午再带你们去商场。”
小少年是个喜欢做规划的,一天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不会太累,也不会无聊。
宋嫣然高兴道了谢,不过最终自己和蓝鸣宴一人只要了一套衣服,给胖芙买了三套。
鱼家这些天一直在筹钱,他们虽然小,却也明白。
买好之后,慢悠悠去游乐场,中途鱼豪给他们买了凉糕,又买了酥饼。
胖芙喜欢吃,看到吃的就眼睛亮晶晶。
鱼豪看得好笑,又给她买了奶茶,买了小蛋糕。
“好吃吗?”
“好吃,”胖崽崽吃得满脸都是,美得直晃脑袋。
在家福奶奶会管制她的食量,这里没有,只要她乐意吃,鱼豪都豪爽的买。
小吃街的东西不贵,三个小崽崽都吃吐也花不了多少钱。
一路吃到游乐场,玩了两个多小时,差不多中午了,鱼豪本来要带他们去吃午饭。
不过上午零食吃得太多,都不饿,鱼豪便带着他们晃晃悠悠去大商场里玩。
商场里有休息的地方,还可以坐一坐。
亮晶晶,一看就很高档的大商场可把三小只震惊到了,全都睁大眼睛,一脸惊诧。
可以当镜子用的地板他们都不敢上脚踩,小手小脚拘束得很。
鱼豪看得好笑:“没事,别怕,跟着哥哥来。”
商场里人很多,三小只贴着鱼豪谨慎的往里走。
商场的陈设和内地的供销社百货商店这些完全不一样,卖的东西,也都相差甚远。
这里不论是颜色,款式,品类都要多很多。
一楼卖的各种珠宝首饰黄金,差点闪瞎三小只的眼睛。
二楼三楼都是服装,几乎都是成品服饰,很少像内地供销社,摆着成匹的布卖。
四楼包包饰品鞋各类小东西,五楼六楼是高档餐厅。
还有地下一楼,是个大超市。
三个小家伙都是第一次见这些,看得眼花缭乱。
鱼豪带着三小只一路逛到了五楼。
对楼下的东西,胖芙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致,倒是被这一层楼的各种香味勾引得直咽口水。
鱼豪有些无奈,这里他们吃不起。
“鱼豪?”
一道略带意外的声音响起,鱼豪抬头朝前头看,眉峰一挑,竟然是他那个爱炫耀,爱脸面的有钱同学。
刚想奉承他捎带自己,人就遇上了。
鱼豪扬起笑脸,比平时多了几分热情迎上去:“郭栋同学,巧啊。”
郭栋这人有点暴发户气质,出手豪爽,喜欢一掷千金,尤其是对身边兄弟出手很大方。
暗地里被人送外号,冤大头。
看鱼豪这么热情,他也变得热络:“鱼豪你来这里吃饭啊?想吃什么,哥请你啊。”
鱼豪忙摆手:“不用了,谢谢郭栋同学,我就是带弟弟妹妹来逛逛。”
郭栋看了眼鱼豪身边的三个小家伙,穿得很廉价,其中两个还黑黑瘦瘦的,一看家底就不好。
大手一挥:“嘿,逛有啥意思,走,想吃什么直接说,哥请客,别客气。”
鱼豪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一道尖利的骂声。
“臭乞丐,看什么看,滚开。”
第258章 保姆女儿
旁边一家海鲜店的落地窗外,胖芙趴在上面,看着里面红彤彤,比她脑袋还大的龙虾流口水。
吃龙虾的客人是几个十岁左右的小孩,看到胖芙这样,满脸嫌恶,其中一个声音尖利的破口大骂。
不过胖芙听不懂,就是觉得这人好凶,突然出声还吓了她一跳,愣在原地忘了反应。
蓝鸣宴箭步上去将胖芙护在怀里,宋嫣然瞪着餐厅里的几人。
那几人骂了一句还不消停,还在叽里咕噜的骂着什么,可惜他们一个字也听不懂,都不知道怎么回嘴。
鱼豪能听懂,沉着脸上前准备理论。
郭栋却一把拉住他,对餐厅里的几人陪着笑脸。
等里面骂声渐消,才拽着鱼豪几人快步离开。
胖芙全程都是懵的,被蓝鸣宴抱着,一脸茫然。
鱼豪满心怒火,那几个小孩骂得太难听了,也不知道什么人家教出来的,一点素质都没有。
郭栋啧啧两声,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低声道:“鱼豪,你知道那几个里头,领头的小女孩是谁不?”
鱼豪摇头,他哪里知道。
郭栋一脸我就知道。
鱼豪是他们班的书呆子,整天就知道读书,不和成绩不好的同学打闹,也不和家境好的同学攀关系,自然也不和成绩好的同学一样对其他同学搞孤立。
做人做事都很随和,但没有特别要好的同学,除了学习,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爱好。
班里同学对他的态度不好不坏。
所以刚刚鱼豪对他热情,郭栋莫名还有点受宠若惊。
“那可是印家人。”
鱼豪眼睛倏的睁大:“印家人?”他有些激动,怎么就错过这个好机会了?
“印家哪房的小姐?我没听说印家少爷有孩子啊?”
郭栋嗤了一声,想想觉得不妥,又收回嘲弄的嗤笑:“不是哪房小姐,是印家一个保姆的女儿。”
鱼豪???
郭栋:“那小女孩叫肖芸,她妈肖丽梅长得明艳,身段婀娜,正是印大爷喜欢的那款。”
豪门圈子的八卦不少,尤其是顶流印家。
印家大爷印左龙喜欢成熟少妇众所周知,他这人也花得很,只要是长得好的,来者不拒。
肖丽梅出身不好,嫁的男人没出息,还病殃殃的,孩子刚怀上就死了。
婆家厌恶她一脸狐媚子样,将她赶了出来。
她做了两年洗碗工,得知印老大的这一爱好后,开始想方设法接近印老大。
在肖芸五岁的时候,成功进入印家当保姆,后来一点点攀上印老大。
如今在印家,她也算得上一个小管理,靠着印老大的宠爱,过得风生水起,连带的肖芸这个保姆女儿,也比一般大家小姐过得风光。
鱼豪虽然不聊八卦,却听了不少八卦,自然知道其中那些弯弯绕绕。
也想明白了这个肖芸的身份。
只是看着胖芙那一脸茫然的小表情,和餐厅里,肖芸那副高傲得意的嚣张跋扈模样,内心酸楚。
正经的小公主竟然还没有一个保姆女儿过得好,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家商场是印家的。
郭栋看自家同学晦暗不明的神色,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毕竟自家弟妹被人骂,对方还是个他们动不了的保姆女儿,谁心里都不好受。
“鱼豪,没事,你弟弟妹妹是不是刚从乡下来?
他们难得来一趟,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好心情,走,哥请你们吃好吃的去。
小丫头是不是喜欢吃大龙虾,哥哥请你好不好?”
郭栋还是挺细心的,看出三小只听不懂他们这里的话,所以说的普通话。
小胖崽一点不迟疑,眼睛亮晶晶立马说:“好。”
鱼豪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也顾不得客气和酸楚了,揉了揉胖芙的小脑袋,默默的为郭栋竖起大拇指,他可是抱上真的金大腿了,以后郭家说不定能靠着他更上一层楼。
不过,就得看他能不能把胖芙这个金大腿抱稳了。
“芙芙,不能光说好,还要说谢谢哥哥。
哥哥叫郭栋,你可以叫郭栋哥哥。”
胖芙乖巧点头:“谢谢栋栋。”
郭栋眨眨眼,他郭栋行走江湖十几年,谁不是一声郭哥栋哥,最起码也是鱼豪这样的一声郭栋同学。
这小不点胆子倒是大,叫他栋栋。
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胖脸,诶,手感不错,再捏一下,再……
再捏就不行了,旁边小男孩已经把人护在了身后,垂着头,无声控诉他的不知足。
郭栋又嘿了声,这些小家伙真是个个有个性。
鱼豪听胖芙喊栋栋,已经很平静了,毕竟小家伙叫他父母都是叫名字的。
当然,喊他也是名字,叫他豪豪。
鱼豪哭笑不得,他爸妈都没这么喊。
郭栋带着他们去了另一家海鲜店,胖芙吃上了她馋得流口水的大龙虾,小脸都吃花了,腮帮子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
“芙芙啊,吃饱没,没吃饱郭栋哥哥再给你喊一只?”
“好。”
郭栋挑眉,真好啊?能吃得下不?
鱼豪扶额:“不用了,小孩子吃太多不消化,芙芙,我们以后再来吃好不好?”
胖芙砸吧着小嘴点头:“好。”
郭栋笑:“小东西是不是只会说好?”
宋嫣然哼道:“才不是,芙芙会说的可多了。”
郭栋不信,小胖妞全程除了吃,就只说了好。
吃完出来,天色不早了,鱼豪带着胖芙几人和郭栋告别回家。
周日,上午又带着三小只去公园玩了一圈,下午去海滩捡了贝壳。
周一鱼豪要回学校,三小只只得又陪着鱼大在屋子里玩。
马长玉每天忙得不见人影,有时候半夜才回来,根本没空带三小只玩。
好在三人都很乖,一点不闹腾,还能给鱼大解闷。
鱼大在三小只的陪同下,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吃得也多了些。
周四下午,鱼豪突然跑回家,一脸急色。
鱼大心里一咯噔:“怎么了小豪?”
鱼豪道:“没事爸,别着急,是好事。
郭栋答应带我去印家了,不过只能我一个人去,放心,我到时候会伺机找到印家人的。
就是我没礼服,爸,你让妈给我准备一套,我还得回去上课,时间不多,我得赶紧走了。”
知道是好事,鱼大也放松下来:“好好好,礼服的事情交给我们,你好好上学,去学校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爸。”鱼豪来去匆匆。
鱼大看了眼茫然的三小只,扬唇笑笑。
第259章 算计
堂会。
马长玉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声音不疾不徐。
“我鱼家那条线如何,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有数。
掌控的仓库,十六号码头,不论是位置大小用途,各是什么情况,大家也都知道。
我若是放出话去要卖,绝对不会是这个价。
不过是看在大家相识多年,又是相邻地盘,便宜别人,不如给各位卖个好,皆大欢喜不是。
众位要是觉得这个价钱合适,咱们今天就能签约过两天就能完成交接。
我鱼家手里的那些客户,就当是添头,送给各位。
行不行的,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不行也没关系,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再去找下家就是。”
说完,马长玉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小口小口的抿着茶,一派云淡风轻,并不着急。
她提出的条件很简单,鱼家让出手里的这条线和他们的地盘十六号码头,以及仓库。
在座的其他人不管是他们单个谁家也好,几家合伙也罢,只需要将鱼家那些欠账平了,再拿出一笔钱给鱼家手下的兄弟们做安家费就行。
从行情来看,绝对是鱼家亏了。
马长玉奋斗几十年攒下的基业,这么贱卖出去,她的心都在滴血。
但她明白,如果继续纠缠下去,他们或许能保住航线码头,但必定元气大伤。
这些人打定主意要她手里的东西,如果让对方投入巨大的情况下还一无所获,必定狗急跳墙,到时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最重要的是,鱼大的身体受不得刺激,她也想回家了。
以前是没有能力回去,后来有能力了,又丢不下手里的一摊子事。
如今倒是有了这个契机,她想回去看看,腥风血雨的日子过得太久,她也想过点普通日子。
在座的有七人,都是码头上的小团队,跟鱼家打了十几二十年的交道,彼此有过合作,也有过龌龊,但都因为利益,始终维系着表面的和平。
他们手里各自拥有一块地盘和航线,有的是家里传下来的,有的是靠自己抢夺来的,但都没有鱼家手里的好,瞧着鱼家那条线日进斗金,无不眼馋。
鱼家那条线被封并非不可抗因素,是这些人合伙搞的鬼。
目的自然就是逼垮鱼家,从而将这条线拿到手。
只是这事他们坚持不了太久,毕竟印家要赚钱,他们贿赂小管事把线路封了,造成的损失就得他们补上,每一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拖得越久,损失越大,暴露的风险也越大。
到时候不仅仅是会得罪印家,更会让其他人盯上这条线。
整个码头的小团伙不止他们几个,谁不是削尖了脑袋抢夺地盘。
那时候他们肯定鸡飞蛋打。
现在鱼家服软松口,正和他们的意。
不过,他们可不想给鱼家平账,更不想给安家费。
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
领头的海力,手指敲击着桌面,似在估算得失。
差不多三分钟,海力扬起笑:“凤姐忍痛割爱,我们自然不能让鱼家吃亏,有所表示是应该的。
行吧,就依凤姐所言,咱们先签合同,三天后交接。”
其他人不满海力答应得这么干脆,刚要出声,海力扬手制止了。
“各位,都是共事多年的朋友,没必要闹得太僵,一人退一步,大家都好,你们说是不是?”
是个屁,他们搞这么多,可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条线路每天的补款就够他们扛的了,现在还要支出一笔货款和安家费,这么算下来,这条线就算拿到手了,又得多久才能赚回来?
这笔买卖太亏。
但对上海力隐含警告的眼神,都把不满压制了下去,没再说话。
马长玉不管这些人打什么主意,只要这事成了就行。
往后不再理会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安心和丈夫养老。
双方都没意见,就开始商讨合约。
一直忙到半夜,马长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合同,脸上的笑意深了一些。
得知印家那边的事情也很顺利,她更高兴了。
“我明天就去给小豪准备礼服,要是不出意外,周日芙芙就能回印家。
想想还有些舍不得。”
鱼大笑着握紧马长玉的手:“以后想见面又不是不行,有什么舍不得的。
累一天了,赶紧休息吧。”
马长玉离开后,堂会里的其他人并没有离开。
全都沉着脸质问海力什么意思,他们不信海力算不明白这笔账。
明显亏本的买卖,他自己做就算了,还想拖他们下水,是不是想搞事,独吞那条线?
海力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鱼家夫妻俩从小渔民一路爬到如今的地位,你们确定他们没点手段能力和靠山?真要鱼死网破,大家能得什么好?”
一人嘲讽道:“你怕了?”
海力也不在意那人的嘲讽道:“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如今大家都还不知道那条线被封是我们在搞鬼,一旦知道,你觉得就算鱼家退出,我们又能拿到手?
鱼家不管不顾闹到,印家知道了又能饶了我们?”
现在大家都以为是那条线真的有问题,所以才处在观望状态,没有动手。
这才给了海力他们时间和先机。
就连鱼家也不知道一切都是有人背后搞鬼,只是认为倒霉,但确信那条线必定会恢复,而海力他们也只是落井下石,并非始作俑者。
否则就算拼了命也得咬下海力一群人一口肉下来。
众人没有说话,他们知道海力说得很对,但这不是他们做亏本买卖的理由。
他们做了这么多,不能最后只是赚了两顿饭钱吧?
海力:“我们现在有先机,但没有时间,与其和鱼家拉扯,让其他人盯上这条线,我们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如干脆的答应鱼家,暂时稳住他们。”
暂时稳住这几个字让几人知道了海力还另有打算。
“你想做什么?”
海力阴恻恻一笑:“你们看到没有,这段时间一直是这个女人在跑,这说明鱼大是真的不行了。
若非这样,这女人也不会这么轻易松口卖地盘,所以啊,老天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给我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鱼家现在除了这个女人,其他人都是乌合之众,鱼家那个儿子也是翻不起什么浪花的废物。
所以,我们只要给他们干脆利落的一击,鱼家,就再也爬不起来,到时候,我们有合同在手,那些东西不全是我们的了?”
众人眉心一跳:“你的意思是……”
海力勾唇,并没有言语。
其他人眼底却闪过惊讶,暗呼海力比他们想的还要狠啊。
但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隐隐兴奋。
第260章 宴会场
周六一大早,鱼豪就被马长玉催促起床收拾。
先洗澡,再剪一剪头发,修理一下面容,再做一下妆造,衣服裤子有什么不合适的也都改一改。
鱼家请不起妆造师,全靠马长玉亲手收拾。
她从一个小村姑,变成如今的大姐大,也学了不少东西。
给儿子收拾得体面帅气,难度不大。
鱼豪没参加过豪门宴会,只想着有一套合适的礼服就行了。
结果被他妈这么一折腾,感觉不去也罢。
但这事不去还真不行。
他本就紧张,一晚上没睡着,早上又被这么折腾,感觉人都要废了。
眼下青黑浓郁。
马长玉一直叮嘱他:“一定要小心点,去那里的人非富即贵,咱们虽然不怕,却也要避其锋芒,不能惹事。
但也别怕,有什么问题,及时回来,爸妈都在。”
鱼豪一一应下。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郭栋亲自来接他。
“鱼豪兄弟,不错啊。”瞧着打扮一新的鱼豪,郭栋哟呵了一声。
他这位同学,一向很随意的,今天倒是收拾得整齐。
鱼豪脸有些红:“都是我妈收拾的,去参加宴会没问题吧?”
郭栋嘿嘿笑:“没问题,正正好。”
旁边马长玉也在:“郭同学,给你添麻烦了。”
郭栋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客气的和马长玉打招呼后摆手:“这有啥,小事而已,阿姨放心,我会把鱼豪平安带回来的。”
“好好,辛苦了,这个是阿姨做的点心,你们路上吃。”
正宴晚上才开始,但客人下午就会陆陆续续去印家。
去得越早的,地位越低。
郭家属于第一批去的人。
但郭家和那些请帖都收不到的家族比起来,又高了不少。
不管如何,郭家很重视这场宴会。
去,不仅仅是攀附印家,更多的是借这个机会,去结交平时结交不到的人。
对于郭栋要带个同学去长见识,郭父是不乐意的。
不过自家儿子好面子,且平时虽然败家了点,但做事还算有章法,已经答应的事,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好驳了儿子的脸面,只好答应。
这些鱼家人都不知道,郭栋也没说什么。
两人在马长玉的叮嘱下,上车离开。
胖芙指着小汽车喊:“车车。”
马长玉牵着她的小手笑:“是啊,车车,等芙芙找到外公,也能坐车车。”
胖芙摇着胖脑袋笑:“长玉也坐,嫣然也坐,鸣宴也坐,鱼大也坐。”
马长玉笑得不行,希望一切顺利吧。
等待的时间很煎熬,今天马长玉都没出门忙碌,就怕自家儿子那边顺利跟印家人接上头,印家那边派人来接人。
她又紧张又不舍。
鱼大也紧张。
宋嫣然和蓝鸣宴知道鱼豪要做的事,同样紧张。
只有胖芙什么也不知道,仍旧玩得没心没肺。
这一等一直到等到了晚饭后,胖芙到点就昏昏欲睡,小脑袋磕啊磕,但印家那边仍旧没动静。
马长玉叹气,果然豪门大族不好接近。
让宋嫣然和蓝鸣宴陪胖芙去睡觉,她和鱼大还是等着。
印家,天已经黑透,大部分参宴的人都已经到了。
鱼豪跟在郭栋身边,经历重重检查,才成功进入印家庄园。
别说他一个蹭关系的,就连郭栋都紧张得不行。
印家庄园很大,他们成功进去之后,直接被带到了宴会场,那时候,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乌压压一片。
但这里离印家主楼还有一段距离,印家管家佣人在这边忙碌,主家人一个也不在。
站在这个和自己格格不入的巨大庄园里,鱼豪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湿了,跟在郭栋身边,呼吸声都被他控制得很低。
看那些人,不论男女老幼,端着红酒香槟,在人群里穿梭谈笑风生,莫名有着撕裂感,感觉他们没有处在同一个时空。
从白天到天黑,郭栋一直带着他,跟他说些宴会上的事,他倒也缓解了不少紧张,也涨了不少见识。
彩灯高挂,将黑夜照亮。
“儿子,走,爸带你去认识几个叔伯,让你同学在这边坐会。”
这种宴会,不单单只是吃吃喝喝看看稀奇,更多的是相互结识。
郭家算不上豪门大户,来这样的宴会不敢奢求傍上印家,只为了结识更多比他们更好的人家,在以后的发展中,相互助力。
也让郭栋走入大众视野。
郭栋已经十八,是郭父重视的儿子,现在开始就要学着接触家里的事业和人脉,往后不管他是创业,还是继承家业,都很需要。
“知道了。”郭栋应了声,转头跟鱼豪道:“你就在这里坐会,那边的东西都能吃,我一会就回来。”
鱼豪连连点头:“好,你忙就行,不用担心我。”
笑着目送郭栋走进人群,鱼豪轻轻吁口气,这种宴会真不是一般人能参加的。
小心翼翼缩在角落,第一次感受到了差距。
在学校,他觉得自己和那些家境好的学生没什么差别,甚至觉得那些人还不如他。
他学习好,即便面上不显,潜意识里也有一份骄傲在。
可现在才感觉到,门第中间的那条鸿沟,有多难跨越。
并不是学习好,就能提高自己的身份地位,就能让人高看,有些学生,就算是最后一名,可到了社会上,凭借家里的关系,也能碾压优等生。
他不羡慕,也不嫉妒,只是暗暗给了自己一个警示,警告自己不要再如同以前那般井底之蛙,学习好,只是一个优势,并非能力,想要往上走,要更加努力才是。
深吸一口气,找了个角落位置坐着,等印家人到来。
他不敢随便信任谁,就怕中间出现差池,所以即便到处都是印家的人,他也没有让谁传话的打算。
肖芸像只骄傲的花孔雀,带着奉承她的同学,在宴会场上穿行。
“那边有吃的,你们喜欢什么自己拿吧。”
不过一个保姆女儿,却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她的那些狗腿们知道她妈的身份,心里鄙视她,面上一点不敢轻视,笑着应了一声,开心的去拿桌子上的吃食。
他们这些人家境都一般般,今天能来这里,全靠给肖芸拍马屁,即便内心深处对她有鄙夷,浅层里,还是有感激的。
要是印家没有她这样的人,他们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见识这样的场面,吃上这样好的东西。
看着满桌子昂贵精致的吃食,直呼赚大了。
“谢谢小芸,小芸真好。”
肖芸看他们一副没见识的样就嫌弃得不行,脖子扬得更高了。
第261章 被扣押
鱼豪在角落看着,微微叹气,这小女娃瞧着就不像个好相处的,在印大爷的纵容下,如日中天,也不知道芙芙回来,会不会被欺负。
小丫头傻乎乎的,一看就不是这女娃的对手。
如今印家虽然还是印老爷子当家,但印家大爷手里的权力也不少。
小保姆正得印大爷欢心,一个刚见面的小外甥女,能比得过吗?
他听八卦,知道枕头风的可怕。
鱼豪忧心忡忡。
“喂,你聋了,跟你说话呢。”
鱼豪回神,看向肖芸,面色茫然:“你叫我?”
肖芸一脸怒容:“你到底是谁找来的下人?这么没规矩,谁让你在这里偷懒的?本小姐让你把这里收拾一下,你也装聋作哑,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滚蛋。
低贱的底层人,简直不知所谓。”
鱼豪茫然,看了眼旁边被一个小男孩打翻的小蛋糕,再看一眼肖芸。
她是把他当佣人了?让他打扫地上的蛋糕?
心里头有些不满,面上却没显:“我不是……”
“你还敢顶嘴?”肖芸声音猛的拔高,扬手就将手里的果汁砸到了鱼豪身上。
橙黄的果汁在银灰色的礼服上留下大片印记。
鱼豪心口一疼,这衣服是他妈花了大笔钱买的,早上天没亮他妈就起床各种熨烫,小心仔细的穿到他身上。
家里人都夸好看。
胖芙还小心翼翼的替他拍上面不存在的灰。
鱼豪一路过来都不敢坐实了,就怕坐出褶皱。
被全家小心呵护的衣服,竟然被人就这么随意泼了果汁,也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鱼豪心里升起股怒火,但知道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要不然不但会给郭家惹麻烦,也会坏了今天的目的。
只是他不想惹事,事情却会主动上门。
肖芸见鱼豪竟然敢无视她,瞬间怒急:“来人,给我把这个臭乞丐丢出去。”
鱼豪猛的抬头,他不能离开。
周围走过来两个侍从,低声询问肖芸怎么了。
肖芸怒指鱼豪:“这个低等人,不知所谓,赶紧丢出去,还有,去找管家问问,他到底怎么办事的,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招进来,不知道今天贵客多吗?”
这话喊得格外嚣张,朝小跟班们瞟了一眼,看到他们眼里的崇拜更加得意了。
侍从打量了眼鱼豪,穿得一般般,神情也不像是大家出来的公子带着倨傲,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质问管家他们没那个胆子,但卖一个好给肖芸把这人丢出去,倒是能。
“好的肖芸小姐。”
两人上手就要扣下鱼豪。
鱼豪急了:“我不是侍从,我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
“客人?”肖芸冷笑:“就你也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我就算是从垃圾堆里捡条狗都比你体面。
赶紧弄走,说不定是混进来不怀好意的人呢。”
两个侍从没说什么,架着鱼豪就走。
鱼豪急得不行,他真不能走:“放开我,我不是混进来的,我是……我有事找印老爷,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印家主人。”
肖芸拧眉:“把他嘴堵了,别吵到客人。”
旁边有人递上毛巾往鱼豪嘴里塞。
鱼豪被扣着双手,拼命挣扎:“放开,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放开我。”
他这会也顾不得其他,只想将事情闹大,将印家人闹过来,声音猛的扬高,惹得不少人往这边看。
一个身形富态,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沉着脸过来问:“怎么回事?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闹什么?”
嚣张跋扈的肖芸见到来人的瞬间,变得乖巧温顺:“管家爷爷,这人身份不明,我怀疑他混进来别有目的,所以让人把他丢出去。”
鱼豪一听是管家,忙大喊:“我不是,我没有恶意,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真的很重要,我要见印家当家人。”
他不敢说出郭栋,怕事情没办成,反倒连累郭栋。
肖芸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印家人也是你想见便能见的?还不赶紧拖出去,磨蹭什么?”
两个侍从却没动作,看向管家。
他们分得清大小王,没旁人时,可以听肖芸的,算是给肖丽梅一个面子,免得被她在大爷面前上眼药。
但这位连印家大爷都会给两分面子的大管家在跟前,他们可不会让一个小丫头指挥。
要不然那就真是背主了。
管家淡漠的撇了眼肖芸。
肖芸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收声。
心里恨得不行,等她妈成了印家女主人,她第一个收拾这个老东西。
总是跟她作对,真讨厌。
管家没错过肖妍眼底的恼怒,心里讥讽,还是太嫩了,想什么藏不住。
不过,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自家大爷喜欢的少妇多了去了,肖丽梅算老几?想上位,做梦去吧。
也就能得意这几年,等人老珠黄,自家大爷踹得比谁都利索。
这种女人他不知道见了多少个,真是不知所谓的母女俩。
转头看向鱼豪,眼神很温和,却莫名让人背脊发寒:“你叫什么名字,跟谁来的这里?”
鱼豪被管家看得不自在,哆哆嗦嗦道:“我,我叫鱼豪,我,我是自己来的。”
“自己?”管家轻笑,能进来的人必定要经过重重关卡,没有正规邀请函,谁都进不来。
“你若不说,我就将你,和带你进来的人,都视为心怀不轨的人。”
鱼豪急了:“我没有心怀不轨,我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印家主人。
带我进来的人只是好意,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管家默了一瞬,开口道:“去查一查,谁带他进来的,查到直接扣下,把他也……”
“不要,”鱼豪大惊,他真怕连累郭家:“求求您了,真的跟旁人没关系。”
“是我,是我带他来的,”郭栋从人群里跑出来,脸色有些发白,明明很害怕,却还是勇敢的站了出来。
“管家爷爷,是我,是我带他来的,我姓郭,郭昌是我父亲,我们有请帖。
这位是我同学,他想见识一下宴会,所以我带着他一起。
我们不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请管家爷爷明察。”
鱼豪一脸愧疚的看着郭栋。
郭栋的手都在抖,吓的。
却还是给了鱼豪一个安抚的眼神。
郭父心里虽然愤怒,却也站了出来:“印管家,我是明峰投行的郭昌,这是犬子,很抱歉,给您和印家带来了麻烦。
但鱼豪这孩子是我儿子的同学,学习好,人品正,我都是确认过后,才带来的。
今天的事肯定有误会。”
郭父姿态放得很低,心里直呼要玩,他连遗言都快想好了。
管家面色平静温和,看不出任何生气不满。
平淡的扫了眼郭家父子:“郭先生,既然这位同学是您带来的,我们自然是信任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移步,我们换个地方将误会解开。”
郭父心里有些不安,面上却恭敬点头。
管家安抚了一番其他客人,带着郭家父子和鱼豪走了。
肖芸想跟,被管家一个冷眼制止。
肖芸不满,扭身去找肖丽梅。
第262章 要当面说
豪华的休息室里,管家让郭栋父子和鱼豪都坐,他在另一边坐下,旁边还站了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脸保镖,一看就很不好惹。
郭栋父子和鱼豪都有些战战兢兢,屁股在沙发上只挨了一点边,无措的挺直背脊。
管家随意的靠坐在沙发上开口:“不用紧张,郭先生家的投行做得不错,在业界可是数一数二的,可见郭先生是个有大才的人。”
郭父坐立难安,没有一点被夸的喜悦,只觉得更加不自在:“您谬赞了。”
管家笑笑,看向郭栋:“小家伙是个讲义气的,”视线往鱼豪身上移了移:“嗯,难怪你们俩能成为朋友,品性相似的人才能玩到一起,都是不错的孩子。”
郭栋和鱼豪也被夸得不自在,都想跪下听了。
管家让人拿些饮料来:“不用紧张,鱼家孩子家里是做什么的?”
鱼豪忙道:“父母在印三爷手底下的码头上做运输,家里有几艘船,有几个仓库,管着一个小码头。”
“哦,”管家应了声:“倒是巧了,竟是为三爷做事的,辛苦了。
你说今天来有重要的事?郭先生可知道是什么?”
郭栋冷汗都下来了,他哪里知道。
鱼豪生怕连累郭栋父子,忙开口:“郭叔叔和郭栋都不知道,是我说想长些见识,求着郭栋带我来的。
郭栋仗义心善才答应。
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我没有恶意,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见印家当家人。”
管家淡声问:“什么重要的事?”
鱼豪默了默:“在见到当家人之前,我不会说。”
管家眯了眯眼,往后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郭家父子心里一咯噔,忙跟鱼豪使眼色。
郭父意有所指道急声道:“小豪啊,印管家几岁开始就跟在印老爷身边了,和印老爷情同手足,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没事的。”
鱼豪看了眼郭父,又看了眼印管家,垂下头:“对不起,我不能说。”
郭父急了,这孩子咋这么拧呢。
管家倒是勾了勾唇,看他吓得腿抖的样子,以为是个胆小的,没想到在自己威压下,还能抗住不说,胆子也挺大嘛。
“孩子,我家老爷不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你若是没有正规理由,我不会让你见。”
鱼豪搓着手指,很是纠结。
管家没催促,让他自己审时度势。
良久,鱼豪才抬头道:“事关贵府小姐印卿卿的事,我必须当面跟印老爷说。”
郭栋父子直接傻眼,印家小姐可是印家绝对不能八卦的人物。
印家三个少爷那些八卦,外人随便说,三人完全不理会,不在意。
就算说印老爷的八卦都没事。
但这位已经出嫁的印家小姐,谁要是敢讨论半个字,舌头给你拔了,无论说的好坏。
而且这位小姐出嫁前就深居简出,鲜少有人知道她,被印家保护得很好。
这几年她的消息更是少了很多,就知道她嫁了,嫁给谁,嫁去了哪旁人一概不知,也没听说回来过。
他们都不知道印家小姐叫什么名字,鱼豪怎么知道的?
又怎么无缘无故知道她的事?
管家平和的眸子瞬间变得犀利,冷冷的看着鱼豪:“你可想清楚了,有些话不能乱说。”
鱼豪被管家看得腿软,干涩的吞了吞口水,生生忍住没有往下跪:“我想清楚了,真的是事关印家小姐的事,很重要,求管家爷爷让我见见印老爷。”
主楼。
印老爷子又在大发雷霆,指着印老大三兄弟破口大骂。
“没用的废物点心,老子生头猪都比你们能耐。
这么久了别说人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你们有什么用?
老子生你们还不如生块叉烧,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一点正事不干。
你们还有脸办宴会,老子办个屁的宴会。
我可怜的卿卿啊,也不知道在哪里吃苦受罪。
你们这些不孝子,没良心的小畜生,对自己妹妹不管不顾,就顾着自己潇洒享受,畜生,畜生啊。”
三兄弟默默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听习惯了,没事。
印老大:“爸,宴会马上要开始了,先过去吧。”
印老爷子扯着嗓门喊:“老子不去,老子也去找卿卿。
指望不上你们这些废物点心,老子就自己去。”
印老二翻翻白眼,您倒是去啊,就在家里咆哮有啥用,每次都朝他们脸上喷口水,这老头是不是故意的?
“我已经想法子去内陆了。”
印老爷子调转枪头:“我呸,你这法子想了几年了?你是不是要想到老子进棺材?”
印老三噗噗偷乐,印老爷子猛的扫视过去,阴恻恻问:“你笑啥?”
印老三瞬间严肃:“爸,我没笑。”
“他笑了。”印老大印老二。
印老三……
“老爷。”门外响起管家的声音。
三兄弟狠狠的松了口气,终于来了。
老爷子跟有大病似得,隔三差五的把他们叫回来臭骂一顿,真的很耽误他们找人好不好?
好在管家叔没跟老爷子一样老糊涂,知道解救他们。
印老爷子的臭脸缓和了一些,干巴巴开口:“干啥?”
管家推门进来,看了眼三个被骂成狗的少爷默默移开眼:“宴会场来了个小子,说有小姐的消息。”
“啥?”四个男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管家眉心突了突,印家的男人,也只有在小姐的事情上才会团结一致:“有小姐的消息。”
印老爷子冲过去拽住管家的肩:“我家卿卿的消息?真的是卿卿的消息?卿卿是不是要回来了?到哪了?”
印老二微微拧眉:“管家叔,保真吗?”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骗子。
那人弄得很挺真,骗他们全家去接人,结果差点被人团灭。
这些年他们虽然一直在往内陆找人,但因为种种原因,一无所获。
知道这事的人不多,也不是没有。
从这方面出手对付印家的,大有人在。
不过印家杀鸡儆猴之后,敢的人不多。
今天突然出来一个少年,是真有其事还是有人又在搞事?
管家点头:“那孩子眼神很清澈,我试探过,应当不是假话。
他说有很重要的,事关小姐的事要说,具体的他却闭口不言,要求必须当面跟老爷说,不愿意对我吐露半个字。”
印老爷子长长的吐口气,从刚刚的激动里缓缓平复,眸色深了些许:“老子就去听听,他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老子活撕了他。”
第263章 追杀
客房里,郭栋父子被安排去了别处,房间里只有鱼豪一人。
房间很安静,没有丝毫声响。
偌大的的屋子里,鱼豪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莫名心慌。
等待的时间里,坐立难安,直到房门被大力推开,走进来一个高高壮壮的老爷子。
老爷子虽然满头白发,但面容刚硬,瞧着像四十出头。
眼神很锐利,落在鱼豪身上,鱼豪顿觉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自己肩上。
老人大步进来,身后跟着三个气势同样强悍,面容相差不大的高大男人。
看着四人相同的卷发,鱼豪吞了吞口水,他在报纸上见过他们,是印家当家人。
印老爷子冷冷的看着鱼豪:“说。”
……
鱼家。
“哇……”
一声哭嚎惊得鱼大和马长玉翻身起来,马长玉直奔胖芙的屋子。
“怎么了?”
蓝鸣宴和宋嫣然正搂着胖芙哄,闻言摇头。
宋嫣然:“芙芙突然惊醒大哭,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了。”
马长玉忙将小人抱起来,轻声哄着:“芙芙不哭,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啊,马奶奶在,乖乖啊。”
胖芙拽着马长玉的衣襟哭得停不下来:“有坏人来啦,有坏人要砍掉我们的手手,哇……走,走,走……”
胖芙不断抽噎催促,马长玉只当她是做了恶梦吓着了。
“不怕,芙芙不怕,只是做梦,梦都是反的,没有坏人来,乖啊。”
“有,有,有坏人,走,快走。”
马长玉还要哄。
宋嫣然小脸白了,她虽然没有真正见识过胖芙的能力,但她信她。
对胖芙就是有一种谜一样的信任。
“不是梦,马奶奶,听芙芙的快走,走。”
蓝鸣宴已经收拾东西了,找了背带,抢过胖芙绑在自己背上,怕胖芙冷,抓了薄被子裹上。
宋嫣然也找了个袋子装了些吃的。
看马长玉还在愣神,急声催促:“马奶奶,快啊,把所有人都叫起来,赶紧走,不能耽误。”
马长玉被他们这紧张的神态弄得心里突突直跳。
咬了咬牙,扭身回屋将重要的东西都装起来放进鱼大怀里。
又将鱼大抱到轮椅上推出门。
“嫣然,你帮奶奶推鱼爷爷从后门先走,奶奶去前院通知其他人,我们马上就来。”
宋嫣然点头,没有任何迟疑,接过轮椅推着鱼大就走。
鱼大一头问号:“怎么回事?长玉,发生什么了?”
马长玉:“没时间解释,先走,我马上就来。”
话没说完,她就往前院跑。
她手底下有三四十号人,成家的都有自己的房子,没有在这里住。
前院住的都是些心腹,且没有成家,只有十来人。
她敲响屋子:“二水,快,都起来,二水,二水……”
一群汉子早就睡沉,冷不丁被吵醒都有些茫然。
“凤姐,怎么了?”
“有人来了,快走,从后门走,拿上家伙,快。”
二水一行人还很懵:“谁来了?”
“别问了,快。”
二水还准备问,院门外却突然扔进来几个燃烧瓶。
炸裂的声音和耀眼的火光惊得所有人清醒。
马长玉原本还有些质疑,此时无比庆幸:“快,别磨蹭。”
二水一行人不敢再耽误,抓上武器,跟着马长玉就从后院离开。
他们前脚刚出门,前院门就被撞开。
几十号人气势汹汹冲进屋子。
“没人,跑了,被窝还是热的,刚跑没多久。”
“在后门,就在前面,快追。”
马长玉带着人刚追上胖芙四人,后面就响起了追赶声。
二水脸色黑沉:“凤姐,你们先走,我带着兄弟挡一挡。”
马长玉拽着他,脸色发白:“不行,他们是奔着要我们命来的,你回去就是死,一起走,别磨蹭。”
鱼大在轮椅上,不知是怕还是怒,浑身都在抖:“去警局,往警局方向跑。”
二水:“印家办寿宴,大部分J力都派去维持秩序了。”
鱼大看了眼在蓝鸣宴背上,还在抽泣的胖芙,咬了咬牙:“去印家,往印家方向跑。”
希望能遇上来接人的印家人。
众人不敢迟疑,朝着印家方向狂奔。
但他们老弱病,根本跑不过身后身强力壮的人。
二水眼看那些人就要追上,狠狠咬了咬牙:“凤姐,带老大先走,走。”
说着举起长刀就往回跑。
马长玉怒喊:“二水回来。”
“凤姐,带老大走。”又有几个兄弟往回迎向了身后。
马长玉又痛又怒。
剩下的兄弟护着几人加速逃跑。
蓝鸣宴背着胖芙跑得脸色发白,一点不敢停。
路上好几次差点被人追上,都是几个兄弟主动回去拖延,其他人才勉强逃脱。
一行人不知道跑了多久,路上慌不择路也失了方向。
等终于听不到身后的追赶声时,跟出来的兄弟只剩下三人。
一群人躲在一间破旧废弃的民房里,呼呼喘气。
马长玉和鱼大看着剩下的三个兄弟,心疼得直掉眼泪。
“是谁?是谁?”鱼大狠狠的捶着自己无用的双腿。
马长玉眼眶通红,眼底带着恨:“海力,肯定是海力那些人,我有看到几个熟面孔。”
鱼大愣了一瞬,随即明了,恨得咬牙切齿:“他们怎么敢。”
胖芙被蓝鸣宴解开背带,搂进了怀里。
三个小人紧紧蜷缩在一起,也不受控制的颤抖。
胖芙哭得有些狠,没再哇哇大哭了,也忍不住抽泣:“坏人又来啦。”
马长玉心里一沉。
剩下三个兄弟脸上带着决绝的怒火,沉声道:“我们去引开他们。”
不等马长玉阻拦,三人直接冲了出去。
远远的,他们听到怒吼和打斗声。
马长玉看了眼胖芙三人,这三个孩子,不能被他们连累。
“来,芙芙嫣然鸣宴,你们过来。”
马长玉在屋子里找到一个塌了一半的灶台,里面空间还挺大。
“进去,鱼大也进去,别出声,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出声,躲好了。”
鱼大惊问:“你想做什么?”
马长玉费劲的搬着他往灶台里塞:“海力要的是我们的命,我们不能连累孩子。”
“我呢,我为什么要躲?”鱼大拽着马长玉的手,不让她动作,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马长玉看着他,眼神从未有过的平静:“我们得有一个人活着,要不然小豪怎么办?
而且,我出去引开他们不一定会死,但带着你就是累赘,所以你也躲在这里,是最好的安排。
鱼大,没有时间跟你争,快点。”
鱼大满腔的话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被马长玉塞进灶洞里,上面盖着破旧木板。
三个孩子在隔壁灶洞。
马长玉将痕迹都清理掉,在轮椅上弄了个假人,随即推着离开。
第264章 又遇上
鱼豪带着印家四个当家人以及他们信任的几个心腹,来到鱼家。
刚到家门口,发现家里火光冲天。
少年脸色瞬间惨白,跌跌撞撞跑下车往屋里冲。
“爸,妈,芙芙?二水叔?嫣然,鸣宴……爸妈……”
所有屋子都是从里面烧起来的,鱼豪只能站着门口喊,但一点回应都没有。
鱼豪又冲进后院,后院的火光更大,屋子里的火已经烧了出来,仍旧没有回应。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爸妈,你们在哪?”
鱼豪疯了,直接往大火冲天的屋子里跑,被印老大拎了回来。
“不要命了?”
手下的人已经去查看过,回来道:“大先生,屋子里没有人。”
鱼豪哭声一顿,脸上带上了惊喜:“真的吗?”
又一人来道:“人是从后门离开的,路上有打斗痕迹。”
鱼豪又要往后门冲,被印老大拎着,没能跑走。
印老爷子沉着脸,怕鱼豪骗他,又怕他没骗他。
他的小乖孙……
“追。”
一行人上车,朝着痕迹方向追过去。
马长玉离开后,这一片就变得很安静。
胖芙三人死死的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鱼大却越来越清醒,脑子里不自觉回忆起过往的一切,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这些,但是克制不住。
越想越清醒。
天亮了,偶尔有人经过,鱼大都屏住呼吸,生怕是海力的人。
胖芙三人幽幽转醒,看着头顶破旧的木板,感受逼仄的空间,有些茫然。
蓝鸣宴顶开木板,光线从屋顶洒下来,照在脸上,带来些暖意,驱散了一夜的寒冷,意识逐渐清明。
赶紧看了眼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才放心。
转身将木板彻底掀开,把胖芙和宋嫣然都拉出来。
三人在逼仄的灶洞里裹了一身的灰,全都黑漆漆的,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
“鸣宴,嫣然,芙芙?”
三人听到鱼大的声音,才想起还有一个人。
宋嫣然和蓝鸣宴合力将另一个灶洞的木板掀开,露出里面的鱼大。
“鱼爷爷,你还好吧?”宋嫣然问。
鱼大摆手:“我没事,你们呢?”
“我们也没事,我们先把你扶出来吧。”
蓝鸣宴上前,和宋嫣然一起把鱼大从灶洞里弄出来。
鱼大可以自己站立,就是身上没劲,站不久,也迈不开腿,靠着两人支撑才勉强能动。
“嫣然,你到门口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小心点,别跑远了。”
“好。”宋嫣然跑出去,很快又回来:“没有,鱼爷爷,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鱼大想了想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得离开。
嫣然,你们能带着芙芙去印家吗?
找不到可以问路,印家很好找的。”
宋嫣然有些窘迫:“可是我听不懂这里的话。”
鱼大一愣,倒是忘记这一茬了,看来他得跟着一起。
“那行,我们先离开,去人多的地方。”他相信海力他们的胆子没有这么大,光天化日的就喊打喊杀。
宋嫣然和蓝鸣宴一左一右扶着鱼大慢慢走,胖芙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跟着。
四人走出破旧混乱的小巷子,走上人多的街道。
四人都一身的黑灰,惹来不少人注意。
街上有人在讨论杀人,死人一类的事。
鱼大听得心里揪疼,肯定是昨晚护着他们逃跑的兄弟今天被人发现在街上。
不知道长玉怎么样了,是否还有兄弟活着,印家又有没有相信芙芙的事派人来接。
鱼大害怕人群里突然冲出海力的人,虽然不敢光天化日的喊打喊杀,但将他们抓走却是敢的,他们根本反抗不了。
带着三小加速离开。
看到有出租车拦了下来:“去印家庄园。”
印家庄园很大,平时有不少人去印家庄园外围看稀奇,长见识,鱼大说去庄园,并不突兀。
出租车司机一听挑眉,上下打量鱼大:“那边今天戒严,去不了,你去那边干什么?”
“戒严?”鱼大不解:“为什么戒严?”
司机摇头:“不知道。”
鱼大拧眉:“就是带孩子去看看,戒严就算了,谢谢。”
司机没说什么,一脚油门走了。
鱼大不敢去J局找人,那里面的人也是分派系的,万一找到印家的对家就麻烦了。
扭头看了眼三张黑漆漆又茫然无辜的小脸,鱼大笑笑:“是不是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家里的钱财都在他身上,鱼大紧了紧怀里的包。
三小只连连点头。
鱼大带他们就近去了一家茶餐厅,怕被海力的人看到,特地挑了个背人的僻静角落坐着。
四人脏兮兮的像乞丐,好在老板不是个势利眼,态度不错。
点好餐一人端了杯热水过来。
在灶洞里窝了一夜,都又渴又难受,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喝完胖芙就皱起了小脸:“要嘘嘘。”
鱼大忙道:“对面有个公厕,嫣然,看到了吗?你们带着芙芙过去,小心点车,别乱跑啊。”
“知道了鱼爷爷。”
宋嫣然和蓝鸣宴一左一右牵着胖芙去对面公厕。
蓝鸣宴不能进女厕,他就在门口等着。
“你们约的什么鬼地方?脏死了,厕所都这么难找。”
肖芸尖锐的声音响起。
蓝鸣宴寻着声音扭头,看到肖芸,垂着的小脸上闪过厌恶,又是这个讨厌鬼,上次在商场,她叽里咕噜的冲胖芙喊,他虽然听不懂,但他肯定骂得很难听。
刚刚她也叽里呱啦的一顿喊,听语气肯定也是在骂人。
他不想跟这种人沾惹上,往旁边让了让。
肖芸一群人没注意到他。
几个狗腿子为了打听印家为什么戒严,特地把肖芸约了出来。
本想给肖芸一点不一样的体验,没想到会被肖芸嫌弃成这样。
一个劲的点头哈腰道歉。
“对不起啊小芸,这边有一家小吃特别好吃我们才约到这里的,待会我们买了东西就走。”
肖芸一脸嫌弃:“这么脏的地方做的东西能吃吗?我才不要。
赶紧去厕所里看看,我上完厕所就走,烦死了。”
小狗腿:“好好好,你等会,我去看看。”
去看看,就是收拾,免得太脏污了肖芸的眼睛。
肖芸脸色难看,捂着鼻子,等在门口。
小狗腿很快出来:“小芸好了,快进来。”
肖芸哼了声,扭头往厕所走。
不小心踩到块石头,往旁边歪倒。
蓝鸣宴一看她朝自己倒过来,赶紧躲开。
肖芸以极其尬死的姿势摔在地上,好巧不巧,嘴巴下还有一坨狗屎,和她来了个亲密接触。
肖芸……
肖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