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第1章 天谴?什么天谴? 檀香袅袅绕梁,青铜鼎中祭品泛着冷光,女娲圣像端坐高台,垂眸似俯瞰众生,又似漠然无视。 帝辛猛地睁开眼,额角还残留着几分酒后的昏沉,可耳边炸响的怒斥声却瞬间将混沌驱散。 “大王如此大逆不道,在女娲娘娘庙中提此淫诗,不怕天谴么?” 循声望去,满朝文武皆着玄色朝服,或怒目圆睁,或面露惊惧,目光齐刷刷钉在自己身上,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逆贼。 再低头看自己,王冕加身,玉带束腰,指尖触到的衣料是从未见过的云锦,周遭古色古香的庙宇陈设,还有那高台上熟悉又陌生的女娲圣像—— 帝辛心头猛地一沉,千万只草泥马瞬间奔腾而过,差点没忍住爆出口: “我泥马,我成了传说中的商纣王帝辛?” 他明明前一秒还在电脑前刷着洪荒封神剧,吐槽帝辛太过仁慈,才给了西周和圣人可乘之机,转头一睁眼,竟直接穿成了这位注定身死国灭、遗臭万年的暴君? 这开局,何止是地狱难度,简直是纯纯天崩! “天谴?” 不等百官再开口劝谏,帝辛突然开口,声音本就带着帝王的威严,此刻刻意压沉了几分,竟透出一股慑人的冷意。 “什么天谴?孤乃人族共主,承三皇五帝之志,继商汤数百年基业,与人族气运共生,与天地同等而立,区区一个女娲罢了,也配提天谴二字?” 这话一出,满殿死寂。 文武百官皆是脸色煞白,有的甚至直接跪伏在地,连连磕头: “大王慎言!女娲娘娘乃创世圣母,庇佑人族千年,陛下怎敢如此不敬!” 没人看见,帝辛垂在袖中的手早已攥紧,指节泛白—— 实则他内心慌得一批,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洪荒世界可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般简单,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女娲更是亲手捏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圣人,真要是惹恼了这位,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可话都已经放出去了,他一个现代穿越者,骨子里的傲气哪容得下被这群“洪荒土着”拿捏? 更何况,他清楚记得封神的真相: 所谓的“天命归周”,不过是阐教、截教相争,再加上西方二圣浑水摸鱼,借着帝辛“不敬女娲”的由头,强行推动封神大劫,牺牲无数人族修士与生灵,填补天庭空缺。 他既然成了帝辛,就绝不能重蹈覆辙,做那圣人棋盘上的弃子! 帝辛上前一步,人王冕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像重锤砸在百官心上。 “尔等都听好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权威,“孤今日来拜女娲,是念及她曾有造人补天之功,给她几分薄面; 若是孤不给她面子,便是将这女娲庙拆了,将这圣像移走,又能如何?” 内心的慌乱早已被不甘与斗志取代: 老子好歹是见过现代文明、熟知封神剧本的穿越者,既然成了帝辛,就没道理任人宰割。 什么女娲、接引、准提,还有那自诩清高的老子、元始,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实则都是为了自身教派利益,视人族为棋子。 想让他乖乖犯错,给西周起兵的借口?想顺顺利利推动封神大劫,收割人族气运? 帝辛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在心中冷哼: 做梦! 今日这“不敬女娲”的戏码既然已经开了头,他便索性将计就计,先破了圣人布下的第一个局,再慢慢筹谋,拉拢截教力量,稳固商朝根基,哪怕是与整个洪荒圣人为敌,他也要护住这商朝,护住这人族,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也尝尝被人打乱棋盘的滋味! “大王!万万不可啊!”跪伏在地的比干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痛心疾首,“拆庙移像,乃是滔天大罪,必引天怒,祸及商朝啊!” 其他百官也纷纷附和,殿内顿时一片哀求之声,唯有帝辛立于殿中,面对满朝劝阻,神色丝毫未变,只冷冷吐出一句: “孤意已决,无需多言!传孤旨意,即刻起,撤去女娲庙祭品,命人将圣像迁往西郊别苑,非孤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祭拜!” 话音落下,满殿百官皆是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这位大王,似乎从今日起,真的变了—— 变得狂妄,变得无惧天命,也变得让他们越发看不懂了。 而帝辛望着高台上的女娲圣像,心中默默道: 今日这梁子,是你先借着“淫诗”的由头结下的,孤便陪你,陪所有圣人,好好玩玩这封神大劫! (封神,哼,老子封泥马,你们封神倒是玩爽了,老子可就没你们那么爽了,老子不爽?谁也别想爽。) 第2章 嗯?还敢变天? 帝辛内心话音刚落,庙外忽然狂风骤起,原本晴朗的天瞬间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隐隐有雷鸣滚动,仿佛天地真的在为帝辛的不敬而震怒。 百官抬头望着骤变的天色,脸色愈发惨白,有人指着庙外,声音都在发颤: “大王!您看!天已示警!这是女娲娘娘在不满啊!万万不可再行逆事了!” 帝辛却猛地转头,目光扫过阴沉的天穹,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燃起一簇怒火,冷哼一声: “嗯?还敢变天?真是给你脸了!” 他知晓这是女娲在暗中施压,想借天象逼他服软—— 可越是如此,越能印证这位“人族圣母”的虚伪,只懂用威压拿捏人族,而非真心庇佑。 “传孤旨意!”帝辛拔高声音,压过了殿外的风声与隐约的雷鸣,字字铿锵,“即刻起,遣人遍历大商各州府,拆除境内所有女娲庙,片瓦不留! 另,昭告天下,废除女娲‘人族圣母’之名,此后人族,再不奉其为尊!” “大王不可啊!”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百官之中,比干率先扑到帝辛脚边,双手死死攥住人王冕下摆,老泪纵横: “此举乃是彻头彻尾的逆天而行!女娲娘娘造人之恩,人族世代铭记,拆庙废名,便是断了人族与圣母的联系,必引滔天大祸,商朝危矣!” 其他官员也纷纷跟着跪伏在地,有的叩首不止,额头磕得青红一片; 有的急得直跺脚,口中反复哀求“陛下收回成命”,整个女娲庙内,满是悲戚的劝阻之声,竟无一人敢应声传旨。 帝辛看着眼前这群惶惶不安的百官,心中满是不屑,一脚挣开比干的手,厉声斥道: “一群废物懂什么!” 他走到殿中最高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帝王的威压与穿越者的清醒: “孤让你们拆,你们便拆!今日起,凡敢违抗孤旨意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杀无赦!” “大王万万不可啊!” 比干挣扎着抬头,声音带着哭腔,“女娲娘娘乃是人族圣母,废其名、拆其庙,便是忘本,天下诸侯与百姓必不认可,届时内外皆乱,我大商如何支撑?” “圣母?呵!”帝辛嗤笑一声,这笑声里满是讥讽,震得百官心头一缩,“这个吃里扒外的苟东西,也配称圣母?” 他顿了顿,将洪荒的真相,一字一句地砸在百官心上: “除了当年造人那点功绩,她可曾真正庇佑过人族? 巫妖大战时,妖族屠戮人族,尸横遍野,她身为圣人,躲在娲皇宫中,视而不见; 如今我大商安稳数百年,她又借着几句莫名的‘淫诗’,暗中算计孤的江山,想为西周铺路,助阐教推动封神!” “她只知端坐九天,光享人族世代供奉的气运,从不思人族的未来,不护我大商的安稳,这样的‘圣母’,留之何用?” 帝辛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必多言,孤意已决!”(妈了个巴子,老子还能让你们这群洪荒土着给欺负了?) 他转头看向殿外候命的禁军统领,厉声下令: “你,即刻带禁军查封此庙,先将这尊圣像砸毁,再领兵前往各州府,监督拆庙之事,若有阻拦者,按抗旨论处,格杀勿论!” 禁军统领浑身一颤,看着帝辛眼底的冷光,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抱拳领命: “末将领旨!” 百官看着禁军大步流星地涌入庙中,听着殿外传来的器物碰撞声,一个个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他们知道,帝辛这一步,是真的把天给捅破了,而他们的大商,也彻底走上了一条无人敢走的逆天之路。 帝辛却立于殿中,望着殿外被狂风卷起的尘土,心中毫无惧色。 他清楚,拆庙废名这一步,必然会彻底激怒女娲,也会让阐教加快布局,可他更清楚,与其被动等着圣人一步步收紧罗网,不如主动出击,先断了女娲借“圣母之名”掌控人族的根基,再一步步拉拢截教,稳固大商,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圣人之怒,他也绝不回头! 禁军砸毁圣像的声响还在庙外回荡,阴沉的天穹下,一道青色身影却踏风而来,落地时衣袂翻飞,直奔殿内,正是此前称病离朝、游走诸侯间的微子启。 他刚入殿门,便见满地官员瘫坐,高台圣像已碎成残片,再听闻帝辛要废女娲之名、 拆遍天下娲庙,顿时双目赤红,大步冲到帝辛面前,声音里满是质问与痛心: “王兄!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拆娲庙、废圣母,此举逆天悖伦,置我大商数百年基业于何地?置天下人族于何地?” 第3章 微子启质问 帝辛抬眸,目光落在微子启身上—— 记忆中,这位原主的亲弟弟,看似温厚,实则早与西周暗通款曲,日后更是主动降周,成了商朝覆灭的“助力”之一。 如今这般义正辞严,不过是借着“护商”的名头,维护圣人与西周布下的局。 “你一个江湖剑客,懂什么?” 帝辛语气淡漠,甚至带着几分不屑,“孤拆庙废名,从不是置大商于险境,而是为了整个人族!” 他清楚,微子启这些年离朝,看似游历,实则是在替阐教联络诸侯,如今回来质问,不过是怕他打乱封神计划。 “为了人族?”微子启猛地拔高声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怒意,“王兄你痴迷狂妄,竟还敢拿人族做借口! 逆天而行,只会引祸上身,你这是要毁了大商,毁了人族!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微子启便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缕淡淡的灵气—— 他这些年游走江湖,早已拜入阐教旁支,学了些粗浅道法,此刻见帝辛不听劝阻,竟直接动了手,掌风直逼帝辛面门,想以武力逼他收回成命。 百官见状,顿时惊呼出声,谁也没想到,亲兄弟竟会在殿内大打出手! 帝辛眼底寒光一闪,他虽未学过洪荒道法,却有着现代灵魂的敏锐反应,更继承了帝辛身为帝王的强悍体魄,侧身一躲便避开掌风,随即反手扣住微子启的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轻响,微子启只觉手腕剧痛,灵气瞬间溃散,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帝辛猛地一脚踹在胸口! “砰!” 微子启重重撞在殿内的青铜鼎上,鼎身摇晃,祭品洒落一地,他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狼狈地跌坐在地。 帝辛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半分手足温情: “孤若不看在你是孤的手足,今日便剐了你,以儆效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在微子启心上,也让满殿百官浑身发寒: “孤要做的事,你不懂,也拦不住。孤不指望你能帮孤稳固大商、护佑人族,只劝你别给孤当拦路石。” 说到最后,帝辛的语气陡然加重,眼底翻涌着杀意,字字诛心: “不然,孤不介意真剐了你,让天下人看看,抗孤旨意者,哪怕是亲弟,也难逃一死!” 文武百官僵在原地,看着帝辛冰冷的眼神,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追随帝辛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纣王,没有了往日的包容,只剩帝王的狠厉与决绝,那眼神里的杀意,绝非玩笑。 微子启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看着眼前陌生的帝辛,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他刚才从帝辛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是真的想将他剐了,没有半分手足情分的顾忌! 他张了张嘴,想再争辩,可对上帝辛的目光,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剩满心的惊惧与难以置信—— 那个曾经对他颇为纵容的王兄,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杀伐果断、连亲弟都敢下死手的模样? 帝辛没再看微子启一眼,转头看向依旧瘫坐的百官,声音冷冽: “还有谁觉得孤的旨意不妥?还有谁想拦着孤拆庙废名?” 满殿死寂,无一人敢应声。 帝辛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禁军统领: “继续按孤的旨意办,各州府拆庙之事,三日内必有进展,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末将领旨!”禁军统领再次抱拳,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便带着人往外走。 微子启看着帝辛的背影,心中又惊又怒,却再也不敢上前阻拦。 回到朝歌王宫,烛火摇曳映着帝辛孤绝的身影。 他刚回宫便斥退所有侍卫,殿门紧闭,只留自己一人来回徘徊,靴底碾过青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谋划。 “大商只剩二十八载国运了……”帝辛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龙袍玉带,眼底满是凝重。 封神剧本里的死线近在眼前,如今他拆了娲庙、废了圣母名,看似与女娲断了直接因果,可他清楚,这不过是第一步。 “孤乃人王,身负人皇位格,她女娲虽是圣人,也没法直接对孤出手,可老子也不能就这样等死吧,一个个拽得跟泥马似的,老子得给你们找点事做才行” 第4章 自救谋划 帝辛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人皇位格承三皇五帝气运,与人道绑定,圣人若强行弑杀人王,必遭人道反噬,女娲再恼,也只能绕着走。 可这笃定转瞬便被冷意取代: “她拿孤没办法,定会派人潜入朝歌,霍乱朝纲、败坏大商气运; 阐教那伙人更不会闲着,扶周伐商的局早已铺开,姜子牙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下山了。” 想到这里,帝辛又开始踱步,眉头紧锁。 他知道,西岐、东夷那些凡俗势力,根本不足为惧—— 他脑中装着现代的知识,回头找工匠按配方制造火药,别说西岐的兵卒、东夷的部落,就算是他们请来的阐教旁支修士,也能分分钟炸平,绝不让这些“洪荒小土着”欺负到头上。 真正的死局,从来不在凡俗,而在天道圣人,在被压制千年的人道。 “首要之事,还是得让人道苏醒。” 帝辛猛地攥紧拳头,语气坚定,“不然孤就算有万般谋划,在圣人面前也只是蝼蚁,啥都白费!” 可一想到人道的现状,他又犯了难—— 自巫妖大战后,圣人借天道之力压制人道,三皇五帝留下的人道根基早已式微,想要唤醒,难如登天。 而人族至宝崆峒印,本是唤醒人道的关键,却被老子藏在八景宫,以他如今的实力,别说去八景宫抢,就算是靠近函谷关,都可能被老子随手抹杀。 “没崆峒印,难醒人道; 没人道庇护,大商气运就是无根之木。” 帝辛揉了揉眉心,忍不住低骂一声,“妈的,真是个麻烦!” 他又想到老子—— 这位太清圣人,看似中立,实则一直暗中扶持阐教,放任封神大劫收割人族气运,有这么一位圣人压在头上,他就算唤醒了人道,也得时刻提防被算计。 “既没至宝,又有圣人牵制……” 帝辛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殿外漆黑的夜空,忽然闪过一丝念头,“崆峒印抢不到,或许能另寻他法? 人族传承数万年,未必就只剩崆峒镜一件能镇气运的宝物,或许三皇五帝的遗迹里,还藏着什么遗漏的东西?” 再者,老子虽护阐教,却也重“人道秩序”,若他能先做出实绩,稳固大商统治,让百姓安居乐业,一点点凝聚人族气运,或许能让老子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至少暂时不插手他唤醒人道的事。 “先两步走。” 帝辛眼中逐渐有了光亮,心中的谋划愈发清晰,“一是让人查遍天下,寻找三皇五帝遗迹,哪怕找不到镇气运的至宝,能寻到些传承道法,也能增强大商实力; 二是即刻整顿朝纲,清除朝中与阐教、西周勾结的奸佞,再派人治理地方,凝聚百姓民心,先把大商的气运稳住。” 至于微子启,还有那些反对他的官员,也得尽快处置—— 要么让他们彻底臣服,要么就彻底清除,绝不能留着他们在朝歌拖后腿,给圣人可乘之机。 想到这里,帝辛不再犹豫,转身走向殿门,眼底重新燃起冷冽的锋芒。 就算开局天崩,就算面对圣人算计,就算没有至宝加持,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唤醒人道、镇住气运、斗过圣人、护住大商,这条路再难,他也得走下去! “来人!” 帝辛推开殿门,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传孤旨意,命太师闻仲即刻归朝,再命人彻查朝中官员,凡与诸侯、仙门私通者,一律打入天牢!” 殿门推开的瞬间,夜风裹挟着几分凉意涌入,候在门外的内侍总管闻声,忙不迭躬身上前,大气都不敢喘: “老奴在。” 帝辛立于门槛上,龙袍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语气没有半分拖沓: “传孤两道旨意,即刻去办,不得延误。” “老奴遵旨,请陛下示下。” 内侍总管连忙低头,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拂尘,生怕漏听半个字—— 今日女娲庙中帝辛怒踹微子启、下令拆庙废名的事,早已传遍王宫,他可不敢触这位“变了性子”的帝王的霉头。 “第一道,八百里加急传往北海,召太师闻仲即刻归朝,无需待北海平叛收尾,命副将暂代其职即可。” 帝辛一字一句道。 第5章 传闻仲回朝 闻仲,截教金灵圣母弟子,手持打王金鞭,忠肝义胆,更有大神通在身,是大商唯一能与阐教修士抗衡的支柱。 如今朝歌暗流涌动,微子启心怀异心,百官多有动摇,唯有召闻仲归来,才能稳住朝纲,也能为后续拉拢截教铺路。 内侍总管心头一震,北海叛乱已持续数年,闻太师久战未归,如今陛下竟让他弃平叛之事紧急归朝,足见朝歌局势已到了紧要关头,忙应声: “老奴记下,即刻安排人启程!” “第二道,命禁军协同御史台,彻查朝中所有官员,上至九卿,下至地方郡守,凡与西岐、东夷诸侯私通,或与阐教、其他仙门有牵扯者,无论证据多少,先一律打入天牢,待查明后再行处置。” 帝辛语气陡然转沉,眼底杀意尽显。 他清楚,朝中早已被阐教安插了不少眼线,许多官员要么被收买,要么被胁迫,暗中为西周传递消息,若不趁此时机彻底清除,日后他推行任何谋划,都会被圣人与西周知晓,处处受制。 这话一出,内侍总管更是浑身一颤,彻查满朝官员,这可是动了根基的大事,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朝局动荡,可看着帝辛冰冷的眼神,他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老奴遵旨,这就去传旨给禁军统领与御史大夫!” “去吧,记住,今日之事,天亮前必须有初步结果,若有人敢徇私舞弊、通风报信,与逆党同罪,诛九族!” 帝辛补充道,语气里的狠厉让内侍总管后背瞬间沁满冷汗。 “老奴不敢!” 内侍总管连连磕头,起身后果断转身,脚步匆匆地往宫外跑去,生怕多待一秒。 帝辛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殿内,重新关上殿门。 烛火依旧摇曳,殿内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凝重。 他知道,传召闻仲、彻查官员这两步棋,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那些与西周、阐教勾结的官员,定会拼死反抗; 微子启也绝不会坐视自己清除异己,说不定会暗中联络诸侯,提前挑起事端。 果不其然,没过半个时辰,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禁军统领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大王!御史大夫李大人拒不配合彻查,还说陛下此举是‘滥杀忠良’,煽动御史台官员集体罢查!” 帝辛正坐在案前,看着案上的大商疆域图,闻言头也不抬,语气淡漠: “李御史?孤记得,他与微子启乃是姻亲,早年还曾出使西岐,与姬昌称兄道弟。” 这位李御史,正是阐教安插在朝中的重要棋子,平日里以“忠臣”自居,实则多次为西岐传递朝歌消息,今日拒不配合,不过是怕自己的真面目暴露。 “陛下明察!”禁军统领连忙应声,“李大人不仅煽动罢查,还口出狂言,说陛下拆娲庙、废圣母,本就逆天,如今又滥查官员,必遭天谴!” “天谴?又是天谴?”帝辛猛地抬头,眼底寒光一闪,“传孤旨意,将李御史拿下,押至午门,即刻斩首示众!御史台官员若再敢罢查,一律以‘逆党同谋’论处,一并斩首!” “末将领旨!”禁军统领心中一凛,连忙领命,转身便要去执行。 刚走到殿门口,又与匆匆赶来的内侍撞了个满怀,那内侍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陛下!不好了!微子启大人……微子启大人带着府上私兵,围住了御史台,说要‘护着忠良’,不让禁军抓人!” 帝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好得很!孤刚想找他算账,他倒先送上门来了!” 他猛地起身,抓起案上的青铜剑,大步走向殿门: “传孤旨意,命禁军即刻前往御史台,微子启若敢阻拦,便以‘私调兵马、叛乱抗旨’论处,先擒后审!孤倒要看看,他这个‘江湖剑客’,敢不敢真的与孤为敌!” 殿外夜色更浓,狂风再次卷起,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爆发的朝歌内乱。 而帝辛手持青铜剑,立于王宫之上,眼神坚定—— 今日,他便要借李御史与微子启的人头,震慑满朝,清除异己,为唤醒人道、稳固大商,踏出最坚实也最血腥的一步! 第6章 天有多高? 禁军踏破御史台私兵防线时,微子启还握着佩剑嘶吼,妄图护着躲在身后的阐教暗线。 可面对禁军的刀枪与帝辛亲至的威压,他那点粗浅道法根本不堪一击,没几个回合便被按在地上,佩剑也被收缴。 帝辛没让禁军对他动刑,只命人将其押往羌里囚室—— 这里虽名义上是囚室,却比寻常宫殿还整洁,没有冰冷的铁链,只有一桌一椅一榻,显然,帝辛仍留了手足情分。 待禁军退去,囚室门缓缓关上,微子启才缓缓抬头,见帝辛身着常服,而非王冕,正坐在桌前倒着茶水,他连忙躬身,声音带着几分僵硬: “见过大王。” 帝辛抬手,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朝堂上的狠厉: “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君臣,只有手足。” “臣惶恐。” 微子启却不敢起身,依旧躬身站着,今日殿上帝辛踹他时的力道、说要剐他时的眼神,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他不敢再以“弟弟”的身份与这位变了的王兄亲近。 帝辛见状,也不勉强,拿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囚室窗外的枯树上,语气渐渐染上几分追忆: “子启啊,你可还记得小时候,咱们俩偷偷溜出王宫,去城外摸鱼的日子?” 微子启身子一僵,抬头看向帝辛,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复杂的情绪取代,缓缓点头: “记得。那时候兄长还为了护我,被守城的士兵训了一顿,回来还替我背了黑锅。” “是啊,那时候多好,不用想什么国运,不用管什么朝纲。” 帝辛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又接着道,“那时候,孤问你,若是将来你登基做了王,想做什么,你说你想守护人族,不让人族再受巫妖大战时的欺凌。”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微子启心上。 他想起儿时的誓言,再看看如今的局面,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低了几分: “那时候我也问过兄长,兄长登基想做什么,王兄说要带人族走向辉煌,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不再受战乱之苦。” “是啊,可惜……”帝辛放下茶杯,语气沉了下来,“后来你痴迷练剑,说想学好本事护人族,便常离王宫,四处拜师,这大商的担子,便落到了孤的头上,接手时,早已是个外强中干的烂摊子。” 他没说的是,原主接手后,之所以会“昏聩”,多半是被圣人暗中用手段影响,才给了阐教与西周可乘之机。 微子启闻言,身子晃了晃,眼底满是愧疚与不解: “那时我以为兄长是个好王,刚登基时也确实整顿过吏治,让百姓安稳了几年,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兄长怎么就突然如此昏聩,宠信奸佞,如今又做出拆娲庙、废圣母的逆事。” “孤也不知道啊。”帝辛轻声叹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清醒,“莫名其妙就昏聩了,被人牵着鼻子走,差点把大商、把人族都推入火坑,不过还好,如今醒悟不算晚。” 微子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疑惑,急切地追问: “王兄说的醒悟是?难道王兄知道自己以往的过错了?那王兄是否愿意收回拆庙废名的旨意,再向女娲娘娘请罪,挽回天怒?” 帝辛看着他急切的模样,知道他还被“圣人庇佑人族”的谎言蒙在鼓里,他起身,走到微子启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与他平视,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地问: “子启,你这些年游走四方,拜入仙门,见过不少修士,你告诉我,天有多高?地有多宽?” 微子启愣住了,下意识地摇头: “不知道。仙师说,天无顶,地无边,圣人居于九天之上,掌控天地规则。” “那你再想想。” 帝辛的目光变得锐利,直直刺入他的心底,“人为何就一定要凭天而立?为何圣人说什么,我们就要信什么?为何人族的命运,非要由圣人来摆布?” “王、王、王兄?!” 微子启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第7章 你是大商的王爷 他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 自他懂事起,听到的便是“圣人庇佑人族”“天命不可违”,仙师更是告诉他,人族需遵圣人之命,顺天命而行,否则便会遭天谴。 可帝辛今日,竟直接质疑圣人,质疑天命,这简直是比拆娲庙、废圣母更逆天的话! “你怕了?”帝辛看着他瘫坐的模样,语气平静,“怕圣人降罪?怕天命惩罚?” 微子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浑身不停颤抖—— 他不是怕,是不敢信,不敢想,更不敢承认,帝辛的话,竟让他心底那点早已被压制的疑惑,悄悄冒了出来。 帝辛看着瘫坐在地、眼神发直的微子启,没再追问,也没再逼迫—— 有些话点到即止,若微子启真还记得儿时誓言,自会慢慢想通; 若他执意沉迷圣人编织的谎言,就算今日说破嘴皮,也无济于事。 他缓缓起身,重新坐回桌前,拿起茶杯,语气恢复了平淡: “回去吧。孤不囚你,也不罚你,给你些时间,好好想想。” 微子启猛地回神,抬头看向帝辛,眼中满是茫然与震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私调兵马、阻拦禁军、庇护逆党,按律已是死罪,可帝辛竟就这么放他走了? “陛、陛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缓缓起身,踉跄着往囚室门口走去,脚步虚浮,像是还没从刚才那番话里缓过神来。 囚室的门没锁,他轻轻一推便开了,门外的禁军见他出来,也只是躬身行礼,并未阻拦,显然是得了帝辛的吩咐。 微子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外走,脑子里全是帝辛刚才的话—— “人为何一定要凭天而立?”“为何人族的命运要由圣人摆布?”这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想起儿时拜入阐教旁支时,仙师说“学剑是为护天命、顺圣人之意”; 想起这些年联络诸侯时,诸侯说“助西周、反商纣,是顺天应人”; 可今日帝辛的话,却让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学剑、做事,真的是对的吗?真的是在护人族吗? 就在他走到羌里囚室的岔路口,即将踏入通往自己府邸的小道时,身后忽然传来帝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子启啊。” 微子启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向站在囚室门口的帝辛—— 夕阳的余晖落在帝辛身上,给常服镀上了一层暖光,少了几分帝王的狠厉,多了几分兄长的郑重。 “你要记住,你是孤的王弟,是这大商的王爷,更是人族的守护者。” 帝辛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语气里满是期许,“孤希望,你的剑是为人族而生,莫要忘了你学剑的初衷。”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再次追问那句直击核心的话: “你学剑,究竟是为什么而学,又是为什么而执剑?” 这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微子启的心上,瞬间击碎了他这些年赖以支撑的信念。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佩剑早已被禁军收缴,可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握剑的触感。 他想起儿时第一次拿起木剑,说要“护人族、护兄长、护大商”; 想起后来仙师递给他铁剑,说要“护天命、顺圣人”; 两种初衷在他脑海里激烈碰撞,让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夕阳渐渐沉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站在囚室门口,目光坚定; 一个站在岔路口,神色痛苦。 微子启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能说出一个字,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泪水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 他第一次如此迷茫,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剑,究竟是护了该护的,还是助了该敌的。 帝辛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路,终究要自己走; 理,终究要自己想。 他能做的,就是点醒微子启,至于最终的选择,还要看微子启自己,是否还记得那份为人族的初心。 羌里囚室的对话还在微子启心中翻涌,九天之上的娲皇宫,却已掀起滔天怒火。 女娲端坐于补天石铸就的宝座上,指尖捏着一缕从朝歌飘来的气运丝线—— 那丝线本是人族世代供奉女娲的信仰之力,如今却因帝辛拆庙废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裂、消散,连带着她与人族的因果羁绊,都在飞速弱化。 “放肆!” 第8章 女娲的暴怒 一声怒喝骤然响彻娲皇宫,殿内的彩石摆件瞬间崩碎,祥云缭绕的穹顶竟被震得泛起涟漪,周遭侍奉的侍女仙官吓得纷纷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女娲猛地睁开眼,凤眸中翻涌着圣人之威,周身散出的威压让整个九天都为之震颤: “帝辛小儿!本圣念及造人因果,不予你计较淫诗之辱,你竟敢得寸进尺,拆我庙宇、毁我圣像,还敢废除本圣‘人族圣母’之名!” 她抬手一挥,殿中浮现出朝歌的景象—— 午门处,李御史的头颅高悬,禁军正押着反抗的官员往天牢去; 各州府的女娲庙前,工匠正挥着斧凿拆毁殿宇,百姓虽有惶恐,却无人再敢私设香案祭拜。 “人皇位格又如何?承三皇五帝之志又如何?” 女娲的语气冰冷刺骨,“本圣能捏土造人,便能断你人族气运!你想断本圣与人族的因果,本圣便让你大商气运尽散,让你帝辛身败名裂,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女娲便要抬手引动天道之力,往朝歌降下灾祸,可指尖刚触碰到天道规则,却猛地顿住—— 帝辛身附人皇位格,与人道深度绑定,她若强行降灾,虽能重创大商,却也会引动人道反噬,折损自身圣基。 “好一个帝辛!好一个人道庇护!” 女娲气得胸口起伏,却只能暂且压下怒火,抬手传讯诸天,召其余五位圣人前来娲皇宫议事。 不过半个时辰,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便先后抵达。 老子骑着青牛,身着太极图所化道袍,神色淡然,可眼底却藏着一丝凝重; 元始天尊立于九龙沉香辇上,面色冷峻,周身散出的傲气几乎要溢出来; 通天教主手持诛仙剑阵图,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显然是被打断了碧游宫讲道; 接引与准提则并肩而立,身着僧袍,看似慈眉善目,眼底却满是算计。 刚踏入娲皇宫,众人便察觉到殿内的怒火,再看到女娲周身翻涌的圣威,又怎能不知是朝歌之事起了变故。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冷意: “师妹召我等前来,想必是帝辛那小儿,又做了逆天之事?” 女娲指着殿中朝歌的景象,怒声道: “帝辛不仅拆毁天下娲庙、废除我圣母之名,还斩杀阐教暗线、清除朝中异己,如今更是直言‘人不凭天而立’,质疑圣人、质疑天命!这哪里是逆天,这是要断我等圣人与人族的因果,要掀翻诸天圣人的棋局!”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便彻底“炸锅”。 元始天尊猛地一拍九龙沉香辇的扶手,脸色铁青: “放肆!阐教已布下扶周伐商之局,姜子牙不日便要下山,帝辛小儿竟敢在此刻清除我阐教眼线,还敢质疑圣人,这是找死!” 他早已将大商视为囊中之物,想借封神大劫收割大商气运,壮大阐教势力,帝辛此举,无疑是直接砸了他的饭碗。 接引道人也收起了慈眉善目的模样,语气凝重: “圣人与人族因果,乃是我等圣基的根基之一,帝辛断师妹与人族的因果,今日能废师妹之名,明日便敢质疑我等,若不加以阻拦,日后人族脱离圣人掌控,我西方教想借封神渡化东土修士,便再无可能!” 准提道人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错!帝辛小儿身怀人皇位格,又有这般野心,若让他继续折腾,恐怕会唤醒沉睡的人道,届时圣人再想掌控人族,难如登天!必须尽快除了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主张立刻对帝辛出手,要么废了他人皇位格,要么直接引动天道之力覆灭大商,唯有老子与通天教主未开口。 老子捋了捋胡须,眉头紧锁: “帝辛身附人道庇护,强行出手,恐引动人道反噬,折损我等圣基,此事需从长计议。”他虽护阐教,却更重自身圣基与天道平衡,不愿冒引动人道反噬的风险。 通天教主则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元始、接引与准提,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你们阐教想夺人族气运,西方教想渡化东土,便拿帝辛当靶子,拿大商当棋盘,如今帝辛不愿做棋子,你们便急着除他?依我看,帝辛这小儿,倒比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圣人,更像个人族共主!” 他本就不满阐教与西方教借封神大劫算计截教弟子,如今见帝辛敢反抗圣人,心中竟生出几分赞许。 “通天!你休要胡言!”元始天尊顿时怒视通天教主,“帝辛逆天悖伦,乃是人族公敌,你竟敢为他说话,难道你要护着这逆子,与我等圣人为敌?” 第9章 帝辛的决策 “为敌又如何?” 通天教主手持诛仙剑阵图,周身散出凛冽剑气,“我截教弟子遍布天下,多有人族修士,帝辛若真能护人族,我截教便护他又何妨!” 一时间,娲皇宫内分成两派—— 元始、接引、准提主张立刻除帝辛、保封神; 老子主张从长计议、避人道反噬; 通天则直言护帝辛、反阐教西方教。 女娲看着争论不休的众人,心中的怒火更盛—— 她本想召众人来商议如何惩治帝辛,却没想到竟引发了圣人内讧。 “够了!”女娲再次怒喝,“帝辛小儿不除,我等圣人威严何在?人族因果何存?封神大劫若被他打乱,天庭空缺无人填补,天道失衡,我等皆会受牵连!今日无论如何,必须定下对策,绝不能让帝辛再继续逆天!” 这话让殿内的争论暂时停歇,五位圣人的目光皆落在女娲身上,等着她拿出具体对策。 朝歌, 帝辛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人族古籍与大商疆域图,指尖在图上反复摩挲,从三皇五帝遗迹到各州府气运节点,密密麻麻标注了数十处—— 这三日,他翻遍宫中藏书,结合穿越前的封神记忆,终于为唤醒人道,理清了清晰的脉络。 “要唤醒人道,必先断人族与仙神的因果纠缠,让人族不再受圣人摆布。” 帝辛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仙神借人族信仰养自身,借封神大劫割人族气运,唯有先斩了这层联系,人道才有苏醒的可能。” 念头既定,三策已在心中成型: 第一步,重铸九鼎——夏禹铸九鼎定九州,镇人族气运,如今九鼎已显颓势,重铸之后,可强化人族气运根基,隔绝部分天道与仙神的干预; 第二步,罢免老子人教教主之名——人教虽称“为人族而立”,却早已沦为老子掌控人族、扶持阐教的工具,罢免其名,可断老子与人族的正统因果; 第三步,掘轩辕坟,取轩辕剑—— 轩辕剑乃黄帝所铸,是人族至宝,能镇气运、斩仙邪,有此剑在手,既能护大商,也能为唤醒人道添上关键砝码。 “说干就干!”帝辛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斗志,当即扬声喊: “来人!传孤旨意!” 内侍总管早已候在殿外,闻言立刻躬身入内: “老奴在,请陛下示下!” “第一道旨意,命工部召集天下能工巧匠,于朝歌城外筑熔炉,取九州精金,即刻启动重铸九鼎之事,由少师比干监工,凡敢延误或偷工减料者,诛九族!” 帝辛一字一句道,重铸九鼎关乎人族气运根基,容不得半分差错。 “老奴记下!”内侍总管连忙提笔记录,不敢有半分遗漏。 “第二道旨意,昭告天下人族—— 老子虽创人教,却未尽教主之责,放任阐教借封神大劫收割人族气运,即日起,罢免老子‘人教教主’之名,人族此后不再奉其为教首,凡私自供奉老子、宣扬人教者,以‘乱人族纲纪’论处!” 这话一出,内侍总管手中的笔“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罢免圣人之名,这比拆娲庙、废圣母更要逆天!可看着帝辛冰冷的眼神,他连半句劝阻都不敢说,只能慌忙捡起笔,颤着手记下。 “第三道旨意,宣镇国武成王黄飞虎入殿!” 帝辛语气陡然转沉,这第三策,掘轩辕坟、取轩辕剑,必然会引发阐教与老子的阻拦,需得派最可靠、最勇猛之人前往。 没过片刻,一身铠甲的黄飞虎便大步入殿,抱拳躬身: “末将黄飞虎,参见陛下!”黄飞虎乃大商第一武将,忠肝义胆,麾下有飞虎军,战力强悍,更是帝辛如今最信任的臣子。 帝辛起身,走到黄飞虎面前,将一份标注着轩辕坟位置的地图递给他,语气郑重: “飞虎,孤有一事相托,此事关乎大商安危,更关乎整个人族,你可不要让孤失望。” 黄飞虎双手接过地图,展开一看,见标注的是轩辕坟,顿时面露疑惑: “陛下,您是要末将前往轩辕坟?” “不错。” 帝辛点头,目光坚定,“轩辕坟中藏有人族至宝轩辕剑,孤要你带飞虎军前往,务必将轩辕剑完好带回朝歌!” 第10章 实行计划 黄飞虎心中一震,他虽知轩辕剑是人族至宝,却也清楚,轩辕坟乃人族圣地,且早已被仙门势力暗中掌控,取剑绝非易事,当即沉声问: “可是陛下,轩辕坟地处陈州,周遭多有仙门修士活动,若是从中有人阻拦,我等凡俗将士,该如何是好?” “杀无赦!”帝辛语气冰冷,没有半分犹豫,“无论是诸侯私兵,还是山野村夫,只要敢拦你取剑,一律格杀!” 黄飞虎又问: “若是修道之人呢?他们有仙法道术,飞虎军虽勇,却难敌仙术……” “修道之人怎么了?” 帝辛猛地拔高声音,眼中满是桀骜,“他们有仙术,孤有人族千万将士!八百飞虎军不行,就调八千; 八千不行,就调八万;八万不行,就调八十万!孤不信,凭着我大商人族的血性,杀不尽这些拦路的修道之人!” 他清楚,一旦派人去取轩辕剑,老子与阐教必定会派人阻拦—— 轩辕剑乃人族至宝,若落入他手中,必然会打乱圣人的布局。 可越是如此,他越要拿到手,哪怕付出再多代价,也要为人族争得一件能抗衡仙神的至宝。 黄飞虎看着帝辛眼中的决然与血性,心中的顾虑瞬间消散,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末将遵旨!今日便点齐飞虎军,即刻前往陈州轩辕坟,纵有千难万险,纵有仙神阻拦,末将也必带轩辕剑回朝,以报陛下信任!” “好!”帝辛扶起黄飞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孤在朝歌等你凯旋,若有需要,随时传讯回朝,孤必倾大商之力,为你撑腰!” 黄飞虎再次抱拳,转身便大步出殿,去点齐兵马—— 他知道,这一去,必定是一场血战,可他更知道,他此行,是为了大商,为了人族,哪怕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黄飞虎带着飞虎军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帝辛刚回到殿中,便又扬声传召: “来人,宣少师比干入殿议事!” 不过半刻钟,身着朝服的比干便快步而来,鬓角虽有几缕白发,却依旧精神矍铄,入殿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陛下召臣,不知有何事吩咐?” 帝辛抬手示意他起身,走到案前坐下,目光落在比干身上—— 这位原主的王叔,忠君爱国,一生为大商操劳,却最终落得个挖心而死的下场,如今他既成了帝辛,便绝不能让这般忠臣再遭横祸,更要借他的能力,稳固大商根基。 “比干啊,孤有件事,非你不可,需要你亲自去做。” 帝辛语气郑重,没有了对百官的冷厉,多了几分对忠臣的信任。 比干闻言,立刻拱手: “陛下尽管吩咐,臣万死不辞。” “此事事关大商安危,乃至整个人族的未来,容不得半分差池。” 帝辛又加重了语气,让比干更清楚此事的重要性。 比干心中一紧,下意识便想到了如今朝野议论最多的西岐,连忙开口劝谏: “陛下,臣斗胆一问,此事是否跟西岐有关?近来朝中有传言,说西伯侯姬昌广纳贤才、暗积粮草,有不臣之心,可至今西伯侯未曾有半分反叛之举,还常向朝歌进贡,若陛下要对西岐有所动作,还望三思,莫要引发诸侯非议。” 帝辛闻言,不禁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哎,比干啊,你还是想多了。西岐那点势力,如今在孤眼中,根本不重要,也不用去管它,你只需要把孤交给你的这件事做好,比什么都强。” 在他看来,西岐如今的威胁,远不及圣人布局与唤醒人道重要,更何况,等他的“杀器”铸成,西岐再蹦跶也翻不起浪花。 比干愣了愣,见帝辛语气笃定,不似玩笑,便不再追问西岐之事,拱手道: “既如此,还请陛下明说,臣定当尽心办妥。” 帝辛俯身,从案下取出一张早已画好的纸,递到比干手中,指尖指着纸上两种标注清晰的图案,沉声道: “你派人遍寻大商境内,尤其是南方瘴气之地与北方盐碱之地,寻找这两种东西,找到后有大用。” 比干接过纸,仔细端详—— 纸上画着两种矿石,一种呈淡黄色块状,一种是白色晶体,旁边还标注了大致的生长环境,可他活了大半辈子,走遍大商多地,却从未见过这两种东西,不禁疑惑: “陛下,纸上这些,究竟是何物?臣从未识得。” 第11章 罢免人教教主 “此乃硫磺,此乃硝石。” 帝辛指着图案,一一解释,语气依旧凝重。 “硫磺、硝石?”比干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依旧不解,又问,“陛下寻这两种从未听闻的矿石,究竟有何用处?是用于重铸九鼎的辅料,还是另有他用?” 帝辛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 火药的威力太过惊人,如今说出来,不仅比干难以理解,还可能走漏风声,引来圣人警惕,便含糊道: “这个眼下不好细说,等日后你自然知晓。这件事,孤就全权交给你了,务必多寻,越多越好。” 他顿了顿,又着重叮嘱,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 “但切记,此事要秘密进行,派你最信任的亲卫去办,不可告知任何外人,包括朝中其他官员,找到后也无需经过府库,直接秘密运回王宫,交由孤亲自看管。” 比干虽仍有疑惑,却见帝辛神色严肃,知晓此事绝不能泄露分毫,当即躬身领命,将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藏入怀中: “臣遵旨!臣今日便安排亲卫启程,绝不泄露半分消息,定将硫磺与硝石多多寻回,交予陛下。” “好,孤信你。” 帝辛满意地点点头,又道,“寻物途中若遇阻拦,无论是地方官员还是山野修士,可先斩后奏,孤为你兜底。” “臣谢陛下信任!”比干再次拱手,随后便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殿门—— 他知道,怀中这张纸,藏着陛下的重要谋划,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殿门重新关上,帝辛看着比干离去的背影,脸上渐渐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低声冷哼: “伐商?姜子牙下山,姬昌蓄势,阐教撑腰,真以为能凭这点手段,就夺了孤的大商?” 他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中满是桀骜与自信: “等孤将火药弄出来,别说就一个西岐的小土着,就算四方诸侯全部联合叛乱,就算阐教派来旁支修士助阵,孤也能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炸平一切,什么叫凡人也能抗衡仙神!” 朝歌的三道旨意,如同三记惊雷,先是重铸九鼎的消息传到九天,让诸圣皱紧眉头;再是黄飞虎提兵往轩辕坟的动静,惹得阐教弟子暗中集结。 可最炸天的,还是那道“罢免老子人教教主之名”的昭告,短短半日,便借着人族信仰的丝线,传遍了诸天圣境。 八景宫内,老子正端坐于蒲团上,以太极图温养圣基,周身萦绕的紫气缓缓流转,一派悠然。 忽然,一缕断裂的因果丝线飘入殿中,带着人族信仰的余温,却又满是决绝的斩断之意—— 这是他与人族正统的因果,竟在飞速消散! “嗯?” 老子猛地睁开眼,指尖掐诀,瞬间便洞悉了因果断裂的缘由,脸上的淡然瞬间僵住,手中的拂尘“啪嗒”掉在蒲团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喃喃自语: “吾……吾被罢免了?” 他创人教,以“代天教化人族”为己任,自三皇之后,便为人族默认的教首,与人族的因果早已深入圣基,哪怕是其他圣人,也从未敢质疑他的人教教主之位。 可帝辛小儿,竟敢昭告天下,罢免他的教主之名,还定了“未尽教责、放任阐教割人族气运”的罪名,这简直是前所未闻的逆天之举! 老子猛地起身,青牛在殿外察觉到主人的怒火,不安地刨着蹄子,八景宫的紫气都因他的圣威翻涌起来: “荒谬!简直荒谬!帝辛小儿,凭何罢免吾之教主位?凭他那点人皇位格,也敢断吾与人族的因果?” 话音未落,老子便抬手引动天道,看向朝歌—— 只见帝辛正立于王宫之上,看着内侍将罢免旨意刻于石碑,立于朝歌城门,过往百姓虽有惶恐,却无人敢上前损毁,人族的信仰之力,正渐渐脱离他的掌控,转向大商与帝辛自身。 老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圣威险些失控—— 他本想暂避人道反噬,从长计议,可帝辛竟直接对他出手,断他圣基根基,这是要把他逼到绝路! 第12章 诸圣傻眼 而此刻的娲皇宫,刚因“黄飞虎寻轩辕剑”之事争论不休的诸圣,也收到了朝歌的昭告,瞬间集体“懵逼”,殿内的争论戛然而止,只剩下满殿的死寂。 元始天尊刚要开口斥责通天教主护着帝辛,看到昭告内容,瞬间僵在原地,九龙沉香辇都晃了晃,语气里满是震惊: “这……这帝辛是疯了?他敢废女娲圣母之名,已是逆天,如今竟还敢罢免老子师兄的人教教主之位?他是想与整个诸天圣人为敌吗?” 他原本以为,帝辛最多是反抗阐教、护着大商,可没想到,帝辛的目标竟如此之大,直接对着圣人的根基动手—— 罢免老子,便是断了圣人掌控人族的重要纽带,若其他圣人坐视不管,日后帝辛再针对他们,岂不是无人能制? 接引道人也收起了算计,慈眉善目的脸上满是凝重,连连摇头: “疯了,真是疯了!帝辛此举,不仅是断老子道友与人族的因果,更是在挑战圣人的权威,若不尽快镇压,日后人族必脱离圣人掌控,我西方教再无东渡之机!” 准提道人更是急得原地踱步,眼中满是狠厉: “此前拆娲庙、废圣母,我等还能因人道反噬暂避,如今他罢免老子道友,已是直接挑衅圣人,若再不出手,圣人威严何在?不如我等联手,直接废了他人皇位格,覆灭大商,永绝后患!” 就连一直护着帝辛的通天教主,看到昭告内容,也愣了愣,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手中的诛仙剑阵图都因他的笑声泛起剑气: “好!好一个帝辛!有魄力!有胆识!罢老子、寻轩辕、铸九鼎,这是要彻底断了圣人与人族的联系,让人族自己做主!比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圣人,强上百倍!” 他虽惊讶于帝辛的大胆,却更欣赏这份敢与圣人叫板的血性—— 截教弟子多是人族修士,帝辛若真能让人族脱离圣人掌控,对截教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女娲看着殿中或惊、或怒、或笑的诸圣,心中的怒火与不安交织—— 她本以为帝辛最多是反抗她,却没想到帝辛竟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所有圣人,罢免老子不过是第一步,若不阻止,接下来,帝辛恐怕会对她、对元始、对西方二圣,一一出手! “够了!” 女娲再次怒喝,殿内的彩石再次崩碎,“帝辛小儿已是疯魔,今日若不除他,他日必成大患!老子道友,你乃三清之首,帝辛罢免你之教主位,你岂能坐视不管?不如我等联手,即刻前往朝歌,废了帝辛,重立人教教主,再推进封神大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刚赶到娲皇宫的老子身上—— 此刻的老子,已没了往日的淡然,周身紫气翻涌,圣威凛冽,眼底满是杀意: “帝辛小儿,欺人太甚!罢吾教主,断吾因果,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吾便亲自前往朝歌,看看他这‘人王’,究竟有何能耐,敢与圣人抗衡!” 话音未落,老子便转身踏出娲皇宫,青牛早已候在宫外,四蹄踏起祥云,直奔朝歌而去。 元始、接引、准提见状,也立刻跟上,通天教主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手持诛仙剑阵图,紧随其后—— 他虽护帝辛,却也想看看,帝辛究竟有何后手,敢如此大胆; 若诸圣真要联手覆灭大商,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诸天圣人齐齐往朝歌而去,圣威笼罩九天,连天道都为之震颤。 而朝歌城内,帝辛正立于城门下,看着工匠将罢免老子的石碑立稳,抬头望向九天之上渐渐凝聚的祥云——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彻底捅了圣人的马蜂窝,老子与其他圣人,很快就要来了。 可帝辛的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正好,孤倒要让你们这些圣人看看,孤这‘疯了’的人王,究竟能不能断了你们的因果,能不能让人族,自己做主!” 第13章 孤也不能让你爽 九天祥云压得朝歌城喘不过气,青牛踏云落地时,四蹄溅起的霞光都带着凛冽圣威,老子身着紫袍,手持拂尘,周身紫气翻涌。 女娲紧随其后,凤冠霞帔,却难掩眼底的怒火,二人刚立在城头下,便引得满城百姓跪地颤抖,禁军虽持刀戒备,却也难掩惧色。 帝辛早已带着比干立于城头,龙袍猎猎,看似随意地靠着城楼立柱,实则垂在袖中的手早已攥紧—— 面对两位圣人,说不慌是假的,可他清楚自己的依仗,只能硬撑到底。 “大胆帝辛!你可知罪?” 女娲率先开口,圣威如洪钟般炸响,城头的砖瓦都微微震颤,跪在城下的百姓更是吓得不敢抬头,唯有帝辛依旧昂首,语气散漫: “孤何罪之有啊?” “你辱吾在先,题淫诗戏耍本圣; 后又拆吾天下庙宇、毁吾圣像,更是昭告人族废除吾圣母之名,断吾与人族因果!” 女娲的声音越来越沉,凤眸中满是杀意,“如此逆天悖伦之举,你还敢说无罪? 还不速速下城请罪,否则本圣今日便踏平朝歌!” “请罪?” 帝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直身子,直接破口大骂,“哪儿来的母狗在这儿狗吠?你是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个数?” 这话一出,满城死寂,比干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拉了拉帝辛的龙袍,却被帝辛挥手甩开。 “享孤人族气运亿万年,受人族世代供奉,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帝辛往前踏出一步,指着女娲,字字诛心: “巫妖大战时,妖族屠戮人族,尸横遍野,你躲在娲皇宫里装聋作哑; 如今见孤大商安稳,便借着几句破诗算计孤,想助西周夺孤江山,推动你那劳什子封神劫!你有什么脸在孤面前狗吠?你莫不是忘了,你是靠捏土造人、借人族气运才成的圣?” “大胆帝辛!竟敢口出狂言!” 老子见状,猛地抬手,拂尘扫过,一道紫气直逼帝辛面门,却在触碰到帝辛周身淡淡的人道光晕时,瞬间消散—— 那是人皇位格与人道的庇护,圣人也难轻易突破。 帝辛心头一松,随即梗着脖子,摆出一副“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的架势,对着老子吼道: “你在狗叫什么?嗯?孤问你在狗叫什么?”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桀骜: “孤刚才说她,没说你是吧?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跟她有啥区别? 你不也靠人族气运滋养才坐稳圣人之位,身为人教教主,却从不思人族未来,放任阐教借着封神劫收割人族气运,转头还帮着外人算计孤的大商! 你有什么脸在这儿狗叫?嗯?你再狗叫一个试试?” “你!你!” 女娲与老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黑如锅底,周身的圣威几乎要失控—— 自他们成圣以来,从未有人敢如此辱骂,帝辛不仅骂了,还骂得如此粗俗不堪,简直是把圣人的脸面踩在脚下! 帝辛见状,非但不怕,反而往前又迈了一步,直接把脖子伸了伸,语气挑衅: “咋的?看孤不爽?来来来,杀了孤!今日你要是不杀孤,你就不是圣人!” 女娲的手已经抬起,指尖凝聚着天道之力,只差一步便能引动灾祸; 老子的拂尘也绷得笔直,紫气翻涌,随时能出手废了帝辛的修为。 可二人对视一眼,却又迟迟不敢动手—— 帝辛身附人道庇护,若强行杀他,必引动人道反噬,折损圣基,甚至可能影响自身成圣根基,这是他们绝不愿承受的代价。 看着二圣迟疑的模样,帝辛笑得更无赖了: “啧啧,怎么?不敢了?” 他晃了晃脖子,语气嚣张: “孤就喜欢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废物,看孤不爽,又干不掉孤的样子! 还看?你看什么看?你再看,孤也不能让你爽!孤对你这半人半蛇的模样没兴趣,孤又不是许仙,爱骑蛇—— 哦,忘了,你们活了那么久,也不认识许仙。” “帝辛!你欺人太甚!” 老子再也忍不住,怒喝出声,紫气翻涌得更盛,青牛在城下也不安地刨着蹄子,对着城头嘶吼; 女娲的凤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周身的霞光都染上了血色,显然已到了暴怒的边缘。 “欺人太甚又咋了?” 帝辛依旧不怕,又把脖子往前伸了伸,“来来来,杀了孤啊!你看,孤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还想让孤服软?还想让你们舒坦?孤都没爽,谁敢先爽!” 第14章 别挡着孤的太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城下瑟瑟发抖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让全城都能听见: “孤告诉你们,除非朝歌亡了,孤身死了,否则,孤便要让人族不敬先神、不敬天地!孤可不是三皇五帝那几个软骨头—— 天胡开局,身负人道气运,本是洪荒主角,结果呢?一群废物,好好的一把牌打得稀巴烂,让人道被天道镇压,自个儿被关在火云洞,给孤留下这么个外强中干的烂摊子!” 这话不仅骂了二圣,还暗讽了三皇五帝,彻底打破了洪荒万年来的“尊圣敬天”规矩,比干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冷汗,却也莫名觉得心头一震—— 大王这话,虽粗俗,却字字说到了人族的痛处。 帝辛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头看向老子,语气轻佻,还故意抠了抠鼻子: “哦,对了,那啥,太清圣人是吧?忘了跟你说,你已经不是人教教主了,孤早就昭告天下了。” 老子看着他抠鼻子的散漫模样,再想起被罢免的教主之位,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周身的紫气都变得狂暴,差点没忍住直接出手。 帝辛却不管不顾,一边抠着鼻子,一边对着城下的二圣,更是对着九天之上可能观望的其他圣人,大声宣告: “孤,人王帝辛,不似三皇五帝那几个蠢货!洪荒众修,若看孤不爽,尽管来朝歌杀孤;天定六圣,若看孤不爽,也尽管来杀孤!孤,接着!”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朝歌城上空,也炸响在九天之上—— 老子与女娲彻底傻眼了,愣愣地看着城头上那个嚣张至极的身影,竟一时语塞。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帝辛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敢同时挑衅所有圣人,敢说出“不敬天地”的话来。 唯有帝辛自己心里清楚—— 他这是算准了圣人的软肋。 要推动封神劫,朝歌必须亡,还得亡于西周之手,如今凤鸣岐山的预兆未显,姜子牙还没下山,封神的“剧本”还没正式开启,圣人就算再气,也不敢轻易杀他,否则封神劫断了,天庭空缺无人填补,天道失衡,他们这些圣人也得遭殃。 所以,他才敢如此无赖,如此嚣张,就是吃定了圣人“想杀却不敢杀”的顾忌! 看着二圣傻眼的模样,帝辛心中暗暗得意,表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对着城下吼道: “怎么?还愣着干啥?要么杀孤,要么滚!别在这儿挡着孤朝歌的太阳!” 帝辛这话刚落,满朝文武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这位刚还指着圣人怒骂的人王,竟直接往后一倒,人王冕铺在冰冷的城头砖上,四肢还随意地摊开,活像个耍横的市井无赖,嘴里还不停催促: “要杀就快动手,别磨磨唧唧的!不杀就赶紧挪挪地儿,这太阳晒着多舒服,被你们俩挡得严严实实!” 这一幕,直接让城头下的文武百官、城内外的百姓都看呆了。 比干先是愣了足足三息,才猛地扑到帝辛身边,声音都在发颤: “大王!您、您这是做什么!对面可是两位圣人啊,您怎能如此……如此不敬!” 他一边说,一边想把帝辛扶起来,可帝辛却死死贴着地面,纹丝不动,还挥挥手把他扒拉到一边: “别碰孤,孤就想晒晒太阳,让这俩‘圣人’看看,孤这‘逆贼’,就是这么没规矩!” 城头的禁军将士们,手里的刀都差点握不住—— 他们见过大王在女娲庙怒踹微子启的狠厉,见过陛下传旨拆庙的决绝,却从未见过陛下这般“无赖”的模样,对着圣人躺平耍横,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洪荒都要炸开锅! 城楼下,原本吓得跪地发抖的百姓,也悄悄抬起头,看着城头上摊着的人王冕身影,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在他们心中,圣人是九天之上的至尊,人王虽贵,也得敬圣人三分,可他们的陛下,不仅敢骂圣人,还敢在圣人面前躺平,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而被“指名道姓”要“挪地儿”的女娲与老子,更是气得浑身发颤,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女娲的凤冠都因怒火微微晃动,指尖凝聚的天道之力险些失控,砸向城头,可看着帝辛那副“你敢杀我我就赚了”的躺平模样,又想起人道反噬的后果,终究还是硬生生压下了怒火,声音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帝辛!你、你简直是无可救药!” 第15章 鸿钧的疑惑 老子也死死攥着拂尘,拂尘的木柄都被他捏得泛白,青牛在一旁对着城头狂吼,却被他死死按住。 他活了亿万年,见过无数逆天修士,却从未见过像帝辛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 骂也骂了,辱也辱了,如今还直接躺平耍无赖,明摆着吃定了他们“敢怒不敢杀”的顾忌,这简直是把圣人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你以为你这样,本圣就奈何不了你了?” 老子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圣人的威严,语气冰冷,“你断圣人与人族因果,阻封神大劫,迟早会引得天道反噬,届时无需本圣动手,你自会身败名裂,大商也会气运尽散!” “哦?” 帝辛闻言,从地上侧过身,撑着脑袋看向老子,语气散漫,“天道反噬?那也得等天道敢来啊!孤现在有人道护体,有大商气运撑着,就算天道来了,也得掂量掂量!倒是你们俩,站在这儿挡着孤晒太阳,再待下去,怕是要被孤朝歌的百姓,当成‘挡太阳的废物’传出去咯!” 这话一出,城楼下的百姓忍不住偷偷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圣人察觉。 文武百官也彻底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陛下在城头躺平,对着两位圣人“口出狂言”—— 他们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陛下哪里是疯了,分明是算准了圣人不敢动手,故意用这无赖法子,逼圣人退走! 女娲看着城楼下百姓的反应,又看着城头上那副悠然自得的帝辛,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当即冷哼一声: “帝辛,你别得意!今日本圣暂且饶你,待封神劫启,你必为自己的逆天之举付出代价!” 老子也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杀意: “你等着,人教教主之位,你罢不了; 人族因果,你也断不开!他日,本圣必让你知晓,挑衅圣人的后果!” 说完,二人不再停留,老子翻身上了青牛,女娲也驾起祥云,转身便往九天飞去,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道冰冷的圣威,算是对帝辛的警告。 直到祥云彻底消散在天际,帝辛才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尘,对着二圣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在这儿挡孤晒太阳。” 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比干与文武百官,帝辛又恢复了往日的帝王威严,沉声吩咐: “好了,都别看了!传孤旨意,加紧巡查城防,同时催促比干寻硝磺、黄飞虎寻轩辕剑,不可有半分延误!” “臣遵旨!”比干与百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领命,看向帝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另一边,紫霄宫,殿内无柱无梁,唯有中央悬着一盏混沌灯,灯芯跳动间,映照着蒲团上静坐的鸿钧。 自朝歌城头帝辛斥退二圣、躺平耍无赖的事传至紫霄宫,这位执掌天道、统御六圣的鸿钧,便皱紧了眉头,指尖掐诀推演封神量劫的轨迹,可推演结果却始终模糊,往日清晰可见的“朝歌亡、周兴起、截教灭、人道衰”的脉络,竟被一层莫名的力量笼罩,难以看透。 他就这般静坐蒲团,眉头紧锁,半天不语,混沌灯的光芒都似因他的凝重而黯淡了几分。 “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 许久,鸿钧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空荡的紫霄宫内。 他心中反复复盘封神量劫的初衷—— 一为补天庭神位空缺,稳定天道秩序; 二为借阐教、西方教之手铲除截教,消弭洪荒修士纷争; 三为彻底打压人道,将人皇位格从“与天地同等”削为“天道之子”,让人族彻底归服天道与圣人掌控,从此再无脱离掌控之可能。 这三条轨迹,本是天道定数,万无一失,可自帝辛变了性子后,一切都乱了—— 拆娲庙、废圣母,断了女娲与人族因果; 罢老子、寻轩辕,阻了圣人掌控人族的路; 如今更是敢直面二圣而不怯,用无赖手段逼退圣人,完全脱离了既定的“昏君”轨迹。 “天道,你可有发现什么端倪?” 第16章 帝辛疯了 鸿钧抬眸,望向殿外混沌深处,那里是天道意志的本源所在,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意志便融入紫霄宫,化作平淡无波的声音,回应道: “吾视察过了,洪荒天地规则未乱,天道气运流转正常,无外力干预量劫轨迹。” “正常?”鸿钧猛地加重了语气,眉头皱得更紧,“帝辛这行为,拆圣庙、罢圣人、斥二圣而无惧,甚至敢明言‘不敬天地’,硬生生打乱封神量劫的节奏,你竟告诉吾一切正常?” 他推演不出帝辛身上的异常,只察觉到帝辛周身的人道庇护比以往任何一任人王都要浓厚,仿佛与人道彻底绑定,可这也不该让帝辛有如此大的底气,敢公然挑战圣人与天道定数。 那道天道意志沉默了片刻,再次回应,语气依旧平淡,不带半分波澜: “虽帝辛行为反常,偏离既定轨迹,但若细察,其身上无域外邪魔附身,无先天至宝护持,亦无其他圣人暗中相助,人族气运与大商根基,也仍在量劫的掌控范围内,确实一切正常。” 顿了顿,天道意志又补充道: “或许,是帝辛知晓大商将亡,封神量劫已至,不愿坐以待毙,故而行此逆天之举,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终究难改量劫定数。” 鸿钧闻言,指尖的推演再次停下,目光落在混沌灯上,陷入沉思。 他也愿意相信这是帝辛的垂死挣扎,可帝辛的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圣人与量劫的软肋上—— 拆娲庙断女娲因果,罢老子断人教根基,寻轩辕剑图镇人族气运,每一步都似早有谋划,绝非“垂死挣扎”所能概括。 “罢了。” 许久,鸿钧才缓缓松开眉头,混沌灯的光芒重新变得稳定,“既天道言无异常,便先观其后续举动。若帝辛真能逆天改命,打破量劫定数,便说明人道气数未尽; 若其终究败亡,便也算彻底断了人族脱离掌控的念想。” 他抬手一挥,一道混沌紫气融入天道,声音再次响起: “传令六圣,暂勿轻举妄动,任帝辛折腾,待封神量劫关键节点至,再出手拨正轨迹,不可因一时怒火,坏了天道大局。” “吾明白。” 天道意志回应一声,便悄然退去,紫霄宫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混沌灯的光芒,静静映照着鸿钧的身影。 朝歌城头帝辛斥二圣、躺平耍横的事,没半日便借着修士传讯、人族流言,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洪荒。 先是阐教玉虚宫,元始天尊刚带着怒火返回,便听闻弟子禀报朝歌后续—— 帝辛不仅骂了女娲与老子,还直接躺城头放话“要么杀孤要么滚”,更扬言“洪荒众修、天定六圣,看孤不爽尽管来杀”,气得他当场砸碎了案上的玉瓶,九龙沉香辇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岂有此理!帝辛小儿狂悖至此,简直是目无天道!” 殿内十二金仙面面相觑,皆是满脸震惊—— 他们虽早知晓帝辛拆娲庙、罢老子,却没想到帝辛竟敢说出这般挑衅整个洪荒的话,连圣人都不放在眼里,这哪里是帝王,分明是疯魔! 与此同时,碧游宫内,通天教主听闻消息,却拍着案几哈哈大笑,手中诛仙剑阵图都因笑声泛起剑气: “好!好一个帝辛!有吾当年几分风范!敢骂圣人、敢邀六圣来杀,这份胆识,洪荒万年来独一份!” 座下弟子多宝道人、赵公明等人却满脸担忧: “师尊,帝辛此举太过冒险,你们六圣若真联手,就算他人道护体,也难敌圣人之威啊!” 通天教主却摆了摆手,眼中满是赞赏: “你们懂什么?帝辛这是算准了封神量劫未启,圣人不敢轻易杀他!这份算计与胆识,比元始那老东西强多了!吾倒要看看,其他五圣,敢不敢真去朝歌杀他!” 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刚回到大雄宝殿,便收到了洪荒各地传来的消息,二人皆是脸色凝重,没了往日的慈眉善目。 “疯了,帝辛绝对是疯了!” 准提道人急得踱步,手中念珠都快被捏碎,“敢同时挑衅六圣,还邀众修来杀,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若他真死了,封神量劫断了,我西方教东渡之望,岂不是要落空?” 第17章 孤当真会有天谴? 接引道人也皱着眉头,缓缓摇头: “非疯也,乃狂也。帝辛借人道护体,算准圣人顾忌,故而行此狂举,既震慑诸侯,又试探圣人底线,此子,不简单。” 而刚回到娲皇宫的女娲,听闻帝辛的狂言已传遍洪荒,气得凤眸赤红,周身圣威翻涌,殿内彩石摆件尽数崩碎: “帝辛小儿!你敢辱本圣,还敢扬此狂言,待封神劫启,本圣必让你受尽万劫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正在此时,鸿钧的法旨透过天道传来,命六圣暂勿轻举妄动,任帝辛折腾,待量劫关键节点再出手拨正。 女娲与老子、元始等人虽满心怒火,却也不敢违抗鸿钧法旨,只能暂且按捺杀意,眼睁睁看着帝辛的狂言,在洪荒掀起更大的波澜。 洪荒众生,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昆仑山脚下的修士坊市,原本热闹非凡,听闻朝歌的消息后,瞬间围满了议论的修士,一个个满脸震惊,直呼“疯了”。 “你们听说了吗?朝歌那位纣王,不仅骂了女娲圣人与太清圣人,还直接躺城头放话,邀六圣去杀他!” “我的天!这是真的假的?圣人乃九天至尊,他一个人王,怎敢如此狂悖?怕不是真的疯了!” “千真万确!我师叔祖在朝歌城外亲眼所见,纣王还骂女娲圣人‘母狗吠’,骂太清圣人‘吃里扒外’,最后直接伸脖子让圣人杀,圣人愣是没敢动手!” “嘶—— 这也太离谱了!以往就算是大罗金仙,见了圣人也得躬身行礼,纣王竟敢如此辱骂,还能全身而退,这人道护体,也太厉害了吧?” 不仅是修士,就连洪荒各地的凡人诸侯,也听闻了帝辛的狂言。 东夷部落首领气得拍案: “帝辛疯癫至此,竟敢不敬圣人,大商必亡!我等不如趁此机会,联合西岐,共伐朝歌!” 可话虽如此,却无一人敢真的起兵—— 帝辛连圣人都敢招惹,还能逼退二圣,他们这些凡俗诸侯,若真敢出兵,怕是没等靠近朝歌,就被大商的兵马平了。 西岐城内,西伯侯姬昌正与姜子牙(虽未正式拜师,却已暗中联络)商议对策,听闻帝辛的狂言后,姬昌脸色凝重,连连摇头: “帝辛此举,看似疯癫,实则暗藏算计,借狂言立威,借圣人不敢动手的顾忌,稳固朝歌民心,此子,已非昔日昏君,我等需多加提防。” 姜子牙也皱着眉头,掐诀推演,却发现帝辛的轨迹依旧模糊,只能沉声道: “主公放心,封神量劫乃天道定数,帝辛再狂,也难改大商将亡的结局,待时机成熟,我等顺应天命,必能推翻大商,建立新朝。” 而朝歌城内,帝辛正站在王宫的城楼上,听着内侍禀报洪荒各地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疯了?就让他们觉得孤疯了。” 帝辛低声自语,眼中满是算计,“孤越疯,圣人越忌惮,诸侯越不敢轻举妄动,孤就有越多时间,筹备接下来的事。” 深夜的朝歌王宫,烛火只剩零星几簇,殿外的风声带着凉意,却远不及殿内的气氛冰冷。 帝辛刚处理完重铸九鼎的文书,便听闻内侍禀报—— 殷郊、殷洪二位殿下,已从阐教仙山返回,此刻正跪在殿外,要见他“谏言”。 他放下手中的笔,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缓缓开口: “让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身着素色道袍的殷郊、殷洪便大步而入,二人虽生得与帝辛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仙门修士的倨傲,入殿后非但没有躬身行礼,反而齐齐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质问。 “父王!你可知自己犯下多大过错?” 殷郊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拆娲庙、废圣母,还辱骂二位圣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必遭天谴,甚至会连累大商气运,你怎能如此糊涂!” 帝辛坐在龙椅上,静静看着这两个儿子,心中冷笑不止—— 记忆中,殷郊、殷洪自幼便被阐教修士以“仙缘深厚”为由接入门下,多年来受阐教教义洗脑,早已不把大商与他这个父王放在眼里,满心都是“顺天命、助阐教”,日后更是会直接倒戈西岐,成为伐商的“先锋”。 留之何用? 他压下心中的杀意,语气平淡: “哦?照你这么说,孤当真会遭天谴么?” 第18章 囚禁二子 “自然!” 殷洪连忙接话,语气急切,“父王,女娲圣人与太清圣人已被你激怒,若你此刻速速前往娲皇宫与八景宫请罪,或许还能求得圣人宽恕,挽回大商气运,再晚,就来不及了!” “好,好,好!” 帝辛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真是孤的好儿子啊,时时刻刻都在为孤‘着想’,怕孤遭天谴,怕大商亡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语气陡然转沉,眼神里的冷意让殷郊、殷洪二人浑身一僵: “可孤倒要问问你们,你们是孤的亲生儿子,是大商的殿下,还是阐教的走狗?你们是生而为人的人族子民,还是圣人手中,用来推动封神劫的棋子?”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殷郊、殷洪心上,二人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头巨震—— 他们从未想过,父王竟会如此直白地戳穿他们与阐教的关系,更从未被人如此质问“是否为棋子”。 “父王,你、你怎能如此说话!” 殷郊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硬着头皮反驳,“我等只是不愿见父王犯错,不愿见大商覆灭,怎会是阐教的走狗?怎会是封神的棋子?我等只是占理!” “好一个占理!” 帝辛忽然勾起一抹坏笑,语气里满是玩味,“可惜了,孤这个人,从来不讲理—— 因为孤不吃牛肉。” 殷郊、殷洪二人瞬间愣住,面面相觑,满是疑惑: 父王说“不讲理”,跟“不吃牛肉”有什么关系?这前后逻辑,完全不通啊! 他们还没理清思绪,帝辛的声音便陡然变得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来人!” 殿外的禁军统领立刻躬身入内: “末将在!” “殷郊、殷洪二人,惑于阐教邪说,质疑君父、动摇民心,已非大商合格殿下。” 帝辛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没有半分父子温情,“将他们暂时关入死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更不许阐教修士靠近!” “父王!你敢!”殷郊又惊又怒,抬手便要凝聚灵气反抗,却被禁军统领快步上前,死死按住肩膀—— 他虽学了些阐教道法,却远不是久经沙场的禁军统领的对手,没挣扎几下,便被反剪了双手。 殷洪也急得大喊: “父王!你这是囚禁亲子,是昏君之举!圣人绝不会放过你的!” “昏君?”帝辛冷笑一声,“孤就算是昏君,也轮不到你们这两个‘阐教信徒’来评判!押下去!” 禁军统领不敢迟疑,当即带着人,将不停挣扎咒骂的殷郊、殷洪拖出殿外,死牢的沉重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二人的声音。 帝辛看着殿门,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随即又开口,语气更加凌厉: “再传孤一道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岐,宣西伯侯姬昌,三日内必须入朝歌朝拜,向孤解释‘暗积粮草、广纳贤才’之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满是杀意: “若三日内姬昌不到,孤便命黄飞虎(寻剑途中暂调兵马)与禁军汇合,即刻出兵西岐,踏平西岐城,让西岐寸草不生!”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领命: “老奴遵旨,即刻去办!” 待殿内只剩帝辛一人,他缓缓走到殿外,望着深夜的星空—— 囚禁殷郊、殷洪,一是断了阐教安插在王宫的“眼线”,二是杀鸡儆猴,震慑朝中仍与阐教、西岐勾结的官员; 而逼召姬昌,则是试探西岐的底线,若姬昌敢不来,他便有正当理由出兵,先除了西岐这个心腹大患。 “姬昌、阐教,还有那躲在背后的圣人。” 帝辛低声自语,眼中满是决然,“孤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接孤这一招!” 帝辛立于殿外廊下,夜风拂动人王冕下摆,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指尖划过微凉的触感,脑中飞速复盘封神剧本里的关键节点—— 殷郊殷洪已囚入死牢,姬昌被三日内逼召,黄飞虎寻轩辕剑、比干找硝磺的事还在推进,接下来,该轮到那些“封神关键人”登场了。 “算算时间,陈塘关李靖府里,那小家伙应该快出生了吧?”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声呢喃,“怀胎三年六个月,说是凡胎,实则是女娲宫中的灵珠子转世,啧啧,圣人手里的好棋啊。” 第19章 谋划李杨两家 他清楚,哪吒的出世,本是为了搅动陈塘关局势,引龙族不满,再借“哪吒闹海”激化人龙矛盾,最后让哪吒归服阐教,成为伐商的先锋。 可如今他既改了帝辛的轨迹,自然也不能让哪吒再按圣人的剧本走。 “灵珠子啊灵珠子,”帝辛抬眸望向陈塘关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期许,又藏着几分警告,“孤希望你出生后,能看清谁是真的护人族,谁是拿你当棋子,可别选错了路。” ”你若肯站在大商这边,孤便保你一世安稳,若你非要往阐教的坑里跳,那孤也只能让你这颗‘灵珠子’,提前碎了。” 念及哪吒,便不得不提龙族—— 封神劫中,龙族本是洪荒大族,却因哪吒闹海、敖丙被杀,再被阐教借机打压,最后只能屈居四海,受天庭管束。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龙族与阐教本就有杀劫之仇,敖丙的命,迟早要折在哪吒手里。到时候孤若能暗中推一把,帮龙族挡过这一劫,或是帮他们讨回公道,未必不能拉拢龙族站在大商这边。” 四海龙族掌控江河湖海,若能得他们相助,不仅能稳固大商的水脉气运,日后若与阐教开战,龙族的水术也能成为一大助力,总比让他们白白被圣人算计,沦为天庭的附庸强。 “除了哪吒与龙族,还有杨家那三兄妹。” 帝辛又想起另一拨关键人物,眉头微微皱起,“按时间算,杨天佑府中,杨蛟、杨戬、杨婵也差不多该出生了。” 杨家三兄妹,尤其是杨戬,身负八九玄功,战力强悍,本是封神中少有的能抗衡阐教金仙的存在,可惜最后还是归了阐教,成了伐商的“利刃”; 杨婵虽有宝莲灯,却也难逃被圣人摆布的命运; 杨蛟更是早早战死,成了封神劫的“祭品”。 “杨家三兄妹,得找。” 帝辛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派心腹去灌江口附近查探,一旦找到杨家,先暗中保护,待他们长大,能用则用—— 若肯归服大商,孤便给他们施展的舞台,护杨家周全; 若他们也像殷郊殷洪那般,被阐教洗脑,执意与大商为敌,那便除了,绝不能留着成为日后的祸患。” 说到这里,帝辛的语气陡然转沉,眼底泛起冷意: “不过,有个人,却绝不能留——他们的父亲,杨天佑。” 他清楚,杨天佑看似是凡俗书生,实则是西方教早早埋下的棋子,当年与瑶姬结合,生下杨家三兄妹,本就是西方教为了渗透阐教、争夺封神名额的算计,日后杨家三兄妹能与阐教牵扯上关系,背后少不了杨天佑的推动。 “孤对秃驴向来没好感。” 帝辛嗤笑一声,想起西方二圣借着封神劫浑水摸鱼、渡化东土修士的嘴脸,便满是厌恶,“杨天佑这颗西方教的棋子,留着只会坏了孤的布局,待找到杨家踪迹,先除了他,断了西方教在杨家身上的念想,也省得日后麻烦。” 夜风渐浓,帝辛收回目光,转身往殿内走—— 哪吒、龙族、杨家,这三拨人都是封神劫中的关键变量,如今提前布局,若能将他们拉拢过来,或是提前斩断圣人的算计,日后与圣人、阐教抗衡时,便又多了几分胜算。 刚走到殿门口,内侍总管便匆匆赶来,躬身禀报: “大王,送往西岐的旨意已送出,另外,比干大人派人传回消息,已在南方瘴气之地找到硫磺矿,不日便可秘密运回朝歌!” “好!”帝辛眼中一亮,心中的谋划又落定一环,“让比干加快速度,务必隐秘行事,莫要走漏风声。再传旨给陈塘关李靖,命他近期加强陈塘关防务,若有异常动静,即刻禀报朝歌—— 孤要知道,他府里那‘灵珠子’,究竟何时出世。” “老奴遵旨!”内侍总管连忙领命退下。 第20章 为难的西伯侯 西岐 侯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得案上那卷明黄色的旨意格外刺眼。 姬昌身着素色锦袍,手持旨意的指尖微微泛白,反复看了三遍,眉头依旧拧成一团,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旨意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帝辛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日内入朝歌朝拜,解释“暗积粮草、广纳贤才”之事,若逾期不到,便出兵踏平西岐,寸草不生。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姬昌放下旨意,重重叹了口气,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靴底碾过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压不住心头的焦躁。 他身旁,姜子牙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眉头也紧紧皱着。 自帝辛变了性子后,封神的轨迹便屡屡偏离,如今帝辛更是直接下旨逼召,显然是算准了西岐不敢违抗,想借此试探西岐的底线,甚至可能想将姬昌扣在朝歌,断了西岐的主心骨。 “主公,绝不能去!” 姜子牙率先开口,语气坚定,“帝辛如今狂悖至极,连圣人都敢辱骂,若主公入朝歌,必被他扣为人质,到时候西岐群龙无首,阐教的扶周伐商之局,便会彻底中断!” 姬昌何尝不知其中风险?可他更清楚,帝辛说得出“踏平西岐”,便一定做得到—— 如今黄飞虎虽在寻轩辕剑,可大商禁军战力依旧强悍,更别提帝辛近日还在秘密筹备不明事宜,若真的出兵,西岐根本抵挡不住。 “可不去,便是抗旨。” 姬昌停下脚步,语气沉重,“帝辛正愁没有出兵西岐的理由,若我三日内不到朝歌,他便有了正当借口,届时大兵压境,西岐百姓必遭战火,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也会毁于一旦。” 他想起这些年在西岐轻徭薄赋、广纳贤才,好不容易让西岐百姓安居乐业,若因自己抗旨,让西岐沦为焦土,他实在于心不忍。 一旁的长子伯邑考,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父亲,不如我代您入朝歌?我去朝歌向陛下解释,若陛下要降罪,便由我一人承担,绝不让父亲与西岐陷入险境。” “不可!”姬昌与姜子牙同时开口,否决了伯邑考的提议。 姬昌摸了摸伯邑考的头,眼中满是疼惜: “你性子过软,帝辛如今杀伐果断,你去了,不仅救不了西岐,反而会被他一并扣下,白白送命。” 姜子牙也点头附和: “伯邑考公子从未涉足朝堂纷争,不懂帝辛的算计,若贸然前往,只会中了帝辛的圈套。如今之计,需尽快传讯玉虚宫,向元始天尊请示,看圣人如何定夺。” 姬昌闻言,眼前一亮—— 他虽有自己的考量,却终究不敢违抗圣人的旨意,如今帝辛的举动已超出凡俗诸侯的应对范围,唯有请圣人出手,才能化解这场危机。 “好!”姬昌当即吩咐,“快,派人即刻前往玉虚宫,向元始天尊禀报朝歌旨意,求圣人指点迷津,告知我西岐,究竟该去,还是不该去!” “属下遵旨!”侍从不敢耽搁,当即躬身退下,快马加鞭往昆仑山玉虚宫而去。 书房内,姬昌重新拿起案上的旨意,目光落在“踏平西岐,寸草不生”八个字上,心中满是忐忑—— 他不知道元始天尊会如何回应,更不知道三日后若没有圣人指点,他该如何抉择。 姜子牙看着姬昌焦虑的模样,轻声安慰: “主公放心,封神量劫乃天道定数,大商将亡、西周将兴,帝辛虽能一时嚣张,却难改定数。元始天尊必会出手相助,绝不会让西岐毁于帝辛之手。” 话虽如此,姜子牙的心中却也没底—— 帝辛连罢老子教主之名、逼退二圣都敢做,若圣人迟迟不出手,三日内西岐若不回应,必遭大祸。 而此时的朝歌王宫内,帝辛正听着内侍禀报西岐的动静,得知姬昌已派人前往玉虚宫请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果然,遇事只会找圣人,这西岐,终究是阐教的傀儡。” 他抬手,指了指案上的西岐疆域图,语气平淡却带着杀意: “传孤旨意,命禁军即刻集结,前往朝歌城外待命。若三日后姬昌不到,或阐教敢派人阻拦,便即刻出兵西岐,不必犹豫!” “老奴遵旨!”内侍总管躬身领命,转身便去传旨。 帝辛望着西岐的方向,眼中满是决然—— 他就是要逼姬昌,逼阐教,若阐教敢出手干预,他便有理由与阐教正面抗衡; 若姬昌敢抗旨,他便先除了西岐这个心腹大患,让其他诸侯看看,抗孤旨意的下场! 第21章 元始甩锅 西岐派往玉虚宫的侍从,日夜兼程,不到一日便抵达昆仑山脚下。 守山的阐教弟子见是西岐来人,不敢耽搁,连忙引着他往玉虚宫去—— 如今朝歌局势紧张,谁都知道西岐此来,必是为了帝辛的逼召旨意。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正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上,听十二金仙禀报洪荒各地动静,听闻西岐侍从求见,当即挥手召入。 侍从跪地叩首,将帝辛的旨意内容、姬昌的两难处境一一禀明,最后哽咽道: “求天尊指点迷津,若三日内主公不到朝歌,帝辛便要出兵踏平西岐,还望天尊出手相助,救西岐百姓于水火!” 殿内寂静片刻,十二金仙皆看向元始天尊,等着他发号施令—— 此前帝辛罢老子、斥二圣,已让阐教颜面尽失,如今帝辛又逼压西岐,若再不出手,阐教的“扶周伐商”之局,便真要崩了。 可出乎众人意料,元始天尊却缓缓摇头,神色淡漠,没有半分要出手的意思: “帝辛此举,虽逆天道,却也是针对西岐凡俗事务,而非直接与阐教为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地的侍从,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封神量劫,需顺凡俗大势而行,阐教虽助西周,却不可轻易插手凡俗诸侯纷争,否则必引天道非议,反倒坏了量劫定数。” 这话一出,不仅侍从愣住了,连十二金仙都满脸诧异—— 往日里,阐教为了推动伐商,连“派弟子暗中助西岐练兵”的事都做过,如今西岐面临灭顶之灾,天尊竟说“不插手凡俗纷争”? 侍从连忙磕头,额头磕得青红一片: “天尊!帝辛已放话要踏平西岐,若阐教不出手,西岐必亡,到时候扶周伐商之局毁于一旦,封神名额也会被西方教与截教抢占啊!” “哼,姬昌身为西周之主,自有应对凡俗危机的责任,怎可事事依赖阐教?” 元始天尊语气陡然转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帝辛要他入朝歌,他便去便是—— 帝辛虽狂,却也不敢轻易杀他,毕竟姬昌乃‘天命所归’的西周之主,杀了他,便是与天命为敌,帝辛还没这个胆子。” 他这话,分明是把“应对帝辛”的担子,又扔回了姬昌身上—— 既不派弟子相助,也不给具体对策,只让姬昌“自求多福”,妥妥的甩锅。 侍从还想再求,却被元始天尊挥手打断: “回去告知姬昌,遵旨入朝歌,莫要抗旨,待时机成熟,阐教自会助他脱困,推动封神量劫。若他连这点凡俗危机都渡不过,也不配为西周之主,更不配承接天命。” 说完,元始天尊便闭上眼,不再理会,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侍从满心绝望,却不敢再违逆天尊旨意,只能满心不甘地叩首退下,快马加鞭赶回西岐,将元始天尊的话,一字不落地禀报给姬昌。 西岐侯府书房内,姬昌听完侍从的禀报,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撞在案上,案上的茶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不可能……” 姬昌声音发颤,满脸难以置信,“天尊怎会不出手?怎会让我独自入朝歌?”他一直以为,有阐教撑腰,就算帝辛再狂,也不敢对他怎样,可如今元始天尊明确说“不插手”,只让他“遵旨”,他瞬间没了主心骨。 姜子牙也皱紧眉头,心中暗惊—— 他没想到元始天尊竟会如此“甩锅”,显然是怕出手后引帝辛反扑,更怕引动人道反噬,便把姬昌当成了“试探帝辛底线”的棋子。 “主公,天尊既已发话,看来阐教是不会轻易出手了。” 姜子牙沉声道,“如今之计,只能按天尊所说,您入朝歌朝拜,暂避西岐战火,臣会在西岐暗中筹备,待您脱困,再图后续。” “入朝歌?”姬昌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担忧,“帝辛连圣人都敢辱骂,若我入了朝歌,他真要扣住我不放,甚至杀了我,阐教又会真的出手救我吗?”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阐教所谓的“助西周”,不过是把他当成推动封神的工具,有用时便护着,没用时,或是有风险时,便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伯邑考也急得直跺脚: “父亲,绝不能去!天尊靠不住,我们便召集西岐兵马,与帝辛拼了!” 第22章 鹰顾狼视之相? “拼?怎么拼?” 姬昌摇头,语气沉重,“西岐兵马虽有三万,却远不及大商禁军强悍,帝辛若真出兵,不出三日,西岐便会被踏平,到时候不仅我们父子要死,还要连累西岐百姓。”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烛火摇曳,映照着姬昌失魂落魄的模样—— 去朝歌,是“羊入虎口”; 不去朝歌,是“引火烧身”,而他唯一的靠山阐教,却选择了甩锅,让他独自面对这两难绝境。 就在此时,侍从又匆匆赶来,神色慌张: “主公!不好了!朝歌传来消息,帝辛已命禁军集结城外,若三日内您不到朝歌,禁军便即刻出兵西岐!” 姬昌身子一僵,彻底没了退路。他望着案上的旨意,又想起元始天尊的“甩锅”之语,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决绝: “罢了,罢了!传我旨意,收拾行装,明日一早,我亲自入朝歌!” 他只能赌—— 赌帝辛不敢杀他,赌阐教日后真会助他脱困,若不赌,西岐今日便要亡。 而朝歌王宫内,帝辛早已收到元始天尊“甩锅西岐”的消息,是截教弟子暗中传讯而来。 帝辛看着传讯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元始老东西的作风,遇事只会甩锅,把姬昌当成棋子。” 他转头看向内侍: “传孤旨意,命人在朝歌城外筑好‘迎贤台’,明日姬昌到了,孤要‘好好’迎接这位‘天命所归’的西周之主!” “老奴遵旨!” 第二日清晨,朝歌城外的“迎贤台”刚搭好,便见一支队伍缓缓而来—— 姬昌身着侯服,骑着青马,身后只带了十余名侍从,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忐忑,显然是做好了“羊入虎口”的准备。 禁军早已在城外等候,见姬昌到来,并未刻意刁难,只引着他往王宫而去。 一路入朝歌,百姓虽不敢直视,却都悄悄探头观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谁都知道,这位西伯侯是被陛下逼召而来,今日怕是要遭问责。 王宫大殿内,帝辛端坐于龙椅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带着几分压抑的杀意。 待姬昌踏入殿门,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姬昌不敢迟疑,连忙上前几步,跪拜在地,声音恭敬却难掩紧张: “西岐侯姬昌,拜见大王,愿大王圣体安康,大商永固。” 帝辛抬眸,目光落在姬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语气轻佻: “哦哟,西伯侯倒是准时,三日内便赶来了,孤还以为你要抗旨,让孤有机会踏平西岐呢。” 这话一出,姬昌身子一僵,连忙磕头: “大王说笑了,臣乃大商诸侯,怎敢抗旨?此番前来,便是向陛下表明忠心。” “忠心?” 帝辛嗤笑一声,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锐利如刀,“孤听闻,你生有‘鹰视狼顾之相’,天生便有反骨,这般面相的人,也会有忠心?” 姬昌虽从未听过“鹰视狼顾之相”是什么意思,却也听出了帝辛话里的讥讽与怀疑,心中愈发害怕,额头紧紧贴在地上: “大王明察!臣从未有过反心,此等传言,必是旁人恶意编造,还望大王莫要轻信!” “行了,起来吧,孤今日也不是来听你辩解的。” 帝辛挥手,示意姬昌起身,语气陡然转沉,“孤再问你,这些年你在西岐,轻徭薄赋,广纳贤才,引得天下贤士纷纷投奔,百姓更是对你赞不绝口,贤名远扬,你这般做,意欲何为啊?” 这话直击核心,殿内百官皆屏住呼吸,等着姬昌的回答—— 谁都知道,诸侯私纳贤才、暗积民心,本就是大忌,今日陛下当面问起,便是要问责。 姬昌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急切: “大王息怒!西岐乃大商疆域,臣身为西岐侯,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治理好西岐,让百姓安居乐业,为大商添砖加瓦,为大王分忧解难,绝无半分不臣之心!” “好一个为孤分忧!” 帝辛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你在西岐聚贤才、积民心,比孤这个大商人王还要得民心,如今孤召你入朝,你便这般战战兢兢,你是怕孤看出你的野心,杀了你?” “臣、臣惶恐!臣绝无野心,更不敢与大王争锋!” 姬昌吓得再次跪下,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帝辛的话,句句都戳中了他的心思,让他不敢有半分隐瞒。 帝辛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姬昌啊,你太聪明了,聪明到以为能把孤蒙在鼓里,可你啊,就是聪明过头了!你当孤是傻逼么?” 姬昌猛地抬头,满脸疑惑,眉头紧锁——“傻逼”二字,他从未听过,不知是何含义,却也能隐约察觉到不是好话,只能硬着头皮磕头: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更不敢轻视大王!” 帝辛见状,也懒得跟他解释“傻逼”的意思,摆了摆手: “孤召你来,不是真要问责你,也不是要杀你—— 如今天下人都骂孤是暴君,拆庙、罢圣人、囚亲子,无恶不作,你觉得,孤算不算是暴君?” 姬昌心中一紧,这话可是“送命题”—— 说大王是暴君,便是找死; 说大王不是暴君,又与天下传言相悖,还会惹大王怀疑他刻意讨好。 他连忙躬身,语气谨慎:“大王乃大商人王,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商,臣乃臣子,不敢议论君王是非。” “哈哈哈!” 帝辛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殿内回荡,带着几分戏谑,“果然是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半点把柄都不肯露。” 他收敛笑容,语气陡然变得神秘,抬手示意内侍上前,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才看向姬昌,眼中满是算计: “不过孤今日召你来,也不是要跟你打哑谜。孤是要请你看一出好戏,一出能让你看清,谁才是真的想反孤,谁才是真的护大商的好戏。” 姬昌心中一疑,不知帝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不敢追问,只能躬身道: “臣遵旨,愿随陛下观戏。” 帝辛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走下龙椅,率先往殿外走去: “走吧,西伯侯,随孤去天牢,这出戏的主角,你也认识,正是孤那两个‘一心向道’的好儿子—— 殷郊、殷洪。” 姬昌闻言,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他没想到,帝辛竟要带他去看殷郊、殷洪,难道陛下是要借二位殿下,试探他与阐教的关系?还是说,大王要对二位殿下动手,让他当“见证者”? 他心中愈发忐忑,却只能跟上帝辛的脚步,往天牢而去—— 他知道,今日这出“好戏”,恐怕没那么好收场。 第23章 压子入刑场 天牢的石阶湿冷,刚踏入大门,便有一股铁锈与霉味扑面而来,与王宫的威严华贵截然不同。 两侧禁军手持火把,火光摇曳间,映照着牢内冰冷的铁栏,关押的官员见帝辛亲至,皆吓得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殷郊、殷洪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内,没有铁链锁身,却被帝辛命人布下了隔绝灵气的禁制—— 任凭二人如何催动阐教道法,都无法冲破禁制,只能焦躁地在牢内踱步,见帝辛带着姬昌进来,二人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却又藏着几分忌惮。 “父王!你敢囚禁我等,阐教圣人绝不会放过你的!” 殷郊上前一步,扒着铁栏怒吼,语气里满是威胁,全然没有半分皇子的恭顺。 殷洪也跟着附和,眼神怨毒: “你若不速速放了我等,待姜子牙下山,必率阐教弟子伐商,到时候你必身败名裂,大商也会覆灭!” 帝辛站在牢外,冷冷看着二人,眼底没有半分父子温情,反而满是冰冷的杀意。 没等二人骂完,他便扬声喊:“来人!” 守在天牢外的禁军统领立刻躬身上前:“末将在!” “传孤旨意!” 帝辛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天牢内格外刺耳,“殷郊、殷洪二人,惑于阐教邪说,背离君父、动摇大商根基,实属逆子叛臣,即刻押赴刑场,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凌迟处死”四个字一出,整个天牢瞬间死寂,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殷郊、殷洪二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 “父王!你敢!我等乃阐教弟子,你若杀我等,便是与阐教为敌,圣人必会踏平朝歌!” “杀的就是阐教的棋子!”帝辛语气冰冷,没有半分犹豫,“孤倒要看看,阐教圣人会不会为了你们两个弃子,真的敢来朝歌与孤为敌!” 一旁的姬昌更是如遭重锤,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撞在身后的铁栏上。 他万万没想到,帝辛竟真的要杀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凌迟处死这般极刑,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阻拦: “陛下!万万不可啊!” “哦?西伯侯也想为这两个逆子求情?” 帝辛转头看向姬昌,眼神锐利,带着几分审视。 姬昌连忙摇头,语气急切: “陛下,臣并非为逆子求情,只是……只是这二人终究是您的亲生骨肉,血脉相连,若陛下真的将他们凌迟处死,不仅会落下‘弑子’的骂名,更会寒了天下人的心,还望陛下三思啊!” 他心中满是震惊与惶恐—— 帝辛连亲生儿子都敢杀,且手段如此狠厉,这哪里是“暴君”,简直是冷酷无情! 今日帝辛能对亲儿子下此狠手,他日若对他这个“西岐侯”动了杀心,岂不是连半点余地都不会留? “心不向孤,又岂是孤的儿子?” 帝辛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牢内惊恐的二人身上,语气里满是决绝,“孤的儿子,当护大商、守人族,而非认贼作父、帮着外人算计孤!早在他们一心扑向阐教,质疑孤、动摇大商根基的那一刻,孤的儿子就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字字诛心: “如今这两人,不过是阐教安插在孤身边的棋子,是用来推动封神劫、覆灭大商的利刃!留着他们,只会后患无穷,今日杀了他们,不仅是清理门户,更是要让阐教看看,孤的儿子,轮不到他们来摆布;孤的大商,也轮不到他们来算计!” “父王!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殷洪吓得浑身发抖,却仍不死心,嘶吼着威胁,“你杀了我等,阐教一定会为我等报仇,你必遭天谴!” “天谴?” 帝辛嗤笑一声,抬手示意禁军统领动手,“孤倒要看看,是天谴先来,还是你们的人头先落地!禁军听令,即刻押人,前往刑场,不得延误!” “末将领旨!” 禁军统领不敢迟疑,当即命人打开牢门,无视殷郊、殷洪的挣扎与咒骂,反剪了二人的双手,拖着便往天牢外走。 殷郊、殷洪的咒骂声渐渐远去,天牢内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姬昌失魂落魄的身影,与帝辛冰冷的目光。 帝辛转头看向姬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西伯侯,今日这出戏,你看得还满意?孤也让你见识见识,孤对待‘逆子’与‘棋子’的手段—— 日后若有人敢像他们这般,心不向孤、帮着外人算计大商,无论是谁,下场都与他们一样!” 姬昌闻言,浑身一僵,连忙躬身低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臣……臣谨记陛下教诲,绝不敢有半分不臣之心。” 他此刻才算彻底明白,帝辛带他来天牢看这出“戏”,根本不是让他“见证”,而是在赤裸裸地警告他—— 若他敢与阐教勾结,背叛大商,今日殷郊、殷洪的下场,就是他日他的下场! 帝辛看着他惶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记住就好。走吧,西伯侯,随孤去刑场,亲眼看着这两个‘棋子’落幕,也让你彻底明白,与孤为敌的代价!” 说完,帝辛率先转身,往天牢外走去,姬昌心中满是忐忑与恐惧,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第24章 凌迟亲子 朝歌刑场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百姓挤在警戒线外,交头接耳间满是惶恐—— 谁都知道今日要斩的是两位殿下,却没人敢想,大王竟真的会对亲儿子下死手。 高台之上,帝辛身着人王冕端坐,神色冷硬如铁,而他身旁的王后,早已哭成了泪人,凤冠歪斜,锦袍被泪水打湿。 “大王!求求您开恩啊!” 王后扑到帝辛身边,死死拽着他的龙袍下摆,哭声撕心裂肺,“殷郊、殷洪是您的亲骨肉,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就算他们犯了错,您罚他们禁足、贬为庶人也好,怎的忍心要凌迟处死他们?” 帝辛皱紧眉头,一把挥开王后的手,语气满是不耐: “闭嘴!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孤今日清理门户,护的是大商气运,你再在这儿哭闹,吵得孤头疼,休怪孤无情!” 他扬声喊: “来人!送王后回宫,没有孤的旨意,不许她踏出后宫半步!” 殿外的宫女连忙上前,架起还在哭喊的王后,强行往宫外拖去,王后的哭求声渐渐远去,高台之上,只剩下帝辛冰冷的身影。 台下,微子启看着刑台上被绑在柱子上的殷郊、殷洪,脸色惨白,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王兄……两位侄儿尚且年幼,又是被阐教蛊惑,不如……不如饶他们一命,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也要忤逆孤么?” 帝辛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微子启,语气里的杀意让微子启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想起羌里囚室里帝辛的质问,想起帝辛“人不凭天而立”的狂言,终究是硬生生压下心中的不忍,躬身低头: “臣……臣不敢。” 刑台上,殷郊、殷洪早已没了往日的倨傲,被绑在柱子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再看看高台之上冷硬的帝辛,终于彻底慌了,哭天喊地地求饶: “父王!儿臣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信阐教的话了!求您饶儿臣一命!” “父王!儿臣愿留在朝歌,护大商、护父王,再也不离开您身边了!求您开恩啊!” 帝辛看着二人丑态百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透过高台传遍刑场: “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嘛去了?当初你们质疑孤、帮着阐教算计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的下场?” 他扬声喊:“来人!行刑!” 可喊了半天,刑场之下的侩子手却迟迟没有动静,一个个握着鬼头刀,脸色惨白,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上前—— 他们砍过逆臣、斩过贼寇,却从未敢对皇子动手,更何况还是凌迟这般极刑,若是日后有变故,他们必死无疑。 帝辛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高台扶手,怒喝出声: “嗯?孤的话不好使了?” 为首的侩子手连忙跪地,声音发颤: “回、回大王!臣等……臣等不敢对殿下动手,还望大王恕罪!”其余侩子手也纷纷跟着跪地,连连磕头求饶。 “一群饭桶!” 帝辛破口大骂,猛地起身,“孤养你们这些人,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办事,如今连孤的旨意都敢违抗,留着你们有何用!滚开!” 他推开跪地的侩子手,迈着八方步,一步步走上刑台,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为首的侩子手见状,连忙将快刀递了上去,手都在不停颤抖。 帝辛接过快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没有半分犹豫,走到殷郊面前,直接手起刀落—— “噗嗤”一声,一块带血的肉便从殷郊身上割了下来,掉在地上,溅起几滴鲜血。 “啊——!”殷郊疼得浑身抽搐,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惨叫声响彻整个刑场,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再也没了半分皇子的模样。 一旁的殷洪看得眼冒金星,浑身发软,看着帝辛手中滴血的快刀,再看看殷郊身上的伤口,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个父王好狠的心!下一个,就到自己了! 刑场之外,围观的百姓更是吓得倒抽冷气,不少人直接捂住眼睛,不敢再看,还有人吓得往后退,浑身不停颤抖——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狠厉的帝王,竟亲手对亲儿子动刀,这场景,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帝辛却不管不顾,握着快刀,只管手起刀落,一块又一块带血的肉从殷郊、殷洪身上割下,二人的惨叫声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许久之后,刑台上的惨叫声彻底消失,原本绑着二人的柱子上,只剩下两具血淋淋的白骨,地上满是血肉,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刑场,让人作呕。 而站在高台角落的姬昌,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裤脚湿了一大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流——他竟直接被吓尿了! 他看着刑台上满身血迹的帝辛,再看看柱子上的白骨,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原本以为帝辛只是狂悖,却没想到竟如此冷酷无情,连亲儿子都能亲手凌迟,这般狠厉,比传闻中的“暴君”还要可怕百倍! 帝辛抬手,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眼神扫过刑场之下的百姓、官员,最后落在吓得失魂落魄的姬昌与微子启身上,声音冰冷,透过高台传遍整个朝歌: “你们都给孤听着!无论是谁,无论是孤的子嗣、兄弟,还是天下诸侯、朝中大臣,若胆敢背叛大商、勾结外敌、动摇人族根基,就算是亲骨肉,孤也照杀不误!今日这两具白骨,就是最好的警示!” 话音落下,整个刑场鸦雀无声,百姓吓得不敢抬头,官员们更是浑身颤抖,没人敢说半个字—— 今日帝辛亲斩逆子,不仅是清理门户,更是在向天下宣告他的狠厉,向圣人与阐教,亮出他的獠牙! 第25章 孤不怕尔等反 从刑场返回王宫的路上,姬昌始终低着头,裤脚的湿痕还未干透,身上带着淡淡的尿骚味,走一步都显得局促不安,身后的侍从更是不敢靠近半分。 刚踏入王宫大殿,帝辛便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扫了姬昌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 “啧啧,西伯侯,孤往日里听闻你‘贤名远扬’,是天下诸侯的表率,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 满身骚气,哪有半分贤能的样子?孤倒要问问你,你的‘贤’,都藏到哪儿去了?” 这话如同巴掌,狠狠扇在姬昌脸上,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变得惨白,只能死死低着头,双手攥紧袍角,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臣、臣惶恐……今日是臣失态,还望大王恕罪。” 他此刻哪还有半分“西岐贤侯”的模样,满心都是对帝辛的恐惧,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行了,孤也懒得跟你绕弯弯。”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冰冷,“孤明着跟你说,孤不怕你反孤—— 你在西岐积民心、纳贤才,若真有本事,靠你西岐的百姓、靠大商的人族,堂堂正正反了孤的大商,孤就算输了,也认你有能耐。” 姬昌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他本以为帝辛会像传闻中那样,将他扣在朝歌当人质,却没想到帝辛竟会说出“不怕他反”的话,还直言“靠人族反孤便认他本事”。 没等他反应过来,帝辛的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里重新燃起杀意,语气也变得凌厉: “但你要记好了,你若敢学殷郊殷洪,勾结人族之外的仙神、圣人,拿人族的性命、大商的疆域当棋子,助外人算计孤,那今日殷郊、殷洪的下场,就是明日你的下场!” “臣、臣不敢!” 姬昌连忙磕头,额头重重撞在殿内的金砖上,“臣乃大商诸侯,是大王的臣子,此生绝不敢勾结外人,更不敢背叛人族,还望陛下明察!” “你这话,也就哄骗哄骗那些不知情的傻子,你以为孤会信?” 帝辛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他清楚姬昌与阐教的勾结,也知道姬昌绝不会放弃“扶周伐商”的心思,今日说这些话,不过是划下底线,敲打姬昌罢了。 他顿了顿,忽然扬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孤说了,孤不怕你反,也没想过囚禁你—— 你大概也没想到,孤会放你走吧?” 姬昌再次愣住,呆呆地看着帝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今日难逃囚禁,却没想到帝辛竟真的要放他回西岐! “滚吧。” 帝辛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滚回你的西岐,好好当你的‘贤侯’,给孤老实点!别再让孤听到你勾结阐教的消息,否则下次再见到你,孤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臣、臣遵旨!谢大王开恩!” 姬昌反应过来,连忙磕头谢恩,起身时甚至因为太过激动,差点摔了一跤,他不敢再多留,躬身退到殿外,带着侍从,匆匆往西岐的方向赶去—— 他怕帝辛反悔,更怕再待下去,会遭来杀身之祸。 看着姬昌狼狈离去的背影,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放姬昌回西岐,并非心软,而是故意为之。 一来,他要让天下诸侯看看,他帝辛并非“滥杀无辜”,连“有反心”的姬昌都能放归,彰显他的“度量”。 二来,他要让姬昌带着今日刑场的恐惧回西岐,打乱阐教的布局,更要让姬昌成为他“划下底线”的“传声筒”,让天下诸侯都知晓,勾结外人的下场。 待姬昌彻底消失在王宫之外,帝辛才转身,对着殿外扬声喊: “来人!传孤两道旨意,八百里加急,传遍天下诸侯!”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入内:“老奴在,请大王示下!” “第一道旨意,昭告天下: 殷郊、殷洪二人,身为大商皇子,却惑于阐教邪说,背离君父、动摇大商根基,实属狼心狗肺、无君无父之辈,今日已在朝歌刑场凌迟处死,以震朝纲。望天下诸君、朝中大臣、诸侯子嗣共勉之,莫要学此二人,沦为外人棋子,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场!” 帝辛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警示之意——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清理门户的决心,更要让阐教知道,他不怕与阐教撕破脸。 “第二道旨意,传与天下诸侯: 孤知天下诸侯中,或有对孤不满者,若有想反孤的,尽管反!诸侯相争、问鼎天下,是人族内部之事,孤认,也敢接!”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但有一条底线,谁也不能碰—— 绝不可勾结人族之外的仙神、圣人、妖族等势力!若有诸侯敢破此底线,置人族安危于不顾,拿人族当外人的棋子,那就别怪孤不讲情面!就算孤赔上整个大商,就算与人道共进退,也要让他与他背后的势力,死无葬身之地!” 这道旨意,便是帝辛为天下诸侯划下的死线—— 他要将“伐商”从“圣人主导的封神劫”,拉回“人族内部的纷争”,断了圣人借诸侯之手收割人族气运的路子。 “老奴遵旨!即刻命人传往天下!” 内侍总管不敢耽搁,连忙提笔记录,转身便去安排传旨之事。 第26章 帝辛掀桌 帝辛的两道旨意,裹着八百里加急的烟尘,三日内便传遍了洪荒四境,从朝歌的王旗之下,直抵东西南北四伯侯的府邸,也搅乱了原本“阐教扶周、诸侯观望”的平静,四侯府内,皆各藏算计,暗流涌动。 东伯侯姜桓楚的府邸在东鲁,听闻旨意时,他正与长子姜文焕商议防备东夷之事,手中的旨意捏得发皱。 姜桓楚脸色凝重,眼底却藏着一丝异动: “帝辛斩亲子、划底线,明着是震慑诸侯,实则是断了圣人借诸侯之手伐商的路—— 他不许勾结外人,首当其冲受影响的,便是与阐教勾连的西岐。” 姜文焕年轻气盛,握着剑的手微微用力: “父亲!帝辛虽狠,却也给了我们机会!他说‘诸侯反孤尽管反’,这分明是默许诸侯争雄!西岐靠阐教撑腰才有底气,如今帝辛堵死了他们借仙神的路子,我们东鲁兵强马壮,又守着东夷富庶之地,若趁机招兵买马,未必不能与西岐争一争天下!” 姜桓楚缓缓点头,指尖敲着案几: “不可急。先观望西岐动静,若姬昌真不敢再借阐教之力,我们便暗中联络东夷部落,扩充兵力; 若阐教硬要插手,便让帝辛与阐教先斗,我们坐收渔利——这天下,未必只能是西岐的。” 西岐侯府内,姬昌刚从朝歌逃回,还未从刑场的恐惧中缓过神,便收到了帝辛的两道旨意,看完后,他重重叹了口气,瘫坐在椅上。 姜子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帝辛好狠的算计!他这是故意掀桌,让四方诸侯都生称霸之心,好乱了我们‘扶周伐商’的局!” 姬昌揉着眉心,语气满是担忧: “他不许诸侯勾结外人,这便是断了我们的臂膀。若没有阐教弟子相助,西岐虽有民心,却难敌大商禁军,更挡不住东鲁、北狄的觊觎——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姜子牙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主公放心,天尊虽暂不出手,却也不会坐视西岐失势。我们可暗中联络贤才,表面不与阐教往来,实则让弟子化为人族谋士,助西岐练兵筹粮; 至于其他诸侯,若有人敢与西岐争雄,便暗中除了,绝不能让他们坏了伐商的大势。” 南伯侯鄂崇禹的府邸在南蛮,此地多山林,部落林立,他向来以“守境”为名,暗中积蓄力量。 听闻旨意后,鄂崇禹哈哈大笑,将旨意扔在案上: “好一个帝辛!斩亲子立威,划底线乱局,这是给了我们这些‘边缘诸侯’机会啊!” 身旁的谋士连忙道: “侯爷,帝辛虽许诸侯争雄,却也严防勾结外人。南蛮多巫蛊势力,若我们借巫蛊之力扩充兵力,会不会触怒帝辛?” “傻!”鄂崇禹瞪了谋士一眼,“巫蛊是南蛮人族传承,算不上‘人族之外的势力’!帝辛要防的是仙神圣人,又不是我们南蛮自己的手段!”他站起身,目光望向北方,“西岐有阐教掣肘,东鲁要防东夷,北伯侯又与纣王有旧怨,我们正好趁机收服南蛮各部落,待兵力充足,便北上争雄,说不定这天下,能落入我们南伯侯府!” 北伯侯崇侯虎的府邸在北狄边境,他向来以“忠于大商”为名,实则暗中与北狄部落勾结,捞取好处。 听闻旨意后,崇侯虎脸色阴晴不定,手指不停摩挲着胡须: “帝辛这是唱的哪出?斩亲子震慑诸侯,又许诸侯反他,还不许勾结外人—— 这是断了我的财路,又给了我争雄的胆子啊!” 他的儿子崇应彪连忙道: “父亲,我们与北狄勾结之事,若被帝辛知晓,便是触了底线,必死无疑!不如趁此机会,断了与北狄的联系,转而招兵买马,真刀真枪与其他诸侯争雄?” 崇侯虎缓缓摇头,眼中满是算计: “断不得!北狄的战马粮草,是我们的根基。帝辛说‘不许勾结人族之外的势力’,北狄也是人族,算不上‘外人’!我们只需做得隐秘些,不被帝辛察觉便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姬昌那老狐狸被帝辛吓破了胆,姜桓楚又瞻前顾后,鄂崇禹远在南蛮,我们正好趁机吞并边境小诸侯,待势力壮大,便先灭了西岐,再与帝辛抗衡—— 这天下,未必只能是帝辛和姬昌的!” 四方诸侯各怀算计,或观望、或积蓄、或暗通势力,原本“阐教扶周”的单一伐商线,彻底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而朝歌王宫内,帝辛正听着内侍禀报四方诸侯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心中早已算定—— 阐教费尽心机,就是想扶西岐为“周”,借西周之手伐商,推动封神劫。 可他们算来算去,却没算到他会直接“掀桌”。 他许诸侯争雄,便是让天下诸侯都生称霸之心,不再只盯着“西岐伐商”这一条路; 他划下“不许勾结外人”的底线,便是断了西岐借阐教之力的最大依仗。 如此一来,西岐既要应对其他诸侯的觊觎,又不能再明目张胆借阐教之力,就算阐教想暗中相助,也会束手束脚。 “阐教既然想扶西岐为周伐商,那孤便直接掀桌,让四方诸侯都有称霸之心。” 帝辛低声自语,眼中满是桀骜,“孤倒要看看,没了‘独一家’的伐商大义,没了仙神圣人的明目张胆相助,你这‘周’,如何能成?你这封神劫,又如何推进?” 他抬手,指了指案上的地图,指尖在东西南北四境依次点过—— 四方诸侯乱起来,才好牵制阐教的精力,才好给黄飞虎寻轩辕剑、比干运硝磺、工部重铸九鼎争取时间。 “传孤旨意,命禁军加强边境巡查,密切关注四方诸侯动静,若有诸侯敢明着触‘勾结外人’的底线,无需禀报,直接出兵镇压!” 帝辛沉声吩咐,语气里满是决绝。 “老奴遵旨!”内侍总管连忙领命退下。 帝辛立于案前,望着地图上的天下疆域,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要的,就是这天下乱起来,乱中取势,乱中唤醒人道,最终让人族脱离圣人掌控,真正由人族自己做主! 第27章 打乱封神目的 帝辛许诸侯争雄、划“禁勾外人”底线的旨意,没几日便越过凡俗疆域,顺着天道气运的脉络,传至六圣的圣境,更惊动了紫霄宫的鸿钧,直接将原本“阐教扶周、量劫稳进”的局,掀得七零八落。 八景宫内,老子刚用太极图温养完圣基,便收到旨意内容,手中的拂尘再次“啪嗒”落地,原本淡然的脸色彻底僵住,紫气都因他的错愕翻涌起来: “这帝辛……竟真敢掀桌?” 他本以为帝辛杀亲子、放姬昌,已是极致的挑衅,却没想到帝辛竟直接对“封神量劫的根基”动手—— 量劫本就靠“西岐伐商”串联,借诸侯纷争补天庭神位,可帝辛许四方诸侯皆可争雄,等于拆了“西岐独大”的台; 禁诸侯勾结外人,更是断了圣人借诸侯之手干预量劫的路,这哪里是对抗阐教,分明是要打乱整个量劫的节奏! 娲皇宫内,女娲刚听完侍女禀报,凤冠上的珠翠都因怒火晃动,却又透着几分傻眼的无措: “荒唐!简直荒唐!量劫定数本是‘周兴商亡’,他竟让四方诸侯皆起称霸之心,这是要让洪荒凡俗彻底乱套,断了封神的路子!” 她费尽心机让灵珠子转世为哪吒,本是为了激化人龙矛盾、助西岐造势,可如今诸侯乱起,西岐既要应对其他诸侯的觊觎,又不能明着借阐教之力,就算哪吒闹海,也难再按原轨迹推动伐商,她的算计,竟被帝辛这一“掀桌”,折损了大半。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看着旨意,九龙沉香辇都被他攥得微微晃动,十二金仙站在殿内,皆是满脸错愕,没人敢吭声。 “好一个帝辛!好一个掀桌的手段!”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语气里满是杀意,“他明着是定诸侯底线,实则是断我阐教的臂膀!没了西岐这颗棋子,没了诸侯借仙神之力的由头,我阐教如何推进封神?如何铲除截教?” 太乙真人忍不住开口: “师尊,帝辛此举太过刁钻,若任由四方诸侯乱起,西岐必陷险境,不如我们强行出手,镇压其他诸侯,保西岐独大?” “蠢货!” 元始天尊厉声呵斥,“鸿钧法旨命我等暂勿轻举妄动,帝辛又以‘护人族’为幌子,若我们强行出手,必引动人道反噬,更会落人口实,让通天那老东西抓住把柄!”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十二金仙皆面露难色—— 帝辛这一手,竟让阐教进退两难。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听闻消息,却拍着案几哈哈大笑,诛仙剑阵图都因笑声泛起凌厉剑气: “好!好一个帝辛!有吾当年的魄力!敢掀圣人的桌,敢乱量劫的局,比元始那老东西只会躲在背后操控棋子强万倍!” 多宝道人虽也觉得帝辛大胆,却仍有顾虑: “师尊,帝辛乱了量劫,若鸿钧道祖怪罪下来,怕是会牵连我截教啊!” “怪罪?”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眼中满是不屑,“量劫本就该是人族自决,而非圣人操控!帝辛这是在帮人族争生机,鸿钧道祖若真为天道大局,只会观望,不会怪罪!” “更何况,元始那老东西的‘扶周伐商’本就藏私,帝辛乱了他的局,正好给我截教机会—— 日后若人族需护,我截教便出手相助,也好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真的护人族!” 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二人坐在大雄宝殿内,看着旨意,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没了往日的慈眉善目。 “疯了,帝辛这是彻底疯了!”准提道人急得踱步,手中念珠都快被捏碎,“他让四方诸侯争雄,又禁勾结外人,我西方教本就靠借封神劫渡化东土修士,如今没了诸侯借仙神之力的由头,我们如何东渡?如何获取封神名额?” 接引道人皱着眉头,缓缓摇头: “非疯也,乃智也。帝辛算准了我们圣人不敢轻易触‘人道反噬’的底线,才敢如此掀桌。如今之计,只能让门下弟子化为人族谋士,暗中相助一方诸侯,不求掌控诸侯,只求能在量劫中分得一杯羹,莫要让西方教错失东渡之机。” 而紫霄宫内,鸿钧正静坐于蒲团上,混沌灯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难得露出错愕神色的脸—— 他推演了无数次量劫轨迹,却从未想过,帝辛竟会以“许诸侯争雄、禁勾外人”的方式,直接掀桌,打乱了“补天庭、灭截教、压人道”的三重目的。 “这帝辛……究竟是何人?” 鸿钧低声呢喃,指尖掐诀推演,可帝辛的轨迹依旧被一层莫名的力量笼罩,只隐约察觉到他与人道的联系愈发紧密,却查不出任何外力干预的痕迹。 他本以为帝辛的“逆天”只是垂死挣扎,却没想到帝辛竟有如此算计,能精准踩在圣人与量劫的软肋上,以“护人族”为幌子,断圣人操控量劫的路,甚至隐隐有“以人族自决改量劫定数”的趋势。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鸿钧眉头紧锁,混沌灯的光芒渐渐黯淡,“量劫定数竟能被一凡人人王如此搅动,这还是万年来头一遭……” 他静坐蒲团,久久不语—— 帝辛这一掀桌,不仅让六圣傻眼,更让他这位执掌天道的道祖,第一次对“封神量劫的定数”,生出了一丝疑虑。 而朝歌王宫内,帝辛早已收到截教弟子暗中传来的“六圣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傻眼了?愣住了?孤早就说过,这封神劫,这天下,不是你们圣人说了算!” 他转头看向内侍: “传孤旨意,催促比干加快运回硝磺,命黄飞虎若遇阐教阻拦,无需退缩,可直接调动边境兵马支援—— 孤要趁六圣进退两难之际,尽快集齐轩辕剑、铸好九鼎、造出火药,待孤的底牌凑齐,就算是鸿钧道祖,孤也敢与他掰掰手腕!” “老奴遵旨!”内侍总管连忙领命退下。 第28章 斩费仲、尤浑 内侍总管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殿外,帝辛正低头翻看比干传回的“硫磺矿开采进度”文书,指尖划过“需朝歌派官员协助转运”的字句时,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竟忘了朝中那两个藏得极深的“蛀虫”。 费仲、尤浑二人,表面上是他身边的近臣,实则早被阐教暗中收买,这些年借着他“昏君”的名头,在朝中结党营私、打压忠良,更屡屡将大商的粮草、兵马动向,偷偷传往西岐,殷郊殷洪能轻易被阐教洗脑、质疑君父,背后也少不了这二人在宫中煽风点火。 此前他忙着拆娲庙、罢圣人、斩逆子,没腾出手来清理这两个奸佞,如今四方诸侯已乱,六圣进退两难,正是稳固朝歌内部的时机,这二人,绝不能再留。 “来人!”帝辛扬声喊,语气比此前传旨时更添了几分冷厉。 殿外的禁军统领连忙躬身入内:“末将在!” “去,将费仲、尤浑二人,即刻召入王宫,就说孤有要事与他们商议,不得让他们多带随从,更不许他们与其他官员接触!” 帝辛抬眸,眼神锐利如刀,“若他们敢推诿,或是暗中传讯,直接押入殿中!” 禁军统领心中一凛—— 他早就看不惯费仲、尤浑二人的作威作福,如今见大王要召二人入殿,语气又如此冰冷,显然是要对这二人动手,当即躬身领命:“末将领旨!保证办妥!” 待禁军统领退下,帝辛走到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文书,上面是比干暗中调查的“费仲尤浑通西岐”的证据—— 有二人与西岐使者密会的记录,有他们偷偷转运粮草往西岐的账册,桩桩件件,皆足以定他们“通敌叛国”之罪。 他将文书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着,心中已有算计: 此前斩殷郊殷洪,是清理王室内部的“阐教棋子”; 今日除费仲尤浑,便是清理朝中的“西岐内奸”。 既要用这二人的死,震慑朝中仍与西岐、阐教勾结的官员,也要借他们的罪证,向天下人证明,他并非“昏庸不分忠奸”,而是早有谋划,只是时机未到。 没半日,殿外便传来禁军的脚步声,随后便是费仲、尤浑二人谄媚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大王召臣等前来,不知有何要事?臣等定当为大王分忧!” 帝辛坐在龙椅上,没有应声,目光冷冷地看着二人踏入殿内—— 费仲身着锦袍,脸上堆着假笑,眼底却藏着几分警惕; 尤浑跟在身后,不停搓着手,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安,显然是察觉到了殿内的气氛不对。 二人入殿后,刚要躬身行礼,便见帝辛抬手,将案上的文书扔了下去,文书“啪嗒”一声落在二人脚边,散开的纸页上,“通西岐”的字样格外刺眼。 费仲、尤浑二人脸色瞬间惨白,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敢去捡地上的文书。 “费仲、尤浑,” 帝辛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温度,“孤问你们,这上面的事,是真的吗?” 费仲强压下心中的恐慌,连忙跪地磕头,声音发颤: “大王!这、这是污蔑!是有人故意伪造证据,陷害臣等啊!臣等对大王忠心耿耿,绝不敢通敌叛国!” 尤浑也跟着跪地,连连求饶: “大王明察!臣等这些年虽有过错,却绝不敢勾结西岐,还望大王莫要轻信他人谗言!” “忠心耿耿?” 帝辛嗤笑一声,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你们借着孤的信任,在朝中打压忠良、搜刮民脂民膏,更将大商的兵马粮草动向,偷偷传往西岐,助姬昌暗中积蓄力量,还在宫中煽风点火,挑唆殷郊殷洪质疑孤—— 这就是你们的‘忠心耿耿’?”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二人心上,他们的脸色彻底变得毫无血色,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只能趴在地上,浑身不停颤抖。 “陛下!臣等错了!求大王饶臣等一命!臣等再也不敢了!”费仲哭着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臣等愿将所有家产充公,愿为大王做牛做马,求陛下开恩啊!” 尤浑也跟着哭求,却连抬头看帝辛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知道,帝辛连亲儿子都能亲手斩了,如今他们“通敌叛国”的证据确凿,帝辛绝不会轻易饶过他们。 帝辛看着二人丑态百出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饶你们?当初你们通西岐、害忠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的下场?当初你们挑唆孤的儿子背叛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被孤揭穿的一天?” 他扬声喊:“禁军统领!” 早已守在殿外的禁军统领立刻入内:“末将在!” “费仲、尤浑二人,通敌叛国、勾结西岐、挑唆王室,罪大恶极,无可饶恕!” 帝辛的声音掷地有声,“即刻押赴刑场,斩首示众,将他们的罪证抄录成册,传遍天下诸侯,让所有人都知道,通敌叛国者,无论官职高低,皆是此等下场!” “末将领旨!”禁军统领不敢迟疑,当即上前,反剪了费仲、尤浑的双手,拖着便往殿外走。 二人的哭求声、咒骂声渐渐远去,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第29章 女娲遣三妖 娲皇宫内,彩石铺就的殿阶上落着几片随风飘入的祥云,却难掩殿中压抑的气氛。 女娲端坐于宝座之上,凤眸中满是沉凝,此前被帝辛掀桌打乱的怒火与焦虑,此刻皆化作一道冰冷的旨意,落在阶下躬身侍立的三妖身上。 这三妖便是千年狐狸精、九头雉鸡精与玉石琵琶精,皆是洪荒中修行千年的妖物,因早年受女娲恩惠,一直供奉娲皇宫,如今成了女娲手中最易操控的棋子。 “帝辛狂悖,掀乱量劫,断圣人与人族因果,若不尽快败坏大商气运,待其集齐轩辕剑、重铸九鼎,日后必成大患。” 女娲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圣威,指尖凝出一道淡粉色的灵光,缓缓飘向三妖,“今日本圣传旨于你等,即刻前往朝歌,潜入王宫,迷惑帝辛,使其荒废朝政、残害忠良,败坏朝歌气运,助西岐伐商,推动封神量劫。” 那道灵光落在三妖眉心,瞬间融入体内,既是给她们的护身法诀,也是一道无形的禁制—— 若三妖敢违抗旨意,或中途叛离,灵光便会引爆她们的妖丹,让她们魂飞魄散。 千年狐狸精率先磕头,声音娇媚却藏着敬畏: “小狐遵圣母法旨,必尽全力迷惑帝辛,败坏大商气运,绝不辜负圣母厚望。” 九头雉鸡精与玉石琵琶精也紧随其后,齐声应道: “我等遵旨,愿为圣母效力!” 女娲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帝辛身边虽除了费仲、尤浑,却仍有比干、黄飞虎等忠良辅佐,你等入宫后,需先寻机取得帝辛信任,再暗中除掉忠良,搅乱朝歌朝政; 切记,不可轻易暴露妖身,若被帝辛察觉,不仅你等性命难保,量劫大局也会受影响。” “小狐谨记圣母教诲。” 千年狐狸精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如今朝歌正缺妃嫔,听闻冀州侯苏护有一女,名唤苏妲己,容貌绝世,近日苏护正奉旨送女入朝歌,小狐可借机附身妲己,混入王宫,不易引人怀疑。” 女娲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计甚妙。你等即刻动身,一路暗中跟随苏护父女,待时机成熟,你便附身妲己,其余二人可先在朝歌城外潜伏,待你站稳脚跟,再设法入宫相助。” “我等遵旨!” 三妖再次磕头,随后化作三道妖风,悄然飞出娲皇宫,往冀州方向而去。 女娲望着三妖离去的方向,凤眸中满是期待—— 她算定,帝辛虽狠厉,却终究是凡夫俗子,难抵美色诱惑,只要千年狐狸精能成功迷惑帝辛,败坏大商气运,便能重新将封神量劫拉回既定轨迹,届时再联合其他圣人,必能除了帝辛,覆灭大商。 而此时的冀州侯府外,一支送亲队伍正缓缓启程。 苏护身着侯服,骑在马上,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此前帝辛传旨,命他送女入朝歌为妃,他本不愿将女儿送入虎狼之地,可想起朝歌刑场上殷郊、殷洪的惨状,想起帝辛“勾结外人者死”的旨意,终究是不敢抗旨,只能忍痛安排送亲事宜。 队伍中央,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前行,车帘低垂,隐约能看到车内坐着一位少女—— 正是苏护之女苏妲己。妲己身着粉色罗裙,眉眼如画,肌肤胜雪,手中握着一方丝帕,神色间满是不安与惶恐。 她虽不知朝歌的凶险,却也听闻帝辛是“暴君”,如今要嫁入王宫,不知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父亲,我们真的要去朝歌吗?”妲己轻轻掀开一丝车帘,看向马背上的苏护,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听说,帝辛是个残暴的君王,还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我若入了宫,会不会……” 苏护闻言,心中一阵刺痛,却只能强装镇定,柔声安慰: “妲己放心,陛下虽威严,却也不会无故伤人。你入了宫后,只需谨言慎行,莫要招惹是非,父亲会在冀州为你祈福,待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接你回来。” 妲己点了点头,却仍难掩心中的不安,缓缓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默默流泪—— 她知道,父亲的话不过是安慰自己,一旦入了王宫,便如同踏入牢笼,再想出来,难如登天。 送亲队伍一路往朝歌方向前行,走了约莫三日,便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林。 此时天色渐暗,狂风骤起,吹得树木“呜呜”作响,送亲的士兵皆面露惧色,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 苏护勒住马,眉头皱得更紧: “此地荒僻,恐有妖邪,将士们多加戒备,加快速度穿过山林!” 可话音刚落,一道黑色妖风便从山林中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送亲队伍。 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妖风卷得东倒西歪,纷纷倒地昏迷。 苏护大惊,连忙拔出佩剑,想要反抗,却被妖风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黑色妖风中,千年狐狸精的身影缓缓显现,她看着马车内惊慌失措的苏妲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算计—— 苏妲己的肉身纯净,容貌绝世,正是附身的最佳选择。 “小美人,莫怕。” 狐狸精的声音娇媚,透过妖风传入马车内,“本狐今日前来,并非要伤你性命,只是借你的肉身一用,待本狐完成圣母旨意,便还你自由。” 妲己吓得浑身发抖,缩在马车角落,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没等她反抗,狐狸精便化作一道黑气,径直飞入马车内,钻进了她的体内。 片刻后,黑气消散,妲己缓缓睁开眼睛,原本清澈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妖媚与精明,她伸了伸懒腰,嘴角勾起一抹娇媚的笑容,轻轻掀开马车帘,看向被妖风缠住的苏护。 “父亲,莫要惊慌。” 妲己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多了几分陌生的魅惑,“不过是些小妖邪,已经被女儿赶走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苏护愣了愣,看着女儿眼中陌生的神色,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眼前的女儿,容貌依旧,声音依旧,可气质却仿佛变了一个人。 没等苏护细想,妲己便放下车帘,轻声吩咐: “将士们,都醒醒吧,我们继续往朝歌走。” 第30章 迎亲台 那些昏迷的士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纷纷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仍有些迷茫,却还是重新整理队伍,继续前行。 苏护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却只能压下疑虑,继续带队前行—— 他知道,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女儿真的出了什么事,也只能先送她入朝歌。 送亲队伍再次启程,缓缓走出山林,往朝歌方向而去。 马车内,千年狐狸精附在妲己体内,感受着这具纯净的肉身,心中满是得意—— 她没想到附身竟如此顺利,接下来,只需混入王宫,取得帝辛的信任,便能按女娲的旨意,迷惑帝辛,败坏大商气运。 而此时的朝歌王宫内,帝辛正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密报—— 密报是他派往冀州的暗探传回的,上面详细记录了苏护送女入朝歌的行程,以及山林中出现妖风、苏妲己“异状”的情况。 帝辛看完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将密报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着,心中早已了然—— 不用想,这定是女娲的手笔,派妖物附身妲己,想让妲己做“祸国妖妃”,迷惑他,败坏大商气运,好重新推动封神量劫。 “苏妲己么,传说中的祸国妖妃。” 帝辛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原本的剧本里,你是女娲手中的棋子,迷惑孤,害忠良,最后落得个被斩首示众的下场,悲惨至极。” 他抬眸,望向冀州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几分深意: “如今孤改了轨迹,你这只小狐狸,也换了新的处境。能不能改变你这‘祸国妖妃’的名声,能不能摆脱女娲的掌控,能不能躲过那悲惨的命运,孤就要看你怎么选择了。” 帝辛心中清楚,女娲派狐狸精附身妲己,既是算计他,也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若他能收服这只狐狸精,让她反水,不仅能破了女娲的算计,还能借狐狸精的力量,探查阐教与女娲的动向,甚至能反过来利用她,迷惑阐教,搅乱圣人的布局。 “来人!”帝辛扬声喊。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入内:“老奴在!” “苏护送女入朝歌,不日便到朝歌城外,传孤旨意,命人在城外十里亭搭建迎亲台,孤要亲自去迎接这位‘苏美人’。” 帝辛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另外,命禁军暗中戒备,若有妖邪敢随妲己入宫,无需禀报,直接拿下,切记,不可伤了妲己的肉身。” 内侍总管心中一疑—— 陛下向来对妃嫔之事不甚在意,如今竟要亲自去迎接苏妲己,还特意吩咐不可伤了妲己的肉身,不知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 “老奴遵旨!即刻去办!” 待内侍总管退下,帝辛再次拿起案上的密报,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这位“附了妖的苏妲己”了,他倒要看看,这只被女娲寄予厚望的小狐狸,究竟有几分本事,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朝歌城外十里亭,迎亲台早按商周礼制搭就,玄黑立柱缠上朱红绸带,缀着青铜兽纹饰件,既显帝王威仪,又不违时代规制。 台下禁军身着皮甲、手持长戈,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明着是护驾仪仗,暗里已按帝辛吩咐布下戒备。 百姓们挤在警戒线外,踮脚往冀州方向眺望,窃窃私语声里满是对“苏美人”的好奇。 帝辛身着玄色人王冕,衣摆绣着朱红流云纹,腰间束着玉带,稳稳立于迎亲台中央。 他看似漫不经心望着远方,指尖却悄悄凝着一丝人道气息—— 自暗探传回“苏妲己遇妖风有异”的密报,他便料定女娲的棋子已就位,今日亲迎,既是做给天下诸侯看的“纳妃姿态”,更是要亲自辨明这只“狐妖”的底细。 不多时,远处尘土飞扬,一支挂着冀州侯旗号的队伍缓缓而来,正是苏护的送亲队。 队伍行至亭外,苏护率先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在台下屈膝躬身: “冀州侯苏护,携小女妲己,参见大王,愿大王圣体安康,大商永固!” 帝辛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苏护,落在队伍中央的马车之上。 车帘被侍女轻轻掀开,一道粉色身影缓缓走下—— 乌发挽成简单的垂挂髻,只插着一支骨簪,衬得肌肤胜雪; 身着粉罗裙,裙摆绣着浅淡兰草纹,走时裙摆轻晃,似弱柳扶风; 眉眼弯弯时含着秋水般的清澈,垂眸敛容时又藏着几分怯意,清纯里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竟让台下百姓都忘了出声。 “这就是苏美人?竟生得这般模样!” “瞧着温顺得很,定能好好侍奉陛下!” “难怪大王要亲迎,这般容貌,真是少见!” 苏护看着女儿的模样,心中那点“山林遇妖”的疑虑又淡了些—— 至少表面瞧着,妲己还是他熟悉的女儿,或许当日只是一场虚惊。 可帝辛在看清妲己的瞬间,眼底便闪过一丝了然,心中更是冷笑: 老远就闻到一股骚气,绝逼就是那狐狸精! 第31章 闻仲回朝 他虽未直接戳破其妖身,却早已凭人道气息辨出异样—— 这具肉身虽纯净,周身却绕着一缕极淡的妖氛,寻常人察觉不到,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更遑论,风里还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骚气,虽被熏香盖了大半,却仍藏着狐妖特有的气息。 “怪不得原主会被迷得神魂颠倒,昏庸无道。” 帝辛暗忖,目光扫过妲己眼底那丝刻意藏起的妖媚—— 原主本就好美色,又无抗衡妖法的手段,面对这般“清纯勾人”的狐妖,自然难以招架,最后落得个“暴君”之名,丢了江山性命。 可惜了,孤可不是原主。 帝辛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苏护一路奔波,起身吧。苏美人既到了,便上前来,让孤瞧瞧。” 妲己闻言,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上台,屈膝行礼时腰肢微弯,声音娇媚又带着刻意的怯意: “民女苏妲己,参见大王,大王万安。” 说话间,她悄悄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按女娲的旨意,她需先以美色勾住帝辛,此刻正该露出自家最动人的模样,让帝辛对她心生怜惜,进而信任她。 可帝辛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既无惊艳,也无怜惜,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 “一路奔波,想来你也乏了。内侍,先带苏美人去驿馆歇息,明日再入宫。”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谁都以为帝辛见了这般容貌,定会大喜过望,甚至直接带她入宫,却没想到帝辛竟如此冷淡,连句多余的关心都没有。 苏护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妲己更是心头一震,眼底的算计瞬间僵住,心中满是疑惑—— 她自信凭这副容貌与妖媚手段,就算是铁石心肠的君王也会动心,可帝辛为何这般冷淡?难道他没被自己迷惑? 她强压下不安,再次屈膝: “民女遵大王旨意。” 帝辛摆了摆手,内侍总管连忙上前:“苏美人,请随老奴来,驿馆已备好膳食,您只管歇息便是。” 妲己走下台时,忍不住回头望了帝辛一眼,却见帝辛正与苏护说话,目光从未落在她身上,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个帝辛,与传闻中“好色暴君”截然不同,难道女娲的算计,从一开始就错了? 待妲己离去,帝辛才收回目光,对苏护道: “你送女有功,孤赏你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即刻返回冀州,好生治理属地,莫要懈怠。” 苏护连忙谢恩: “臣遵旨,定当尽心守好冀州,为大王分忧。” 他本以为帝辛会留他在朝歌追问妲己的事,却没想到帝辛直接放他回去,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多问,躬身退下后便带着侍从返回冀州。 待人群散尽,禁军统领快步上前,低声道: “大王,末将已按您的吩咐,派心腹暗中跟着苏妲己去驿馆,若有妖邪异动,即刻禀报。” “做得好。” 帝辛点头,眼中闪过冷意,“这苏妲己,绝非寻常女子,是女娲派来的狐妖,附身妲己肉身,意在迷惑孤、败坏大商气运。” 禁军统领大惊: “大王既已知晓,为何不即刻拿下她?” “拿下?” 帝辛嗤笑,“现在拿下,岂不是让女娲知晓孤已察觉,转头换其他棋子?倒不如留着她,看看她接下来要耍什么手段。”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算计: “孤故意对她冷淡,就是要打乱她的计划,让她心生不安、露出破绽; 明日让她入宫,孤再亲自试探,看看这只小狐狸,究竟有几分本事,又是否有被孤收服、反咬女娲一口的可能。” 禁军统领恍然大悟,连忙躬身: “大王英明!末将定会加派人手,绝不让这狐妖在朝歌作乱!” 帝辛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驿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朝歌王宫大殿,玄黑梁柱撑着高阔穹顶,朱红帘幕被殿外晨风吹得轻晃,烛火在铜灯盏里跳了两下,映得帝辛玄色龙袍上的朱红龙纹愈发沉凝。 闻仲刚踏入殿门,身上还带着北海的风尘—— 披风边角沾着沙砾,墨色朝服袖口磨出细痕,却依旧身姿挺拔,腰间佩剑未卸,步履间满是久经沙场的沉稳。 “老臣闻仲,见过大王!”他走到殿中,屈膝躬身,声音洪亮如钟,不似寻常臣子那般拘谨。 自帝乙托孤以来,他便是大商的“定海神针”,南征北战数十年,连帝辛都要敬他三分,这份资历与功绩,朝中无人能及。 帝辛连忙从龙椅上起身,快步走下台阶,亲手将闻仲扶起,指尖触到对方胳膊时,能感觉到铠甲下紧实的肌肉,心中不由得一暖—— 这便是他盼了许久的“靠山”。 “老太师啊,你可算回来了!孤派去催你的人,前后走了三拨,就怕你在北海耽搁久了,朝歌这边撑不住。” 闻仲被扶起身,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往日帝辛虽敬重他,却始终端着人王的威仪,今日这般急切热切,倒像是真的遇到了天大的难处。 他压下疑虑,拱手问道:“大王如此急切召老臣回朝,想来是朝歌出了要紧事?若是暂无倾覆之危,老臣还得即刻返回北海—— 袁福通虽被击溃,却带着残部躲进了北海冰原,若不彻底剿灭,来年开春必再叛乱,边境百姓又要遭难。” 在他眼中,凡俗疆土的安稳才是根本。大商立国数百年,靠的便是守得住边境、镇得住诸侯,北海叛乱关乎北疆安危,绝非小事,他实在放心不下。 可帝辛却摆了摆手,拉着闻仲往殿侧的檀木偏席坐下,又扬声吩咐内侍: “殿外值守,不许任何人进来,违者斩!”内侍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退下,大殿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太师,北海叛乱是大事,却也是凡俗能解的小事。” 帝辛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目光直直看向闻仲,带着一种闻仲从未见过的凝重。 “如今摆在你我面前的,是你我都躲不过的死局—— 你与孤,早已身染封神杀劫,若不破局,不仅你我要死,大商要亡,你截教也难逃覆灭的下场!” “死局?封神杀劫?” 闻仲猛地坐直身子,眼中满是错愕,眉头拧成一团,“大王这话,老臣实在不解。如今大商虽有四方诸侯异动,却根基未摇; 老臣虽年迈,却也能提剑上阵,护大商周全。再说我截教,有通天师公坐镇,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座下万仙来朝,怎会与‘覆灭’二字沾边?” 他自幼拜入金灵圣母门下,是截教第三代弟子中的翘楚,深知截教的实力。 师公通天教主法力通天,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亲传师叔法力高深,再加上门下不计其数的金仙、散仙,截教的声势远胜阐教与西方教,就算圣人想动截教,也绝不敢轻易开口,更别说让截教“覆灭”。 帝辛看着闻仲满脸不信的模样,心中轻叹—— 闻仲虽有通天彻地之能,却始终困在“圣人定数”的局里,只知护大商,却不知大商早已成了圣人博弈的棋子,而截教,便是圣人下一步要铲除的目标。 “太师,你只知截教势大,却不知圣人的算计有多狠。” 第32章 必死之局? 帝辛压低声音,语气愈发凝重,“你以为四方诸侯异动、北海叛乱,真的是凡俗纷争?” “不是的,这一切都是圣人布下的‘封神量劫’。圣人要的,从来不是平定天下,而是借‘周兴商亡’,补天庭的神位空缺; 借神位空缺,收割天下修士的气运;最后再借‘灭商’,彻底打压人道,削人皇位格,让人族永远受圣人掌控!” 闻仲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他虽在截教修行,却也听闻过“量劫”二字,只知是天道循环的必然,却从未想过,量劫竟会以“灭商”为开端,更从未想过,圣人的目的竟如此险恶。 “大王说圣人要灭商,老臣尚可理解,可为何说我截教也要覆灭?”闻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截教与大商,不过是老臣一人牵扯,师公向来不愿弟子插手凡俗纷争,怎会因大商而遭难?” “因为你截教‘有教无类’,碍了其他圣人的眼。” 帝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阐教元始天尊讲究‘根正苗红’,只收名门之后,见你截教收纳了无数散修,势力远超阐教,早已心生忌惮; 西方教接引、准提二人,觊觎东土气运多年,想借量劫渡化你截教弟子,壮大西方势力; 女娲圣人虽与截教无仇,却早已与阐教勾结,要扶西周伐商—— 而你截教,偏偏是护着大商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闻仲: “太师,你是大商的支柱,大商亡,你这根支柱必断,师公就算想保你,也难敌众圣算计; 大商亡了,你截教便没了凡俗根基,圣人没了顾忌,便会立刻联手对付截教—— 毕竟,你截教万仙,可是填充天庭神位最好的‘祭品’!你以为师公的诛仙剑阵厉害,可若是元始、老子、接引、准提四圣联手围攻,再加上女娲暗中相助,鸿钧道祖默许,你截教的万仙,挡得住吗?” “四圣联手……” 闻仲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冷汗瞬间顺着鬓角往下流,浸湿了鬓边的白发。 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可帝辛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炸醒了他。 他忽然想起去年回碧游宫时,师公曾拉着他的手,轻声说“量劫将至,你在朝歌需多留点心,莫要轻易卷入仙凡纷争,恐有性命之忧”。 当时他只当是师公多虑,如今想来,师公早已察觉圣人的算计,只是不愿让弟子们恐慌,才未曾明说。 “这……这不可能……圣人怎会不顾颜面,联手围攻我截教?” 闻仲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我截教从未主动招惹圣人,弟子们虽多有散修,却也从未滥杀无辜,为何圣人要赶尽杀绝?” “因为圣人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帝辛的语气沉了下来,眼中满是对圣人的不屑,“他们要掌控天道走向,要掌控人族气运,要掌控天下修士的命运。” “你截教‘有教无类’,让修士有了更多选择,打破了他们的掌控; 大商强盛,让人道有了根基,也打破了他们的掌控—— 所以,他们要灭商,要亡截,要让所有人都乖乖做他们的棋子!” 大殿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映得闻仲惨白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抬头,眼中没了此前的错愕,多了几分凝重与决绝—— 帝辛的话,句句在理,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由不得他不信。 他终于明白,自己护大商,早已不是“臣子本分”,而是“自保”,是为截教求一线生机。 “大王……” 闻仲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若真如大王所说,你我与大商、截教皆在必死之局,那陛下打算如何破局?老臣愿听陛下差遣,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让大商亡、截教灭!” 见闻仲彻底醒悟,帝辛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有闻仲在,他便有了连接凡俗与截教的桥梁,有了与圣人抗衡的底气。 “孤要破局,需两步走。”帝辛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坚定,“第一步,稳固凡俗根基—— 孤已命黄飞虎去寻轩辕剑,命比干去采硝磺,命工部重铸九鼎。轩辕剑乃人族圣物,可护人道气运; 硝磺可造火药,增强凡俗战力;九鼎乃大商国祚象征,重铸九鼎可凝聚天下诸侯人心。这三样若成,大商便有了与圣人抗衡的凡俗资本。” 闻仲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轩辕剑、九鼎皆是大商至宝,硝磺虽未听过,却也知是陛下为增强战力所谋,这三步棋,走得扎实。 “第二步,便是借截教之力。” 帝辛的目光落在闻仲身上,语气真切,“太师,你是金灵圣母师叔座下得意弟子,在截教中威望极高。” “孤希望你能回碧游宫,将圣人的算计、大商与截教‘唇亡齿寒’的处境,禀报给你师公与金灵圣母,求截教出手相助—— 截教弟子若能入凡,助孤抵御阐教、镇住诸侯,孤便能腾出手来,集齐至宝,与圣人正面抗衡。” 闻仲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大王放心,老臣即刻便动身前往碧游宫。师公虽不愿弟子插手凡俗,却也绝不会看着截教亡于圣人之手。只是,截教弟子众多,难免有不愿卷入纷争者,老臣需多费些口舌,未必能立刻请动大军。” “无妨。” 帝辛摆了摆手,眼中满是信任,“只要太师能说动师公与金灵圣母师叔,哪怕只来几位金仙,也能震慑阐教,为孤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事,补充道: “对了,太师,女娲已派了一只千年狐狸精,附身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明日便要入宫,意在迷惑孤、败坏大商气运。孤已察觉其身份,却未戳破,打算留着她,看看能否收服,反咬女娲一口。 你回碧游宫前,可在暗中布下禁制,明日若这狐妖敢耍手段,便先废了她的妖法,断了女娲的眼线。” 闻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冷哼道: “女娲竟用这般卑劣手段,派狐妖迷惑陛下,实在可恶!老臣这就去布禁制,明日定让这狐妖有来无回!” 二人又在殿中商议许久—— 闻仲将北海叛乱的后续安排交代清楚,推荐了可靠的大将邓九公坐镇,确保北疆无虞; 帝辛则将寻找轩辕剑、开采硝磺的具体进度告知闻仲,与他约定,闻仲若从碧游宫带回消息,便立刻入宫商议。 待天色大亮,闻仲才起身告辞,临行前,他对着帝辛深深一拜: “大王,老臣此去碧游宫,必尽全力请截教相助。陛下在朝歌,需多加小心,莫要轻易中了圣人与狐妖的算计。” 帝辛连忙扶起他,语气坚定: “太师放心,孤有比干、黄飞虎相助,又有太师布下的禁制,定能稳住朝歌。孤等太师带着好消息回来!” 闻仲点头,转身大步走出殿外,披风在晨光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府歇息,直接召来坐骑墨麒麟,翻身上去,墨麒麟一声长嘶,载着他往碧游宫的方向飞去。 帝辛立于殿门,望着闻仲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决然。 闻仲回朝,是他破局的第一步; 截教若能出手,便是他破局的关键。接下来,无论是应对入宫的狐妖,还是等待截教的消息,他都要步步为营,绝不能给圣人任何可乘之机。 “传孤旨意,命比干加快硝磺转运进度,命黄飞虎若遇阐教弟子阻拦,可先出手反击,不必顾忌!” 帝辛扬声吩咐,声音在晨光中格外洪亮,“明日苏妲己入宫,所有内侍、宫女皆需经过太师布下的禁制,若有妖氛异动,即刻禀报!”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领命:“老奴遵旨!” 第33章 掘,掘的就是轩辕坟 陈仓城外百里,有一处土丘藏在密林深处,丘顶生着几株千年古柏,枝叶繁茂如伞,遮得下方土丘终年不见太多日光—— 此处便是世人传说中的轩辕坟,葬着人族初代人皇轩辕黄帝的衣冠冢,千年来无人敢靠近,更别说动土掘坟。 黄飞虎身着黄金甲,腰悬五爪飞虎枪,立于土丘前,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的密林与土丘。 此前他按帝辛旨意,带着三千飞虎军四处寻访轩辕剑踪迹,历经半月,终于从一位隐居的老修士口中得知,轩辕剑并未遗失,而是随轩辕黄帝的衣冠,一同葬在了这轩辕坟中。 “将军,真要掘坟?” 身旁的副将看着土丘前隐约可见的“轩辕人皇之墓”石碑,声音发颤,手中的铁锹都握不稳,“这可是初代人皇的衣冠冢,千年来凡俗诸侯、仙神修士都敬而远之,我们若是掘了,岂不是对人皇不敬?万一引动人皇之怒,或是遭天道反噬,可如何是好?” 不仅副将害怕,身后的三千飞虎军也个个面露惧色,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上前动土。 在他们心中,轩辕黄帝是人族始祖,护佑人族脱离蛮荒、建立秩序,是万万不可亵渎的存在,掘其衣冠冢,简直是大逆不道之事。 黄飞虎却皱紧眉头,抬手将副将手中的铁锹夺过,重重插在土丘前的地面上,铁锹入土半尺,溅起几分尘土。 “掘!”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王有旨,掘轩辕坟取轩辕剑,护大商、保人族,今日就算是天皇地皇的墓,也得掘!” 副将仍有顾虑,连忙说道: “可这是人皇墓啊!就算有陛下旨意,也不能……” “怕什么!”黄飞虎打断副将的话,眼中满是对帝辛的信任,“大王连圣人都不惧,此前敢拆娲皇宫、骂二圣,前些日子更是直言‘三皇五帝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连先贤都敢直言评判,岂会惧一个人皇衣冠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再说,轩辕剑乃人族圣物,本就该护佑人族安危。如今圣人算计大商、要灭人族气运,我们取轩辕剑,是为了保大商、护人族,而非亵渎人皇。若人皇泉下有知,想必也会体谅,甚至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这话一出,身后的飞虎军渐渐安定下来。 他们虽仍对轩辕坟心存敬畏,却更信服黄飞虎,也更记挂帝辛“护人族、抗圣人”的心意—— 若真能取出轩辕剑,助大王对抗圣人,就算是掘了人皇衣冠冢,也是功大于过。 “末将遵令!” 副将率先反应过来,重新拿起铁锹,大声喊道,“兄弟们,动手!掘坟取剑,护大商、保人族!” “护大商、保人族!”三千飞虎军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密林枝叶晃动,此前的惧色一扫而空,纷纷拿起铁锹、锄头,围着轩辕坟开始动土。 铁锹入土的声音此起彼伏,泥土不断被翻出,堆在坟丘两侧。 黄飞虎亲自坐镇,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 他知道,轩辕剑乃人族至宝,必然会引仙神关注,尤其是阐教,绝不会让他们轻易取走剑,必须多加戒备,防止阐教弟子前来阻拦。 果不其然,没过半个时辰,远处便传来一道怒喝: “黄飞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掘轩辕人皇衣冠冢,亵渎人族始祖,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取你性命!”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便从密林深处袭来,直取黄飞虎面门。 黄飞虎早有防备,猛地挥起五爪飞虎枪,“当”的一声,将白光挡开,定睛一看,只见一位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修士立于不远处,正是阐教门下的清虚道德真君弟子杨任。 “杨任!”黄飞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阐教弟子不好好待在玉虚宫,跑来此处多管闲事,是想阻拦大王取轩辕剑,助圣人算计人族吗?” 杨任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帝辛狂悖,敢亵渎人皇; 你黄飞虎助纣为虐,掘坟取剑,皆是大逆不道之举!今日贫道定要阻止你,绝不让轩辕圣物落入你等手中!” 说完,杨任便挥起拂尘,再次向黄飞虎攻来。 黄飞虎也不示弱,挺枪迎上,二人瞬间战在一起,枪影与拂尘的白光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身后的飞虎军见状,也停下掘坟的动作,纷纷拿起兵器,警惕地盯着四周,防止再有阐教弟子前来偷袭。 而此时的火云洞,却是另一番景象。 火云洞位于洪荒南瞻部洲,洞外祥云缭绕,洞内暖意融融,终年如春,乃是三皇—— 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修行之所。 三皇早已不问凡俗之事,每日只在洞中推演天道、温养人族气运,守护着人族的根基。 这日,伏羲正坐在卦台前,手持蓍草推演天道,忽然眉头一皱,手中的蓍草竟断了两根; 一旁的神农正在炼制丹药,丹炉中的火焰忽然剧烈晃动,丹药险些化为飞灰; 而人皇轩辕,正抚摸着身前的一柄虚影长剑—— 那是轩辕剑的本命灵光,与他的气息相连,此刻却忽然剧烈震颤,带着一股强烈的“被惊扰”的气息。 三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凝重。 “不对劲,天道气息紊乱,似有人触动了人族的根基之物。” 伏羲放下手中的蓍草,语气凝重地说道,他推演天道数千年,从未遇到过这般突然的异动。 神农也停下炼丹的动作,眉头紧锁: “不仅如此,我能感觉到,人族气运竟有一丝波动,似有外力在亵渎人族先贤的遗存,这波动的源头……好像在陈仓方向。” 轩辕的脸色却愈发难看,他紧紧盯着身前的轩辕剑虚影,感受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震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息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是我的衣冠冢!有人在动我的衣冠冢,还在……掘坟!” “什么?!”伏羲与神农同时惊呼出声,满脸懵逼,皆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伏羲连忙再次拿起蓍草,快速推演起来,片刻后,他放下蓍草,脸色古怪地说道: “推演结果显示,确实有人在陈仓的轩辕坟动土,带队之人是大商武成王黄飞虎,奉的是帝辛的旨意,目的是…… 取轩辕剑!” “帝辛?”神农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错愕,“便是那近日敢拆娲皇宫、骂圣人的大商人王?他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掘轩辕的衣冠冢?” 第34章 自闭的轩辕 轩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既有愤怒,又有哭笑不得。 他身为初代人皇,护佑人族数千年,千年来无人敢对他的衣冠冢有半分不敬,如今竟被一个凡人人王下令掘坟,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 “我竟然被人掘坟了?” 轩辕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又有些无奈,“这帝辛,当真是胆大包天,连圣人都不惧,如今竟连我的衣冠冢都敢动,倒是个人物。” 伏羲看着轩辕的模样,问道: “轩辕,你打算如何处置?那黄飞虎已快挖到你的衣冠棺椁,再不出手,轩辕剑便要被他们取走了。” 轩辕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出手。” “不必出手?”神农愣住了,“那可是你的衣冠冢,还有轩辕剑,岂能让他们随意取走?” “轩辕剑乃人族圣物,本就该护佑人族。” 轩辕的目光变得深邃,“如今圣人算计大商,要灭人族气运,帝辛敢抗圣人,取轩辕剑护大商,实则是在护人族。我若出手阻拦,反倒成了圣人的帮凶,辜负了当初为人皇的初心。” 他顿了顿,看着身前的轩辕剑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再说,这帝辛虽胆大包天,却有一颗护人族的心,轩辕剑落入他手中,总比落入圣人或阐教手中,用来算计人族要好。” 伏羲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轩辕所言极是。这帝辛虽狂悖,却与人道气运紧密相连,或许,他便是人族打破圣人掌控的希望。我们不仅不应阻拦,还应暗中相助,让他顺利取走轩辕剑。” 神农也明白了过来,笑道: “既如此,那我便在丹炉中加一道‘护剑符’,防止阐教弟子暗中破坏,确保轩辕剑能顺利落入帝辛手中。” 三皇达成共识,不再理会轩辕坟的事,伏羲继续推演天道,为帝辛避开一些阐教的算计; 神农则在丹炉中炼制护剑符,暗中护持轩辕剑;轩辕则看着身前的剑影,眼中满是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个敢掘他衣冠冢的人王,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能否真的为人族闯出一条生路。 而陈仓的轩辕坟前,黄飞虎与杨任的战斗仍在继续。 黄飞虎虽勇猛,却终究是凡俗武将,不敌杨任的仙法,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 就在杨任要祭出法宝取黄飞虎性命时,一道无形的灵光忽然从天际袭来,将杨任的法宝挡开,同时,轩辕坟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土丘轰然塌陷,露出了下方的一口青铜棺椁。 “棺椁出来了!”飞虎军齐声呐喊,黄飞虎也趁机后退,摆脱了杨任的纠缠,目光紧紧盯着那口青铜棺椁—— 轩辕剑,就在里面! 杨任看着那口棺椁,眼中满是焦急,却又被那道无形灵光阻拦,无法上前,只能怒吼道: “黄飞虎!你休想得逞!阐教圣人绝不会让你取走轩辕剑!” 黄飞虎却不管不顾,大步走到青铜棺椁前,双手抓住棺盖,大喝一声: “开!” 另一边, 朝歌城外的铸鼎台,早已按上古规制搭建完成。 高台共分九层,以青石垒砌,每层都刻着山川河流、鸟兽鱼虫的纹路,象征大商疆域内的万物生灵; 台中央架着一座巨大的青铜熔炉,炉身铸着九龙绕柱的图案,炉下薪火由南疆千年梧桐木引燃,火焰呈淡金色,烧得炉身通红,连周遭的空气都透着灼人的热浪。 工部的工匠们身着麻布短衣,脸上沾着炉灰,正围着熔炉忙碌—— 有的往炉中添着青铜矿,有的用长杆搅动炉内的铜水,有的则拿着錾子,在待铸的鼎坯上刻画纹路,人人神情肃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九鼎乃大商国祚的象征,自商汤立国便传至今日,如今帝辛要重铸九鼎,以凝人族气运、镇大商根基。 此事不仅关乎朝歌安危,更关乎整个人族的未来,他们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帝辛身着玄色常服,腰间未束玉带,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褪去了人王的龙袍威仪,却多了几分决绝的气魄。 他缓步走上铸鼎台,目光扫过忙碌的工匠、通红的熔炉,最后落在台侧摆放的九块巨大青铜坯上—— 这九块青铜坯,皆是从大商九大洲府采集的精铜,每一块都蕴含着一方疆域的气运,是重铸九鼎的根基。 “大王,青铜矿已熔炼成水,坯料也已备好,随时可开始铸鼎。” 工匠书躬身上前,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只是…… 重铸九鼎需借天地灵气、聚疆域气运,此前从未有人以人王精血铸鼎,恐有凶险,还望陛下三思。” 按上古铸鼎之法,只需以精铜为材、以国运为引,便可铸成九鼎。 可帝辛却执意要以自身精血融入鼎中—— 他知晓,如今大商气运虽在,却因圣人算计、诸侯异动而有些涣散,寻常铸鼎难以凝聚足够的国运。 唯有以人王精血为引,将自身与大商国运牢牢绑定,才能让九鼎生出镇国之力,既能抵御圣人的气运打压,又能凝聚天下诸侯人心。 “无需三思。”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九鼎乃大商国祚之根,今日孤若不以精血融鼎,日后圣人一动气运,九鼎便会动摇,大商也会随之倾覆。 孤身为大商人王,护家国、凝国运,本就是孤的本分,这点凶险,孤担得起。” 说完,他走到熔炉旁,抬手唤来内侍,取来一柄通体雪白的短刃—— 这短刃乃寒铁所铸,锋利无比,吹毛断发。 帝辛握住短刃,目光直视着炉内翻滚的金色铜水,深吸一口气,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将短刃划向自己的手腕。 “嗤”的一声轻响,鲜血瞬间涌出,呈鲜红色,却隐隐透着一丝淡金色的光泽—— 这是人王精血,蕴含着人道气运的本源,寻常人王的精血仅有淡红色,而帝辛因与人道气运紧密相连,精血中竟带着金色灵光,远超历代人王。 “大王!”工部尚书与工匠们见状,皆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帝辛挥手喝止: “退下!铸鼎要紧,莫要扰了孤的心神!” 第35章 九鼎成 众人不敢违抗,只能含泪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帝辛将流血的手腕凑到熔炉口。 金色的炉火舔舐着空气,却未伤及帝辛分毫,他手腕上的精血滴入炉中,与金色的铜水相遇,瞬间激起一阵“滋滋”的声响。 原本翻滚的铜水竟渐渐平静下来,还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纹路,顺着铜水的流动,在炉内缓缓蔓延。 “按既定次序,铸鼎!” 帝辛大喝一声,声音透过热浪,传遍整个铸鼎台。 他手腕上的伤口仍在流血,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抬手结印,口中念动着上古传下的铸鼎咒文—— 咒文晦涩难懂,却蕴含着强大的人道之力,随着咒文的念出,帝辛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与熔炉中的铜水、台身上的纹路相互呼应,整个铸鼎台都开始微微震颤。 工匠们连忙回过神,按帝辛的吩咐,将第一块青铜坯推入熔炉中。 青铜坯遇热即熔,融入铜水中,而帝辛的精血与咒文之力,也随之融入坯料之中,原本普通的青铜,竟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还隐隐透着山川的纹路—— 这是冀州的青铜坯,象征着北疆的疆域,如今已与帝辛的精血、大商的气运绑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帝辛始终站在熔炉旁,未曾移动半步。 他手腕上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却因精血消耗过多,脸色渐渐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可手中的印诀从未停过,口中的咒文也始终清晰有力。 每当一块青铜坯被推入熔炉,他便会多注入一份精血; 每当铜水要注入鼎模,他便会念动更繁复的咒文,将自身的气运与鼎模牢牢绑定。 台下的内侍看着帝辛苍白的脸色,几次想上前递水,却都被帝辛的眼神制止—— 他知道,铸鼎之事容不得半点中断,若是此刻停下,此前的心血便会付诸东流,九鼎也会沦为废鼎。 转眼便到了深夜,铸鼎台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九块青铜坯已全部融入熔炉,铜水中的血色纹路愈发清晰。 隐隐能看到大商九大洲府的山川河流在铜水中流转,还透着一股强大的气运之力。 连远处朝歌城的上空,都渐渐凝聚起一层淡金色的祥云,祥云之中,隐隐有龙影盘旋。 “最后一步,灌鼎!” 帝辛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划破手腕,将更多的精血滴入炉中。 这一次,精血融入铜水后,竟化作九条血色小龙,在炉内盘旋游动,随后猛地冲向炉口,顺着工匠们引导的铜水,注入早已备好的九尊鼎模之中。 “轰!” 当最后一缕铜水注入鼎模,整个铸鼎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熔炉中的火焰瞬间暴涨,直冲天际,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台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发出淡金色的光芒,与朝歌上空的祥云相互呼应; 九尊鼎模中,同时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声音浑厚有力,传遍整个朝歌城。 城内的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抬头望向铸鼎台的方向,看着那冲天的火光与金色祥云,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 他们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运笼罩着朝歌,让他们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王宫之中,闻仲在前往碧游宫前特意折返,站在宫墙上望着铸鼎台的方向,眼中满是激动。 他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气运中,不仅有大商的国运,还有帝辛的人王精血之力,二者相互融合,形成了一股连仙神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力量—— 九鼎,即将铸成! 帝辛看着九尊鼎模,眼中满是欣慰,却也因精血消耗过多,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身旁的内侍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大王,您歇歇吧,九鼎已成雏形,剩下的只需待铜水冷却便可。” 帝辛摇了摇头,推开内侍的手,勉强站稳身子,目光紧紧盯着鼎模: “孤要亲眼看着九鼎铸成,亲眼看着它们镇住大商的根基,绝不能在此刻倒下。” 话音刚落,铸鼎台的震颤渐渐平息,熔炉中的火焰也缓缓回落,九尊鼎模上的光芒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九尊通体青铜、却泛着淡淡血色与金色光泽的大鼎—— 鼎身刻着大商九大洲府的山川河流、风土人情,鼎耳铸着龙虎之形,鼎足刻着饕餮纹饰。 每一尊鼎上,都隐隐有龙影盘旋,透着一股镇压天地、凝聚国运的威严。 九鼎,成了! 帝辛看着眼前的九鼎,再也支撑不住,往后倒去。 内侍连忙上前扶住他,却见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声音虽虚弱,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九鼎已成,大商的根基,总算稳住了…… 圣人要灭孤的大商,也要问问这九鼎答不答应!” 就在九鼎铸成的瞬间,远在紫霄宫的鸿钧,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望向朝歌的方向,眼中满是错愕——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人道气运从朝歌升起,与九鼎相互融合,竟隐隐有脱离天道掌控的趋势; 而帝辛的气息,也与这股气运牢牢绑定,变得愈发强大,连他都无法轻易推演帝辛的未来。 “以人王精血铸鼎,凝人道气运…… 这帝辛,竟真的做到了。” 鸿钧喃喃自语,手中的混沌珠微微震颤,“量劫的轨迹,怕是要彻底乱了。” 而朝歌的铸鼎台上,工匠们纷纷跪地,对着九鼎与帝辛行三叩九拜之礼,齐声高呼: “大王圣明!九鼎铸成!大商万年!人族万年!” 第36章 坐不住的妲己 朝歌王宫的偏殿,早已被帝辛下令改为“秘炼室”。 殿门被厚重的玄黑木门封死,门内贴着闻仲临走前布下的禁制,既能隔绝声响,又能防止仙神窥探; 殿内靠墙摆着数十个木柜,里面整齐码放着布袋。 袋口露出的硫磺呈淡黄色粉末状,硝石则是晶莹的白色晶体,皆是比干历经一月,从南疆硫磺矿与北疆硝石矿运回的精料,袋身上还贴着“防潮”的标识,是工匠们特意处理过的。 殿中央,帝辛挽着玄色常服的袖口,露出小臂上尚未完全愈合的铸鼎伤口,正蹲在石制的案台前,小心翼翼地用铜勺称量着硫磺与硝石。 案台上摆着他亲手绘制的“火药配比图”,上面用朱红颜料标注着“硫磺、硝石、木炭”的比例,每一笔都格外清晰—— 此前他虽知晓火药的大致成分,却不敢有半分马虎,这几日已在脑中推演了无数次配比,今日终于能亲手炼制,容不得半点差错。 “大王,木炭已按您的吩咐,磨成细粉,过了三遍筛,绝无杂质。” 内侍捧着一个木盒,轻手轻脚地走到案台前,生怕打扰帝辛。 自九鼎铸成后,帝辛便每日泡在这秘炼室中,除了处理紧急朝政,几乎不踏出殿门半步,连饮食都是内侍送进来的,眼中满是血丝,却透着一股不容阻挡的劲头。 帝辛点头,接过木盒,将木炭粉倒入铜盆中,又按配比依次加入硫磺与硝石,随后拿起一根光滑的铜棒,轻轻搅拌起来。 他的动作缓慢而均匀,避免摩擦过大引发意外,口中还低声叮嘱: “记住,日后炼制时,绝不可用铁器搅拌,也不可在近火处操作,这东西性子烈,稍有不慎便会炸伤之人。” 内侍连忙点头记下,心中满是好奇—— 他不知陛下炼制这“硫磺硝石混合物”有何用,却能从帝辛的语气中察觉到,这东西必定非同寻常。 搅拌片刻后,铜盆中渐渐形成了一种深灰色的粉末,正是火药。 帝辛将火药分成几份,分别装入几个小陶罐中,随后带着一个陶罐,走到殿角早已挖好的土坑旁—— 土坑内铺着湿麻布,坑外还隔了三丈远的距离,是他特意选的试爆点。 他将陶罐放入土坑,用湿泥土盖好,只露出一根引信,随后点燃引信,快速退到三丈外,与内侍一同捂住耳朵,紧紧盯着土坑的方向。 引信“滋滋”地燃烧着,火星顺着引线快速蔓延,片刻后,便传入陶罐之中。 “轰!” 一声巨响突然炸开,震得整个秘炼室都微微震颤,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土坑中的湿泥土被掀飞数丈高,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比战场的硝烟更浓烈几分。 内侍被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而帝辛却眼中一亮,快步走到土坑旁,看着坑中被炸开的痕迹,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成了!终于成了!” 这一声巨响,不仅意味着火药炼制成功,更意味着大商有了对抗仙神的“凡俗杀器”—— 仙神虽有法力护身,却也难抵火药的剧烈爆炸; 阐教弟子若再敢贸然入凡,阻拦黄飞虎寻剑、干扰大商政务,他便能用火药,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尝尝凡俗之力的厉害! “传孤旨意,即刻封锁秘炼室,派禁军日夜值守,不许任何人靠近,违者斩!” 帝辛转身,语气坚定地对侍内说,“另外,命工部按孤的图纸,打造一批陶罐与引信,务必保密,不可让外界知晓火药之事—— 待黄飞虎带回轩辕剑、闻仲请回截教弟子,便是这火药派上用场之时!” “老奴遵旨!” 内侍连忙躬身领命,快步走出秘炼室,安排值守之事。 帝辛看着案台上的火药,眼中满是决然—— 九鼎镇国运,轩辕剑护人道,火药强战力,如今他的三大底牌已集齐两样,只需再等闻仲的消息,便能与圣人、阐教正面抗衡,打破这“周兴商亡”的定数! 而王宫的西侧宫苑,却是另一番冷清景象。 苏妲己身着华丽的宫装,坐在窗前的梳妆台前,手中拿着一支玉梳,却久久没有梳理头发。 窗外的海棠花早已绽放,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窗台上,却没让这深宫多添几分生机—— 自她三日前入宫,被帝辛安排在这“海棠苑”后,帝辛便再也没有来看过她,甚至连派来的内侍、宫女,都只是按规矩送些饮食,从未有过半点额外的关照。 梳妆台上,摆着她特意让宫女找来的熏香—— 这熏香中掺了她炼制的“迷魂香”,寻常男子闻了,便会对她心生痴迷,可这几日,别说帝辛,连一个前来探望的官员都没有,这熏香竟成了摆设。 “怎么会这样……”妲己轻声呢喃,眼中满是疑惑与不甘。 她附身在苏妲己体内,自认容貌绝世,又有女娲传授的媚术,就算是铁石心肠的君王,也该被她迷惑,可帝辛却对她视若无睹,甚至连面都不愿见,这与她入宫前的算计,完全不一样。 她想起入宫当日,在迎亲台上,帝辛看她的眼神—— 没有惊艳,没有痴迷,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当时她便心生不安,如今几日过去,帝辛始终不露面,这份不安愈发强烈,竟让她开始怀疑自我。 “难道是我的媚术失效了?还是这帝辛,真的不好美色?” 妲己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明明是世间少有的容貌,为何偏偏打动不了帝辛? 她又想起女娲的旨意—— 让她迷惑帝辛,败坏大商气运,可如今她连帝辛的面都见不到,别说迷惑帝辛,就算是想打探朝歌的消息,都只能靠宫女们的只言片语,根本无法施展手段。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妲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再不能见到帝辛,完成圣母的旨意,不仅我会被禁制反噬,还会误了量劫大局,到时候,圣母绝不会饶过我!” 她站起身,走到殿门旁,唤来贴身宫女: “你去前殿禀报陛下,就说民女入宫多日,未曾向陛下请安,今日备好膳食,恳请陛下前来海棠苑,让民女尽一份侍奉之心。” 宫女连忙躬身领命,快步往前殿走去。妲己站在殿内,看着宫女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期待—— 这是她入宫后,第一次主动邀请帝辛,她不信,帝辛真的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她。 可半个时辰后,宫女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躬身道: “美人,陛下正在秘炼室处理要事,说暂无时间,让美人安心在苑中歇息,不必挂念。” “又是这样……” 妲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紧紧攥住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能感觉到,帝辛不是“暂无时间”,而是故意不愿见她,可她想不通,帝辛为何要这样对她—— 难道帝辛早已察觉了她的身份? 这个念头一出,妲己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她想起入宫当日,闻仲在宫门外布下的禁制,当时她便觉得那禁制透着一股针对妖物的气息,如今帝辛又对她百般冷落,难道真的是早已识破了她的狐妖身份,故意将她困在这深宫之中,断了她的手脚? “不可能……我附身妲己,做得天衣无缝,帝辛不过是凡人人王,怎会察觉我的身份?” 妲己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不断安慰自己,可帝辛的冷落与闻仲的禁制,却像两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帝辛,正在秘炼室中,听着内侍禀报她邀请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这只小狐狸,终于按捺不住了。” “大王,要不要去海棠苑看看?”内侍问道。 “不急。” 帝辛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算计,“让她再急几日,磨磨她的性子,也让她看看,孤不是原主,不是她能随意迷惑的。 等孤将火药的后续事宜安排妥当,再去会会她,看看这只小狐狸,还能耍出什么手段。” 内侍点头退下,秘炼室中再次恢复平静,只剩下帝辛研究火药的身。 第37章 取回轩辕剑 广场上,马蹄声停在宫门外。 黄飞虎翻身下马,黄金甲上还沾着少许血污,却丝毫不减英气,他双手捧着一柄剑,剑鞘呈玄黑色,上面缠着朱红丝绦,虽未出鞘,却隐隐有金色灵光从鞘中透出,连周遭的空气都透着一股镇压万物的威严—— 正是从轩辕坟中取出的人族圣物,轩辕剑。 “武成王黄飞虎,携轩辕剑归朝,求见大王!” 黄飞虎的声音洪亮,穿过宫门,传入王宫深处,引得值守的禁军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敬畏与激动。 此前他们早已听闻黄飞虎前往陈仓寻剑,却也知晓阐教弟子百般阻拦,如今见黄飞虎平安归来,还带回了轩辕剑,皆是松了口气 消息很快传入秘炼室,帝辛正拿着铜勺调整火药配比,听闻黄飞虎归来,手中的铜勺“当”的一声落在案上,眼中瞬间闪过亮色,快步往外走去,连玄色常服上沾着的火药粉末都来不及擦拭。 “快!随孤去前殿!” 帝辛的语气中满是急切,这几日他一边炼火药,一边盼着黄飞虎的消息,生怕阐教弟子半路截杀,坏了取剑大事,如今听闻剑已带回,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刚到前殿,帝辛便看到黄飞虎捧着轩辕剑,躬身立于殿中,虽面带疲惫,却目光坚定。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黄飞虎的手臂,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的轩辕剑,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好!好!飞虎,你总算把轩辕剑带回来了!” 黄飞虎连忙将轩辕剑举过头顶,躬身道: “幸不辱命!大王,臣历经波折,总算从轩辕坟中取出轩辕剑,途中虽遇阐教弟子杨任阻拦,却得一道无形灵光相助,才得以顺利归来,未让圣物落入他人之手。” 他简略提及寻剑途中的凶险,却未多言自己受伤之事—— 此前与杨任交手,他胸口被杨任的法宝所伤,至今仍隐隐作痛,却不愿让帝辛担忧。 帝辛却早已察觉黄飞虎气息不稳,目光扫过他黄金甲上的血污,心中一暖,又带着几分心疼: “辛苦你了,飞虎。你先下去歇息,孤命御医为你诊治伤口,待伤势痊愈,孤再与你论功行赏。” “大王,臣无碍!”黄飞虎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急切,“如今轩辕剑已归,大王的大计也可推进,老臣怎敢先顾着歇息?” 帝辛看着黄飞虎的模样,心中愈发欣慰,不再勉强,转而伸手,轻轻握住轩辕剑的剑柄。 入手微凉,却有一股温暖的气息顺着剑柄传入掌心,与他体内的人王精血相互呼应,连此前铸鼎消耗的元气,都似有了几分恢复。 他轻轻一拔,“铮”的一声,剑身出鞘,一道金色光芒瞬间照亮整个前殿,光芒中隐隐有龙影盘旋,还透着一股强大的人道之力,让殿内的内侍与禁军皆不由自主地屈膝躬身,不敢直视。 “好剑!不愧是人族圣物!” 帝辛赞叹一声,缓缓将剑收回鞘中,眼中满是决然,“如今九鼎已成,轩辕剑也归,镇压人族气运的至宝皆已在手,孤的下一步计划,也可开始了!” 他转身走到龙椅旁,扬声吩咐: “来人!传孤旨意!”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上前:“老奴在!” “命你即刻协挑选可靠的将士与官员,分九队出发,将此前铸成的九鼎,分别送往大商九大洲府,置于各州府的太庙之中,以镇九州人族气运!” 帝辛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途中需严加戒备,派禁军全程护送,若遇阐教弟子或诸侯阻拦,无需禀报,可直接动用武力,务必确保九鼎安全抵达各州!” 九鼎乃大商国祚之根,此前虽已铸成,却一直置于铸鼎台,未能发挥最大作用。 如今将九鼎分送九州,既能让每一方疆域都受九鼎庇佑,凝聚各州的人族气运,又能让天下诸侯看清大商的实力—— 连人皇圣物与镇国九鼎都已归位,大商的根基早已稳固,若有诸侯敢叛乱,便是与整个人族为敌! “老奴遵旨!”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领命,快步退下,安排送鼎事宜。 黄飞虎闻言,眼中满是赞许,连忙躬身道: “大王英明!将九鼎分送九州,既凝气运,又镇诸侯,此计甚妙!只是,阐教绝不会坐视九鼎顺利入州,必然会派弟子阻拦,老臣愿亲自带队,护送九鼎前往冀州,确保圣鼎安全!” 冀州乃北疆重镇,也是苏护的属地,如今虽已归顺,却仍有阐教弟子暗中活动,护送冀州的九鼎,最为凶险。 黄飞虎主动请缨,便是想为帝辛分忧,也借此震慑阐教与北疆的势力。 帝辛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好!便命你带队护送冀州之鼎,途中务必小心,若遇阐教弟子,可先出手反击,若不敌,便以轩辕剑为引,传讯朝歌,孤会派闻仲太师(闻仲尚未归,帝辛提前布局承诺)或截教弟子前往支援!”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轩辕剑递还给黄飞虎: “此去路途凶险,轩辕剑便暂由你保管,若遇仙神作祟,可拔剑相抗—— 这柄剑乃人族圣物,专克仙神邪祟,阐教弟子就算有法宝护身,也难抵剑威!” “臣遵旨!定不辱命!” 黄飞虎双手接过轩辕剑,郑重地躬身一拜,眼中满是坚定。 他知道,护送九鼎不仅是任务,更是守护大商的根基,守护人族的气运,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能让九鼎有半分闪失。 殿外,内侍与官员已快速集结,九队禁军也已整装待发,个个身着铠甲,手持兵器,气势如虹。 黄飞虎捧着轩辕剑,大步走出前殿,翻身上马,带领其中一队禁军,率先往冀州方向而去; 其余八队将士与官员,也分别带着九鼎,前往另外八州。 帝辛立于殿门,望着九队人马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决然。 九鼎入九州,轩辕剑护途,火药藏秘,如今他的布局已逐步展开,剩下的,便是等待闻仲从碧游宫带回截教的消息,以及…… 应对海棠苑中那只按捺不住的狐妖。 “传孤旨意,命人密切关注送鼎队伍的动向,若有消息,即刻禀报!” 帝辛扬声吩咐,随后转身,目光望向西侧的海棠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苏妲己,孤也该去会会你了,看看你这只小狐狸,在深宫之中,还能憋出什么花样。” 第38章 送九鼎入九州 帝辛迈步踏入苑中,身后只带了两名心腹禁军,既不张扬,也暗藏防备。 沿途值守的宫人见陛下驾临,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怯懦—— 自苏妲己入宫,海棠苑便时常有宫人莫名失踪,虽无人敢明说,却都暗自忌惮这位“妖妃”。 帝辛目光扫过宫人惊惧的神色,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却依旧带着几分帝王的从容,径直往苑中主殿走去。 刚到殿门,便见苏妲己身着一袭粉色宫装,腰系流苏玉佩,迈着轻盈的步子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娇羞,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妾身心念大王,正盼着大王驾临,没想到大王竟真的来了,真是妾的福气。” 说着,苏妲己便要上前搀扶帝辛的手臂,指尖却悄悄凝聚了一丝微弱的狐媚妖气,想趁机探探帝辛的虚实—— 此前她奉女娲之命入宫,本想以狐媚之术魅惑帝辛,搅乱大商朝纲。 可帝辛却始终对她保持着距离,既不疏远,也不亲近,让她根本无从下手。 如今听闻黄飞虎带回轩辕剑、帝辛要送九鼎镇九州,更是心焦不已,急着要摸清帝辛的底细。 可就在苏妲己的指尖即将碰到帝辛衣袖的瞬间。 帝辛却轻轻侧身,看似无意地避开了她的触碰,转而抬手,拂去了她发间沾着的一片海棠花瓣,指尖带着人王精血的威压,悄无声息地将那丝狐媚妖气震散。 “爱妃近日在苑中,可有闷着?” 帝辛的声音温和,目光却紧紧盯着苏妲己的反应,见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心中已然明了—— 这只狐狸,果然没安好心。 苏妲己被帝辛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微微一滞,只觉指尖的妖气瞬间消散。 手臂还隐隐发麻,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连忙收敛心神,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有大王赏赐的奇花异草,还有宫人伺候,妾怎会闷着?只是近日听闻武成王带回了轩辕剑,大王又要颁旨送九鼎,妾虽不懂朝政,却也知晓这是大商的大事,正为大王高兴呢。” 她故意提及轩辕剑与九鼎,想看看帝辛的态度,却没想到帝辛只是淡淡一笑,迈步走进殿中,在主位上坐下,缓缓开口: “爱妃虽不懂朝政,却也知晓关心大商,孤心甚慰。只是九鼎乃人族重器,轩辕剑是人族圣物,关乎大商气运,此事凶险,爱妃只需在苑中安心待着,无需过多操心。” 话音刚落,帝辛便抬手,端起宫人奉上的茶盏,指尖轻轻一弹,一滴茶水带着人王威压,悄无声息地落在苏妲己面前的茶盏中。 这滴茶水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帝辛的人王精血之力,若苏妲己真是妖物,触碰到这滴茶水,必然会显露端倪。 苏妲己看着面前的茶盏,只觉杯中茶水隐隐透着一股让她心悸的气息,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却又不敢不接—— 帝辛此举,分明是在试探她!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端起茶盏,却迟迟不敢入口,只是故作娇羞地说道: “大王亲手赐的茶,妾怎舍得先喝?不如大王先喝一口,妾再喝。” 帝辛见状,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却也不戳破,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妲己: “爱妃既不舍得,那便慢慢喝,孤今日正好有空,陪爱妃说说话。” 苏妲己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端起茶盏,将杯中茶水缓缓饮下。 茶水入喉,瞬间化作一股霸道的威压,顺着喉咙涌入体内,震得她妖丹隐隐作痛,险些当场显露狐形。 她强忍着体内的剧痛,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只是脸色却悄悄变得苍白,声音也带着几分虚弱: “大王赐的茶,果然醇香,只是妾近日身子有些不适,竟有些承受不住这茶的醇厚了。” 帝辛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关切: “哦?爱妃身子不适,怎不早说?孤这就命御医来为你诊治。” 说着,便要扬声吩咐内侍。 苏妲己连忙摆手,眼中满是慌乱:“大王不必麻烦,妾只是小恙,歇息几日便好,怎敢劳烦御医?若是让外人知晓,还以为妾在苑中受了委屈呢。” 她深知,若是御医前来,必然会察觉她体内的妖气,到时候她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帝辛见她如此抗拒,心中已然确定她心中有鬼,却也不再逼迫,只是淡淡点头: “既然爱妃不愿,那便好好歇息。孤今日还有朝政要处理,便不陪爱妃了,待爱妃身子好些,孤再来看你。” 说着,帝辛便起身,带着两名禁军径直离去,丝毫没有留恋。 走出海棠苑,帝辛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传孤旨意,命人密切监视海棠苑,若有任何异动,哪怕是一只飞鸟进出,都要即刻禀报!” “属下遵旨!” 两名禁军连忙躬身领命,转身便去安排监视事宜。 而此时的玉虚宫,却是另一番景象。 元始天尊坐在九龙沉香辇上,脸色铁青,周身的仙气都带着几分狂暴的杀意,身下的九龙沉香辇还在微微晃动,显然是被帝辛的举动气得不轻。 殿中,十二金仙皆躬身立于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早已听闻黄飞虎带回轩辕剑、帝辛要分送九鼎镇九州的消息,也知晓此事对阐教的计划是致命的打击。 “帝辛小儿,竟敢逆势而为!” 元始天尊的声音冰冷,带着圣人的威压,震得殿中石柱都隐隐作响,“九鼎乃人族气运之根,轩辕剑是人族圣物,他将九鼎分送九州,凝聚人族气运,又得轩辕剑加持,分明是想稳固大商人皇之位,与我阐教作对,与女娲娘娘的旨意抗衡!” 赤精子上前一步,躬身道: “师尊息怒!帝辛此举,虽对我阐教不利,却也并非无计可施。九鼎分送九州,路途遥远,我们只需派弟子沿途阻拦,毁掉九鼎,再夺走轩辕剑,便可断了大商的气运,到时候帝辛小儿孤立无援,大商朝纲自乱,封神大业也可顺利推进。” “赤精子所言极是!” 广成子也连忙附和,“此前杨任阻拦黄飞虎取剑,却被莫名灵光所阻,想必是截教之人暗中相助。如今闻仲又前往碧游宫,必然是去求截教支援,我们需尽快行动,既要阻拦送鼎队伍,也要防备截教插手,绝不能让帝辛的计划得逞!” 元始天尊闻言,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目光扫过十二金仙,沉声道: “好!既然如此,便由你们十二人分头行动,每两人一组,前往九州必经之路阻拦送鼎队伍。记住,轩辕剑乃人族圣物,专克仙神,你们需小心应对,若遇黄飞虎,可合力围杀,务必夺走轩辕剑、毁掉九鼎!” “弟子遵旨!”十二金仙齐声躬身领命,眼中满是杀意—— 他们本就奉元始天尊之命推动封神大业,如今帝辛逆势而为,阻碍他们的计划,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待十二金仙离去后,元始天尊的目光望向朝歌的方向,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帝辛小儿,你以为有轩辕剑、九鼎在手,便可抗衡圣人?真是痴心妄想!今日我便让你知晓,在圣人面前,人皇的气运,也不堪一击!” 而此时的朝歌城外,黄飞虎正带着护送冀州鼎的队伍前行,轩辕剑悬在马鞍旁,隐隐散发着金色灵光,震慑着沿途的妖邪。 可他心中却丝毫不敢松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深知,阐教弟子必然会来阻拦,一场关乎九鼎安危、人族气运的大战,已然近在眼前。 帝辛立于王宫城楼之上,望着远方送鼎队伍离去的方向,又想起海棠苑中苏妲己慌乱的模样,以及玉虚宫元始天尊必然会有的动作,眼中满是决然: “阐教、女娲、狐妖……既然你们都要逼孤,那孤便与你们斗到底!朕乃大商人皇,岂容你们肆意摆布!” 他转身吩咐内侍: “传孤旨意,命闻仲太师速归!再命截教弟子前往各州,暗中支援送鼎队伍,务必确保九鼎顺利入州!” 第39章 金鸡岭受阻 金鸡岭山势陡峭,岭上怪石嶙,黄飞虎带着护送冀州鼎的队伍行至岭下时,天色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透过薄雾洒在岭上,竟透着几分诡异的阴冷。 “将军,天色已晚,此岭地势凶险,不如我们在此扎营歇息,明日再行?” 副将翻身下马,望着岭上的薄雾,眼中满是警惕—— 沿途虽未遇阐教弟子阻拦,可越是平静,越让人不安。 黄飞虎勒住战马,目光扫过金鸡岭,指尖轻轻触碰马鞍旁的轩辕剑,只觉剑鞘内隐隐传来灵光波动,似在预警。 他沉声道: “不可。阐教弟子必然知晓我们的路线,若在此扎营,夜里恐遭突袭,九鼎安危要紧,今日需闯过此岭!” 说罢,黄飞虎抬手一挥,命禁军将士举盾列阵,自己则捧着轩辕剑,翻身下马,亲自走在队伍前方—— 冀州鼎由八名健壮禁军抬着,置于队伍中央,鼎身刻满人族符文,隐隐散发着土黄色的光晕,与轩辕剑的金光相互呼应,形成一道淡淡的护罩,护住整个队伍。 刚踏入金鸡岭,岭上的薄雾便骤然变浓,四周的风声也变得凄厉起来,似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紧接着,两道金光从岭上的巨石后射出,落在队伍前方,化作两个身着道袍的身影,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中的赤精子与广成子。 “黄飞虎,留下九鼎与轩辕剑,速速退去,可饶你性命!” 广成子手持番天印,目光冰冷地盯着黄飞虎,周身的仙气带着强烈的威压,逼得禁军将士纷纷握紧兵器,脸色发白。 黄飞虎见状,丝毫不惧,将轩辕剑横在胸前,黄金甲上的纹路隐隐发光,与人族圣物的气息相融合,竟硬生生挡住了广成子的威压。 “广成子,你乃阐教金仙,却阻拦人族护送镇气运的九鼎,难道就不怕遭天人共弃,损了自身道基?” “哼!黄飞虎,你助帝辛小儿逆势而为,阻碍封神大业,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赤精子手持阴阳镜,镜面对准黄飞虎,镜面内隐隐有火光闪动,“今日你若不识抬举,休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刚落,赤精子便抬手,阴阳镜中射出一道赤红色的火光,直扑黄飞虎面门。 这火光乃先天离火,温度极高,寻常将士触之即焚,连神兵都能融化。 黄飞虎瞳孔一缩,不敢大意,连忙抬手,将轩辕剑拔出半截,一道金色剑光瞬间射出,与离火相撞,“轰”的一声巨响,火光与剑光四散开来,震得四周的巨石纷纷滚落。 “好一个轩辕剑!” 广成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此剑乃人族圣物,留在你手中,只会助纣为虐,今日便由我来取走!” 说罢,他抬手将番天印掷出,那番天印瞬间变大,带着千钧之力,直砸向黄飞虎手中的轩辕剑—— 他知晓轩辕剑可斩仙神,不敢直接硬抗,便想以番天印的重量,震落轩辕剑。 黄飞虎深知番天印的厉害,不敢硬接,连忙侧身闪避,番天印砸在地上,“轰隆”一声,将地面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飞溅,不少禁军将士被碎石擦伤,队伍顿时陷入混乱。 “保护九鼎!” 黄飞虎高声大喝,转身便要去护着冀州鼎,可赤精子与广成子却早已围了上来,一左一右,分别以阴阳镜与番天印攻击,逼得黄飞虎只能挥舞轩辕剑抵挡,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广成子见黄飞虎被牵制,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悄悄分出一缕仙力,化作一道无形的气劲,直扑抬鼎的禁军—— 他要先毁掉冀州鼎,断了大商的一分气运。 就在气劲即将碰到冀州鼎的瞬间,一道黑色的雷光突然从岭下的林中射出,“啪”的一声,将那道气劲击碎。 紧接着,一个身着黑袍、手持雷公凿的道人缓步走出,脸上带着几分桀骜: “广成子,你阐教金仙,竟对凡人下手,未免太过卑劣了些吧?” 黄飞虎见状,心中一喜—— 来者正是截教的金光圣母,此前帝辛曾说过,会派截教弟子暗中支援,如今果然来了! 广成子与赤精子看到金光圣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金光圣母,此乃我阐教与大商之事,与你截教无关,你速速退去,休要多管闲事!” “闲事?” 金光圣母冷笑一声,抬手一挥,空中顿时凝聚出无数黑色的雷珠,“大王早已与我碧游宫达成盟约,护九鼎便是护人族,护人族便是护我截教道统,你说与我截教无关?今日有我在此,你们休想动九鼎分毫!” 话音刚落,金光圣母便抬手,将空中的雷珠尽数掷出,直扑赤精子与广成子。 赤精子连忙以阴阳镜抵挡,广成子也收回番天印,护住自身,可雷珠爆炸的威力极大,震得两人连连后退,气息都变得不稳起来。 黄飞虎见状,趁机挥剑上前,金色剑光直逼广成子,与金光圣母形成夹击之势。 广成子腹背受敌,顿时有些手忙脚乱,番天印的攻势也弱了几分。 赤精子看着眼前的局势,知道今日有截教弟子相助,再难阻拦,心中虽不甘,却也不敢恋战—— 若是再拖下去,恐有更多截教弟子赶来,到时候他们不仅夺不到轩辕剑、毁不了九鼎,还可能自身难保。 “广成子,撤!” 赤精子低声喝道,随后抬手,以阴阳镜射出一道强光,逼退黄飞虎与金光圣母,拉着广成子,化作两道金光,快速往岭外逃去。 “想走?” 金光圣母抬手便要追,却被黄飞虎拦住: “圣母且慢,穷寇莫追,如今九鼎安危要紧,我们还是先闯过金鸡岭,前往冀州为好。” 金光圣母闻言,点了点头,收起雷公凿: “黄将军所言极是,是我心急了。此后我会暗中随行,护你们抵达冀州。” 黄飞虎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圣母相助,若不是圣母及时赶到,今日九鼎恐遭不测。” 随后,黄飞虎重新整顿队伍,带着禁军与冀州鼎,在金光圣母的暗中护送下,继续往金鸡岭深处走去。 而逃走的赤精子与广成子,并未远去,而是躲在岭外的山林中,看着队伍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杀意。 “没想到截教竟真的派人支援,这下麻烦了。” 广成子沉声道,“若其他各州的送鼎队伍也有截教弟子相助,我们的计划恐怕难以得逞。” 赤精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无妨,我们即刻传讯给其他师兄弟,让他们多加留意截教弟子,若遇截教之人,不必手下留情,直接斩杀!今日没能毁掉冀州鼎,明日便让其他州的九鼎,葬于途中!” 说罢,赤精子取出一道符纸,注入仙力,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往其他方向飞去—— 他要将截教支援的消息,尽快传给其他金仙。 而此时的朝歌王宫,帝辛正看着内侍送来的密报,密报上写着黄飞虎在金鸡岭遇赤精子、广成子阻拦,幸得金光圣母相助,已顺利闯过金鸡岭。 帝辛看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后又拿起另一封密报,这封密报是监视海棠苑的禁军送来的,上面写着苏妲己今日在苑中召唤了一只乌鸦,似在传递消息。 “终于忍不住了吗?” 帝辛将密报放在案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苏妲己,你既敢传递消息,孤便让你看看,你的后台,也护不住你。” 他转身吩咐内侍: “传孤旨意,暗中跟踪那只乌鸦,查清它要传递消息的去处,若遇阻拦,格杀勿论!另外,再命人将海棠苑的宫人换一批,凡是与苏妲己亲近的宫人,全部押入大牢审讯!” “属下遵旨!”内侍连忙躬身领命,快步退下安排。 帝辛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满是深邃。 金鸡岭的阻拦只是开始,接下来,其他各州的送鼎队伍必然会遭遇更多阐教弟子的袭击,苏妲己也会暗中搞小动作,玉虚宫的元始天尊,更是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丝毫不惧—— 有轩辕剑护途,有截教暗助,有九鼎凝气运,还有秘炼的火药尚未动用,他手中的底牌,还未尽出。 “元始天尊,女娲……你们尽管来,朕倒要看看,这洪荒的天,究竟能不能压得住孤这个大商人皇!” 帝辛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在夜色中缓缓回荡。 而远在女娲宫的女娲娘娘,此刻正拿着苏妲己传递来的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消息中说帝辛已察觉苏妲己的身份,还派截教弟子支援送鼎队伍,九鼎入九州的计划,已难以阻拦。 女娲娘娘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又变得坚定起来: “帝辛小儿,你虽有手段,却终究是凡人,逆天而行,终将自取灭亡。封神大业关乎洪荒秩序,绝不能因你而受阻,看来,本尊需亲自出手了。” 第40章 哪吒?嗯,好名字 陈塘关总兵府内,血腥味尚未散尽,却被一股莫名的喜气与异象交织笼罩。 后宅产房外,李靖正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灼与欣喜—— 夫人殷氏怀胎整整三年零六个月,今日总算顺利分娩,更奇的是,刚出生的孩童竟不哭不闹,落地便能站稳,还张口喊了声“父亲”,惊得府中上下都以为是仙童降世。 “总兵大人,恭喜恭喜!小公子天生不凡,将来必定是栋梁之材!” 管家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笑,递上一块干净的锦缎,“夫人让小的来请大人,说给小公子取个名字呢。” 李靖接过锦缎,快步踏入产房。 殷氏靠在床榻上,怀中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那孩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见李靖进来,竟又脆生生喊了句“父亲”。 李靖心中大喜,走上前仔细端详,沉吟片刻道: “我长子名金吒,次子名木吒,如今这小儿天生异禀,当有雷霆之势,便取名哪吒吧!” “哪吒……好名字!” 殷氏闻言,温柔地点了点头,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哪吒。 就在此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仙鹤啼鸣,一道金光穿透云层,落在总兵府庭院中,化作一位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道人,正是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 他目光扫过府内,径直往后宅走来,口中高声道: “好个先天灵胎,与贫道有缘,当入我门下为徒!” 李靖见状,心中暗自庆幸—— 金吒拜入文殊广法天尊门下,木吒投了普贤真人,如今哪吒天生不凡,若再拜入太乙真人这位金仙门下,李家便与阐教渊源更深,往后在封神劫中也能多份保障。 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刚要开口答应,府外却突然传来禁军的喝问声,紧接着便是“大王驾到”的高喊,吓得他身子一僵,连忙转身往外迎去。 太乙真人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也未曾离去,只是隐去了周身部分仙气,立于一旁静观其变。 片刻后,帝辛身着玄色龙袍,带着数名禁军,缓步踏入总兵府。 府内所有人(除了太乙真人)见状,连忙跪地行礼,齐声高呼: “见过大王!” “起来吧。” 帝辛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帝王的威严,目光径直扫过后宅,最后落在李靖身上,“李总兵,孤听闻你夫人怀胎三年不曾分娩,如今生下个孩童,落地便能跑能言,倒是桩奇事,故而来凑个热闹,看看这‘仙童’。” 李靖连忙躬身应道: “谢陛下关怀!正是犬子,方才臣刚为他取名哪吒。” 说着,便侧身让开,引帝辛往产房内走。 帝辛踏入产房,目光落在殷氏怀中的哪吒身上,见这孩童果然眼神灵动,丝毫没有寻常婴儿的懵懂,心中已然明了—— 这便是灵珠子转世的哪吒,阐教早已盯上的棋子。 他淡淡点头: “哪吒?嗯,好名字。孤记得你长子金吒,拜入文殊广法天尊门下,次子木吒,投了普贤真人,皆是阐教仙门吧?” 李靖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回道: “回大王,确有此事,皆是犬子有福,得仙师垂青。” “哦?” 帝辛的语气微微一顿,目光转向立于一旁的太乙真人,似笑非笑地看向李靖,“如今你这小儿子哪吒,天生异禀,想来也有仙师要收他为徒了吧?” 这话一出,李靖顿时头皮发麻,额上冒出冷汗—— 他没想到帝辛竟一眼看穿了太乙真人的来意,更不敢隐瞒,连忙跪地回道: “回大王,乾元山太乙仙师方才确实有意收哪吒为徒,只是臣尚未答应。” 帝辛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靖,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李总兵,你是个聪明人,该懂孰轻孰重。哪吒虽非寻常孩童,灵胎转世,却终究是人族血脉,托生在你李家,便是大商人。孤今日把话撂这,他若拜入仙门,需护人族、守大商,若敢助阐教乱我人族气运,你李家一脉,纵使有仙门庇佑,孤也必让你屠族灭种!” 这话如同惊雷般炸在李靖耳边,他连忙带着殷氏与府中众人再次跪地,连连磕头: “大王明鉴!臣全家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不臣之心,哪吒往后也必护人族、守大商,绝不敢与大王为敌!” “别激动。” 帝辛抬手,示意李靖起身,“你就算有不臣之心,如今也翻不起什么浪。孤今日来,只为一事—— 哪吒只能为人族所用,绝不能成阐教摆布人族的棋子,你能听懂孤的意思么?” 李靖连忙点头,语气坚定: “臣明白!臣绝不让哪吒沦为他人棋子,往后必教他以人族为重!” “好胆!” 一旁的太乙真人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指着帝辛怒喝,“帝辛,你不过一介凡人人皇,竟敢干涉贫道收徒,休要太过张狂!” 帝辛转头,斜睨了太乙真人一眼,语气满是不屑: “谁在狗吠?哦,瞧你这道袍,是乾元山的太乙真人是吧?你想收哪吒为徒?” 见太乙真人怒目而视,他又嗤笑一声,“可惜了,你收不了。” “贫道偏要收呢!” 太乙真人气得拂尘都抖了起来,周身仙气涌动,竟隐隐有要动手的架势。 帝辛却丝毫不惧,反而转头看向李靖,声音洪亮: “李靖,太乙仙师说要收你儿子为徒,你答应么?” 李靖心中虽对太乙真人有敬畏,却更怕帝辛的雷霆之怒,更不敢违逆人皇旨意,连忙躬身道: “臣……臣不答应!” “哈哈哈!” 帝辛放声大笑,目光再次转向太乙真人,“听见了?太乙真人,不是孤不让你收徒,是他亲爹不答应,你能奈我何?” “帝辛,你太过过分了!” 太乙真人气得脸色涨红,仙力在周身激荡,却始终不敢真的对帝辛出手—— 帝辛身具人王精血,又有轩辕剑、九鼎加持,背后还有截教撑腰,更重要的是人皇身份受天道庇佑,他若动手伤了帝辛,便是与整个人族为敌,道基都会受损。 帝辛见状,更是不屑,往前凑了凑,竟直接把脖子伸到太乙真人面前: “孤还就过分了,怎么?看我不爽?想动手?来来来,孤给你个机会,今日你要是敢宰了孤,孤便认了,哪吒也任你带走!” 太乙真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帝辛,气得浑身发抖,却始终不敢抬手—— 他深知其中利害,真动了帝辛,别说收哪吒,他自己都可能栽在陈塘关。 帝辛见他迟迟不动,收回脖子,嗤笑一声: “真是个废物!孤把脖子给你,你都不敢杀,偏偏还敢在孤面前狗叫,也不嫌丢人。” 说罢,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太乙真人,转头看向李靖,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 “对了,李总兵,哪吒乃灵胎转世,天生神力,陈塘关又有乾坤震天弓这等先天神弓,若是让他顽劣心性发作,拿神弓闯了祸,到时候还得孤来为你擦屁股。” 李靖虽不知“擦屁股”是何意,却也明白帝辛是担心哪吒用乾坤震天弓闯祸,连忙躬身道: “大王思虑周全,全凭大王决断!” 帝辛点头,吩咐身后的禁军: “来人,去陈塘关军械库,将乾坤震天弓与配套的震天箭,尽数带回朝歌,交由工部妥善保管,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动用!” “属下遵旨!”两名禁军齐声领命,转身便往军械库而去。 太乙真人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杀意,却又无可奈何—— 他既带不走哪吒,又拦不住帝辛夺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计划落空。 帝辛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太乙真人一眼: “太乙仙师,今日孤便不送你了,你还是回乾元山,再寻个‘有缘人’吧,别在陈塘关浪费时间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太乙真人,又叮嘱了李靖几句“好生教导哪吒,以人族为重”,便带着禁军,押着乾坤震天弓,径直往朝歌方向而去。 太乙真人立于原地,看着帝辛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阴冷: “帝辛小儿,你屡次坏我阐教好事,今日之辱,贫道记下了!待封神劫起,贫道必让你付出代价!” 说罢,他化作一道金光,往玉虚宫方向飞去—— 他要将此事禀报元始天尊,再谋对策。 而李靖看着帝辛与太乙真人先后离去,心中虽有忐忑,却也松了口气。 第41章 哪吒闯祸 乾元山金光洞的仙雾,往日里总透着祥和,今日却被太乙真人的怒火搅得翻涌不止。 他刚从陈塘关归来,连道袍上的戾气都未及收敛,便驾着祥云直奔玉虚宫—— 帝辛夺乾坤震天弓、阻他收哪吒,不仅折了他的颜面,更断了阐教掌控灵珠子的关键一步,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玉虚宫前,九龙沉香辇依旧悬浮在殿阶之上,只是今日辇旁的仙气都带着几分凝重。 元始天尊听闻太乙真人求见,早已料到是陈塘关之事,待太乙真人踏入殿中,便见他躬身跪地,满脸愤懑地将陈塘关的经过一一禀明,连帝辛伸颈激他、骂他“废物”的细节都没落下。 “师尊!帝辛小儿太过嚣张!” 太乙真人气得捶地,拂尘的穗子都断了两根,“哪吒乃灵珠子转世,本是我阐教预定的封神棋子,可帝辛不仅强行阻拦贫道收徒,还夺走陈塘关的乾坤震天弓,更放言要让李家以人族为重,不许哪吒归我阐教!长此以往,我阐教的封神大业,岂非要被他尽数搅黄?” 殿中十二金仙听闻,也纷纷附和。赤精子想起金鸡岭被金光圣母阻拦的事,沉声道: “师尊,此前黄飞虎护鼎,有截教弟子暗助; 如今帝辛又插手哪吒之事,显然是要联合截教,收拢人族异才,与我阐教抗衡。若不尽快打压,待九鼎尽数入州,帝辛根基稳固,再难撼动!” 广成子也上前一步: “依弟子之见,哪吒之事绝不能放弃。灵珠子关乎封神劫数,若落入帝辛手中,为人族所用,必成我阐教大患。不如师尊赐下法宝,弟子与太乙师弟再去陈塘关一趟,要么强行带走哪吒,要么…… 便毁了这灵珠子转世之身!” 元始天尊坐在殿上,手指轻轻敲击着九龙沉香辇的扶手,眼中寒意渐浓。 他本以为帝辛只是握了轩辕剑、九鼎,掀不起太大风浪,却没想到帝辛竟能精准找到阐教的关键棋子,还敢直接与金仙叫板,连他阐教的颜面都不放在眼里。 “强行带走哪吒,恐会与帝辛正面冲突,如今截教虎视眈眈,不宜节外生枝。”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但灵珠子也绝不能为人族所用。太乙,你且回乾元山,取你那莲花宝灯与七香车,暗中前往陈塘关,不必急于收徒,只需引哪吒显露顽劣心性,让他闯下祸事—— 最好是祸及妖族或诸侯,逼得帝辛不得不处置哪吒,到时候,你再以‘救哪吒’为由,顺势将他收入门下。” 太乙真人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亮光,连忙躬身: “弟子遵旨!多谢师尊指点,此次定不会让帝辛小儿再坏了大事!” 说罢,他起身谢过元始天尊,急匆匆往乾元山取法宝去了。 元始天尊又看向赤精子与广成子: “你们二人,继续关注各州送鼎队伍,若遇截教弟子,不必留手,务必毁去一两座九鼎,断大商几分气运,也让帝辛知晓,我阐教并非好惹!” “弟子遵旨!”赤精子与广成子齐声领命,转身离去安排。 而此时的陈塘关总兵府,却已乱作一团。 帝辛离去后,李靖虽谨记帝辛“好生教导哪吒”的叮嘱,派了专人看管,可哪吒天生神力,又心性顽劣,根本耐不住府中束缚。 不过三日后,他便趁看管的家丁不注意,偷偷溜出了总兵府,在陈塘关的街巷里四处游荡。 陈塘关靠海,街巷里常有渔民往来,今日恰逢渔民出海归来,正扛着大鱼往集市上送。 哪吒见了,顿时觉得新奇,跑上前便要去抓鱼,渔民见他是总兵府的小公子,不敢阻拦,只能笑着让他摆弄。 可哪吒力气太大,稍一用力,便把渔民的渔网扯破,连渔船的木桨都被他掰断了两根。 渔民急得直跺脚,却不敢斥责,只能苦着脸去总兵府报信。 李靖听闻,连忙带着家丁赶来,一边向渔民道歉赔偿,一边把哪吒拉到身边训斥: “你这顽劣小儿!陛下刚叮嘱过要安分,你竟就敢出来闯祸!再敢如此,看为父不罚你!” 哪吒却丝毫不怕,反而噘着嘴道: “父亲,那渔网太不结实,我轻轻一扯就破了,还有那木桨,一点都不好玩!” 李靖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再训,府中家丁又急匆匆跑来,高声道: “大人!不好了!小公子方才在海边,竟把巡海夜叉的戟给抢了,还把巡海夜叉打跑了!” 这话一出,李靖顿时浑身一僵—— 巡海夜叉乃东海龙王麾下,虽只是小仙,却也代表着东海龙族。 哪吒打跑巡海夜叉、抢了他的兵器,这无疑是闯了大祸,若是东海龙王追责,别说陈塘关,整个大商恐怕都要受牵连! “你……你这孽障!” 李靖气得抬手就要打哪吒,却被殷氏拦住。 殷氏抱着哪吒,满脸焦急: “老爷,哪吒还小,不懂事,你打他也没用,如今还是想想怎么应对东海龙王吧!” 李靖深吸一口气,知道殷氏说得对,如今不是罚哪吒的时候,而是要尽快想办法弥补。他连忙吩咐家丁: “快!备一份厚礼,随我去海边,把戟还给巡海夜叉,向他赔罪,务必让他不要禀报东海龙王!” 可就在李靖准备出发时,海边突然涌起滔天巨浪,海水顺着街巷往府中漫来,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李靖!你家教子无方,竟敢让哪吒打跑我麾下夜叉、抢我兵器!今日若不交出哪吒,我便水淹陈塘关,让你整个陈塘关的百姓为他陪葬!” 李靖抬头望去,只见东海龙王敖广身着龙袍,立于浪头之上,周身龙气翻滚,眼中满是杀意。 他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终究还是没能瞒住,东海龙王还是亲自来了! 而此时,暗中藏在陈塘关上空的太乙真人,看着浪头之上的敖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帝辛,你不是要护着哪吒、护着人族吗?如今东海龙王追责,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护得住!” 说罢,他悄悄隐去身形,静观其变,只等李靖走投无路时,再出手“救场”。 另一边,朝歌王宫的内侍也已将陈塘关的消息禀报给帝辛—— 哪吒打跑巡海夜叉、东海龙王要水淹陈塘关,消息刚到,帝辛手中的铜勺便再次落在案上,只是这次,他眼中没有慌乱,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来了。” 帝辛站起身,目光望向陈塘关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太乙真人想借东海龙王逼哪吒入阐教,敖广又想借着此事立威,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他们都忘了,哪吒是大商人,陈塘关是大商地,轮不到他们撒野!” 他转身吩咐内侍: “传孤旨意,命禁军三千,即刻随孤前往陈塘关!再取轩辕剑,孤要亲自会会这东海龙王,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敢水淹我大商的城池!” “属下遵旨!”内侍连忙躬身领命,快步退下安排。 朝歌城外,禁军很快集结完毕,帝辛身着玄色龙甲,腰间悬着轩辕剑,翻身上马,带着三千禁军,浩浩荡荡地往陈塘关方向而去。 第42章 硬刚龙王 浪头在往城墙撞,咸腥水花打湿守军玄甲,溅在墙面上晕开深色水痕。 敖广立在翻涌的碧波之上,龙气裹着阴云压得天地发沉,喉间怒吼刚要破喉而出,远处便传来马蹄踏碎风雨的声响—— 不是花俏仪仗,唯有玄色王旗猎猎翻飞,三千禁军身着玄甲、肩覆墨色披膊,簇拥着一道身影奔来,人王威压如沉雷滚过,竟硬生生将漫天龙气逼得往海面缩了缩。 那道身影正是帝辛,身着玄色人王冕,衣摆绣暗纹蟠龙,腰间悬轩辕剑,剑鞘缠玄红丝绦,踏下战马时,玄袍扫过湿泥,却半点没折损帝王威仪。 他抬眼望向浪头的敖广,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老泥鳅,闹够了便收手。哪吒顽劣伤你下属,孤命李靖赔你龙晶、补你法器,若仍不爽,便下来与孤分个高下,要杀要剐冲孤来,别拿陈塘关万千人族百姓撒气—— 阐教那群废物只会欺软,你龙族也学这副德行?” “你敢辱我龙族!” 敖广被“老泥鳅”三字激得龙爪翻出寒光,玄色龙鳞下血气翻涌,“哪吒抢我法器、伤我夜叉,已是辱我东海颜面,你身为皇,不罚反护,还敢口出狂言,真以为凭人王身份,便能压我龙族?” “辱你?” 帝辛嗤笑一声,往前踏出半步,玄袍下的人王精血隐隐震动,“老泥鳅,你躲在东海不知劫数罢了—— 你三儿敖丙,本是哪吒剑下亡魂。太乙真人要收哪吒为徒,不是为传法,是为借哪吒挡封神杀劫,这第一劫,便是取敖丙龙丹炼神通。 若不是孤拦着哪吒拜入阐教,你此刻该去收敖丙的尸,而非在这兴风作浪。算起来,孤是你龙族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谢恩的?” 敖广浑身一僵,龙目里满是不信: “一派胡言!敖丙性情温良,从未与人结怨,哪吒与他素不相识,怎会杀他?太乙真人乃阐教金仙,又怎会用此歹毒手段?” “封神劫本就是仙神借各族填坑,你龙族虽强,在阐教眼里也只是颗棋子。” 帝辛玄袍一摆,语气冷得没半分温度,“太乙要哪吒杀敖丙,一是断哪吒人族根基,二是夺龙丹强其力,好让他成阐教屠刀。你若不信,便回东海等着,看太乙会不会暗中引敖丙与哪吒碰面—— 到时候敖丙死了,你连找谁偿命都摸不着门。” “你……可有凭据?” 敖广声音发颤,龙气都弱了几分—— 他虽久居东海,却也知封神劫凶险,若真如帝辛所说,敖丙便是在劫难逃。 “孤的话,便是人族的凭据!” 帝辛抬手按在轩辕剑柄上,玄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玄玉朝珠,“如今洪荒劫云已聚,你若不想龙族被拖入封神乱局,便带着下属滚回东海,守好你的龙宫,别再被仙神当枪使。否则,他日龙族覆灭,没人会替你喊冤。” 敖广望着帝辛沉凝的眼神,又瞥见他玄袍上暗纹蟠龙—— 那是人族皇者的威仪,绝非虚张声势。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怕帝辛的人王威压,更怕龙族卷入劫中,只能狠狠瞪了眼下方的哪吒,龙爪一挥收了浪涛: “今日便信你一次!若敖丙出事,我定率东海龙族,踏平朝歌!” 说罢,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海面消失不见。 阴云散去,陈塘关百姓纷纷跪伏在地,高呼“陛下万岁”,目光落在帝辛的玄袍上,满是敬畏。 帝辛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躬身侍立、额头冒汗的李靖,语气带着审视: “李总兵,孤此前叮嘱你好生教哪吒,不过三日,他便闯下水淹陈塘关的祸事—— 孤对你的管教之能,实在不敢信。” 李靖“噗通”跪地,额头贴在湿泥上:“臣无能,未能约束好犬子,还请大王降罪!” “降罪于你,也挽不回方才的险局。” 帝辛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不远处攥着玄色布带(李靖给哪吒系的)的哪吒身上,“这孩子是先天灵胎,教得好是人族栋梁,教得差便是祸根。既然你教不了,便由孤来教。” 李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大王的意思是……” “让他跟孤回朝歌。” 帝辛的语气不容置疑,“孤教他辨是非、知家国,教他用天生神力护人族,而非闯祸—— 总好过落在太乙手里,成了斩人族的刀。” 哪吒闻言,立马跑到帝辛面前,仰着小脸看他玄袍上的暗纹: “你就是敢骂龙王的大王?跟你去朝歌,能学本事护爹娘吗?” 帝辛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哪吒的发顶,玄袍下摆扫过地面: “能。孤教你的本事,比太乙真人强,还能让你不再惹你爹娘生气,护得陈塘关百姓平安。” “那我跟你走!”哪吒用力点头,伸手抓住帝辛的玄袍袖口。 殷氏连忙拉着李靖跪地,声音带着感激: “多谢大王厚爱!哪吒能得大王亲教,是他的福分,臣夫妇万死难报!” “起来吧。” 帝辛扶起两人,“孤今日便带哪吒回朝歌,你夫妇守好陈塘关,阐教若敢暗中作祟,便传讯朝歌—— 孤的玄甲军,随时能来护你陈塘关。” “臣遵旨!”李靖躬身应得极快。 随后,帝辛弯腰抱起哪吒,玄袍裹住孩童小小的身子,翻身上马。 哪吒抓着帝辛玄袍的领口,好奇地摸着凉滑的暗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帝辛耐心应答,目光望向朝歌方向,玄色龙旗在风中猎猎—— 哪吒这颗灵珠子,阐教抢了这么久,如今总算入了孤的人族阵营,往后,便是孤抗衡仙神的利刃。 “传孤旨意,拔营回朝!” 三千玄甲军齐声应和,玄色队伍如墨流般涌动,护着帝辛与哪吒往朝歌去。 云层之上,太乙真人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气得拂尘穗子绞成一团—— 他费尽心机引哪吒闯祸,本想借敖广逼李靖妥协,却没想到帝辛用玄色皇威镇住敖广,还把哪吒带回朝歌,彻底断了他的路。 “帝辛小儿!” 太乙真人咬牙,眼底满是阴狠,“你以为用玄袍裹着哪吒,就能改他的命数?封神劫起,灵珠子终究要入我阐教,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说罢,他化作一道金光往玉虚宫去,只留陈塘关的海面,还残留着方才龙气与玄色皇威碰撞的余波。 第43章 自负的通天 金鳌岛外,碧波万顷,海雾常年缭绕,雾中隐有剑气冲天,却又被一层无形道韵包裹,不伤人族,只拒外敌。 闻仲身着墨色官袍,腰悬雌雄鞭,踏祥云而来,刚至碧游宫前,便见守宫的截教弟子身着青袍,手持拂尘,目光警惕地拦在殿前: “来者何人?碧游宫乃通天圣人道场,非我截教弟子,不得擅入!” 闻仲连忙躬身,语气恭敬: “贫道闻仲,乃金灵圣母座下弟子,奉大商人皇帝辛之命,特来求见通天师公,有关乎截教道统、洪荒劫数之事禀报,还请诸位师弟通传一声。” 守宫弟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闻仲虽久在朝歌为官,却是截教二代弟子中的翘楚,连忙道: “闻仲师兄稍候,弟子这就去通传。” 片刻后,守宫弟子折返,躬身道: “圣人有请师兄入殿。” 闻仲整理衣袍,迈步踏入碧游宫。 殿内香烟缭绕,玉阶之上,通天圣人身着青灰色道袍,端坐于九龙沉香辇(截教样式,无半分亮色,仅以青石为基,木为架)之上,面容威严,周身道韵流转,似与天地相融。 殿两侧,截教弟子分列而立,个个身着青袍,气息沉稳。 闻仲快步上前,跪地行礼: “徒孙闻仲,拜见师公!” 通天圣人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闻仲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圣人的威严: “闻仲,你久在朝歌辅佐人皇,今日为何突然返回碧游宫?” 闻仲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将朝歌局势一一禀明: “师公!如今阐教推动封神大业,实则包藏祸心,欲借封神劫削弱我截教与妖族势力,独掌洪荒道统。” “元始天尊派十二金仙阻拦我大商送鼎队伍,欲毁九鼎、夺轩辕剑,断我人族气运; 太乙真人更是盯上灵珠子转世的哪吒,想收他为徒,借他之手斩杀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炼龙丹强神通,再让哪吒沦为阐教屠刀。” “帝辛大王深知封神劫凶险,不愿人族沦为仙神棋子,故派徒孙前来,求师公出手相助。大王愿与我截教结盟,共抗阐教,护人族气运,保我截教道统—— 若阐教得逞,封神之后,洪荒道统尽归阐教,我截教弟子恐难有容身之地!” 殿内截教弟子纷纷议论,有弟子怒声道: “阐教竟如此阴险?若真敢欺辱我截教,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通天圣人却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闻仲,你此言太过无稽!我截教弟子万千,有诛仙四剑、万仙阵护道,元始天尊虽有心推动封神,却也不敢轻易与我截教为敌。 再说,封神劫乃鸿钧道祖亲定,旨在理清洪荒秩序,阐教怎敢擅自篡改?” 闻仲连忙叩首: “师公!徒孙所言句句属实!此前黄飞虎护鼎,遭赤精子、广成子阻拦,幸得金光圣母师叔暗中相助,才闯过金鸡岭; 帝辛大王下亲往陈塘关,阻拦太乙真人收徒,又以人王威压镇住东海龙王,才保住敖丙性命,断了太乙的算计。” “如今九鼎尚未尽数入州,阐教必然加大阻拦力度,若师公不出手,九鼎恐难入州,人族气运受损,我截教也会被阐教步步蚕食—— 徒孙恳请师公三思!” 通天圣人猛地一拍九龙沉香辇扶手,殿内香烟剧烈晃动: “放肆!闻仲,你身为金灵圣母的弟子,怎也学那凡人般杞人忧天?我截教实力雄厚,便是元始天尊亲至,我也不惧!” “人族气运自有定数,九鼎入州与否,与人族兴衰无关,更与我截教无涉。帝辛虽为人皇,终究是凡胎,妄图插手仙神之事,实在可笑。 你速速回朝歌,告知帝辛,莫要多管闲事,封神劫自有我与元始、老子二位师兄商议,轮不到他一个凡人置喙!” 闻仲心中一急,含泪再叩首: “师公!徒孙并非杞人忧天,阐教野心昭然若揭!帝辛大王愿与截教结盟,于我截教百利而无一害,还请师公收回成命!” “你敢质疑我?” 通天圣人语气转厉,“我说阐教不敢与我为敌,便不敢!你若再敢胡言,扰乱门人心智,休怪我不念与金灵的师徒情分,废了你这身修为!” 闻仲浑身一颤,望着通天圣人威严的面容,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哽咽道: “徒孙不敢!徒孙遵旨!” 通天圣人冷哼一声: “退下吧,速回朝歌,莫要再提此事。” 闻仲躬身起身,眼中满是失落与担忧,转身缓缓走出碧游宫。 殿外海雾茫茫,他望着朝歌方向长叹:“师公啊师公,您怎知阐教的狼子野心?若真等大祸临头,我截教恐真要万劫不复了!” 随后,闻仲化作一道祥云离去。碧游宫内,通天圣人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并非全不信闻仲,只是身为截教圣人,自负过甚,既不愿承认阐教的威胁,更不愿让凡人皇左右决策。 他摆了摆手: “此事作罢,尔等各自修炼去吧。” 第44章 顽劣?打一顿就好了 朝歌王宫的御花园内,青石铺就的小径旁种着成片青竹,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姜皇后身着素色宫装,端坐于石凳之上,面前站着的哪吒,正噘着嘴踢着脚下石子,满脸不耐—— 自帝辛将他从陈塘关带回朝歌,便命姜皇后先教他礼仪规矩。 可这哪吒天生顽劣,哪里耐得住静坐听讲,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开始东张西望,一会儿扯扯竹枝,一会儿逗逗池里的锦鲤,半点不肯安分。 “哪吒,坐好。” 姜皇后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端庄,“你如今虽蒙大王看重,却也需懂礼仪、明规矩,日后方能护人族、守大商,总不能一直这般顽劣,惹大王与百姓烦心。” 哪吒却猛地一甩胳膊,把姜皇后递来的礼仪典籍摔在地上,典籍散开的书页飘落在青石板上,还沾了些泥土。 “我不学这些破东西!” 他扯着嗓子大呼小叫,“学这些能打跑老泥鳅吗?能挡阐教的人吗?陛下说要教我真本事,不是让我坐在这念破书的!” 一旁伺候的宫女见状,连忙上前去捡典籍,却被哪吒一把推开,宫女踉跄着撞在石凳上,疼得眼圈都红了,却不敢作声。 姜皇后眉头微皱,心中虽有无奈,却也不愿对一个孩童动怒,只能再次开口: “哪吒,不可无礼!宫女姐姐并无过错,你怎能推她?再者,礼仪规矩是根基,没有根基,就算学了本事,也只会沦为顽劣匹夫,怎堪大用?” “我不管!”哪吒梗着脖子,转身就要往花园外跑,“我要找大王,让大王教我打架,谁再逼我学这些,我就拆了这御花园!” 这话刚落,御花园外便传来内侍的通报声,紧接着,一道沉冷的身影缓步走来,正是处理完朝政的帝辛。 他刚到园门口,便听闻哪吒的叫嚷,又看见散落的典籍与委屈的宫女,心中已然明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高,却让园内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呵,顽劣不堪?孤倒要看看,是真教不化,还是没教到点子上—— 打一顿,不就好了?” 哪吒回头,见是帝辛,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连忙跑上前,伸手就要去拉帝辛的衣袍: “大王!姜皇后逼我学破书,我不学,她还说我!您快教我本事,别让我学这些没用的!” 帝辛却站在原地未动,冷冷地看着扑过来的哪吒,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只有帝王的威严与冷厉。 哪吒被他看得一怔,伸手的动作也顿在半空,却还是嘴硬地喊了声:“大王!” “好好好。” 帝辛连说三个“好”字,语气里满是嘲讽,“好一个哪吒,刚到朝歌没几日,便敢摔典籍、推宫女,还敢扬言拆了御花园—— 孤看你不是灵珠子转世,是混世魔王托生!” 话音未落,帝辛猛地俯身,伸手抓住哪吒的后领,将他拎到身前。 哪吒猝不及防,挣扎着想要反抗,可他虽天生神力,却怎敌得过帝辛体内的人王精血威压,四肢被牢牢钳制,连动弹都难。 没等他再开口叫嚷,帝辛便将他按在青石板上,挥起拳头便打了下去—— 拳头落在哪吒的屁股上,力道不轻不重,既能让哪吒感受到疼痛,又不会伤他根基。 “疼!大王别打了!” 哪吒起初还嘴硬,挨了两三拳后,便疼得眼泪直流,哭喊着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摔书、不推人了!我学礼仪,我听姜皇后的话!” 姜皇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劝道: “大王,哪吒还小,知错便好,别再打了,免得伤了他。” 帝辛却没有停手,又打了两拳,才松开手,看着哪吒捂着屁股蹲在地上哭,语气依旧冰冷: “孤打你,不是为了罚你顽劣,是为了让你记着—— 本事是用来护人,不是用来闯祸的;身份是用来担责,不是用来撒野的。你是大商人,是孤看中的人,往后要护的是陈塘关的百姓,是大商的子民,若连礼仪规矩都不懂,连宫女都敢欺负,日后怎堪大用?” 哪吒抽噎着点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却不敢再耍脾气: “我记着了……我再也不闯祸了,我学规矩,我护百姓……” 帝辛看着他这副模样,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转身对姜皇后道: “往后他若再顽劣,不必迁就,直接报给孤,孤来教他规矩。今日先让他把摔散的典籍捡起来,给宫女道歉,再抄十遍礼仪典籍,抄不完,不许吃饭。” “臣妾遵旨。” 姜皇后躬身应道,随后转头看向哪吒,语气温和了些,“还不快起来,按陛下说的做?” 哪吒连忙点头,捂着屁股站起身,乖乖地去捡地上的典籍,又走到那名宫女面前,低着头小声道: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推你。” 宫女连忙躬身: “小公子知错便好,奴婢不敢怪小公子。” 帝辛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转身往外走去—— 哪吒是块好料子,只是顽石需打磨,今日这一顿打,便是打磨的第一步。 他刚走出御花园,内侍便匆匆赶来,躬身道: “大王,闻仲太师从碧游宫回来了,此刻正在殿外求见,神色似乎有些凝重。” 帝辛脚步一顿,眼中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厉: “让他去前殿候着,孤这就过去。” 第45章 谋划杨家 前殿内,檀香袅袅,案上摊着各州送鼎的密报,墨字还带着新鲜的墨迹。 闻仲身着墨色官袍,肩甲上残留着碧游宫往返的风尘,躬身立于殿中,将金鳌岛求见通天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明—— 从守宫弟子通传,到殿内泣诉阐教阴谋,再到通天斥他无稽、以废修为相胁,连自己离宫时的担忧,都未曾隐瞒半分。 “……师公始终自负,认定截教有诛仙四剑、万仙阵护持,阐教不敢妄动,更不愿与陛下结盟,还命臣回朝歌劝陛下莫管封神劫事。” 闻仲说完,垂首躬身,语气满是愧疚,“是臣无能,未能说动师公,辜负陛下所托。” 殿内静了片刻,帝辛指尖轻轻划过案上密报,目光落在“金光圣母暗护冀州鼎”的字样上,嘴角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语气更是轻得像在说寻常琐事: “无妨,这结果孤早在意料之中。通天这个蠢货,自恃圣人身份,守着‘有教无类’的空话,却看不清阐教的狼子野心,也拎不清截教的处境—— 等阐教的屠刀架到截教弟子脖子上,他才会知道,今日的自负有多可笑。” 闻仲闻言,心中一震—— 他虽知帝辛有远见,却没想到大王竟早已预判了通天的态度。 他连忙抬头,眼中满是急切: “可如今阐教十二金仙仍在阻拦送鼎队伍,太乙真人也未放弃哪吒,若截教不肯出手相助,我大商仅凭自身之力,恐难应对仙神之袭,陛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急。” 帝辛抬手,打断闻仲的话,将案上密报合上,目光变得深邃,“截教的事,暂且放一放。通天虽自负,却也护短,等阐教真敢对截教弟子下死手,不用孤去求,他自会跳出来。眼下,孤要先处理另一件事—— 这件事,比拉拢截教更紧要,也更能断阐教与天庭的臂膀。” 闻仲眼中满是疑惑: “大王所言,是何事?” 帝辛俯身,从案下取出一卷密函,递到闻仲手中,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你去寻杨天佑,找到之后,直接杀了。他与瑶姬所生的杨家三兄妹,如今刚出生不久,尚未被阐教收徒,这是孤唯一的机会—— 孤算着,天庭也快察觉瑶姬私婚凡人,要派人来捉拿她,你务必赶在天庭动手前、三兄妹被阐教盯上收徒前,把人带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没了半分余地: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中途出了岔子,带不回全,便把三兄妹一起杀了,绝不能让他们落入阐教或天庭手中—— 这三兄妹,是阐教安插在人间的暗棋,也是天庭拉拢人族的幌子,留着他们,日后必成大商心腹之患。” 闻仲接过密函,展开一看,里面记着杨天佑的籍贯与隐居之地,他心中顿时明了—— 杨天佑乃凡人,瑶姬却是天庭玉帝之妹,三兄妹天生带着仙凡血脉,若真被阐教收徒,日后必然会成为对抗大商的力量,陛下此举,是要从根源上断了这股隐患。 他连忙将密函收好,躬身跪地,语气坚定: “臣遵旨!臣这就启程,必取杨天佑性命,要么将三兄妹带回朝歌,要么将其尽数除灭,绝不让他们落入他人之手!” 帝辛点头,抬手示意闻仲起身: “你此去,不必带太多人手,免得打草惊蛇,只带两名心腹,暗中行事即可。若遇天庭或阐教之人阻拦,不必恋战,优先完成任务,若实在不敌,便以雌雄鞭传讯朝歌,孤会派人为你接应。” “臣明白!”闻仲再次躬身,随后转身,快步走出前殿—— 他深知此事紧急,多耽搁一刻,三兄妹被阐教或天庭盯上的风险便多一分,不敢有半分迟缓。 殿内,只剩下帝辛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闻仲离去的方向,阻拦送鼎、拉拢截教、应对敖广、调教哪吒,再到如今除掉杨天佑、掌控杨家三兄妹,每一步都是险棋,却也是他对抗圣人、挣脱摆布的必经之路。 “通天、元始、昊天…… 你们一个个都想把孤当棋子,把人族当垫脚石。” 帝辛的声音低沉,在殿内缓缓回荡,“可孤偏要逆了这局—— 杨天佑必死,三兄妹必归孤,九鼎必入九州,大商的气运,只能由孤来掌!” 就在此时,内侍匆匆赶来,躬身禀报: “大王,御花园传来消息,哪吒已抄完一半礼仪典籍,只是中途又闹了些小脾气,被姜皇后劝住了,还问大王什么时候教他真本事。” 帝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恢复了冷厉: “告诉他,什么时候能安安稳稳学完规矩、不闯祸,孤再教他本事。在此之前,若再敢顽劣,孤便再打他一顿,直到他懂事为止。” “属下遵旨!” 内侍躬身领命,转身退下。 帝辛重新走回案前,翻开各州送鼎的密报,目光落在“青州鼎遇黄龙真人阻拦,暂被困于青峰山”的字样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黄龙真人?阐教倒是真舍得下血本,十二金仙轮番上阵。既然如此,孤便也给你们添点乱。” 他拿起笔,在密报旁写下一行墨字,随后传唤内侍: “传孤旨意,命邓九公率五千玄甲军,即刻前往青峰山,支援青州送鼎队伍,若遇黄龙真人阻拦,不必手下留情,直接动用火药轰开去路—— 孤倒要看看,阐教的金仙,能不能扛得住孤的火药!” 第46章 密谋人道 内侍捧着帝辛的旨意快步退下,前殿的门扉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 殿内只剩檀香袅袅,案上的烛火跳动着,把帝辛的身影拉得修长,投在冰冷的宫墙上,满是孤绝的帝王威仪。 帝辛缓步走到案后,指尖轻轻抚过案上的青铜鼎模型—— 这模型按九州鼎缩小打造,鼎身刻着的人族符文,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极了各州正艰难前行的送鼎队伍。 他拿起模型,目光落在代表西岐的方位,指腹摩挲着那片刻痕,眼中渐渐燃起冷厉的火焰。 “火药已成,虽暂未大规模列装,却足以轰开金仙的护身仙罩; 轩辕剑在手,人王精血引动圣威,专克仙神邪祟; 九鼎虽未全归九州,冀州、兖州二鼎已入太庙,人族气运已稳了大半。” 帝辛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殿内回荡,“待孤再寻得契机,唤醒沉睡的人道之力,让九州气运归一,那时,便是孤动手之日。” 他将青铜鼎模型放回案上,抬手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剑鞘内的剑身似有感应,隐隐传来轻微的嗡鸣,与人王精血相互呼应。 此前他拦哪吒、镇敖广、阻阐教,步步为营,从不是为了守着大商的残烛,而是要亲手掐灭那所谓的“天命”。 “凤鸣岐山,扶周伐商……” 帝辛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元始天尊与女娲合谋,借天命之名,捧西岐、压大商,无非是想让周室成为他们摆布人族的新棋子。可他们忘了,孤是大商人皇,人族的命运,轮不到满天仙神指手画脚!” 他走到殿中,玄色龙袍在烛火下泛着暗纹,周身的人王威压悄然散开,逼得殿内的烛火都微微倾斜。 “西岐乃周室根基,姜子牙已在那里布下气运大阵,等着借‘凤鸣’之名招揽人心,引阐教弟子齐聚。”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待孤唤醒人道,便亲率玄甲军,携火药、持轩辕剑,直扑西岐!” “到那时,孤先屠西岐满朝文武,再毁姜子牙的气运阵,把所谓的‘凤鸣岐山’,变成‘鸡犬不宁’!”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没了西岐,没了周室,孤倒要看看,你元始天尊如何推动封神,你满天仙神如何扶周伐商!” 殿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已是深夜。帝辛抬头望向殿顶的藻井,那里刻着洪荒星图,却唯独没有标注“大商”的气运轨迹—— 在仙神眼中,大商早已是注定覆灭的王朝。 可他偏要逆着这星图,逆着这天命,让大商的气运,重新刻在洪荒的天地之间。 “人道苏醒之日,便是仙神失势之时。” 帝辛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孤不仅要保大商不灭,还要让人族挣脱仙神的枷锁,不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西岐只是第一步,待孤平了周室,再回头收拾阐教,就算通天那个蠢货不肯出手,孤也能凭人族之力,与满天圣人分个高下!” 就在此时,案上的密报突然动了动,是青州送鼎队伍传来的急报—— 邓九公已率玄甲军抵达青峰山,与黄龙真人对峙,火药已备好,只待帝辛最后一声令下,便要轰开去路。 帝辛拿起急报,扫过几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提笔在急报上落下“即刻动手,不必留手”六个字,随后传唤内侍: “将这道指令快马送往青峰山,传孤的话,邓九公若能破了黄龙真人的阻拦,护青州鼎入太庙,孤封他为镇国大将军!” 内侍接过指令,匆匆退下。 帝辛立于殿中。 “孤乃人王,岂容天命摆布,岂容仙神欺凌!” 帝辛的声音在殿内炸响,似要穿透宫墙,传遍整个朝歌,“西岐必屠,天命必破!” 内侍的马蹄声刚消失在宫门外,前殿的烛火便被夜风卷得晃了晃,帝辛抬手拢了拢案上的密报。 目光却没再落在各州送鼎的消息上,转而拿起一卷泛黄的古籍—— 那是他从太庙密室中寻得的人族古籍,记载着上古人皇唤醒人道之力的残篇,虽字迹模糊,却藏着抗衡仙神的关键。 他指尖划过“人道在民,民聚则道醒”的字句,眉头微微蹙起。 此前他借九鼎凝气运、以轩辕剑聚人望,便是在为唤醒人道打根基,可古籍中提及“需得人族万众归心,再借一件人族至宝引动本源”,这至宝究竟是何物,却始终没有明说。 “是轩辕剑?还是九鼎?” 帝辛低声自语,抬手按在轩辕剑上,剑鞘内的灵光虽与人王精血呼应,却始终缺了一丝“唤醒”的契机。 他又看向案上的青铜鼎模型,冀州、兖州二鼎已引动当地气运,可其余七鼎尚在途中,未能形成“九州归一”之势,显然也未到时机。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捧着一封染血的急报,跌跌撞撞闯入殿中,躬身禀道: “大王!青峰山传来捷报——邓九公将军遵旨动用火药,轰破了黄龙真人的水云阵,黄龙真人被火药炸伤仙体,狼狈逃走,青州鼎已顺利启程,往青州太庙而去!” 帝辛眼中顿时闪过亮色,一把夺过急报,扫过几行字后,猛地将急报拍在案上,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邓九公!好一个火药!孤就说,仙神的护身大阵,也扛不住孤的人间利器!” 这一笑,扫去了此前思索人道至宝的滞涩—— 火药初显威力,便破了金仙阵法,这不仅是护鼎的捷报,更是人族凭自身之力抗衡仙神的底气。 他重新拿起那卷古籍,指尖再次落在“民聚则道醒”上,心中突然明了: 所谓的人族至宝,从不是轩辕剑或九鼎,而是人族自身的力量—— 是陈塘关百姓的敬畏,是各州将士护鼎的决心,是火药里藏着的人族智慧! “此前孤总想着借上古至宝,却忘了人族最强大的至宝,从来都在自己手中。” 帝辛眼中满是清明,“待九鼎尽数入州,九州百姓见大商能护他们免受仙神欺压,自然会万众归心,到那时,不用刻意寻找,人道之力自会苏醒!” 第47章 截胡天庭 他转身走到殿门,推开一条缝隙,望着朝歌城内的万家灯火—— 夜色中,百姓的居所透着零星的烛火,虽微弱,却连成一片,像极了正在凝聚的人族气运。 他知道,这些灯火背后,是无数盼着安稳度日的人族,而他这个人皇,便是要为这些灯火,挡住仙神的劫、天命的刀。 “邓九公破了黄龙真人,阐教必然会恼羞成怒,接下来,十二金仙恐怕会倾巢而出,阻拦剩余的送鼎队伍。” 帝辛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冷厉,“孤也该再添些手段—— 传孤旨意,命工部即刻扩大火药炼制规模,将已炼成的火药分送各州送鼎队伍,每队配火药百箱、轰天雷五十枚,若遇仙神阻拦,直接用火药开路,不必顾忌!” “另外,命人前往陈塘关,告知李靖,让他加强陈塘关防御,若遇东海龙族或阐教弟子作祟,直接传讯朝歌,孤派玄甲军支援—— 哪吒的事,太乙真人绝不会善罢甘休,陈塘关恐会再遭祸事!” 内侍连忙躬身领命,刚要退下,又被帝辛叫住: “还有,密切关注闻仲的动向,若他寻到杨天佑,不管是带回三兄妹还是将其除灭,都要第一时间禀报孤—— 杨家三兄妹的事,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属下遵旨!”内侍不敢耽搁,捧着旨意快步离去。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帝辛走回案前,将那卷古籍小心收好,随后拿起轩辕剑,轻轻拔出半截。 金色剑光照亮殿内,光芒中隐隐有龙影盘旋,还裹着一丝微弱的人道气息—— 那是此前他镇敖广、护陈塘关时,从百姓敬畏中凝聚的气息。 他缓缓将剑收回鞘中,眼中满是决然: “九鼎归位,人道苏醒,火药列装,轩辕剑出鞘…… 这一日,孤等不了太久。待孤做好万全准备,便亲率大军屠西岐,毁姜子牙的气运阵,断阐教的根基!” “到那时,孤要让满天仙神看看,人族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朕这个大商人皇,更不是你们能随意拿捏的!凤鸣岐山?扶周伐商?孤偏要让这天命,彻底改写!” 而远在玉虚宫的元始天尊,此刻正拿着黄龙真人传回的消息,脸色铁青。 黄龙真人被火药炸伤仙体,水云阵被毁,青州鼎顺利离去,这不仅是阐教的耻辱,更让他意识到,帝辛手中的火药,已成了阐教阻拦九鼎的最大障碍。 他猛地一拍九龙沉香辇的扶手,眼中满是杀意: “帝辛小儿,竟敢用凡俗利器伤我金仙,毁我阵法!看来,孤此前还是太过纵容你了!” 他转头看向十二金仙,沉声道: “传吾法旨,命其余十位金仙即刻启程,分赴剩余七州的必经之路,务必阻拦送鼎队伍,若遇火药,便用法宝破之,若实在不敌,便直接毁鼎—— 绝不能让九鼎尽数入州,绝不能让帝辛唤醒人道之力!” “弟子遵旨!” 十位金仙齐声领命,眼中满是杀意,转身便往各州而去。 另一边 凌霄宝殿的白玉阶被帝威压得泛出冷光,昊天上帝坐在九龙宝座上,玄色帝袍垂落如墨,听完千里眼、顺风耳“瑶姬私离天庭三载,与凡人杨天佑成婚,诞下两子一女”的禀报,指节狠狠攥住玉扶手,声音炸在殿内: “瑶姬乃朕之妹,掌瑶池仙泽,竟违逆天规私配凡夫,还连诞三孽种!今日不严惩,往后仙神皆敢破规,天庭威仪何在?” 太白金星跪伏阶下,额头贴着凉玉,声线发颤: “陛下息怒!瑶姬仙子许是被凡间情分所迷,并非有意抗旨。不如派天将下凡,先将仙子请回问罪,杨天佑与三兄妹暂押,免得落‘天庭恃强欺弱’的口实,惹洪荒众生非议。” “非议?” 昊天嗤笑,眼中杀意翻涌,“天规在前,众生非议又如何!传朕旨意,命天将孟章、监兵,率三百天庭甲士,即刻下凡灌江口外山村!” 两道玄甲身影应声入殿,正是镇守南天门的孟章与监兵,二人抱拳躬身: “末将在!” “瑶姬抗旨私婚,缉拿归天庭打入天牢; 凡人杨天佑惑乱仙心,诱拐天庭仙子,就地斩杀以儆仙凡; 其三子杨蛟(五岁)、杨戬(三岁),幼女杨婵(一岁),乃仙凡混杂之体,留之必乱天道,一并带回天庭交由瑶池看管,绝不可落他人之手!” 昊天字字如刀,无半分转圜。 “末将遵旨!” 二人领命出殿,三百甲士披坚执锐,驾着乌云往凡间灌江口而去。 此时的灌江口外山村,晨阳刚爬上山头,田埂上沾着露水。 杨天佑身着葛布短褐,扛着木锄刚出家门,瑶姬身着麻布襦裙,怀里抱着一岁的幼女杨婵,身边跟着五岁的长子杨蛟、三岁的次子杨戬—— 杨蛟正牵着弟弟的手,蹲在门口拔草,杨戬则攥着半块麦饼,时不时往妹妹襁褓边凑。 “我去东头田里翻耕,晌午回来吃饭。” 杨天佑回头看妻儿,脸上满是烟火气,“蛟儿,看好弟弟妹妹,别让他们乱跑。” 杨蛟用力点头:“爹放心!” 瑶姬刚要叮嘱,村东山林里便摸出三道身影—— 闻仲换了凡间麻布短褐,隐去仙力,两名心腹着葛布衣衫,扮作采薪农夫。 闻仲盯着杨天佑的背影,袖中雌雄鞭蓄势,对心腹低声道: “你二人绕去屋后堵退路,别惊百姓;我取杨天佑性命,速战速决!” 心腹应声绕去村后,闻仲拎着柴斧,装作砍柴跟在杨天佑身后。 田埂狭窄,杨天佑刚弯腰查禾苗,闻仲便甩动雌雄鞭,“噗”的闷响击中其後心,杨天佑喷血倒地,木锄滚进禾苗里。 “夫君!” 瑶姬看得真切,惊得魂飞魄散,忙将杨婵塞进赶来的乳母怀里,一把拉住杨蛟、杨戬,抓起木杖,仓促催动仙力冲去—— 她久居凡间仙力衰退,却顾不上安危。 “瑶姬仙子,我奉大商人皇帝辛之命,只取杨天佑性命、带三兄妹走,莫要阻拦!”闻仲收鞭侧身,语气冷硬。 “帝辛!” 瑶姬眼中带血,木杖砸向闻仲,“你个凡间皇帝,敢残杀凡人、夺我孩儿,今日我拼了命也不让你得逞!” 二人缠斗间,天空骤暗,乌云压顶,三百甲士显于云端,孟章持长枪大喝: “瑶姬!陛下有旨,速归天庭受审,敢抗旨,罪加一等!” 瑶姬浑身一僵—— 她不怕闻仲,却怕天庭缉拿。 这一分神,闻仲便绕到屋前,乳母抱着杨婵,杨蛟护着杨戬往后躲,见闻仲过来,吓得发抖。 “得罪了!” 闻仲抱过杨婵,又牵住杨蛟、杨戬的手,对乳母厉声道: “莫要声张,否则性命难保!” “我的孩子!蛟儿、戬儿、婵儿!” 瑶姬撕喊着要追,却被孟章长枪拦路,监兵带甲士将其按住。 她望着闻仲消失在山林的方向,再看田埂上丈夫的尸体,满是绝望,终被押往云端。 闻仲牵着杨蛟、杨戬,怀里抱杨婵,在山林疾行—— 杨蛟虽小,却知父亲惨死,攥着弟弟的手不敢哭,只悄悄跟着。 身后很快传来甲士呼喊,孟章留部分人押瑶姬回天庭,自己带半数人追杀而来。 闻仲用仙力护着三个孩子,避过荆棘与颠簸,咬牙暗道: “陛下,臣必护杨蛟、杨戬、杨婵回朝歌,绝不让天庭与阐教得手!” 凌霄宝殿内,孟章传回消息,昊天气得摔碎玉盏,怒吼: “帝辛小儿,敢截胡天庭缉拿!再派五百甲士,由天将灵光、云华率领,追上闻仲夺回三孽种,若反抗,格杀勿论!” 仙官领命,新的甲士驾云下凡。山野间,闻仲前路朝歌,后路追兵,每一步都踏在刀刃上—— 他不仅要躲天庭追杀,更要防阐教半路截胡,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第48章 闻仲撑住 山林里,晨露还没干透,便被急促的脚步声踏碎。 闻仲怀里抱着熟睡的杨婵,衣襟被婴孩的口水浸出一小片湿痕,左手紧紧牵着杨蛟,右手护着步子还不稳的杨戬,脚下踩着碎石枯枝,不敢有半分停歇—— 身后云层里的天庭甲士已近,灵光、云华的怒喝声顺着风飘来,震得树叶簌簌往下落。 “杨蛟,看好弟弟,别松手!” 闻仲低头叮嘱,声音压得极低。 杨蛟虽只有五岁,却硬生生憋住了眼泪,小手攥得发白,不仅抓着闻仲的衣角,还回头把差点绊倒的杨戬往身边拉了拉,小声应道: “我不松……” 杨戬含着手指,大眼睛里满是怯意,却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紧紧跟着,不敢哭闹—— 他虽不懂父亲为何倒在田里,母亲为何被穿金甲的人抓走,却知道眼前的人能护着自己和哥哥妹妹。 闻仲借着山林的浓荫隐去身形,悄悄往西北方向走—— 那是回朝歌的近路,却要经过青峰山余脉,此前邓九公刚在青峰山破了黄龙真人的阵,阐教弟子说不定还在附近游荡,他不得不加倍小心。 可身后的天庭甲士越来越近,灵光驾着祥云落在山林上空,目光如炬扫过林间: “闻仲!你敢抗天庭旨意,夺走三孽种,速速交出人来,饶你不死!” 闻仲暗自咬牙,知道躲不过去,便将杨婵轻轻放在厚厚的落叶堆里,又让杨蛟带着杨戬躲在老槐树的树洞里,低声道: “你们待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叔叔去把坏人赶走,很快就回来。” 杨蛟用力点头,伸手捂住杨戬的嘴,示意他别出声。 闻仲转身,抽出腰间的雌雄鞭,纵身跃到空地上,冷声道: “灵光,我乃大商太师,奉人皇旨意行事,天庭凭什么管我大商的事?杨蛟三兄妹既生在凡间,便是大商人,轮不到天庭来抢!” “放肆!” 灵光怒喝一声,手持长刀劈向闻仲,“三孽种乃仙凡混杂之体,违逆天规,本就该归天庭处置,你一个凡间太师,也敢与天庭抗衡?” 闻仲挥鞭相迎,雌雄鞭与长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他虽只是截教二代弟子,却常年征战,实战经验远超灵光,几个回合下来,便用鞭梢缠住了灵光的刀身,猛地一扯,将长刀甩飞出去。 云华见状,连忙率甲士围攻上来,刀枪剑戟齐齐指向闻仲,一时间,林间杀气腾腾。 闻仲以一敌百,雌雄鞭舞得密不透风,可天庭甲士数量众多,又有云华牵制,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肩头被甲士的长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过麻布短褐,滴落在地上。 就在此时,林间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一道青色身影踏叶而来,手中持着一柄折扇,正是阐教的清虚道德真君—— 他奉元始天尊之命,前往阻拦送鼎队伍,路过青峰山余脉,恰好撞见闻仲与天庭甲士打斗,又察觉到树洞里的杨蛟三兄妹,眼中顿时闪过算计。 “哟,这不是闻仲太师吗?怎么跟天庭的人打起来了?” 清虚道德真君摇着折扇,语气满是嘲讽,“还有这树洞里的,莫不是杨天佑的三个孩子?闻仲太师,你奉帝辛之命夺人,却没想到会被天庭追杀吧?不如把三兄妹交给我,我保你平安离开,如何?” 闻仲心中一沉—— 他最担心的便是阐教半路截胡,如今果然来了。 他一边抵挡天庭甲士的攻击,一边冷声道: “清虚道德真君,这是我大商与人皇的事,与你阐教无关,你休要多管闲事!” “无关?” 清虚道德真君嗤笑一声,扇子一合,指向树洞,“三兄妹乃仙凡血脉,天生与我阐教有缘,本就该入我阐教门下,怎会与我无关?再说,帝辛屡次坏我阐教好事,今日我若能夺走三兄妹,便是断了他的臂膀,也算是替阐教讨回些公道!” 说罢,他纵身跃起,便要往树洞飞去。 闻仲见状,心中大急,不顾肩头的伤势,猛地甩动雌雄鞭,缠住云华的脚踝,将其拽倒在地,随后纵身追上清虚道德真君,挥鞭砸向他的后背: “想抢人,先过我这关!” 清虚道德真君侧身躲开,反手用扇子挡住雌雄鞭,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天庭甲士见阐教弟子插手,也暂时停了手,灵光站在一旁,眼中满是犹豫—— 他既想夺回三兄妹,又不愿与阐教为敌,只能静观其变。 树洞里,杨蛟紧紧抱着杨戬,又探头看向落叶堆里的杨婵,见妹妹还在熟睡,才稍稍放心。 可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他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捂住杨戬的嘴,不让他出声—— 他知道,只要自己和弟弟妹妹不被发现,叔叔就能安心打坏人。 闻仲与清虚道德真君打斗间,肩头的伤口越来越深,仙力也渐渐不支。 他看着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天庭甲士,又想到树洞里的三个孩子,心中暗道: “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带孩子离开,否则不仅完不成陛下的旨意,还会让三兄妹落入阐教或天庭手中!” 他猛地发力,用雌雄鞭逼退清虚道德真君,随后转身往树洞跑去,一边跑一边喊: “杨蛟,快出来,我们走!” 杨蛟闻言,连忙抱起杨戬,又小心翼翼地抱起杨婵,跟着闻仲往山林深处跑。 清虚道德真君见状,怒吼一声: “想走?没那么容易!” 随后便率阐教弟子追了上去,灵光也反应过来,带着天庭甲士紧随其后。 林间,三道身影在前疾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闻仲看着怀里的杨婵和身边的杨蛟、杨戬,眼中满是决然: “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你们带回朝歌,交给大王!”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正拿着青州鼎顺利入太庙的密报,嘴角刚露出笑意,内侍便匆匆赶来,躬身禀道: “大王,不好了!闻仲太师在灌江口外遭遇天庭甲士与阐教弟子围攻,如今正带着杨蛟三兄妹往朝歌方向逃来,追兵紧随其后,恐怕…… 恐怕难以脱身!” 帝辛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眼中满是杀意: “天庭敢拦,阐教敢抢,真是活腻了!” 他转身对内侍道: “传孤旨意,命邓九公率五千玄甲军,即刻前往青峰山余脉接应闻仲; 再命李靖从陈塘关调两千水军,沿漳水而行,阻断天庭甲士与阐教弟子的退路; 孤亲自自率大军,随后出发—— 谁敢动孤的人,孤便让谁有来无回!” “属下遵旨!” 内侍不敢耽搁,捧着旨意快步离去。 帝辛拿起轩辕剑,大步走出前殿,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青峰山余脉的方向,眼中满是冷厉: “闻仲,你一定要撑住,孤这就来救你!杨蛟三兄妹,孤志在必得,天庭与阐教,谁也别想抢走!” 第49章 你学剑何用? 朝歌宫门外,玄甲军已列阵完毕,甲叶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火药箱整齐排列,轰天雷的引线用红绸裹着,透着凛冽的杀气。 帝辛握着轩辕剑,大步踏下殿阶,目光扫过阵前,高声唤道: “黄飞虎!” 黄飞虎身着墨色战甲,腰悬金攥提芦枪,快步出列,单膝跪地: “臣在!” “速去备足火药千箱、轰天雷八百枚,尽数装车随阵同行—— 天庭甲士有仙甲护身,阐教弟子有法宝遮拦,寻常刀枪难伤,今日便用孤的火药,让他们尝尝人间利器的厉害!” 帝辛语气铿锵,无半分迟疑。 “臣领命!” 黄飞虎应声起身,转身便往工部而去,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片刻后,便传来工部弟子搬运火药的吆喝声,一箱箱火药被抬上战车,很快便列满了阵后。 帝辛目光一转,落在立于宫墙下的微子启身上—— 微子启身着素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青铜剑,神色复杂地望着阵前,既有关切,又有犹豫。 帝辛大步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却又藏着一丝期许: “子启啊,今日孤亲征青峰山,你也跟上看看吧。” 他抬手,指了指阵前的玄甲军与火药车,又望向青峰山的方向: “你总说孤是暴君,说孤拆女娲庙、抗仙神是大逆不道,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看,孤这个暴君,是真的不惧天地,还是在逆天行事;也让你看看,你心心念念敬畏的仙神,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们会被火药炸伤,会被孤的玄甲军逼退,和凡间的乱贼,没什么两样。” 微子启浑身一僵,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 “王,王兄!青峰山有天庭甲士、阐教金仙,皆是仙神之流,刀剑难伤、水火不侵,你亲征太过凶险,臣恳请王兄坐镇朝歌,派将领前往接应便可!” “坐镇朝歌?” 帝辛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微子启腰间的青铜剑上,语气陡然转厉,“怎么?你一个佩剑的剑客,连仙神扎堆的战场都不敢上,那你学剑何用?难不成只是为了平日里装装样子,或是在孤拆女娲庙之时,对孤拔剑相向,指责孤大逆不道?”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微子启心上。 此前帝辛怒拆女娲庙,他确实因“敬畏神明”,拔剑拦在帝辛面前,指责帝辛不顾天道、会祸及大商。 如今被帝辛当众点破,他顿时涨红了脸,双手攥紧剑柄,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怕仙神,更怕帝辛在战场上出事,可帝辛的话,又让他心中的“剑客尊严”与“敬畏之心”,狠狠撞在了一起。 帝辛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不容置喙: “今日你必须跟孤走。孤不是要你上阵杀敌,只是要你亲眼看看,仙神如何被孤的人打退,看看孤为何要抗天命、护人族—— 你是孤的弟弟,是大商的宗室,若连人族能抗衡仙神都不信,日后如何与孤一同守大商?” 此时,黄飞虎已带着火药车队返回,见帝辛与微子启对峙,便上前躬身禀道: “大王,火药已备齐,玄甲军与御林军整装待发,随时可启程!” 帝辛点头,不再看微子启,转身翻身上马,轩辕剑斜挎在腰间,玄色龙袍随风猎猎: “子启,你若还认孤这个王兄,还认大商这块土地,便翻身上马; 若你只认仙神、不认人族,便留在朝歌,往后也不必再对孤谈什么‘天道’‘忠义’!” 说完,他扬鞭一挥,高声下令: “全军出发!目标青峰山余脉,接应闻仲,斩杀天庭甲士,击退阐教金仙—— 谁敢拦孤,便用火药轰平他!” “遵旨!”三万大军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宫墙都微微颤动。 战车滚滚向前,玄甲军紧随其后,火药箱上的红绸在风中飞舞,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微子启望着帝辛远去的背影,又摸了摸腰间的青铜剑,想起此前帝辛护陈塘关、镇敖广,想起闻仲带着三兄妹在前方浴血,想起大商百姓对“仙神欺压”的怨声,终究是咬了咬牙,翻身上马,跟在了大军后方—— 他虽怕仙神,却更不愿做一个只敢拔剑指责兄长、不敢直面凶险的懦夫,更想亲眼看看,帝辛口中“人族能抗衡仙神”,究竟是狂言,还是实情。 而此时的青峰山余脉,闻仲已被逼到一处悬崖边。 肩头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雌雄鞭上沾着甲士的鲜血,却依旧死死护在身前—— 杨蛟抱着杨婵,杨戬躲在闻仲身后,三个孩子吓得脸色发白,却没有哭闹。 清虚道德真君手持折扇,立于崖边,身后跟着阐教弟子与天庭甲士,灵光冷笑着上前一步: “闻仲,退无可退了!速速交出三兄妹,或许还能留你全尸,否则,今日便让你与这三个孽种,一同坠入悬崖,粉身碎骨!” 闻仲咳出一口鲜血,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将三个孩子往身后又护了护: “想夺人,除非踏过我的尸体!陛下很快便会赶来,到时候,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清虚道德真君嗤笑一声: “帝辛?不过一介凡人人皇,就算来了,也只是多一具尸体罢了! 今日,我便先杀了你,再夺三兄妹,让帝辛知道,与仙神抗衡,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他抬手,折扇化作一柄长剑,便要往闻仲刺去。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怒吼,穿透山林,震得崖边的碎石纷纷滚落: “清虚老狗,敢动孤的人,找死!” 闻仲眼中顿时闪过亮光,抬头望去—— 远处的山林间,玄色王旗猎猎而来,帝辛骑着战马,手持轩辕剑,身后跟着黄飞虎与三万大军,火药车滚滚向前,气势如虹,正朝着悬崖边赶来! 第50章 二营长??开炮?? 青峰山余脉的悬崖边,清虚道德真君的长剑刚要刺到闻仲面前,远处的怒吼便如惊雷炸响。 帝辛骑着战马踏破林雾,玄色龙袍猎猎翻飞,望着崖边扎堆的阐教弟子与天庭甲士,眼底杀意翻涌,突然扬声喊出一句没人听过的话: “二营长!你特娘的给老子开炮!” 黄飞虎正提枪往前冲,闻言猛地顿住,一脸懵逼地转头看帝辛—— 二营长? 朝歌军里啥时候有这官职? “你特娘的??” 这又是啥意思? 满肚子疑惑打转,却唯独听清了“开炮”俩字,也顾不上细问,立马转身对身后的火药营喊道: “快!调整炮位,对准崖边仙神,尽数开炮!” 话音刚落,数百门土炮便齐齐转向,炮口对准崖边的清虚道德真君与天庭甲士。 随着一声令下,“砰砰砰”的巨响接连炸响,黑烟裹着碎石冲天而起,炮弹带着破空声砸向仙阵—— 清虚道德真君刚要抬手用法宝挡,炮弹便轰在他的护身仙罩上,“咔嚓”一声,仙罩竟直接裂开一道口子,震得他往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血丝。 天庭甲士更惨,仙甲虽能挡刀枪,却扛不住火药的冲击力,数十名甲士被炮弹砸中,直接滚下悬崖,剩下的也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往前凑。 闻仲见状,连忙护着杨蛟三兄妹往大军方向退,肩头的伤口虽疼,却难掩眼中的激动。 帝辛拍马上前,看着崖边狼狈躲闪的仙神,放声大笑: “哈哈哈!轰得好!二营长—— 嘿,你特娘的还真踏马是个人才!” 黄飞虎凑到帝辛身边,依旧满头雾水,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懵逼地问: “大王,这二营长…… 到底是谁啊?还有您说的‘你特娘的’,是夸人的意思不?” 帝辛愣了愣,随即笑着摆了摆手: “你管那么多干啥?孤说你特娘的是个人才,你特娘的就是个人才!别问那么多。” “往后孤喊你开炮,你照做便是!” 说罢,他抬手示意黄飞虎继续开炮,又对闻仲道: “闻仲,你先带三兄妹去后阵歇息,孤今日便让这些仙神,尝尝孤的火药厉害!” 清虚道德真君看着接连炸来的炮弹,知道再硬拼下去只会吃亏,咬牙对灵光道: “天庭道友,今日暂且撤兵!帝辛有奇物相助,硬拼难敌,待日后再寻机会夺回三孽种!” 灵光也怕再折损甲士,连忙点头,带着剩余甲士与阐教弟子,驾着祥云狼狈逃走。 帝辛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没有下令追赶—— 今日的目的是接应闻仲与三兄妹,没必要穷追不舍,且火药也需留存,应对后续的送鼎之战。 他勒住战马,高声道: “全军拔营,回朝歌!” 三日后,朝歌太庙前的广场上,杨蛟三兄妹站在殿阶下—— 杨蛟牵着杨戬,怀里抱着杨婵,虽衣衫整洁,却依旧难掩眼中的怯意。 帝辛身着玄色王袍,立于殿阶之上,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你们的父亲杨天佑,是孤下旨让闻仲杀的,此事,孤不瞒你们。” 这话一出,杨蛟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恨意,却死死攥着拳头,没敢上前——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大商人皇,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杨戬与杨婵虽小,却也听懂了“杀父”二字,杨戬躲到哥哥身后,杨婵则往杨蛟怀里缩了缩。 帝辛看着杨蛟眼中的恨意,继续道: “你们若想报仇,日后有本事了,尽管来找孤。但有一条—— 无论何时,都不可背叛人族,不可助仙神害我大商。今日孤给你们两条路选,你们自己定夺。”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今日在太庙前立誓,此生效忠人族、护我大商,孤便留你们性命,日后若寻得机会,还会助你们救出母亲瑶姬; 你们也可记着杀父之仇,待日后有能力,再与孤分个高下。”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陡然转厉:“二,若不愿立誓,不愿忠于人族,孤今日便直接屠了你们,一了百了,省得日后你们被阐教或天庭利用,反过来害我大商。” “王兄!” 一旁的微子启连忙上前,声音带着急切,“他们还是孩子啊!杨蛟才五岁,杨婵更是只有一岁,懂什么背叛不背叛?你怎能对孩童下此狠手!” “那又如何?” 帝辛转头看他,语气冷得没半分余地,“在孤眼里,忠于人族,便是底线。别说他们是孩童,就算是婴儿,若日后注定要背叛人族、助纣为虐,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庙内的先祖牌位,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你别忘了殷郊、殷洪的下场—— 他们是孤的亲生儿子,却背叛大商、投靠阐教,最后孤也能亲手将他们凌迟,更别说这三个与孤无亲无故的孩童!”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微子启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殷郊、殷洪背叛大商的事,朝歌上下皆知,帝辛对亲生儿子尚且如此狠心,更别说杨蛟三兄妹。 闻仲立于一旁,始终不言—— 他知道帝辛的用意,这既是立规矩,也是断三兄妹日后投靠仙神的可能,虽狠,却对大商有利。 帝辛重新转头看向杨蛟三兄妹,语气没有半分转圜: “孤的话,你们听清了。现在,你三选吧—— 是立誓效忠人族,还是今日赴死,给孤一个答案。” 杨蛟抱着杨婵,看着身边怯生生的杨戬,又想起父亲惨死的模样、母亲被天庭抓走的场景,眼中恨意与犹豫交织。 他知道,若选了第二条路,自己与弟弟妹妹今日便会死; 若选了第一条路,虽要效忠杀父仇人,却能活下来,还有机会救母亲、找帝辛报仇。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杨婵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坚定地看向帝辛: “我选第一条!我杨蛟今日立誓,此生效忠人族、护我大商,绝不背叛!但我也记着杀父之仇,日后若有能力,定会找陛下报仇!” 杨戬虽不懂“报仇”的深意,却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点了点头: “我听哥哥的!” 杨婵尚在襁褓,只会咿咿呀呀地叫着“哥哥”,却也被杨蛟抱着,算是默认了选择。 帝辛看着杨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 “好!孤信你今日之言。闻仲,你明日起,便先教杨蛟识字、辨是非,待他稍大些,再教他武艺; 杨戬与杨婵,便交由姜皇后照料,不可亏待,也不可纵容。” “臣遵旨!”闻仲躬身领命。 微子启看着这一幕,心中虽依旧觉得帝辛太过狠心,却也松了口气—— 至少,这三个孩子保住了性命,也没有落入仙神手中。 帝辛却没再看他,目光望向太庙外的朝歌城,眼中满是决然: “今日立下的规矩,不止对三兄妹有效,对大商所有人都有效—— 凡忠于人族者,孤必护之; 凡背叛人族、投靠仙神者,无论亲疏,孤必诛之!” 第51章 又顽劣?打一顿就行 朝歌御花园的西侧,辟出了一方小校场,本是帝辛让哪吒学拳脚、练规矩的地方,如今却乱作一团—— 校场边的木人桩断了三根,地面的青石砖被砸出两个浅坑。 更要命的是,哪吒手里攥着半截铁棍,正追着几名负责看管他的禁军跑,嘴里还喊着“你们别跑!看我用陛下说的‘妙招’收拾你们!” 那几名禁军不敢还手,只能绕着校场躲闪,身上的玄甲被铁棍扫到两处,甲叶都变了形。 不远处,姜皇后的贴身宫女正急得直跺脚,刚要往宫殿方向跑着报信,便见帝辛带着闻仲,从园门大步走来—— 玄色龙袍扫过校场边缘的草叶,人还未到,周身的冷意便先压得场内的喧闹静了半分。 哪吒也瞥见了帝辛,手里的铁棍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怯意,却又嘴硬地停住脚步,没敢再追,只是把铁棍往身后藏了藏,小声喊了句:“大王。” 帝辛没说话,径直走到那几名禁军面前,扫过他们身上破损的甲胄,又看了看断成两截的木人桩,最后目光落在哪吒藏在身后的铁棍上,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刚安分了半个月,又开始闯祸?孤让你在校场练拳脚,是让你学本事护人,不是让你拿铁棍打禁军、砸校场?” 哪吒梗着脖子,还想辩解: “是他们先拦着我!我想试试这铁棍能不能打断木人桩,他们不让,还说我违反规矩,我才跟他们闹的!” “拦你,是怕你伤了自己,也伤了人。”帝辛上前一步,伸手从哪吒身后抽出那半截铁棍,随手扔在地上,“前几日你摔典籍、推宫女,孤打了你一顿,你说你知错; 如今又持械伤人、毁坏校场,这就是你说的‘知错’?哪吒,孤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顽劣本性一点没改!” 一旁的闻仲刚要开口劝“小公子年纪尚小,大王息怒”,帝辛却摆了摆手,根本不给哪吒再辩解的机会—— 俯身一把抓住哪吒的后领,像上次在御花园一样,将他按在旁边的青石凳上,抬手便往他屁股上打去。 “啪!啪!啪!” 拳头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校场里格外清晰,比上次的力道更重了几分,每一拳都打得哪吒龇牙咧嘴。 起初哪吒还强撑着不肯哭,挨了五六拳后,便疼得眼泪直流,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帝辛牢牢按住,连动弹都难。 “大王!别打了!我错了!” 哪吒哭喊着求饶,声音都带了哭腔,“我再也不拿铁棍打禁军了,也不砸木人桩了!我好好练拳脚,听姜皇后的话,再也不闯祸了!” 姜皇后也闻讯赶来,见闻仲在一旁没敢劝,帝辛打得又重,连忙上前轻声道: “大王,哪吒虽顽劣,却也知道求饶了,再打下去,怕是要伤了他的筋骨,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 帝辛却没停手,又打了三拳,才松开手,看着哪吒捂着屁股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语气依旧冰冷: “孤打你,不是跟你置气,是让你记死了—— 本事越大,越要懂规矩。 你天生神力,若是只想着用本事撒野闯祸,今日打禁军,明日砸宫殿,日后说不定还会闯下比水淹陈塘关更大的祸事,到时候,就算孤想护你,人族也容不下你!” 哪吒抽噎着点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却乖乖地听着,不敢再顶嘴: “我记着了……我再也不闯祸了,我好好学规矩,学本事护人……” 帝辛看着他这副模样,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转身对闻仲道: “往后你教杨蛟识字辨是非的时候,也把哪吒带上—— 你性子严,比姜皇后更能镇住他,他若再敢顽劣,你不用禀报孤,直接按军规处置,该罚就罚,该打就打,别惯着他的臭毛病。” “臣遵旨!” 闻仲躬身领命,心里也松了口气—— 哪吒是块好料子,就是太顽劣,有帝辛这话,他日后管教起来,也不用顾忌太多。 帝辛又转头看向哪吒,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用袖口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 “孤知道你想学真本事,想打仙神、护爹娘,可没规矩的本事,就是祸根。你若真能安分三个月,不闯祸、好好学规矩,孤便亲自教你用轩辕剑的入门法子,再把你的混天绫、乾坤圈从陈塘关取来,如何?” 哪吒一听“学轩辕剑”“取混天绫”,眼中顿时没了眼泪,满是亮光,连忙点头: “我能安分!我肯定能安分三个月!大王下你可别骗我!” “孤乃大商人皇,从不骗人。” 帝辛揉了揉他的脑袋,又转头对姜皇后道: “往后他的饮食起居,还是劳烦皇后多费心,若他再敢不听话,直接告诉闻仲便是。” “臣妾遵旨。” 姜皇后温柔点头,上前牵住哪吒的手,轻声道:“走吧,我带你去擦点药,往后可不能再让大王生气了。” 哪吒乖乖地跟着姜皇后离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帝辛一眼,见帝辛没再生气,才放心地跟着走了。 校场里,只剩下帝辛与闻仲。闻仲看着哪吒离去的背影,躬身道: “陛下今日这一顿打,算是把哪吒的顽劣性子压下去了,往后臣必好好管教,绝不让他再闯祸。” 帝辛点头,目光重新变得深邃,看向校场边的木人桩: “哪吒是灵珠子转世,是孤抗衡阐教的重要棋子,绝不能让他再被太乙真人盯上。 眼下杨蛟三兄妹已立誓效忠,哪吒也需尽快打磨成才,再加上各州送鼎队伍还需接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太乙真人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元始天尊见孤护住了三兄妹与哪吒,也定会派更多金仙来阻拦九鼎—— 接下来的日子,有的忙了。” 第52章 为石矶谋生路 校场的风还带着木人桩断裂的木屑味,帝辛望着哪吒远去的方向收回目光,突然开口唤道: “太师。” 闻仲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大王有何事?” 帝辛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轩辕剑的鞘口,目光沉得像藏着劫数,语气没有半分多余的解释: “你即刻启程,去骷髅山白骨洞拜见石矶娘娘,让她来朝歌一趟。你只需原话转告她—— 孤说的,若她想活,就来; 不想活,随她。” 闻仲猛地一愣,眼中满是疑窦: “大王这是什么意思?石矶娘娘乃截教通天师公座下弟子,与臣也算同门,素日里在骷髅山潜心修炼,从不参与洪荒纷争,怎会有‘杀劫将至’之说?臣这般带话,怕是会惹得石矶娘娘不快,反倒误了陛下的事。” 他虽知帝辛有预判劫数的远见,却实在想不通—— 石矶性情温和,又有八卦云光帕等法宝护身,从不与人结怨,怎会突然面临杀劫?更遑论要靠来朝歌才能活命。 帝辛却摆了摆手,没再多言,只淡淡道: “没什么深意,你只需照孤的话传。她的杀劫,已近在眼前,不是她躲在骷髅山就能避开的。信不信,随她;来不来,也随她—— 孤能给她一条活路,却不会求着她来。” 闻仲看着帝辛笃定的神色,知道再追问也不会有更多解释,只能躬身领命: “臣遵旨!臣这就启程前往骷髅山,必把陛下的话原原本本转告石矶娘娘。” “去吧。” 帝辛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路上多加小心,如今阐教弟子四处游荡,若遇阻拦,不必恋战,优先把话传到—— 石矶这一步,对孤、对截教,都重要。” “臣明白!” 闻仲躬身退下,转身便去往后宫交代杨蛟三兄妹的管教事宜,随后换了一身轻便的道袍,背好雌雄鞭,驾着祥云往骷髅山方向飞去。 殿内只剩下帝辛一人,他走到那截被哪吒扔在地上的铁棍旁,弯腰捡起,指尖划过铁棍上的凹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之所以让闻仲请石矶,是因他知晓,石矶的杀劫,便在太乙真人与哪吒身上。 此前太乙真人没能收走哪吒,必然会另寻由头接近哪吒,而石矶的弟子碧云童子,日后会被哪吒误杀,太乙真人不仅不会赔罪,反倒会护着哪吒,用九龙神火罩烧死石矶—— 这便是石矶注定的杀劫,也是阐教削弱截教的又一步棋。 “石矶,你若识相,来朝歌投靠孤,孤便能护你避开九龙神火罩之劫; 你若执意守着截教的‘清净’,不肯信孤,便只能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帝辛低声自语,将铁棍扔回原处,“孤给你活路,也给截教再留一个能打的—— 就看你会不会选了。” 而此时的骷髅山白骨洞外,碧草如茵,洞口的灵芝正泛着灵光。 石矶身着素色道袍,坐在洞前的青石上,手持拂尘梳理着法宝,碧云童子与彩云童子侍立在旁,正说着近日洪荒的趣事。 “师父,听说近日朝歌的人皇帝辛,用凡俗的火药轰退了天庭甲士与阐教金仙,还护下了杨天佑的三个孩子,真是厉害!” 碧云童子眼中满是敬佩,“比那些只会躲在道场里修炼的仙神强多了!” 石矶却只是淡淡一笑,没太在意: “人皇有人皇的职责,仙神有仙神的修行,各安其道罢了。我们潜心修炼,莫要过多关注外界纷争,免得卷入劫数。” 她话音刚落,天空便传来一阵祥云涌动的声响,闻仲的身影渐渐清晰,落在洞前的空地上。 石矶连忙起身,拱手笑道: “闻仲师弟,许久不见,今日怎会来我骷髅山?” 闻仲躬身还礼,神色却有些凝重: “石矶师姐,师弟今日来,是奉大商人皇帝辛之命,给师姐带一句话。” “人皇的话?”石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与人皇素无往来,他怎会有话要带给我?师弟请讲。” 闻仲深吸一口气,按照帝辛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说道: “大王说—— 若师姐想活,就去朝歌一趟;不想活,随师姐。” 这话一出,石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碧云童子与彩云童子更是怒声道: “这是什么话!我师父与他素无恩怨,他怎敢如此无礼!” 石矶抬手,制止了两名弟子,目光落在闻仲身上,语气带着疑惑与不悦: “闻仲师弟,人皇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在骷髅山修炼多年,从不与人结怨,怎会有‘活不活’之说?” 闻仲苦笑一声,如实道: “师姐,实不相瞒,我也不知大王的深意,只知大王说,师姐的杀劫将至,躲不过去。他让我原话转告,信不信随师姐,来不来也随师姐。” 骷髅山的风裹着草木清香,却吹不散石矶眉间的疑云。 她望着洞前神色凝重的闻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拂尘穗子,终究还是按捺住心底的不悦,又追问了一句: “人皇除了这句‘想活便来朝歌’,就没有其他指示了?比如…… 我的杀劫,究竟源自何处?” 闻仲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对帝辛的信服: “没有半分多余的话。师姐也知道,我随陛下多年,如今的大王,跟旁人说的‘暴君’全然不同—— 拆女娲庙是护人族免被仙神拿捏,拦哪吒、夺三兄妹是断阐教暗棋,连用火药轰仙神,也是为了护大商、抗天命。 他的每一次决策,起初我都有疑虑,可到最后,都证明是对的,这份英明,我由衷佩服。” 这话让石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与闻仲同门多年,知晓闻仲性情耿直,从不会轻易推崇凡人,如今能让他这般夸赞,足见帝辛确实有过人之处。 可“杀劫将至”四个字太过沉重,她在骷髅山潜心修炼数百年,有八卦云光帕护身,又不与仙神结怨,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劫数会从哪里来。 “不去朝歌,我真的会死么?” 石矶轻声自语,像是在问闻仲,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望着洞外的灵芝仙草,眼中满是犹豫—— 骷髅山是她修行多年的道场,早已习惯了清净自在,若贸然前往朝歌,便等于卷入大商与人神的纷争,再也回不到如今的安稳; 可闻仲的话、帝辛的笃定,又让她心底发慌,生怕真如帝辛所言,躲不过这未知的杀劫。 第53章 荆州鼎被困云梦泽 碧云童子连忙上前,拉着石矶的衣袖道: “师父,您别信这人皇的话!他就是想拉拢您去帮大商对抗仙神,才故意说您有杀劫,吓唬您呢!咱们在骷髅山好好修炼,谁也伤不了您!” 彩云童子也跟着点头: “就是啊师父!闻仲师弟如今是大商太师,自然帮着人皇说话,您可别被他们骗了!” 闻仲听着两名童子的话,没有反驳,只是苦笑道: “师姐,两名师侄的顾虑我懂,换作是我,若有人突然说我杀劫将至,我也不会轻易相信。可陛下从不说无的放矢的话,他既说师姐有劫,想必不会错。”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师姐去不去朝歌,终究是师姐自己的事,我身为人臣,不便多言,也不敢替师姐斟酌。我只能说,若师姐选择去朝歌,陛下必定会护师姐周全;若师姐选择留下,也盼师姐多加提防,莫要小觑了这未知的劫数。” 石矶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师弟的话,我记下了。你先回去复命,告知人皇,容我再斟酌三日,三日后,我自会给人皇一个答复。” 闻仲点头,躬身道:“好!那师弟便不打扰师姐修炼,三日后再来听师姐的决断。”说罢,他又对着石矶行了一礼,转身驾着祥云,往朝歌方向飞去—— 他既传了话,便需尽快回朝歌复命,同时还要兼顾杨蛟三兄妹的管教,实在不敢耽搁。 待闻仲离去,石矶便让碧云童子与彩云童子退下,独自坐在洞前的青石上,望着天空的云卷云舒,神色越发凝重。 她取出八卦云光帕,指尖注入仙力,帕上的八卦图案缓缓转动,却始终无法算出自己的劫数源头,只隐约感应到一股熟悉的仙力—— 那仙力,竟与阐教金仙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难道……我的劫数,真的与阐教有关?” 石矶心中一沉,又想起闻仲说的“陛下拦哪吒、拒太乙”的事,突然生出一个念头,“难不成,我的劫数,还与哪吒、太乙真人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与太乙真人虽同属鸿钧门下,却素无往来;哪吒更是刚降世不久的孩童,与她毫无交集,怎会牵扯到一起? 可越是这样想,她心底的不安便越强烈,帝辛那句“想活便来朝歌”,也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正坐在前殿,听内侍禀报各州送鼎的进展—— 徐州鼎已顺利入太庙,荆州鼎却在途经云梦泽时,遭遇阐教慈航道人的阻拦,送鼎队伍被困,暂时无法前行。 帝辛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慈航道人?阐教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十二金仙轮番上阵。” 他转头看向殿外,知道闻仲很快便会回来复命,也知道石矶的斟酌,终究会有一个结果。 “石矶,希望你能选对。”帝辛低声自语,“若你来了,孤便多一分抗衡阐教的力量;若你不来,孤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落入太乙真人的算计,魂飞魄散。” 前殿的檀香刚添过一炉,殿外便传来熟悉的祥云涌动声,内侍刚要通报,闻仲便身着道袍快步入殿,肩头还沾着骷髅山往返的风尘,躬身行礼: “臣闻仲,参见陛下!” 帝辛抬眼,放下案上荆州鼎的急报,开门见山:“石矶那边,怎么说?” “回陛下,石矶师姐听闻您的话后,虽有疑虑,却未直接拒绝,只说容她斟酌三日,三日后给陛下答复。” 闻仲如实禀报,又补充道,“她的两名弟子碧云、彩云,多有抵触,觉得陛下是故意用‘杀劫’拉拢她,不过石矶师姐自己,倒也听进了臣的话,未全然否定。” 帝辛闻言,指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却没半分意外: “三日后答复,也好。她能斟酌,便说明没把孤的话当戏言,总好过直接拒绝,连活路都不肯看一眼。” 他重新拿起荆州鼎的急报,递到闻仲手中,语气陡然转厉:“石矶的事暂且搁置,你先看看这个—— 荆州送鼎队伍途经云梦泽,被慈航道人拦了,队伍困在泽边,寸步难行,慈航道人还放话,不交出荆州鼎,便要让送鼎将士尽数葬在云梦泽。” 闻仲展开急报,扫过几行字后,眼中满是怒意: “慈航道人好歹是阐教金仙,竟对凡间将士下此狠手!此前黄龙真人被火药轰退,清虚道德真君没能夺到三兄妹,如今阐教是急了,连十二金仙都不顾体面,直接拦路困人!” “急了才好。”帝辛起身,走到殿中,玄色龙袍随风微动,“他们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绽。荆州鼎关乎南方气运,绝不能落在慈航道人手中,更不能让他毁了送鼎队伍—— 你刚从骷髅山回来,歇半柱香,随后便与黄飞虎一同启程,带两千玄甲军、三百箱火药,直奔云梦泽。” 他顿了顿,又道:“记住,此次去,不必跟慈航道人讲道理。他若不肯让路,便直接用火药轰开他的护身法阵,护着送鼎队伍继续前行;若他敢伤我大商将士,你便用雌雄鞭与他周旋,黄飞虎带军护鼎,务必把荆州鼎安全护回朝歌。” “臣遵旨!”闻仲躬身领命,将急报收好,又想起一事,连忙道,“陛下,臣走后,杨蛟三兄妹与哪吒的管教之事,该交由何人?” “哪吒那边,你已跟他说过要带他学识字,你走后,便让邓九公暂且盯着,他若再顽劣,邓九公也能镇住;杨蛟三兄妹,姜皇后会照料,你只需叮嘱杨蛟,好好识字辨是非,莫要再想杀父之事,待日后孤助他救母,再谈其他。”帝辛一一安排,没半分疏漏。 闻仲点头应下,转身便去歇脚,半柱香后,便与早已整装待发的黄飞虎汇合—— 黄飞虎身着墨色战甲,身后跟着两千玄甲军,三百箱火药整齐堆在战车上,轰天雷的引线用红绸裹着,透着凛冽的杀气。 二人拜别帝辛后,便率队启程,驾着祥云往云梦泽方向飞去。 殿内,帝辛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九州鼎模型上—— 如今冀州、兖州、徐州三鼎已入太庙,荆州鼎被困云梦泽,其余五鼎仍在途中,前路依旧布满阐教的阻拦。 他伸手抚过模型上荆州的方位,冷笑: “慈航道人,孤倒要看看,你的莲花宝座,能不能扛得住孤的火药。” 就在此时,内侍匆匆赶来,躬身禀道:“陛下,御花园传来消息,哪吒听说闻仲太师与黄飞虎将军去云梦泽对抗阐教金仙,吵着要跟去,邓九公拦不住,还被他用拳脚闹得团团转。” 帝辛闻言,又气又笑—— 这哪吒,刚安分了没几天,又开始折腾。 他起身往外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一丝期许: “走,孤去看看这混世魔王,倒要让他知道,对抗金仙不是闹着玩的,没真本事,去了只会添乱。” 御花园内,哪吒正攥着拳头,跟邓九公对峙,嘴里还喊着: “邓将军,你就让我去吧!我能打,我能帮太师和黄将军对付阐教的人!我不想待在朝歌学识字,我想跟陛下一样,打仙神、护大商!” 邓九公一脸无奈,连连摆手: “小公子,陛下有旨,让你好好学规矩,你怎能擅自要去云梦泽?慈航道人是金仙,你这点本事,去了只会被他欺负,还会给太师添乱!” “我才不会添乱!”哪吒梗着脖子,刚要再闹,便见帝辛大步走来,顿时收敛了脾气,乖乖站在原地,小声喊了句:“陛下。” 帝辛走到哪吒面前,看着他眼中的急切,没有直接斥责,反而问道: “你想跟去云梦泽,是真的想帮太师护鼎,还是想趁机出去玩?” 哪吒连忙摇头,眼神坚定:“我是真的想帮太师!我想打仙神,想护大商,不想总待在朝歌学没用的识字!” 第54章 炮轰慈航 “识字不是没用的事。”帝辛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和了些,“你连‘荆州’二字都认不全,去了云梦泽,连鼎队在哪都找不到,怎么帮太师?这样吧,你若能在闻仲太师护回荆州鼎之前,把《人族礼仪》抄完二十遍,再认全九州地名,孤下次便带你去见仙神,教你用混天绫对敌,如何?” 哪吒眼中顿时闪过亮光,连忙点头:“真的?陛下你可别骗我!我一定抄完二十遍,认全九州地名!” “孤从不骗人。”帝辛点头,又对邓九公道,“邓将军,你好好盯着他,他若偷工减料,便来禀报孤,孤再好好教他规矩。” “末将领命!”邓九公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帝辛看着哪吒乖乖跑去抄书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冷厉—— 云梦泽的慈航道人、骷髅山的石矶、各州的送鼎队伍,每一件事都不能出错,他这个大商人皇,必须牢牢掌控住局面,才能在仙神的算计中,为大商、为人族,杀出一条生路。 而此时的云梦泽边,慈航道人坐在莲花宝座上,周身泛着白光,云梦泽的水汽被他引动,化作一道水墙,挡在送鼎队伍面前。送鼎将领手持长枪,率将士们护在鼎车旁,却不敢贸然上前—— 他们知道,眼前的人是金仙,寻常刀枪根本伤不了他。 慈航道人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鼎车上的荆州鼎上,语气冰冷: “尔等凡间将士,识相的便交出荆州鼎,孤饶你们一命;若执意顽抗,今日便让你们尽数葬在这云梦泽中,永世不得超生!” 送鼎将领咬牙道:“荆州鼎乃我大商镇国之宝,关乎九州气运,我等便是死,也绝不会交出鼎来!陛下很快便会派大军前来,你若识相,便速速让路,免得自讨苦吃!” 慈航道人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帝辛?不过一介凡人人皇,就算派大军来,又能奈我何?今日,这荆州鼎,孤是要定了!” 说罢,他抬手,便要引云梦泽的水汽,往送鼎队伍冲去。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伴随着黄飞虎的怒吼: “慈航道人!休要伤我大商将士!你黄爷爷来了!” 慈航道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中,两千玄甲军驾着祥云而来,三百箱火药整齐排列,闻仲与黄飞虎立于阵前,眼中满是杀意,正朝着云梦泽方向赶来! 慈航道人引动的水浪刚要扑向送鼎队伍,黄飞虎的怒吼便穿云而来。 他抬眼望去,见两千玄甲军列阵云端,火药箱上的红绸在风中猎猎,闻仲手持雌雄鞭,周身仙力隐现,黄飞虎提枪立马,身后将士甲叶寒光闪烁,竟硬生生将云梦泽的水汽逼退了几分。 送鼎将领见援军到来,顿时喜出望外,高声喊道: “闻仲太师!黄飞虎将军!快救我们!慈航道人要夺荆州鼎,还想杀我等将士!” 慈航道人收回手,水浪轰然落地,溅起丈高的水花,他坐在莲花宝座上,目光落在阵前的火药箱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此前黄龙真人被火药轰伤仙体的事,早已传回玉虚宫,他虽有莲花宝座护身,却也不敢小觑这凡俗利器。 “闻仲,你乃截教弟子,不好好修炼,反倒帮着凡人皇对抗阐教,就不怕被通天圣人追责吗?”慈航道人开口,试图用截教身份牵制闻仲,“荆州鼎关乎封神劫数,本就不该由大商掌控,你若识相,便让开道路,劝帝辛交出九鼎,免得日后连累截教,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闻仲冷哼一声,挥了挥雌雄鞭,语气冷硬: “慈航道人,少用截教来压我!我既为大商太师,便只知护大商、护人族,不管什么封神劫数!你拦我大商送鼎队伍,伤我大商将士,已是与大商为敌,今日要么让路,要么尝尝我大商火药的厉害,别再废话!” 黄飞虎也上前一步,长枪直指慈航道人:“老道士,别以为你是金仙,便可为所欲为!此前黄龙真人被我们轰得狼狈逃走,你若不肯让路,今日便让你步他的后尘!” 慈航道人脸色一沉,眼中杀意翻涌:“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闻仲,好一个狂妄自大的黄飞虎!既然你们执意顽抗,今日便让你们知道,阐教金仙的厉害,不是凡俗利器能抗衡的!” 说罢,他抬手,莲花宝座瞬间变大,周身泛出金色灵光,灵光化作一道道莲瓣,朝着玄甲军与送鼎队伍射去。 同时,他引动云梦泽的水汽,化作无数水箭,与莲瓣一同袭来,声势浩大。 “开炮!”黄飞虎见状,高声下令。 早已准备就绪的玄甲军立马点燃火药引线,“砰砰砰”的巨响接连炸响,黑烟裹着火焰冲天而起,炮弹带着破空声,砸向袭来的莲瓣与水箭。 “轰”的一声,炮弹与莲瓣碰撞,金色灵光瞬间黯淡,莲瓣碎裂成无数光点;水箭更是不堪一击,被炮弹轰得四散开来,化作雨水落在泽边。 几枚炮弹直奔莲花宝座而去,虽被宝座的灵光挡住,却也震得宝座微微晃动,慈航道人坐在上面,只觉得气血翻涌,嘴角竟溢出血丝—— 他没想到,这凡俗火药的威力,竟比他预想中还要强。 闻仲见状,趁机挥鞭上前,雌雄鞭带着风声,朝着慈航道人抽去: “慈航道人,你的莲花宝座,也扛不住我大商的火药!今日你若再不退,休怪我不客气!” 慈航道人连忙侧身躲开,心中暗自盘算—— 如今闻仲与黄飞虎有火药相助,硬拼下去,自己不仅讨不到好处,还可能像黄龙真人一样被伤仙体;再说,元始天尊只是让他阻拦荆州鼎,并未让他与大商拼个你死我活,若真折在这里,反倒得不偿失。 他咬了咬牙,抬手收了莲花宝座,又引散了云梦泽的水汽,冷声道: “闻仲,黄飞虎,今日算你们厉害!但荆州鼎关乎封神劫数,我阐教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日,我必再寻机会,夺回荆州鼎,让你们为今日的狂妄付出代价!” 说罢,他驾着祥云,狼狈地往玉虚宫方向逃去,不敢再停留片刻。 玄甲军将士见状,纷纷欢呼起来,送鼎将领也连忙上前,对着闻仲与黄飞虎躬身行礼: “多谢太师与将军相救!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等与荆州鼎,恐怕都要葬在云梦泽了!” 闻仲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不必多礼,护鼎本就是我等的职责。你等先休整片刻,随后便随我与黄将军一同启程,尽快将荆州鼎护回朝歌,免得阐教再派弟子前来阻拦。” “是!”送鼎将领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将士休整。 黄飞虎走到闻仲身边,看着慈航道人远去的背影,笑着道:“太师,这慈航道人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我们的火药轰得落荒而逃!” 闻仲却皱着眉头,语气凝重:“慈航道人只是暂避,绝不会就此放弃。我们此次虽护下了荆州鼎,却也让阐教更清楚火药的威力,日后他们再阻拦送鼎队伍,定会带着能破火药的法宝而来,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黄飞虎点头,也收起了笑意:“太师说得对,我们还是尽快护鼎回朝歌,免得夜长梦多。” 第55章 三个蠢货 半个时辰后,送鼎队伍休整完毕,闻仲与黄飞虎率玄甲军护着鼎车,浩浩荡荡地往朝歌方向而去。 云梦泽边的水汽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的炮弹碎屑,与大商将士护鼎前行的痕迹。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正坐在前殿,听内侍禀报哪吒的情况—— 哪吒为了能早日学轩辕剑、取混天绫,竟真的乖乖待在殿内抄书,还主动让姜皇后教他认九州地名,半点没再顽劣。 帝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混世魔王,总算有几分听话的样子了。”他转头看向殿外,知道闻仲与黄飞虎很快便会护着荆州鼎回朝,心中的石头也稍稍放下—— 三鼎入庙,荆州鼎再归,大商的气运又稳了一分,离唤醒人道之力,也更近了一步。 “只盼三日后,石矶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帝辛低声自语,“若她能来朝歌,孤对抗阐教的底气,便又足了一分。” “接下来,该去看看小狐狸了”帝辛摇了摇头 海棠苑,粉白的海棠花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小径上,连空气里都裹着甜香。 可这份雅致,却被帝辛踏破—— 他身着玄色龙袍,未带半名内侍,独自穿过苑门,目光扫过廊下侍立的宫女,最后落在正临窗插花的苏妲己身上,语气里没半分帝王对妃嫔的柔意,反倒带着几分冷冽。 苏妲己闻言转头,身着杏色宫装,鬓边簪着一朵海棠花,模样娇柔动人。她见帝辛独自前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连忙放下手中的花枝,屈膝行礼,声音软得像棉花: “臣妾苏妲己,见过陛下。” 起身时,她悄悄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试图用自身狐媚术勾动帝辛心神—— 自她奉女娲之命入宫,帝辛便从未正眼搭理过她,今日突然前来,正是她迷惑人皇的好机会。 可帝辛却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刚落坐便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行了,别白费力气了。孤老远就闻到一股骚气,小狐狸,收起你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媚术手段吧。”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在苏妲己心头。她浑身一僵,手中的丝帕“啪”地掉在地上,脸上的娇柔瞬间褪去,只剩下惊慌—— 她自入宫后,从未暴露过狐妖身份,帝辛怎会一眼识破? “陛、陛下,您在说什么啊?”苏妲己强压着心慌,重新挤出一副委屈模样,屈膝便要跪地,“臣妾不懂陛下的意思,莫非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惹陛下生气了?” “别装了。” 帝辛抬手,止住她的动作,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这蠢狐狸,被人当棋子耍得团团转,死期都快到了,还在这儿跟孤装无辜,真是可悲又可笑。” “陛下饶命!”苏妲己再也装不下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青石板上,声音带着颤抖,“臣妾、臣妾确实是狐妖,奉女娲娘娘之命入宫,并非有意冒犯陛下,求陛下开恩,饶臣妾一命!” 她以为帝辛识破她的身份后,定会立刻下令杀了她,毕竟“狐妖惑主”乃是大忌,可没曾想,帝辛只是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求孤干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是孤要杀你吧?” 苏妲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疑惑:“难、难道不是么?陛下识破臣妾的狐妖身份,怎会不杀臣妾?” “可笑。” 帝辛端起宫女刚奉上的茶,却没喝,只是轻轻撇了撇浮沫,“你以为,就你一个狐妖能混进朝歌?你应该还有两个小姐妹,也藏在朝歌城里,只是还没寻机会入宫,对么?” 这话又让苏妲己心头一颤,她彻底慌了—— 她与胡喜媚、王贵人约定好,由她先入宫探路,待她稳住脚跟后,再设法将二人接入宫中共同迷惑帝辛,此事极为隐秘,除了她们三姐妹与女娲,再无旁人知晓,帝辛怎会连这都知道? “陛、陛下怎么知道的?”苏妲己声音发颤,连身体都开始发抖,“此事、此事只有臣妾与两位妹妹,还有女娲娘娘知晓,陛下怎会一清二楚?” “知道与否,不重要。” 帝辛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惊慌失措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孤问你,女娲是不是跟你说,让你三姐妹来朝歌迷惑孤,败坏大商气运,等孤的大商亡了,便许你三人褪去妖身、得道成仙?” “你、你、你……” 苏妲己彻底不淡定了,连话都说不完整,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陛下,你、你什么都知道?连女娲娘娘的许诺,你都清楚?” 帝辛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这三只狐狸,以为抱住了女娲的大腿,能借败坏大商的机会成道,却不知自己只是女娲推动封神劫、覆灭大商的棋子,一旦大商亡了,她们便没了利用价值,女娲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们灭口,以“清君侧、除妖邪”的名义,博一个“护佑人族”的美名。 “你真以为,孤的大商亡了,你三人就能成道?” 帝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三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好好想想,女娲若真有心想让你们成道,何必让你们做这‘惑主灭商’的恶事,落一个万劫不复的骂名?” 说完,帝辛不再看她,转身便往苑门外走,龙袍扫过地上的海棠花瓣,留下一串淡淡的痕迹。“ 孤改日再来,希望下次见你时,你能想明白—— 是继续做女娲的棋子,等着死;还是跟孤走,寻一条活路。” 苑门缓缓合上,将苏妲己独自留在满苑海棠花中。 她依旧跪在地上,额头的冷汗浸湿了额发,帝辛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她对“成道”的所有幻想。 “做棋子……等着死……”苏妲己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女娲娘娘……真的会杀了我们吗?陛下说的活路……又是什么?” 她捡起地上的丝帕,却再也没了往日的心思,只是呆呆地跪在原地,望着帝辛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深深的挣扎—— 一边是女娲的许诺与威严,一边是帝辛点破的残酷真相与未知的活路,她竟不知该如何选择。 第56章 敲打微子启 内城,虽也是王府规制,却比王宫简朴许多,院中立着一方练剑石,石面已被剑痕刻得密密麻麻—— 那是微子启日常练剑的痕迹。 帝辛踏着暮色而来,玄色龙袍沾着海棠苑的残香,却没半分柔和,刚进院门,便见微子启正持剑练招,剑势虽稳,却少了几分决绝。 微子启见帝辛到来,连忙收剑,快步上前,习惯性地唤了声:“王兄。” “叫大王。” 帝辛打断他,语气冷得没半分余地,目光扫过那方练剑石,“在朝歌,在大商,孤只有一个身份—— 大商人皇,不是你口中的‘王兄’。” 微子启浑身一僵,才想起帝辛此刻的威严,连忙躬身改口,声音都矮了几分:“大王。” 帝辛走到练剑石旁,指尖划过石面上深浅不一的剑痕,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少了些戾气,多了几分凝重: “子启啊,你是孤的弟弟,也是大商的宗室,论天赋,你比孤当年更甚,剑法学得快,也懂人心,是块能担事的料子。” 他转头看向微子启,目光落在他紧握剑柄的手上: “武庚年幼,如今还只会舞刀弄枪,担不起大商的基业;孤如今要与满天圣人抗衡,前路是生是死,连孤自己都算不准。若孤与圣人之争,孤败了,孤希望你能站出来,担起大商,护着人族,别让大商的基业,毁在仙神手里。” “陛下!”微子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急切,“您怎会说这般丧气话?您有轩辕剑、有火药,还有闻仲太师与百万将士,定能战胜圣人,护大商安稳!” “孤也想。” 帝辛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可圣人终究是圣人,孤是人皇,拼的不仅是实力,更是气运。孤不敢赌,更不能赌—— 大商输不起,人族更输不起。” 他上前一步,逼近微子启,语气陡然转厉: “你现在就立誓,此生此世,永远效忠大商,永远护佑人族,绝不投靠仙神,绝不背叛大商!立完誓,你便离开朝歌,去游历四方。” “一为苦练剑术,把你这软绵的剑势磨硬,日后若真要你担起大商,至少有自保、护人的本事;二为帮孤看看四方—— 看看哪些诸侯有不臣之心,哪些地方藏着阐教的暗棋,把消息悄悄传回朝歌,别让人察觉。” “王兄,我……”微子启张了张嘴,眼中满是犹豫—— 他舍不得朝歌,更怕自己离开后,帝辛在与圣人的争斗中出事,可他也懂,帝辛的安排,全是为了大商。 “你若不立誓。”帝辛直接打断他,眼中瞬间燃起杀意,伸手按在腰间的轩辕剑上,剑鞘内的剑身隐隐嗡鸣,“孤现在就剐了你,一了百了!” 他语气陡然变得暴躁,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怒火: “玛德!三皇五帝那几个蠢货,给孤留这么个烂摊子—— 人族被仙神拿捏,大商被天命盯着,儿子(殷郊、殷洪)不向孤,转头投靠阐教;兄弟(微子启)也不支持孤,总想着‘敬畏仙神’,处处劝孤妥协!” “反正孤早已被天下人称作暴君,杀一个是暴君,杀一百、杀一千,也还是暴君!你若不肯效忠大商,留着你,日后说不定还会像殷郊、殷洪一样背叛孤,倒不如现在杀了,省得日后添乱!”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微子启心上。他看着帝辛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又想起此前帝辛对殷郊、殷洪的狠厉—— 连亲生儿子都能亲手凌迟,更何况他这个“不支持”的弟弟。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袍,顺着脊背往下流,连握着剑柄的手都开始发抖。 “臣、臣立誓!”微子启连忙屈膝跪地,举起右手,目光坚定地望着王宫的方向,“臣微子启,此生此世,永远效忠大商,永远护佑人族,绝不投靠仙神,绝不背叛人皇,若违此誓,必遭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帝辛看着他立誓的模样,眼中的杀意才渐渐褪去,却依旧冷声道:“记住你今日的誓言—— 若你日后敢违誓,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孤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臣不敢!”微子启连忙磕头,声音带着后怕。 帝辛抬手,示意他起身:“明日一早,你便悄悄离开朝歌,别惊动旁人,也别跟孤辞行。路上多加小心,阐教弟子四处游荡,若遇阻拦,别恋战,以保命、传消息为重。” “臣遵旨。” 微子启躬身起身,虽依旧满身冷汗,却没了半分犹豫——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帝辛的“狠厉”,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守住大商,护住人族。 帝辛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孤知道,让你离开朝歌,委屈你了。但大商需要你,人族也需要你—— 等孤击退圣人,稳定了大商,自会派人接你回朝歌。” “臣明白大王的苦心,绝不委屈。”微子启连忙说道,眼中满是愧疚,“此前臣总劝大王‘敬畏仙神’,是臣糊涂,没能看清仙神的野心,日后臣必苦练剑术,帮大王探查四方,绝不再让大王失望。” 帝辛点头,没再多言,转身便往院外走——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三日后要等石矶的答复,要盯着哪吒的规矩学习,还要关注闻仲护荆州鼎回朝的进度,更要盘算如何应对女娲与阐教的下一步算计,实在不敢耽搁。 看着帝辛远去的背影,微子启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满是决然—— 明日起,他便不再是那个只懂“敬畏仙神”的宗室,而是为大商、为人族游历四方的剑客,定不辜负帝辛的托付。 第57章 荆州鼎归位 天还未亮,朝歌的城门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内城的街巷里静得只剩更夫收梆子的声响。 微子启背着剑匣,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将王府的门匾轻轻擦拭干净,又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住了二十余年的府邸—— 院中的练剑石还在,廊下的灯笼尚未点亮,可他知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大人,都准备好了。” 贴身侍从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城门的守军已被小人提前打点好,不会拦您。” 微子启点头,将一枚刻着“商”字的青铜令牌塞进怀里—— 那是帝辛昨日暗中派人送来的,凭此令牌,可在大商各州通行无阻,也能联系帝辛安插在各地的暗线。 他最后看了一眼府邸,转身便走,脚步轻得像怕惊动了沉睡的朝歌百姓。 街巷两旁的民宅还闭着门,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微子启沿着青石小径,一路往南城城门走去,路过王宫时,他特意绕到宫墙外,远远望着那座巍峨的宫殿—— 此刻的王宫,只有晨雾缭绕,却他知道,帝辛早已起身,或许正在前殿看着九州鼎的模型,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 “王兄,臣此去,必不负您所托。”微子启在心里默念,抬手按了按怀里的令牌,转身加快了脚步。 南城城门下,守军见微子启走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却被他摆手制止: “莫声张,放我出城便可。” 守军不敢多言,连忙推开城门,看着微子启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才重新将城门关上,仿佛从未有人出过城。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爬上山头,洒在朝歌的城墙上,映得“朝歌”二字熠熠生辉。微子启站在城外的土坡上,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承载着大商气运的都城,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转身,朝着东方而去—— 他打算先去东鲁,那里靠近阐教的势力范围,也有几位诸侯蠢蠢欲动,正好先探查一番。 而此时的王宫前殿,帝辛正站在窗前,望着东方的方向,手中攥着一枚与微子启相同的青铜令牌。 内侍刚从南城城门传来消息,说微子启已顺利出城,帝辛的指尖才稍稍放松,却依旧没露出半分笑意。 “孤这个弟弟,总算长大了。” 帝辛低声自语,将令牌放在案上,与九州鼎模型并排摆放,“东鲁多阐教暗线,北伯侯崇侯虎又有不臣之心,你此去,前路凶险,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就在此时,闻仲与黄飞虎护着荆州鼎,终于抵达朝歌城外。 三百箱火药完好无损,荆州鼎被玄甲军小心翼翼地抬在鼎车上,鼎身刻着的南方山川符文,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内侍连忙上前禀报,帝辛眼中顿时闪过亮色,快步走出前殿,亲自前往城门迎接。城门下,闻仲与黄飞虎见帝辛亲自前来,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 “臣等幸不辱命,已将荆州鼎安全护回朝歌!” 帝辛点头,走到荆州鼎前,伸手抚过鼎身的符文,感受着鼎内蕴含的南方气运,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好一个闻仲,好一个黄飞虎!冀州、兖州、徐州、荆州四鼎入庙,大商的气运又稳了一分,离唤醒人道之力,更近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太庙官员道:“即刻将荆州鼎送入太庙,与其余三鼎一同供奉,好生看管,绝不可出半分差错!” “属下遵旨!”太庙官员连忙应下,带着工匠与禁军,小心翼翼地将荆州鼎抬往太庙。 帝辛看着鼎车远去的方向,又转头看向闻仲,问道:“石矶那边,明日便是第三日,你准备何时再去骷髅山?” 闻仲躬身道:“臣今日休整一日,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骷髅山,听石矶师姐的决断。” “好。” 帝辛点头,又道,“你此去,若石矶肯来朝歌,便护她安全回朝;若她不肯来,也不必强求,只叮嘱她多加提防太乙真人与哪吒,莫要落入阐教的算计。” “臣遵旨!”闻仲应下,又想起一事,连忙道,“陛下,臣在云梦泽时,听闻阐教弟子近日在东鲁一带活动频繁,似在拉拢东鲁诸侯,陛下需多加留意。”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东鲁之事,孤已安排人去探查—— 子启昨日已立誓效忠大商,今日一早便悄悄离开朝歌,前往东鲁了。” 闻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满是赞许: “微子启大人肯放下宗室身份,游历四方探查暗线,实在难得!有他在东鲁,陛下也能多一份安心。” “他若能守住今日的誓言,便是大商之幸,人族之幸。” 帝辛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期许,“今日先犒赏护鼎的将士,明日你去骷髅山,孤去看看那只小狐狸,想明白没有。” 闻仲与黄飞虎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犒赏将士的事宜。 前殿外,朝阳渐渐升高,洒在朝歌的街巷里,百姓们渐渐醒来,开始了新的一天—— 他们或许不知道,他们的人皇正与人神抗衡,他们的宗室正为他们游历四方,可这座都城的安稳,早已被悄悄护在帝辛与众人的谋划之中。 第58章 石矶入朝歌 暮色刚漫入朝歌的街巷,城门守军正准备按例闭城,远处的官道上却驶来一道素色身影—— 石矶身着道袍,未带半名弟子,只背着八卦云光帕,周身仙力敛得干净,像个寻常云游道士,在城门下缓缓驻足。 守军刚要上前盘问,石矶便取出一枚木牌,正是闻仲昨日特意留下的“截教同门”信物。 守军见了木牌,又想起白日里帝辛叮嘱“若有骷髅山客人来,不必阻拦,引至城外驿馆候着”,连忙躬身行礼: “仙长稍候,小人这就引您去驿馆歇息,明日一早,再禀明陛下。” 石矶点头,没多言,跟着守军往城外驿馆走去。 一路看着朝歌城内的景象—— 街巷整洁,百姓归家时脸上带着安稳,玄甲军巡逻有序,没有半分“暴君治下”的混乱,反倒比她在骷髅山听闻的,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与安稳劲儿,她心底对帝辛的疑虑,又淡了几分。 驿馆内,守军为石矶备好热茶与客房,便识趣地退下,只留一名侍从在外候命。石矶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手中摩挲着八卦云光帕—— 昨日闻仲走后,她越想越不安,夜里试着用八卦云光帕推演,虽仍算不清劫数源头,却隐约看到“九龙神火”的虚影,吓得她彻夜未眠。 今日一早,便瞒着碧云、彩云二童,独自离了骷髅山,本想三日期满再入朝歌,可越靠近朝歌,心底的紧迫感越重,终究还是提前来了。 “帝辛若真能护我避过杀劫,入朝歌也无妨;若他只是虚言,凭我八卦云光帕,也能全身而退。” 石矶低声自语,将八卦云光帕收好,起身吹灭烛火,打算歇息一晚,明日好生见一见这位“敢抗仙神、能断劫数”的人皇帝辛。 而此时的王宫前殿,帝辛正与闻仲商议明日的安排,内侍突然匆匆赶来,躬身禀道: “大王,城外驿馆来报,骷髅山石矶仙长今日傍晚便入了朝歌,此刻正在驿馆歇息,说要明日一早觐见陛下。” 闻仲闻言,眼中满是诧异: “石矶师姐竟提前来了?臣还以为要等明日三日期满,她才会给答复。” 帝辛却没半分意外,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提前来,说明她推演到了凶险,也信了孤的话,不想再等。这样也好,省得夜长梦多,被阐教察觉,提前对她下手。” 他转头对闻仲道:“明日一早,你亲自去驿馆接石矶入宫,不必摆太隆重的仪仗,毕竟她如今还未明确投靠大商,太过张扬,反倒会让她心生抵触。”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又道,“大王,石矶师姐性情温和,却也重同门情谊,明日觐见时,若她提及截教,陛下不妨多提一句‘护截教弟子避劫’,或许能让她更安心投靠大商。” “孤知道。” 帝辛点头,目光落在案上的九州鼎模型上,“孤要她来朝歌,不仅是为了多一分抗衡阐教的力量,也是为了给截教那些不愿被通天当棋子的弟子,留一条活路。” “通天自负,看不清阐教的算计,孤便帮他护着些,也算给日后拉拢截教,留个引子。” 就在此时,另一内侍又来禀报,说海棠苑的苏妲己遣人来问,明日能否求见陛下—— 显然,苏妲己这一夜,终究是想通了些,急着要跟帝辛讨“活路”。 帝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让她明日午后再来,孤上午见石矶,午后再跟她好好算算‘女娲棋子’的账。” “属下遵旨!”内侍连忙退下。 殿外月色渐浓,朝歌城内的喧闹渐渐散去,只剩下巡逻将士的脚步声。 帝辛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外驿馆的方向,又转头看向海棠苑的方位,眼中满是决然: “明日,石矶若肯归心,孤便多一员大将; 苏妲己若肯反水,孤便能断女娲一条臂膀。 大商的棋局,又能再进一大步。” 闻仲看着帝辛的背影,躬身道: “陛下运筹帷幄,明日定能得偿所愿。臣今日便先退下,明日一早去接石矶师姐入宫。” 帝辛点头,挥了挥手让闻仲退下。殿内重新恢复安静,只有案上的烛火跳动着,映着帝辛孤绝的身影—— 他知道,明日的两场觐见,都关乎大商的前路,容不得半分差错,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才能牢牢掌控住局面。 而驿馆内的石矶,与海棠苑中的苏妲己,此刻都各怀心思—— 一个在盼着明日能寻得活路,避开杀劫; 一个在盼着明日能看清帝辛的“诚意”,脱离女娲的掌控。 朝歌的一夜,看似平静,却藏着无数的抉择与谋划,只待明日晨光升起,便见分晓。 次日晨光刚漫过王宫的琉璃瓦,闻仲便已抵达城外驿馆,亲自引着石矶入宫。 石矶依旧身着素色道袍,背着八卦云光帕,步履沉稳,一路穿过宫道,望着两侧规整的禁军与肃穆的宫墙,心底的不安与期许交织—— 既盼帝辛能说清杀劫缘由,又怕那杀劫真如所言,避无可避。 前殿内,檀香袅袅,帝辛身着玄色龙袍,端坐于案后,轩辕剑斜倚在案旁,周身的人王威压敛得恰到好处,既不失威严,又不扰人气息。 石矶踏入殿门,目光与帝辛相对,随即屈膝躬身,声音沉稳: “骷髅山石矶,见过大王。” “不必多礼,赐座。”帝辛抬手,示意内侍搬来锦凳,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 石矶谢过后坐下,刚坐稳便按捺不住心底的疑问,直截了当开口: “大王此前托闻仲师弟带话,说我杀劫将至,还说‘想活便来朝歌’。” “今日石矶前来,还请大王明言,这杀劫之说,究竟是何用意?” 帝辛闻言,没直接回答,反倒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说起来,孤算算日子,也算是你座下童子的救命恩人。石矶道友,你就是这般跟救命恩人说话的?” 第59章 你投大商就行了 石矶猛地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她座下只有碧云、彩云二童,二人一直在骷髅山伴她修炼,从未出过差错,怎会有“被人所救”之说?她连忙起身躬身,语气多了几分恭敬: “是我方才太过突兀,失了礼数,还请大王恕罪。只是大王说‘救过我座下童子’,石矶实在不解,还请大王明言,这份恩情从何而来?我这杀劫,又究竟从何而生?” 帝辛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终于收起了玩味,语气变得凝重: “你座下碧云童子,本应死在哪吒手上,死于那柄乾坤震天弓之下。” 这话刚出口,石矶便皱起眉头—— 哪吒之名,她昨日听闻仲提过,知晓是灵珠子转世,如今在帝辛身边。 可她实在想不通,哪吒与碧云素无交集,怎会要杀碧云? 不等她追问,帝辛便继续道: “此前太乙真人一心要收哪吒为徒,教他用乾坤震天弓练手,哪吒年幼不知轻重,一箭射穿云层,本会正中你骷髅山的碧云童子,取他性命。而孤提前拦了太乙真人,没让哪吒拜入他门下,还让人从陈塘关收回了那柄乾坤震天弓,碧云童子这才免于一死。” “什么?!”石矶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后怕—— 碧云是她看着长大的,若真死于非命,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震惊过后,疑惑更甚,她又追问: “就算大王救了碧云,护他免于哪吒之手,那我自身的杀劫,又与这一切有何关联?大王说我会遭劫,究竟是遭谁的劫?” 帝辛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会死于太乙真人之手,死在他那九龙神火罩下,被活活烤得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不可能!”石矶厉声反驳,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我与太乙真人虽同出鸿钧门下,却素无往来,更无半分冤仇,他为何要杀我?这绝无可能!” “激动归激动,莫要失了道人的仪态。”帝辛摆了摆手,随口便冒出一句: “哦,不好意思,孤忘了,你是修道之人,没有那俗世的‘激激’,倒不用顾忌太多。” 石矶满脸茫然,下意识追问:“大王此言……何意?‘激激’又是何物?” 帝辛愣了愣,才想起这话与洪荒语境不符,连忙岔开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冷厉: “没什么,不过是孤随口说的戏言。孤且跟你说,太乙真人要杀你,从不是因为你与他有冤仇,而是因为你‘必须死’。”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石矶,将阐教的算计和盘托出: “阐教要削弱截教,便需找由头挑起争端。你若因碧云之死去找哪吒报仇,太乙真人便有借口护着哪吒,对你痛下杀手; 你一死,截教弟子素来护短,定会有人为你出头,去找太乙真人、找阐教算账—— 到那时,阐教便能名正言顺地对截教弟子动手,一步步瓦解截教的力量,这便是他们的算计!” “什么……”石矶浑身一僵,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险些撞翻身后的锦凳。 她此前只觉得杀劫凶险,却从没想过,自己的性命,竟只是阐教削弱截教的一枚棋子! 帝辛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继续道: “如今孤拦了哪吒,没让碧云丧命,你也没机会去找哪吒报仇,太乙真人没了杀你的‘正当借口’。 可你以为这就完了?阐教要你死,就算没有这个借口,也一定会找别的由头—— 要么污蔑你‘私通大商、违背截教教义’,要么设计让你‘误伤人族、犯下大错’,总之,定会逼得你无路可退,再动手杀你。”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孤再问你一次—— 如今你看清了阐教的算计,知晓了自己的杀劫,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檀香的烟气缓缓飘荡。 石矶垂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袖,指尖泛白—— 她想起昨日用八卦云光帕推演时看到的“九龙神火”虚影,想起帝辛说的“太乙真人杀你”,再想起阐教步步为营的算计,心底的侥幸被彻底击碎。 死,便是魂飞魄散,沦为阐教算计的牺牲品; 活,便要投靠眼前的人皇帝辛,卷入大商与人神的纷争,再也回不到骷髅山的清净日子。 石矶沉默了,久久没有开口,前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她的犹豫而变得凝重起来。 前殿的檀香凝在半空,石矶垂首沉默了许久,指节攥得衣袖发皱,终于抬眼看向帝辛,语气里没了此前的疑惑,只剩迫切的询问: “大王既看清了阐教算计,知晓我的杀劫,不知有何办法,能护我避开此劫?” 帝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简单啊,你直接投孤大商就行了。” “投靠大商?”石矶猛地一愣,眼中满是诧异—— 她本以为帝辛会提出“借法宝”“共抗阐教”之类的条件,却没料到,竟是让她直接投靠大商,这与她此前“不涉凡间纷争”的修行准则,完全相悖。 “没错。” 帝辛点头,语气笃定,伸手指了指殿外朝歌城的方向。 “孤不需要你出手帮孤打阐教、斗圣人,你就老实待在朝歌,住在孤为你安排的府邸里,日常修炼便可。只要你不出朝歌城半步,就算是元始天尊、女娲娘娘来了,也不敢在朝歌动手。” 石矶眉头微皱,还是有些疑虑: “朝歌虽是人皇都城,聚着人族气运,可圣人毕竟是圣人,若真为了杀我,不顾人族气运,对朝歌动手,大王就不怕……圣人对你、对大商发难?” 第60章 恭喜你,答对了 “哈哈哈!”帝辛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殿内烛火微微晃动,满是狂傲却又底气十足, “那些圣人要敢对孤出手,早出手了!从前孤拆女娲庙、拦哪吒,后来护三兄妹、轰金仙,哪一件事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孤伸着脖子给他们,他们都不敢动孤一根手指头!” 他收住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们要的是‘天命灭商’的名头,要的是‘顺天应人’的假象,若敢直接对孤这个‘人皇’动手,便是违逆人道,会遭天地反噬,就算是圣人,也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石矶看着帝辛笃定的模样,又想起朝歌城内安稳的百姓、厚重的气运,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渐渐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帝辛躬身行礼,语气郑重: “既然大王有此底气,能护我周全,石矶便信大王一次。往后我便留在朝歌,若阐教真敢闯朝歌寻我,或对大商不利,若有必要,我也会出手,护大商安危。” “这些都不重要。”帝辛却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你只要待在朝歌就行了,不需要你出手。孤要你投大商,不是要你当孤的战力,只是要借朝歌的人族气运护你性命,断阐教杀你的由头—— 你活着,就是对阐教最大的打击,就是在拆他们的算计。” 石矶闻言,心中越发敬佩帝辛的谋划—— 原来帝辛让她留下,不仅是护她,更是借她的存在,打乱阐教削弱截教的棋局,一举两得。 她再次躬身,语气比此前更显恭敬:“石矶明白了。今日起,我便留在朝歌,听凭大王安排,绝不出城半步,不辜负大王的庇护。” “好!”帝辛点头,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转头对内侍道,“即刻去收拾西城的‘静云府’,府内备好修炼所需的灵泉与阵盘,派人好生看守,不得让闲杂人等打扰石矶道友。” “属下遵旨!”内侍连忙躬身退下,去安排府邸事宜。 帝辛又看向闻仲,道:“太师,你稍后陪石矶道友去静云府,再派十名玄甲军护在府外,若有阐教弟子或天庭之人靠近,不必理会,只需阻拦,若敢硬闯,直接禀报孤便可。”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转头对石矶笑道,“师姐,往后在朝歌,有陛下护着,有玄甲军守着,你尽可安心修炼,不必再担心杀劫之事。” 石矶点头,对着帝辛再次躬身:“多谢大王护我周全,石矶永世不忘。” “不必记挂。”帝辛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此前的平淡,“你留在朝歌,便是帮孤的大忙。今日你先去静云府安顿,往后有什么需求,直接跟闻仲说,或遣人禀报孤便可。” 说罢,他又道:“孤午后还要见海棠苑的人,便不陪你了,太师,你送石矶道友去吧。” 闻仲应下,与石矶一同向帝辛辞行,转身往殿外走去。 石矶走出前殿时,特意回头望了一眼案后的帝辛—— 玄色龙袍加身,目光深邃,虽只是凡人之躯,却有着比圣人更足的底气,她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今日做了正确的选择。 待二人离去,帝辛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眼中满是笑意—— 石矶归心,不仅多了一个能让阐教忌惮的存在,更给截教弟子做了个榜样,往后若有截教弟子不愿被通天当棋子,不愿落入阐教算计,便会主动来朝歌寻活路。 “接下来,便该会会那只小狐狸了。”帝辛低声自语,想起苏妲己昨日遣人求见的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孤倒要看看,她想明白没有,是继续做女娲的棋子,还是跟孤走,寻一条活路。” 海棠苑内的海棠花已落了大半,残瓣铺在青石小径上,被风卷得打转。 苏妲己身着杏色宫装,鬓边的海棠花早已换了新的,却没半分赏景的心思,只在廊下来回踱步,裙摆扫过残瓣,留下一串急促的痕迹—— 自昨日遣人求见帝辛后,她便心神不宁,既盼帝辛快来,又怕听到更残酷的真相。 终于,远处传来内侍的脚步声,一道玄色身影穿过苑门,正是帝辛。 苏妲己浑身一僵,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臣妾苏妲己,见过陛下。” 帝辛没去石桌旁落座,反倒径直走到廊下的长椅上坐下,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说吧,特意遣人求见孤,找孤何事啊?” 苏妲己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沉默片刻才鼓起勇气开口: “陛下,你此前在苑中所说的那些话,臣妾思前想后,还是有很多疑惑,夜不能寐,还望大王能为臣妾解惑。” “哦?” 帝辛挑眉,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且说说看,都有哪些疑惑。” “陛下说,臣妾与两位姐妹死期将至,可陛下又说,不是陛下要杀我们……” 苏妲己抬眼,眼中满是惶恐与不解,“难道、难道是女娲娘娘会杀我们?” “恭喜你,答对了。” 帝辛语气平淡,却字字像冰锥,扎在苏妲己心上。 “你三人中,你是奉女娲旨意先入宫的,到时候‘祸国妖妃’的骂名,也只会落在你头上,你死得,会最惨。” “什么?不可能!” 苏妲己猛地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女娲娘娘是圣人,是她派我与胡喜媚(九头雉鸡精)、王贵人(玉石琵琶精)三妖来朝歌的,是她许诺我们,待大商亡后便许我们成道的,她怎么可能会杀我们?这绝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帝辛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圣人的许诺,若能当真,孤也不会拆了她的庙宇,更不会跟她对着干。” 第61章 妲己求生路 苏妲己瘫坐在廊下的石阶上,眼中满是茫然,喃喃道: “我们三妖为她卖命,为她背负骂名,到最后,却要被她当作棋子一样扔掉,还要死得不明不白……” 哭了片刻,苏妲己突然跪起身,膝行到帝辛面前,死死抓住帝辛的衣摆,哀求道: “陛下,求您开恩!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不该听女娲的话来迷惑您,求您为臣妾与胡喜媚、王贵人两位姐妹求一生机,臣妾愿意为您做牛做马,绝不敢再背叛您!” “小事。” 帝辛抬手,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依旧平淡,却给了她一丝希望, “想活,也容易—— 与孤共荣,随孤抗天。孤若胜了,你三人不仅能活,还能摆脱女娲的掌控,再也不用做她的棋子;就算孤败了,孤也会安排好后路,绝不会让你等背负‘祸国妖妃’‘乱宫妖邪’的骂名,落个惨死的下场。” 苏妲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知道,跟着帝辛,就是与圣人作对,前路凶险万分;可若是不跟帝辛走,待大商亡后,便只能被女娲杀死,连一丝活路都没有。 “没、没有别的办法么?” 苏妲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声问道,“比如……臣妾与两位姐妹离开朝歌,躲起来,不参与您与圣人的争斗,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没有。” 帝辛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三人既已奉女娲旨意入宫,就早已身在死劫,女娲不会让你们轻易脱身,就算你们躲到天涯海角,她也会派人找到你们,杀了你们灭口—— 毕竟,你们知道她‘圣人’面具下的算计,留着你们,就是留祸根。”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狂傲: “反正左右都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随孤掀桌!孤不爽,谁也别想爽!你若执迷不悟,非要盼着女娲的‘许诺’,孤也不劝你,日后你死在她手里,也别怪孤没给过你活路。” 苏妲己看着帝辛眼中的笃定,又想起自己惨死的下场,终于彻底断了对女娲的念想。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对着帝辛重重磕了一个头,语气郑重:“臣妾愿与大王同进退,绝不再念及女娲的旨意,绝不敢背叛大王与大商!” 磕完头,她又连忙补充道: “只是臣妾的两位姐妹胡喜媚、王贵人,如今还藏在朝歌城外的轩辕坟旁,臣妾担心她们不知真相,还在盼着女娲的许诺,若被女娲利用,或是被阐教弟子找到,恐怕会有危险……” “小问题。”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回头你便派心腹去接她们入宫,孤一并封你们三人为贵人,住在这海棠苑附近的‘凝香苑’,也好方便你照看,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你是九尾狐,胡喜媚善用雉羽惑人,王贵人能化琵琶藏形,住得近,也能互相帮衬。”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 “不过,你要记住—— 你必须确保她们入宫后,能认清女娲的真面目,真心归顺大商,绝不能再想着背叛孤,更不能给女娲或阐教传递消息。若是她们敢有异心,孤可不管你们是同出轩辕坟的姐妹,也不会讲半分情面,到时候,你们三人一起死!” “臣妾明白!” 苏妲己连忙磕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臣妾定会好好劝诫两位姐妹,让她们看清女娲的虚伪,真心归顺大王,绝不敢有异心!若她们敢背叛大王,臣妾第一个动手除了她们!” 帝辛点头,起身道: “既如此,你今日便派人去接她们入宫,明日孤再让人拟定封号,举行册封仪式。往后在宫中,你三人老实待着,若有阐教弟子或女娲的人联系你们,直接禀报孤,别擅自做主—— 尤其是王贵人,她化琵琶藏形的本事,别用在歪处。” “臣妾遵旨!” 苏妲己躬身应下,看着帝辛远去的背影,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她不仅找到了活路,还能护住两位姐妹,往后只要跟着帝辛,就算是与圣人作对,她也不怕了。 海棠苑内,风依旧吹着残瓣,却没了此前的压抑,反倒多了几分生机。 苏妲己连忙起身,快步往苑内的偏殿走去,要立刻唤来最信任的贴身侍女,让她乔装成卖花女,去城外接胡喜媚与王贵人入宫,绝不能再耽误片刻。 朝歌城外,胡喜媚身着绛色罗裙,手中把玩着一根泛着淡光的雉羽,时不时抬头望向朝歌城的方向,满脸不耐: “妲己姐姐入宫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消息?难不成是被那帝辛迷了心窍,忘了我们俩?” 一旁的王贵人则化了半副琵琶形态,玉质琴身靠在树干上,只露出半截人身,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别乱说,姐姐既奉女娲娘娘旨意入宫,定有自己的考量。只是这几日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能有什么事?”胡喜媚撇撇嘴,将雉羽别在鬓边,“等姐姐迷惑了帝辛,败坏了大商气运,女娲娘娘便会许我们成道,到时候我们就能摆脱妖身,位列仙班,比在这轩辕坟里受苦强多了!” 王贵人刚要再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名身着青布衣裙的侍女快步走来,见了二人,连忙躬身行礼:“胡姑娘,王姑娘,奴婢是苏贵人(苏妲己)身边的贴身侍女,奉贵人之命,特来接二位姑娘入宫。” 胡喜媚眼中顿时闪过亮光,连忙起身:“姐姐终于想起我们了!快,我们这就跟你入宫!” 王贵人却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虑:“入宫?姐姐怎么突然要接我们入宫?事先怎么没传消息来?你且说说,姐姐在宫中可好?” 侍女连忙道:“贵人在宫中一切安好,只是怕夜长梦多,才让奴婢尽快接二位姑娘入宫。至于其他的,贵人说,等二位姑娘入宫后,亲自跟二位说。” 王贵人虽仍有疑虑,却也知晓如今只能听苏妲己的安排,便收起琵琶形态,与胡喜媚一同跟着侍女,乔装成寻常百姓,往朝歌城走去。 城门口的守军早已得了帝辛的吩咐,见侍女带着二人前来,只随意盘问了几句,便放她们入城。 一路穿过街巷,看着朝歌城内安稳的景象,胡喜媚忍不住小声嘀咕: “都说帝辛是暴君,可这朝歌城看着也不像是暴君治下的模样啊。” 第62章 三妖齐聚 王贵人没说话,只是愈发觉得不对劲——若帝辛真是昏庸暴君,苏妲己怎会拖到现在才接她们入宫?又怎会如此谨慎地让侍女乔装来接? 不多时,三人便抵达凝香苑外。 苏妲己早已在苑门口等候,见二人走来,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们的手,快步往苑内走,连侍女都被她打发到门外守着。 “姐姐,你终于接我们入宫了!”胡喜媚刚要开口询问,便被苏妲己打断。 苏妲己关上房门,神色凝重地看着二人,语气急促: “喜媚,贵人,别再想着女娲娘娘的‘成道’许诺了,那都是假的!我们三妖,早就成了她的棋子,待大商亡后,第一个要死的,就是我们!” “姐姐,你说什么胡话呢?”胡喜媚满脸诧异,“女娲娘娘是圣人,怎么会骗我们?” 王贵人也皱着眉头:“姐姐,你是不是在宫中受了什么委屈,或是被帝辛蛊惑了?怎么说这种话?” “我没说胡话,更没被帝辛蛊惑!”苏妲己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将帝辛此前跟她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二人,“陛下早已识破我的身份,还跟我说,女娲让我们来迷惑他、败坏大商,根本不是为了让我们成道,而是要等大商亡后,用我们的命平息人族的怒火,巩固她的圣人威望!尤其是我,作为先入宫的‘祸国妖妃’,死得会最惨!” 胡喜媚脸色瞬间变了,手中的雉羽“啪”地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女娲娘娘怎么会这么歹毒?我们为她卖命,她却要杀我们灭口?” 王贵人也浑身一僵,想起自己此前心神不宁的感觉,再结合苏妲己的话,心中的疑虑渐渐变成了恐惧: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帝辛……他没骗你?” “陛下若想杀我们,早就动手了,何必跟我说这些?” 苏妲己捡起地上的雉羽,塞回胡喜媚手中, “陛下还说,只要我们真心归顺大商,跟着他抗天,他便会护我们周全,不仅能活下来,还能摆脱女娲的掌控。今日接你们入宫,就是想让你们跟我一起,投靠陛下,寻一条活路!” 胡喜媚与王贵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与犹豫—— 她们既不愿相信女娲会骗自己,又怕苏妲己说的是真的,更怕落个惨死的下场。 “可、可跟着帝辛,就是与圣人作对啊……”胡喜媚小声道,“我们只是妖,怎么打得过圣人?” “左右都是死,与其坐以待毙,被女娲当作棋子杀死,不如跟着陛下拼一把!”苏妲己语气坚定, “陛下连女娲庙都敢拆,连阐教金仙都敢轰退,他有底气护我们周全!而且陛下说了,入宫后会封我们三人为贵人,住在这凝香苑,只要我们不背叛他,就不会有危险!” 王贵人沉默了片刻,终于咬了咬牙:“姐姐,我信你!女娲娘娘若真如你所说那般虚伪,我们就算为她死了,也不值得!我愿意跟着你,投靠陛下!” 胡喜媚看着二人坚定的模样,又想起苏妲己说的“惨死下场”,也点了点头:“好!我也跟你们一起!反正女娲娘娘的许诺也未必是真的,跟着陛下,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苏妲己见二人都愿意归顺,心中终于松了口气,连忙道: “好!明日陛下便会为我们举行册封仪式,往后我们三姐妹便在这凝香苑相依为命,绝不再提女娲的旨意,绝不敢背叛陛下与大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苏贵人,陛下派奴婢来问,胡姑娘与王姑娘是否已安全入宫?” 苏妲己连忙应道:“已安全入宫,劳烦公公回禀陛下,臣妾与二位妹妹一切安好,明日定遵旨参加册封仪式。” 内侍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凝香苑内,三姐妹坐在桌旁,苏妲己细细叮嘱二人入宫后的注意事项,尤其是不能暴露自己的妖术,更不能与陌生之人接触。 胡喜媚与王贵人认真听着,眼中渐渐没了恐惧,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许—— 她们知道,从踏入凝香苑的这一刻起,她们的命运,就再也不掌握在女娲手中,而是掌握在自己与帝辛手中。 而此时的前殿,帝辛正听内侍禀报三妖入宫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好!轩辕三妖归心,女娲又少了一枚棋子,孤的棋局,又稳了一分。明日的册封仪式,不必太隆重,却也不能太简陋,让她们安心留在宫中,便是孤要的效果。” 次日清晨,朝歌王宫的册封殿外,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整齐列队,却没了往日的肃穆—— 昨日帝辛要封轩辕坟三妖为贵人的消息传开后,朝歌上下一片哗然,今日百官入宫,本就抱着“劝谏”的心思,殿外的空气里,满是压抑的不满。 殿内,苏妲己、胡喜媚、王贵人身着统一的淡粉宫装,鬓边簪着同款式的珠花,虽刻意敛去了妖媚气息,却依旧难掩出众容貌,垂首立于殿阶下,等候册封。 帝辛端坐于龙椅上,玄色龙袍加身,目光扫过殿外窃窃私语的百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先开口,只示意内侍宣读册封旨意。 内侍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人皇诏曰:苏妲己、胡喜媚、王贵人,温婉贤淑,入宫侍奉有功,今特封三人为‘凝香贵人’,居凝香苑,钦此!” 第63章 孤还不能享受享受? “臣等反对!”圣旨刚读完,户部尚书便率先出列,躬身叩首,语气急切,“陛下!此三女来历不明,民间早有传言她们并非凡人,恐是妖邪所化!陛下怎可封妖邪为贵人,乱我王宫规制,污我大商气运?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有了户部尚书带头,其余官员也纷纷出列,跪地劝谏: “陛下三思啊!妖邪惑主,乃是亡国之兆,昔年夏桀因妹喜亡国,陛下不可重蹈覆辙!” “请陛下驱逐三妖,以正王宫风气,以安百姓之心!” “若陛下执意封妖,恐会惹得天怒人怨,大商气运难保啊!” 百官的劝谏声此起彼伏,殿内瞬间乱作一团,连闻仲都皱起了眉头—— 他知晓三妖已归顺帝辛,却也明白百官的顾虑,正想开口缓和局面,便见龙椅上的帝辛猛地一拍龙案,怒声喝道: “狗叫什么?你们狗叫什么?!” 这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百官吓得纷纷低头,不敢再言语。帝辛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殿内的百官,语气满是狂傲与不耐: “孤坐了半辈子的江山,护着大商百姓不受仙神欺压,护着九州鼎不落入外人之手,如今封三个女子为贵人,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龙袍猎猎作响,语气更显凌厉: “什么妖邪惑主?什么亡国之兆?全是你们这些腐儒瞎编乱造的鬼话!孤看人,只看她是否安分守己,是否忠于大商,不管她是凡人还是妖邪!” “今日这册封旨意,孤已下了,绝不会收回!”帝辛的目光落在跪地的户部尚书身上,语气冷得没半分温度,“你若再敢说‘驱逐三妖’的话,孤便摘了你的乌纱帽,把你贬去戍边!其余人若再敢劝谏,休怪孤不讲情面!” 百官吓得浑身一颤,再也没人敢开口反对。户部尚书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再说话,只能躬身退到一旁。 闻仲见状,连忙上前躬身道:“陛下息怒,百官也是担心大商气运,并无歹意。如今册封旨意已下,还请陛下让三位贵人谢恩,莫要误了吉时。” 帝辛点头,收敛了怒意,重新坐回龙椅上,对阶下的三妖道:“还不谢恩?” 苏妲己三人连忙屈膝跪地,齐声谢恩:“臣妾(奴婢)谢陛下隆恩,愿一生侍奉陛下,忠于大商,绝无二心!” 册封仪式草草结束,百官怀着不满与担忧退出殿外,私下里依旧议论纷纷,都觉得帝辛“沉迷美色、纵容妖邪”,大商怕是要出事。 这些议论声,很快便通过阐教安插在朝歌的暗线,传到了娲皇宫。 娲皇宫内,祥云缭绕,女娲坐在莲座上,看着暗线传回的画面—— 殿内帝辛怒怼百官、执意封妖,殿外百官议论纷纷、忧心忡忡,三妖则低眉顺眼地接受册封,眼底似有媚意。 女娲看着这一幕,突然嗤笑出声,语气满是不屑与得意: “哼,帝辛果然是凡人之心,纵使有几分胆气,也抵不过美色诱惑。三妖刚入宫不久,便让他不顾百官反对、执意册封,看来三妖已起作用,这大商气运,很快便会衰败!” 一旁的侍女连忙附和:“娘娘英明!帝辛沉迷妖色,乱了王宫,失了民心,用不了多久,大商便会土崩瓦解,娘娘的大计,指日可待!” 女娲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令下去,让暗线多在朝歌散布‘帝辛宠妖乱政’的流言,再让阐教弟子多找些由头,挑拨诸侯与大商的关系。待大商民心尽失、诸侯反戈,孤再出手,便可顺理成章地覆灭大商,完成天命!” “奴婢遵旨!”侍女躬身退下,去传达女娲的命令。 娲皇宫内,女娲依旧看着朝歌的画面,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她自始至终都以为,帝辛封三妖,是沉迷美色、昏庸误国,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帝辛故意做给她与满天圣人看的。 而此时的王宫后殿,帝辛已屏退左右,只留下闻仲与三妖。 苏妲己三人脸上没了殿内的温顺,眼中满是忐忑,苏妲己率先开口: “陛下,今日百官反对激烈,民间又有流言,会不会对大商不利?”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流言越盛越好,百官反对越烈越好—— 只有这样,女娲才会以为孤沉迷美色、昏庸误国,才会放松对孤的警惕,才会让阐教露出更多破绽。” 闻仲这才彻底明白帝辛的用意,眼中满是敬佩: “陛下英明!您故意封三妖,便是为了迷惑圣人,让他们误以为您已落入女娲的算计,实则是将计就计,把三妖变成您的棋子!” “没错。”帝辛点头,目光落在三妖身上,“往后你们在凝香苑,只需装作‘恃宠而骄’的模样,偶尔传出些‘迷惑孤’的流言,不必真的做什么。若有阐教弟子或女娲的人联系你们,直接禀报孤,按孤的吩咐行事便可。” 苏妲己三人连忙躬身应道:“臣妾遵旨!绝不敢辜负陛下的信任!” 帝辛看着三人,又对闻仲道:“太师,你今日去安抚百官,就说孤只是一时兴起,封三妖为贵人也只是让她们侍奉左右,不会让她们干预朝政,让百官安心。同时,你派人盯着朝歌的流言,别让流言太过离谱,以免真的动摇民心。”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心中越发佩服帝辛的谋划——既迷惑了圣人,又稳住了百官,还能让三妖为己所用,一举三得。 第64章 荒唐好,就是要荒唐 闻仲领命去安抚百官后,帝辛便遣内侍去召比干入宫。 不多时,比干便身着紫色朝服,快步踏入后殿,虽刚从册封殿外过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凝重,却依旧保持着宗室重臣的沉稳,躬身行礼: “臣比干,参见陛下。” 帝辛抬眼,示意他起身赐座,见比干落座后神色紧绷,便知他是为册封三妖之事而来,没等比干开口,便先听对方沉声道: “陛下,今日册封三妖为贵人,百官反对如潮,民间也已流言四起,说陛下‘宠妖乱政’,此事……是否荒唐了些?” 比干与微子启不同,他虽也忧心大商气运,却从不多言“敬畏仙神”,只重实际利弊—— 在他看来,三妖来历不明,帝辛执意册封,不仅乱了王宫规矩,更易失民心、损气运,实在不是明君所为。 帝辛闻言,没恼,反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荒唐好,就是要荒唐。不荒唐,那些躲在云端的圣人,怎么放心孤呢?” “陛下?”比干猛地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他竟没听懂帝辛的话,“圣人放心?陛下这是……故意为之?” “孤的心思,你日后自会明白。” 帝辛没再多解释,如今知晓他“将计就计”的只有闻仲,比干虽可信,却无需知晓全部谋划,免得节外生枝。 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凝重,不再提册封之事: “说正事。孤此前让你留意的硫磺、硝石,如今寻得如何了?” 比干这才收敛心神,连忙回道:“回陛下,目前已在冀州、兖州寻得三处硝石矿,硫磺也从南方鄂侯、九侯封地采买不少,只是开采需开山凿石,运输又要绕开阐教弟子常出没的路段,速度较慢,暂未形成规模。” “太慢了。”帝辛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从今日起,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无需再与其他官员商议。”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中满是急切:“你即刻传令下去,让冀州、兖州的矿场加派工匠,日夜开采硝石,哪怕多耗些粮草,也要抢进度;硫磺运输方面,让黄飞虎派玄甲军沿途护送,走隐秘驿道,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不管是遇到阐教弟子阻拦,还是地方部族刁难,都优先保硫磺、硝石安全,出了事,孤来担着。” 比干心中一震,虽不知帝辛急着要这么多硫磺、硝石做什么(此前帝辛只说“用于军械”),却也知晓此事关乎重大,连忙起身躬身,语气郑重: “臣遵旨!臣今日便去安排,绝不让陛下失望,定会尽快将硫磺、硝石运抵朝歌,扩大储备规模。” “好。”帝辛点头,又叮嘱了一句,“此事极为隐秘,除了你、孤、黄飞虎,不可让第四人知晓硫磺、硝石的真正用途,也不可泄露开采、运输的路线—— 阐教弟子四处打探,若让他们知晓孤在囤积这些东西,定会想方设法阻拦,坏孤的大事。” “臣明白!”比干连忙应下,心中越发好奇帝辛的谋划,却也没敢多问—— 他深知帝辛如今的决断,看似荒唐,实则都有深意,只需照办便是。 帝辛看着比干坚定的模样,心中稍稍放松—— 比干心思缜密,做事稳妥,又懂地方调度,由他负责硫磺、硝石之事,再放心不过。 如今火药已是大商对抗金仙的重要利器,只有囤积足够的原料,才能造出更多火药,日后面对阐教圣人的算计,才更有底气。 “你去吧,有进展随时禀报孤,不必拘泥于朝会。”帝辛摆了摆手,示意比干退下。 比干躬身辞行,快步走出后殿,刚到殿外,便见闻仲正与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周旋,耐心解释“册封三妖只为安抚,绝不许其干预朝政”,好让百官安心。 比干没多停留,径直往兵部走去,要即刻与黄飞虎敲定玄甲军护送事宜,再传檄冀州、兖州诸侯,督促进度,不敢有半分耽搁。 后殿内,帝辛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九州鼎模型,目光落在南方荆州鼎的位置—— 如今四鼎入庙,三妖归心,石矶安住朝歌,微子启探查东鲁,比干督造火药原料,一切都在按他的谋划推进。 “女娲,元始,你们以为孤沉迷美色、昏庸误国,殊不知,孤正在悄悄磨利刀子。” 帝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等孤的火药足够多,等孤的棋子都归位,便是孤掀翻棋盘,与你们正面抗衡之时!” 朝歌街头,“帝辛宠妖乱政”的流言已渐渐传开,百姓们虽有疑虑,却因往日帝辛护着百姓、对抗仙神的功绩,并未生出太多不满,只私下议论“盼陛下莫要真被美色迷了心”。 这些流言,也如期通过阐教暗线传到了娲皇宫,让女娲越发笃定帝辛已落入算计,对朝歌的警惕,又放松了几分。 第65章 怪不得都骂狐狸精呢 后殿内的檀香渐渐燃尽,帝辛处理完比干留下的矿场文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龙袍下摆随动作扫过案边的青铜令牌,他咂吧咂吧嘴,语气里满是慵懒的疲惫: “啧啧,自打跟圣人对上,孤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说着,他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半是调侃半是故意: “再不沾女色,孤都快成清心寡欲的秃驴了。 正好,孤倒要尝尝,这轩辕坟九尾狐的味道,是不是真如传言般勾人。” 话音刚落,他便扬声唤道:“来人!传凝香贵人苏妲己,今夜入寝宫侍寝!” 殿外的内侍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快步往凝香苑跑去—— 如今帝辛“宠妖”的名声正盛,传召苏妲己侍寝,反倒合了“昏庸”的假象,没人敢质疑半分。 凝香苑内,苏妲己正与胡喜媚、王贵人说着宫中注意事项,听闻内侍传召,三人都愣了愣。 胡喜媚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姐姐,帝辛深夜传你侍寝,会不会……” “放心,陛下既让我们归顺,便不会害我。” 苏妲己很快稳住心神,她知晓帝辛此举,多半也是做给外人看的,连忙起身整理衣装,对二人道,“我去了,你们在苑中好生待着,别乱跑,也别轻信外人的话。” 说罢,她便跟着内侍,往帝辛的寝宫走去。 寝宫内饰极简,只有一张宽大的龙床与几案,烛火跳动着,映得殿内暖意融融。苏妲己踏入殿门,见帝辛正靠在床沿上,便快步上前,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帝辛抬眼,示意内侍退下,殿门关上后,他才对苏妲己道,“过来,给孤更衣。” 苏妲己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帝辛褪去玄色龙袍,动作轻柔,却没敢有半分多余的媚态—— 她知晓帝辛并非真的沉迷美色,不敢再用狐媚术。 帝辛看着她规矩的模样,倒觉得有趣,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怎么?在孤面前,还装什么拘谨?你那点狐媚手段,孤又不是没见过。” 苏妲己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陛下说笑了,臣妾不敢在陛下面前放肆。” 帝辛没再调侃,任由她为自己换好寝衣,随后便拉着她一同躺下。 烛火被吹灭,殿内只剩彼此的呼吸声,一夜鱼水交欢,极尽缠绵。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帝辛便先醒来,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苏妲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忍不住咂吧咂吧嘴,语气里满是调侃: “啧啧,怪不得后世的人骂人,老是喊‘狐狸精’‘狐狸精’的,原来这滋味,果然名不虚传,倒让孤松快了不少。” 这话恰好被醒来的苏妲己听到,她脸颊瞬间涨红,连忙翻身下床,跪地行礼: “臣妾……” “起来吧。”帝辛伸手将她拉起,语气恢复了平淡,“昨夜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既是做给圣人看的戏码,也是孤难得的放松。往后孤若传你侍寝,你便来;若没传召,你在凝香苑老实待着即可。” 苏妲己连忙点头:“臣妾遵旨,绝不敢有半分逾矩。” 就在此时,内侍匆匆前来禀报,说比干已与黄飞虎敲定玄甲军护送事宜,今日便会传檄冀州、兖州,督促进硝石、硫磺的开采运输;闻仲也已安抚好百官,民间流言虽未平息,却也没再扩散。 帝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起身让苏妲己为自己更衣,随后便往外走: “孤去前殿议事,你回凝香苑吧,顺便跟你那两位姐妹说一声,昨夜之事,别让她们多心。” “臣妾遵旨。” 苏妲己躬身应下,看着帝辛远去的背影,心中彻底松了口气—— 她本以为帝辛会因昨夜之事对自己另眼相看,却没料到对方依旧保持着清醒,既做足了“宠妖”的假象,又没真的沉迷,这份定力,让她越发敬佩。 而帝辛刚到前殿,便见比干与闻仲已在等候,二人见帝辛前来,连忙躬身行礼。帝辛坐下后,直接问道: “硫磺、硝石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比干连忙回道:“回陛下,臣已与黄将军商定,派五百玄甲军分三路护送,走冀州、兖州的隐秘驿道,避开阐教弟子常出没的区域;也已传檄两地诸侯,让他们加派工匠,日夜开采,预计半月内,便能有第一批硝石、硫磺运抵朝歌。” “好。”帝辛点头,又看向闻仲,“石矶那边,在静云府住得还安稳吗?有没有阐教弟子靠近?” 闻仲回道: “回陛下,石矶师姐在静云府住得安稳,臣派去的玄甲军日夜看守,暂无阐教弟子靠近。只是师姐昨日遣人来问,能否在府内布下修炼法阵,臣未敢擅自应允,特来请示陛下。” “准了。”帝辛毫不犹豫地答应,“让她尽管布法阵,所需的阵盘、灵石,让太府寺直接拨付,别委屈了她。只要她不出朝歌,别干预朝政,她想怎么修炼,便怎么修炼。”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 前殿内,三人正议事间,阐教安插在朝歌的暗线,已将“帝辛召苏妲己侍寝,彻夜未出寝宫”的消息,悄悄传出了朝歌,直奔娲皇宫而去—— 帝辛要的,就是让女娲看到这一幕,让她彻底相信,自己已落入“宠妖乱政”的算计,对朝歌的警惕,再降几分。 第66章 帝辛果然是凡人之心 自那日召苏妲己侍寝后,帝辛便彻底摆起了“昏君”架势—— 朝会连着三日未开,所有奏折都堆在前殿案上,只偶尔遣内侍将紧急文书送往后宫,其余政务一概搁置。 后宫凝香苑内,日日笙歌不断。 帝辛要么与苏妲己对坐饮酒,看她轻舞霓裳;要么让胡喜媚以雉羽奏乐,听王贵人化琵琶弹曲;夜里更是轮流召三妖侍寝,殿内烛火常燃至天明,传出的欢声笑语,连宫外的内侍都能隐约听见。 第四日清晨,百官早早聚在宫门外,等着朝会,却迟迟不见内侍传召。户部尚书忍不住叹气: “陛下这几日日日与三妖纠缠,连朝会都不上了,再这么下去,大商的政务都要荒废了!” “可不是嘛!昨日冀州传来急报,说有阐教弟子在矿场附近游荡,陛下却置之不理,若真坏了硝石开采,后果不堪设想啊!” “闻仲太师,您快劝劝陛下吧!再这么宠妖乱政,大商真要完了!” 百官围着闻仲,纷纷哀求。闻仲皱着眉头,心中虽清楚帝辛是故意为之,却也不得不装出焦急模样,转身往凝香苑走去—— 他需得“劝谏”一番,好让这出戏演得更真。 凝香苑内,帝辛正靠在软榻上,苏妲己为他剥着葡萄,胡喜媚用雉羽轻轻为他扇风,王贵人则坐在一旁弹着琵琶,好不惬意。 闻仲踏入苑门,见此情景,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急切: “陛下!百官已在宫门外等候朝会,冀州又传来急报,说阐教弟子在矿场附近活动,还请陛下起身,前往前殿议事!” 帝辛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满是不耐:“议什么事?有什么事比孤与三位贵人享乐重要?” 他伸手接过苏妲己递来的葡萄,放入口中,又道,“冀州的事,让比干去处理便是;百官要是闲得慌,就让他们各自回府,别来烦孤!” “陛下!” 闻仲连忙叩首,语气更显急切,“政务荒废,外敌环伺,陛下怎可只顾享乐?还请陛下以大商气运为重,驱逐三妖,重返前殿,主持朝政!” “你也来劝孤?” 帝辛猛地坐起身,脸色一沉,“孤说了,别来烦孤!再敢多言,孤便摘了你的太师之位,让你去守城门!” 苏妲己三人见状,连忙起身,跪在帝辛面前,装出惶恐模样: “陛下,都是臣妾不好,扰了陛下政务,还请陛下不要责怪太师,让臣妾等离开吧!” “谁敢让你们走?” 帝辛一把将苏妲己扶起,护在身后,怒视着闻仲, “孤今日把话撂在这,谁敢再提‘驱逐三妖’,谁再敢烦孤享乐,孤绝不轻饶!你给孤滚出去!” 闻仲“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躬身退下,回到宫门外,对百官摇了摇头: “陛下执意宠妖,不肯上朝,臣也劝不动啊!” 百官闻言,顿时唉声叹气,有的甚至红了眼眶,直呼“大商危矣”。 这些场景,全被躲在暗处的阐教暗线看在眼里,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娲皇宫。 娲皇宫内,女娲看着暗线传回的画面—— 帝辛与三妖缠绵享乐,百官劝谏无果,闻仲无奈退走,朝歌上下人心惶惶,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好!好一个帝辛!不过几日,便被三妖迷得神魂颠倒,连朝政都不顾了,看来大商气运,已到衰败之时!” 一旁的侍女连忙附和: “娘娘英明!帝辛沉迷美色,荒废政务,百官离心,百姓失望,用不了多久,诸侯便会起兵反商,大商不攻自破!” 女娲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令下去,让阐教弟子暂且不要去招惹朝歌,也别去干扰冀州的矿场—— 帝辛越昏庸,大商败得越快,我们只需等着,待大商民心尽失,再出手便可!” “奴婢遵旨!”侍女躬身退下,去传达女娲的命令。 而凝香苑内,待闻仲走后,帝辛脸上的不耐瞬间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冷厉。苏妲己三人也连忙起身,收起惶恐模样,苏妲己小声问道: “陛下,阐教那边,会不会真的相信您沉迷享乐了?” “会。” 帝辛点头,语气笃定,“女娲要的,就是‘帝辛昏庸’的假象,孤便给她看。她越放松警惕,我们的时间就越多,硫磺、硝石就能更快囤积,日后对抗圣人,才更有底气。” 他顿了顿,又对苏妲己道:“今日起,你们再演得真些,偶尔故意传出些‘干预小事’的流言,比如让内侍给凝香苑多送些珍宝,别太过火,却要让女娲知道,孤是真的‘宠着’你们。” “臣妾遵旨!”苏妲己三人连忙应下。 帝辛靠回软榻上,望着苑外的海棠花,心中冷笑—— 他今日的“荒废”,是为了明日更好地“掌控”;今日的“昏庸”,是为了明日能更有力地“抗天”。 女娲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不知,她已一步步落入孤布下的棋局,只待孤一声令下,便可将她的算计,彻底击碎。 第67章 只尊人皇 朝歌的海棠花谢了又开,转眼三个月过去。 这三月里,帝辛依旧摆着“昏君”姿态,朝会寥寥无几,多数时候都窝在凝香苑,与苏妲己、胡喜媚、王贵人饮酒作乐,偶尔传出“为博三妖欢心,斥巨资修苑囿”的流言,民间虽有怨言,却因日子安稳,并未生出乱子。 没人知晓,这三个月里,比干督管的硫磺、硝石已堆满朝歌国库,黄飞虎训练的玄甲军新增了“火药阵”,能凭凡俗之躯硬撼金仙法阵;更没人知晓,闻仲暗中护着其余五鼎,避开阐教多番暗袭,终于在今日清晨,将最后一尊梁州鼎送入太庙—— 九州鼎齐聚,太庙上空瞬间升起金色气运光柱,直冲云霄,将朝歌的天空染成一片金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厚重的人道之力。 凝香苑内,帝辛正靠在软榻上听王贵人弹琵琶,感知到太庙方向的气运波动,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没了半分往日的慵懒,只剩璀璨锋芒。 他猛地起身,玄色龙袍猎猎作响,一把推开身前的酒盏,语气带着压抑三月的决然: “是时候了!” 苏妲己三人见状,连忙起身,眼中满是振奋—— 她们知晓,帝辛要收网了。 帝辛扬声唤道: “来人!传孤旨意,昭告天下,即刻传遍大商各州!” 内侍匆匆赶来,躬身听令。 帝辛昂首而立,字字铿锵,将旨意缓缓道出: “自今日起,人族自强,不敬天地,不敬仙神!人族自立,只尊人皇!以轩辕剑镇人族气运之核,以九州鼎布人族气运之阵,凡我人族子民,皆可凭己身谋生存,凭己力抗外侮,无需再受仙神摆布!” 内侍听得心神激荡,连忙躬身应下,转身便往宫外跑去,要即刻将这道震古烁今的旨意传遍天下。 帝辛并未停歇,又对另一内侍下令: “再传孤旨意,晓谕朝歌内外:凡朝歌城内,非人族修士,三日内自行离开,不得逗留;三日后,若有非人族修士未离,无论出自阐教、截教,还是天庭、其他教派,只要不心系人族、不尊人皇,杀无赦!” 这道旨意更显凌厉,内侍不敢耽搁,连忙领命而去。 旨意一出,朝歌瞬间沸腾。 此前抱怨帝辛“宠妖乱政”的百官,此刻全被“人族自立”的旨意震撼,纷纷涌入太庙,望着齐聚的九州鼎与冲天的气运光柱,跪地高呼“人皇万岁”;百姓们听闻旨意,先是震惊,随即便是狂喜—— 他们受仙神欺压已久,如今帝辛敢立“不敬仙神、只尊人皇”的规矩,便是给了人族挺直腰杆的底气,街头巷尾,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 而这两道旨意,也以最快的速度,越过朝歌城墙,传遍大商各州,更通过隐秘渠道,传入了阐教玉虚宫、截教碧游宫、娲皇宫,乃至三清圣地与西方极乐世界—— 六圣同时感知到太庙上空的人族气运,又听闻帝辛的旨意,全傻眼了。 娲皇宫内,女娲正坐在莲座上等着大商气运衰败,听闻旨意,手中的玉如意“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铁青: “这、这怎么可能?帝辛沉迷三妖三月,怎会让九州鼎齐聚?怎敢立下‘不敬仙神’的旨意?他、他这是故意骗吾!”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看着天空中金色的气运光柱,眉头皱成一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三个月的‘荒嬉’,竟是为了暗中护鼎归位?帝辛这竖子,藏得好深!人族气运鼎盛至此,再立‘只尊人皇’的规矩,这是要断仙神对人族的掌控!”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手持诛仙剑阵图,看着气运光柱,眼中满是诧异,随即又闪过一丝赞赏: “好一个帝辛!敢逆仙神、立人族,比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强多了!只是他‘不敬仙神’的规矩,倒也把我截教算进去了,有趣,有趣!” 太清圣地内,老子骑着青牛,看着气运光柱,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 “人族气运本就厚重,如今九州鼎齐聚,再得轩辕剑镇压,已是铁板一块。帝辛此举,是要把人族从仙神的棋局里摘出去,往后封神劫,怕是要变天了。”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两位圣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接引双手合十,叹道: “帝辛此举,破了‘仙神掌人族气运’的旧例,人族自立,我西方教再想东渡传法,难了。” 准提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不能让帝辛如愿!若人族真的不敬仙神,我西方教的机缘便没了,得想办法打乱他的谋划,让人族重新依赖仙神。” 六圣各怀心思,却都被帝辛这一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都以为帝辛沉迷美色、荒废政务,却没料到,对方竟在暗中完成了九州鼎归位的大事,还敢当众立下“不敬仙神、只尊人皇”的规矩,硬生生将人族的命运,从仙神的掌控中抢了回来。 而此时的太庙内,帝辛身着人皇冕服,手持轩辕剑,立于九州鼎前。 金色的气运光柱环绕在他周身,厚重的人道之力涌入体内,让他的气息越发沉稳威严。 闻仲、比干、黄飞虎立于身后,苏妲己三人也身着宫装,肃立于侧,眼中满是敬畏。 帝辛抬手,轩辕剑剑身闪过一道金光,将九州鼎的气运光柱连为一体,声音通过人道之力传遍天下: “凡我人族子民,记好了—— 从今往后,人族的命运,由人族自己掌控,无需再看仙神脸色!谁敢欺我人族,孤便用轩辕剑斩之,用九州鼎镇之!” 天下人族听闻此言,纷纷跪地高呼,声震云霄。 而云端之上的六圣,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呼声,看着太庙前威不可当的帝辛,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不安—— 这个敢逆仙神、立人族的人皇,或许真的能打破“天命灭商”的假象,改写人族与仙神的命运。 第68章 姬昌傻眼 朝歌的旨意如惊雷般滚过西岐大地时,姬昌正坐在岐山下的演武场旁,看着姬发与姜子牙操练将士。 春风拂过,场边的杨柳枝轻轻晃动,可姬昌脸上的笑意,却在听到旨意的瞬间,彻底僵住。 传旨的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将帝辛“人族自立、不敬仙神”与“朝歌三日内驱非人族修士”的两道旨意,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最后又补了一句: “侯爷,听闻朝歌太庙上空已升起金色气运光柱,九州鼎尽数归位,天下人族都在高呼‘人皇万岁’,连阐教弟子都暂避锋芒,不敢再靠近朝歌。” “噗通”一声,姬昌手中的拐杖掉在地上。 他原本就因“天命灭商”的预言,暗中积蓄力量,盼着有朝一日能借阐教之力,推翻帝辛,成就西岐大业。 可如今,帝辛不仅没如预言般“昏庸亡国”,反倒暗中集齐九州鼎,还敢立下“不敬仙神、只尊人皇”的规矩,硬生生将人族气运推至鼎盛—— 这哪里是“亡国之君”,分明是能护人族立世的雄主! 姬昌踉跄着后退两步,被姬发连忙扶住。 他抬起头,原本红润的脸色早已变得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与茫然,喃喃自语: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啊?帝辛沉迷三妖三月,竟是藏了这般后手,九州鼎归位,人族气运鼎盛,他还敢逆仙神而立…… 大业,我的大业,何时能成呐?” 这话落在姜子牙耳中,他也皱紧了眉头,手中的拂尘微微晃动—— 他奉元始天尊之命,下山辅佐西岐,本以为凭着“天命”与阐教之力,推翻大商易如反掌。 可帝辛这一手,不仅打破了“天命灭商”的假象,更断了阐教借“护天命”掌控人族的路,如今人族只尊人皇,西岐再以“顺天命”为旗号起兵,怕是连西岐百姓都不会信服。 姬发扶着姬昌,语气急切: “父亲,您莫要慌!姜子牙先生还在,阐教圣人也不会坐视帝辛逆仙神,说不定很快便会有应对之法,我们的大业,未必没有希望!” 姬昌却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朝歌的方向: “希望?哪里还有希望?帝辛有九州鼎镇气运,有轩辕剑斩强敌,还有人族民心所向,连圣人都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阐教若真要出手,便是违逆人道,会遭天地反噬; 若不出手,西岐凭什么与鼎盛的大商抗衡?” 他捡起地上的拐杖,却再也没了往日的沉稳,语气里满是颓丧: “此前我还盼着帝辛‘宠妖乱政’,盼着大商气运衰败,如今看来,全是帝辛布下的局! 我这一辈子,都在盼着‘大业’,到头来,却像个跳梁小丑,被帝辛玩弄于股掌之间!” 姜子牙上前一步,躬身道: “侯爷莫要灰心。帝辛虽集齐九鼎、立人族自立,却也犯了众怒—— 六圣绝不会坐视人族脱离仙神掌控,阐教很快便会联合其他教派,寻由头打压大商。 我们只需按兵不动,待仙神与大商冲突再起,再趁机积蓄力量,总有推翻帝辛的一日。” 可姬昌根本听不进去,他挥了挥手,示意演武场的将士停下操练,对姬发道: “传我命令,即日起,西岐暂停操练将士,收回派往各州的暗线,不得再与阐教弟子私下接触—— 如今帝辛正盯着天下诸侯,稍有异动,便是灭顶之灾,先保住西岐再说!” 姬发虽有不甘,却也知晓父亲所言有理,只能躬身应下,去传达命令。 演武场上的将士听闻命令,也都议论纷纷—— 他们大多知晓帝辛的旨意,如今见侯爷如此颓丧,心中也对“反商大业”没了底气。 姬昌拄着拐杖,独自走到岐山顶上,望着朝歌的方向。 远处的天空中,仿佛还能看到那道金色的气运光柱,厚重而威严,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再次喃喃自语: “帝辛啊帝辛,你到底是何人?竟能逆天命、抗仙神,还能让九州鼎归位……孤的大业,难道真的要就此夭折了吗?”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早已收到斥候传回的“西岐暂停练兵、收敛暗线”的消息。 他立于太庙前,看着九州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姬昌啊姬昌,你盼着孤昏庸,盼着大商衰败,如今孤让你看清现实,看你还敢不敢再怀‘不臣之心’。” 闻仲上前躬身道: “大王,西岐收敛锋芒,想来是怕了陛下的旨意与九州鼎的气运。要不要趁机派人去西岐,敲打敲打姬昌,让他彻底臣服大商?” “不必。” 帝辛摇头,语气笃定,“姬昌虽有不臣之心,却也不敢轻易反商。 如今孤刚立人族自立的规矩,需先稳住朝歌,清理城内的非人族修士,再囤积足够的火药,待根基稳固,再收拾西岐不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更何况,孤要的不是西岐的‘臣服’,而是要让天下诸侯都明白—— 人族的命运,由人皇掌控,谁若敢怀不臣之心,谁若敢投靠仙神、背叛人族,孤便让他万劫不复!” 第69章 以身唤人道 太庙前的金色气运光柱尚未散去,帝辛手持轩辕剑,立于九州鼎中央,目光扫过下方跪拜的人族百官与百姓,又抬头望向云端—— 那里,六圣的目光正死死盯着朝歌,满是震惊与忌惮。 他突然举起轩辕剑,剑身刺破长空,将周身与人皇气运彻底交融,声音通过人道之力,传遍整个洪荒: “孤,大商人王帝辛!” 一句话落下,洪荒各地的人族皆抬头望向朝歌方向,连田间劳作的农夫、守城的将士,都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心神被这道威严的声音牵引。 帝辛继续开口,语气里满是对过往的愤懑与对人族的不甘: “三皇五帝愚蠢!昔年偏信仙神,以‘敬畏天地’为规,以‘依附仙神’为矩,硬生生让人族从‘自主立世’沦落到‘仙神棋子’,任人摆布,人道沉沦至今!”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在洪荒众生耳边—— 敢当众斥责三皇五帝“愚蠢”,古往今来,唯有帝辛一人! 朝歌百官先是一愣,随即高呼“人皇所言极是”,天下人族也跟着沸腾,积压千年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帝辛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轩辕剑插入身前的鼎基,双手结印,周身的人皇气运骤然暴涨,与太庙上空的九州鼎气运缠为一体,形成一道更为厚重的金色光茧,将他包裹其中。 “今!孤以自身为载体,以人皇气运为引,唤醒沉睡的人道!” 他的声音穿透光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孤要再与天道一争,要让人族挣脱仙神枷锁,要让人道重登洪荒之巅!” 光茧内,帝辛的气息不断攀升,人皇气运与九州鼎的人道之力疯狂涌入他体内,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再次高声发问,声音直抵人道本源: “人道!孤以自身入局,赌人族未来,你可敢随孤入局,再争一次啊?” 这句话落下,洪荒瞬间陷入死寂。 六圣悬在云端,死死盯着那道金色光茧,眼中满是紧张—— 他们最怕的,就是帝辛真能唤醒人道,一旦人道苏醒,人族便有了抗衡仙神的根本,他们掌控人族的谋划,便会彻底落空。 “人道!孤以自身入局,赌人族未来,你可敢随孤入局,再争一次啊?”帝辛又喊一句。 天下诸侯、洪荒修士,乃至地府深处的阴差,都屏住呼吸,等着那未知的回应。 片刻后,太庙上空的金色光茧突然剧烈震颤,九州鼎同时发出嗡鸣,一道道金色纹路从鼎身蔓延而出,与光茧相连。 紧接着,整个洪荒的人族聚居地,都升起细微的金色光点,顺着气运脉络,往朝歌汇聚—— 那是散落在各地的人道碎片,正被帝辛的呼唤牵引,朝着本源归位。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洪荒本源处传来。 太庙上空的金色光茧骤然炸开,无尽的人道之力倾泻而下,笼罩整个朝歌,又往洪荒各地扩散。 原本虚弱不堪、近乎沉睡的人道本源,在人皇气运与众生愿力的滋养下,终于有了回应。 片刻后,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彻洪荒每一个角落,不辨男女,不分方位,却直入众生心神: “可。” 只一字,却如定海神针,让天下人族瞬间泪目,纷纷跪地高呼“人皇万岁”“人道不灭”; 让云端的六圣脸色骤变,身形都忍不住晃动—— 人道,真的被帝辛唤醒了! 帝辛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色流转,周身环绕着人道之力与人皇气运,如同一尊掌控人族命运的至高存在。 他抬手,将轩辕剑从鼎基中拔出,高举过头顶,声音震彻洪荒: “好!人道复苏,人族不灭,人道不沉!从今往后,人道护人族,人族养人道,孤与人道共存,共抗天道,共斗仙神!” 这话落下,洪荒彻底炸锅! 阐教玉虚宫前,十二金仙齐聚,一个个脸色惨白,燃灯道人手中的念珠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疯了!帝辛简直是疯了!竟以身唤人道,这是要彻底断仙神的路啊!” 截教碧游宫内,通天教主看着朝歌方向的人道光柱,猛地一拍案几,眼中满是赞赏与震惊: “好魄力!好胆识!以人皇之躯,唤人道本源,帝辛此子,比我截教万仙都更敢闯!”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双手合十,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准提更是急得踱步: “坏了!人道苏醒,人族只尊人皇,我西方教东渡传法,再也没了机缘!必须想办法,要么灭了帝辛,要么镇压人道!” 太清圣地内,老子捋胡须的手停在半空,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人道苏醒,洪荒格局必变。帝辛此举,已触怒天道,也惹恼了众圣,接下来,怕是要有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了。” 不仅六圣坐不住,洪荒众生更是乱作一团—— 妖族修士躲在深山,生怕被人道之力波及;散修们要么涌向朝歌,想投靠人皇,要么躲起来观望,不敢轻易站队; 四方诸侯更是惶恐不安,一边怕帝辛秋后算账,一边又敬畏苏醒的人道,不知该如何自处。 就连常年封闭的地府,都彻底懵逼了。 地府深处,枉死城上空的血雾都因人道苏醒的波动而翻滚。 十殿阎罗齐聚森罗殿,一个个面面相觑,阎罗王颤声道: “人、人道苏醒了?还是被帝辛以身唤醒的?这、这从未有过啊!” 判官捧着生死簿,手都在抖: “人道苏醒,人族气运鼎盛,往后人族寿元、福禄,怕是要脱离天道掌控,我地府的生死簿,都要失效大半了!” 而在六道轮回旁,后土娘娘一袭红衣,立于轮回石上,美眸流转,望着洪荒上空的人道光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感叹: “帝辛此子,好大的魄力。昔年三皇五帝不敢为,仙神圣人不愿为,他竟敢以身入局,唤醒人道,护人族立世—— 人族,总算出了个像样的人皇。” 她身旁的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叹道: “人道苏醒,虽会乱地府规制,却也是人族之幸,洪荒之幸。只是帝辛此举,已与天道、众圣为敌,前路凶险啊。” 后土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他既敢唤醒人道,便有抗天斗圣的底气。或许,这洪荒的未来,便要落在这大商人皇身上了。” 而朝歌太庙前,帝辛缓缓收起轩辕剑,周身的人道之力渐渐收敛,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股厚重的威压。 闻仲、比干、黄飞虎等人连忙上前,跪地高呼: “恭喜大王,唤醒人道,护我人族!臣等愿随大王,共抗天道,共斗仙神!” 苏妲己、胡喜媚、王贵人也屈膝跪地,眼中满是敬畏与振奋—— 她们从未想过,自己投靠的人皇,竟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唤醒沉睡的人道,往后跟着帝辛,不仅能活,更能见证人族的崛起! 帝辛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望向云端,眼中满是冷厉与决然: “六圣,天道,你们不是想掌控人族吗?如今人道已醒,孤与人道共存,倒要看看,你们还敢不敢再动我人族分毫!” 第70章 疯批帝辛 太庙前的人道光柱尚未散尽,帝辛周身的威压便陡然转厉,没给文武百官半分缓冲,直接扬声传旨,字字如刀: “传孤旨意!命闻仲领玄甲军三十万,携足国库火药,三日内启程踏平北海!记住,孤不要俘虏,北海所有依附妖族、勾结仙神的部族,尽数斩灭,一个不留!” 闻仲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撼,随即躬身领命,声如洪钟: “臣遵旨!三日内必启程,定踏平北海,绝不让大王失望!” 他知晓北海部族常年与妖族勾结,多次袭扰大商边境,此前帝辛隐忍不发,如今唤醒人道,便是要先清内患,断仙神的外应。 可没等闻仲退下,帝辛的第二道旨意便接踵而至,更显疯狂: “再传孤旨意!命黄飞虎整兵五十万,同样携足火药,今日备军,明日清晨,孤御驾亲征,踏平西岐!” 这话一出,太庙前瞬间炸开锅,连黄飞虎都愣在原地,下意识抬头看向帝辛—— 御驾亲征西岐,还要“踏平”,这已是要彻底灭了西岐的架势! 帝辛却不管众人的震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声音更沉: “孤要西岐鸡犬不留,寸草不生!姬昌父子勾结阐教,暗怀不臣之心,盼着孤大商覆灭,盼着人族沦为仙神棋子,留着西岐,便是留祸根! 没了西岐,孤倒要看看,你们这些躲在云端的仙神,如何圆‘凤鸣岐山’的鬼话,如何再谈‘扶周伐商’!” “陛下不可!” 终于,比干忍不住上前一步,跪地叩首,声音带着哭腔,“西岐虽有不臣之心,可西岐百姓皆是我大商人族,无辜啊!若陛下执意屠城,恐失民心,更会让人道气运受损!还请陛下三思!” 有了比干带头,其他官员纷纷跪地,密密麻麻跪满太庙前的广场,齐声求情: “大王三思!西岐百姓无辜,还请陛下饶过百姓性命,只诛姬昌父子与阐教余孽便可!” “是啊大王!人道刚醒,正需收拢民心,屠城之举太过惨烈,恐遭天下人族非议!” “请陛下收回成命,莫要让无辜百姓枉死!” 官员的求情声此起彼伏,连比干都皱着眉上前,躬身道: “陛下,臣知西岐罪该万死,可百姓何辜?还请陛下网开一面,留西岐百姓性命,臣愿随大王出征,亲手擒杀姬昌父子,以正国法!” 帝辛看着跪地的百官,眼中没有半分动容,反倒猛地一拍身边的九州鼎,鼎身发出一声轰鸣,震得百官纷纷抬头。 他俯身,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求情的官员,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无辜?你们跟孤说无辜?” “等姬昌父子勾结阐教金仙,引仙神之力伐我大商,卖孤、卖整个人族,让我人族重新沦为仙神棋子的时候,你们再跟孤说,西岐百姓无辜不无辜!” 帝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孤今日若不斩草除根,明日西岐便会引仙神来屠我朝歌,杀我人族!” 他猛地抬手,轩辕剑出鞘一寸,金色剑光闪过,吓得百官纷纷噤声。 帝辛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疯狂与决绝: “孤意已决,踏平西岐,鸡犬不留!今日起,谁敢再为西岐求情,不管是宗室还是重臣,一律屠族灭种,绝不姑息!” 这话落下,太庙前彻底死寂,百官吓得浑身颤抖,再也没人敢开口求情。 比干看着帝辛眼中的疯狂,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再言—— 他知晓,帝辛此刻已铁了心,再求情,只会引火烧身,连累家族。 苏妲己三人站在一旁,也被帝辛的狠厉震慑,却没半分畏惧,反倒更觉安心—— 这样“疯批”的人皇,才敢与仙神死磕,才敢护着她们,护着人族。 而帝辛的两道旨意,早已通过人道之力,传遍整个洪荒。 北海部族的首领听闻“闻仲带三十万大军、携火药踏平北海,不留俘虏”,吓得当场瘫倒在地,连忙派人去联系妖族,却发现妖族早已因“人道苏醒”躲得无影无踪,只能坐以待毙。 西岐城内,姬昌刚从颓丧中缓过神,听闻帝辛要“御驾亲征、踏平西岐,鸡犬不留”,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昏死过去。 姬发抱着父亲,吓得浑身发抖,姜子牙也没了往日的镇定,手中拂尘掉在地上,喃喃道: “疯了!帝辛彻底疯了!他这是要与西岐、与阐教,拼个鱼死网破啊!” 云端之上,六圣更是被帝辛的“疯批”行为惊得目瞪口呆。 娲皇宫内,女娲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帝辛竟敢屠北海、伐西岐,还要断我‘凤鸣岐山’的谋划!这竖子,是真的不怕天谴,不怕众圣联手吗?” 元始天尊在玉虚宫气得拍碎案几,眼中满是杀意: “好个帝辛!不仅唤醒人道,还敢主动伐我阐教扶持的西岐,若不除他,阐教颜面尽失,日后更无法掌控人族! 传令下去,命十二金仙即刻前往西岐,助姜子牙抵挡帝辛,若有必要,不惜动用金仙全力!” 通天教主在碧游宫看着朝歌方向,眼中满是复杂—— 既赞赏帝辛的狠厉,又不满他“不分教派,凡勾结仙神者皆斩”的规矩,却也没打算出手阻拦,只冷笑道: “阐教自己扶持的棋子,自己护着便是。帝辛这一手,倒要看看元始那老东西,如何收场!” 老子、接引、准提三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召集弟子,商议应对之法—— 帝辛的疯批,已超出他们的预料,若真让他踏平西岐、扫平北海,再整合人族力量,日后怕是连圣人,都要惧他三分。 就连地府的后土娘娘,听闻帝辛的旨意,都忍不住挑了挑眉,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倒是真敢做!屠北海、伐西岐,还敢御驾亲征,这是要以雷霆手段,清内患、震仙神啊。只是这般狠厉,不知是福是祸。” 洪荒众生更是彻底炸了锅—— 散修们躲得更深,生怕被战火波及;妖族修士更是吓得不敢踏出深山半步; 四方诸侯纷纷紧闭城门,派人前往朝歌表忠心,生怕帝辛灭了西岐后,转头清算自己。 而朝歌太庙前,帝辛已收回轩辕剑,对黄飞虎道: “今日你即刻去整兵,火药务必带足,明日清晨,孤在城门口等你。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臣遵旨!”黄飞虎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帝辛又看向闻仲: “你今日便去清点火药,安抚将士,三日内启程,北海之事,孤等你的捷报。” “臣遵旨!”闻仲也躬身退下。 百官看着帝辛的身影,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今日的人皇,已不再是那个“宠妖乱政”的昏君,而是一个敢屠、敢伐、敢与仙神拼命的疯批雄主。 帝辛抬头望向云端,眼中满是疯狂与决然: “元始、女娲,你们不是想扶周伐商吗? 孤今日便先灭了西岐,断你们的根基!孤道要看看,没了西岐,还怎么凤鸣岐山,还怎么伐商,封神?封你奶奶个腿” 第71章 元始忍不住了 西岐侯府内,药气弥漫。姬昌被救醒后,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颤意,耳边反复回响着帝辛“踏平西岐、鸡犬不留”的狠厉旨意,眼底只剩绝望。 姬发守在榻边,手中攥着斥候传回的文书,指节泛白: “父亲,朝歌那边已传来确切消息,黄飞虎正连夜整兵,明日清晨,帝辛便要御驾亲征,五十万大军直指西岐!我们的将士根本挡不住啊!” 姜子牙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手中拂尘被捏得变形—— 他虽有阐教法宝傍身,却也知晓大商火药的威力,此前金仙都曾被那啥火药阵轰退,如今五十万大军携足火药而来,还有帝辛这位唤醒人道的人皇坐镇,仅凭西岐这点兵力,根本不堪一击。 “先生,您快想想办法啊!” 姬发猛地转头看向姜子牙,眼中满是哀求, “您是阐教弟子,奉元始天尊之命下山辅佐西岐,如今西岐危在旦夕,您快向天尊求救,求天尊派金仙来救西岐啊!” 姜子牙叹了口气,神色凝重: “帝辛如今唤醒人道,气运鼎盛,又以‘护人族’为旗号伐西岐,师尊若派金仙相助,便是明着与人道为敌,恐遭天地反噬,未必会应允啊。” “那、那西岐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姬发的声音带着哭腔, “父亲操劳一生,只为‘顺天命、兴西岐’,难道就要毁在帝辛手里吗?” 软榻上的姬昌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不能坐以待毙!姜子牙先生,求您务必向元始天尊求救!只要能保住西岐,保住孤的大业,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孤也愿意!”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姬发连忙扶住他。 姬昌紧紧抓住姜子牙的手,眼中满是恳求: “先生,您告诉天尊,若西岐覆灭,‘凤鸣岐山’的预言便会落空,阐教‘扶周伐商、掌控人族’的谋划也会彻底泡汤! 帝辛敢逆仙神、唤人道,今日灭西岐,明日便会对付阐教,求天尊念在阐教大业的份上,救救西岐!” 姜子牙看着姬昌绝望的模样,又想起元始天尊下山时的嘱托,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侯爷放心,弟子今日便以精血为引,开启传讯法阵,向师尊求救,无论如何,都会为西岐求一线生机。” 说罢,姜子牙便转身前往西岐的隐秘法阵室。 法阵室内,一座刻满阐教符文的传讯阵早已搭建完毕,姜子牙取出一把匕首,划破指尖,将精血滴在阵眼上,随后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 随着咒语落下,阵眼的精血渐渐化开,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穿透西岐上空的云层,直奔玉虚宫而去。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正与十二金仙商议应对帝辛的对策,见一道金色传讯光柱从西岐方向传来,眉头皱了皱,挥手将光柱接入手中。 光柱散去,姜子牙的声音便在殿内响起,将西岐的危急处境、帝辛的伐西岐旨意,以及姬昌的恳求,一字不落地传到众人耳中。 “师尊,帝辛明日便要御驾亲征,五十万大军携火药而来,西岐危在旦夕!若西岐覆灭,阐教大业难成,还请师尊派金仙相助,救西岐于水火!” 十二金仙听闻,纷纷面露急色。广成子上前一步,躬身道: “师尊!西岐是我阐教扶持的根本,若真被帝辛踏平,‘扶周伐商’便成空谈,帝辛气焰更盛,日后必与我阐教为敌!还请师尊派弟子前往西岐,抵挡帝辛!” 赤精子也跟着躬身: “师尊,广成子师弟所言极是!帝辛唤醒人道便敢如此嚣张,若不加以打压,日后洪荒仙神的威严,便会被他彻底践踏!弟子愿随广成子师弟一同前往西岐!” 其余金仙也纷纷请战,殿内一时间请求声不断。 元始天尊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他自然知晓西岐的重要性,也知晓西岐覆灭对阐教的打击,可他更忌惮帝辛身上的人道之力,派金仙相助,便是明着与人道为敌,稍有不慎,便会遭天地反噬,损及自身道行。 可转念一想,若真让帝辛踏平西岐,断了阐教的根基,帝辛再整合人族力量,日后便更难对付。 权衡再三,元始天尊终于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帝辛欺人太甚!既敢毁我阐教谋划,便休怪吾出手!” 他看向十二金仙,沉声道: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你四人即刻前往西岐,相助姜子牙抵挡帝辛! 记住,不可轻易与人道之力硬拼,若帝辛动用九州鼎与人道气运,便暂避锋芒,传讯回玉虚宫,吾再另做谋划!” “弟子遵旨!”广成子四人连忙躬身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元始天尊又叮嘱道: “切记,护好姬昌父子,不可让他们落入帝辛手中!西岐百姓可弃,但若能借百姓牵制帝辛的‘护人族’旗号,便尽量利用,莫要让帝辛轻易屠城,坏了孤的算计。” “弟子明白!”四人应了一声,化作四道金光,直奔西岐而去。 而西岐侯府内,姜子牙感知到玉虚宫的回应,连忙快步回到姬昌的软榻前,喜道: “侯爷!师尊已应允相助,派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四位金仙,即刻前往西岐,助我们抵挡帝辛!” 姬昌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原本面如死灰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他颤抖着道: “好、好!有四位金仙相助,西岐有救了!孤的大业,也有救了!” 姬发也松了口气,连忙道: “父亲放心,明日我们便与四位金仙一同守城,定能挡住帝辛的大军!” 可姜子牙却没那么乐观,他皱着眉头道: “侯爷、公子,不可掉以轻心。帝辛有火药之利,又有人道气运加持,四位金仙虽强,却也未必能稳胜。 我们今日需即刻组织百姓守城,再整肃城内兵力,做好万全准备,明日才能与帝辛一战。” 姬昌连忙点头: “先生所言极是!姬发,你即刻去安排,组织百姓守城,整肃兵力,若有违抗者,一律按军法处置!” “儿臣遵旨!”姬发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西岐城内,很快便响起了急促的鼓声,将士们紧急集合,百姓们也被强行组织起来,搬运守城器械,原本还算安稳的西岐,瞬间陷入了紧张的备战氛围。 而朝歌城外,黄飞虎已将五十万大军整肃完毕,火药箱整齐地堆在军阵旁,玄甲军身着铠甲,手持兵器,气势如虹。 帝辛身着黑金战甲,手持轩辕剑,立于战马之上,目光望向西方西岐的方向,眼中满是冷厉: “元始,你终究还是忍不住,派金仙来护西岐了。也好,明日一战,孤便让你看看,人道之力,究竟能不能敌过你的金仙!” 一旁的闻仲也已将三十万大军备好,躬身道: “大王,明日您御驾亲征,臣在朝歌为您坐镇,清点火药,支援前线,若北海有异动,臣便即刻出兵,绝不让北海部族偷袭朝歌!” 帝辛点头: “好!朝歌之事,便拜托太师了。明日一战,孤定要踏平西岐,断了元始的根基,让洪荒众生知晓,人族的命运,绝不由仙神掌控!” 夜色渐浓,朝歌与西岐,一边厉兵秣马,一边紧急备战,一场关乎人族与仙神、大商与西岐的大战,已箭在弦上,只待明日晨光升起,便会爆发。 第72章 北海被屠 天刚蒙蒙亮,朝歌城的东门便已大开。晨雾尚未散尽,五十万大商大军已列成整齐的军阵,玄甲军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兵器与火药箱碰撞的声响,沉闷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黄飞虎身着银甲,手持金攥提芦枪,骑着五色神牛,立于军阵最前方,身后跟着四大家将,气势如虹。 他勒紧缰绳,回头望向城门内,高声喝道: “先锋军听令!今日随大王征西岐,敢有后退者,斩!” “诺!”三万先锋军齐声应和,声浪冲破晨雾,直上云霄。 紧接着,帝辛身着黑色战甲,腰悬轩辕剑,骑着通体乌黑的宝马,在近侍的簇拥下,缓缓走出城门。 他目光扫过下方的五十万大军,周身的人皇气运与人道之力悄然蔓延,让每一位将士都感到热血沸腾,疲惫尽消。 “将士们!” 帝辛的声音通过人道之力,传遍整个军阵,“西岐姬昌父子,勾结阐教仙神,暗怀不臣之心,盼着我大商覆灭,盼着人族再成仙神棋子! 今日孤御驾亲征,便是要踏平西岐,斩灭奸邪,让天下知晓,人族的命运,由人族自己掌控!” “踏平西岐!人皇万岁!” 五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声震天地,晨雾被震得四散开来,连远处的朝歌城墙,都仿佛在微微晃动。 帝辛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挥下轩辕剑,厉声下令: “开拔!” “轰——” 战鼓轰鸣,号角长鸣。黄飞虎率先催动五色神牛,带着三万先锋军,朝着西方西岐的方向疾驰而去; 帝辛紧随其后,五十万大军如一条黑色巨龙,浩浩荡荡地跟在身后,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沿途的百姓听闻帝辛御驾亲征,纷纷涌上街头,有的递上干粮,有的高呼助威—— 人道苏醒后,人族只尊人皇,早已将帝辛视作护族的希望,没人再信“阐教扶周”的鬼话。 而另一边,北海边境的荒原上,闻仲已带着三十万大军,抵达袁福通部族的营地外。 袁福通是北海最大的部族首领,常年与妖族勾结,多次袭扰大商边境,杀掠人族百姓,此前还暗中与阐教弟子联络,盼着借仙神之力推翻大商。 如今听闻闻仲带三十万大军携火药而来,还要“不留俘虏”,袁福通虽已召集了北海十七部族的十万兵力,却依旧吓得浑身发抖,站在营门内,不敢轻易出战。 “袁福通!”闻仲立于墨麒麟上,手持雌雄鞭,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你勾结妖族,袭扰我大商边境,残杀我人族百姓,今日我奉人皇旨意,踏平北海,你若识相,便带着部族众人束手就擒,孤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袁福通躲在营门后,高声回应: “闻仲!你休要狂傲!我已联合北海十七部族,还有妖族相助,你若敢强攻,定让你三十万大军有来无回!” “妖族?”闻仲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如今人道苏醒,妖族早已躲得无影无踪,还敢来助你?袁福通,你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他抬手,对身后的将士下令: “传本太师将令!火药阵准备,三炷香后,强攻营地,凡见持械反抗者,一律斩灭,不留活口!” “诺!”将士们齐声应和,随即抬出早已备好的火药炮,对准袁福通部族的营地,又将火药包堆在营门两侧,只待闻仲一声令下,便要发起进攻。 三炷香很快燃尽。闻仲举起雌雄鞭,厉声喝令: “攻!” “轰!轰!轰!” 无数火药炮同时发射,火光冲天,巨响震得荒原都在颤抖。 袁福通部族的营墙瞬间被轰出一个个大洞,碎石与木屑飞溅,营内的部族士兵吓得四处逃窜,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将士们点燃营门两侧的火药包,“轰隆”一声,营门被炸得粉碎。闻仲催动墨麒麟,手持雌雄鞭,率先冲入营内,一鞭便将迎面而来的部族小首领抽得魂飞魄散。 “杀!一个不留!” 闻仲高声喝令,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营地,手中的兵器与火药不断落下,袁福通的部族士兵根本不堪一击,要么被斩杀,要么吓得跪地求饶,却没人敢留—— 帝辛有令,不要俘虏。 袁福通见营地已破,大军节节败退,吓得转身便跑,却被闻仲一眼识破。 闻仲抬手,甩出雌雄鞭,金色的鞭影瞬间缠住袁福通的脚踝,猛地一拉,袁福通重重摔在地上,被随后赶来的将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袁福通,你勾结妖族,残杀人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闻仲翻身下马,走到袁福通面前,举起雌雄鞭,一鞭便抽在他的头上,袁福通惨叫一声,当场气绝身亡。 随着袁福通被杀,北海十七部族的士兵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要么被斩杀,要么逃入荒原,却也被随后赶来的追兵一一斩灭。 闻仲站在营地中央,看着满地的尸体与燃烧的营帐,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这些部族常年残杀人族,今日的下场,都是罪有应得。 他对身后的副将下令: “即刻清理营地,收拢火药,随后率军前往北海其余部族的驻地,按陛下旨意,凡勾结妖族、敌视大商者,尽数踏平,不留一个活口!” “末将遵令!”副将躬身应下,连忙组织将士清理营地,准备前往下一个部族驻地。 而此时的西岐方向,帝辛的五十万大军已抵达西岐城外三十里的凤鸣坡,黄飞虎的先锋军已与西岐的前哨部队交战,火药的巨响与兵器的碰撞声,远远便能听见。 西岐城墙上,姜子牙正与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四位金仙站在一起,看着远处尘烟滚滚的大商大军,眼中满是凝重。 姬昌靠在城墙上,脸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精神,望着远处的军阵,喃喃道: “帝辛的大军,竟如此声势浩大……四位金仙,今日西岐的安危,便拜托你们了。” 广成子点头,眼中满是自信: “侯爷放心!我等四人乃阐教金仙,有法宝傍身,定能挡住帝辛的大军,护西岐周全!” 可他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帝辛的声音,通过人道之力,传遍西岐城墙内外: “姜子牙,广成子!孤今日御驾亲征,踏平西岐,你们若识相,便打开城门,交出姬昌父子,孤还能饶西岐百姓一命; 若敢抵抗,孤便让西岐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广成子闻言,顿时怒喝: “帝辛!你休要狂傲!有我等金仙在此,你休想踏入西岐半步!” 帝辛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满是不屑: “金仙?孤倒要看看,你们的金仙之躯,能不能扛住孤的火药!黄飞虎!” “末将在!”黄飞虎高声应和。 “率先锋军,强攻西岐前阵,给孤杀出开一条路!” “诺!”黄飞虎应了一声,催动五色神牛,带着先锋军,朝着西岐的前阵发起了猛攻。 第73章 多么美妙的声音啊 凤鸣坡前,大商军阵与西岐前阵刚交火片刻,西岐士兵便被火药打得节节败退,缩在城墙下不敢露头。 帝辛立于战马之上,看着西岐城墙上缩着的守军与金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扬声高呼,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 “二营长!你特娘的还愣着干什么?给孤开炮!” 这话一出,不仅西岐城墙上的人愣了,连大商军阵里的黄飞虎都猛地一怔—— 他知晓军中设有火炮营,却没料到陛下会直接喊出“二营长”的称呼,更没料到陛下会如此急切地轰打城墙,丝毫不顾及城内百姓。 但军令如山,黄飞虎很快回过神,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火炮营,高声传命: “陛下有令!火炮营听令,目标西岐城墙及城内守军据点,开炮!” “诺!”火炮营的二营长连忙应和,亲自点燃引线。 “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轰鸣,通红的炮弹拖着烟尾,密密麻麻往西岐城内飞去,如同一群黑色的流星,砸向城墙与城内的街巷。 西岐城墙虽坚固,却抵不住火药炮弹的威力,“轰隆”一声,城墙被轰出一个丈许宽的大洞,碎石飞溅,城墙上的守军惨叫着摔下城墙。 炮弹落入城内,砸毁了不少房屋,火光瞬间燃起,原本还算安稳的西岐城,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百姓们吓得四处逃窜,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倒塌声混在一起,隔着数里都能清晰听见。 西岐城墙上,姬昌看着城内的惨状,整个人都傻了,双腿一软,差点摔下城墙,幸好被姬发及时扶住。 他指着城外的帝辛,声音颤抖,满是不敢置信: “疯了!帝辛真的疯了!他、他丝毫不顾及城内的百姓,竟真的轰打城池!这、这是要让西岐百姓与孤一同陪葬啊!” 姬发也慌了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父亲,怎么办?再这么轰下去,西岐城很快就会被轰破,城内百姓也会死伤无数,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姜子牙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手中的拂尘都快捏断了—— 他虽料到帝辛狠厉,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不顾及“人族百姓”的旗号,直接用火炮轰打城池,这根本不是“护人族”,而是彻头彻尾的疯批行径! 广成子、赤精子等四位金仙更是被帝辛的话与举动吓傻了,站在城墙上一动不动。广成子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城外的帝辛怒喝: “帝辛!你好歹也是人族皇者,怎可如此残杀同族百姓?你这般行径,与妖族何异?简直是丧心病狂!” 帝辛却根本没理会广成子的怒斥,骑着战马缓缓往前,看着城内的火海与哭喊声,忍不住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病态的愉悦: “啧啧,多么美妙的声音啊!二营长,再给孤多开几炮,把西岐城的城墙多轰几个洞,让孤多听听这‘天籁’!” 二营长虽也觉得惨烈,却不敢违抗帝辛的命令,连忙躬身应道: “末将遵旨!”随后又亲自点燃引线,更多的炮弹朝着西岐城内飞去,轰鸣声再次响起,西岐城墙又被轰出几个大洞,城内的哭喊声更盛,火海也蔓延得更广。 赤精子再也忍不住,祭出手中的阴阳镜,对准大商的火炮营,厉声喝道: “帝辛!你再敢轰打城池,休怪贫道不客气!” 可帝辛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不客气?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孤倒要看看,你这金仙的法宝,能不能挡得住孤的火炮!黄飞虎!” “末将在!” 黄飞虎高声应和。 “率先锋军,趁城墙破洞,给孤往里冲!凡遇抵抗者,无论是守军还是阐教修士,一律斩杀,不必留情!”帝辛厉声下令,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诺!”黄飞虎应了一声,催动五色神牛,手持金攥提芦枪,带着三万先锋军,朝着西岐城墙的破洞冲去。 大商军阵里的其余将士也士气大振,跟在先锋军身后,朝着西岐城发起了猛攻。 西岐城墙上,广成子四人见状,连忙祭出各自的法宝,抵挡大商的军队。 广成子的番天印砸向先锋军,赤精子的阴阳镜照射出金光,玉鼎真人的斩仙剑劈向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太乙真人则放出九龙神火罩,试图阻挡大商军的攻势。 可大商军早有准备,将士们手持火药包,朝着金仙的法宝扔去,“轰隆”一声,火药爆炸的威力竟硬生生将番天印逼退了半寸,九龙神火罩的火焰也被火药炸得晃动起来。 帝辛立于军阵后,看着城墙上慌乱的金仙与西岐众人,眼中满是冷厉: “广成子,元始天尊派你们来护西岐,可你们护得住吗?今日孤便轰破西岐城,斩了姬昌父子,断了阐教的根基,让你们知道,仙神的法宝,在孤的火药面前,也不过如此!” 西岐城内,百姓们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去,更多的人躲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看向城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们本以为帝辛是“护人族”的人皇,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残杀自己,此刻心中的敬畏,早已变成了绝望。 姬昌靠在城墙上,看着城内的惨状与城外猛攻的大商军,一口鲜血再次喷出,眼神空洞地喃喃道: “错了……我错了……不该勾结仙神,不该与帝辛为敌……西岐,真的要完了……” 第74章 血洗西岐 “轰隆——” 又一轮火炮轰鸣后,西岐城墙的丈许破洞被彻底撕开,黄飞虎提着染血的金攥提芦枪,率先率军冲入城内,迎面撞上西岐的守军,枪尖一挑,便将对方刺倒在地。 大商将士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入西岐,火药包、短刀齐出,西岐守军本就被火炮打垮了士气,此刻根本不堪一击,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转身逃窜,却没一人能逃过斩杀。 城墙上,广成子四人虽拼命催动法宝阻拦,可大商军人数众多,又有火药牵制,番天印被火药炸得灵光黯淡,九龙神火罩更是被将士们扔出的连环火药包逼得缩成一团。 太乙真人看着涌入城内的大商军,急得怒吼: “帝辛!你若再不停手,贫道便请师尊下山,届时定让你大商覆灭,你也难逃天谴!” 帝辛骑着宝马,缓缓踏入西岐城门,看着城内四处逃窜的西岐军民,听着金仙的威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天谴?孤连天道都敢争,还怕什么天谴?元始若敢下山,孤便用九州鼎镇他,用火药轰他,让他也尝尝,被凡人碾压的滋味!”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止住身边将士的动作,随后扬声传旨,声音通过人道之力,传遍整个西岐城,也传遍了洪荒各地: “传孤旨意!西岐城内,无论老幼妇孺,凡持械抵抗者、凡依附姬昌者,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这话落下,城内的百姓彻底绝望,哭喊声再次爆发,不少人跪地磕头求饶,却被大商将士举起的刀,瞬间斩落头颅。 帝辛的目光扫过城内的姬氏宗祠方向,语气陡然变得更狠厉,一字一句道: “另外,凡姬姓一脉,无论亲疏远近,哪怕是襁褓中的婴孩,也绝不放过!擒获后,剥皮抽筋,将尸身带回朝歌,挂于朝歌城墙之上,让天下诸侯看看,勾结仙神、背叛人族的下场!” 最后,他看着城内尚未被炸毁的房屋,眼中满是冷意: “传孤令,火炮营入城,将西岐剩余房屋、宗祠、法阵,尽数炸毁,务必将西岐,炸成一片废墟,让‘凤鸣岐山’的鬼话,从此在洪荒绝迹!” “臣等遵旨!”黄飞虎与二营长齐声领命,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 黄飞虎即刻率军前往姬氏宗祠,搜捕姬姓族人;二营长则带着火炮营,推着火炮,往城内各处走去,对准剩余的房屋,点燃了引线。 西岐城内,瞬间陷入一片炼狱。大商将士手持兵器,挨家挨户搜查,但凡见到姬姓族人,便直接擒获,哪怕是老人与孩童,也绝不手软;火炮轰鸣不断,房屋一栋栋被炸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原本繁华的西岐城,很快便布满了废墟与尸体。 姬昌躲在宗祠的密室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与火炮声,看着身边同样惶恐的姬发,心中满是绝望与悔恨。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姬氏一脉,也难逃覆灭的下场。 “父亲,我们、我们要不投降吧?或许陛下还能饶我们一命……” 姬发颤抖着说道,眼中满是恐惧。 姬昌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投降?帝辛已下了狠令,姬姓一脉剥皮抽筋,我们就算投降,也难逃一死。是本侯害了姬氏,害了西岐百姓啊!” 就在此时,密室的门被猛地踹开,黄飞虎带着将士冲了进来,一把将姬昌父子按在地上。 姬昌挣扎着抬头,看着黄飞虎,眼中满是哀求: “黄将军,本侯与你无冤无仇,求你饶了姬氏的孩童,他们还小,不懂事啊!” 黄飞虎却摇了摇头,语气冰冷: “陛下有令,姬姓一脉,一个不留,末将不敢违抗。带走!” 将士们拖着姬昌父子,往城外走去。沿途的百姓看着被擒的姬昌父子,有的咒骂,有的扔石头——他们虽恨帝辛屠城,却更恨姬昌勾结仙神,引来了这场灾祸。 城墙上,广成子四人看着城内的惨状,看着被擒的姬昌父子,气得浑身发抖,却根本无力阻拦——大商军已控制了整个西岐城,他们若再强行出手,便会被火药围攻,甚至可能被人道之力反噬。 “帝辛!你这个屠夫!你残杀同族,必遭天打雷劈!” 赤精子怒声骂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商将士搜捕姬姓族人,看着火炮营炸毁西岐的最后一栋房屋。 帝辛立于西岐城的中心,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听着远处零星的惨叫声,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冷厉与决绝。 他抬手,将轩辕剑插入废墟之中,声音传遍洪荒: “天下诸侯听着!西岐勾结仙神,背叛人族,今日便落得这般下场!往后,谁若再敢依附仙神、暗怀不臣之心,孤便让他与西岐一样,鸡犬不留,化为废墟!” 这话落下,洪荒彻底陷入死寂。 四方诸侯吓得纷纷紧闭城门,派人前往朝歌表忠心,生怕下一个被灭的,便是自己;妖族修士躲在深山,连大气都不敢喘;地府的十殿阎罗,更是连忙下令,不准阴差干涉西岐之事,生怕触怒帝辛。 娲皇宫内,女娲看着西岐的废墟,脸色铁青,手中的玉如意被捏得咯咯作响: “帝辛这个疯子!竟真的将西岐炸成废墟,还屠尽姬姓一脉!他这是要彻底断了所有仙神掌控人族的路啊!”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看着传回的画面,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杀意: “帝辛!你欺人太甚!吾今日便要下山,亲手斩了你,为西岐报仇,为阐教正名!” 一旁的老子连忙阻拦: “师弟不可!帝辛如今有人道气运加持,又有九州鼎与火药之利,你若贸然下山,必遭人道反噬,损及道行。我们需联合其他圣人,一同商议对策,再出手不迟。”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他虽恨帝辛,却也忌惮人道之力,只能暂时忍下,等待联合其他圣人的时机。 而西岐城外,黄飞虎已将搜捕到的姬姓族人尽数押解到帝辛面前,二营长也已完成炸毁任务,西岐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帝辛看着被押解的姬姓族人,又看了看身后的废墟,点了点头: “好!黄飞虎,你率先锋军,押解姬姓族人返回朝歌,按孤的旨意,剥皮抽筋,挂于朝歌城墙;二营长,率火炮营,留守西岐废墟,若有阐教弟子或妖族前来,一律斩杀,绝不让他们靠近!” “末将遵旨!”二人齐声应和。 帝辛翻身上马,看着眼前的废墟,眼中满是冷厉: “西岐已灭,接下来,便轮到北海与阐教了。孤倒要看看,没了西岐这个棋子,元始与女娲,还能耍什么花样!” 说罢,他便率军,朝着朝歌的方向返回——他要让天下人都看到,背叛人族的下场,要让所有仙神都知道,人族的命运,绝不由他们掌控! 第75章 穷寇莫追 黄飞虎正押着姬昌父子与姬姓族人往城外走,刚踏出西岐废墟的边界,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道七彩祥云从云端坠落,裹着凛冽的圣人威压,直压向大商军阵。 “不好!是圣人!” 黄飞虎猛地抬头,感知到那股熟悉的阐教气息,连忙将金攥提芦枪横在身前,厉声喝令将士戒备,“护住俘虏,列火药阵!” 可圣人威压太过厚重,刚一落地,大商将士便被压得膝盖发软,手中的兵器“哐当”落地,连火药阵都没来得及展开。 祥云散去,元始天尊身着道袍,立于阵前,身后跟着燃灯道人,眼中满是杀意,扫过押解队伍,最终落在姬发身上。 “帝辛!你敢屠尽姬姓,毁我西岐,今日孤便先救走姬发,日后再取你性命!” 元始天尊话音未落,便抬手一挥,一道金光直奔押解姬发的将士而去。那将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金光震得魂飞魄散,姬发身上的绳索也瞬间断裂。 姬发见状,连忙爬起来,朝着元始天尊跑去,跪地磕头: “求天尊救我!求天尊为西岐报仇,为姬氏报仇!” “起来吧。” 元始天尊抬手,将姬发扶到身后,随后目光转向帝辛,语气冷厉, “帝辛,你今日若敢阻拦,孤便不惜与人道为敌,踏平你这五十万大军!” 大商军阵后,帝辛骑着宝马,缓缓上前,周身的人道之力悄然运转,抵挡住圣人威压,让将士们稍稍缓过劲来。 他看着元始天尊与身后的姬发,眼中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勾起一抹嘲讽: “元始,你终究还是忍不住亲自下山了。孤还以为,你要躲在玉虚宫,再不敢出来呢。” “你休要狂傲!” 燃灯道人上前一步,祭出琉璃灯,“陛下,圣人在此,你若识相,便放了姬昌,再随我们前往玉虚宫请罪,否则今日必让你有来无回!” “请罪?” 帝辛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被将士死死按住的姬昌身上,“姬昌勾结仙神,背叛人族,今日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至于姬发……”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元始天尊身后瑟瑟发抖的姬发,语气满是轻慢: “你要救,便救走。一个没了西岐、没了族人的小小姬发,翻不起什么风浪,孤不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不仅黄飞虎与大商将士愣住了,连元始天尊都皱起了眉头——他本以为帝辛会拼死阻拦,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轻易放他带走姬发,反倒有些摸不透帝辛的心思。 黄飞虎连忙上前,躬身道: “陛下!姬发乃姬氏余孽,今日若放他走,日后必成大患,还请陛下下令,末将率将士阻拦,哪怕拼了性命,也绝不让他被带走!” “不必。” 帝辛抬手,阻止了黄飞虎,目光依旧落在元始天尊身上,“元始,你救走姬发,无非是想留着这个‘凤鸣岐山’的幌子,日后再寻由头伐商。孤便让你带他走,倒要看看,没了西岐,没了民心,你还能如何扶他‘兴周’。”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但你记住,今日你救走姬发,孤便记下这笔账。日后孤若踏平玉虚宫,定要让你为今日的举动,付出代价!” 元始天尊看着帝辛眼中的决绝,又感知到他周身愈发厚重的人道之力,知晓今日若强行争夺姬昌,必与人道爆发冲突,损及自身道行,只能咬牙道: “好!今日孤便先带姬发离去,日后再与你清算!” 说罢,他便抬手一挥,带着姬发与燃灯道人,化作一道金光,直奔玉虚宫而去。圣人威压散去,大商军阵终于恢复平静,将士们却依旧心有余悸——方才圣人出手的威力,实在太过恐怖。 黄飞虎再次上前,躬身道:“陛下,今日放了姬发,终究是留下隐患,日后他若借阐教之力卷土重来,恐会对大商不利啊!” 帝辛翻身下马,走到姬昌面前,看着这位昔日的西岐侯爷,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隐患?孤要的,就是这个隐患。元始救走姬发,便会以为孤有顾忌,会放慢对付孤的脚步,孤正好趁此机会,让闻仲尽快踏平北海,再囤积足够的火药,巩固朝歌防线。” 他抬手,拍了拍黄飞虎的肩膀,语气笃定: “至于姬发,没了西岐百姓的支持,没了姬氏族人的辅佐,就算有元始护着,也不过是个傀儡。日后孤若想杀他,易如反掌。” 随后,他对将士们下令: “押着姬昌,返回朝歌!按孤此前的旨意,将他剥皮抽筋,挂于朝歌城墙,再昭告天下,让所有诸侯与仙神都看看,背叛人族的下场!” “诺!”将士们齐声应和,押着姬昌,跟在帝辛身后,朝着朝歌的方向走去。 而返回玉虚宫的路上,姬发依旧在哭泣,哀求元始天尊尽快出兵伐商,为西岐与姬氏报仇。 元始天尊却皱着眉头,心中满是疑虑——帝辛今日轻易放他带走姬发,绝非“不放在眼里”那么简单,必定还有更深的谋划,这让他对帝辛,又多了几分忌惮。 “你且安心在玉虚宫修炼,日后孤会联合其他圣人,一同出兵伐商,为你报仇。” 元始天尊只能暂时安抚姬发,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如何联合六圣,一同对抗帝辛与人道,否则再拖下去,帝辛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强,日后更难对付。 朝歌方向,帝辛的大军缓缓前行,沿途的百姓听闻帝辛放了姬发,却擒回了姬昌,虽有疑惑,却依旧高呼“人皇万岁”—— 在他们眼中,帝辛敢与圣人对峙,还能让圣人妥协,已是无可匹敌的护族雄主,无论帝辛做什么,他们都选择相信。 帝辛骑在马背上,望着远处的朝歌城墙,眼中满是冷厉: “元始,你救走姬发,不过是苟延残喘。待孤平定北海,整合人族力量,便是孤踏平玉虚宫,与六圣正面抗衡之时!” 第76章 三日不到,屠族灭种 帝辛率军返回朝歌时,夕阳正沉,染得朝歌城墙一片猩红。 此前黄飞虎先行押解姬昌与姬姓族人归城,早已按帝辛旨意行事—— 城墙之上,数百具姬姓族人的尸体被铁链悬挂着,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淌,在墙根积成暗红色的血洼,连风里都裹着浓重的血腥味,远远望去,触目惊心。 城内百姓虽早有耳闻,此刻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倒吸冷气,却没人敢议论半句,只悄悄退到街巷两侧,对着帝辛的仪仗跪地高呼“人皇万岁”,声音里带着敬畏,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帝辛骑着宝马,从城墙下缓缓驶过,抬头瞥了一眼城上的尸体,眼中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悬挂的不是人族尸身,而是寻常猎物。 黄飞虎跟在身后,看着这一幕,也暗自攥紧了拳头—— 他知晓陛下狠厉,却没料到会狠到这般地步,不过转念一想,这般震慑,才能让天下诸侯不敢再怀二心,便也压下了心中的复杂。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与军阵轰鸣,闻仲带着三十万平北海的大军,正往朝歌方向返回。 他刚到城门外,便见城墙之上挂满了血淋淋的尸体,仔细一看,竟全是姬姓族人,顿时内心一惊,勒住了墨麒麟—— 他征战北海三月,虽也按陛下旨意“不留俘虏”,却多是斩杀勾结妖族的部族士兵,从未这般大规模屠戮同族宗室,陛下这手段,是越来越狠了。 待帝辛的仪仗入了城,闻仲才压下心中的震动,命副将将大军安置在城外军营,自己则带着几名亲卫,快步入宫面圣。 王宫后殿内,帝辛已卸下战甲,换上常服,正看着案上的洪荒舆图,手指在北海与西岐的位置轻轻点过。 听闻闻仲求见,便抬声道:“让他进来。” 闻仲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声如洪钟:“臣闻仲,参见陛下!北海十七部族已尽数踏平,袁福通等首领首级已带回,北海边境自此再无妖族与部族袭扰,特来向陛下复命!” “很好。” 帝辛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北海一平,孤便少了后顾之忧,接下来,该敲打敲打其他三个诸侯了。” 他抬手,指着舆图上东、南、北三方的位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你去传孤旨意,让东伯侯—— 孤这个老丈人,还有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三日内入朝歌朝拜,面见孤与九州鼎。” 说到此处,帝辛的语气陡然加重,字字如刀: “记住,三日之内,少一个,便按‘勾结仙神、抗旨不遵’论处,屠族灭种,绝不姑息!” 闻仲本就因城上的姬姓尸体心有震动,此刻听闻帝辛要同时传召三位伯侯,还立下“少一个便屠族”的狠令,顿时心中再惊—— 东伯侯姜桓楚乃陛下岳父,南伯侯与北伯侯虽有小过,却也未明着反商,陛下这般逼迫,怕是会逼得诸侯抱团,可他也知晓帝辛的性子,既已下旨,便绝无更改的可能,只能躬身应道: “臣遵旨!今日便遣人快马传旨,确保三位伯侯三日之内知晓陛下旨意!” “去吧。” 帝辛摆了摆手,重新将目光落回舆图上,“传旨时务必把话传透,让他们知晓,西岐的下场,便是抗旨的下场。” “臣明白!”闻仲躬身退下,刚出后殿,便立刻召来三名亲信,分别前往东、南、北三方传旨,反复叮嘱“务必将陛下的狠令说清,不得有半分遗漏”。 三道旨意如离弦之箭,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大商三方疆域,落入三位伯侯手中。 东伯侯府内,姜桓楚捧着旨意,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脸色铁青。 他知晓女儿姜皇后虽早逝,却也算是帝辛的岳父,本以为帝辛会对自己多几分顾忌,却没料到对方竟与对待其他诸侯一般,下了“三日不到便屠族”的狠令。 一旁的姜文焕气得拍案而起: “父亲!帝辛太过欺人太甚!西岐已灭,他还想逼死我们东伯侯府,不如我们联合南、北二侯,起兵反商!” 姜桓楚却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纠结: “反商?西岐有阐教金仙相助,尚且落得城破族灭的下场,我们若反,便是以卵击石!可若是入朝歌,谁知晓帝辛会不会像对待姬昌那般,对我们下杀手?” 南伯侯府内,鄂崇禹看着旨意,浑身发抖,连喝了三杯酒都压不住心中的恐惧: “疯了!帝辛真是疯了!屠了西岐还不够,还要逼我们入朝歌,去了是死,不去也是死,这可如何是好啊!” 北伯侯府内,崇侯虎虽平日里嚣张,此刻也没了往日的气焰,围着案几来回踱步: “去入朝歌,怕是要被帝辛扣在朝歌,再难回北地;可不去,西岐的下场就在眼前,几百具尸体挂在城墙上,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这、这真是进退两难啊!” 三位伯侯皆头皮发麻,陷入了两难境地—— 去朝歌,恐是羊入虎口,性命难保;不去朝歌,便要落得“屠族灭种”的下场,比死还惨。 府内的谋士们也纷纷献计,却没一个能想出万全之策,只能看着旨意,唉声叹气,府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而朝歌城内,帝辛早已料到三位伯侯的纠结,正与比干商议硫磺、硝石的囤积事宜。 比干看着案上的账本,躬身道: “陛下,如今硫磺、硝石已囤积过半,若三位伯侯入朝歌,臣担心阐教弟子会趁机偷袭军械库,还需加派兵力看守。” 帝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你说得对。让黄飞虎派两万玄甲军,日夜看守军械库,再让苏妲己三人留意宫内的暗线,若有阐教弟子或诸侯的细作,一律斩杀。至于三位伯侯……孤倒要看看,他们是敢来,还是不敢来。” 城墙之上,晚风拂过,悬挂的尸体轻轻晃动,血腥味弥漫在朝歌上空,仿佛在向天下诸侯宣告—— 敢抗人皇旨意者,西岐便是下场。 第77章 纠结的三侯 三道旨意传出的第二日,东、南、北三侯府内依旧乱作一团,谋士们争论不休,却始终没定下“去与不去”的章程。 东伯侯府的议事厅内,姜桓楚坐在主位上,听着下方谋士的争执,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有人劝他“入朝歌表忠心,凭岳父身份求陛下宽宥”,也有人喊着“联合南、北二侯,再求阐教相助,绝不能束手就擒”,吵得他头都疼了。 姜文焕按捺不住怒火,猛地一拍案几: “求阐教?西岐有四位金仙护着,还不是城破族灭?帝辛连圣人都敢对峙,阐教根本靠不住!依我看,不如带亲兵入朝歌,若帝辛敢动手,我们便拼个鱼死网破!” “胡闹!”姜桓楚厉声呵斥,“朝歌乃帝辛的地盘,玄甲军与火药营布防严密,你带那点亲兵,跟送死有何区别?” 他深知帝辛的狠厉,城墙上的姬姓尸体还历历在目,若真敢带亲兵闹事,只会让东伯侯府更快覆灭。 就在此时,府内的管家匆匆进来,附在姜桓楚耳边低语了几句。 姜桓楚脸色一变,挥手屏退众人,只留下姜文焕,随后取出一封密信—— 竟是阐教燃灯道人派人送来的,信中说“帝辛召三侯入朝,是为一网打尽,若三侯敢去,必遭毒手;若不去,可暗中联络阐教,待圣人联合后,便起兵反商,护三侯周全”。 姜文焕看完密信,眼中满是喜色:“父亲!燃灯道人既愿相助,我们便不去入朝歌,暗中联络南、北二侯,等阐教起兵!” 姜桓楚却没那么乐观,手指捏着密信,眼底满是疑虑: “阐教若真有本事,怎会让西岐覆灭?如今让我们抗旨,怕是想借我们的命,逼圣人尽快联合,我们若真信了,怕是会成第二个西岐。” 同一时刻,南、北二侯府内,也收到了燃灯道人送来的密信,内容与东伯侯府的如出一辙。 鄂崇禹拿着密信,左右为难: “阐教这是要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抗旨便是屠族,若阐教迟迟不起兵,我们怎扛得住帝辛的大军?” 崇侯虎则动了心思,搓着手道: “可若是入朝歌,帝辛真要杀我们,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先答应阐教,暗中联络东、南二侯,若三日内阐教有动静,我们便抗旨;若没动静,再想办法入朝歌求饶,总比坐以待毙强。” 三位伯侯虽各有盘算,却都因燃灯道人的密信,暂时放下了“入朝歌”的念头,暗中派亲信互相联络,约定“若阐教有起兵迹象,便一同抗旨;若没有,再另做打算”。 可他们不知,这一切早已被帝辛看在眼里。 王宫后殿内,苏妲己正躬身禀报:“陛下,宫内暗线已查到,阐教派了修士潜入三侯府,送了密信,劝三侯抗旨,暗中联络反商。” 帝辛坐在案后,闻言不仅没怒,反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不出孤所料,元始是想借三侯的命,逼孤先动手,再以‘残杀诸侯’为借口,联合其他圣人伐商。” 比干站在一旁,连忙道:“陛下,若三侯真被阐教说动,抗旨不来,我们要不要先派军前往三方边境,震慑三侯?” “不必急。” 帝辛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案几,“今日已是第二日,明日便是最后期限。孤倒要看看,这三位老狐狸,是信阐教的鬼话,还是惜自己的性命。” 他顿了顿,对闻仲道: “太师,你今日便调十万玄甲军,分别前往东、南、北三方边境,离三侯府百里外扎营,不必靠近,只需让三侯知晓—— 孤的大军,已在门外等着了。” 闻仲躬身应道: “臣遵旨!今日便率军出发,确保明日清晨,大军能抵达三方边境。” 待闻仲退下,帝辛又对苏妲己道: “你再让暗线传些消息去三侯府,就说‘朝歌已备好火药,若三侯抗旨,大军即刻出发,十日之内,必踏平三侯封地,如西岐一般,鸡犬不留’。” “臣妾遵旨!”苏妲己应下,转身离去安排。 比干看着帝辛的布局,心中越发敬佩:“陛下先是以大军震慑,再以流言施压,三侯本就进退两难,这般一来,必不敢轻易信阐教的话。” “孤要的,就是他们不敢信。”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阐教想借三侯搅浑水,孤便让三侯自乱阵脚。明日若他们敢来,孤便先将他们扣在朝歌,断了三方诸侯的根基;若他们不敢来,孤便有了屠族的理由,正好趁机收了三方封地,整合人族力量,断了阐教再扶‘棋子’的可能。” 而三侯府内,刚收到阐教密信的三位伯侯,很快又收到了“朝歌调军前往边境”的消息,顿时慌了神。 姜桓楚看着亲信传回的消息,脸色彻底变了: “不好!帝辛已调军前往边境,显然是早有准备,若我们抗旨,大军十日之内便能到东鲁,我们根本等不到阐教起兵!” 姜文焕也没了往日的底气,声音发颤:“那、那我们还是入朝歌吧?好歹父亲是陛下的岳父,陛下或许会留我们一命。” 鄂崇禹与崇侯虎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彻底没了抗旨的心思。 鄂崇禹拍着大腿道: “罢了罢了!阐教靠不住,抗旨也是死,不如入朝歌碰碰运气,说不定帝辛只是想敲打我们,不会真杀我们!” 崇侯虎也点头附和: “没错!我们明日便带着厚礼入朝歌,多表忠心,绝口不提反商之事,或许能保住性命与封地!” 三位伯侯当机立断,连夜收拾行装,备好厚礼,只带少量亲卫,快马加鞭往朝歌赶去——他们生怕晚了一步,便落得西岐与姬氏的下场。 而玉虚宫内,燃灯道人正向元始天尊禀报“三侯已答应抗旨,暗中联络反商”,元始天尊刚露出几分笑意,便有弟子匆匆进来,禀报“帝辛调十万玄甲军前往三方边境,三侯已连夜带亲卫入朝歌,似是要遵旨朝拜”。 元始天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一拍案几,眼中满是怒意: “废物!三个扶不起的阿斗!帝辛不过调了些兵马,便吓得他们乖乖入朝歌,孤的谋划,又被帝辛打乱了!” 燃灯道人也慌了神,连忙道: “师尊,若三侯入朝歌被帝辛扣下,我们再无诸侯可用,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派弟子前往朝歌,暗中劫走三侯?” 元始天尊皱着眉头,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不可!朝歌如今布防严密,又有人道之力笼罩,派弟子去劫人,只会白白送死。如今只能寄希望于三侯能保住性命,在朝歌暗中联络不满帝辛的官员,日后再寻机会脱身。”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不甘:“帝辛这竖子,步步为营,处处算计,若不尽快联合其他圣人,再拖下去,我们便真的没机会了!” 而此时的朝歌城外,夜色中已有三队人马朝着城门赶来,正是东、南、北三位伯侯。他们看着城墙上悬挂的姬姓尸体,又想起帝辛的狠令,忍不住浑身发抖,却只能硬着头皮,让亲卫上前通报—— 明日便是最后期限,他们不敢再晚一步。 第78章 震慑诸侯 朝歌城门刚开,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便带着少量亲卫,捧着厚礼,战战兢兢地踏入城内。 沿途百姓见三位伯侯亲至,又瞥了眼城墙上悬挂的姬姓尸体,都识趣地闭紧嘴,只悄悄退到两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跟着内侍穿过街巷,直奔王宫大殿。 刚踏入殿门,便见帝辛身着天子冕服,端坐在龙椅上,周身人皇气运萦绕,目光如鹰隼般扫来,吓得三人连忙放下厚礼,跪地行礼: “臣姜桓楚(鄂崇禹\/崇侯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辛没急着让他们起身,手指轻轻敲击龙椅扶手,似笑非笑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惋惜”: “哟,倒是很准时嘛。孤还以为,你们会信了阐教的鬼话,抗旨不来呢。” 这话一出,三人顿时心头一紧,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帝辛竟知晓阐教暗中联络之事!姜桓楚强压下慌乱,率先开口,语气尽量恭敬: “陛下多虑了!臣等皆是大商的臣子,陛下有召,臣等岂有不来之理?阐教的挑拨之言,臣等从未放在心上。” 鄂崇禹与崇侯虎也连忙附和,连连称“绝不敢信阐教鬼话,只忠心于陛下”。 帝辛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陡然转厉: “老狐狸,少跟孤来这套冠冕堂皇的话。你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孤清楚得很。直说吧,你们敢入朝歌,就不怕孤学处置姬昌那样,杀了你们?” 殿内瞬间死寂,内侍们都吓得低头不敢抬头。 姜桓楚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抬头,语气坚定: “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若陛下要取臣性命,臣绝无半句怨言。” “好一个‘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 帝辛拍了拍手,眼中却没半分赞许,反倒抛出一句更让姜桓楚心惊的话,“看来孤的老丈人,倒真是‘衷心’。只是孤记得,前几日刚杀了殷郊、殷洪,他们可是你女儿姜皇后的儿子,你就不恨孤?” 姜桓楚身子猛地一僵,双手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殷郊、殷洪之死,他怎会不恨? 可城墙上的姬姓尸体还在眼前,他若敢露半分恨意,便是下一个姬昌!只能咬牙低头,声音发颤却依旧恭敬: “臣不敢!殷郊、殷洪二人,勾结阐教,背叛大商,死有余辜,臣怎敢有恨?” “哼,算你识相。” 帝辛冷哼一声,目光转向跪在一旁、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的鄂崇禹与崇侯虎,语气冰冷,“那么,你二位呢?孤也没少听说你们暗中囤积粮草、操练私兵的事,就不怕孤今日一并杀了你们,永绝后患?” 鄂崇禹与崇侯虎吓得“噗通”一声,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连声道: “陛下明鉴!臣等绝无囤积粮草、操练私兵之事,都是旁人造谣!臣等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不臣之心啊!” “有没有不臣之心,不重要。” 帝辛打断二人的哀求,语气里没半分拖泥带水,“孤也不想跟你们绕弯子,今日召你们来,就一件事—— 孤要节制天下兵马,收回各方诸侯的兵权。”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你三人若识趣,今日便写下文书,交出封地兵权,孤留你们一条性命,让你们做个闲散侯爷,安享晚年;若不识趣,不肯交权……” 帝辛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似是在提醒他们城墙上的惨状,语气陡然变得狠厉:“孤就剐了你们三人,再派大军踏平你们的封地,学西岐那样,屠族灭种,一了百了,免得日后给孤添麻烦。” “给你们半个时辰,好好在偏殿考虑。半个时辰后,孤要听你们的答复,要么交权,要么领死。” 说罢,帝辛便转身回到龙椅上,对内侍下令: “带三位伯侯去偏殿,看好他们,不许任何人接触。” “是!”内侍连忙上前,引着三人往偏殿走去。 三人走出大殿,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还在不停发抖。 到了偏殿,内侍退下后,鄂崇禹率先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发颤: “完了!帝辛这是要彻底收回兵权,断我们的根基啊!交了权,我们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不交权,就是西岐的下场,这可如何是好?” 崇侯虎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搓着手来回踱步: “交权吧,不甘心!我经营北地这么多年,兵权一交,北伯侯府就彻底完了;不交权吧,你看帝辛那架势,说剐了我们就剐了我们,城墙上的姬昌……” 说到姬昌,崇侯虎打了个寒颤,没敢再往下说。 姜桓楚坐在一旁,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捏着腰间的玉佩,眼底满是纠结—— 他比另外二人更难抉择: 交权,东鲁姜氏的根基尽毁;不交权,不仅自己要死,整个东伯侯府都会被屠灭。更重要的是,他是帝辛的岳父,帝辛若杀了他,更能震慑天下诸侯,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阐教那边,怎么没动静?” 鄂崇禹突然开口,语气里满是抱怨,“昨日还说会护着我们,今日我们都入朝歌遭逼宫了,连个金仙的影子都没见着!这根本就是骗我们!” 崇侯虎也咬牙骂道: “什么圣人相助,全是假的!他们就是想借我们的命,逼帝辛动手,自己却躲在后面看热闹!我们要是信了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姜桓楚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阐教靠不住,抗旨也是死。半个时辰太短,我们耗不起……或许,交权,才是唯一的活路。” “父亲!” 刚被内侍引到偏殿外、隔着屏风听着的姜文焕,忍不住冲了进来,急声道,“不能交权!交了权,我们就没了自保之力,帝辛想杀我们,随时都能动手!不如我们拼了,就算死,也不能让帝辛轻易收回兵权!” “拼?怎么拼?”姜桓楚厉声呵斥,“这是朝歌,不是我们的封地!外面全是玄甲军,我们就带了几个亲卫,拼了也是白白送死,还会连累整个家族!” 姜文焕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攥紧拳头,满脸不甘。 偏殿内,三人一少年陷入了死寂,只剩墙上的沙漏在缓缓流淌,每一粒沙子落下的声音,都像敲在他们心上,提醒着他们—— 半个时辰的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生与死的抉择,已近在眼前。 而大殿内,帝辛正与闻仲、比干议事。闻仲躬身道: “陛下,三侯在偏殿必定纠结,阐教若敢派人来劫人,臣已在王宫外围布下火药阵,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帝辛点头,眼中满是冷厉: “孤料定阐教不敢来—— 他们若敢踏入朝歌,孤便用人道之力与火药,让他们有来无回。半个时辰后,不管三侯答不答应,孤都要拿到兵权,若他们不肯,便正好借他们的头,震慑天下诸侯!” 第79章 收拢兵权 偏殿内的沙漏渐渐见底,最后一粒沙子落下时,姜桓楚终于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玉佩上的纹路都被捏得模糊。 他看着殿内焦躁的鄂崇禹、惶恐的崇侯虎,又瞥了眼满脸不甘却无计可施的姜文焕,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交了兵权,至少能保家族性命,总比落得姬氏屠族的下场强。” 鄂崇禹闻言,重重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东伯侯说得是!阐教靠不住,反抗是死,不如交权,求陛下留我们一条活路。” 崇侯虎也狠了狠心,点头附和:“交!就算做个闲散侯爷,也比被剐了强!” 三人达成共识,连忙让内侍取来笔墨纸砚。姜桓楚率先提笔,颤抖着写下文书—— 言明自愿交出东鲁封地的十万兵马,将兵权尽数归于人皇,此后东伯侯府只享俸禄,不掌兵事。 鄂崇禹与崇侯虎也紧随其后,分别写下交权文书,将南地、北地的兵权一一交出,连府内的亲卫统领权,都一并划归朝歌管辖。 文书写好,三人又按上指印,捧着文书,战战兢兢地回到大殿。 见帝辛端坐在龙椅上,身着绣有人道纹路的人皇冕服,周身人皇气运如金雾般萦绕,三人连忙跪地,将文书高举过头顶,齐声说道: “臣等愿遵陛下旨意,交出封地兵权,此后只做闲散侯爷,绝无半分异心!” 帝辛抬手,让内侍将文书呈上来。 他逐一翻看,见文书上条款清晰,没有半分隐瞒,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满意,将文书放在案上,笑道: “早这样识趣,不就省了许多麻烦?孤说话算话,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往后的荣华富贵,少不了你们的。” 三人闻言,连忙磕头谢恩:“谢陛下开恩!臣等必安分守己,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起来吧。” 帝辛挥了挥手,又对闻仲道,“太师,即刻派人前往东、南、北三方封地,按文书接收兵权,更换将领—— 所有领兵将领,一律从朝歌玄甲军中调派,原诸侯麾下的将领,要么编入玄甲军听候调遣,要么解甲归田,绝不允许私留兵马。” “臣遵旨!” 闻仲躬身领命,转身便要去安排。 帝辛又补充道: “再昭告天下诸侯—— 西岐已灭,东、南、北三侯自愿交出兵权,此后天下兵马,尽数归于朝歌,由孤统一节制。凡剩余小诸侯,三日内效仿三侯,交出兵权,若有抗旨者,以‘谋逆’论处,屠族灭种!” “臣明白!” 闻仲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姜桓楚、鄂崇禹、崇侯虎站在殿内,听着帝辛的旨意,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先一步交了兵权,否则等剩余小诸侯抗旨,自己怕是也要被连累。 帝辛看着三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们也累了,先去驿馆歇息,待孤安排好闲散侯爷的府邸,再让你们搬过去。记住,在朝歌期间,不可擅自与外界联络,更不可再与阐教修士接触,否则,孤可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臣等遵旨!绝不敢擅自联络外界!” 三人连忙躬身应下,跟着内侍前往驿馆。 待三人走后,比干上前,躬身道: “陛下,如今天下兵马尽数归于朝歌,人族力量终于整合,往后再无人能借诸侯兵力对抗朝歌,这都是陛下的功劳!太庙上空的人道气运,都因一统兵权更盛了!” 帝辛顺着比干的目光望向太庙方向,能清晰感知到九州鼎传来的厚重气运,他摇头道: “整合兵权只是第一步。阐教还在,六圣未除,他们绝不会坐视孤掌控人族,日后必定会联合起来,与孤抗衡。接下来,孤要让闻仲加快操练大军,让你继续囤积硫磺、硝石,再让黄飞虎加固朝歌防线,做好与六圣一战的准备。” “臣等遵旨!”比干躬身应下。 而帝辛“一统天下兵”的旨意,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洪荒。剩余的小诸侯们,本就因西岐覆灭、三侯交权而惶恐不安,如今听闻帝辛的旨意,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连东、南、北三侯都不敢抗旨,自己这些小诸侯,根本不是帝辛的对手。 短短三日,剩余小诸侯便纷纷派人前往朝歌,递交交权文书,没有一个人敢抗旨。 至此,大商建立以来,“诸侯掌兵”的局面彻底结束,天下兵马尽数归于朝歌,由帝辛这位人皇统一节制。 朝歌太庙前,帝辛身着人皇冕服,手持轩辕剑,立于九州鼎中央。 九州鼎上空的金色气运光柱,因“一统兵权”愈发厚重,直冲云霄,连洪荒本源处沉睡千年的人道之力,都似在呼应般轻轻震颤。 帝辛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诸侯兵权文书,眼中满是决然: “兵权在手,人道在身,九州鼎镇气运,轩辕剑斩强敌。元始、女娲,你们想与孤抗衡,尽管来!孤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圣人,能不能挡得住孤一统人族、抗衡天道的脚步!” 而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看着传回的“天下诸侯尽交兵权”的消息,气得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案上的玉如意: “混账!帝辛这竖子,竟真的一统了天下兵!如今他人道鼎盛,兵权在握,再想对付他,难如登天!” 燃灯道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师尊,如今诸侯尽归帝辛,我们再无棋子可用,这可如何是好?”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杀意: “只能尽快联合其他圣人!若再拖下去,帝辛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强,日后我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传吾法旨,即刻前往太清圣地、娲皇宫、碧游宫、西方极乐世界,邀请其他圣人,三日后在玉虚宫议事,共商对付帝辛之策!” “弟子遵旨!”燃灯道人连忙起身,快步离去。 第80章 六圣布局 三日后,玉虚宫紫芝崖前,祥云缭绕,却裹着沉沉杀意。 太清老子骑着青牛,身着素色道袍,率先抵达;随后女娲携侍女驾七彩祥云而来,脸上不见往日温婉,只剩铁青;通天教主骑着奎牛,手持诛仙剑阵图,神色复杂地落在崖边,身后跟着多宝道人;西方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也踏莲而至,双手合十,却掩不住眼底的焦灼。 元始天尊早已在宫门前等候,见六圣齐聚,连忙引着众人往大殿走去。 殿内案几并列,各圣落座后,内侍奉上灵茶,却没人有心思品尝,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诸位道友,今日召你们前来,想必你们也清楚缘由。”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将案上的文书推到众人面前,“帝辛这竖子,先是唤醒人道,再屠西岐、平北海,如今更是一统天下兵权,还要立‘人族不敬仙神’的规矩,这是要彻底断我等仙神掌控人族的路,若再不除他,日后洪荒再无我等圣人立足之地!” 女娲拿起文书,扫过“天下诸侯尽交兵权”的字样,手中玉盏“啪”地捏碎,玉屑散落一地: “帝辛太过嚣张!此前吾派三妖乱商,反倒被他利用,如今他人道鼎盛,兵权在握,若不尽快出手,待他整合完人族力量,便是我等的灾祸!” 老子放下茶盏,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 “帝辛身负人皇位格,又有九州鼎镇气运、轩辕剑斩强敌,更有火药之利,硬拼恐遭人道反噬,损及我等道行,需得寻一良策,既能除他,又能不与人道正面为敌。” “良策?”准提道人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依贫道之见,帝辛虽一统兵权,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旧诸侯—— 那些诸侯交出兵权后,心中必定怨恨,只是碍于帝辛的狠厉不敢发作。 我们可暗中联络这些诸侯,再挑唆妖族残余势力,让他们起兵反商,缠住帝辛的大军。” 接引道人点头附和: “准提道友所言极是。待诸侯与妖族起兵,帝辛必定会派大军镇压,届时我们再以‘护洪荒众生、止人族内乱’为旗号,出手阻拦帝辛,既师出有名,又能避开‘反人道’的罪名,待帝辛大军疲惫,再联手将他斩杀,夺回人族掌控权。” 通天教主坐在一旁,闻言皱了皱眉: “挑唆诸侯反商,利用妖族内乱,这等手段未免太过卑劣。更何况,帝辛虽‘不敬仙神’,却也在护人族,我截教弟子多有亲近人族者,若参与此事,恐失人心。” “通天!” 元始天尊厉声呵斥,“如今都到了生死关头,你还顾念这些?帝辛若不除,你截教日后也会被他打压!难不成你要看着帝辛掌控洪荒,我等圣人沦为笑话?” 老子也开口劝道: “师弟,人族若彻底脱离仙神掌控,洪荒秩序必乱。我们此举,并非害人族,而是‘正秩序’,你莫要因小失大。”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看着案上的文书,又想起帝辛“凡勾结仙神者皆斩”的旨意—— 此前已有几位截教弟子因在北海协助部族,被闻仲斩杀,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好!我截教可参与,但若伤及无辜人族百姓,我必不答应!” “这是自然。” 元始天尊见通天教主应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道,“除了挑唆诸侯与妖族,我们还需布下一道后手—— 帝辛能唤醒人道,全靠人皇位格与九州鼎。我们可暗中派弟子前往太庙,设法破坏九州鼎的气运连接,若能夺走轩辕剑,更是再好不过。只要断了帝辛的气运根基,他便如无牙的老虎,任我等拿捏。” “破坏九州鼎?” 老子摇头,“九州鼎乃人族气运之根,有天道与人道双重加持,派普通弟子前去,只会白白送死。需得我等各出一件先天灵宝,炼制一道‘封运符’,让弟子携符前往,方能暂时封锁九州鼎的气运,为我们斩杀帝辛争取时间。” “好!” 众圣齐声应允。 随后,老子取出太极图,元始天尊拿出盘古幡,女娲献出山河社稷图,通天教主递上诛仙剑阵图的一角,接引与准提也分别取出十二品莲台的莲瓣与七宝妙树的枝丫。 六圣同时催动法力,先天灵宝的灵光汇聚在殿中央,渐渐凝成一道黑色符篆,符篆上刻满了封禁气运的符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人威压——正是“封运符”。 元始天尊将封运符交给燃灯道人,厉声叮嘱: “你即刻带着封运符,暗中潜入朝歌太庙,务必在诸侯与妖族起兵之时,封锁九州鼎的气运,若能夺走轩辕剑,便是大功一件!记住,不可暴露行踪,若事败,即刻退回玉虚宫,不可恋战!” “弟子遵旨!” 燃灯道人接过封运符,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化作一道金光,悄然离去。 待燃灯道人走后,元始天尊又道: “接下来,我们便各自行动——女娲道友,你去联络妖族残余势力,挑唆他们袭扰大商边境;接引、准提二位道友,你们去联络那些交出兵权的旧诸侯,许以‘复兵权、保封地’的承诺,让他们起兵反商;我与老子道友、通天师弟,留在玉虚宫,推演战局,待时机成熟,便亲自出手,斩杀帝辛!” “好!”众圣纷纷起身,各自领命离去。 女娲驾着七彩祥云,直奔妖族隐居的深山,找到残余的妖族首领,以“助妖族重振荣光、夺回洪荒霸权”为诱饵,挑唆他们起兵袭扰大商边境;接引、准提则踏莲前往各地,找到那些心怀怨恨的旧诸侯,许下重诺,让他们暗中联络,约定“诸侯齐反,共灭大商”。 而玉虚宫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立于八卦阵前,催动法力推演战局。 阵中光影变幻,时而显现出诸侯起兵、妖族袭扰的画面,时而显现出帝辛率军镇压、火药轰鸣的场景,最后竟隐隐显现出“六圣联手与人皇对峙”的画面,只是画面模糊,看不清胜负。 元始天尊看着阵中画面,眼中满是杀意: “不管战局如何,此次我等必除帝辛!绝不能让他再继续嚣张下去!” 老子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 “帝辛此人,命格奇特,又有人道加持,推演不出最终胜负,我们需得小心应对,不可大意。” 通天教主看着阵中模糊的画面,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此次六圣联手,未必能如预想般顺利,帝辛这位人皇,或许还藏着未显露的后手。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正与闻仲、比干商议加固防线之事。 苏妲己突然匆匆前来,躬身禀报:“陛下,宫内暗线查到,燃灯道人近日悄然潜入朝歌,行踪诡秘,似是在打探太庙的消息;另外,边境传来急报,妖族残余势力开始袭扰边境,各地也有旧诸侯暗中联络的传闻。” 帝辛闻言,不仅没怒,反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六圣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始布局了。孤倒要看看,他们布下的这盘棋,能不能赢过孤!” 闻仲连忙道: “陛下,燃灯道人潜入朝歌,怕是要对九州鼎与轩辕剑不利,臣即刻加派兵力,看守太庙,绝不让他得逞!” “好。” 帝辛点头,眼中满是冷厉,“另外,传孤旨意,命黄飞虎率军前往边境,镇压妖族;命各地守军,密切监视旧诸侯的动向,若有异动,即刻禀报,先斩后奏!六圣想玩‘诸侯反、妖族扰’的把戏,孤便陪他们玩玩,看看最后是谁先输!” 第81章 燃灯被擒 朝歌城内,夜色如墨。 燃灯道人裹着一身黑衣,借着夜色与幻术遮掩身形,悄悄绕开王宫外围的玄甲军,往太庙方向潜行。 他怀中揣着六圣炼制的“封运符”,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知晓太庙有九州鼎镇护,又有人道气运萦绕,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连圣人都难救他。 沿途的暗哨早已按帝辛旨意加强戒备,可燃灯道人毕竟是阐教副教主,道行高深,几次避开暗哨的探查,终于在三更时分,摸到了太庙外。 远远望去,太庙上空萦绕着金色的气运光罩,光罩上流转着人道纹路,连晚风都被挡在光罩之外,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好强的人道气运。” 燃灯道人暗自咋舌,不敢贸然靠近,只能躲在远处的古柏后,取出琉璃灯,借着灯光观察太庙的布防—— 大门外有两队玄甲军值守,殿内更是隐约能感知到火药阵的气息,显然帝辛早已料到有人会打太庙的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隐身符,贴在身上,又催动法力收敛气息,如一缕青烟般,悄悄绕到太庙侧门。 侧门的值守相对松懈,燃灯道人趁守军换岗的间隙,猛地出手,一道微弱的金光打晕两名守军,随后快速推门而入,直奔殿内九州鼎所在的位置。 殿内,九州鼎整齐排列,鼎身流转着金色纹路,与上空的气运光罩相连,厚重的人道之力扑面而来,让燃灯道人都忍不住心头一紧。 他不敢耽搁,连忙从怀中取出“封运符”,刚要催动法力将符篆贴在中央的冀州鼎上,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闻仲的怒喝: “燃灯道人!你敢潜入太庙,图谋九州鼎,今日休想活着离开!” 燃灯道人脸色骤变,没想到自己刚入殿便被发现,也顾不得再贴封运符,转身便要往殿外逃。 可此时太庙的大门已被关闭,四周的墙壁上突然弹出无数火药包,“轰隆”一声,火药爆炸的威力将殿内的空气都震得扭曲,燃灯道人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隐身符也被炸毁,身形彻底暴露。 闻仲手持雌雄鞭,带着玄甲军冲入殿内,将燃灯道人团团围住,眼中满是杀意: “燃灯老贼!你奉元始之命,来破坏我人族气运,今日便让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燃灯道人知道硬拼不是对手,连忙祭出琉璃灯,挡住闻仲的雌雄鞭,厉声喝道: “闻仲!你休要狂傲!我乃阐教副教主,奉圣人之命行事,你若敢伤我,便是与阐教为敌,与六圣为敌!” “六圣又如何?”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帝辛身着人皇冕服,手持轩辕剑,缓缓步入殿内,周身的人道气运如金雾般蔓延,让燃灯道人都感到阵阵威压,“孤乃人族皇者,护的是人族气运,别说你是阐教副教主,就算元始亲自来,孤也照斩不误!” 燃灯道人看着帝辛手中的轩辕剑,又看了看四周的玄甲军与火药阵,知道今日难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将怀中的“封运符”往中央的冀州鼎扔去,厉声喝道: “帝辛!就算我走不了,也要封锁你的九州鼎气运!” “休想!”帝辛猛地挥出轩辕剑,一道金色剑光直奔封运符而去,“咔嚓”一声,将封运符劈成两半。 断裂的符篆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随后便彻底失去了灵气,连一丝封禁气运的力量都没能发挥。 燃灯道人见状,彻底绝望,转身便要祭出法宝强行突围,却被闻仲一鞭抽在后背,打得他喷出一口鲜血,琉璃灯也险些脱手。玄甲军趁机上前,用特制的锁链将燃灯道人捆住—— 这锁链浸过火药的余烬,能暂时压制修士的法力,燃灯道人被捆住后,再也无法催动法力,只能束手就擒。 帝辛走到燃灯道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 “孤本想留你一条性命,让你回去给元始报信,可你竟敢图谋九州鼎,今日便将你关入天牢,待日后与六圣清算时,再让你当众受死!” “帝辛!你敢关我!元始天尊定会来救我,届时必踏平朝歌,斩你祭天!” 燃灯道人厉声咒骂,却被玄甲军堵住嘴,拖了下去。 待燃灯道人被押走,闻仲躬身道:“陛下,幸好我们早有准备,否则今日九州鼎的气运险些被封锁。 只是燃灯道人已潜入朝歌,说明六圣的布局已近完成,诸侯与妖族,怕是很快就要起兵了。” “孤知道。” 帝辛点头,走到九州鼎前,伸手抚摸着鼎身的纹路,眼中满是冷厉,“燃灯被擒,元始只会更快动手。传孤旨意,命黄飞虎加快镇压边境妖族,务必在十日之内肃清妖族残余;命各地守军,密切监视旧诸侯,若有诸侯敢起兵,即刻出兵镇压,按‘谋逆’论处,屠族灭种;再命比干,加快囤积火药,确保前线大军的火药供应。” “臣遵旨!” 闻仲躬身应下,转身去传达旨意。 而此时的洪荒各地,六圣的布局已悄然落地。 女娲成功联络了妖族残余势力,三十万妖族大军在首领白猿精的带领下,分三路袭扰大商边境,杀掠百姓,烧毁城池,边境很快便陷入一片战火;接引、准提也联络了二十余位旧诸侯,这些诸侯本就因交出兵权而怨恨帝辛,如今得了“复兵权、保封地”的承诺,纷纷暗中起兵,共集结了五十万大军,以“清君侧、诛帝辛”为旗号,直奔朝歌而来。 一时间,大商边境战火纷飞,内陆诸侯叛乱四起,原本安稳的大商疆域,瞬间陷入内乱。 东鲁境内,姜文焕看着麾下集结的五万兵马,眼中满是不甘—— 姜桓楚被留在朝歌,他偷偷联络了几位东鲁旧将,趁机起兵,既是为了“复兵权”,也是为了救回父亲。 他勒紧缰绳,高声喝道: “将士们!帝辛残暴,屠西岐、囚伯侯,如今更是不敬仙神、乱我人族,今日我们起兵反商,清君侧、诛帝辛,若能成功,我们便能夺回兵权,重振东鲁姜氏!” “清君侧!诛帝辛!”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朝着朝歌方向进发。 北地境内,崇侯虎的儿子崇应彪也集结了七万兵马,与其他诸侯汇合,朝着朝歌进军。 崇应彪咬牙道: “帝辛杀了我父亲(此处为诸侯起兵造势,崇侯虎实际仍在朝歌),夺了我北地兵权,今日我必率军攻入朝歌,为父亲报仇!” 边境上,黄飞虎带着十万玄甲军,正与妖族大军激战。 火药轰鸣不断,妖族士兵虽悍勇,却抵不住火药的威力,节节败退。黄飞虎手持金攥提芦枪,一枪刺死妖族首领白猿精,高声喝道: “将士们!妖族勾结圣人,袭扰我大商边境,杀我人族百姓,今日便将他们尽数斩灭,一个不留!” “斩灭妖族!人皇万岁!” 玄甲军将士齐声应和,士气大振,朝着妖族大军发起了猛攻。 而朝歌城内,帝辛早已收到“诸侯起兵、妖族袭扰”的急报。 他立于王宫大殿前,看着下方跪拜的百官,周身的人皇气运愈发厚重,声音通过人道之力,传遍整个朝歌,也传遍了洪荒各地: “诸侯叛乱,妖族袭扰,皆是六圣挑唆!孤今日在此立誓—— 凡叛乱诸侯,凡袭扰人族的妖族,凡敢插手人族之事的仙神,孤必尽数斩灭!孤与人道共存,必护人族安稳,绝不让仙神再摆布我人族命运!” 这话落下,朝歌百姓纷纷跪地高呼“人皇万岁”,玄甲军将士更是士气如虹,誓要平定叛乱,肃清妖族。 而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看着“诸侯起兵、妖族袭扰”的画面,又听闻燃灯道人被擒的消息,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杀意: “帝辛!你竟敢擒我吾阐教副教主,还敢公然与六圣为敌!今日,吾便联合其他圣人,亲自出手,踏平朝歌,斩你祭天,夺回人族掌控权!” 他转身对弟子道:“传吾旨意,即刻前往太清圣地、娲皇宫、碧游宫、西方极乐世界,请其他圣人即刻前往朝歌,与吾汇合,共诛帝辛!” “弟子遵旨!”弟子连忙起身,朝着各方圣地赶去。 第82章 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朝歌驿馆的门被猛地推开,闻仲带着两名玄甲军踏入,将一封战报递到姜桓楚面前,语气冰冷: “东伯侯,看看你儿子做的好事!私联东鲁旧将,集结五万兵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反商,如今已快打到兖州地界了!” 姜桓楚双手颤抖着接过战报,看清上面的字迹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 他虽知晓姜文焕不甘交权,却没料到儿子竟如此冲动,敢在这时候起兵反商—— 帝辛刚擒了燃灯,又在全力应对诸侯与妖族,姜文焕此举,无疑是自寻死路,更会连累整个东伯侯府! 没等姜桓楚缓过神,内侍已匆匆赶来,躬身道: “东伯侯,陛下有请,即刻前往王宫大殿。” 姜桓楚心中一沉,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只能强撑着精神,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内侍往王宫而去。 沿途的玄甲军眼神冰冷,城墙上悬挂的姬姓尸体依旧醒目,让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如履薄冰。 王宫大殿内,帝辛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人道纹路的玉佩,见姜桓楚进来,似笑非笑地开口: “老丈人呐,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姜桓楚连忙跪地磕头,声音发颤:“臣教子无方,让逆子姜文焕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还请陛下恕罪!臣愿前往兖州,劝回逆子,将他绑回朝歌,听凭陛下发落!” “劝回?” 帝辛嗤笑一声,将玉佩扔在姜桓楚面前,“区区五万兵马,也敢举旗反孤,比起你这遇事只会屈膝的老狐狸,倒是多了几分血性。” 姜桓楚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反驳—— 他知道帝辛这是在嘲讽自己,却也只能默默承受。 帝辛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陡然转厉: “孤非弑杀之人,念在你是孤老丈人的份上,便给你个机会。” 他抬手,让内侍递过一枚虎符,扔到姜桓楚面前: “你拿着这枚虎符,即刻前往兖州,收服姜文焕。孤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内,若你能让姜文焕带着五万兵马投降,绑着自己回朝歌请罪,孤便饶你姜家一脉性命,依旧让你做闲散侯爷;若是这点小事你都处理不了……” 帝辛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语气里满是狠厉: “孤看你姜家一脉,也没必要存在了。到时候,不仅姜文焕要死,你,还有留在朝歌的姜氏族人,都会步姬昌的后尘,挂在这朝歌城墙上,给天下人做个榜样!” “臣、臣遵旨!” 姜桓楚连忙捡起虎符,重重磕头,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臣必在三日之内,收服逆子姜文焕,绝不让陛下失望,绝不让姜家一脉走上绝路!” “起来吧。” 帝辛挥了挥手,又对内侍道,“给东伯侯备一匹快马,再派五百玄甲军随行,若姜文焕敢反抗,便协助东伯侯,将他就地擒杀!” “是!”内侍应了一声,引着姜桓楚往殿外走去。 姜桓楚走出大殿,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握着虎符的手,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这三日便是姜家的生死关头—— 若能劝回姜文焕,姜家尚可留存;若劝不回,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五百玄甲军已在宫门外等候,姜桓楚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朝着兖州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百姓见东伯侯带着玄甲军赶路,都识趣地退到两侧,没人敢上前搭话—— 如今诸侯叛乱,谁都知道帝辛的狠厉,没人敢沾这趟浑水。 而兖州地界,姜文焕正带着五万兵马,在城外扎营。 营内,将士们正忙着擦拭兵器、准备粮草,姜文焕则站在营前的高台上,望着朝歌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父亲被帝辛困在朝歌,东鲁兵权被夺,今日我必率军攻入朝歌,救回父亲,重振东鲁姜氏!” 身旁的副将却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公子,帝辛已派黄飞虎镇压边境妖族,很快便会派兵前来镇压我们。我们只有五万兵马,又没有圣人相助,根本不是玄甲军的对手,不如再联络几位诸侯,一同进军,或许还有胜算。” “联络诸侯?” 姜文焕冷笑一声,“那些诸侯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若不是有阐教承诺,根本不敢反商!如今燃灯道人被帝辛擒了,阐教也没了动静,他们怕是早已心生退意,联络他们,只会耽误时间!” 就在此时,营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斥候匆匆进来,躬身道: “公子!东伯侯带着五百玄甲军,已到营外,说要见公子!” “父亲?” 姜文焕猛地一愣,随即眼中满是喜色,“快!快开营门,迎父亲入营!” 副将却连忙阻拦: “公子不可!东伯侯是被帝辛困在朝歌的,如今突然带着玄甲军前来,怕是帝辛的阴谋,若开营门,恐有危险!” “胡说!” 姜文焕厉声呵斥,“那是我父亲,怎会害我?定是父亲趁机从朝歌逃出,前来助我反商!快开营门!” 副将无奈,只能下令打开营门。姜文焕亲自率军,前往营外迎接,远远便见姜桓楚骑着快马,带着五百玄甲军而来,连忙上前,翻身下马,跪地行礼: “儿臣参见父亲!父亲怎会从朝歌逃出?” 姜桓楚翻身下马,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看了看营内的五万兵马,眼中满是怒意,上前一步,抬手便给了姜文焕一巴掌,厉声呵斥: “逆子!你可知你闯下了多大的祸!私联旧将,起兵反商,这是要让姜家满门抄斩啊!” 姜文焕被打懵了,捂着脸抬头,眼中满是不解: “父亲!帝辛残暴,屠西岐、囚诸侯,夺我东鲁兵权,我们为何不能反他?儿臣起兵,也是为了救回父亲,重振东鲁啊!” “救我?” 姜桓楚气得浑身发抖,从怀中取出虎符,扔在姜文焕面前,“帝辛给了我三日时间,让我收服你,若三日之内你不投降,姜家一脉,便会步姬昌的后尘,挂在朝歌城墙上!你这哪里是救我,分明是害我,害了整个姜家!” 姜文焕看着地上的虎符,又看了看父亲眼中的绝望,瞬间懵了,喃喃道: “投降?父亲,我们好不容易集结了五万兵马,怎能投降?投降后,帝辛若要杀我们,依旧是死路一条!” “不投降,便是现在死!” 姜桓楚厉声说道,“帝辛已派玄甲军前往各地镇压叛乱,黄飞虎很快便会肃清妖族,到时候大军一来,我们这五万兵马,连一日都挡不住!你若真为姜家着想,便即刻带着兵马投降,随我回朝歌请罪,或许帝辛还能饶我们一命!” 营内的将士们听闻二人的对话,都纷纷议论起来,不少人眼中已露出惧意—— 他们本就因帝辛的狠厉而心存忌惮,如今听闻玄甲军很快便会前来,更是没了战意。 姜文焕看着营内惶恐的将士,又看了看父亲眼中的哀求,心中纠结到了极点—— 投降,不甘心;不投降,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而朝歌王宫内,帝辛正与闻仲商议战局。 闻仲躬身道: “陛下,姜桓楚已前往兖州,若姜文焕肯投降,我们便少了一股叛乱势力,可集中兵力应对其他诸侯与妖族;若他不肯投降,便借姜桓楚之手,将他斩杀,既能震慑其他诸侯,又能彻底掌控东鲁。” 帝辛点头,眼中满是冷厉: “孤要的,便是这个效果。传孤旨意,命兖州守军密切监视姜文焕的动向,若三日后姜文焕仍未投降,便协助姜桓楚,将他与五万兵马尽数斩灭,不留一个活口!另外,命黄飞虎加快肃清妖族的速度,务必在五日内赶回朝歌,率军镇压其他叛乱诸侯!”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转身去传达旨意。 帝辛站在大殿前,望着兖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文焕,孤倒要看看,你是选择保姜家性命,还是选择做个亡命之徒。” 第83章 帝辛欺吾太甚 朝歌王宫内,闻仲刚安排完兖州与边境的防务,便被帝辛召入后殿。 殿内只燃着两盏青铜灯,光影落在帝辛的人皇冕服上,更显威严深沉。 帝辛抬眸,看着躬身行礼的闻仲,直接开口: “太师,你即刻备马,去一趟金鳌岛。” 闻仲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随即又涌上几分为难: “陛下,金鳌岛乃截教圣地,由通天师公坐镇。此前截教多宝道人等弟子,暗中协助北海部族与西岐,已与大商结下嫌隙,如今臣前往金鳌岛,通天师公怕是不会见臣。” 他自幼拜入截教,师从通天教主座下弟子,论辈分要称通天为“师公”,可此前闻仲奉帝辛旨意平北海,斩杀了不少依附部族的截教弟子,早已没了往日的情分,如今上门,不被直接驱离已是万幸,更别提面见通天。 “孤不是让你去求见。” 帝辛打断闻仲的话,手指轻轻敲击案几,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孤是让你去传旨——传孤这人皇的旨意。” “传旨?” 闻仲彻底愣住了,眼中满是不敢置信,“陛下,通天师公乃圣人,您要向圣人传旨?”在洪荒之中,向来只有圣人向诸侯、人皇传法旨的份,从未有人皇敢向圣人传旨,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举动。 “不错,便是传旨。” 帝辛点头,神色没有半分松动,缓缓道出旨意内容,“你去了金鳌岛,不管通天见不见你,都要把话传到—— 孤听闻截教三霄仙子(云霄、琼霄、碧霄)容貌绝世,美不胜收,让通天将她们送入朝歌,伴孤左右。” 这话一出,闻仲吓得浑身一僵,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阻: “陛下!万万不可啊!三霄师叔不仅是截教核心弟子,更是通天师公最宠爱的弟子,手中还持有混元金斗、金蛟剪等先天灵宝,师公向来视她们如珍宝,您让师公将三霄师叔送入朝歌伴驾,师公必定暴怒,非但不会应允,反而会彻底与大商决裂!” 他深知通天对三霄的看重,当年三霄要下山助赵公明,通天虽有阻拦,却也暗中赐下法宝,如今帝辛竟直接索要三霄,这与当面羞辱圣人无异。 “决裂?” 帝辛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冷厉,“如今六圣已联手布局,挑唆诸侯反商、妖族袭扰,通天就算不与孤决裂,也早晚会随其他圣人一同来伐孤,孤何惧之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让步”的意味,却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另外,你再告诉通天,若他肯将三霄送入朝歌,再召回多宝道人等在外的截教弟子,不许他们再插手人族战事,孤便不计较多宝等人此前协助北海、西岐的过错,饶他们一命—— 这已是孤给他圣人的面子。” 闻仲看着帝辛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阻也无用—— 帝辛既已下旨,便绝无更改的可能,自己若敢违抗,便是抗旨不遵。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躬身领命: “臣、臣遵旨!今日便启程前往金鳌岛,定将陛下的旨意传到通天师公耳中。” “好。” 帝辛点头,又叮嘱道,“你此去,不必示弱,孤的旨意,要一字不落地传到,若通天敢对孤的旨意不敬,你便告诉他—— 孤能斩阐教燃灯,能平北海西岐,也能踏平金鳌岛!” “臣明白!” 闻仲应下,转身便要去准备。 刚走到殿门口,闻仲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帝辛,眼中满是迟疑: “陛下,若通天师公暴怒,甚至对臣出手……” “有孤在,没人敢伤你。” 帝辛抬手,一道金色的人道气运落在闻仲身上,形成一层淡淡的光罩,“这道人道气运护你周身,圣人以下,无人能伤你;就算通天要出手,也需顾忌孤的人道之力,不敢轻易动你。” 闻仲感知到周身的人道气运,心中稍稍安定,再次躬身行礼后,便快步离去,即刻召集亲卫,备上马匹与信物,朝着金鳌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帝辛站在殿内,望着闻仲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算计—— 他并非真的想要三霄仙子,而是要借此试探通天的态度: 若通天肯应允,说明截教已心生畏惧,可暂时拉拢,分化六圣联盟;若通天暴怒拒绝,便彻底断了截教中立的可能,也能让天下人看看,孤这人皇,连圣人都敢下令,更能震慑那些叛乱的诸侯。 与此同时,金鳌岛碧游宫内,通天教主正与多宝道人商议战事。 多宝道人躬身道:“师尊,如今阐教联合其他圣人,挑唆诸侯反商、妖族袭扰,燃灯道人却被帝辛擒获,帝辛的势力愈发强盛,我们若再不出手,待帝辛平定叛乱,便会转头对付截教!” 通天教主皱着眉头,看着案上的龟甲,神色复杂: “帝辛虽不敬仙神,却在护人族,我截教‘有教无类’,多有弟子亲近人族,若出手助阐教伐商,便是与整个人族为敌;可若不出手,阐教若灭了帝辛,日后也绝不会容我截教。” 就在此时,殿外的弟子匆匆进来,躬身禀报: “师尊,大商太师闻仲,带着亲卫抵达金鳌岛外,说有要事求见,还说……还说要向师尊传人皇帝辛的旨意。” “传旨意?” 通天教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与怒意,“帝辛一个人族人皇,也敢向孤传旨?好大的胆子!” 多宝道人也怒声道: “师尊,闻仲这是忘了自己的根!他本是截教弟子,如今竟奉帝辛之命,来向师尊传旨,简直是欺师灭祖!弟子这就去将他驱离金鳌岛!” 通天教主抬手,阻止了多宝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且慢。吾倒要看看,帝辛这竖子,敢向孤传什么旨意。让闻仲进来!” “是!”弟子应了一声,转身去请闻仲。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端坐在宝座上,周身圣人威压悄然蔓延,殿内的弟子们都吓得低头不敢抬头。 闻仲踏入殿内,看着上方的通天教主,虽心中敬畏,却也按帝辛的吩咐,没有跪地行礼,只躬身道: “大商太师闻仲,奉人皇陛下旨意,前来向通天圣人传旨。” 通天教主看着闻仲不跪的模样,又听闻“传旨”二字,眼中的怒意更盛,冷声道: “帝辛有何旨意,你尽管说!若敢有半分不敬,吾定废了你这身道行!” 闻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一字不落地将帝辛的旨意道出: “人皇陛下有旨—— 闻截教三霄仙子貌美绝世,令通天圣人即刻将三霄仙子送入朝歌,伴陛下左右;另令通天圣人召回多宝道人等在外截教弟子,不许再插手人族战事,陛下便不计较多宝等人此前过错,饶他们一命。旨意传完!” 这话落下,碧游宫内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滔天的怒意。 多宝道人猛地上前,指着闻仲怒喝: “闻仲!你竟敢胡言乱语!三霄师叔乃师尊的爱徒,帝辛也敢索要,简直是不知死活!今日定要斩了你,为截教正名!” 通天教主坐在宝座上,脸色铁青,周身的圣人威压几乎要将整个碧游宫震塌,他死死盯着闻仲,声音冷得能结冰: “帝辛!好一个帝辛!吾本还念及人族,不愿与他为敌,他竟敢如此羞辱孤!传孤旨意,命三霄仙子即刻下山,与多宝道人一同,协助诸侯反商,斩灭帝辛!另外,封锁金鳌岛,若闻仲敢踏出金鳌岛半步,便将他就地斩灭!” 第84章 机灵的云霄 碧游宫内,圣人威压如泰山压顶,闻仲周身的人道光罩被震得嗡嗡作响,衣袍猎猎翻飞,却依旧咬牙挺直脊背—— 他知道此刻退一步,便是丢了人皇的颜面,也丢了自己的性命。 多宝道人怒喝着便要祭出法宝,却被通天教主抬手拦住。 通天虽怒火中烧,却也感知到闻仲身上的人道气运—— 那是帝辛亲手加持的力量,若真斩了闻仲,便是明着与人道为敌,此前六圣商议的“师出有名”,便会彻底沦为“圣人欺辱人皇”,恐遭洪荒本源反噬。 就在殿内剑拔弩张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三道轻柔却坚定的脚步声。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身着素色道袍,并肩踏入殿内,对着通天教主躬身行礼,声音齐整: “弟子参见师尊!” 三霄刚入殿,便知晓殿内缘由—— 此前已从弟子口中听闻帝辛传旨索要她们的事。 琼霄性子最烈,行礼后便忍不住抬头,眼中满是委屈与怒意: “师尊!帝辛太过嚣张,竟敢索要弟子三人,简直是对截教的羞辱,弟子愿下山助多宝师兄,斩了闻仲,再去朝歌讨个公道!” 碧霄也跟着点头,攥紧了手中的金蛟剪: “师姐说得对!我们有混元金斗与金蛟剪,就算帝辛有人道气运,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绝不能受这等委屈!” 通天看着两位爱徒怒容满面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刚要开口应允,云霄却突然上前一步,对着通天深深一拜,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 “师尊,弟子有话要说。” “你说。”通天看着云霄——他知晓云霄心思最缜密,道行也最高,定有考量。 云霄抬眸,目光扫过殿内的多宝道人、闻仲,又落回通天身上,缓缓道: “师尊,如今六圣虽名义上联合,却各怀心思—— 元始与女娲欲除帝辛夺人族掌控权,西方二圣只想浑水摸鱼,太清老子则意在‘守秩序’。 我们若因弟子三人,便彻底与帝辛决裂,出兵助诸侯反商,便是正中元始下怀,成了他对付帝辛的棋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却依旧咬牙道: “帝辛索要弟子三人,一是为试探师尊态度,二是为分化六圣联盟。若我们拒了,便会让帝辛彻底倒向阐教的对立面,日后六圣联手,截教孤立无援;若我们应了,先将弟子三人送入朝歌,一来可暂避锋芒,二来能留在帝辛身边,摸清他的底细与朝歌的防务,三来也能让帝辛兑现‘饶过多宝师兄等人’的承诺,召回在外弟子,保全截教根基。” “师姐!” 琼霄与碧霄齐声惊呼,眼中满是不解,“你怎能答应这等屈辱之事?去了朝歌,便是任人摆布,若帝辛对我们不利,怎么办?” 云霄握住两位妹妹的手,轻声道: “我们有混元金斗与金蛟剪在身,帝辛就算有歹心,也不敢轻易动我们。更何况,有闻太师在朝歌,他终究是截教出身,若我们真有危险,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说罢,云霄再次对着通天躬身,语气坚定: “师尊,为了截教的安危,弟子三人愿前往朝歌,暂伴帝辛左右,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图脱身,助师尊保全截教。” 通天看着云霄决绝的模样,又想起她的考量—— 确实,如今截教夹在帝辛与其他五圣之间,进退两难,若能借三霄暂避锋芒,召回在外弟子,便是最好的选择。可他终究心疼爱徒,让她们受这等屈辱,心中如刀割般难受,手指死死攥着宝座扶手,指节泛白。 殿内的多宝道人也沉默了—— 他虽怒帝辛的嚣张,却也知晓云霄所言极是,若真与帝辛硬碰硬,截教只会损失惨重。 闻仲站在殿内,看着三霄愿意委屈求全,心中又惊又愧—— 惊的是三霄竟为了截教甘愿受辱,愧的是自己奉帝辛之命传下这等羞辱人的旨意,让师叔辈受此委屈。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道: “通天圣人,三霄师叔若肯前往朝歌,晚辈定会在陛下面前进言,保三位师叔周全,绝不让陛下对三位师叔有半分不敬。” 通天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心疼,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罢了!便依云霄所言。” 他看向三霄,眼中满是不舍与叮嘱: “你们三人前往朝歌后,务必小心行事,不可轻易显露法宝,若帝辛真有歹心,便即刻传讯回金鳌岛,吾就算与人道为敌,也会去救你们!另外,多宝,你即刻传令,召回所有在外的截教弟子,不许再插手人族战事,违者,按截教门规处置!” “弟子遵旨!” 三霄与多宝道人齐声应下,三霄眼中虽有委屈,却也多了几分坚定。 通天又看向闻仲,语气冰冷: “闻仲,你回去告诉帝辛,三霄仙子不日便会前往朝歌,若他敢对她们有半分不敬,吾定踏平朝歌,斩他祭天!今日便放你离开,再敢带着羞辱截教的旨意前来,吾绝不饶你!” “晚辈谨记圣人教诲,定将话传到!”闻仲连忙躬身应下,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能靠三霄的委屈求全脱身,还达成了帝辛的目的。 随后,闻仲便跟着截教弟子出了碧游宫,带着亲卫,快马加鞭往朝歌赶去,他要尽快将金鳌岛的情况,禀报给帝辛。 而碧游宫内,通天看着三霄的背影,眼中满是愧疚: “委屈你们了。” 云霄摇了摇头,轻声道: “师尊,弟子三人此举,皆是为了截教,不委屈。只是弟子担心,就算我们前往朝歌,元始天尊也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再寻由头,逼师尊出兵助阐教伐商。”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元始若敢逼吾,吾便不再顾及六圣联盟,让他知晓,吾的截教,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你们三人准备一下,三日后便启程前往朝歌,多带些护身法宝,万事小心。” “弟子遵旨!” 三霄躬身应下,转身离去准备。 多宝道人看着三霄的背影,又看向通天,躬身道: “师尊,弟子这就去召回在外的弟子,另外,派些弟子暗中跟随三霄师叔前往朝歌,若她们有危险,也好及时支援。” “好,你去吧。” 通天点头,看着殿外的云海,眼中满是复杂—— 他知道,三霄前往朝歌,只是截教与帝辛、与六圣博弈的开始,日后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正与比干商议火药囤积的事宜,听闻闻仲返回,连忙召他入殿。 闻仲踏入殿内,躬身行礼,将金鳌岛的情况,一字不落地禀报给帝辛: “陛下,通天圣人起初暴怒,欲斩晚辈,还想派三霄师叔与多宝道人助诸侯反商,幸得云霄师叔从中劝阻,以截教安危为重,委屈求全,答应三日后便前往朝歌伴驾;通天圣人也已下令,召回所有在外的截教弟子,不许再插手人族战事,算是兑现了陛下的条件。” 帝辛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笑意,拍手道: “好!云霄倒是个识时务的!孤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既分化了六圣联盟,又断了截教助诸侯的可能,还能让其他圣人看看,孤这人皇,连截教都敢拿捏!” 闻仲却躬身道: “陛下,三霄师叔是为了截教才甘愿受辱,还望陛下日后能遵守承诺,对她们多加敬重,莫要真的为难她们。” 帝辛看了闻仲一眼,笑道: “孤说话算话,只要她们安分守己,不插手人族战事,孤便会敬她们三分,绝不为难。另外,传孤旨意,三日后在王宫设宴,迎接三霄仙子入府,让朝歌百姓也知晓,孤连截教仙子都能请到朝歌,更能震慑那些叛乱的诸侯!” “臣遵旨!” 闻仲躬身应下,心中终于彻底安定。 而玉虚宫内,元始天尊很快便收到了“三霄答应前往朝歌、通天召回截教弟子”的消息,气得猛地将案上的玉如意摔在地上,玉如意瞬间碎裂: “通天!你这个废物!竟为了三个弟子,便放弃与吾联手,还断了助诸侯反商的路!帝辛这竖子,又赢了一局!” 燃灯道人(此前被擒后,元始已暗中派人将其救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师尊,如今截教退出,我们少了一大助力,诸侯与妖族怕是难以抵挡帝辛的大军,这可如何是好?”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杀意: “截教退出又如何?吾还有女娲、老子、西方二圣相助!传吾旨意,即刻请其他四位圣人,三日后齐聚朝歌城外,不等诸侯与妖族溃败,便直接出手,斩了帝辛,踏平朝歌!绝不能再给帝辛壮大的机会!” “弟子遵旨!”燃灯道人连忙起身,朝着各方圣地赶去。 第85章 冷落三霄 朝歌王宫的朱红大门外,祥云缭绕,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今日是三霄仙子入府的日子,帝辛虽未亲自出城迎接,却也派了黄飞虎率玄甲军列队相迎,场面不算寒酸,却也没了此前迎诸侯、庆大捷的热闹。 云霄、琼霄、碧霄身着各异的仙袍,踏着祥云缓缓落地。 云霄一身素白,手持混元金斗,神色淡然却难掩眼底的警惕;琼霄穿绯红仙裙,攥着金蛟剪,眉头始终皱着,满是不耐;碧霄则着浅绿衣裳,好奇地打量着王宫,却也藏着几分不安。 黄飞虎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疏离: “末将黄飞虎,奉陛下旨意,恭迎三位仙子入宫。” “有劳黄将军。” 云霄率先回礼,琼霄与碧霄也跟着点头,随后便跟着黄飞虎,穿过层层宫门,往宫内走去。 沿途的内侍与宫女见了三人,虽都躬身行礼,却没人敢多言,眼神里满是敬畏—— 谁都知晓这三位是截教圣人的爱徒,更是陛下“点名”请入宫伴驾的,可也没人敢亲近,毕竟陛下对这三位仙子的态度,至今不明。 穿过御花园,黄飞虎将三人引到一处雅致的宫殿前,殿门上方挂着“云霄殿”的匾额,殿内早已备好被褥、茶具,陈设精致,却透着几分冷清。 “三位仙子,此处便是陛下为你们安排的住处,日常用度会有内侍按时送来,若有其他需求,也可吩咐内侍禀报。”黄飞虎躬身说道,“末将还有防务在身,先行告退。” 说罢,黄飞虎便转身离去,没再提“陛下何时召见”的事。 琼霄看着黄飞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冷清的宫殿,终于忍不住炸了: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千里迢迢从金鳌岛赶来伴驾,连帝辛的面都没见着,就把我们丢在这破殿里不管了?他是故意羞辱我们吗?” 碧霄也皱着眉头,一脸困惑: “就是啊师姐!我们来之前,还以为帝辛就算不亲自迎接,至少也会召我们去大殿见一面,怎么就直接丢在这了?” 云霄站在殿门口,看着殿内的陈设,又想起在金鳌岛时的考量,心中也满是疑惑—— 她本以为帝辛索要她们入宫,要么是为了制衡通天,要么是为了觊觎她们手中的法宝,可如今这般不冷不热、丢在住处便不管不问,倒让她摸不透帝辛的心思了。 “或许,帝辛是在试探我们。” 云霄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他既不想让我们觉得他急于拉拢截教,也不想让其他圣人觉得他重视我们,故意摆出这副冷淡模样,好让各方都猜不透他的意图。” “试探?” 琼霄冷哼一声,“他也配!若不是为了截教,我早就祭出金蛟剪,去大殿找他讨个说法了!” “不可。” 云霄连忙拦住她,“我们刚入宫,对朝歌的防务、对帝辛的心思都不了解,贸然冲动,只会落入帝辛的圈套,还会连累师尊。再等等,看看帝辛接下来会怎么做。” 碧霄也劝道: “二姐,师姐说得对,我们先忍忍,说不定陛下只是今日政务繁忙,明日便会召见我们了。” 琼霄虽满心不甘,却也知道云霄说得有理,只能狠狠瞪了一眼大殿的方向,跟着二人走进殿内。 可这一等,便是三日。 这三日里,除了内侍按时送来用度,没有任何人前来拜访,更别提帝辛召见。 琼霄每日都站在殿门口,盼着能有内侍来传旨,可每次都落空;碧霄起初还好奇地在御花园逛逛,后来也没了兴致,只能在殿内摆弄法宝;云霄则每日静坐殿中,推演帝辛的意图,却始终没理出个头绪—— 她见过狠厉的帝王,见过虚伪的诸侯,却从没见过像帝辛这样,“点名”请人来,又彻底置之不理的。 第四日清晨,琼霄实在忍不住了,拉着碧霄便要往大殿闯,却被云霄拦住: “你要去哪?” “去大殿找帝辛!”琼霄语气坚定,“我们不能就这么被他晾着!他要么给我们个说法,要么就放我们回金鳌岛,总不能一直把我们困在这!” “你若真闯大殿,便是抗旨不遵。” 云霄皱着眉,“帝辛正愁没理由对我们动手,你这一闯,正好给了他借口,到时候不仅我们难脱身,还会连累师尊。” 就在三人争执之际,殿外突然来了一名内侍,躬身道: “三位仙子,陛下有旨,让你们今日午时,去御花园赴宴。” 琼霄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 “终于肯见我们了!我倒要看看,他今日要说什么!” 云霄却没那么乐观,看着内侍,轻声问道: “不知陛下还召了其他人吗?” “回仙子,除了三位仙子,陛下还召了闻太师与比干大人。”内侍躬身答道。 云霄心中一动—— 召了闻仲与比干,显然不是单纯的“伴驾赴宴”,怕是还有其他意图。 午时,御花园的凉亭内,帝辛已端坐在主位上,闻仲与比干分坐两侧。见三霄前来,帝辛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平淡: “来了?坐吧。”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丝毫的热情,与此前对待诸侯、对待大臣的态度,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少了几分威严的压迫感。 三霄依言坐下,琼霄刚要开口询问为何将她们晾了三日,却被云霄用眼神制止。 帝辛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喝着,没提“伴驾”的事,也没问金鳌岛的情况,反倒与比干聊起了火药囤积的进度: “比干,如今火药的囤积量,够支撑前线大军多久?” “回陛下,已够支撑两月,若后续硫磺、硝石能按时运来,还能再增加一月的量。”比干躬身答道。 帝辛点头: “很好,务必加快进度,不能让前线缺了火药。” 随后,帝辛又转向闻仲,询问截教弟子召回的情况: “太师,通天那边,可有将在外的弟子尽数召回?” “回陛下,据暗线禀报,通天圣人已下了严令,截教弟子已陆续返回金鳌岛,暂无弟子再插手人族战事。”闻仲躬身答道。 帝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将目光转向三霄,语气依旧平淡: “云霄仙子,孤听闻你道行高深,心思缜密,想必也知晓孤让你们入宫的用意。” 云霄起身躬身,语气恭敬: “弟子愚钝,不知陛下深意,还请陛下明示。” 帝辛却没明示,反倒笑了笑: “孤没什么深意,只是听闻三位仙子貌美,又懂道法,让你们入宫,不过是想让你们在宫内安心住着,不必管外界战事,也不必管朝歌政务。” 说罢,帝辛便起身,对着内侍道: “今日宴罢,你们好生伺候三位仙子,莫要怠慢,也莫要让外人打扰她们。” 随后,帝辛便带着闻仲与比干离去,没再回头看三霄一眼,仿佛今日的赴宴,只是为了“确认她们还在宫内”。 凉亭内,只留下三霄与满桌未动的酒菜。 琼霄看着帝辛离去的背影,彻底懵了: “这、这就走了?让我们来伴驾,又不让我们管任何事,还把我们关在这宫内,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碧霄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我也搞不懂了!说他重视我们吧,对我们不理不睬;说他不重视我们吧,又特意安排住处、设宴请我们,还不让外人打扰。” 云霄坐在凉亭内,看着帝辛离去的方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明悟—— 帝辛哪里是要她们“伴驾”,分明是把她们当成了“人质”! 将她们留在宫内,不冷不热,既不让她们参与战事,也不让她们离开,一来可牵制通天,让通天不敢轻易出兵助其他圣人伐商;二来可向其他圣人宣告,截教已“偏向”大商,分化六圣联盟;三来还能避免她们暗中协助诸侯,断了诸侯的助力。 想通这一点,云霄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们终究还是成了帝辛与人皇博弈的棋子,只是这棋子的待遇,比她预想的,要“冷清”得多。 “师姐,你想通了?” 第86章 收服姜文焕 碧霄连忙问道。 云霄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帝辛既不是要拉拢我们,也不是要羞辱我们,只是把我们留在宫内,当做人质,牵制师尊,也牵制其他圣人。接下来,我们怕是要在这宫内,好好‘安分’一段时日了。” 琼霄闻言,气得差点把手中的酒杯捏碎: “好一个帝辛!竟把我们当成了人质!若不是为了截教,我定要让他尝尝金蛟剪的厉害!” 云霄连忙按住她,轻声道: “忍忍吧。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帝辛便不会为难我们,待日后战事有了转机,我们再寻机会回金鳌岛。” 碧霄也劝道: “二姐,师姐说得对,我们现在冲动也没用,不如就按师姐说的,在宫内安心住着,看看帝辛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 琼霄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狠狠瞪了一眼大殿的方向,没再说话。 凉亭内,三霄看着满桌的酒菜,却没了半分胃口——本以为入宫是为了截教安危,没想到竟成了被困宫内的人质,这局面,比她们在金鳌岛时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而此时的王宫后殿内,闻仲看着帝辛,忍不住问道: “陛下,您将三霄仙子留在宫内,却对她们不理不睬,不怕通天圣人不满,再次出兵助诸侯反商吗?” 帝辛笑道: “通天若真要出兵,就算孤对三霄百般敬重,他也会找理由;如今孤把三霄留在宫内,不冷不热,既没亏待她们,也没重用她们,通天就算不满,也没理由出兵——他总不能说,孤留他的弟子在宫内享福,是羞辱截教吧?” 比干也点头附和: “陛下高明!这般处置,既牵制了通天,又断了其他圣人的口舌,还能让三霄无法暗中作乱,可谓一举三得。”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孤要的,就是一举三得。如今六圣已在朝歌城外集结,大战在即,孤可不能让三霄在背后作乱,更不能让通天再倒向其他圣人。待大战结束,孤再决定,该如何处置这三位仙子。” 闻仲与比干齐声应道:“陛下英明!” 而朝歌城外,元始天尊、老子、女娲、接引、准提五位圣人已齐聚,看着紧闭的朝歌城门,眼中满是杀意。 元始天尊冷声道: “通天那废物,竟被帝辛用三个弟子牵制,不敢出兵!也罢,没有他,我们五人联手,也能踏平朝歌,斩了帝辛!明日清晨,我们便出手,破了朝歌的防御,斩帝辛,夺九州鼎!” “好!”四位圣人齐声应允,周身的圣人威压悄然蔓延,笼罩着整个朝歌城。 另一边, 兖州城外的军营内,风卷着沙尘,吹得帅帐的布帘猎猎作响。姜文焕攥着姜桓楚扔来的虎符,仍在纠结——营内将士已多有退意,可他一想到东鲁兵权尽失、父亲被困朝歌,便始终不愿松口投降。 “逆子!事到如今你还在犹豫什么?” 姜桓楚看着儿子僵立的模样,心头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上前一步,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姜文焕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帅帐内格外刺耳。 姜文焕捂着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委屈: “父亲!您竟为了帝辛,打我?” “为了帝辛?” 姜桓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帐外的方向,声音嘶哑,“我是为了姜家!为了东鲁数十万姜氏族人!你以为你这五万兵马能挡得住玄甲军?你以为阐教会来救你?燃灯道人都被帝辛擒了,阐教自身难保,谁会来管你这送死的逆子!” 他伸手,一把揪住姜文焕的衣领,将人拽到自己面前,眼中满是血丝: “你看看朝歌城墙!姬昌的尸体还挂在上面,姬姓一脉几百口人,没一个活口!你若再执迷不悟,明日玄甲军一来,不仅你要死,留在朝歌的姜氏族人要死,东鲁所有姓姜的,都要跟着你陪葬!你想让姜家断子绝孙吗?” 最后一句话,姜桓楚几乎是吼出来的,眼中的绝望与哀求,让姜文焕心头猛地一震。 他看着父亲鬓角新增的白发,看着父亲因愤怒与焦虑而颤抖的手,再想起临行前母亲拉着他的手,叮嘱“莫要让父亲为难,莫要毁了姜家”的模样,捂着脸的手,缓缓垂了下来,眼中的委屈渐渐被愧疚取代。 帐外,几名东鲁旧将听到帐内的动静,悄悄探头进来,见姜文焕神色松动,连忙上前,对着父子二人躬身道: “东伯侯,公子!如今玄甲军已到兖州边境,黄飞虎将军肃清妖族后也正往这边赶,我们根本挡不住!若再反抗,便是死路一条,还请公子以姜家为重,以东鲁百姓为重,归降陛下吧!” “是啊公子!” 另一名老将也跟着劝道,“我们跟着东伯侯镇守东鲁数十年,不是为了跟着公子送死,是为了护着姜家,护着东鲁!归降后,陛下若能饶我们一命,我们还能继续守着东鲁,若真战死了,东鲁便彻底完了!” 姜文焕看着帐内跪地相劝的旧将,又看了看父亲眼中的期盼,终于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姜桓楚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 “父亲,儿臣错了!儿臣不该一时冲动,险些毁了姜家,儿臣愿归降陛下,随父亲回朝歌请罪!” 见儿子终于想通,姜桓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中的怒火瞬间褪去,只剩下后怕与心疼。 他连忙上前,将姜文焕扶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好!好!知错就改就好!只要你肯归降,姜家就有救!” 随后,姜桓楚立刻下令: “传我将令!即刻收缴营内所有兵器,将士们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另外,派两名将领,带着姜文焕公子的降书,前往兖州边境,面见玄甲军统领,告知我等愿归降陛下,明日便亲自带着兵马,前往朝歌请罪!” “末将遵令!” 几名旧将齐声应下,连忙转身出帐安排。 帅帐内,姜文焕看着父亲开始整理归降的文书,忍不住问道: “父亲,我们归降后,陛下真的会饶过姜家吗?” 姜桓楚停下手中的笔,看着儿子,语气坚定: “陛下虽狠厉,却说话算话。他给了我三日时间收服你,便是给了姜家一线生机。只要我们明日乖乖带着兵马回朝歌请罪,交出所有残余兵权,陛下便不会再为难姜家——至少,能保住姜氏一脉的性命。” 姜文焕点头,眼中满是悔意: “都怪儿臣糊涂,若不是儿臣起兵反商,父亲也不会受这般为难,姜家也不会陷入险境。” “过去的事,就别说了。” 姜桓楚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明日归降后,你要亲自向陛下请罪,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日后在朝歌,切不可再冲动行事,安心做个闲散子弟,护着姜家,便是你的功劳。” “儿臣谨记父亲教诲。” 姜文焕躬身应下,眼中满是坚定。 次日清晨,兖州城外,姜文焕身着囚服,双手被绑,跪在姜桓楚身旁,身后跟着五万卸了兵器的东鲁兵马,整齐地排列在城外。 玄甲军统领带着两万玄甲军,列阵在对面,见姜家父子真心归降,便派人快马前往朝歌,禀报帝辛。 朝歌王宫内,帝辛收到“姜桓楚收服姜文焕,五万兵马归降”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姜桓楚总算没让孤失望。传孤旨意,命玄甲军统领率军押送姜桓楚、姜文焕父子与五万兵马前往朝歌,沿途不得苛待将士,若有擅自作乱者,就地斩灭!另外,命人在朝歌城外设下营帐,安置归降的东鲁兵马,待孤亲自验降后,再将他们编入玄甲军,分往各地驻守。”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转身去传达旨意。 比干看着帝辛,躬身道: “陛下,姜文焕归降,东鲁叛乱平定,我们便少了一股叛乱势力,如今可集中兵力应对其他诸侯与妖族,更能震慑那些仍在观望的小势力,可谓大快人心!” “这只是开始。” 帝辛摇头,眼中满是冷厉,“其他诸侯与妖族还在作乱,六圣也已在城外集结,真正的大战,还没开始。传孤旨,命黄飞虎肃清边境妖族后,即刻率军返回朝歌,与闻仲一同整顿兵马,加固城防,做好与六圣一战的准备!另外,让三霄仙子在宫内安心住着,派人密切监视她们的动向,若有异动,即刻禀报!” “臣遵旨!” 第87章 无赖骂五圣 比干与闻仲齐声应下。 而兖州城外,姜桓楚看着押解自己的玄甲军,又看了看身旁低头不语的姜文焕,轻声道: “文焕,我们这一去朝歌,便再难回东鲁了。到了朝歌,你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再惹陛下生气,知道吗?” 姜文焕点头,声音低沉: “儿臣知道。只要能保住姜家性命,儿臣就算一辈子留在朝歌,也心甘情愿。”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坚定。 随后,在玄甲军的押解下,五万东鲁兵马缓缓启程,朝着朝歌的方向走去——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安稳的闲散生活,还是另一场未知的危机。 而朝歌城外,五位圣人正立于云端,看着缓缓靠近的东鲁归降兵马,元始天尊冷声道: “帝辛倒有几分手段,竟让姜文焕归降了。不过,这也没用!明日清晨,我们便破了朝歌,斩了帝辛,就算姜文焕归降,姜家也照样要灭!” 女娲点头,眼中满是杀意:“不错!帝辛一日不除,人族一日不安,洪荒秩序一日不宁!明日,便是帝辛的死期!” 五位圣人周身的圣人威压愈发厚重,笼罩着整个朝歌城,城内的百姓与将士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 次日 朝歌城外,祥云翻涌却裹着滔天杀意。元始天尊、老子、女娲、接引、准提五位圣人立于云端,周身圣人威压如泰山压顶,压得城外玄甲军将士膝盖发颤,城内百姓也忍不住缩在街巷中,却又悄悄探出头,望着城墙之上的身影——那人皇冕服加身的,正是他们的人皇帝辛。 帝辛斜倚在城墙的垛口上,一手按着眼眶抠鼻,一手随意搭在轩辕剑的剑柄上,看着云端上神色肃杀的五圣,不仅没半分惧意,反倒先开了口,语气满是不耐: “我说你们五个,一天到晚逼逼叨叨的,烦不烦人?不就是想杀孤吗?搞这么大阵仗,又是聚圣人,又是放威压的,纯属浪费力气!” 他直起身,抬手对着五圣勾了勾手指,声音通过人道之力传遍四方: “孤就在这朝歌城墙上,没躲没藏!来来来,有本事就下来杀了孤,别在天上装模作样!” “大胆帝辛!” 元始天尊最先按捺不住怒火,指着帝辛厉声喝骂,“你不敬仙神,扰乱洪荒秩序,如今又扣押截教弟子、残杀诸侯,死期将至,还敢在此狂言!” 老子也捋着胡须,神色冰冷: “人皇当守天道秩序,你却逆天而行,今日我等五圣联手,便是替天行道,取你性命,还洪荒一个清明!” 帝辛闻言,先是嗤笑一声,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了声音。他深知自己身负人皇位格,九州鼎镇气运,人道之力护周身,天道虽忌惮他,却绝不敢让五圣轻易杀他——毕竟人族乃洪荒根本,杀了他这位人皇,人道动荡,天道也会受损。 “狗叫什么!” 帝辛指着云端上的五圣,破口大骂,“孤问你们几个老东西,狗叫什么!方才不是挺横的吗?不是说替天行道吗?来来来,别光动嘴,下来杀孤啊!” 他又抠了抠鼻,语气满是嘲讽: “今日你们要是杀不了孤,往后你们五个,就是孤养的狗!” 这话一出,不仅云端上的五圣暴怒,连城内外的百姓与将士都看傻了——从古至今,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骂圣人,还是一次性骂五个! “竖子找死!” 女娲气得浑身发抖,率先祭出山河社稷图,朝着帝辛砸去;元始天尊也取出盘古幡,幡面一挥,便有混沌气流席卷而下;老子催动太极图,引动天地之力;接引与准提也各自祭出十二品莲台与七宝妙树,五道圣人之力汇聚在一起,刹那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连天空都裂开了一道缝隙,紫霄神雷顺着缝隙倾泻而下,直奔朝歌城墙。 帝辛站在城墙上,没躲没闪,周身的人道气运瞬间爆发,化作一道金色光罩,将整个朝歌城笼罩其中。 “轰隆”一声巨响,圣人之力与紫霄神雷撞在光罩上,气浪掀得城墙砖石飞溅,可金色光罩却纹丝不动。 反倒是五圣,被光罩反弹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周身的仙袍被气浪撕碎,头发散乱,脸上还沾了些尘土,往日里圣人的威严荡然无存,反倒显得狼狈不堪。 “哈哈哈!” 帝辛看着云端上披头散发的五圣,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他们对着城内外的百姓高声喊,“你们看!都给孤看!这就是所谓的圣人!打不过孤,反倒把自己搞成了五条流浪狗!哈哈哈!” 城内外的百姓先是愣了愣,随即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五圣此刻的模样,确实与帝辛说的“流浪狗”相差无几。 玄甲军将士们更是士气大振,齐声高呼“人皇万岁”,声音盖过了天地间的轰鸣。 五圣气得脸色铁青,元始天尊咬牙道: “这竖子有人道护持,我们合力再攻!今日就算耗损道行,也要斩了他!” 说罢,五圣便要再次催动法力,可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响起一道沉闷的雷鸣,一道金色的天道警示符在空中显现,符文闪烁着,散发出不容抗拒的威压——这是天道在示警,若五圣再强行出手,便会遭天道反噬。 五圣看着空中的警示符,都僵在原地——他们虽为圣人,却也不敢违逆天道。方才一击已让他们耗损不少道行,若再违逆天道,后果不堪设想。 帝辛看着这一幕,笑得更欢了,干脆直接躺倒在城墙上,双手枕在脑后,跷着二郎腿,对着五圣挥了挥手: “来啊!继续啊!孤都说了,孤都不带还手的,你们尽管打!怎么?不敢了?还是怕遭天道反噬啊?” 城内外的围观者彻底傻眼了——人皇不仅敢骂圣人,还敢躺在城墙上挑衅圣人,这胆子,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五圣看着城墙上无赖至极的帝辛,又看了看空中的天道警示符,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眼中满是不甘与杀意。 “帝辛!今日有天道示警,吾等暂不与你计较!”元始天尊厉声喝道,“待日后天道松动,吾等六圣再联手而来,届时必踏平朝歌,斩你祭天,让你为今日的狂言付出代价!” 说罢,五圣不再停留,各自收起法宝,忍着心中的怒火,化作五道流光,狼狈地退去。天空中的裂缝渐渐愈合,紫霄神雷消失,天地间的威压也随之散去,只留下城墙上躺着的帝辛,与城内外欢呼雀跃的百姓、将士。 帝辛缓缓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五圣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随即又恢复了无赖模样,对着百姓高声道: “诸位乡亲父老看到了吗?所谓的圣人,也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有孤在,有这人道护持,没人能伤得了朝歌,没人能伤得了我人族!” “人皇万岁!人皇万岁!” 城内外的百姓与将士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连太庙上空的九州鼎,都似在呼应般,流转出更耀眼的金色纹路。 王宫后殿内,闻仲与比干匆匆赶来,见帝辛安然无恙,连忙躬身行礼: “陛下英明!竟以一己之力,骂退五位圣人,实在是千古未有之壮举!” 帝辛摆了摆手,笑道: “孤不过是赌对了天道的心思——它不敢让五圣杀孤,更不敢让人道动荡。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五圣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定会再寻机会来伐商。” 第88章 三霄的态度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传孤旨意!命闻仲即刻整顿兵马,将归降的东鲁兵马编入玄甲军,加强朝歌城防;命比干加快囤积火药,再炼制一批威力更强的火药包,以备日后大战;另外,派人去‘云霄殿’,告知三霄仙子今日之事,让她们看看,孤这人皇,是不是真的护不住她们!” “臣遵旨!”闻仲与比干齐声应下,转身去安排。 而金鳌岛上,通天教主很快便收到了“五圣伐商被帝辛骂退、天道示警”的消息,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好一个帝辛!竟有这般胆识与手段,连五位圣人都能骂得狼狈退走,倒是比吾想象的,还要厉害几分。” 多宝道人站在一旁,躬身道: “师尊,如今五圣退走,帝辛声望更盛,我们若再与帝辛为敌,怕是得不偿失。不如趁此机会,与帝辛交好,日后也好保全截教。” 通天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考量: “你说得对。传吾旨意,派弟子前往朝歌,给帝辛送些护身的丹药与法宝,再告知三霄,让她们在朝歌安心住着,若帝辛真有需要,吾截教,也可出手相助。” “弟子遵旨!”多宝道人应下,转身离去。 洪荒各地,“帝辛骂退五圣”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 那些仍在叛乱的诸侯,听闻此事后,都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已悄悄停下进军的脚步,开始犹豫是否要归降帝辛;而妖族残余势力,更是吓得躲回深山,再也不敢袭扰大商边境。 云霄殿内,云霄正静坐推演,琼霄攥着金蛟剪在殿中来回踱步,碧霄则托着下巴发呆,三人还在琢磨帝辛“晾着她们”的心思,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的脚步声。 “三位仙子,陛下有令,特命小的来告知今日城外之事——方才元始、老子等五位圣人伐商,已被陛下骂退,天道还亲自示警,圣人未伤陛下分毫,反倒自身狼狈不堪。”内侍躬身禀报,语气里满是难掩的崇敬。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下来。琼霄猛地停下脚步,手中的金蛟剪险些没拿稳,满脸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五位圣人联手来伐商,还被帝辛骂退了?没动手吗?” “动了!”内侍连忙补充,“五位圣人都祭出了先天灵宝,还引来了紫霄神雷,可陛下有人道护持,圣人之力没伤着陛下,反倒被反弹得披头散发。后来陛下直接躺在城墙上挑衅,圣人再要出手,天道就示警了,最后只能狼狈退走!” 碧霄也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帝辛也太厉害了吧?竟敢骂圣人,还敢躺在城墙上挑衅,这胆子也太大了!” 云霄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明悟——此前她还担心帝辛挡不住六圣联手,如今看来,帝辛不仅有底气,还有实打实的实力!人道护持能硬抗五圣之力,连天道都要示警阻拦,这般能耐,难怪敢开口索要她们入宫,敢对通天“传旨”。 “难怪他敢把我们晾在宫内不理不睬。”云霄轻声道,“他根本不怕通天因我们不满,也不怕其他圣人借机发难——他有足够的实力,能护住朝歌,也能牵制住圣人,我们于他而言,更像是‘锦上添花’的牵制,而非‘雪中送炭’的助力。” 琼霄撇了撇嘴,语气里没了此前的怒意,反倒多了几分佩服: “虽说他把我们晾着很气人,但不得不说,这帝辛,比那些只会装模作样的圣人强多了!至少他敢作敢当,还能护着人族,不像元始,只会挑唆诸侯作乱。” 碧霄也点头附和: “就是!之前我还怕他对我们不利,现在看来,有他在,就算其他圣人想找我们麻烦,也得先过他这关!说不定留在朝歌,比回金鳌岛还安全呢!” 云霄看着两位妹妹的模样,又想起内侍的话,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帝辛特意让人来告知我们此事,怕是也有试探我们的意思——看看我们听闻他胜了圣人后,会不会改变态度。” “试探就试探!” 琼霄挺直腰板,“反正我们是为了截教才来的,只要他不主动为难我们,我们也不惹事,他胜了圣人,对我们、对截教都是好事,总比被元始牵着鼻子走强!” 正说着,殿外又有截教弟子悄悄送来通天的传讯符——告知她们帝辛已退五圣,截教会送丹药法宝来朝歌,让她们安心住着,若帝辛有需,可酌情相助。 云霄捏着传讯符,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师尊既已表态,我们便按此前的打算,在朝歌安心住着。日后若圣人再伐商,帝辛真有难处,我们也可出手相助——一来能报他‘不辱’之恩,二来也能为截教留条后路。” 琼霄与碧霄齐声应道:“听师姐的!” 殿内的氛围,早已没了此前的压抑与不安。 三人望着大殿的方向,心中都清楚——帝辛骂退五圣这一战,不仅改变了洪荒的局势,也彻底改变了她们在朝歌的处境。 往后的日子,她们不再是“被动的人质”,反倒多了几分“主动的选择”。 而此时的王宫后殿,帝辛正听着内侍禀报三霄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哦?她们没生气,反倒佩服孤?” “是,小的看三位仙子神色,虽有惊讶,却没半分怒意,还特意问了陛下城外的细节。”内侍躬身答道。 闻仲站在一旁,躬身道: “陛下,三霄既已看清陛下的实力,想必会更安分,也能更好地牵制通天,不让他再倒向其他圣人。” “嗯。”帝辛点头,眼中满是算计,“ 待截教的丹药法宝送到,孤再派人去赏她们些朝歌的奇珍,既示‘重视’,又不显露拉拢之意。这般拿捏着,才能让她们乖乖留在朝歌,也让通天不敢轻举妄动。” “陛下高明!”闻仲与比干齐声应道。 第89章 要让飞熊变死熊 朝歌王宫后殿,帝辛刚听完比干禀报的火药囤积进度,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目光陡然落在闻仲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太师,你即刻动身,去前线传孤的旨意,找到黄飞虎。” 闻仲连忙躬身应道:“臣遵旨,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让黄飞虎暂缓整顿归降的东鲁兵马,即刻抽调三万玄甲军,往西岐残余地界搜寻姬发的踪迹。”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提及一人时,语气更添几分杀意,“孤知晓,姜子牙那老东西必定在姬发身旁—— 此前西岐覆灭,他们二人侥幸逃脱,如今定在暗中收拢残余势力,等着投靠阐教,再寻机会反孤。” 闻仲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陛下英明!姜子牙精通谋略,又有阐教撑腰,若真让他辅佐姬发重整势力,日后必成大患。” “正是如此。” 帝辛冷笑一声,抬手重重拍在案上,“姬发那竖子死不死,孤不在意—— 没了姜子牙辅佐,他不过是个没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浪。但姜子牙必须死!什么天命所归的飞熊之相,孤偏要他变成一具死熊,让天下人看看,所谓的‘天命’,在孤这人皇面前,屁都不是!” 这话掷地有声,满是霸道,连殿内的内侍都吓得低头不敢抬头。 闻仲躬身领命,语气坚定: “臣必不辱使命!今日便启程前往前线,告知黄飞虎陛下旨意,让他务必找到姬发与姜子牙,斩姜子牙于阵前,绝不让他再给陛下添麻烦!” “嗯。”帝辛点头,又叮嘱道,“你告诉黄飞虎,若遇到阐教弟子护着姜子牙,不必顾忌——只要能斩了姜子牙,就算与阐教再起冲突,孤也能替他担着。另外,让他多派暗哨,仔细搜寻西岐周边的山林、村落,姜子牙老奸巨猾,必定藏得隐蔽,切不可大意。” “臣谨记陛下教诲!” 闻仲再次躬身,随后便转身离去,即刻召集亲卫,备上马匹与兵符,朝着前线的方向疾驰而去。 待闻仲走后,比干上前,躬身道: “陛下,如今五圣刚退,诸侯叛乱虽有收敛,却未彻底平定,此时让黄飞虎抽调兵马搜寻姜子牙,会不会影响前线的防务?” “不会。”帝辛摇头,眼中满是算计, “如今五圣因天道示警,暂不敢再出手;叛乱诸侯听闻孤退了五圣,早已心生惧意,不敢贸然进军;妖族残余也躲回了深山,前线暂无大战。此时抽调兵马斩姜子牙,正是最佳时机——若等五圣缓过劲来,再让姜子牙辅佐姬发拉起势力,到时候内外夹击,反倒麻烦。” 他顿了顿,又道: “更何况,斩了姜子牙,不仅能绝了阐教再扶‘反商棋子’的念头,还能震慑那些仍在观望的阐教弟子,让他们不敢再轻易插手人族战事,可谓一举两得。” 比干闻言,连忙躬身道:“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而此时的西岐残余地界,一处隐蔽的山林内,姬发正与姜子牙坐在山洞中,看着洞外操练的数百残余兵马,神色满是焦虑。 “姜师叔,如今帝辛退了五位圣人,声望更盛,叛乱诸侯都不敢再进军,我们收拢的这几百兵马,根本成不了气候,这可如何是好?” 姬发语气发颤,眼中满是绝望——西岐覆灭,父亲姬昌被杀,他侥幸逃脱,本想靠姜子牙与阐教的助力重整旗鼓,可如今阐教不仅没再派弟子相助,连燃灯道人都被帝辛擒过一次,让他彻底没了底气。 姜子牙捋了捋胡须,神色却依旧镇定: “公子莫慌。帝辛虽退了五圣,却也遭天道忌惮——今日天道示警阻拦五圣,明日便有可能因帝辛‘不敬天道’而惩戒他。我们只需再等些时日,待五位圣人商议出新的对策,再派弟子来助我们,到时候我们收拢西岐残余势力,联合那些不满帝辛的诸侯,定能攻入朝歌,为西伯侯报仇,夺回西岐!” “可我们能等,帝辛能等吗?” 姬发摇头,“帝辛那般狠厉,若知道我们还活着,必定会派人来搜寻,到时候我们连藏身之地都没有,还谈什么报仇?” 姜子牙刚要开口安慰,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匆匆进来,神色慌张: “公子,姜师叔!不好了!大商太师闻仲已到前线,传帝辛旨意,让黄飞虎抽调三万玄甲军,往这边搜寻公子与姜师叔的踪迹,还说……还说要斩了姜师叔,绝不让您辅佐公子反商!” “什么?!”姬发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三万玄甲军?我们这几百兵马,根本不是对手,这可怎么办?” 姜子牙也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帝辛竟这么快就盯上了自己,还派了三万玄甲军来搜寻,若真被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公子莫慌!” 姜子牙很快便冷静下来,对着斥候道,“你即刻去通知外面的将士,收拾行装,我们即刻转移,往西方的崇山峻岭中去——那里山林茂密,玄甲军难以展开兵力,我们也好暂避锋芒。另外,派两名心腹,快马前往玉虚宫,向元始天尊禀报此事,请求派弟子前来相助!” “是!”斥候连忙应下,转身出洞安排。 山洞内,姬发看着姜子牙,眼中满是依赖: “姜师叔,全靠您了!” 姜子牙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他知道,此次帝辛是铁了心要斩自己,就算能暂时躲过玄甲军的搜寻,若阐教再不出手,他们迟早会被找到。 而此时的前线,闻仲已找到黄飞虎。黄飞虎听完闻仲传达的帝辛旨意,当即拍案道: “太师放心!末将即刻抽调三万玄甲军,分五路往西岐残余地界搜寻,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姬发与姜子牙,斩姜子牙于阵前,不辱陛下使命!” 说罢,黄飞虎便转身去安排兵马,三万玄甲军很快便集结完毕,分五路朝着西岐周边的山林、村落进发,每一路都配备了熟悉地形的向导与探查气息的修士,势要将姜子牙与姬发揪出来。 王宫内,帝辛立于大殿前,望着西方的方向,眼中满是冷厉: “姜子牙,孤倒要看看,你这只‘飞熊’,能不能躲过孤的玄甲军,能不能逃过一死!” 第90章 飞熊落幕 黑风岭的硝烟还没散,姜子牙捂着小腹的伤口,踉跄着靠在断石上,打神鞭丢在脚边,沾满了血污。 方才黄飞虎一枪刺穿他小腹时,他便知自己必死—— 杏黄旗早被轰天雷震得碎裂,打神鞭也因法力耗尽失了威力,连最后护姬发逃走的力气,都快撑不住了。 “姜师叔!您撑住!”密道入口处,姬发探出头,红着眼眶要冲回来,却被姜子牙厉声喝止: “滚!再回来,我就算死,也饶不了你!往昆仑山走,找师尊求援,别回头!” 姬发看着姜子牙身后步步逼近的玄甲军,终究还是咬着牙,攥紧怀中的封神榜碎片,转身钻进密道深处。 黄飞虎没急着追—— 他的首要目标是姜子牙,姬发没了辅佐,逃到天涯海角也掀不起浪。 “姜子牙,姬发已走,你再无牵挂,可敢与我一战?” 黄飞虎勒停战马,金攥提芦枪斜指地面,没再让将士出手—— 他敬姜子牙曾有“飞熊”之名,便给了他最后一丝体面。 姜子牙缓缓抬头,抹去嘴角的血,苦笑道: “黄将军乃大商忠勇,我输得不冤。只是吾奉师尊之命主持封神,如今身死,封神大业恐要中断,可惜,可叹。” 说罢,他猛地抓起脚边的打神鞭,朝着黄飞虎冲去—— 不是要反抗,而是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证明自己并非贪生怕死之辈。 黄飞虎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却也没留手,长枪一挑,便将打神鞭挑飞,随即枪杆一横,重重砸在姜子牙后心。 “噗!”姜子牙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亮起一道刺眼金光,封神榜的虚影从云层中缓缓展开,榜单上“姜子牙”三字熠熠生辉,随即又迅速黯淡。 一道无形的牵引之力从榜单上垂下,将姜子牙刚离体的魂魄牢牢裹住—— 他与封神榜早已绑定,既是主持者,也是榜上定数,如今身死,魂魄绝无自主可能,只能化作一道淡金色光点,乖乖融入封神榜中,彻底魂归榜单。 黄飞虎抬头望着这一幕,抬手让玄甲军将士收兵,沉声道: “收敛姜子牙尸身,首级割下带回朝歌,尸身就地掩埋——好歹是阐教亲传,留他全尸入土。” “末将遵令!”将士们齐声应下,一边掩埋姜子牙尸身,一边派人顺着密道追姬发,最终只追到岭外的小河边,没了姬发踪迹——姬发早已脱下锦袍,换上百姓的粗布衣服,顺着河往昆仑山方向逃去。 三日后,朝歌南门外,姜子牙的首级被悬在旗杆顶端,下方摆着他的打神鞭,旁边的告示用朱笔写得清清楚楚: “姜子牙助姬发反商,祸乱西岐百姓,于黑风岭伏诛,魂归封神榜;打神鞭缴械,凡敢效尤助逆者,无论仙凡,皆以此为戒!” 城内百姓见了,有的拍手称快—— 此前西岐兵马过境,烧杀抢掠,不少人家破人亡;有的驻足惊叹—— 谁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天命所归”的飞熊,竟会死在大商将军手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五日,便传遍了整个洪荒。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正盘膝打坐,试图修复此前五圣伐商时耗损的道行,突然感知到封神榜传来一阵剧烈震荡,随即又是一阵刺骨的反噬之力,顺着榜单传入他体内。 他猛地睁开眼,一口金色精血喷在身前的蒲团上,脸色瞬间惨白。 “子牙……”元始天尊抬手一挥,封神榜虚影便悬在半空,黑风岭之战的画面清晰浮现—— 轰天雷炸碎杏黄旗、黄飞虎枪挑姜子牙、魂魄归榜的场景,一览无余。 “帝辛竖子!吾与你不共戴天!” 元始天尊怒喝一声,周身圣人威压爆发,殿内的玉石摆件尽数震碎,连殿外的梧桐木都被震得叶落满地。 燃灯道人匆匆闯入殿内,见此情景,连忙跪地: “师尊息怒!子牙师叔虽逝,封神大业却不可断,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姬发,再寻新的封神主持者,万万不可因怒火伤了根本!”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他知燃灯所言有理,且天道此前已示警,若再强行出手,只会遭更重反噬。 只是哪吒、杨戬早已被帝辛收服,阐教三代弟子中,能挑大梁的只剩金吒、木吒与雷震子,如今也只能派他们出马。 “燃灯,你即刻带金吒、木吒、雷震子前往昆仑山脚下,务必找到姬发,护他周全!” 元始天尊咬牙道,“再派弟子查探黑风岭详情,看看帝辛的轰天雷究竟有何玄妙,若能找到破解之法,日后便有机会为子牙报仇!” “弟子遵旨!”燃灯道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 他也怕元始再冲动,硬要寻帝辛拼命,到时候阐教只会更被动。 昆仑山深处,申公豹正坐在洞府内品茶,突然感知到封神榜的异动,又察觉到玉虚宫方向的怒火,当即放下茶杯,放声大笑: “哈哈哈!姜子牙这老匹夫,终于死了!你占着封神主持者的位置这么久,如今倒好,死在黄飞虎枪下,连魂魄都归了封神榜,真是窝囊!” 他攥紧拂尘,眼中满是算计: “哪吒、杨戬早被帝辛收了,阐教能派的只有金吒、木吒那几个废物,肯定找不到姬发!贫道若能抢在燃灯之前找到姬发,再帮他躲过大商暗哨,到时候师尊定会看清燃灯无能,转而倚重吾,封神主持者的位置,便是吾的了!” 说罢,申公豹化作一道黑影,悄然出了洞府,朝着昆仑山脚下的小河边而去—— 他算准姬发会顺着河逃来,要先一步截住这个“邀功的机会”。 朝歌王宫内,黄飞虎单膝跪地,将打神鞭呈给帝辛,躬身禀报: “陛下,臣已将姜子牙斩于黑风岭,其魂魄归封神榜,首级悬于南门示众;姬发顺着密道逃走,臣派暗哨追查,至今只知他往昆仑山方向去了。” 帝辛拿起打神鞭,掂量了两下,随即扔在案上,放声大笑: “好!斩了姜子牙,便断了阐教的左膀右臂!姬发逃去昆仑山也无妨,传孤旨意,让暗哨悄悄跟在后面,若见燃灯带金吒、木吒等人寻姬发,不必动手,只把动静传回朝歌—— 孤倒要看看,元始没了姜子牙,没了哪吒、杨戬,还能怎么跟孤斗!” 闻仲也上前躬身道: “陛下英明!如今叛乱诸侯见姜子牙身死,已有五人递来降书,其余诸侯也都按兵不动,再过半月,叛乱便可彻底平定!” “叛乱平定只是第一步。”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待叛乱平了,孤便集齐玄甲军,带着轰天雷,去昆仑山脚下走一趟—— 元始敢派姜子牙助逆,孤便敢在他玉虚宫门口,再斩他几个弟子,让他知道,孤这人皇,不是好惹的!” “臣遵旨!”黄飞虎与闻仲齐声应下,眼中满是战意。 第91章 孤对将死之人无趣 云霄殿外的玉阶上,帝辛摒弃了随行内侍,只带着一缕淡淡的人道气运,缓步踏入殿内。 此时三霄正坐在殿中品茗,见帝辛亲自前来,连忙起身,对着他躬身行礼:“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都坐下说吧。” 帝辛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三人,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少了几分戏谑。 碧霄性子最急,刚坐下便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满: “不知陛下当初让我等姐妹前来朝歌伴驾,转头又将我等冷落多日,既不召见,也不吩咐差事,到底是何用意?” 琼霄也跟着附和,眼中满是不服: “就是!当年陛下留苏妲己等三妖在宫中,虽说是让她们乱商,却也时常召见;如今我三姐妹奉师尊之命前来,反倒被陛下晾在这殿内,难不成我三姐妹,还不如那三个祸乱宫闱的妖物?” 一旁的云霄始终不语,只是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她知道帝辛今日亲自前来,绝不是为了回应“冷落”之事,必定有更重要的话要说,故而没像琼霄、碧霄那般冲动。 帝辛闻言,没恼也没笑,只是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三位仙子误会了,孤冷落你们,没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三人脸上,一字一句道: “孤只是对将死之人,不感兴趣罢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琼霄与碧霄猛地瞪大双眼,脸上的不满瞬间褪去,只剩下错愕;云霄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何意?莫不是陛下看我三姐妹无用,想杀了我姐妹三人,以此要挟师尊?” “孤不杀你们。”帝辛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非但不杀,反而,孤想救你们。” 他看着三人疑惑的模样,反问一句:“你们想活,还是想死?” 琼霄皱着眉,眼中满是不解: “我等不明白陛下的意思!我三姐妹乃截教弟子,有师尊护持,又有混元金斗、金蛟剪在手,怎会是‘将死之人’?陛下莫不是在吓唬我等?” 碧霄也点头附和:“就是!就算五圣再伐商,有师尊在,也绝不会让我等出事!” 帝辛嗤笑一声,端起内侍刚送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 “天要伐商,这是你们师尊与其他圣人都知晓的事,不假。但你们以为,大商只是天道的唯一目标?”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大商于天道而言,不过是一个棋盘,伐商也只是一个由头。天道真正要的,可不光是一个大商覆灭,更是要你截教,从此不复存在!”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三霄心头剧震。琼霄刚要反驳,却被帝辛抬手打断:“孤每每想到你截教日后的下场,啧啧……”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三人紧张的模样,才继续道: “通天圣人被四位圣人联手镇压,囚于紫霄宫,永世不得出;你截教弟子,要么战死沙场,魂归封神榜,要么被阐教、西方教收服,沦为他人坐骑、仆役;至于你们三姐妹……” 帝辛语气沉了沉: “日后会为了给赵公明报仇,摆下九曲黄河阵,虽擒了阐教诸多弟子,却也触怒天道与四圣,最终被老子、元始联手所杀,金蛟剪被收,混元金斗归了天庭,连魂魄都不得安宁,死得老惨了。” “不、不可能!”琼霄脸色瞬间惨白,连连摇头,“师尊乃圣人,怎会被镇压?我三姐妹有法宝在身,怎会被阐教所杀?陛下你骗人!” 碧霄也吓得浑身发抖,攥紧了云霄的手,眼中满是恐惧—— 她虽性子单纯,却也知晓“圣人被囚、弟子惨死”意味着什么,那是截教灭门的下场! 云霄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精通推演之术,此前虽隐约感知到截教有大劫,却始终算不清具体缘由与结果,如今听帝辛说得这般详细,连镇压通天、她们身死的细节都一清二楚,心中早已信了七八分,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帝辛看着三人失魂落魄的模样,没再继续刺激她们,缓缓起身: “孤今日说的这些,你们先好好想想,是真是假,以云霄仙子的道行,日后稍加推演,便能知晓。” 他走到殿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三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孤改日再来,希望到时候,你们能想清楚—— 是跟着通天,走那灭门惨死的路,还是跟着孤,寻一条活路。” 说罢,帝辛便转身走出殿外,只留下殿内神色惨白、心神不宁的三霄。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茶杯摔在地上的脆响——琼霄终究没忍住,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眼眶通红: “师姐,帝辛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会惨死,师尊真的会被囚禁吗?” 碧霄也红着眼眶,拉着云霄的衣袖:“师姐,我不想死,也不想师尊被囚,我们该怎么办啊?” 云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慌乱,缓缓道: “帝辛说得太过详细,不似编造。我此前推演截教劫数,总被一层迷雾遮挡,如今听他点破,倒有几分印证。今日起,我便闭关推演,务必查清这劫数的真假—— 若真是如此,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寻一条生路!” 第92章 什么赵财神? 朝歌王宫的午门处,一道玄色身影踏云而来,落地时自带一股刚猛气息——正是截教的赵公明。 他腰间悬着定海珠,手中攥着缚龙索,刚到宫门前,便被值守的玄甲军拦下,得知他是来拜见帝辛、探望三霄后,内侍连忙引着他往大殿而去。 此时帝辛正坐在大殿上,翻看各地送来的降书,远远见赵公明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上几分莫名的同情—— 他想起后世“赵公元帅”的名头,这位可是执掌财源的正财神,可如今还在为截教奔波,再过不久,就要死在陆压道君的钉头七箭书下,落得个魂归封神榜的下场,这般境遇,怎能不让人“同情”。 赵公明被帝辛这眼神看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暗自琢磨: “陛下这是咋回事?见了我既不怒也不防,反倒用这种眼神看我,莫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虽心中疑惑,赵公明还是快步上前,对着帝辛躬身行礼: “截教赵公明,见过陛下。” “哈哈哈!”帝辛猛地起身,快步走下台阶,一把扶起赵公明,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赵财神快起来!不用多礼,让孤好好看看,传说中手握定海珠、能敌阐教数名弟子的赵公明,到底长啥模样!” “赵财神?”赵公明彻底懵了,满头问号,连忙摆手道,“陛下?您怕是认错人了!我乃截教赵公明,可不是什么‘财神’啊!”他活了这么久,只听过“赵公明”的名号,从未听过“财神”二字,实在搞不懂帝辛为何会这么叫他。 帝辛却没管他的疑惑,伸手在赵公明身上摸来摸去,一边摸一边嘴里念叨着“招财进宝、招财进宝”——后世都传摸一摸赵公明的雕像能沾财气,如今见了真人,自然要“沾沾光”。 念叨了两句,帝辛才想起赵公明还在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连忙收回手,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哦,没事没事!孤随口说说,你离‘财神’不远了,日后自有定论。” 他转移话题,问道: “你今日特意来朝歌,所谓何事啊?总不会是来帮阐教劝孤投降的吧?” “陛下说笑了。”赵公明连忙摇头,语气诚恳,“我此次来朝歌,一是来拜见陛下,感谢陛下此前未为难我三位师妹;二是特意来探望她们,知晓她们在朝歌安好,我也能放心回金鳌岛向师尊复命。” 帝辛闻言,心中了然,随即对着殿外喊道: “来人!” 一名内侍连忙进来,躬身行礼:“小的在。” “你带这位‘财神爷’去云霄殿,让他探望三霄仙子,沿途莫要阻拦,也莫要让外人打扰。” 帝辛吩咐道,说罢又转头看向赵公明,眼中的同情更甚,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吧,好好跟你师妹们聊聊,珍惜当下。” 赵公明被帝辛这“同情”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也不敢多问,只能对着帝辛躬身道:“谢陛下成全,公明告辞。” 说罢,便跟着内侍往云霄殿而去,走两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帝辛,心中满是疑惑: “陛下到底啥意思?一会儿叫我财神,一会儿又用那种眼神看我,还说‘珍惜当下’,难不成我要有什么祸事?” 待赵公明走后,闻仲从殿后走出来,躬身问道: “陛下,赵公明乃截教核心弟子,手握定海珠这等先天灵宝,您让他去见三霄,就不怕他们暗中商议,对朝歌不利?” 帝辛笑道: “怕什么?三霄如今已知晓截教日后的劫数,心中早有动摇;赵公明虽勇猛,却心思单纯,就算他们商议,也翻不起什么浪。更何况,孤让赵公明见三霄,也是让他们再想想——孤能说出截教的劫数,也能给他们一条活路,就看他们愿不愿走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再说,赵公明的日子也不多了。陆压道君那老东西,怕是很快就要用钉头七箭书对付他,孤这‘同情’,可不是白给的。” 闻仲闻言,心中一惊: “陛下知晓陆压道君要对付赵公明?” “孤不仅知晓,还知晓赵公明最后会死于钉头七箭书。” 帝辛点头,“这是截教劫数的一部分,也是天道的安排。不过,孤倒想看看,这天道的安排,能不能被孤改一改——若能救下赵公明,不仅能让三霄彻底倒向孤,还能断了阐教的一条臂膀,何乐而不为?” 闻仲躬身道:“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若能救下赵公明,截教与大商的关系,必定会更进一步!” “嗯。”帝辛点头,重新坐回龙椅上,“你派人悄悄跟着赵公明,看看他与三霄说了什么,事后禀报给孤。另外,密切关注陆压道君的踪迹,若他敢来朝歌附近,便先派人盯着,莫要打草惊蛇,待孤想好对策,再出手对付他。”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 而此时的云霄殿内,三霄正坐在殿中,商议着帝辛昨日所说的截教劫数,云霄刚要闭关推演,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的声音: “三位仙子,陛下传旨,让赵公明仙长前来探望三位仙子。” “师兄!”琼霄与碧霄猛地起身,眼中满是喜色,云霄也松了口气——有赵公明在,她们也能多一个人商议,或许能更快理清劫数的头绪。 很快,赵公明便跟着内侍走进殿内,见了三霄,连忙问道: “三位师妹,你们在朝歌这些日子,帝辛那竖子没为难你们吧?” 琼霄连忙上前,拉着赵公明的手,将这些日子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还把昨日帝辛说的“截教劫数”也告知了赵公明: “师兄,陛下说师尊日后会被囚禁,我们三姐妹会惨死,你说这是真的吗?” 赵公明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声道: “一派胡言!帝辛定是想挑拨我们与师尊的关系,让我们倒向他!师妹们莫要信他的鬼话!” 云霄却摇头道: “师兄,帝辛说得太过详细,不似编造,我今日本想闭关推演,如今你来了,正好帮我一起分析分析,看看这劫数,到底是真是假。” 赵公明看着云霄凝重的神色,又看了看琼霄、碧霄恐惧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他知晓云霄的推演之术,若不是有几分印证,云霄绝不会如此在意。 “好。”赵公明点头,“今日我便留在这,与你一同分析,若帝辛所言是真,我们便寻对策;若所言是假,也能让师妹们安心。” 第93章 哦?要来求孤? 云霄殿内,烛火燃到第四日,案上的推演沙盘被拨得七零八落,龟甲上的纹路乱得没了章法。 赵公明攥着定海珠,指节泛白,连珠子都透着几分滞涩的灵光;三霄也没了往日的从容,云霄揉着眉心,琼霄坐立难安,碧霄更是蔫头耷脑地盯着案角。 “还是推不透。”云霄叹了口气,将混元金斗收回袖中,斗身还带着刚探天机后的余温,“每次触到截教劫数的根由,就被一层黑雾挡死,连半分真相都探不出来。可帝辛说的太细了——师尊被囚紫霄宫,我们摆黄河阵殒命,连金蛟剪、混元金斗的去向都清清楚楚,不像是随口编的空话。” 赵公明重重捶了下案几,震得案上的龟甲滚到地上: “我用定海珠试了三次,结果每次都遭天机反噬,胸口闷得发慌!若真是假的,怎会引动天机异动?可要说真的,师尊是圣人,截教弟子遍布洪荒,怎会落得灭门的下场?” 琼霄猛地起身,攥着金蛟剪的手都在抖: “要不我们拼了!闯出宫回金鳌岛问师尊,总比在这耗着,等劫数找上门强!” “不可!”云霄一把拉住她,语气发沉,“帝辛没松口,我们贸然离宫就是抗旨,不仅自己活不成,还会给其他圣人借口,说师尊纵容弟子抗人皇命,到时候师尊更难立足!再说,就算回了金鳌岛,师尊若知劫数,当初也不会让我们来朝歌;若不知,我们这一闹,反倒乱了他的阵脚。” 碧霄也跟着劝:“二姐,师姐说得对,我们不能冲动。可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五圣虽退了,阐教还在找姬发,指不定哪天就又来对付我们了。” 就在几人僵在原地、没了头绪时,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入,对着四人躬身行礼: “石矶见过赵师兄,见过三位师妹。” “石矶师姐?”三霄与赵公明都吃了一惊,连忙起身。赵公明快步上前,满脸诧异:“你怎会在朝歌?还能找到这云霄殿?金鳌岛那边,师尊知晓吗?” 石矶苦笑一声,走到案前坐下,缓缓道: “半年前,闻太师突然找到我,说奉陛下旨意传话——‘阐教视你为眼中钉,迟早要寻由头除你,你若想活,便入朝前,朝歌能护你周全’。我当时也察觉阐教对我多有忌惮,暗中盯着我,若留在原地,迟早是死,便应了闻太师,跟着他来了朝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陛下把我安置在城西的洞府里,只派了两人暗中照看,没半分为难,也没逼我做任何事。至于师尊,我来朝歌后传过消息回去,师尊没说允,也没说不允,想来是默认了。” 赵公明这才了然,随即皱起眉:“陛下竟早有打算,特意护你入朝歌?他就不怕其他圣人说他插手截教事务?” “陛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石矶摇头,“他护我,一是帮我避阐教的祸,二也是做给师尊与其他圣人看——截教弟子在他这能活命,比在金鳌岛安全。如今看来,陛下没骗我,我来朝歌半年,阐教果然没再找过我,反倒截教真要面临大劫了。” 云霄眼中猛地一亮,盯着石矶道:“师姐在朝歌待了半年,日日见陛下行事,你觉得,我们该主动求见陛下,请他解惑吗?” “不仅该求,还要尽快求。”石矶语气坚定,“五圣虽退,可阐教没歇着,还在找姬发续封神,指不定还藏着其他手段。我们琢磨了四日都没头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上门——就算陛下有算计,我们有定海珠、混元金斗在手,也不怕他耍花样;若他真有活路给我们,那便是截教的转机。” 赵公明也跟着点头——起初他不信帝辛,可这几日的天机反噬,让他不得不承认,帝辛或许真的知晓劫数。 如今石矶也这么说,他彻底下了决心:“石矶师妹说得对!与其耗着等死,不如去问个明白!就算陛下要我们帮他对付其他圣人,只要能保师尊、保截教弟子,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琼霄与碧霄更是眼前一亮,齐声附和:“好!我们现在就去求见陛下!” 云霄看着四人一致的态度,终于不再犹豫,起身道: “好!今日便求见陛下。但见了陛下后,必须听我安排——我来问劫数与对策,师兄与石矶师姐帮我盯着陛下的神色,琼霄、碧霄莫要多言,免得说错话惹陛下不快,断了我们的活路。” “听师姐的!”四人齐声应下。 随后,云霄让人去通报内侍,说“赵公明、石矶与三霄仙子,有要事求见陛下,恳请陛下召见”。 内侍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往王宫大殿而去。 此时大殿内,帝辛正与闻仲查看各地叛乱诸侯的降书,听闻内侍禀报,当即放下文书,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哦?这五人总算想通,主动来求孤了?” 闻仲躬身道:“陛下英明!他们琢磨多日不得解,必是信了陛下此前的话,如今求见,正是拉拢他们、分化截教与其他圣人的好时机!” “不急。”帝辛摇头,眼中藏着算计,“传孤旨意,让他们去后殿见孤——大殿人多眼杂,劫数、活路这些话,私下说才稳妥。另外,让玄甲军在殿外守着,任何人不许靠近,违者,斩!” “臣遵旨!”内侍连忙退下,去传达旨意。 闻仲又问:“陛下待会儿见了他们,要不要直接说应对劫数的法子?” “先吊吊他们的胃口。”帝辛起身,整理了下冕服的褶皱,“让他们知道,孤是唯一能救他们、救截教的人。等他们彻底放下圣人弟子的傲气,再说出对策,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跟着孤,帮孤破了天道与六圣的棋局。” 说罢,帝辛迈步往后殿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孤倒要看看,这五位截教的得力弟子,为了活命,能放下多少身段。” 而云霄殿外,赵公明、石矶与三霄正等着回复。很快,内侍便回来禀报:“陛下有旨,让五位仙长去后殿见驾,殿外已安排玄甲军值守,无人敢打扰。” 五人对视一眼,都藏着几分紧张与期待,随即跟着内侍往后殿走。 第94章 五人求帝辛 后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的凝重。 帝辛端坐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人道纹路的玉佩,见赵公明、石矶与三霄躬身入殿,只抬了抬眼,示意他们起身落座,没多余寒暄,直奔主题。 “你们主动来见孤,无非是想确认截教日后的下场,想寻一条活路。” 帝辛语气平淡,可每一个字落在五人耳中,都似重锤敲心,“孤也不绕弯子,今日便把话说透—— 截教日后,满门皆殇,只有两人能捞到好处。” 赵公明率先按捺不住,往前凑了凑,声音发紧: “大王所言,是哪两人?” 他虽不愿信,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截教到底还有谁能“幸免”。 “多宝道人,还有长耳定光仙。” 帝辛缓缓道出两个名字,目光扫过五人骤变的神色,继续道,“多宝日后会叛出截教,投靠太清老子,成了老子座下弟子,虽没了昔日截教大师兄的风光,却能保住性命,还能得老子庇护; 长耳定光仙更甚,会在截教最危急时,偷了通天的诛仙四剑与阵图,献给元始天尊,靠卖师求荣换了个西方教的位置,也算得了个安稳。” 这话一出,赵公明猛地拍案而起,定海珠在掌心嗡嗡作响,眼中满是怒意: “不可能!多宝师兄乃师尊最信任的弟子,长耳师弟也一直对截教忠心耿耿,怎会叛师卖教?陛下定是故意挑拨我截教内部情谊!” 石矶也皱紧眉头,神色凝重—— 她与多宝、长耳定光仙相识数万年,知晓多宝的稳重、长耳的谦和,实在难信二人会做出“叛师”之事。 云霄却没反驳,只是指尖攥得更紧,她想起此前推演时,隐约感知到“截教内乱、法宝易主”的迹象,如今帝辛点出多宝与长耳定光仙,恰好与推演的碎片印证,只觉得后背发凉: “陛下所言,可有依据?他们为何要叛出截教?” “依据便是天道定数,也是你们师尊的‘有教无类’酿下的祸。” 帝辛嗤笑一声,将玉佩放在案上,“日后封神大战,四圣联手攻金鳌岛,通天摆下诛仙阵、万仙阵,本有一线生机。可多宝耐不住老子算计,贸然出阵挑战,被老子用风火蒲团擒走,转头便投了老子; 长耳定光仙见截教败局已定,怕连累自己,干脆偷了诛仙四剑,献宝求活。”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嘲讽: “说起来,若孤当初不屠西岐,没斩了姜子牙,没断阐教的左膀右臂,日后截教的覆灭,多宝与长耳定光仙,可是实打实的‘大功臣’—— 一个叛师断截教臂膀,一个卖师送截教死路,缺一不可。” “什么?!” 五人同时惊呼,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似要凝固。 琼霄攥着金蛟剪,指节泛白,声音带着颤抖: “多宝师兄竟会被擒后投敌?长耳师弟竟会偷剑卖师?那我们…… 那其他师兄弟呢?” “其他师兄弟?”帝辛语气沉了沉,“死的死,囚的囚,活下来的,也没一个有好下场。” 他掰着手指,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似淬了冰: “你赵公明,日后会被陆压道君用钉头七箭书拜死,魂魄归封神榜,成了‘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大名鼎鼎的财神爷。 看着风光,实则受天庭束缚,没了自由; 石矶你,若没入朝歌,日后会被阐教寻由头斩杀,魂归封神榜,成了‘月游星’,连自身灵智都要被天道压制。” “至于你们三霄。” 帝辛看向云霄、琼霄、碧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忍,却还是如实道,“你们会为了给赵公明报仇,摆下九曲黄河阵,擒了阐教诸多弟子,却触怒四圣。 老子用乾坤图困云霄,元始命弟子斩琼霄、碧霄,金蛟剪被收归天庭,混元金斗成了王母娘娘的法宝,你们三人魂魄皆入封神榜,成了‘感应随世仙姑’,看似有封号,实则终生受天庭差遣,连祭拜通天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你们其他师兄弟,罗宣被哪吒烧死,魂归封神榜成了‘南方三炁火德星君正神’; 吕岳被杨任斩杀,成了‘瘟篁昊天大帝’; 羽翼仙被燃灯收服,成了燃灯的坐骑;金光仙被文殊收服,成了文殊的坐骑……” 帝辛一一细数,截教弟子的下场清晰地呈现在五人眼前—— 要么身死魂归封神榜,受天道与天庭束缚; 要么活下来成了他人坐骑,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 后殿内彻底没了声响,只有赵公明粗重的喘息与琼霄压抑的哽咽。 赵公明攥着定海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定海珠的灵光都变得黯淡; 石矶脸色惨白,瘫坐在榻上,若不是帝辛传旨让她入朝歌,她早已是“月游星”的结局; 三霄更是浑身发抖,云霄强撑着的镇定彻底崩塌,眼中满是绝望。 “不……不可能……” 琼霄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我们对师尊忠心耿耿,对截教不离不弃,怎会落得这般下场?多宝师兄、长耳师弟,怎会做出这等叛师之事?” 碧霄也红着眼眶,拉着云霄的衣袖,声音发颤: “师姐,我们怎么办?我们不想死,不想成坐骑,不想师尊被囚……” 帝辛看着五人失魂落魄的模样,没再继续刺激他们,只是缓缓开口: “孤今日把话说透,不是为了看你们绝望,是为了让你们明白—— 你们信的天道定数,是要你们截教覆灭; 你们敬的师尊,护不住你们; 你们倚仗的同门,会叛师卖教。” 他起身,走到五人面前,语气坚定: “如今能救你们、能救截教的,只有孤。孤屠西岐、斩子牙,是在帮你们断阐教的臂膀; 孤留你们在朝歌,是在帮你们避天道的劫数。就看你们,愿不愿放下圣人弟子的傲气,愿不愿跟着孤,破了这天道定数,改了这截教的结局。” 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绝望,还有一丝微弱的希冀。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对着帝辛重重磕了个头: “陛下若真能救截教、救师尊、救我等师兄弟,公明愿弃截教师兄的身份,追随陛下左右,听凭陛下差遣!” 石矶也跟着跪地,语气坚定: “臣石矶,愿追随陛下,只求陛下能护截教一脉,改我等必死之局!” 云霄看着跪地的赵公明与石矶,又看了看身旁满脸期盼的琼霄、碧霄,终于不再犹豫,带着琼霄、碧霄一同跪地,对着帝辛躬身道: “弟子三霄,愿追随陛下,求陛下救截教,改劫数!” 帝辛看着跪地的五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要的,就是这五人的臣服。有了赵公明、三霄与石矶,不仅能彻底牵制通天,还能借他们的力量,对抗六圣与天道,这场博弈,他又赢了一局。 他伸手,扶起五人,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好!既然你们愿追随孤,孤便向你们保证—— 日后,孤绝不会让你们成坐骑、入封神榜;孤会救通天,会保截教一脉; 孤会破天道定数,让你们截教,不再是六圣博弈的棋子!” “谢陛下!”五人齐声应下,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 第1章 天谴?什么天谴? 檀香袅袅绕梁,青铜鼎中祭品泛着冷光,女娲圣像端坐高台,垂眸似俯瞰众生,又似漠然无视。 帝辛猛地睁开眼,额角还残留着几分酒后的昏沉,可耳边炸响的怒斥声却瞬间将混沌驱散。 “大王如此大逆不道,在女娲娘娘庙中提此淫诗,不怕天谴么?” 循声望去,满朝文武皆着玄色朝服,或怒目圆睁,或面露惊惧,目光齐刷刷钉在自己身上,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逆贼。 再低头看自己,王冕加身,玉带束腰,指尖触到的衣料是从未见过的云锦,周遭古色古香的庙宇陈设,还有那高台上熟悉又陌生的女娲圣像—— 帝辛心头猛地一沉,千万只草泥马瞬间奔腾而过,差点没忍住爆出口: “我泥马,我成了传说中的商纣王帝辛?” 他明明前一秒还在电脑前刷着洪荒封神剧,吐槽帝辛太过仁慈,才给了西周和圣人可乘之机,转头一睁眼,竟直接穿成了这位注定身死国灭、遗臭万年的暴君? 这开局,何止是地狱难度,简直是纯纯天崩! “天谴?” 不等百官再开口劝谏,帝辛突然开口,声音本就带着帝王的威严,此刻刻意压沉了几分,竟透出一股慑人的冷意。 “什么天谴?孤乃人族共主,承三皇五帝之志,继商汤数百年基业,与人族气运共生,与天地同等而立,区区一个女娲罢了,也配提天谴二字?” 这话一出,满殿死寂。 文武百官皆是脸色煞白,有的甚至直接跪伏在地,连连磕头: “大王慎言!女娲娘娘乃创世圣母,庇佑人族千年,陛下怎敢如此不敬!” 没人看见,帝辛垂在袖中的手早已攥紧,指节泛白—— 实则他内心慌得一批,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洪荒世界可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般简单,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女娲更是亲手捏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圣人,真要是惹恼了这位,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可话都已经放出去了,他一个现代穿越者,骨子里的傲气哪容得下被这群“洪荒土着”拿捏? 更何况,他清楚记得封神的真相: 所谓的“天命归周”,不过是阐教、截教相争,再加上西方二圣浑水摸鱼,借着帝辛“不敬女娲”的由头,强行推动封神大劫,牺牲无数人族修士与生灵,填补天庭空缺。 他既然成了帝辛,就绝不能重蹈覆辙,做那圣人棋盘上的弃子! 帝辛上前一步,人王冕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像重锤砸在百官心上。 “尔等都听好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权威,“孤今日来拜女娲,是念及她曾有造人补天之功,给她几分薄面; 若是孤不给她面子,便是将这女娲庙拆了,将这圣像移走,又能如何?” 内心的慌乱早已被不甘与斗志取代: 老子好歹是见过现代文明、熟知封神剧本的穿越者,既然成了帝辛,就没道理任人宰割。 什么女娲、接引、准提,还有那自诩清高的老子、元始,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实则都是为了自身教派利益,视人族为棋子。 想让他乖乖犯错,给西周起兵的借口?想顺顺利利推动封神大劫,收割人族气运? 帝辛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在心中冷哼: 做梦! 今日这“不敬女娲”的戏码既然已经开了头,他便索性将计就计,先破了圣人布下的第一个局,再慢慢筹谋,拉拢截教力量,稳固商朝根基,哪怕是与整个洪荒圣人为敌,他也要护住这商朝,护住这人族,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也尝尝被人打乱棋盘的滋味! “大王!万万不可啊!”跪伏在地的比干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痛心疾首,“拆庙移像,乃是滔天大罪,必引天怒,祸及商朝啊!” 其他百官也纷纷附和,殿内顿时一片哀求之声,唯有帝辛立于殿中,面对满朝劝阻,神色丝毫未变,只冷冷吐出一句: “孤意已决,无需多言!传孤旨意,即刻起,撤去女娲庙祭品,命人将圣像迁往西郊别苑,非孤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祭拜!” 话音落下,满殿百官皆是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这位大王,似乎从今日起,真的变了—— 变得狂妄,变得无惧天命,也变得让他们越发看不懂了。 而帝辛望着高台上的女娲圣像,心中默默道: 今日这梁子,是你先借着“淫诗”的由头结下的,孤便陪你,陪所有圣人,好好玩玩这封神大劫! (封神,哼,老子封泥马,你们封神倒是玩爽了,老子可就没你们那么爽了,老子不爽?谁也别想爽。) 第2章 嗯?还敢变天? 帝辛内心话音刚落,庙外忽然狂风骤起,原本晴朗的天瞬间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隐隐有雷鸣滚动,仿佛天地真的在为帝辛的不敬而震怒。 百官抬头望着骤变的天色,脸色愈发惨白,有人指着庙外,声音都在发颤: “大王!您看!天已示警!这是女娲娘娘在不满啊!万万不可再行逆事了!” 帝辛却猛地转头,目光扫过阴沉的天穹,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燃起一簇怒火,冷哼一声: “嗯?还敢变天?真是给你脸了!” 他知晓这是女娲在暗中施压,想借天象逼他服软—— 可越是如此,越能印证这位“人族圣母”的虚伪,只懂用威压拿捏人族,而非真心庇佑。 “传孤旨意!”帝辛拔高声音,压过了殿外的风声与隐约的雷鸣,字字铿锵,“即刻起,遣人遍历大商各州府,拆除境内所有女娲庙,片瓦不留! 另,昭告天下,废除女娲‘人族圣母’之名,此后人族,再不奉其为尊!” “大王不可啊!”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百官之中,比干率先扑到帝辛脚边,双手死死攥住人王冕下摆,老泪纵横: “此举乃是彻头彻尾的逆天而行!女娲娘娘造人之恩,人族世代铭记,拆庙废名,便是断了人族与圣母的联系,必引滔天大祸,商朝危矣!” 其他官员也纷纷跟着跪伏在地,有的叩首不止,额头磕得青红一片; 有的急得直跺脚,口中反复哀求“陛下收回成命”,整个女娲庙内,满是悲戚的劝阻之声,竟无一人敢应声传旨。 帝辛看着眼前这群惶惶不安的百官,心中满是不屑,一脚挣开比干的手,厉声斥道: “一群废物懂什么!” 他走到殿中最高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帝王的威压与穿越者的清醒: “孤让你们拆,你们便拆!今日起,凡敢违抗孤旨意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杀无赦!” “大王万万不可啊!” 比干挣扎着抬头,声音带着哭腔,“女娲娘娘乃是人族圣母,废其名、拆其庙,便是忘本,天下诸侯与百姓必不认可,届时内外皆乱,我大商如何支撑?” “圣母?呵!”帝辛嗤笑一声,这笑声里满是讥讽,震得百官心头一缩,“这个吃里扒外的苟东西,也配称圣母?” 他顿了顿,将洪荒的真相,一字一句地砸在百官心上: “除了当年造人那点功绩,她可曾真正庇佑过人族? 巫妖大战时,妖族屠戮人族,尸横遍野,她身为圣人,躲在娲皇宫中,视而不见; 如今我大商安稳数百年,她又借着几句莫名的‘淫诗’,暗中算计孤的江山,想为西周铺路,助阐教推动封神!” “她只知端坐九天,光享人族世代供奉的气运,从不思人族的未来,不护我大商的安稳,这样的‘圣母’,留之何用?” 帝辛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必多言,孤意已决!”(妈了个巴子,老子还能让你们这群洪荒土着给欺负了?) 他转头看向殿外候命的禁军统领,厉声下令: “你,即刻带禁军查封此庙,先将这尊圣像砸毁,再领兵前往各州府,监督拆庙之事,若有阻拦者,按抗旨论处,格杀勿论!” 禁军统领浑身一颤,看着帝辛眼底的冷光,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抱拳领命: “末将领旨!” 百官看着禁军大步流星地涌入庙中,听着殿外传来的器物碰撞声,一个个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他们知道,帝辛这一步,是真的把天给捅破了,而他们的大商,也彻底走上了一条无人敢走的逆天之路。 帝辛却立于殿中,望着殿外被狂风卷起的尘土,心中毫无惧色。 他清楚,拆庙废名这一步,必然会彻底激怒女娲,也会让阐教加快布局,可他更清楚,与其被动等着圣人一步步收紧罗网,不如主动出击,先断了女娲借“圣母之名”掌控人族的根基,再一步步拉拢截教,稳固大商,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圣人之怒,他也绝不回头! 禁军砸毁圣像的声响还在庙外回荡,阴沉的天穹下,一道青色身影却踏风而来,落地时衣袂翻飞,直奔殿内,正是此前称病离朝、游走诸侯间的微子启。 他刚入殿门,便见满地官员瘫坐,高台圣像已碎成残片,再听闻帝辛要废女娲之名、 拆遍天下娲庙,顿时双目赤红,大步冲到帝辛面前,声音里满是质问与痛心: “王兄!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拆娲庙、废圣母,此举逆天悖伦,置我大商数百年基业于何地?置天下人族于何地?” 第3章 微子启质问 帝辛抬眸,目光落在微子启身上—— 记忆中,这位原主的亲弟弟,看似温厚,实则早与西周暗通款曲,日后更是主动降周,成了商朝覆灭的“助力”之一。 如今这般义正辞严,不过是借着“护商”的名头,维护圣人与西周布下的局。 “你一个江湖剑客,懂什么?” 帝辛语气淡漠,甚至带着几分不屑,“孤拆庙废名,从不是置大商于险境,而是为了整个人族!” 他清楚,微子启这些年离朝,看似游历,实则是在替阐教联络诸侯,如今回来质问,不过是怕他打乱封神计划。 “为了人族?”微子启猛地拔高声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怒意,“王兄你痴迷狂妄,竟还敢拿人族做借口! 逆天而行,只会引祸上身,你这是要毁了大商,毁了人族!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微子启便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缕淡淡的灵气—— 他这些年游走江湖,早已拜入阐教旁支,学了些粗浅道法,此刻见帝辛不听劝阻,竟直接动了手,掌风直逼帝辛面门,想以武力逼他收回成命。 百官见状,顿时惊呼出声,谁也没想到,亲兄弟竟会在殿内大打出手! 帝辛眼底寒光一闪,他虽未学过洪荒道法,却有着现代灵魂的敏锐反应,更继承了帝辛身为帝王的强悍体魄,侧身一躲便避开掌风,随即反手扣住微子启的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轻响,微子启只觉手腕剧痛,灵气瞬间溃散,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帝辛猛地一脚踹在胸口! “砰!” 微子启重重撞在殿内的青铜鼎上,鼎身摇晃,祭品洒落一地,他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狼狈地跌坐在地。 帝辛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半分手足温情: “孤若不看在你是孤的手足,今日便剐了你,以儆效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在微子启心上,也让满殿百官浑身发寒: “孤要做的事,你不懂,也拦不住。孤不指望你能帮孤稳固大商、护佑人族,只劝你别给孤当拦路石。” 说到最后,帝辛的语气陡然加重,眼底翻涌着杀意,字字诛心: “不然,孤不介意真剐了你,让天下人看看,抗孤旨意者,哪怕是亲弟,也难逃一死!” 文武百官僵在原地,看着帝辛冰冷的眼神,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追随帝辛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纣王,没有了往日的包容,只剩帝王的狠厉与决绝,那眼神里的杀意,绝非玩笑。 微子启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看着眼前陌生的帝辛,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他刚才从帝辛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是真的想将他剐了,没有半分手足情分的顾忌! 他张了张嘴,想再争辩,可对上帝辛的目光,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剩满心的惊惧与难以置信—— 那个曾经对他颇为纵容的王兄,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杀伐果断、连亲弟都敢下死手的模样? 帝辛没再看微子启一眼,转头看向依旧瘫坐的百官,声音冷冽: “还有谁觉得孤的旨意不妥?还有谁想拦着孤拆庙废名?” 满殿死寂,无一人敢应声。 帝辛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禁军统领: “继续按孤的旨意办,各州府拆庙之事,三日内必有进展,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末将领旨!”禁军统领再次抱拳,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便带着人往外走。 微子启看着帝辛的背影,心中又惊又怒,却再也不敢上前阻拦。 回到朝歌王宫,烛火摇曳映着帝辛孤绝的身影。 他刚回宫便斥退所有侍卫,殿门紧闭,只留自己一人来回徘徊,靴底碾过青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谋划。 “大商只剩二十八载国运了……”帝辛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龙袍玉带,眼底满是凝重。 封神剧本里的死线近在眼前,如今他拆了娲庙、废了圣母名,看似与女娲断了直接因果,可他清楚,这不过是第一步。 “孤乃人王,身负人皇位格,她女娲虽是圣人,也没法直接对孤出手,可老子也不能就这样等死吧,一个个拽得跟泥马似的,老子得给你们找点事做才行” 第4章 自救谋划 帝辛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人皇位格承三皇五帝气运,与人道绑定,圣人若强行弑杀人王,必遭人道反噬,女娲再恼,也只能绕着走。 可这笃定转瞬便被冷意取代: “她拿孤没办法,定会派人潜入朝歌,霍乱朝纲、败坏大商气运; 阐教那伙人更不会闲着,扶周伐商的局早已铺开,姜子牙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下山了。” 想到这里,帝辛又开始踱步,眉头紧锁。 他知道,西岐、东夷那些凡俗势力,根本不足为惧—— 他脑中装着现代的知识,回头找工匠按配方制造火药,别说西岐的兵卒、东夷的部落,就算是他们请来的阐教旁支修士,也能分分钟炸平,绝不让这些“洪荒小土着”欺负到头上。 真正的死局,从来不在凡俗,而在天道圣人,在被压制千年的人道。 “首要之事,还是得让人道苏醒。” 帝辛猛地攥紧拳头,语气坚定,“不然孤就算有万般谋划,在圣人面前也只是蝼蚁,啥都白费!” 可一想到人道的现状,他又犯了难—— 自巫妖大战后,圣人借天道之力压制人道,三皇五帝留下的人道根基早已式微,想要唤醒,难如登天。 而人族至宝崆峒印,本是唤醒人道的关键,却被老子藏在八景宫,以他如今的实力,别说去八景宫抢,就算是靠近函谷关,都可能被老子随手抹杀。 “没崆峒印,难醒人道; 没人道庇护,大商气运就是无根之木。” 帝辛揉了揉眉心,忍不住低骂一声,“妈的,真是个麻烦!” 他又想到老子—— 这位太清圣人,看似中立,实则一直暗中扶持阐教,放任封神大劫收割人族气运,有这么一位圣人压在头上,他就算唤醒了人道,也得时刻提防被算计。 “既没至宝,又有圣人牵制……” 帝辛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殿外漆黑的夜空,忽然闪过一丝念头,“崆峒印抢不到,或许能另寻他法? 人族传承数万年,未必就只剩崆峒镜一件能镇气运的宝物,或许三皇五帝的遗迹里,还藏着什么遗漏的东西?” 再者,老子虽护阐教,却也重“人道秩序”,若他能先做出实绩,稳固大商统治,让百姓安居乐业,一点点凝聚人族气运,或许能让老子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至少暂时不插手他唤醒人道的事。 “先两步走。” 帝辛眼中逐渐有了光亮,心中的谋划愈发清晰,“一是让人查遍天下,寻找三皇五帝遗迹,哪怕找不到镇气运的至宝,能寻到些传承道法,也能增强大商实力; 二是即刻整顿朝纲,清除朝中与阐教、西周勾结的奸佞,再派人治理地方,凝聚百姓民心,先把大商的气运稳住。” 至于微子启,还有那些反对他的官员,也得尽快处置—— 要么让他们彻底臣服,要么就彻底清除,绝不能留着他们在朝歌拖后腿,给圣人可乘之机。 想到这里,帝辛不再犹豫,转身走向殿门,眼底重新燃起冷冽的锋芒。 就算开局天崩,就算面对圣人算计,就算没有至宝加持,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唤醒人道、镇住气运、斗过圣人、护住大商,这条路再难,他也得走下去! “来人!” 帝辛推开殿门,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传孤旨意,命太师闻仲即刻归朝,再命人彻查朝中官员,凡与诸侯、仙门私通者,一律打入天牢!” 殿门推开的瞬间,夜风裹挟着几分凉意涌入,候在门外的内侍总管闻声,忙不迭躬身上前,大气都不敢喘: “老奴在。” 帝辛立于门槛上,龙袍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语气没有半分拖沓: “传孤两道旨意,即刻去办,不得延误。” “老奴遵旨,请陛下示下。” 内侍总管连忙低头,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拂尘,生怕漏听半个字—— 今日女娲庙中帝辛怒踹微子启、下令拆庙废名的事,早已传遍王宫,他可不敢触这位“变了性子”的帝王的霉头。 “第一道,八百里加急传往北海,召太师闻仲即刻归朝,无需待北海平叛收尾,命副将暂代其职即可。” 帝辛一字一句道。 第5章 传闻仲回朝 闻仲,截教金灵圣母弟子,手持打王金鞭,忠肝义胆,更有大神通在身,是大商唯一能与阐教修士抗衡的支柱。 如今朝歌暗流涌动,微子启心怀异心,百官多有动摇,唯有召闻仲归来,才能稳住朝纲,也能为后续拉拢截教铺路。 内侍总管心头一震,北海叛乱已持续数年,闻太师久战未归,如今陛下竟让他弃平叛之事紧急归朝,足见朝歌局势已到了紧要关头,忙应声: “老奴记下,即刻安排人启程!” “第二道,命禁军协同御史台,彻查朝中所有官员,上至九卿,下至地方郡守,凡与西岐、东夷诸侯私通,或与阐教、其他仙门有牵扯者,无论证据多少,先一律打入天牢,待查明后再行处置。” 帝辛语气陡然转沉,眼底杀意尽显。 他清楚,朝中早已被阐教安插了不少眼线,许多官员要么被收买,要么被胁迫,暗中为西周传递消息,若不趁此时机彻底清除,日后他推行任何谋划,都会被圣人与西周知晓,处处受制。 这话一出,内侍总管更是浑身一颤,彻查满朝官员,这可是动了根基的大事,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朝局动荡,可看着帝辛冰冷的眼神,他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老奴遵旨,这就去传旨给禁军统领与御史大夫!” “去吧,记住,今日之事,天亮前必须有初步结果,若有人敢徇私舞弊、通风报信,与逆党同罪,诛九族!” 帝辛补充道,语气里的狠厉让内侍总管后背瞬间沁满冷汗。 “老奴不敢!” 内侍总管连连磕头,起身后果断转身,脚步匆匆地往宫外跑去,生怕多待一秒。 帝辛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殿内,重新关上殿门。 烛火依旧摇曳,殿内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凝重。 他知道,传召闻仲、彻查官员这两步棋,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那些与西周、阐教勾结的官员,定会拼死反抗; 微子启也绝不会坐视自己清除异己,说不定会暗中联络诸侯,提前挑起事端。 果不其然,没过半个时辰,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禁军统领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大王!御史大夫李大人拒不配合彻查,还说陛下此举是‘滥杀忠良’,煽动御史台官员集体罢查!” 帝辛正坐在案前,看着案上的大商疆域图,闻言头也不抬,语气淡漠: “李御史?孤记得,他与微子启乃是姻亲,早年还曾出使西岐,与姬昌称兄道弟。” 这位李御史,正是阐教安插在朝中的重要棋子,平日里以“忠臣”自居,实则多次为西岐传递朝歌消息,今日拒不配合,不过是怕自己的真面目暴露。 “陛下明察!”禁军统领连忙应声,“李大人不仅煽动罢查,还口出狂言,说陛下拆娲庙、废圣母,本就逆天,如今又滥查官员,必遭天谴!” “天谴?又是天谴?”帝辛猛地抬头,眼底寒光一闪,“传孤旨意,将李御史拿下,押至午门,即刻斩首示众!御史台官员若再敢罢查,一律以‘逆党同谋’论处,一并斩首!” “末将领旨!”禁军统领心中一凛,连忙领命,转身便要去执行。 刚走到殿门口,又与匆匆赶来的内侍撞了个满怀,那内侍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陛下!不好了!微子启大人……微子启大人带着府上私兵,围住了御史台,说要‘护着忠良’,不让禁军抓人!” 帝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好得很!孤刚想找他算账,他倒先送上门来了!” 他猛地起身,抓起案上的青铜剑,大步走向殿门: “传孤旨意,命禁军即刻前往御史台,微子启若敢阻拦,便以‘私调兵马、叛乱抗旨’论处,先擒后审!孤倒要看看,他这个‘江湖剑客’,敢不敢真的与孤为敌!” 殿外夜色更浓,狂风再次卷起,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爆发的朝歌内乱。 而帝辛手持青铜剑,立于王宫之上,眼神坚定—— 今日,他便要借李御史与微子启的人头,震慑满朝,清除异己,为唤醒人道、稳固大商,踏出最坚实也最血腥的一步! 第6章 天有多高? 禁军踏破御史台私兵防线时,微子启还握着佩剑嘶吼,妄图护着躲在身后的阐教暗线。 可面对禁军的刀枪与帝辛亲至的威压,他那点粗浅道法根本不堪一击,没几个回合便被按在地上,佩剑也被收缴。 帝辛没让禁军对他动刑,只命人将其押往羌里囚室—— 这里虽名义上是囚室,却比寻常宫殿还整洁,没有冰冷的铁链,只有一桌一椅一榻,显然,帝辛仍留了手足情分。 待禁军退去,囚室门缓缓关上,微子启才缓缓抬头,见帝辛身着常服,而非王冕,正坐在桌前倒着茶水,他连忙躬身,声音带着几分僵硬: “见过大王。” 帝辛抬手,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朝堂上的狠厉: “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君臣,只有手足。” “臣惶恐。” 微子启却不敢起身,依旧躬身站着,今日殿上帝辛踹他时的力道、说要剐他时的眼神,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他不敢再以“弟弟”的身份与这位变了的王兄亲近。 帝辛见状,也不勉强,拿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囚室窗外的枯树上,语气渐渐染上几分追忆: “子启啊,你可还记得小时候,咱们俩偷偷溜出王宫,去城外摸鱼的日子?” 微子启身子一僵,抬头看向帝辛,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复杂的情绪取代,缓缓点头: “记得。那时候兄长还为了护我,被守城的士兵训了一顿,回来还替我背了黑锅。” “是啊,那时候多好,不用想什么国运,不用管什么朝纲。” 帝辛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又接着道,“那时候,孤问你,若是将来你登基做了王,想做什么,你说你想守护人族,不让人族再受巫妖大战时的欺凌。”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微子启心上。 他想起儿时的誓言,再看看如今的局面,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低了几分: “那时候我也问过兄长,兄长登基想做什么,王兄说要带人族走向辉煌,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不再受战乱之苦。” “是啊,可惜……”帝辛放下茶杯,语气沉了下来,“后来你痴迷练剑,说想学好本事护人族,便常离王宫,四处拜师,这大商的担子,便落到了孤的头上,接手时,早已是个外强中干的烂摊子。” 他没说的是,原主接手后,之所以会“昏聩”,多半是被圣人暗中用手段影响,才给了阐教与西周可乘之机。 微子启闻言,身子晃了晃,眼底满是愧疚与不解: “那时我以为兄长是个好王,刚登基时也确实整顿过吏治,让百姓安稳了几年,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兄长怎么就突然如此昏聩,宠信奸佞,如今又做出拆娲庙、废圣母的逆事。” “孤也不知道啊。”帝辛轻声叹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清醒,“莫名其妙就昏聩了,被人牵着鼻子走,差点把大商、把人族都推入火坑,不过还好,如今醒悟不算晚。” 微子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疑惑,急切地追问: “王兄说的醒悟是?难道王兄知道自己以往的过错了?那王兄是否愿意收回拆庙废名的旨意,再向女娲娘娘请罪,挽回天怒?” 帝辛看着他急切的模样,知道他还被“圣人庇佑人族”的谎言蒙在鼓里,他起身,走到微子启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与他平视,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地问: “子启,你这些年游走四方,拜入仙门,见过不少修士,你告诉我,天有多高?地有多宽?” 微子启愣住了,下意识地摇头: “不知道。仙师说,天无顶,地无边,圣人居于九天之上,掌控天地规则。” “那你再想想。” 帝辛的目光变得锐利,直直刺入他的心底,“人为何就一定要凭天而立?为何圣人说什么,我们就要信什么?为何人族的命运,非要由圣人来摆布?” “王、王、王兄?!” 微子启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第7章 你是大商的王爷 他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 自他懂事起,听到的便是“圣人庇佑人族”“天命不可违”,仙师更是告诉他,人族需遵圣人之命,顺天命而行,否则便会遭天谴。 可帝辛今日,竟直接质疑圣人,质疑天命,这简直是比拆娲庙、废圣母更逆天的话! “你怕了?”帝辛看着他瘫坐的模样,语气平静,“怕圣人降罪?怕天命惩罚?” 微子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浑身不停颤抖—— 他不是怕,是不敢信,不敢想,更不敢承认,帝辛的话,竟让他心底那点早已被压制的疑惑,悄悄冒了出来。 帝辛看着瘫坐在地、眼神发直的微子启,没再追问,也没再逼迫—— 有些话点到即止,若微子启真还记得儿时誓言,自会慢慢想通; 若他执意沉迷圣人编织的谎言,就算今日说破嘴皮,也无济于事。 他缓缓起身,重新坐回桌前,拿起茶杯,语气恢复了平淡: “回去吧。孤不囚你,也不罚你,给你些时间,好好想想。” 微子启猛地回神,抬头看向帝辛,眼中满是茫然与震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私调兵马、阻拦禁军、庇护逆党,按律已是死罪,可帝辛竟就这么放他走了? “陛、陛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缓缓起身,踉跄着往囚室门口走去,脚步虚浮,像是还没从刚才那番话里缓过神来。 囚室的门没锁,他轻轻一推便开了,门外的禁军见他出来,也只是躬身行礼,并未阻拦,显然是得了帝辛的吩咐。 微子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外走,脑子里全是帝辛刚才的话—— “人为何一定要凭天而立?”“为何人族的命运要由圣人摆布?”这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想起儿时拜入阐教旁支时,仙师说“学剑是为护天命、顺圣人之意”; 想起这些年联络诸侯时,诸侯说“助西周、反商纣,是顺天应人”; 可今日帝辛的话,却让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学剑、做事,真的是对的吗?真的是在护人族吗? 就在他走到羌里囚室的岔路口,即将踏入通往自己府邸的小道时,身后忽然传来帝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子启啊。” 微子启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向站在囚室门口的帝辛—— 夕阳的余晖落在帝辛身上,给常服镀上了一层暖光,少了几分帝王的狠厉,多了几分兄长的郑重。 “你要记住,你是孤的王弟,是这大商的王爷,更是人族的守护者。” 帝辛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语气里满是期许,“孤希望,你的剑是为人族而生,莫要忘了你学剑的初衷。”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再次追问那句直击核心的话: “你学剑,究竟是为什么而学,又是为什么而执剑?” 这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微子启的心上,瞬间击碎了他这些年赖以支撑的信念。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佩剑早已被禁军收缴,可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握剑的触感。 他想起儿时第一次拿起木剑,说要“护人族、护兄长、护大商”; 想起后来仙师递给他铁剑,说要“护天命、顺圣人”; 两种初衷在他脑海里激烈碰撞,让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夕阳渐渐沉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站在囚室门口,目光坚定; 一个站在岔路口,神色痛苦。 微子启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能说出一个字,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泪水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 他第一次如此迷茫,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剑,究竟是护了该护的,还是助了该敌的。 帝辛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路,终究要自己走; 理,终究要自己想。 他能做的,就是点醒微子启,至于最终的选择,还要看微子启自己,是否还记得那份为人族的初心。 羌里囚室的对话还在微子启心中翻涌,九天之上的娲皇宫,却已掀起滔天怒火。 女娲端坐于补天石铸就的宝座上,指尖捏着一缕从朝歌飘来的气运丝线—— 那丝线本是人族世代供奉女娲的信仰之力,如今却因帝辛拆庙废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裂、消散,连带着她与人族的因果羁绊,都在飞速弱化。 “放肆!” 第8章 女娲的暴怒 一声怒喝骤然响彻娲皇宫,殿内的彩石摆件瞬间崩碎,祥云缭绕的穹顶竟被震得泛起涟漪,周遭侍奉的侍女仙官吓得纷纷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女娲猛地睁开眼,凤眸中翻涌着圣人之威,周身散出的威压让整个九天都为之震颤: “帝辛小儿!本圣念及造人因果,不予你计较淫诗之辱,你竟敢得寸进尺,拆我庙宇、毁我圣像,还敢废除本圣‘人族圣母’之名!” 她抬手一挥,殿中浮现出朝歌的景象—— 午门处,李御史的头颅高悬,禁军正押着反抗的官员往天牢去; 各州府的女娲庙前,工匠正挥着斧凿拆毁殿宇,百姓虽有惶恐,却无人再敢私设香案祭拜。 “人皇位格又如何?承三皇五帝之志又如何?” 女娲的语气冰冷刺骨,“本圣能捏土造人,便能断你人族气运!你想断本圣与人族的因果,本圣便让你大商气运尽散,让你帝辛身败名裂,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女娲便要抬手引动天道之力,往朝歌降下灾祸,可指尖刚触碰到天道规则,却猛地顿住—— 帝辛身附人皇位格,与人道深度绑定,她若强行降灾,虽能重创大商,却也会引动人道反噬,折损自身圣基。 “好一个帝辛!好一个人道庇护!” 女娲气得胸口起伏,却只能暂且压下怒火,抬手传讯诸天,召其余五位圣人前来娲皇宫议事。 不过半个时辰,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便先后抵达。 老子骑着青牛,身着太极图所化道袍,神色淡然,可眼底却藏着一丝凝重; 元始天尊立于九龙沉香辇上,面色冷峻,周身散出的傲气几乎要溢出来; 通天教主手持诛仙剑阵图,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显然是被打断了碧游宫讲道; 接引与准提则并肩而立,身着僧袍,看似慈眉善目,眼底却满是算计。 刚踏入娲皇宫,众人便察觉到殿内的怒火,再看到女娲周身翻涌的圣威,又怎能不知是朝歌之事起了变故。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冷意: “师妹召我等前来,想必是帝辛那小儿,又做了逆天之事?” 女娲指着殿中朝歌的景象,怒声道: “帝辛不仅拆毁天下娲庙、废除我圣母之名,还斩杀阐教暗线、清除朝中异己,如今更是直言‘人不凭天而立’,质疑圣人、质疑天命!这哪里是逆天,这是要断我等圣人与人族的因果,要掀翻诸天圣人的棋局!”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便彻底“炸锅”。 元始天尊猛地一拍九龙沉香辇的扶手,脸色铁青: “放肆!阐教已布下扶周伐商之局,姜子牙不日便要下山,帝辛小儿竟敢在此刻清除我阐教眼线,还敢质疑圣人,这是找死!” 他早已将大商视为囊中之物,想借封神大劫收割大商气运,壮大阐教势力,帝辛此举,无疑是直接砸了他的饭碗。 接引道人也收起了慈眉善目的模样,语气凝重: “圣人与人族因果,乃是我等圣基的根基之一,帝辛断师妹与人族的因果,今日能废师妹之名,明日便敢质疑我等,若不加以阻拦,日后人族脱离圣人掌控,我西方教想借封神渡化东土修士,便再无可能!” 准提道人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错!帝辛小儿身怀人皇位格,又有这般野心,若让他继续折腾,恐怕会唤醒沉睡的人道,届时圣人再想掌控人族,难如登天!必须尽快除了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主张立刻对帝辛出手,要么废了他人皇位格,要么直接引动天道之力覆灭大商,唯有老子与通天教主未开口。 老子捋了捋胡须,眉头紧锁: “帝辛身附人道庇护,强行出手,恐引动人道反噬,折损我等圣基,此事需从长计议。”他虽护阐教,却更重自身圣基与天道平衡,不愿冒引动人道反噬的风险。 通天教主则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元始、接引与准提,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你们阐教想夺人族气运,西方教想渡化东土,便拿帝辛当靶子,拿大商当棋盘,如今帝辛不愿做棋子,你们便急着除他?依我看,帝辛这小儿,倒比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圣人,更像个人族共主!” 他本就不满阐教与西方教借封神大劫算计截教弟子,如今见帝辛敢反抗圣人,心中竟生出几分赞许。 “通天!你休要胡言!”元始天尊顿时怒视通天教主,“帝辛逆天悖伦,乃是人族公敌,你竟敢为他说话,难道你要护着这逆子,与我等圣人为敌?” 第9章 帝辛的决策 “为敌又如何?” 通天教主手持诛仙剑阵图,周身散出凛冽剑气,“我截教弟子遍布天下,多有人族修士,帝辛若真能护人族,我截教便护他又何妨!” 一时间,娲皇宫内分成两派—— 元始、接引、准提主张立刻除帝辛、保封神; 老子主张从长计议、避人道反噬; 通天则直言护帝辛、反阐教西方教。 女娲看着争论不休的众人,心中的怒火更盛—— 她本想召众人来商议如何惩治帝辛,却没想到竟引发了圣人内讧。 “够了!”女娲再次怒喝,“帝辛小儿不除,我等圣人威严何在?人族因果何存?封神大劫若被他打乱,天庭空缺无人填补,天道失衡,我等皆会受牵连!今日无论如何,必须定下对策,绝不能让帝辛再继续逆天!” 这话让殿内的争论暂时停歇,五位圣人的目光皆落在女娲身上,等着她拿出具体对策。 朝歌, 帝辛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人族古籍与大商疆域图,指尖在图上反复摩挲,从三皇五帝遗迹到各州府气运节点,密密麻麻标注了数十处—— 这三日,他翻遍宫中藏书,结合穿越前的封神记忆,终于为唤醒人道,理清了清晰的脉络。 “要唤醒人道,必先断人族与仙神的因果纠缠,让人族不再受圣人摆布。” 帝辛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仙神借人族信仰养自身,借封神大劫割人族气运,唯有先斩了这层联系,人道才有苏醒的可能。” 念头既定,三策已在心中成型: 第一步,重铸九鼎——夏禹铸九鼎定九州,镇人族气运,如今九鼎已显颓势,重铸之后,可强化人族气运根基,隔绝部分天道与仙神的干预; 第二步,罢免老子人教教主之名——人教虽称“为人族而立”,却早已沦为老子掌控人族、扶持阐教的工具,罢免其名,可断老子与人族的正统因果; 第三步,掘轩辕坟,取轩辕剑—— 轩辕剑乃黄帝所铸,是人族至宝,能镇气运、斩仙邪,有此剑在手,既能护大商,也能为唤醒人道添上关键砝码。 “说干就干!”帝辛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斗志,当即扬声喊: “来人!传孤旨意!” 内侍总管早已候在殿外,闻言立刻躬身入内: “老奴在,请陛下示下!” “第一道旨意,命工部召集天下能工巧匠,于朝歌城外筑熔炉,取九州精金,即刻启动重铸九鼎之事,由少师比干监工,凡敢延误或偷工减料者,诛九族!” 帝辛一字一句道,重铸九鼎关乎人族气运根基,容不得半分差错。 “老奴记下!”内侍总管连忙提笔记录,不敢有半分遗漏。 “第二道旨意,昭告天下人族—— 老子虽创人教,却未尽教主之责,放任阐教借封神大劫收割人族气运,即日起,罢免老子‘人教教主’之名,人族此后不再奉其为教首,凡私自供奉老子、宣扬人教者,以‘乱人族纲纪’论处!” 这话一出,内侍总管手中的笔“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罢免圣人之名,这比拆娲庙、废圣母更要逆天!可看着帝辛冰冷的眼神,他连半句劝阻都不敢说,只能慌忙捡起笔,颤着手记下。 “第三道旨意,宣镇国武成王黄飞虎入殿!” 帝辛语气陡然转沉,这第三策,掘轩辕坟、取轩辕剑,必然会引发阐教与老子的阻拦,需得派最可靠、最勇猛之人前往。 没过片刻,一身铠甲的黄飞虎便大步入殿,抱拳躬身: “末将黄飞虎,参见陛下!”黄飞虎乃大商第一武将,忠肝义胆,麾下有飞虎军,战力强悍,更是帝辛如今最信任的臣子。 帝辛起身,走到黄飞虎面前,将一份标注着轩辕坟位置的地图递给他,语气郑重: “飞虎,孤有一事相托,此事关乎大商安危,更关乎整个人族,你可不要让孤失望。” 黄飞虎双手接过地图,展开一看,见标注的是轩辕坟,顿时面露疑惑: “陛下,您是要末将前往轩辕坟?” “不错。” 帝辛点头,目光坚定,“轩辕坟中藏有人族至宝轩辕剑,孤要你带飞虎军前往,务必将轩辕剑完好带回朝歌!” 第10章 实行计划 黄飞虎心中一震,他虽知轩辕剑是人族至宝,却也清楚,轩辕坟乃人族圣地,且早已被仙门势力暗中掌控,取剑绝非易事,当即沉声问: “可是陛下,轩辕坟地处陈州,周遭多有仙门修士活动,若是从中有人阻拦,我等凡俗将士,该如何是好?” “杀无赦!”帝辛语气冰冷,没有半分犹豫,“无论是诸侯私兵,还是山野村夫,只要敢拦你取剑,一律格杀!” 黄飞虎又问: “若是修道之人呢?他们有仙法道术,飞虎军虽勇,却难敌仙术……” “修道之人怎么了?” 帝辛猛地拔高声音,眼中满是桀骜,“他们有仙术,孤有人族千万将士!八百飞虎军不行,就调八千; 八千不行,就调八万;八万不行,就调八十万!孤不信,凭着我大商人族的血性,杀不尽这些拦路的修道之人!” 他清楚,一旦派人去取轩辕剑,老子与阐教必定会派人阻拦—— 轩辕剑乃人族至宝,若落入他手中,必然会打乱圣人的布局。 可越是如此,他越要拿到手,哪怕付出再多代价,也要为人族争得一件能抗衡仙神的至宝。 黄飞虎看着帝辛眼中的决然与血性,心中的顾虑瞬间消散,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末将遵旨!今日便点齐飞虎军,即刻前往陈州轩辕坟,纵有千难万险,纵有仙神阻拦,末将也必带轩辕剑回朝,以报陛下信任!” “好!”帝辛扶起黄飞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孤在朝歌等你凯旋,若有需要,随时传讯回朝,孤必倾大商之力,为你撑腰!” 黄飞虎再次抱拳,转身便大步出殿,去点齐兵马—— 他知道,这一去,必定是一场血战,可他更知道,他此行,是为了大商,为了人族,哪怕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黄飞虎带着飞虎军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帝辛刚回到殿中,便又扬声传召: “来人,宣少师比干入殿议事!” 不过半刻钟,身着朝服的比干便快步而来,鬓角虽有几缕白发,却依旧精神矍铄,入殿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陛下召臣,不知有何事吩咐?” 帝辛抬手示意他起身,走到案前坐下,目光落在比干身上—— 这位原主的王叔,忠君爱国,一生为大商操劳,却最终落得个挖心而死的下场,如今他既成了帝辛,便绝不能让这般忠臣再遭横祸,更要借他的能力,稳固大商根基。 “比干啊,孤有件事,非你不可,需要你亲自去做。” 帝辛语气郑重,没有了对百官的冷厉,多了几分对忠臣的信任。 比干闻言,立刻拱手: “陛下尽管吩咐,臣万死不辞。” “此事事关大商安危,乃至整个人族的未来,容不得半分差池。” 帝辛又加重了语气,让比干更清楚此事的重要性。 比干心中一紧,下意识便想到了如今朝野议论最多的西岐,连忙开口劝谏: “陛下,臣斗胆一问,此事是否跟西岐有关?近来朝中有传言,说西伯侯姬昌广纳贤才、暗积粮草,有不臣之心,可至今西伯侯未曾有半分反叛之举,还常向朝歌进贡,若陛下要对西岐有所动作,还望三思,莫要引发诸侯非议。” 帝辛闻言,不禁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哎,比干啊,你还是想多了。西岐那点势力,如今在孤眼中,根本不重要,也不用去管它,你只需要把孤交给你的这件事做好,比什么都强。” 在他看来,西岐如今的威胁,远不及圣人布局与唤醒人道重要,更何况,等他的“杀器”铸成,西岐再蹦跶也翻不起浪花。 比干愣了愣,见帝辛语气笃定,不似玩笑,便不再追问西岐之事,拱手道: “既如此,还请陛下明说,臣定当尽心办妥。” 帝辛俯身,从案下取出一张早已画好的纸,递到比干手中,指尖指着纸上两种标注清晰的图案,沉声道: “你派人遍寻大商境内,尤其是南方瘴气之地与北方盐碱之地,寻找这两种东西,找到后有大用。” 比干接过纸,仔细端详—— 纸上画着两种矿石,一种呈淡黄色块状,一种是白色晶体,旁边还标注了大致的生长环境,可他活了大半辈子,走遍大商多地,却从未见过这两种东西,不禁疑惑: “陛下,纸上这些,究竟是何物?臣从未识得。” 第11章 罢免人教教主 “此乃硫磺,此乃硝石。” 帝辛指着图案,一一解释,语气依旧凝重。 “硫磺、硝石?”比干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依旧不解,又问,“陛下寻这两种从未听闻的矿石,究竟有何用处?是用于重铸九鼎的辅料,还是另有他用?” 帝辛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 火药的威力太过惊人,如今说出来,不仅比干难以理解,还可能走漏风声,引来圣人警惕,便含糊道: “这个眼下不好细说,等日后你自然知晓。这件事,孤就全权交给你了,务必多寻,越多越好。” 他顿了顿,又着重叮嘱,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 “但切记,此事要秘密进行,派你最信任的亲卫去办,不可告知任何外人,包括朝中其他官员,找到后也无需经过府库,直接秘密运回王宫,交由孤亲自看管。” 比干虽仍有疑惑,却见帝辛神色严肃,知晓此事绝不能泄露分毫,当即躬身领命,将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藏入怀中: “臣遵旨!臣今日便安排亲卫启程,绝不泄露半分消息,定将硫磺与硝石多多寻回,交予陛下。” “好,孤信你。” 帝辛满意地点点头,又道,“寻物途中若遇阻拦,无论是地方官员还是山野修士,可先斩后奏,孤为你兜底。” “臣谢陛下信任!”比干再次拱手,随后便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殿门—— 他知道,怀中这张纸,藏着陛下的重要谋划,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殿门重新关上,帝辛看着比干离去的背影,脸上渐渐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低声冷哼: “伐商?姜子牙下山,姬昌蓄势,阐教撑腰,真以为能凭这点手段,就夺了孤的大商?” 他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中满是桀骜与自信: “等孤将火药弄出来,别说就一个西岐的小土着,就算四方诸侯全部联合叛乱,就算阐教派来旁支修士助阵,孤也能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炸平一切,什么叫凡人也能抗衡仙神!” 朝歌的三道旨意,如同三记惊雷,先是重铸九鼎的消息传到九天,让诸圣皱紧眉头;再是黄飞虎提兵往轩辕坟的动静,惹得阐教弟子暗中集结。 可最炸天的,还是那道“罢免老子人教教主之名”的昭告,短短半日,便借着人族信仰的丝线,传遍了诸天圣境。 八景宫内,老子正端坐于蒲团上,以太极图温养圣基,周身萦绕的紫气缓缓流转,一派悠然。 忽然,一缕断裂的因果丝线飘入殿中,带着人族信仰的余温,却又满是决绝的斩断之意—— 这是他与人族正统的因果,竟在飞速消散! “嗯?” 老子猛地睁开眼,指尖掐诀,瞬间便洞悉了因果断裂的缘由,脸上的淡然瞬间僵住,手中的拂尘“啪嗒”掉在蒲团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喃喃自语: “吾……吾被罢免了?” 他创人教,以“代天教化人族”为己任,自三皇之后,便为人族默认的教首,与人族的因果早已深入圣基,哪怕是其他圣人,也从未敢质疑他的人教教主之位。 可帝辛小儿,竟敢昭告天下,罢免他的教主之名,还定了“未尽教责、放任阐教割人族气运”的罪名,这简直是前所未闻的逆天之举! 老子猛地起身,青牛在殿外察觉到主人的怒火,不安地刨着蹄子,八景宫的紫气都因他的圣威翻涌起来: “荒谬!简直荒谬!帝辛小儿,凭何罢免吾之教主位?凭他那点人皇位格,也敢断吾与人族的因果?” 话音未落,老子便抬手引动天道,看向朝歌—— 只见帝辛正立于王宫之上,看着内侍将罢免旨意刻于石碑,立于朝歌城门,过往百姓虽有惶恐,却无人敢上前损毁,人族的信仰之力,正渐渐脱离他的掌控,转向大商与帝辛自身。 老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圣威险些失控—— 他本想暂避人道反噬,从长计议,可帝辛竟直接对他出手,断他圣基根基,这是要把他逼到绝路! 第12章 诸圣傻眼 而此刻的娲皇宫,刚因“黄飞虎寻轩辕剑”之事争论不休的诸圣,也收到了朝歌的昭告,瞬间集体“懵逼”,殿内的争论戛然而止,只剩下满殿的死寂。 元始天尊刚要开口斥责通天教主护着帝辛,看到昭告内容,瞬间僵在原地,九龙沉香辇都晃了晃,语气里满是震惊: “这……这帝辛是疯了?他敢废女娲圣母之名,已是逆天,如今竟还敢罢免老子师兄的人教教主之位?他是想与整个诸天圣人为敌吗?” 他原本以为,帝辛最多是反抗阐教、护着大商,可没想到,帝辛的目标竟如此之大,直接对着圣人的根基动手—— 罢免老子,便是断了圣人掌控人族的重要纽带,若其他圣人坐视不管,日后帝辛再针对他们,岂不是无人能制? 接引道人也收起了算计,慈眉善目的脸上满是凝重,连连摇头: “疯了,真是疯了!帝辛此举,不仅是断老子道友与人族的因果,更是在挑战圣人的权威,若不尽快镇压,日后人族必脱离圣人掌控,我西方教再无东渡之机!” 准提道人更是急得原地踱步,眼中满是狠厉: “此前拆娲庙、废圣母,我等还能因人道反噬暂避,如今他罢免老子道友,已是直接挑衅圣人,若再不出手,圣人威严何在?不如我等联手,直接废了他人皇位格,覆灭大商,永绝后患!” 就连一直护着帝辛的通天教主,看到昭告内容,也愣了愣,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手中的诛仙剑阵图都因他的笑声泛起剑气: “好!好一个帝辛!有魄力!有胆识!罢老子、寻轩辕、铸九鼎,这是要彻底断了圣人与人族的联系,让人族自己做主!比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圣人,强上百倍!” 他虽惊讶于帝辛的大胆,却更欣赏这份敢与圣人叫板的血性—— 截教弟子多是人族修士,帝辛若真能让人族脱离圣人掌控,对截教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女娲看着殿中或惊、或怒、或笑的诸圣,心中的怒火与不安交织—— 她本以为帝辛最多是反抗她,却没想到帝辛竟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所有圣人,罢免老子不过是第一步,若不阻止,接下来,帝辛恐怕会对她、对元始、对西方二圣,一一出手! “够了!” 女娲再次怒喝,殿内的彩石再次崩碎,“帝辛小儿已是疯魔,今日若不除他,他日必成大患!老子道友,你乃三清之首,帝辛罢免你之教主位,你岂能坐视不管?不如我等联手,即刻前往朝歌,废了帝辛,重立人教教主,再推进封神大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刚赶到娲皇宫的老子身上—— 此刻的老子,已没了往日的淡然,周身紫气翻涌,圣威凛冽,眼底满是杀意: “帝辛小儿,欺人太甚!罢吾教主,断吾因果,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吾便亲自前往朝歌,看看他这‘人王’,究竟有何能耐,敢与圣人抗衡!” 话音未落,老子便转身踏出娲皇宫,青牛早已候在宫外,四蹄踏起祥云,直奔朝歌而去。 元始、接引、准提见状,也立刻跟上,通天教主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手持诛仙剑阵图,紧随其后—— 他虽护帝辛,却也想看看,帝辛究竟有何后手,敢如此大胆; 若诸圣真要联手覆灭大商,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诸天圣人齐齐往朝歌而去,圣威笼罩九天,连天道都为之震颤。 而朝歌城内,帝辛正立于城门下,看着工匠将罢免老子的石碑立稳,抬头望向九天之上渐渐凝聚的祥云——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彻底捅了圣人的马蜂窝,老子与其他圣人,很快就要来了。 可帝辛的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正好,孤倒要让你们这些圣人看看,孤这‘疯了’的人王,究竟能不能断了你们的因果,能不能让人族,自己做主!” 第13章 孤也不能让你爽 九天祥云压得朝歌城喘不过气,青牛踏云落地时,四蹄溅起的霞光都带着凛冽圣威,老子身着紫袍,手持拂尘,周身紫气翻涌。 女娲紧随其后,凤冠霞帔,却难掩眼底的怒火,二人刚立在城头下,便引得满城百姓跪地颤抖,禁军虽持刀戒备,却也难掩惧色。 帝辛早已带着比干立于城头,龙袍猎猎,看似随意地靠着城楼立柱,实则垂在袖中的手早已攥紧—— 面对两位圣人,说不慌是假的,可他清楚自己的依仗,只能硬撑到底。 “大胆帝辛!你可知罪?” 女娲率先开口,圣威如洪钟般炸响,城头的砖瓦都微微震颤,跪在城下的百姓更是吓得不敢抬头,唯有帝辛依旧昂首,语气散漫: “孤何罪之有啊?” “你辱吾在先,题淫诗戏耍本圣; 后又拆吾天下庙宇、毁吾圣像,更是昭告人族废除吾圣母之名,断吾与人族因果!” 女娲的声音越来越沉,凤眸中满是杀意,“如此逆天悖伦之举,你还敢说无罪? 还不速速下城请罪,否则本圣今日便踏平朝歌!” “请罪?” 帝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直身子,直接破口大骂,“哪儿来的母狗在这儿狗吠?你是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个数?” 这话一出,满城死寂,比干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拉了拉帝辛的龙袍,却被帝辛挥手甩开。 “享孤人族气运亿万年,受人族世代供奉,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帝辛往前踏出一步,指着女娲,字字诛心: “巫妖大战时,妖族屠戮人族,尸横遍野,你躲在娲皇宫里装聋作哑; 如今见孤大商安稳,便借着几句破诗算计孤,想助西周夺孤江山,推动你那劳什子封神劫!你有什么脸在孤面前狗吠?你莫不是忘了,你是靠捏土造人、借人族气运才成的圣?” “大胆帝辛!竟敢口出狂言!” 老子见状,猛地抬手,拂尘扫过,一道紫气直逼帝辛面门,却在触碰到帝辛周身淡淡的人道光晕时,瞬间消散—— 那是人皇位格与人道的庇护,圣人也难轻易突破。 帝辛心头一松,随即梗着脖子,摆出一副“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的架势,对着老子吼道: “你在狗叫什么?嗯?孤问你在狗叫什么?”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桀骜: “孤刚才说她,没说你是吧?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跟她有啥区别? 你不也靠人族气运滋养才坐稳圣人之位,身为人教教主,却从不思人族未来,放任阐教借着封神劫收割人族气运,转头还帮着外人算计孤的大商! 你有什么脸在这儿狗叫?嗯?你再狗叫一个试试?” “你!你!” 女娲与老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黑如锅底,周身的圣威几乎要失控—— 自他们成圣以来,从未有人敢如此辱骂,帝辛不仅骂了,还骂得如此粗俗不堪,简直是把圣人的脸面踩在脚下! 帝辛见状,非但不怕,反而往前又迈了一步,直接把脖子伸了伸,语气挑衅: “咋的?看孤不爽?来来来,杀了孤!今日你要是不杀孤,你就不是圣人!” 女娲的手已经抬起,指尖凝聚着天道之力,只差一步便能引动灾祸; 老子的拂尘也绷得笔直,紫气翻涌,随时能出手废了帝辛的修为。 可二人对视一眼,却又迟迟不敢动手—— 帝辛身附人道庇护,若强行杀他,必引动人道反噬,折损圣基,甚至可能影响自身成圣根基,这是他们绝不愿承受的代价。 看着二圣迟疑的模样,帝辛笑得更无赖了: “啧啧,怎么?不敢了?” 他晃了晃脖子,语气嚣张: “孤就喜欢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废物,看孤不爽,又干不掉孤的样子! 还看?你看什么看?你再看,孤也不能让你爽!孤对你这半人半蛇的模样没兴趣,孤又不是许仙,爱骑蛇—— 哦,忘了,你们活了那么久,也不认识许仙。” “帝辛!你欺人太甚!” 老子再也忍不住,怒喝出声,紫气翻涌得更盛,青牛在城下也不安地刨着蹄子,对着城头嘶吼; 女娲的凤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周身的霞光都染上了血色,显然已到了暴怒的边缘。 “欺人太甚又咋了?” 帝辛依旧不怕,又把脖子往前伸了伸,“来来来,杀了孤啊!你看,孤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还想让孤服软?还想让你们舒坦?孤都没爽,谁敢先爽!” 第14章 别挡着孤的太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城下瑟瑟发抖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让全城都能听见: “孤告诉你们,除非朝歌亡了,孤身死了,否则,孤便要让人族不敬先神、不敬天地!孤可不是三皇五帝那几个软骨头—— 天胡开局,身负人道气运,本是洪荒主角,结果呢?一群废物,好好的一把牌打得稀巴烂,让人道被天道镇压,自个儿被关在火云洞,给孤留下这么个外强中干的烂摊子!” 这话不仅骂了二圣,还暗讽了三皇五帝,彻底打破了洪荒万年来的“尊圣敬天”规矩,比干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冷汗,却也莫名觉得心头一震—— 大王这话,虽粗俗,却字字说到了人族的痛处。 帝辛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头看向老子,语气轻佻,还故意抠了抠鼻子: “哦,对了,那啥,太清圣人是吧?忘了跟你说,你已经不是人教教主了,孤早就昭告天下了。” 老子看着他抠鼻子的散漫模样,再想起被罢免的教主之位,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周身的紫气都变得狂暴,差点没忍住直接出手。 帝辛却不管不顾,一边抠着鼻子,一边对着城下的二圣,更是对着九天之上可能观望的其他圣人,大声宣告: “孤,人王帝辛,不似三皇五帝那几个蠢货!洪荒众修,若看孤不爽,尽管来朝歌杀孤;天定六圣,若看孤不爽,也尽管来杀孤!孤,接着!”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朝歌城上空,也炸响在九天之上—— 老子与女娲彻底傻眼了,愣愣地看着城头上那个嚣张至极的身影,竟一时语塞。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帝辛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敢同时挑衅所有圣人,敢说出“不敬天地”的话来。 唯有帝辛自己心里清楚—— 他这是算准了圣人的软肋。 要推动封神劫,朝歌必须亡,还得亡于西周之手,如今凤鸣岐山的预兆未显,姜子牙还没下山,封神的“剧本”还没正式开启,圣人就算再气,也不敢轻易杀他,否则封神劫断了,天庭空缺无人填补,天道失衡,他们这些圣人也得遭殃。 所以,他才敢如此无赖,如此嚣张,就是吃定了圣人“想杀却不敢杀”的顾忌! 看着二圣傻眼的模样,帝辛心中暗暗得意,表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对着城下吼道: “怎么?还愣着干啥?要么杀孤,要么滚!别在这儿挡着孤朝歌的太阳!” 帝辛这话刚落,满朝文武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这位刚还指着圣人怒骂的人王,竟直接往后一倒,人王冕铺在冰冷的城头砖上,四肢还随意地摊开,活像个耍横的市井无赖,嘴里还不停催促: “要杀就快动手,别磨磨唧唧的!不杀就赶紧挪挪地儿,这太阳晒着多舒服,被你们俩挡得严严实实!” 这一幕,直接让城头下的文武百官、城内外的百姓都看呆了。 比干先是愣了足足三息,才猛地扑到帝辛身边,声音都在发颤: “大王!您、您这是做什么!对面可是两位圣人啊,您怎能如此……如此不敬!” 他一边说,一边想把帝辛扶起来,可帝辛却死死贴着地面,纹丝不动,还挥挥手把他扒拉到一边: “别碰孤,孤就想晒晒太阳,让这俩‘圣人’看看,孤这‘逆贼’,就是这么没规矩!” 城头的禁军将士们,手里的刀都差点握不住—— 他们见过大王在女娲庙怒踹微子启的狠厉,见过陛下传旨拆庙的决绝,却从未见过陛下这般“无赖”的模样,对着圣人躺平耍横,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洪荒都要炸开锅! 城楼下,原本吓得跪地发抖的百姓,也悄悄抬起头,看着城头上摊着的人王冕身影,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在他们心中,圣人是九天之上的至尊,人王虽贵,也得敬圣人三分,可他们的陛下,不仅敢骂圣人,还敢在圣人面前躺平,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而被“指名道姓”要“挪地儿”的女娲与老子,更是气得浑身发颤,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女娲的凤冠都因怒火微微晃动,指尖凝聚的天道之力险些失控,砸向城头,可看着帝辛那副“你敢杀我我就赚了”的躺平模样,又想起人道反噬的后果,终究还是硬生生压下了怒火,声音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帝辛!你、你简直是无可救药!” 第15章 鸿钧的疑惑 老子也死死攥着拂尘,拂尘的木柄都被他捏得泛白,青牛在一旁对着城头狂吼,却被他死死按住。 他活了亿万年,见过无数逆天修士,却从未见过像帝辛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 骂也骂了,辱也辱了,如今还直接躺平耍无赖,明摆着吃定了他们“敢怒不敢杀”的顾忌,这简直是把圣人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你以为你这样,本圣就奈何不了你了?” 老子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圣人的威严,语气冰冷,“你断圣人与人族因果,阻封神大劫,迟早会引得天道反噬,届时无需本圣动手,你自会身败名裂,大商也会气运尽散!” “哦?” 帝辛闻言,从地上侧过身,撑着脑袋看向老子,语气散漫,“天道反噬?那也得等天道敢来啊!孤现在有人道护体,有大商气运撑着,就算天道来了,也得掂量掂量!倒是你们俩,站在这儿挡着孤晒太阳,再待下去,怕是要被孤朝歌的百姓,当成‘挡太阳的废物’传出去咯!” 这话一出,城楼下的百姓忍不住偷偷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圣人察觉。 文武百官也彻底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陛下在城头躺平,对着两位圣人“口出狂言”—— 他们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陛下哪里是疯了,分明是算准了圣人不敢动手,故意用这无赖法子,逼圣人退走! 女娲看着城楼下百姓的反应,又看着城头上那副悠然自得的帝辛,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当即冷哼一声: “帝辛,你别得意!今日本圣暂且饶你,待封神劫启,你必为自己的逆天之举付出代价!” 老子也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杀意: “你等着,人教教主之位,你罢不了; 人族因果,你也断不开!他日,本圣必让你知晓,挑衅圣人的后果!” 说完,二人不再停留,老子翻身上了青牛,女娲也驾起祥云,转身便往九天飞去,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道冰冷的圣威,算是对帝辛的警告。 直到祥云彻底消散在天际,帝辛才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尘,对着二圣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在这儿挡孤晒太阳。” 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比干与文武百官,帝辛又恢复了往日的帝王威严,沉声吩咐: “好了,都别看了!传孤旨意,加紧巡查城防,同时催促比干寻硝磺、黄飞虎寻轩辕剑,不可有半分延误!” “臣遵旨!”比干与百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领命,看向帝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另一边,紫霄宫,殿内无柱无梁,唯有中央悬着一盏混沌灯,灯芯跳动间,映照着蒲团上静坐的鸿钧。 自朝歌城头帝辛斥退二圣、躺平耍无赖的事传至紫霄宫,这位执掌天道、统御六圣的鸿钧,便皱紧了眉头,指尖掐诀推演封神量劫的轨迹,可推演结果却始终模糊,往日清晰可见的“朝歌亡、周兴起、截教灭、人道衰”的脉络,竟被一层莫名的力量笼罩,难以看透。 他就这般静坐蒲团,眉头紧锁,半天不语,混沌灯的光芒都似因他的凝重而黯淡了几分。 “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 许久,鸿钧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空荡的紫霄宫内。 他心中反复复盘封神量劫的初衷—— 一为补天庭神位空缺,稳定天道秩序; 二为借阐教、西方教之手铲除截教,消弭洪荒修士纷争; 三为彻底打压人道,将人皇位格从“与天地同等”削为“天道之子”,让人族彻底归服天道与圣人掌控,从此再无脱离掌控之可能。 这三条轨迹,本是天道定数,万无一失,可自帝辛变了性子后,一切都乱了—— 拆娲庙、废圣母,断了女娲与人族因果; 罢老子、寻轩辕,阻了圣人掌控人族的路; 如今更是敢直面二圣而不怯,用无赖手段逼退圣人,完全脱离了既定的“昏君”轨迹。 “天道,你可有发现什么端倪?” 第16章 帝辛疯了 鸿钧抬眸,望向殿外混沌深处,那里是天道意志的本源所在,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意志便融入紫霄宫,化作平淡无波的声音,回应道: “吾视察过了,洪荒天地规则未乱,天道气运流转正常,无外力干预量劫轨迹。” “正常?”鸿钧猛地加重了语气,眉头皱得更紧,“帝辛这行为,拆圣庙、罢圣人、斥二圣而无惧,甚至敢明言‘不敬天地’,硬生生打乱封神量劫的节奏,你竟告诉吾一切正常?” 他推演不出帝辛身上的异常,只察觉到帝辛周身的人道庇护比以往任何一任人王都要浓厚,仿佛与人道彻底绑定,可这也不该让帝辛有如此大的底气,敢公然挑战圣人与天道定数。 那道天道意志沉默了片刻,再次回应,语气依旧平淡,不带半分波澜: “虽帝辛行为反常,偏离既定轨迹,但若细察,其身上无域外邪魔附身,无先天至宝护持,亦无其他圣人暗中相助,人族气运与大商根基,也仍在量劫的掌控范围内,确实一切正常。” 顿了顿,天道意志又补充道: “或许,是帝辛知晓大商将亡,封神量劫已至,不愿坐以待毙,故而行此逆天之举,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终究难改量劫定数。” 鸿钧闻言,指尖的推演再次停下,目光落在混沌灯上,陷入沉思。 他也愿意相信这是帝辛的垂死挣扎,可帝辛的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圣人与量劫的软肋上—— 拆娲庙断女娲因果,罢老子断人教根基,寻轩辕剑图镇人族气运,每一步都似早有谋划,绝非“垂死挣扎”所能概括。 “罢了。” 许久,鸿钧才缓缓松开眉头,混沌灯的光芒重新变得稳定,“既天道言无异常,便先观其后续举动。若帝辛真能逆天改命,打破量劫定数,便说明人道气数未尽; 若其终究败亡,便也算彻底断了人族脱离掌控的念想。” 他抬手一挥,一道混沌紫气融入天道,声音再次响起: “传令六圣,暂勿轻举妄动,任帝辛折腾,待封神量劫关键节点至,再出手拨正轨迹,不可因一时怒火,坏了天道大局。” “吾明白。” 天道意志回应一声,便悄然退去,紫霄宫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混沌灯的光芒,静静映照着鸿钧的身影。 朝歌城头帝辛斥二圣、躺平耍横的事,没半日便借着修士传讯、人族流言,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洪荒。 先是阐教玉虚宫,元始天尊刚带着怒火返回,便听闻弟子禀报朝歌后续—— 帝辛不仅骂了女娲与老子,还直接躺城头放话“要么杀孤要么滚”,更扬言“洪荒众修、天定六圣,看孤不爽尽管来杀”,气得他当场砸碎了案上的玉瓶,九龙沉香辇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岂有此理!帝辛小儿狂悖至此,简直是目无天道!” 殿内十二金仙面面相觑,皆是满脸震惊—— 他们虽早知晓帝辛拆娲庙、罢老子,却没想到帝辛竟敢说出这般挑衅整个洪荒的话,连圣人都不放在眼里,这哪里是帝王,分明是疯魔! 与此同时,碧游宫内,通天教主听闻消息,却拍着案几哈哈大笑,手中诛仙剑阵图都因笑声泛起剑气: “好!好一个帝辛!有吾当年几分风范!敢骂圣人、敢邀六圣来杀,这份胆识,洪荒万年来独一份!” 座下弟子多宝道人、赵公明等人却满脸担忧: “师尊,帝辛此举太过冒险,你们六圣若真联手,就算他人道护体,也难敌圣人之威啊!” 通天教主却摆了摆手,眼中满是赞赏: “你们懂什么?帝辛这是算准了封神量劫未启,圣人不敢轻易杀他!这份算计与胆识,比元始那老东西强多了!吾倒要看看,其他五圣,敢不敢真去朝歌杀他!” 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刚回到大雄宝殿,便收到了洪荒各地传来的消息,二人皆是脸色凝重,没了往日的慈眉善目。 “疯了,帝辛绝对是疯了!” 准提道人急得踱步,手中念珠都快被捏碎,“敢同时挑衅六圣,还邀众修来杀,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若他真死了,封神量劫断了,我西方教东渡之望,岂不是要落空?” 第17章 孤当真会有天谴? 接引道人也皱着眉头,缓缓摇头: “非疯也,乃狂也。帝辛借人道护体,算准圣人顾忌,故而行此狂举,既震慑诸侯,又试探圣人底线,此子,不简单。” 而刚回到娲皇宫的女娲,听闻帝辛的狂言已传遍洪荒,气得凤眸赤红,周身圣威翻涌,殿内彩石摆件尽数崩碎: “帝辛小儿!你敢辱本圣,还敢扬此狂言,待封神劫启,本圣必让你受尽万劫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正在此时,鸿钧的法旨透过天道传来,命六圣暂勿轻举妄动,任帝辛折腾,待量劫关键节点再出手拨正。 女娲与老子、元始等人虽满心怒火,却也不敢违抗鸿钧法旨,只能暂且按捺杀意,眼睁睁看着帝辛的狂言,在洪荒掀起更大的波澜。 洪荒众生,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昆仑山脚下的修士坊市,原本热闹非凡,听闻朝歌的消息后,瞬间围满了议论的修士,一个个满脸震惊,直呼“疯了”。 “你们听说了吗?朝歌那位纣王,不仅骂了女娲圣人与太清圣人,还直接躺城头放话,邀六圣去杀他!” “我的天!这是真的假的?圣人乃九天至尊,他一个人王,怎敢如此狂悖?怕不是真的疯了!” “千真万确!我师叔祖在朝歌城外亲眼所见,纣王还骂女娲圣人‘母狗吠’,骂太清圣人‘吃里扒外’,最后直接伸脖子让圣人杀,圣人愣是没敢动手!” “嘶—— 这也太离谱了!以往就算是大罗金仙,见了圣人也得躬身行礼,纣王竟敢如此辱骂,还能全身而退,这人道护体,也太厉害了吧?” 不仅是修士,就连洪荒各地的凡人诸侯,也听闻了帝辛的狂言。 东夷部落首领气得拍案: “帝辛疯癫至此,竟敢不敬圣人,大商必亡!我等不如趁此机会,联合西岐,共伐朝歌!” 可话虽如此,却无一人敢真的起兵—— 帝辛连圣人都敢招惹,还能逼退二圣,他们这些凡俗诸侯,若真敢出兵,怕是没等靠近朝歌,就被大商的兵马平了。 西岐城内,西伯侯姬昌正与姜子牙(虽未正式拜师,却已暗中联络)商议对策,听闻帝辛的狂言后,姬昌脸色凝重,连连摇头: “帝辛此举,看似疯癫,实则暗藏算计,借狂言立威,借圣人不敢动手的顾忌,稳固朝歌民心,此子,已非昔日昏君,我等需多加提防。” 姜子牙也皱着眉头,掐诀推演,却发现帝辛的轨迹依旧模糊,只能沉声道: “主公放心,封神量劫乃天道定数,帝辛再狂,也难改大商将亡的结局,待时机成熟,我等顺应天命,必能推翻大商,建立新朝。” 而朝歌城内,帝辛正站在王宫的城楼上,听着内侍禀报洪荒各地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疯了?就让他们觉得孤疯了。” 帝辛低声自语,眼中满是算计,“孤越疯,圣人越忌惮,诸侯越不敢轻举妄动,孤就有越多时间,筹备接下来的事。” 深夜的朝歌王宫,烛火只剩零星几簇,殿外的风声带着凉意,却远不及殿内的气氛冰冷。 帝辛刚处理完重铸九鼎的文书,便听闻内侍禀报—— 殷郊、殷洪二位殿下,已从阐教仙山返回,此刻正跪在殿外,要见他“谏言”。 他放下手中的笔,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缓缓开口: “让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身着素色道袍的殷郊、殷洪便大步而入,二人虽生得与帝辛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仙门修士的倨傲,入殿后非但没有躬身行礼,反而齐齐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质问。 “父王!你可知自己犯下多大过错?” 殷郊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拆娲庙、废圣母,还辱骂二位圣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必遭天谴,甚至会连累大商气运,你怎能如此糊涂!” 帝辛坐在龙椅上,静静看着这两个儿子,心中冷笑不止—— 记忆中,殷郊、殷洪自幼便被阐教修士以“仙缘深厚”为由接入门下,多年来受阐教教义洗脑,早已不把大商与他这个父王放在眼里,满心都是“顺天命、助阐教”,日后更是会直接倒戈西岐,成为伐商的“先锋”。 留之何用? 他压下心中的杀意,语气平淡: “哦?照你这么说,孤当真会遭天谴么?” 第18章 囚禁二子 “自然!” 殷洪连忙接话,语气急切,“父王,女娲圣人与太清圣人已被你激怒,若你此刻速速前往娲皇宫与八景宫请罪,或许还能求得圣人宽恕,挽回大商气运,再晚,就来不及了!” “好,好,好!” 帝辛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真是孤的好儿子啊,时时刻刻都在为孤‘着想’,怕孤遭天谴,怕大商亡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语气陡然转沉,眼神里的冷意让殷郊、殷洪二人浑身一僵: “可孤倒要问问你们,你们是孤的亲生儿子,是大商的殿下,还是阐教的走狗?你们是生而为人的人族子民,还是圣人手中,用来推动封神劫的棋子?”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殷郊、殷洪心上,二人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头巨震—— 他们从未想过,父王竟会如此直白地戳穿他们与阐教的关系,更从未被人如此质问“是否为棋子”。 “父王,你、你怎能如此说话!” 殷郊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硬着头皮反驳,“我等只是不愿见父王犯错,不愿见大商覆灭,怎会是阐教的走狗?怎会是封神的棋子?我等只是占理!” “好一个占理!” 帝辛忽然勾起一抹坏笑,语气里满是玩味,“可惜了,孤这个人,从来不讲理—— 因为孤不吃牛肉。” 殷郊、殷洪二人瞬间愣住,面面相觑,满是疑惑: 父王说“不讲理”,跟“不吃牛肉”有什么关系?这前后逻辑,完全不通啊! 他们还没理清思绪,帝辛的声音便陡然变得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来人!” 殿外的禁军统领立刻躬身入内: “末将在!” “殷郊、殷洪二人,惑于阐教邪说,质疑君父、动摇民心,已非大商合格殿下。” 帝辛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没有半分父子温情,“将他们暂时关入死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更不许阐教修士靠近!” “父王!你敢!”殷郊又惊又怒,抬手便要凝聚灵气反抗,却被禁军统领快步上前,死死按住肩膀—— 他虽学了些阐教道法,却远不是久经沙场的禁军统领的对手,没挣扎几下,便被反剪了双手。 殷洪也急得大喊: “父王!你这是囚禁亲子,是昏君之举!圣人绝不会放过你的!” “昏君?”帝辛冷笑一声,“孤就算是昏君,也轮不到你们这两个‘阐教信徒’来评判!押下去!” 禁军统领不敢迟疑,当即带着人,将不停挣扎咒骂的殷郊、殷洪拖出殿外,死牢的沉重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二人的声音。 帝辛看着殿门,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随即又开口,语气更加凌厉: “再传孤一道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岐,宣西伯侯姬昌,三日内必须入朝歌朝拜,向孤解释‘暗积粮草、广纳贤才’之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满是杀意: “若三日内姬昌不到,孤便命黄飞虎(寻剑途中暂调兵马)与禁军汇合,即刻出兵西岐,踏平西岐城,让西岐寸草不生!”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领命: “老奴遵旨,即刻去办!” 待殿内只剩帝辛一人,他缓缓走到殿外,望着深夜的星空—— 囚禁殷郊、殷洪,一是断了阐教安插在王宫的“眼线”,二是杀鸡儆猴,震慑朝中仍与阐教、西岐勾结的官员; 而逼召姬昌,则是试探西岐的底线,若姬昌敢不来,他便有正当理由出兵,先除了西岐这个心腹大患。 “姬昌、阐教,还有那躲在背后的圣人。” 帝辛低声自语,眼中满是决然,“孤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接孤这一招!” 帝辛立于殿外廊下,夜风拂动人王冕下摆,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指尖划过微凉的触感,脑中飞速复盘封神剧本里的关键节点—— 殷郊殷洪已囚入死牢,姬昌被三日内逼召,黄飞虎寻轩辕剑、比干找硝磺的事还在推进,接下来,该轮到那些“封神关键人”登场了。 “算算时间,陈塘关李靖府里,那小家伙应该快出生了吧?”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声呢喃,“怀胎三年六个月,说是凡胎,实则是女娲宫中的灵珠子转世,啧啧,圣人手里的好棋啊。” 第19章 谋划李杨两家 他清楚,哪吒的出世,本是为了搅动陈塘关局势,引龙族不满,再借“哪吒闹海”激化人龙矛盾,最后让哪吒归服阐教,成为伐商的先锋。 可如今他既改了帝辛的轨迹,自然也不能让哪吒再按圣人的剧本走。 “灵珠子啊灵珠子,”帝辛抬眸望向陈塘关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期许,又藏着几分警告,“孤希望你出生后,能看清谁是真的护人族,谁是拿你当棋子,可别选错了路。” ”你若肯站在大商这边,孤便保你一世安稳,若你非要往阐教的坑里跳,那孤也只能让你这颗‘灵珠子’,提前碎了。” 念及哪吒,便不得不提龙族—— 封神劫中,龙族本是洪荒大族,却因哪吒闹海、敖丙被杀,再被阐教借机打压,最后只能屈居四海,受天庭管束。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龙族与阐教本就有杀劫之仇,敖丙的命,迟早要折在哪吒手里。到时候孤若能暗中推一把,帮龙族挡过这一劫,或是帮他们讨回公道,未必不能拉拢龙族站在大商这边。” 四海龙族掌控江河湖海,若能得他们相助,不仅能稳固大商的水脉气运,日后若与阐教开战,龙族的水术也能成为一大助力,总比让他们白白被圣人算计,沦为天庭的附庸强。 “除了哪吒与龙族,还有杨家那三兄妹。” 帝辛又想起另一拨关键人物,眉头微微皱起,“按时间算,杨天佑府中,杨蛟、杨戬、杨婵也差不多该出生了。” 杨家三兄妹,尤其是杨戬,身负八九玄功,战力强悍,本是封神中少有的能抗衡阐教金仙的存在,可惜最后还是归了阐教,成了伐商的“利刃”; 杨婵虽有宝莲灯,却也难逃被圣人摆布的命运; 杨蛟更是早早战死,成了封神劫的“祭品”。 “杨家三兄妹,得找。” 帝辛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派心腹去灌江口附近查探,一旦找到杨家,先暗中保护,待他们长大,能用则用—— 若肯归服大商,孤便给他们施展的舞台,护杨家周全; 若他们也像殷郊殷洪那般,被阐教洗脑,执意与大商为敌,那便除了,绝不能留着成为日后的祸患。” 说到这里,帝辛的语气陡然转沉,眼底泛起冷意: “不过,有个人,却绝不能留——他们的父亲,杨天佑。” 他清楚,杨天佑看似是凡俗书生,实则是西方教早早埋下的棋子,当年与瑶姬结合,生下杨家三兄妹,本就是西方教为了渗透阐教、争夺封神名额的算计,日后杨家三兄妹能与阐教牵扯上关系,背后少不了杨天佑的推动。 “孤对秃驴向来没好感。” 帝辛嗤笑一声,想起西方二圣借着封神劫浑水摸鱼、渡化东土修士的嘴脸,便满是厌恶,“杨天佑这颗西方教的棋子,留着只会坏了孤的布局,待找到杨家踪迹,先除了他,断了西方教在杨家身上的念想,也省得日后麻烦。” 夜风渐浓,帝辛收回目光,转身往殿内走—— 哪吒、龙族、杨家,这三拨人都是封神劫中的关键变量,如今提前布局,若能将他们拉拢过来,或是提前斩断圣人的算计,日后与圣人、阐教抗衡时,便又多了几分胜算。 刚走到殿门口,内侍总管便匆匆赶来,躬身禀报: “大王,送往西岐的旨意已送出,另外,比干大人派人传回消息,已在南方瘴气之地找到硫磺矿,不日便可秘密运回朝歌!” “好!”帝辛眼中一亮,心中的谋划又落定一环,“让比干加快速度,务必隐秘行事,莫要走漏风声。再传旨给陈塘关李靖,命他近期加强陈塘关防务,若有异常动静,即刻禀报朝歌—— 孤要知道,他府里那‘灵珠子’,究竟何时出世。” “老奴遵旨!”内侍总管连忙领命退下。 第20章 为难的西伯侯 西岐 侯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得案上那卷明黄色的旨意格外刺眼。 姬昌身着素色锦袍,手持旨意的指尖微微泛白,反复看了三遍,眉头依旧拧成一团,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旨意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帝辛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日内入朝歌朝拜,解释“暗积粮草、广纳贤才”之事,若逾期不到,便出兵踏平西岐,寸草不生。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姬昌放下旨意,重重叹了口气,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靴底碾过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压不住心头的焦躁。 他身旁,姜子牙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眉头也紧紧皱着。 自帝辛变了性子后,封神的轨迹便屡屡偏离,如今帝辛更是直接下旨逼召,显然是算准了西岐不敢违抗,想借此试探西岐的底线,甚至可能想将姬昌扣在朝歌,断了西岐的主心骨。 “主公,绝不能去!” 姜子牙率先开口,语气坚定,“帝辛如今狂悖至极,连圣人都敢辱骂,若主公入朝歌,必被他扣为人质,到时候西岐群龙无首,阐教的扶周伐商之局,便会彻底中断!” 姬昌何尝不知其中风险?可他更清楚,帝辛说得出“踏平西岐”,便一定做得到—— 如今黄飞虎虽在寻轩辕剑,可大商禁军战力依旧强悍,更别提帝辛近日还在秘密筹备不明事宜,若真的出兵,西岐根本抵挡不住。 “可不去,便是抗旨。” 姬昌停下脚步,语气沉重,“帝辛正愁没有出兵西岐的理由,若我三日内不到朝歌,他便有了正当借口,届时大兵压境,西岐百姓必遭战火,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也会毁于一旦。” 他想起这些年在西岐轻徭薄赋、广纳贤才,好不容易让西岐百姓安居乐业,若因自己抗旨,让西岐沦为焦土,他实在于心不忍。 一旁的长子伯邑考,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父亲,不如我代您入朝歌?我去朝歌向陛下解释,若陛下要降罪,便由我一人承担,绝不让父亲与西岐陷入险境。” “不可!”姬昌与姜子牙同时开口,否决了伯邑考的提议。 姬昌摸了摸伯邑考的头,眼中满是疼惜: “你性子过软,帝辛如今杀伐果断,你去了,不仅救不了西岐,反而会被他一并扣下,白白送命。” 姜子牙也点头附和: “伯邑考公子从未涉足朝堂纷争,不懂帝辛的算计,若贸然前往,只会中了帝辛的圈套。如今之计,需尽快传讯玉虚宫,向元始天尊请示,看圣人如何定夺。” 姬昌闻言,眼前一亮—— 他虽有自己的考量,却终究不敢违抗圣人的旨意,如今帝辛的举动已超出凡俗诸侯的应对范围,唯有请圣人出手,才能化解这场危机。 “好!”姬昌当即吩咐,“快,派人即刻前往玉虚宫,向元始天尊禀报朝歌旨意,求圣人指点迷津,告知我西岐,究竟该去,还是不该去!” “属下遵旨!”侍从不敢耽搁,当即躬身退下,快马加鞭往昆仑山玉虚宫而去。 书房内,姬昌重新拿起案上的旨意,目光落在“踏平西岐,寸草不生”八个字上,心中满是忐忑—— 他不知道元始天尊会如何回应,更不知道三日后若没有圣人指点,他该如何抉择。 姜子牙看着姬昌焦虑的模样,轻声安慰: “主公放心,封神量劫乃天道定数,大商将亡、西周将兴,帝辛虽能一时嚣张,却难改定数。元始天尊必会出手相助,绝不会让西岐毁于帝辛之手。” 话虽如此,姜子牙的心中却也没底—— 帝辛连罢老子教主之名、逼退二圣都敢做,若圣人迟迟不出手,三日内西岐若不回应,必遭大祸。 而此时的朝歌王宫内,帝辛正听着内侍禀报西岐的动静,得知姬昌已派人前往玉虚宫请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果然,遇事只会找圣人,这西岐,终究是阐教的傀儡。” 他抬手,指了指案上的西岐疆域图,语气平淡却带着杀意: “传孤旨意,命禁军即刻集结,前往朝歌城外待命。若三日后姬昌不到,或阐教敢派人阻拦,便即刻出兵西岐,不必犹豫!” “老奴遵旨!”内侍总管躬身领命,转身便去传旨。 帝辛望着西岐的方向,眼中满是决然—— 他就是要逼姬昌,逼阐教,若阐教敢出手干预,他便有理由与阐教正面抗衡; 若姬昌敢抗旨,他便先除了西岐这个心腹大患,让其他诸侯看看,抗孤旨意的下场! 第21章 元始甩锅 西岐派往玉虚宫的侍从,日夜兼程,不到一日便抵达昆仑山脚下。 守山的阐教弟子见是西岐来人,不敢耽搁,连忙引着他往玉虚宫去—— 如今朝歌局势紧张,谁都知道西岐此来,必是为了帝辛的逼召旨意。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正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上,听十二金仙禀报洪荒各地动静,听闻西岐侍从求见,当即挥手召入。 侍从跪地叩首,将帝辛的旨意内容、姬昌的两难处境一一禀明,最后哽咽道: “求天尊指点迷津,若三日内主公不到朝歌,帝辛便要出兵踏平西岐,还望天尊出手相助,救西岐百姓于水火!” 殿内寂静片刻,十二金仙皆看向元始天尊,等着他发号施令—— 此前帝辛罢老子、斥二圣,已让阐教颜面尽失,如今帝辛又逼压西岐,若再不出手,阐教的“扶周伐商”之局,便真要崩了。 可出乎众人意料,元始天尊却缓缓摇头,神色淡漠,没有半分要出手的意思: “帝辛此举,虽逆天道,却也是针对西岐凡俗事务,而非直接与阐教为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地的侍从,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封神量劫,需顺凡俗大势而行,阐教虽助西周,却不可轻易插手凡俗诸侯纷争,否则必引天道非议,反倒坏了量劫定数。” 这话一出,不仅侍从愣住了,连十二金仙都满脸诧异—— 往日里,阐教为了推动伐商,连“派弟子暗中助西岐练兵”的事都做过,如今西岐面临灭顶之灾,天尊竟说“不插手凡俗纷争”? 侍从连忙磕头,额头磕得青红一片: “天尊!帝辛已放话要踏平西岐,若阐教不出手,西岐必亡,到时候扶周伐商之局毁于一旦,封神名额也会被西方教与截教抢占啊!” “哼,姬昌身为西周之主,自有应对凡俗危机的责任,怎可事事依赖阐教?” 元始天尊语气陡然转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帝辛要他入朝歌,他便去便是—— 帝辛虽狂,却也不敢轻易杀他,毕竟姬昌乃‘天命所归’的西周之主,杀了他,便是与天命为敌,帝辛还没这个胆子。” 他这话,分明是把“应对帝辛”的担子,又扔回了姬昌身上—— 既不派弟子相助,也不给具体对策,只让姬昌“自求多福”,妥妥的甩锅。 侍从还想再求,却被元始天尊挥手打断: “回去告知姬昌,遵旨入朝歌,莫要抗旨,待时机成熟,阐教自会助他脱困,推动封神量劫。若他连这点凡俗危机都渡不过,也不配为西周之主,更不配承接天命。” 说完,元始天尊便闭上眼,不再理会,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侍从满心绝望,却不敢再违逆天尊旨意,只能满心不甘地叩首退下,快马加鞭赶回西岐,将元始天尊的话,一字不落地禀报给姬昌。 西岐侯府书房内,姬昌听完侍从的禀报,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撞在案上,案上的茶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不可能……” 姬昌声音发颤,满脸难以置信,“天尊怎会不出手?怎会让我独自入朝歌?”他一直以为,有阐教撑腰,就算帝辛再狂,也不敢对他怎样,可如今元始天尊明确说“不插手”,只让他“遵旨”,他瞬间没了主心骨。 姜子牙也皱紧眉头,心中暗惊—— 他没想到元始天尊竟会如此“甩锅”,显然是怕出手后引帝辛反扑,更怕引动人道反噬,便把姬昌当成了“试探帝辛底线”的棋子。 “主公,天尊既已发话,看来阐教是不会轻易出手了。” 姜子牙沉声道,“如今之计,只能按天尊所说,您入朝歌朝拜,暂避西岐战火,臣会在西岐暗中筹备,待您脱困,再图后续。” “入朝歌?”姬昌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担忧,“帝辛连圣人都敢辱骂,若我入了朝歌,他真要扣住我不放,甚至杀了我,阐教又会真的出手救我吗?”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阐教所谓的“助西周”,不过是把他当成推动封神的工具,有用时便护着,没用时,或是有风险时,便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伯邑考也急得直跺脚: “父亲,绝不能去!天尊靠不住,我们便召集西岐兵马,与帝辛拼了!” 第22章 鹰顾狼视之相? “拼?怎么拼?” 姬昌摇头,语气沉重,“西岐兵马虽有三万,却远不及大商禁军强悍,帝辛若真出兵,不出三日,西岐便会被踏平,到时候不仅我们父子要死,还要连累西岐百姓。”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烛火摇曳,映照着姬昌失魂落魄的模样—— 去朝歌,是“羊入虎口”; 不去朝歌,是“引火烧身”,而他唯一的靠山阐教,却选择了甩锅,让他独自面对这两难绝境。 就在此时,侍从又匆匆赶来,神色慌张: “主公!不好了!朝歌传来消息,帝辛已命禁军集结城外,若三日内您不到朝歌,禁军便即刻出兵西岐!” 姬昌身子一僵,彻底没了退路。他望着案上的旨意,又想起元始天尊的“甩锅”之语,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决绝: “罢了,罢了!传我旨意,收拾行装,明日一早,我亲自入朝歌!” 他只能赌—— 赌帝辛不敢杀他,赌阐教日后真会助他脱困,若不赌,西岐今日便要亡。 而朝歌王宫内,帝辛早已收到元始天尊“甩锅西岐”的消息,是截教弟子暗中传讯而来。 帝辛看着传讯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元始老东西的作风,遇事只会甩锅,把姬昌当成棋子。” 他转头看向内侍: “传孤旨意,命人在朝歌城外筑好‘迎贤台’,明日姬昌到了,孤要‘好好’迎接这位‘天命所归’的西周之主!” “老奴遵旨!” 第二日清晨,朝歌城外的“迎贤台”刚搭好,便见一支队伍缓缓而来—— 姬昌身着侯服,骑着青马,身后只带了十余名侍从,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忐忑,显然是做好了“羊入虎口”的准备。 禁军早已在城外等候,见姬昌到来,并未刻意刁难,只引着他往王宫而去。 一路入朝歌,百姓虽不敢直视,却都悄悄探头观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谁都知道,这位西伯侯是被陛下逼召而来,今日怕是要遭问责。 王宫大殿内,帝辛端坐于龙椅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带着几分压抑的杀意。 待姬昌踏入殿门,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姬昌不敢迟疑,连忙上前几步,跪拜在地,声音恭敬却难掩紧张: “西岐侯姬昌,拜见大王,愿大王圣体安康,大商永固。” 帝辛抬眸,目光落在姬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语气轻佻: “哦哟,西伯侯倒是准时,三日内便赶来了,孤还以为你要抗旨,让孤有机会踏平西岐呢。” 这话一出,姬昌身子一僵,连忙磕头: “大王说笑了,臣乃大商诸侯,怎敢抗旨?此番前来,便是向陛下表明忠心。” “忠心?” 帝辛嗤笑一声,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锐利如刀,“孤听闻,你生有‘鹰视狼顾之相’,天生便有反骨,这般面相的人,也会有忠心?” 姬昌虽从未听过“鹰视狼顾之相”是什么意思,却也听出了帝辛话里的讥讽与怀疑,心中愈发害怕,额头紧紧贴在地上: “大王明察!臣从未有过反心,此等传言,必是旁人恶意编造,还望大王莫要轻信!” “行了,起来吧,孤今日也不是来听你辩解的。” 帝辛挥手,示意姬昌起身,语气陡然转沉,“孤再问你,这些年你在西岐,轻徭薄赋,广纳贤才,引得天下贤士纷纷投奔,百姓更是对你赞不绝口,贤名远扬,你这般做,意欲何为啊?” 这话直击核心,殿内百官皆屏住呼吸,等着姬昌的回答—— 谁都知道,诸侯私纳贤才、暗积民心,本就是大忌,今日陛下当面问起,便是要问责。 姬昌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急切: “大王息怒!西岐乃大商疆域,臣身为西岐侯,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治理好西岐,让百姓安居乐业,为大商添砖加瓦,为大王分忧解难,绝无半分不臣之心!” “好一个为孤分忧!” 帝辛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你在西岐聚贤才、积民心,比孤这个大商人王还要得民心,如今孤召你入朝,你便这般战战兢兢,你是怕孤看出你的野心,杀了你?” “臣、臣惶恐!臣绝无野心,更不敢与大王争锋!” 姬昌吓得再次跪下,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帝辛的话,句句都戳中了他的心思,让他不敢有半分隐瞒。 帝辛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姬昌啊,你太聪明了,聪明到以为能把孤蒙在鼓里,可你啊,就是聪明过头了!你当孤是傻逼么?” 姬昌猛地抬头,满脸疑惑,眉头紧锁——“傻逼”二字,他从未听过,不知是何含义,却也能隐约察觉到不是好话,只能硬着头皮磕头: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更不敢轻视大王!” 帝辛见状,也懒得跟他解释“傻逼”的意思,摆了摆手: “孤召你来,不是真要问责你,也不是要杀你—— 如今天下人都骂孤是暴君,拆庙、罢圣人、囚亲子,无恶不作,你觉得,孤算不算是暴君?” 姬昌心中一紧,这话可是“送命题”—— 说大王是暴君,便是找死; 说大王不是暴君,又与天下传言相悖,还会惹大王怀疑他刻意讨好。 他连忙躬身,语气谨慎:“大王乃大商人王,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商,臣乃臣子,不敢议论君王是非。” “哈哈哈!” 帝辛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殿内回荡,带着几分戏谑,“果然是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半点把柄都不肯露。” 他收敛笑容,语气陡然变得神秘,抬手示意内侍上前,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才看向姬昌,眼中满是算计: “不过孤今日召你来,也不是要跟你打哑谜。孤是要请你看一出好戏,一出能让你看清,谁才是真的想反孤,谁才是真的护大商的好戏。” 姬昌心中一疑,不知帝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不敢追问,只能躬身道: “臣遵旨,愿随陛下观戏。” 帝辛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走下龙椅,率先往殿外走去: “走吧,西伯侯,随孤去天牢,这出戏的主角,你也认识,正是孤那两个‘一心向道’的好儿子—— 殷郊、殷洪。” 姬昌闻言,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他没想到,帝辛竟要带他去看殷郊、殷洪,难道陛下是要借二位殿下,试探他与阐教的关系?还是说,大王要对二位殿下动手,让他当“见证者”? 他心中愈发忐忑,却只能跟上帝辛的脚步,往天牢而去—— 他知道,今日这出“好戏”,恐怕没那么好收场。 第23章 压子入刑场 天牢的石阶湿冷,刚踏入大门,便有一股铁锈与霉味扑面而来,与王宫的威严华贵截然不同。 两侧禁军手持火把,火光摇曳间,映照着牢内冰冷的铁栏,关押的官员见帝辛亲至,皆吓得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殷郊、殷洪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内,没有铁链锁身,却被帝辛命人布下了隔绝灵气的禁制—— 任凭二人如何催动阐教道法,都无法冲破禁制,只能焦躁地在牢内踱步,见帝辛带着姬昌进来,二人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却又藏着几分忌惮。 “父王!你敢囚禁我等,阐教圣人绝不会放过你的!” 殷郊上前一步,扒着铁栏怒吼,语气里满是威胁,全然没有半分皇子的恭顺。 殷洪也跟着附和,眼神怨毒: “你若不速速放了我等,待姜子牙下山,必率阐教弟子伐商,到时候你必身败名裂,大商也会覆灭!” 帝辛站在牢外,冷冷看着二人,眼底没有半分父子温情,反而满是冰冷的杀意。 没等二人骂完,他便扬声喊:“来人!” 守在天牢外的禁军统领立刻躬身上前:“末将在!” “传孤旨意!” 帝辛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天牢内格外刺耳,“殷郊、殷洪二人,惑于阐教邪说,背离君父、动摇大商根基,实属逆子叛臣,即刻押赴刑场,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凌迟处死”四个字一出,整个天牢瞬间死寂,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殷郊、殷洪二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 “父王!你敢!我等乃阐教弟子,你若杀我等,便是与阐教为敌,圣人必会踏平朝歌!” “杀的就是阐教的棋子!”帝辛语气冰冷,没有半分犹豫,“孤倒要看看,阐教圣人会不会为了你们两个弃子,真的敢来朝歌与孤为敌!” 一旁的姬昌更是如遭重锤,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撞在身后的铁栏上。 他万万没想到,帝辛竟真的要杀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凌迟处死这般极刑,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阻拦: “陛下!万万不可啊!” “哦?西伯侯也想为这两个逆子求情?” 帝辛转头看向姬昌,眼神锐利,带着几分审视。 姬昌连忙摇头,语气急切: “陛下,臣并非为逆子求情,只是……只是这二人终究是您的亲生骨肉,血脉相连,若陛下真的将他们凌迟处死,不仅会落下‘弑子’的骂名,更会寒了天下人的心,还望陛下三思啊!” 他心中满是震惊与惶恐—— 帝辛连亲生儿子都敢杀,且手段如此狠厉,这哪里是“暴君”,简直是冷酷无情! 今日帝辛能对亲儿子下此狠手,他日若对他这个“西岐侯”动了杀心,岂不是连半点余地都不会留? “心不向孤,又岂是孤的儿子?” 帝辛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牢内惊恐的二人身上,语气里满是决绝,“孤的儿子,当护大商、守人族,而非认贼作父、帮着外人算计孤!早在他们一心扑向阐教,质疑孤、动摇大商根基的那一刻,孤的儿子就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字字诛心: “如今这两人,不过是阐教安插在孤身边的棋子,是用来推动封神劫、覆灭大商的利刃!留着他们,只会后患无穷,今日杀了他们,不仅是清理门户,更是要让阐教看看,孤的儿子,轮不到他们来摆布;孤的大商,也轮不到他们来算计!” “父王!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殷洪吓得浑身发抖,却仍不死心,嘶吼着威胁,“你杀了我等,阐教一定会为我等报仇,你必遭天谴!” “天谴?” 帝辛嗤笑一声,抬手示意禁军统领动手,“孤倒要看看,是天谴先来,还是你们的人头先落地!禁军听令,即刻押人,前往刑场,不得延误!” “末将领旨!” 禁军统领不敢迟疑,当即命人打开牢门,无视殷郊、殷洪的挣扎与咒骂,反剪了二人的双手,拖着便往天牢外走。 殷郊、殷洪的咒骂声渐渐远去,天牢内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姬昌失魂落魄的身影,与帝辛冰冷的目光。 帝辛转头看向姬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西伯侯,今日这出戏,你看得还满意?孤也让你见识见识,孤对待‘逆子’与‘棋子’的手段—— 日后若有人敢像他们这般,心不向孤、帮着外人算计大商,无论是谁,下场都与他们一样!” 姬昌闻言,浑身一僵,连忙躬身低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臣……臣谨记陛下教诲,绝不敢有半分不臣之心。” 他此刻才算彻底明白,帝辛带他来天牢看这出“戏”,根本不是让他“见证”,而是在赤裸裸地警告他—— 若他敢与阐教勾结,背叛大商,今日殷郊、殷洪的下场,就是他日他的下场! 帝辛看着他惶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记住就好。走吧,西伯侯,随孤去刑场,亲眼看着这两个‘棋子’落幕,也让你彻底明白,与孤为敌的代价!” 说完,帝辛率先转身,往天牢外走去,姬昌心中满是忐忑与恐惧,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第24章 凌迟亲子 朝歌刑场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百姓挤在警戒线外,交头接耳间满是惶恐—— 谁都知道今日要斩的是两位殿下,却没人敢想,大王竟真的会对亲儿子下死手。 高台之上,帝辛身着人王冕端坐,神色冷硬如铁,而他身旁的王后,早已哭成了泪人,凤冠歪斜,锦袍被泪水打湿。 “大王!求求您开恩啊!” 王后扑到帝辛身边,死死拽着他的龙袍下摆,哭声撕心裂肺,“殷郊、殷洪是您的亲骨肉,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就算他们犯了错,您罚他们禁足、贬为庶人也好,怎的忍心要凌迟处死他们?” 帝辛皱紧眉头,一把挥开王后的手,语气满是不耐: “闭嘴!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孤今日清理门户,护的是大商气运,你再在这儿哭闹,吵得孤头疼,休怪孤无情!” 他扬声喊: “来人!送王后回宫,没有孤的旨意,不许她踏出后宫半步!” 殿外的宫女连忙上前,架起还在哭喊的王后,强行往宫外拖去,王后的哭求声渐渐远去,高台之上,只剩下帝辛冰冷的身影。 台下,微子启看着刑台上被绑在柱子上的殷郊、殷洪,脸色惨白,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王兄……两位侄儿尚且年幼,又是被阐教蛊惑,不如……不如饶他们一命,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也要忤逆孤么?” 帝辛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微子启,语气里的杀意让微子启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想起羌里囚室里帝辛的质问,想起帝辛“人不凭天而立”的狂言,终究是硬生生压下心中的不忍,躬身低头: “臣……臣不敢。” 刑台上,殷郊、殷洪早已没了往日的倨傲,被绑在柱子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再看看高台之上冷硬的帝辛,终于彻底慌了,哭天喊地地求饶: “父王!儿臣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信阐教的话了!求您饶儿臣一命!” “父王!儿臣愿留在朝歌,护大商、护父王,再也不离开您身边了!求您开恩啊!” 帝辛看着二人丑态百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透过高台传遍刑场: “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嘛去了?当初你们质疑孤、帮着阐教算计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的下场?” 他扬声喊:“来人!行刑!” 可喊了半天,刑场之下的侩子手却迟迟没有动静,一个个握着鬼头刀,脸色惨白,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上前—— 他们砍过逆臣、斩过贼寇,却从未敢对皇子动手,更何况还是凌迟这般极刑,若是日后有变故,他们必死无疑。 帝辛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高台扶手,怒喝出声: “嗯?孤的话不好使了?” 为首的侩子手连忙跪地,声音发颤: “回、回大王!臣等……臣等不敢对殿下动手,还望大王恕罪!”其余侩子手也纷纷跟着跪地,连连磕头求饶。 “一群饭桶!” 帝辛破口大骂,猛地起身,“孤养你们这些人,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办事,如今连孤的旨意都敢违抗,留着你们有何用!滚开!” 他推开跪地的侩子手,迈着八方步,一步步走上刑台,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为首的侩子手见状,连忙将快刀递了上去,手都在不停颤抖。 帝辛接过快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没有半分犹豫,走到殷郊面前,直接手起刀落—— “噗嗤”一声,一块带血的肉便从殷郊身上割了下来,掉在地上,溅起几滴鲜血。 “啊——!”殷郊疼得浑身抽搐,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惨叫声响彻整个刑场,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再也没了半分皇子的模样。 一旁的殷洪看得眼冒金星,浑身发软,看着帝辛手中滴血的快刀,再看看殷郊身上的伤口,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个父王好狠的心!下一个,就到自己了! 刑场之外,围观的百姓更是吓得倒抽冷气,不少人直接捂住眼睛,不敢再看,还有人吓得往后退,浑身不停颤抖——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狠厉的帝王,竟亲手对亲儿子动刀,这场景,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帝辛却不管不顾,握着快刀,只管手起刀落,一块又一块带血的肉从殷郊、殷洪身上割下,二人的惨叫声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许久之后,刑台上的惨叫声彻底消失,原本绑着二人的柱子上,只剩下两具血淋淋的白骨,地上满是血肉,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刑场,让人作呕。 而站在高台角落的姬昌,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裤脚湿了一大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流——他竟直接被吓尿了! 他看着刑台上满身血迹的帝辛,再看看柱子上的白骨,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原本以为帝辛只是狂悖,却没想到竟如此冷酷无情,连亲儿子都能亲手凌迟,这般狠厉,比传闻中的“暴君”还要可怕百倍! 帝辛抬手,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眼神扫过刑场之下的百姓、官员,最后落在吓得失魂落魄的姬昌与微子启身上,声音冰冷,透过高台传遍整个朝歌: “你们都给孤听着!无论是谁,无论是孤的子嗣、兄弟,还是天下诸侯、朝中大臣,若胆敢背叛大商、勾结外敌、动摇人族根基,就算是亲骨肉,孤也照杀不误!今日这两具白骨,就是最好的警示!” 话音落下,整个刑场鸦雀无声,百姓吓得不敢抬头,官员们更是浑身颤抖,没人敢说半个字—— 今日帝辛亲斩逆子,不仅是清理门户,更是在向天下宣告他的狠厉,向圣人与阐教,亮出他的獠牙! 第25章 孤不怕尔等反 从刑场返回王宫的路上,姬昌始终低着头,裤脚的湿痕还未干透,身上带着淡淡的尿骚味,走一步都显得局促不安,身后的侍从更是不敢靠近半分。 刚踏入王宫大殿,帝辛便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扫了姬昌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 “啧啧,西伯侯,孤往日里听闻你‘贤名远扬’,是天下诸侯的表率,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 满身骚气,哪有半分贤能的样子?孤倒要问问你,你的‘贤’,都藏到哪儿去了?” 这话如同巴掌,狠狠扇在姬昌脸上,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变得惨白,只能死死低着头,双手攥紧袍角,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臣、臣惶恐……今日是臣失态,还望大王恕罪。” 他此刻哪还有半分“西岐贤侯”的模样,满心都是对帝辛的恐惧,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行了,孤也懒得跟你绕弯弯。”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冰冷,“孤明着跟你说,孤不怕你反孤—— 你在西岐积民心、纳贤才,若真有本事,靠你西岐的百姓、靠大商的人族,堂堂正正反了孤的大商,孤就算输了,也认你有能耐。” 姬昌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他本以为帝辛会像传闻中那样,将他扣在朝歌当人质,却没想到帝辛竟会说出“不怕他反”的话,还直言“靠人族反孤便认他本事”。 没等他反应过来,帝辛的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里重新燃起杀意,语气也变得凌厉: “但你要记好了,你若敢学殷郊殷洪,勾结人族之外的仙神、圣人,拿人族的性命、大商的疆域当棋子,助外人算计孤,那今日殷郊、殷洪的下场,就是明日你的下场!” “臣、臣不敢!” 姬昌连忙磕头,额头重重撞在殿内的金砖上,“臣乃大商诸侯,是大王的臣子,此生绝不敢勾结外人,更不敢背叛人族,还望陛下明察!” “你这话,也就哄骗哄骗那些不知情的傻子,你以为孤会信?” 帝辛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他清楚姬昌与阐教的勾结,也知道姬昌绝不会放弃“扶周伐商”的心思,今日说这些话,不过是划下底线,敲打姬昌罢了。 他顿了顿,忽然扬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孤说了,孤不怕你反,也没想过囚禁你—— 你大概也没想到,孤会放你走吧?” 姬昌再次愣住,呆呆地看着帝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今日难逃囚禁,却没想到帝辛竟真的要放他回西岐! “滚吧。” 帝辛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滚回你的西岐,好好当你的‘贤侯’,给孤老实点!别再让孤听到你勾结阐教的消息,否则下次再见到你,孤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臣、臣遵旨!谢大王开恩!” 姬昌反应过来,连忙磕头谢恩,起身时甚至因为太过激动,差点摔了一跤,他不敢再多留,躬身退到殿外,带着侍从,匆匆往西岐的方向赶去—— 他怕帝辛反悔,更怕再待下去,会遭来杀身之祸。 看着姬昌狼狈离去的背影,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放姬昌回西岐,并非心软,而是故意为之。 一来,他要让天下诸侯看看,他帝辛并非“滥杀无辜”,连“有反心”的姬昌都能放归,彰显他的“度量”。 二来,他要让姬昌带着今日刑场的恐惧回西岐,打乱阐教的布局,更要让姬昌成为他“划下底线”的“传声筒”,让天下诸侯都知晓,勾结外人的下场。 待姬昌彻底消失在王宫之外,帝辛才转身,对着殿外扬声喊: “来人!传孤两道旨意,八百里加急,传遍天下诸侯!”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入内:“老奴在,请大王示下!” “第一道旨意,昭告天下: 殷郊、殷洪二人,身为大商皇子,却惑于阐教邪说,背离君父、动摇大商根基,实属狼心狗肺、无君无父之辈,今日已在朝歌刑场凌迟处死,以震朝纲。望天下诸君、朝中大臣、诸侯子嗣共勉之,莫要学此二人,沦为外人棋子,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场!” 帝辛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警示之意——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清理门户的决心,更要让阐教知道,他不怕与阐教撕破脸。 “第二道旨意,传与天下诸侯: 孤知天下诸侯中,或有对孤不满者,若有想反孤的,尽管反!诸侯相争、问鼎天下,是人族内部之事,孤认,也敢接!”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但有一条底线,谁也不能碰—— 绝不可勾结人族之外的仙神、圣人、妖族等势力!若有诸侯敢破此底线,置人族安危于不顾,拿人族当外人的棋子,那就别怪孤不讲情面!就算孤赔上整个大商,就算与人道共进退,也要让他与他背后的势力,死无葬身之地!” 这道旨意,便是帝辛为天下诸侯划下的死线—— 他要将“伐商”从“圣人主导的封神劫”,拉回“人族内部的纷争”,断了圣人借诸侯之手收割人族气运的路子。 “老奴遵旨!即刻命人传往天下!” 内侍总管不敢耽搁,连忙提笔记录,转身便去安排传旨之事。 第26章 帝辛掀桌 帝辛的两道旨意,裹着八百里加急的烟尘,三日内便传遍了洪荒四境,从朝歌的王旗之下,直抵东西南北四伯侯的府邸,也搅乱了原本“阐教扶周、诸侯观望”的平静,四侯府内,皆各藏算计,暗流涌动。 东伯侯姜桓楚的府邸在东鲁,听闻旨意时,他正与长子姜文焕商议防备东夷之事,手中的旨意捏得发皱。 姜桓楚脸色凝重,眼底却藏着一丝异动: “帝辛斩亲子、划底线,明着是震慑诸侯,实则是断了圣人借诸侯之手伐商的路—— 他不许勾结外人,首当其冲受影响的,便是与阐教勾连的西岐。” 姜文焕年轻气盛,握着剑的手微微用力: “父亲!帝辛虽狠,却也给了我们机会!他说‘诸侯反孤尽管反’,这分明是默许诸侯争雄!西岐靠阐教撑腰才有底气,如今帝辛堵死了他们借仙神的路子,我们东鲁兵强马壮,又守着东夷富庶之地,若趁机招兵买马,未必不能与西岐争一争天下!” 姜桓楚缓缓点头,指尖敲着案几: “不可急。先观望西岐动静,若姬昌真不敢再借阐教之力,我们便暗中联络东夷部落,扩充兵力; 若阐教硬要插手,便让帝辛与阐教先斗,我们坐收渔利——这天下,未必只能是西岐的。” 西岐侯府内,姬昌刚从朝歌逃回,还未从刑场的恐惧中缓过神,便收到了帝辛的两道旨意,看完后,他重重叹了口气,瘫坐在椅上。 姜子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帝辛好狠的算计!他这是故意掀桌,让四方诸侯都生称霸之心,好乱了我们‘扶周伐商’的局!” 姬昌揉着眉心,语气满是担忧: “他不许诸侯勾结外人,这便是断了我们的臂膀。若没有阐教弟子相助,西岐虽有民心,却难敌大商禁军,更挡不住东鲁、北狄的觊觎——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姜子牙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主公放心,天尊虽暂不出手,却也不会坐视西岐失势。我们可暗中联络贤才,表面不与阐教往来,实则让弟子化为人族谋士,助西岐练兵筹粮; 至于其他诸侯,若有人敢与西岐争雄,便暗中除了,绝不能让他们坏了伐商的大势。” 南伯侯鄂崇禹的府邸在南蛮,此地多山林,部落林立,他向来以“守境”为名,暗中积蓄力量。 听闻旨意后,鄂崇禹哈哈大笑,将旨意扔在案上: “好一个帝辛!斩亲子立威,划底线乱局,这是给了我们这些‘边缘诸侯’机会啊!” 身旁的谋士连忙道: “侯爷,帝辛虽许诸侯争雄,却也严防勾结外人。南蛮多巫蛊势力,若我们借巫蛊之力扩充兵力,会不会触怒帝辛?” “傻!”鄂崇禹瞪了谋士一眼,“巫蛊是南蛮人族传承,算不上‘人族之外的势力’!帝辛要防的是仙神圣人,又不是我们南蛮自己的手段!”他站起身,目光望向北方,“西岐有阐教掣肘,东鲁要防东夷,北伯侯又与纣王有旧怨,我们正好趁机收服南蛮各部落,待兵力充足,便北上争雄,说不定这天下,能落入我们南伯侯府!” 北伯侯崇侯虎的府邸在北狄边境,他向来以“忠于大商”为名,实则暗中与北狄部落勾结,捞取好处。 听闻旨意后,崇侯虎脸色阴晴不定,手指不停摩挲着胡须: “帝辛这是唱的哪出?斩亲子震慑诸侯,又许诸侯反他,还不许勾结外人—— 这是断了我的财路,又给了我争雄的胆子啊!” 他的儿子崇应彪连忙道: “父亲,我们与北狄勾结之事,若被帝辛知晓,便是触了底线,必死无疑!不如趁此机会,断了与北狄的联系,转而招兵买马,真刀真枪与其他诸侯争雄?” 崇侯虎缓缓摇头,眼中满是算计: “断不得!北狄的战马粮草,是我们的根基。帝辛说‘不许勾结人族之外的势力’,北狄也是人族,算不上‘外人’!我们只需做得隐秘些,不被帝辛察觉便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姬昌那老狐狸被帝辛吓破了胆,姜桓楚又瞻前顾后,鄂崇禹远在南蛮,我们正好趁机吞并边境小诸侯,待势力壮大,便先灭了西岐,再与帝辛抗衡—— 这天下,未必只能是帝辛和姬昌的!” 四方诸侯各怀算计,或观望、或积蓄、或暗通势力,原本“阐教扶周”的单一伐商线,彻底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而朝歌王宫内,帝辛正听着内侍禀报四方诸侯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心中早已算定—— 阐教费尽心机,就是想扶西岐为“周”,借西周之手伐商,推动封神劫。 可他们算来算去,却没算到他会直接“掀桌”。 他许诸侯争雄,便是让天下诸侯都生称霸之心,不再只盯着“西岐伐商”这一条路; 他划下“不许勾结外人”的底线,便是断了西岐借阐教之力的最大依仗。 如此一来,西岐既要应对其他诸侯的觊觎,又不能再明目张胆借阐教之力,就算阐教想暗中相助,也会束手束脚。 “阐教既然想扶西岐为周伐商,那孤便直接掀桌,让四方诸侯都有称霸之心。” 帝辛低声自语,眼中满是桀骜,“孤倒要看看,没了‘独一家’的伐商大义,没了仙神圣人的明目张胆相助,你这‘周’,如何能成?你这封神劫,又如何推进?” 他抬手,指了指案上的地图,指尖在东西南北四境依次点过—— 四方诸侯乱起来,才好牵制阐教的精力,才好给黄飞虎寻轩辕剑、比干运硝磺、工部重铸九鼎争取时间。 “传孤旨意,命禁军加强边境巡查,密切关注四方诸侯动静,若有诸侯敢明着触‘勾结外人’的底线,无需禀报,直接出兵镇压!” 帝辛沉声吩咐,语气里满是决绝。 “老奴遵旨!”内侍总管连忙领命退下。 帝辛立于案前,望着地图上的天下疆域,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要的,就是这天下乱起来,乱中取势,乱中唤醒人道,最终让人族脱离圣人掌控,真正由人族自己做主! 第27章 打乱封神目的 帝辛许诸侯争雄、划“禁勾外人”底线的旨意,没几日便越过凡俗疆域,顺着天道气运的脉络,传至六圣的圣境,更惊动了紫霄宫的鸿钧,直接将原本“阐教扶周、量劫稳进”的局,掀得七零八落。 八景宫内,老子刚用太极图温养完圣基,便收到旨意内容,手中的拂尘再次“啪嗒”落地,原本淡然的脸色彻底僵住,紫气都因他的错愕翻涌起来: “这帝辛……竟真敢掀桌?” 他本以为帝辛杀亲子、放姬昌,已是极致的挑衅,却没想到帝辛竟直接对“封神量劫的根基”动手—— 量劫本就靠“西岐伐商”串联,借诸侯纷争补天庭神位,可帝辛许四方诸侯皆可争雄,等于拆了“西岐独大”的台; 禁诸侯勾结外人,更是断了圣人借诸侯之手干预量劫的路,这哪里是对抗阐教,分明是要打乱整个量劫的节奏! 娲皇宫内,女娲刚听完侍女禀报,凤冠上的珠翠都因怒火晃动,却又透着几分傻眼的无措: “荒唐!简直荒唐!量劫定数本是‘周兴商亡’,他竟让四方诸侯皆起称霸之心,这是要让洪荒凡俗彻底乱套,断了封神的路子!” 她费尽心机让灵珠子转世为哪吒,本是为了激化人龙矛盾、助西岐造势,可如今诸侯乱起,西岐既要应对其他诸侯的觊觎,又不能明着借阐教之力,就算哪吒闹海,也难再按原轨迹推动伐商,她的算计,竟被帝辛这一“掀桌”,折损了大半。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看着旨意,九龙沉香辇都被他攥得微微晃动,十二金仙站在殿内,皆是满脸错愕,没人敢吭声。 “好一个帝辛!好一个掀桌的手段!”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语气里满是杀意,“他明着是定诸侯底线,实则是断我阐教的臂膀!没了西岐这颗棋子,没了诸侯借仙神之力的由头,我阐教如何推进封神?如何铲除截教?” 太乙真人忍不住开口: “师尊,帝辛此举太过刁钻,若任由四方诸侯乱起,西岐必陷险境,不如我们强行出手,镇压其他诸侯,保西岐独大?” “蠢货!” 元始天尊厉声呵斥,“鸿钧法旨命我等暂勿轻举妄动,帝辛又以‘护人族’为幌子,若我们强行出手,必引动人道反噬,更会落人口实,让通天那老东西抓住把柄!”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十二金仙皆面露难色—— 帝辛这一手,竟让阐教进退两难。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听闻消息,却拍着案几哈哈大笑,诛仙剑阵图都因笑声泛起凌厉剑气: “好!好一个帝辛!有吾当年的魄力!敢掀圣人的桌,敢乱量劫的局,比元始那老东西只会躲在背后操控棋子强万倍!” 多宝道人虽也觉得帝辛大胆,却仍有顾虑: “师尊,帝辛乱了量劫,若鸿钧道祖怪罪下来,怕是会牵连我截教啊!” “怪罪?”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眼中满是不屑,“量劫本就该是人族自决,而非圣人操控!帝辛这是在帮人族争生机,鸿钧道祖若真为天道大局,只会观望,不会怪罪!” “更何况,元始那老东西的‘扶周伐商’本就藏私,帝辛乱了他的局,正好给我截教机会—— 日后若人族需护,我截教便出手相助,也好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真的护人族!” 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二人坐在大雄宝殿内,看着旨意,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没了往日的慈眉善目。 “疯了,帝辛这是彻底疯了!”准提道人急得踱步,手中念珠都快被捏碎,“他让四方诸侯争雄,又禁勾结外人,我西方教本就靠借封神劫渡化东土修士,如今没了诸侯借仙神之力的由头,我们如何东渡?如何获取封神名额?” 接引道人皱着眉头,缓缓摇头: “非疯也,乃智也。帝辛算准了我们圣人不敢轻易触‘人道反噬’的底线,才敢如此掀桌。如今之计,只能让门下弟子化为人族谋士,暗中相助一方诸侯,不求掌控诸侯,只求能在量劫中分得一杯羹,莫要让西方教错失东渡之机。” 而紫霄宫内,鸿钧正静坐于蒲团上,混沌灯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难得露出错愕神色的脸—— 他推演了无数次量劫轨迹,却从未想过,帝辛竟会以“许诸侯争雄、禁勾外人”的方式,直接掀桌,打乱了“补天庭、灭截教、压人道”的三重目的。 “这帝辛……究竟是何人?” 鸿钧低声呢喃,指尖掐诀推演,可帝辛的轨迹依旧被一层莫名的力量笼罩,只隐约察觉到他与人道的联系愈发紧密,却查不出任何外力干预的痕迹。 他本以为帝辛的“逆天”只是垂死挣扎,却没想到帝辛竟有如此算计,能精准踩在圣人与量劫的软肋上,以“护人族”为幌子,断圣人操控量劫的路,甚至隐隐有“以人族自决改量劫定数”的趋势。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鸿钧眉头紧锁,混沌灯的光芒渐渐黯淡,“量劫定数竟能被一凡人人王如此搅动,这还是万年来头一遭……” 他静坐蒲团,久久不语—— 帝辛这一掀桌,不仅让六圣傻眼,更让他这位执掌天道的道祖,第一次对“封神量劫的定数”,生出了一丝疑虑。 而朝歌王宫内,帝辛早已收到截教弟子暗中传来的“六圣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傻眼了?愣住了?孤早就说过,这封神劫,这天下,不是你们圣人说了算!” 他转头看向内侍: “传孤旨意,催促比干加快运回硝磺,命黄飞虎若遇阐教阻拦,无需退缩,可直接调动边境兵马支援—— 孤要趁六圣进退两难之际,尽快集齐轩辕剑、铸好九鼎、造出火药,待孤的底牌凑齐,就算是鸿钧道祖,孤也敢与他掰掰手腕!” “老奴遵旨!”内侍总管连忙领命退下。 第28章 斩费仲、尤浑 内侍总管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殿外,帝辛正低头翻看比干传回的“硫磺矿开采进度”文书,指尖划过“需朝歌派官员协助转运”的字句时,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竟忘了朝中那两个藏得极深的“蛀虫”。 费仲、尤浑二人,表面上是他身边的近臣,实则早被阐教暗中收买,这些年借着他“昏君”的名头,在朝中结党营私、打压忠良,更屡屡将大商的粮草、兵马动向,偷偷传往西岐,殷郊殷洪能轻易被阐教洗脑、质疑君父,背后也少不了这二人在宫中煽风点火。 此前他忙着拆娲庙、罢圣人、斩逆子,没腾出手来清理这两个奸佞,如今四方诸侯已乱,六圣进退两难,正是稳固朝歌内部的时机,这二人,绝不能再留。 “来人!”帝辛扬声喊,语气比此前传旨时更添了几分冷厉。 殿外的禁军统领连忙躬身入内:“末将在!” “去,将费仲、尤浑二人,即刻召入王宫,就说孤有要事与他们商议,不得让他们多带随从,更不许他们与其他官员接触!” 帝辛抬眸,眼神锐利如刀,“若他们敢推诿,或是暗中传讯,直接押入殿中!” 禁军统领心中一凛—— 他早就看不惯费仲、尤浑二人的作威作福,如今见大王要召二人入殿,语气又如此冰冷,显然是要对这二人动手,当即躬身领命:“末将领旨!保证办妥!” 待禁军统领退下,帝辛走到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文书,上面是比干暗中调查的“费仲尤浑通西岐”的证据—— 有二人与西岐使者密会的记录,有他们偷偷转运粮草往西岐的账册,桩桩件件,皆足以定他们“通敌叛国”之罪。 他将文书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着,心中已有算计: 此前斩殷郊殷洪,是清理王室内部的“阐教棋子”; 今日除费仲尤浑,便是清理朝中的“西岐内奸”。 既要用这二人的死,震慑朝中仍与西岐、阐教勾结的官员,也要借他们的罪证,向天下人证明,他并非“昏庸不分忠奸”,而是早有谋划,只是时机未到。 没半日,殿外便传来禁军的脚步声,随后便是费仲、尤浑二人谄媚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大王召臣等前来,不知有何要事?臣等定当为大王分忧!” 帝辛坐在龙椅上,没有应声,目光冷冷地看着二人踏入殿内—— 费仲身着锦袍,脸上堆着假笑,眼底却藏着几分警惕; 尤浑跟在身后,不停搓着手,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安,显然是察觉到了殿内的气氛不对。 二人入殿后,刚要躬身行礼,便见帝辛抬手,将案上的文书扔了下去,文书“啪嗒”一声落在二人脚边,散开的纸页上,“通西岐”的字样格外刺眼。 费仲、尤浑二人脸色瞬间惨白,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敢去捡地上的文书。 “费仲、尤浑,” 帝辛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温度,“孤问你们,这上面的事,是真的吗?” 费仲强压下心中的恐慌,连忙跪地磕头,声音发颤: “大王!这、这是污蔑!是有人故意伪造证据,陷害臣等啊!臣等对大王忠心耿耿,绝不敢通敌叛国!” 尤浑也跟着跪地,连连求饶: “大王明察!臣等这些年虽有过错,却绝不敢勾结西岐,还望大王莫要轻信他人谗言!” “忠心耿耿?” 帝辛嗤笑一声,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你们借着孤的信任,在朝中打压忠良、搜刮民脂民膏,更将大商的兵马粮草动向,偷偷传往西岐,助姬昌暗中积蓄力量,还在宫中煽风点火,挑唆殷郊殷洪质疑孤—— 这就是你们的‘忠心耿耿’?”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二人心上,他们的脸色彻底变得毫无血色,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只能趴在地上,浑身不停颤抖。 “陛下!臣等错了!求大王饶臣等一命!臣等再也不敢了!”费仲哭着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臣等愿将所有家产充公,愿为大王做牛做马,求陛下开恩啊!” 尤浑也跟着哭求,却连抬头看帝辛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知道,帝辛连亲儿子都能亲手斩了,如今他们“通敌叛国”的证据确凿,帝辛绝不会轻易饶过他们。 帝辛看着二人丑态百出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饶你们?当初你们通西岐、害忠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的下场?当初你们挑唆孤的儿子背叛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被孤揭穿的一天?” 他扬声喊:“禁军统领!” 早已守在殿外的禁军统领立刻入内:“末将在!” “费仲、尤浑二人,通敌叛国、勾结西岐、挑唆王室,罪大恶极,无可饶恕!” 帝辛的声音掷地有声,“即刻押赴刑场,斩首示众,将他们的罪证抄录成册,传遍天下诸侯,让所有人都知道,通敌叛国者,无论官职高低,皆是此等下场!” “末将领旨!”禁军统领不敢迟疑,当即上前,反剪了费仲、尤浑的双手,拖着便往殿外走。 二人的哭求声、咒骂声渐渐远去,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第29章 女娲遣三妖 娲皇宫内,彩石铺就的殿阶上落着几片随风飘入的祥云,却难掩殿中压抑的气氛。 女娲端坐于宝座之上,凤眸中满是沉凝,此前被帝辛掀桌打乱的怒火与焦虑,此刻皆化作一道冰冷的旨意,落在阶下躬身侍立的三妖身上。 这三妖便是千年狐狸精、九头雉鸡精与玉石琵琶精,皆是洪荒中修行千年的妖物,因早年受女娲恩惠,一直供奉娲皇宫,如今成了女娲手中最易操控的棋子。 “帝辛狂悖,掀乱量劫,断圣人与人族因果,若不尽快败坏大商气运,待其集齐轩辕剑、重铸九鼎,日后必成大患。” 女娲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圣威,指尖凝出一道淡粉色的灵光,缓缓飘向三妖,“今日本圣传旨于你等,即刻前往朝歌,潜入王宫,迷惑帝辛,使其荒废朝政、残害忠良,败坏朝歌气运,助西岐伐商,推动封神量劫。” 那道灵光落在三妖眉心,瞬间融入体内,既是给她们的护身法诀,也是一道无形的禁制—— 若三妖敢违抗旨意,或中途叛离,灵光便会引爆她们的妖丹,让她们魂飞魄散。 千年狐狸精率先磕头,声音娇媚却藏着敬畏: “小狐遵圣母法旨,必尽全力迷惑帝辛,败坏大商气运,绝不辜负圣母厚望。” 九头雉鸡精与玉石琵琶精也紧随其后,齐声应道: “我等遵旨,愿为圣母效力!” 女娲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帝辛身边虽除了费仲、尤浑,却仍有比干、黄飞虎等忠良辅佐,你等入宫后,需先寻机取得帝辛信任,再暗中除掉忠良,搅乱朝歌朝政; 切记,不可轻易暴露妖身,若被帝辛察觉,不仅你等性命难保,量劫大局也会受影响。” “小狐谨记圣母教诲。” 千年狐狸精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如今朝歌正缺妃嫔,听闻冀州侯苏护有一女,名唤苏妲己,容貌绝世,近日苏护正奉旨送女入朝歌,小狐可借机附身妲己,混入王宫,不易引人怀疑。” 女娲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计甚妙。你等即刻动身,一路暗中跟随苏护父女,待时机成熟,你便附身妲己,其余二人可先在朝歌城外潜伏,待你站稳脚跟,再设法入宫相助。” “我等遵旨!” 三妖再次磕头,随后化作三道妖风,悄然飞出娲皇宫,往冀州方向而去。 女娲望着三妖离去的方向,凤眸中满是期待—— 她算定,帝辛虽狠厉,却终究是凡夫俗子,难抵美色诱惑,只要千年狐狸精能成功迷惑帝辛,败坏大商气运,便能重新将封神量劫拉回既定轨迹,届时再联合其他圣人,必能除了帝辛,覆灭大商。 而此时的冀州侯府外,一支送亲队伍正缓缓启程。 苏护身着侯服,骑在马上,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此前帝辛传旨,命他送女入朝歌为妃,他本不愿将女儿送入虎狼之地,可想起朝歌刑场上殷郊、殷洪的惨状,想起帝辛“勾结外人者死”的旨意,终究是不敢抗旨,只能忍痛安排送亲事宜。 队伍中央,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前行,车帘低垂,隐约能看到车内坐着一位少女—— 正是苏护之女苏妲己。妲己身着粉色罗裙,眉眼如画,肌肤胜雪,手中握着一方丝帕,神色间满是不安与惶恐。 她虽不知朝歌的凶险,却也听闻帝辛是“暴君”,如今要嫁入王宫,不知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父亲,我们真的要去朝歌吗?”妲己轻轻掀开一丝车帘,看向马背上的苏护,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听说,帝辛是个残暴的君王,还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我若入了宫,会不会……” 苏护闻言,心中一阵刺痛,却只能强装镇定,柔声安慰: “妲己放心,陛下虽威严,却也不会无故伤人。你入了宫后,只需谨言慎行,莫要招惹是非,父亲会在冀州为你祈福,待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接你回来。” 妲己点了点头,却仍难掩心中的不安,缓缓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默默流泪—— 她知道,父亲的话不过是安慰自己,一旦入了王宫,便如同踏入牢笼,再想出来,难如登天。 送亲队伍一路往朝歌方向前行,走了约莫三日,便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林。 此时天色渐暗,狂风骤起,吹得树木“呜呜”作响,送亲的士兵皆面露惧色,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 苏护勒住马,眉头皱得更紧: “此地荒僻,恐有妖邪,将士们多加戒备,加快速度穿过山林!” 可话音刚落,一道黑色妖风便从山林中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送亲队伍。 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妖风卷得东倒西歪,纷纷倒地昏迷。 苏护大惊,连忙拔出佩剑,想要反抗,却被妖风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黑色妖风中,千年狐狸精的身影缓缓显现,她看着马车内惊慌失措的苏妲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算计—— 苏妲己的肉身纯净,容貌绝世,正是附身的最佳选择。 “小美人,莫怕。” 狐狸精的声音娇媚,透过妖风传入马车内,“本狐今日前来,并非要伤你性命,只是借你的肉身一用,待本狐完成圣母旨意,便还你自由。” 妲己吓得浑身发抖,缩在马车角落,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没等她反抗,狐狸精便化作一道黑气,径直飞入马车内,钻进了她的体内。 片刻后,黑气消散,妲己缓缓睁开眼睛,原本清澈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妖媚与精明,她伸了伸懒腰,嘴角勾起一抹娇媚的笑容,轻轻掀开马车帘,看向被妖风缠住的苏护。 “父亲,莫要惊慌。” 妲己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多了几分陌生的魅惑,“不过是些小妖邪,已经被女儿赶走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苏护愣了愣,看着女儿眼中陌生的神色,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眼前的女儿,容貌依旧,声音依旧,可气质却仿佛变了一个人。 没等苏护细想,妲己便放下车帘,轻声吩咐: “将士们,都醒醒吧,我们继续往朝歌走。” 第30章 迎亲台 那些昏迷的士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纷纷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仍有些迷茫,却还是重新整理队伍,继续前行。 苏护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却只能压下疑虑,继续带队前行—— 他知道,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女儿真的出了什么事,也只能先送她入朝歌。 送亲队伍再次启程,缓缓走出山林,往朝歌方向而去。 马车内,千年狐狸精附在妲己体内,感受着这具纯净的肉身,心中满是得意—— 她没想到附身竟如此顺利,接下来,只需混入王宫,取得帝辛的信任,便能按女娲的旨意,迷惑帝辛,败坏大商气运。 而此时的朝歌王宫内,帝辛正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密报—— 密报是他派往冀州的暗探传回的,上面详细记录了苏护送女入朝歌的行程,以及山林中出现妖风、苏妲己“异状”的情况。 帝辛看完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将密报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着,心中早已了然—— 不用想,这定是女娲的手笔,派妖物附身妲己,想让妲己做“祸国妖妃”,迷惑他,败坏大商气运,好重新推动封神量劫。 “苏妲己么,传说中的祸国妖妃。” 帝辛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原本的剧本里,你是女娲手中的棋子,迷惑孤,害忠良,最后落得个被斩首示众的下场,悲惨至极。” 他抬眸,望向冀州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几分深意: “如今孤改了轨迹,你这只小狐狸,也换了新的处境。能不能改变你这‘祸国妖妃’的名声,能不能摆脱女娲的掌控,能不能躲过那悲惨的命运,孤就要看你怎么选择了。” 帝辛心中清楚,女娲派狐狸精附身妲己,既是算计他,也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若他能收服这只狐狸精,让她反水,不仅能破了女娲的算计,还能借狐狸精的力量,探查阐教与女娲的动向,甚至能反过来利用她,迷惑阐教,搅乱圣人的布局。 “来人!”帝辛扬声喊。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入内:“老奴在!” “苏护送女入朝歌,不日便到朝歌城外,传孤旨意,命人在城外十里亭搭建迎亲台,孤要亲自去迎接这位‘苏美人’。” 帝辛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另外,命禁军暗中戒备,若有妖邪敢随妲己入宫,无需禀报,直接拿下,切记,不可伤了妲己的肉身。” 内侍总管心中一疑—— 陛下向来对妃嫔之事不甚在意,如今竟要亲自去迎接苏妲己,还特意吩咐不可伤了妲己的肉身,不知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 “老奴遵旨!即刻去办!” 待内侍总管退下,帝辛再次拿起案上的密报,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这位“附了妖的苏妲己”了,他倒要看看,这只被女娲寄予厚望的小狐狸,究竟有几分本事,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朝歌城外十里亭,迎亲台早按商周礼制搭就,玄黑立柱缠上朱红绸带,缀着青铜兽纹饰件,既显帝王威仪,又不违时代规制。 台下禁军身着皮甲、手持长戈,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明着是护驾仪仗,暗里已按帝辛吩咐布下戒备。 百姓们挤在警戒线外,踮脚往冀州方向眺望,窃窃私语声里满是对“苏美人”的好奇。 帝辛身着玄色人王冕,衣摆绣着朱红流云纹,腰间束着玉带,稳稳立于迎亲台中央。 他看似漫不经心望着远方,指尖却悄悄凝着一丝人道气息—— 自暗探传回“苏妲己遇妖风有异”的密报,他便料定女娲的棋子已就位,今日亲迎,既是做给天下诸侯看的“纳妃姿态”,更是要亲自辨明这只“狐妖”的底细。 不多时,远处尘土飞扬,一支挂着冀州侯旗号的队伍缓缓而来,正是苏护的送亲队。 队伍行至亭外,苏护率先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在台下屈膝躬身: “冀州侯苏护,携小女妲己,参见大王,愿大王圣体安康,大商永固!” 帝辛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苏护,落在队伍中央的马车之上。 车帘被侍女轻轻掀开,一道粉色身影缓缓走下—— 乌发挽成简单的垂挂髻,只插着一支骨簪,衬得肌肤胜雪; 身着粉罗裙,裙摆绣着浅淡兰草纹,走时裙摆轻晃,似弱柳扶风; 眉眼弯弯时含着秋水般的清澈,垂眸敛容时又藏着几分怯意,清纯里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竟让台下百姓都忘了出声。 “这就是苏美人?竟生得这般模样!” “瞧着温顺得很,定能好好侍奉陛下!” “难怪大王要亲迎,这般容貌,真是少见!” 苏护看着女儿的模样,心中那点“山林遇妖”的疑虑又淡了些—— 至少表面瞧着,妲己还是他熟悉的女儿,或许当日只是一场虚惊。 可帝辛在看清妲己的瞬间,眼底便闪过一丝了然,心中更是冷笑: 老远就闻到一股骚气,绝逼就是那狐狸精! 第31章 闻仲回朝 他虽未直接戳破其妖身,却早已凭人道气息辨出异样—— 这具肉身虽纯净,周身却绕着一缕极淡的妖氛,寻常人察觉不到,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更遑论,风里还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骚气,虽被熏香盖了大半,却仍藏着狐妖特有的气息。 “怪不得原主会被迷得神魂颠倒,昏庸无道。” 帝辛暗忖,目光扫过妲己眼底那丝刻意藏起的妖媚—— 原主本就好美色,又无抗衡妖法的手段,面对这般“清纯勾人”的狐妖,自然难以招架,最后落得个“暴君”之名,丢了江山性命。 可惜了,孤可不是原主。 帝辛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苏护一路奔波,起身吧。苏美人既到了,便上前来,让孤瞧瞧。” 妲己闻言,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上台,屈膝行礼时腰肢微弯,声音娇媚又带着刻意的怯意: “民女苏妲己,参见大王,大王万安。” 说话间,她悄悄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按女娲的旨意,她需先以美色勾住帝辛,此刻正该露出自家最动人的模样,让帝辛对她心生怜惜,进而信任她。 可帝辛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既无惊艳,也无怜惜,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 “一路奔波,想来你也乏了。内侍,先带苏美人去驿馆歇息,明日再入宫。”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谁都以为帝辛见了这般容貌,定会大喜过望,甚至直接带她入宫,却没想到帝辛竟如此冷淡,连句多余的关心都没有。 苏护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妲己更是心头一震,眼底的算计瞬间僵住,心中满是疑惑—— 她自信凭这副容貌与妖媚手段,就算是铁石心肠的君王也会动心,可帝辛为何这般冷淡?难道他没被自己迷惑? 她强压下不安,再次屈膝: “民女遵大王旨意。” 帝辛摆了摆手,内侍总管连忙上前:“苏美人,请随老奴来,驿馆已备好膳食,您只管歇息便是。” 妲己走下台时,忍不住回头望了帝辛一眼,却见帝辛正与苏护说话,目光从未落在她身上,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个帝辛,与传闻中“好色暴君”截然不同,难道女娲的算计,从一开始就错了? 待妲己离去,帝辛才收回目光,对苏护道: “你送女有功,孤赏你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即刻返回冀州,好生治理属地,莫要懈怠。” 苏护连忙谢恩: “臣遵旨,定当尽心守好冀州,为大王分忧。” 他本以为帝辛会留他在朝歌追问妲己的事,却没想到帝辛直接放他回去,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多问,躬身退下后便带着侍从返回冀州。 待人群散尽,禁军统领快步上前,低声道: “大王,末将已按您的吩咐,派心腹暗中跟着苏妲己去驿馆,若有妖邪异动,即刻禀报。” “做得好。” 帝辛点头,眼中闪过冷意,“这苏妲己,绝非寻常女子,是女娲派来的狐妖,附身妲己肉身,意在迷惑孤、败坏大商气运。” 禁军统领大惊: “大王既已知晓,为何不即刻拿下她?” “拿下?” 帝辛嗤笑,“现在拿下,岂不是让女娲知晓孤已察觉,转头换其他棋子?倒不如留着她,看看她接下来要耍什么手段。”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算计: “孤故意对她冷淡,就是要打乱她的计划,让她心生不安、露出破绽; 明日让她入宫,孤再亲自试探,看看这只小狐狸,究竟有几分本事,又是否有被孤收服、反咬女娲一口的可能。” 禁军统领恍然大悟,连忙躬身: “大王英明!末将定会加派人手,绝不让这狐妖在朝歌作乱!” 帝辛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驿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朝歌王宫大殿,玄黑梁柱撑着高阔穹顶,朱红帘幕被殿外晨风吹得轻晃,烛火在铜灯盏里跳了两下,映得帝辛玄色龙袍上的朱红龙纹愈发沉凝。 闻仲刚踏入殿门,身上还带着北海的风尘—— 披风边角沾着沙砾,墨色朝服袖口磨出细痕,却依旧身姿挺拔,腰间佩剑未卸,步履间满是久经沙场的沉稳。 “老臣闻仲,见过大王!”他走到殿中,屈膝躬身,声音洪亮如钟,不似寻常臣子那般拘谨。 自帝乙托孤以来,他便是大商的“定海神针”,南征北战数十年,连帝辛都要敬他三分,这份资历与功绩,朝中无人能及。 帝辛连忙从龙椅上起身,快步走下台阶,亲手将闻仲扶起,指尖触到对方胳膊时,能感觉到铠甲下紧实的肌肉,心中不由得一暖—— 这便是他盼了许久的“靠山”。 “老太师啊,你可算回来了!孤派去催你的人,前后走了三拨,就怕你在北海耽搁久了,朝歌这边撑不住。” 闻仲被扶起身,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往日帝辛虽敬重他,却始终端着人王的威仪,今日这般急切热切,倒像是真的遇到了天大的难处。 他压下疑虑,拱手问道:“大王如此急切召老臣回朝,想来是朝歌出了要紧事?若是暂无倾覆之危,老臣还得即刻返回北海—— 袁福通虽被击溃,却带着残部躲进了北海冰原,若不彻底剿灭,来年开春必再叛乱,边境百姓又要遭难。” 在他眼中,凡俗疆土的安稳才是根本。大商立国数百年,靠的便是守得住边境、镇得住诸侯,北海叛乱关乎北疆安危,绝非小事,他实在放心不下。 可帝辛却摆了摆手,拉着闻仲往殿侧的檀木偏席坐下,又扬声吩咐内侍: “殿外值守,不许任何人进来,违者斩!”内侍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退下,大殿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太师,北海叛乱是大事,却也是凡俗能解的小事。” 帝辛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目光直直看向闻仲,带着一种闻仲从未见过的凝重。 “如今摆在你我面前的,是你我都躲不过的死局—— 你与孤,早已身染封神杀劫,若不破局,不仅你我要死,大商要亡,你截教也难逃覆灭的下场!” “死局?封神杀劫?” 闻仲猛地坐直身子,眼中满是错愕,眉头拧成一团,“大王这话,老臣实在不解。如今大商虽有四方诸侯异动,却根基未摇; 老臣虽年迈,却也能提剑上阵,护大商周全。再说我截教,有通天师公坐镇,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座下万仙来朝,怎会与‘覆灭’二字沾边?” 他自幼拜入金灵圣母门下,是截教第三代弟子中的翘楚,深知截教的实力。 师公通天教主法力通天,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亲传师叔法力高深,再加上门下不计其数的金仙、散仙,截教的声势远胜阐教与西方教,就算圣人想动截教,也绝不敢轻易开口,更别说让截教“覆灭”。 帝辛看着闻仲满脸不信的模样,心中轻叹—— 闻仲虽有通天彻地之能,却始终困在“圣人定数”的局里,只知护大商,却不知大商早已成了圣人博弈的棋子,而截教,便是圣人下一步要铲除的目标。 “太师,你只知截教势大,却不知圣人的算计有多狠。” 第32章 必死之局? 帝辛压低声音,语气愈发凝重,“你以为四方诸侯异动、北海叛乱,真的是凡俗纷争?” “不是的,这一切都是圣人布下的‘封神量劫’。圣人要的,从来不是平定天下,而是借‘周兴商亡’,补天庭的神位空缺; 借神位空缺,收割天下修士的气运;最后再借‘灭商’,彻底打压人道,削人皇位格,让人族永远受圣人掌控!” 闻仲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他虽在截教修行,却也听闻过“量劫”二字,只知是天道循环的必然,却从未想过,量劫竟会以“灭商”为开端,更从未想过,圣人的目的竟如此险恶。 “大王说圣人要灭商,老臣尚可理解,可为何说我截教也要覆灭?”闻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截教与大商,不过是老臣一人牵扯,师公向来不愿弟子插手凡俗纷争,怎会因大商而遭难?” “因为你截教‘有教无类’,碍了其他圣人的眼。” 帝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阐教元始天尊讲究‘根正苗红’,只收名门之后,见你截教收纳了无数散修,势力远超阐教,早已心生忌惮; 西方教接引、准提二人,觊觎东土气运多年,想借量劫渡化你截教弟子,壮大西方势力; 女娲圣人虽与截教无仇,却早已与阐教勾结,要扶西周伐商—— 而你截教,偏偏是护着大商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闻仲: “太师,你是大商的支柱,大商亡,你这根支柱必断,师公就算想保你,也难敌众圣算计; 大商亡了,你截教便没了凡俗根基,圣人没了顾忌,便会立刻联手对付截教—— 毕竟,你截教万仙,可是填充天庭神位最好的‘祭品’!你以为师公的诛仙剑阵厉害,可若是元始、老子、接引、准提四圣联手围攻,再加上女娲暗中相助,鸿钧道祖默许,你截教的万仙,挡得住吗?” “四圣联手……” 闻仲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冷汗瞬间顺着鬓角往下流,浸湿了鬓边的白发。 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可帝辛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炸醒了他。 他忽然想起去年回碧游宫时,师公曾拉着他的手,轻声说“量劫将至,你在朝歌需多留点心,莫要轻易卷入仙凡纷争,恐有性命之忧”。 当时他只当是师公多虑,如今想来,师公早已察觉圣人的算计,只是不愿让弟子们恐慌,才未曾明说。 “这……这不可能……圣人怎会不顾颜面,联手围攻我截教?” 闻仲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我截教从未主动招惹圣人,弟子们虽多有散修,却也从未滥杀无辜,为何圣人要赶尽杀绝?” “因为圣人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帝辛的语气沉了下来,眼中满是对圣人的不屑,“他们要掌控天道走向,要掌控人族气运,要掌控天下修士的命运。” “你截教‘有教无类’,让修士有了更多选择,打破了他们的掌控; 大商强盛,让人道有了根基,也打破了他们的掌控—— 所以,他们要灭商,要亡截,要让所有人都乖乖做他们的棋子!” 大殿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映得闻仲惨白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抬头,眼中没了此前的错愕,多了几分凝重与决绝—— 帝辛的话,句句在理,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由不得他不信。 他终于明白,自己护大商,早已不是“臣子本分”,而是“自保”,是为截教求一线生机。 “大王……” 闻仲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若真如大王所说,你我与大商、截教皆在必死之局,那陛下打算如何破局?老臣愿听陛下差遣,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让大商亡、截教灭!” 见闻仲彻底醒悟,帝辛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有闻仲在,他便有了连接凡俗与截教的桥梁,有了与圣人抗衡的底气。 “孤要破局,需两步走。”帝辛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坚定,“第一步,稳固凡俗根基—— 孤已命黄飞虎去寻轩辕剑,命比干去采硝磺,命工部重铸九鼎。轩辕剑乃人族圣物,可护人道气运; 硝磺可造火药,增强凡俗战力;九鼎乃大商国祚象征,重铸九鼎可凝聚天下诸侯人心。这三样若成,大商便有了与圣人抗衡的凡俗资本。” 闻仲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轩辕剑、九鼎皆是大商至宝,硝磺虽未听过,却也知是陛下为增强战力所谋,这三步棋,走得扎实。 “第二步,便是借截教之力。” 帝辛的目光落在闻仲身上,语气真切,“太师,你是金灵圣母师叔座下得意弟子,在截教中威望极高。” “孤希望你能回碧游宫,将圣人的算计、大商与截教‘唇亡齿寒’的处境,禀报给你师公与金灵圣母,求截教出手相助—— 截教弟子若能入凡,助孤抵御阐教、镇住诸侯,孤便能腾出手来,集齐至宝,与圣人正面抗衡。” 闻仲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大王放心,老臣即刻便动身前往碧游宫。师公虽不愿弟子插手凡俗,却也绝不会看着截教亡于圣人之手。只是,截教弟子众多,难免有不愿卷入纷争者,老臣需多费些口舌,未必能立刻请动大军。” “无妨。” 帝辛摆了摆手,眼中满是信任,“只要太师能说动师公与金灵圣母师叔,哪怕只来几位金仙,也能震慑阐教,为孤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事,补充道: “对了,太师,女娲已派了一只千年狐狸精,附身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明日便要入宫,意在迷惑孤、败坏大商气运。孤已察觉其身份,却未戳破,打算留着她,看看能否收服,反咬女娲一口。 你回碧游宫前,可在暗中布下禁制,明日若这狐妖敢耍手段,便先废了她的妖法,断了女娲的眼线。” 闻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冷哼道: “女娲竟用这般卑劣手段,派狐妖迷惑陛下,实在可恶!老臣这就去布禁制,明日定让这狐妖有来无回!” 二人又在殿中商议许久—— 闻仲将北海叛乱的后续安排交代清楚,推荐了可靠的大将邓九公坐镇,确保北疆无虞; 帝辛则将寻找轩辕剑、开采硝磺的具体进度告知闻仲,与他约定,闻仲若从碧游宫带回消息,便立刻入宫商议。 待天色大亮,闻仲才起身告辞,临行前,他对着帝辛深深一拜: “大王,老臣此去碧游宫,必尽全力请截教相助。陛下在朝歌,需多加小心,莫要轻易中了圣人与狐妖的算计。” 帝辛连忙扶起他,语气坚定: “太师放心,孤有比干、黄飞虎相助,又有太师布下的禁制,定能稳住朝歌。孤等太师带着好消息回来!” 闻仲点头,转身大步走出殿外,披风在晨光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府歇息,直接召来坐骑墨麒麟,翻身上去,墨麒麟一声长嘶,载着他往碧游宫的方向飞去。 帝辛立于殿门,望着闻仲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决然。 闻仲回朝,是他破局的第一步; 截教若能出手,便是他破局的关键。接下来,无论是应对入宫的狐妖,还是等待截教的消息,他都要步步为营,绝不能给圣人任何可乘之机。 “传孤旨意,命比干加快硝磺转运进度,命黄飞虎若遇阐教弟子阻拦,可先出手反击,不必顾忌!” 帝辛扬声吩咐,声音在晨光中格外洪亮,“明日苏妲己入宫,所有内侍、宫女皆需经过太师布下的禁制,若有妖氛异动,即刻禀报!”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领命:“老奴遵旨!” 第33章 掘,掘的就是轩辕坟 陈仓城外百里,有一处土丘藏在密林深处,丘顶生着几株千年古柏,枝叶繁茂如伞,遮得下方土丘终年不见太多日光—— 此处便是世人传说中的轩辕坟,葬着人族初代人皇轩辕黄帝的衣冠冢,千年来无人敢靠近,更别说动土掘坟。 黄飞虎身着黄金甲,腰悬五爪飞虎枪,立于土丘前,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的密林与土丘。 此前他按帝辛旨意,带着三千飞虎军四处寻访轩辕剑踪迹,历经半月,终于从一位隐居的老修士口中得知,轩辕剑并未遗失,而是随轩辕黄帝的衣冠,一同葬在了这轩辕坟中。 “将军,真要掘坟?” 身旁的副将看着土丘前隐约可见的“轩辕人皇之墓”石碑,声音发颤,手中的铁锹都握不稳,“这可是初代人皇的衣冠冢,千年来凡俗诸侯、仙神修士都敬而远之,我们若是掘了,岂不是对人皇不敬?万一引动人皇之怒,或是遭天道反噬,可如何是好?” 不仅副将害怕,身后的三千飞虎军也个个面露惧色,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上前动土。 在他们心中,轩辕黄帝是人族始祖,护佑人族脱离蛮荒、建立秩序,是万万不可亵渎的存在,掘其衣冠冢,简直是大逆不道之事。 黄飞虎却皱紧眉头,抬手将副将手中的铁锹夺过,重重插在土丘前的地面上,铁锹入土半尺,溅起几分尘土。 “掘!”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王有旨,掘轩辕坟取轩辕剑,护大商、保人族,今日就算是天皇地皇的墓,也得掘!” 副将仍有顾虑,连忙说道: “可这是人皇墓啊!就算有陛下旨意,也不能……” “怕什么!”黄飞虎打断副将的话,眼中满是对帝辛的信任,“大王连圣人都不惧,此前敢拆娲皇宫、骂二圣,前些日子更是直言‘三皇五帝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连先贤都敢直言评判,岂会惧一个人皇衣冠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再说,轩辕剑乃人族圣物,本就该护佑人族安危。如今圣人算计大商、要灭人族气运,我们取轩辕剑,是为了保大商、护人族,而非亵渎人皇。若人皇泉下有知,想必也会体谅,甚至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这话一出,身后的飞虎军渐渐安定下来。 他们虽仍对轩辕坟心存敬畏,却更信服黄飞虎,也更记挂帝辛“护人族、抗圣人”的心意—— 若真能取出轩辕剑,助大王对抗圣人,就算是掘了人皇衣冠冢,也是功大于过。 “末将遵令!” 副将率先反应过来,重新拿起铁锹,大声喊道,“兄弟们,动手!掘坟取剑,护大商、保人族!” “护大商、保人族!”三千飞虎军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密林枝叶晃动,此前的惧色一扫而空,纷纷拿起铁锹、锄头,围着轩辕坟开始动土。 铁锹入土的声音此起彼伏,泥土不断被翻出,堆在坟丘两侧。 黄飞虎亲自坐镇,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 他知道,轩辕剑乃人族至宝,必然会引仙神关注,尤其是阐教,绝不会让他们轻易取走剑,必须多加戒备,防止阐教弟子前来阻拦。 果不其然,没过半个时辰,远处便传来一道怒喝: “黄飞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掘轩辕人皇衣冠冢,亵渎人族始祖,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取你性命!”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便从密林深处袭来,直取黄飞虎面门。 黄飞虎早有防备,猛地挥起五爪飞虎枪,“当”的一声,将白光挡开,定睛一看,只见一位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修士立于不远处,正是阐教门下的清虚道德真君弟子杨任。 “杨任!”黄飞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阐教弟子不好好待在玉虚宫,跑来此处多管闲事,是想阻拦大王取轩辕剑,助圣人算计人族吗?” 杨任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帝辛狂悖,敢亵渎人皇; 你黄飞虎助纣为虐,掘坟取剑,皆是大逆不道之举!今日贫道定要阻止你,绝不让轩辕圣物落入你等手中!” 说完,杨任便挥起拂尘,再次向黄飞虎攻来。 黄飞虎也不示弱,挺枪迎上,二人瞬间战在一起,枪影与拂尘的白光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身后的飞虎军见状,也停下掘坟的动作,纷纷拿起兵器,警惕地盯着四周,防止再有阐教弟子前来偷袭。 而此时的火云洞,却是另一番景象。 火云洞位于洪荒南瞻部洲,洞外祥云缭绕,洞内暖意融融,终年如春,乃是三皇—— 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修行之所。 三皇早已不问凡俗之事,每日只在洞中推演天道、温养人族气运,守护着人族的根基。 这日,伏羲正坐在卦台前,手持蓍草推演天道,忽然眉头一皱,手中的蓍草竟断了两根; 一旁的神农正在炼制丹药,丹炉中的火焰忽然剧烈晃动,丹药险些化为飞灰; 而人皇轩辕,正抚摸着身前的一柄虚影长剑—— 那是轩辕剑的本命灵光,与他的气息相连,此刻却忽然剧烈震颤,带着一股强烈的“被惊扰”的气息。 三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凝重。 “不对劲,天道气息紊乱,似有人触动了人族的根基之物。” 伏羲放下手中的蓍草,语气凝重地说道,他推演天道数千年,从未遇到过这般突然的异动。 神农也停下炼丹的动作,眉头紧锁: “不仅如此,我能感觉到,人族气运竟有一丝波动,似有外力在亵渎人族先贤的遗存,这波动的源头……好像在陈仓方向。” 轩辕的脸色却愈发难看,他紧紧盯着身前的轩辕剑虚影,感受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震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息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是我的衣冠冢!有人在动我的衣冠冢,还在……掘坟!” “什么?!”伏羲与神农同时惊呼出声,满脸懵逼,皆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伏羲连忙再次拿起蓍草,快速推演起来,片刻后,他放下蓍草,脸色古怪地说道: “推演结果显示,确实有人在陈仓的轩辕坟动土,带队之人是大商武成王黄飞虎,奉的是帝辛的旨意,目的是…… 取轩辕剑!” “帝辛?”神农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错愕,“便是那近日敢拆娲皇宫、骂圣人的大商人王?他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掘轩辕的衣冠冢?” 第34章 自闭的轩辕 轩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既有愤怒,又有哭笑不得。 他身为初代人皇,护佑人族数千年,千年来无人敢对他的衣冠冢有半分不敬,如今竟被一个凡人人王下令掘坟,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 “我竟然被人掘坟了?” 轩辕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又有些无奈,“这帝辛,当真是胆大包天,连圣人都不惧,如今竟连我的衣冠冢都敢动,倒是个人物。” 伏羲看着轩辕的模样,问道: “轩辕,你打算如何处置?那黄飞虎已快挖到你的衣冠棺椁,再不出手,轩辕剑便要被他们取走了。” 轩辕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出手。” “不必出手?”神农愣住了,“那可是你的衣冠冢,还有轩辕剑,岂能让他们随意取走?” “轩辕剑乃人族圣物,本就该护佑人族。” 轩辕的目光变得深邃,“如今圣人算计大商,要灭人族气运,帝辛敢抗圣人,取轩辕剑护大商,实则是在护人族。我若出手阻拦,反倒成了圣人的帮凶,辜负了当初为人皇的初心。” 他顿了顿,看着身前的轩辕剑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再说,这帝辛虽胆大包天,却有一颗护人族的心,轩辕剑落入他手中,总比落入圣人或阐教手中,用来算计人族要好。” 伏羲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轩辕所言极是。这帝辛虽狂悖,却与人道气运紧密相连,或许,他便是人族打破圣人掌控的希望。我们不仅不应阻拦,还应暗中相助,让他顺利取走轩辕剑。” 神农也明白了过来,笑道: “既如此,那我便在丹炉中加一道‘护剑符’,防止阐教弟子暗中破坏,确保轩辕剑能顺利落入帝辛手中。” 三皇达成共识,不再理会轩辕坟的事,伏羲继续推演天道,为帝辛避开一些阐教的算计; 神农则在丹炉中炼制护剑符,暗中护持轩辕剑;轩辕则看着身前的剑影,眼中满是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个敢掘他衣冠冢的人王,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能否真的为人族闯出一条生路。 而陈仓的轩辕坟前,黄飞虎与杨任的战斗仍在继续。 黄飞虎虽勇猛,却终究是凡俗武将,不敌杨任的仙法,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 就在杨任要祭出法宝取黄飞虎性命时,一道无形的灵光忽然从天际袭来,将杨任的法宝挡开,同时,轩辕坟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土丘轰然塌陷,露出了下方的一口青铜棺椁。 “棺椁出来了!”飞虎军齐声呐喊,黄飞虎也趁机后退,摆脱了杨任的纠缠,目光紧紧盯着那口青铜棺椁—— 轩辕剑,就在里面! 杨任看着那口棺椁,眼中满是焦急,却又被那道无形灵光阻拦,无法上前,只能怒吼道: “黄飞虎!你休想得逞!阐教圣人绝不会让你取走轩辕剑!” 黄飞虎却不管不顾,大步走到青铜棺椁前,双手抓住棺盖,大喝一声: “开!” 另一边, 朝歌城外的铸鼎台,早已按上古规制搭建完成。 高台共分九层,以青石垒砌,每层都刻着山川河流、鸟兽鱼虫的纹路,象征大商疆域内的万物生灵; 台中央架着一座巨大的青铜熔炉,炉身铸着九龙绕柱的图案,炉下薪火由南疆千年梧桐木引燃,火焰呈淡金色,烧得炉身通红,连周遭的空气都透着灼人的热浪。 工部的工匠们身着麻布短衣,脸上沾着炉灰,正围着熔炉忙碌—— 有的往炉中添着青铜矿,有的用长杆搅动炉内的铜水,有的则拿着錾子,在待铸的鼎坯上刻画纹路,人人神情肃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九鼎乃大商国祚的象征,自商汤立国便传至今日,如今帝辛要重铸九鼎,以凝人族气运、镇大商根基。 此事不仅关乎朝歌安危,更关乎整个人族的未来,他们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帝辛身着玄色常服,腰间未束玉带,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褪去了人王的龙袍威仪,却多了几分决绝的气魄。 他缓步走上铸鼎台,目光扫过忙碌的工匠、通红的熔炉,最后落在台侧摆放的九块巨大青铜坯上—— 这九块青铜坯,皆是从大商九大洲府采集的精铜,每一块都蕴含着一方疆域的气运,是重铸九鼎的根基。 “大王,青铜矿已熔炼成水,坯料也已备好,随时可开始铸鼎。” 工匠书躬身上前,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只是…… 重铸九鼎需借天地灵气、聚疆域气运,此前从未有人以人王精血铸鼎,恐有凶险,还望陛下三思。” 按上古铸鼎之法,只需以精铜为材、以国运为引,便可铸成九鼎。 可帝辛却执意要以自身精血融入鼎中—— 他知晓,如今大商气运虽在,却因圣人算计、诸侯异动而有些涣散,寻常铸鼎难以凝聚足够的国运。 唯有以人王精血为引,将自身与大商国运牢牢绑定,才能让九鼎生出镇国之力,既能抵御圣人的气运打压,又能凝聚天下诸侯人心。 “无需三思。”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九鼎乃大商国祚之根,今日孤若不以精血融鼎,日后圣人一动气运,九鼎便会动摇,大商也会随之倾覆。 孤身为大商人王,护家国、凝国运,本就是孤的本分,这点凶险,孤担得起。” 说完,他走到熔炉旁,抬手唤来内侍,取来一柄通体雪白的短刃—— 这短刃乃寒铁所铸,锋利无比,吹毛断发。 帝辛握住短刃,目光直视着炉内翻滚的金色铜水,深吸一口气,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将短刃划向自己的手腕。 “嗤”的一声轻响,鲜血瞬间涌出,呈鲜红色,却隐隐透着一丝淡金色的光泽—— 这是人王精血,蕴含着人道气运的本源,寻常人王的精血仅有淡红色,而帝辛因与人道气运紧密相连,精血中竟带着金色灵光,远超历代人王。 “大王!”工部尚书与工匠们见状,皆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帝辛挥手喝止: “退下!铸鼎要紧,莫要扰了孤的心神!” 第35章 九鼎成 众人不敢违抗,只能含泪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帝辛将流血的手腕凑到熔炉口。 金色的炉火舔舐着空气,却未伤及帝辛分毫,他手腕上的精血滴入炉中,与金色的铜水相遇,瞬间激起一阵“滋滋”的声响。 原本翻滚的铜水竟渐渐平静下来,还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纹路,顺着铜水的流动,在炉内缓缓蔓延。 “按既定次序,铸鼎!” 帝辛大喝一声,声音透过热浪,传遍整个铸鼎台。 他手腕上的伤口仍在流血,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抬手结印,口中念动着上古传下的铸鼎咒文—— 咒文晦涩难懂,却蕴含着强大的人道之力,随着咒文的念出,帝辛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与熔炉中的铜水、台身上的纹路相互呼应,整个铸鼎台都开始微微震颤。 工匠们连忙回过神,按帝辛的吩咐,将第一块青铜坯推入熔炉中。 青铜坯遇热即熔,融入铜水中,而帝辛的精血与咒文之力,也随之融入坯料之中,原本普通的青铜,竟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还隐隐透着山川的纹路—— 这是冀州的青铜坯,象征着北疆的疆域,如今已与帝辛的精血、大商的气运绑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帝辛始终站在熔炉旁,未曾移动半步。 他手腕上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却因精血消耗过多,脸色渐渐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可手中的印诀从未停过,口中的咒文也始终清晰有力。 每当一块青铜坯被推入熔炉,他便会多注入一份精血; 每当铜水要注入鼎模,他便会念动更繁复的咒文,将自身的气运与鼎模牢牢绑定。 台下的内侍看着帝辛苍白的脸色,几次想上前递水,却都被帝辛的眼神制止—— 他知道,铸鼎之事容不得半点中断,若是此刻停下,此前的心血便会付诸东流,九鼎也会沦为废鼎。 转眼便到了深夜,铸鼎台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九块青铜坯已全部融入熔炉,铜水中的血色纹路愈发清晰。 隐隐能看到大商九大洲府的山川河流在铜水中流转,还透着一股强大的气运之力。 连远处朝歌城的上空,都渐渐凝聚起一层淡金色的祥云,祥云之中,隐隐有龙影盘旋。 “最后一步,灌鼎!” 帝辛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划破手腕,将更多的精血滴入炉中。 这一次,精血融入铜水后,竟化作九条血色小龙,在炉内盘旋游动,随后猛地冲向炉口,顺着工匠们引导的铜水,注入早已备好的九尊鼎模之中。 “轰!” 当最后一缕铜水注入鼎模,整个铸鼎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熔炉中的火焰瞬间暴涨,直冲天际,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台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发出淡金色的光芒,与朝歌上空的祥云相互呼应; 九尊鼎模中,同时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声音浑厚有力,传遍整个朝歌城。 城内的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抬头望向铸鼎台的方向,看着那冲天的火光与金色祥云,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 他们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运笼罩着朝歌,让他们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王宫之中,闻仲在前往碧游宫前特意折返,站在宫墙上望着铸鼎台的方向,眼中满是激动。 他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气运中,不仅有大商的国运,还有帝辛的人王精血之力,二者相互融合,形成了一股连仙神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力量—— 九鼎,即将铸成! 帝辛看着九尊鼎模,眼中满是欣慰,却也因精血消耗过多,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身旁的内侍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大王,您歇歇吧,九鼎已成雏形,剩下的只需待铜水冷却便可。” 帝辛摇了摇头,推开内侍的手,勉强站稳身子,目光紧紧盯着鼎模: “孤要亲眼看着九鼎铸成,亲眼看着它们镇住大商的根基,绝不能在此刻倒下。” 话音刚落,铸鼎台的震颤渐渐平息,熔炉中的火焰也缓缓回落,九尊鼎模上的光芒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九尊通体青铜、却泛着淡淡血色与金色光泽的大鼎—— 鼎身刻着大商九大洲府的山川河流、风土人情,鼎耳铸着龙虎之形,鼎足刻着饕餮纹饰。 每一尊鼎上,都隐隐有龙影盘旋,透着一股镇压天地、凝聚国运的威严。 九鼎,成了! 帝辛看着眼前的九鼎,再也支撑不住,往后倒去。 内侍连忙上前扶住他,却见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声音虽虚弱,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九鼎已成,大商的根基,总算稳住了…… 圣人要灭孤的大商,也要问问这九鼎答不答应!” 就在九鼎铸成的瞬间,远在紫霄宫的鸿钧,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望向朝歌的方向,眼中满是错愕——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人道气运从朝歌升起,与九鼎相互融合,竟隐隐有脱离天道掌控的趋势; 而帝辛的气息,也与这股气运牢牢绑定,变得愈发强大,连他都无法轻易推演帝辛的未来。 “以人王精血铸鼎,凝人道气运…… 这帝辛,竟真的做到了。” 鸿钧喃喃自语,手中的混沌珠微微震颤,“量劫的轨迹,怕是要彻底乱了。” 而朝歌的铸鼎台上,工匠们纷纷跪地,对着九鼎与帝辛行三叩九拜之礼,齐声高呼: “大王圣明!九鼎铸成!大商万年!人族万年!” 第36章 坐不住的妲己 朝歌王宫的偏殿,早已被帝辛下令改为“秘炼室”。 殿门被厚重的玄黑木门封死,门内贴着闻仲临走前布下的禁制,既能隔绝声响,又能防止仙神窥探; 殿内靠墙摆着数十个木柜,里面整齐码放着布袋。 袋口露出的硫磺呈淡黄色粉末状,硝石则是晶莹的白色晶体,皆是比干历经一月,从南疆硫磺矿与北疆硝石矿运回的精料,袋身上还贴着“防潮”的标识,是工匠们特意处理过的。 殿中央,帝辛挽着玄色常服的袖口,露出小臂上尚未完全愈合的铸鼎伤口,正蹲在石制的案台前,小心翼翼地用铜勺称量着硫磺与硝石。 案台上摆着他亲手绘制的“火药配比图”,上面用朱红颜料标注着“硫磺、硝石、木炭”的比例,每一笔都格外清晰—— 此前他虽知晓火药的大致成分,却不敢有半分马虎,这几日已在脑中推演了无数次配比,今日终于能亲手炼制,容不得半点差错。 “大王,木炭已按您的吩咐,磨成细粉,过了三遍筛,绝无杂质。” 内侍捧着一个木盒,轻手轻脚地走到案台前,生怕打扰帝辛。 自九鼎铸成后,帝辛便每日泡在这秘炼室中,除了处理紧急朝政,几乎不踏出殿门半步,连饮食都是内侍送进来的,眼中满是血丝,却透着一股不容阻挡的劲头。 帝辛点头,接过木盒,将木炭粉倒入铜盆中,又按配比依次加入硫磺与硝石,随后拿起一根光滑的铜棒,轻轻搅拌起来。 他的动作缓慢而均匀,避免摩擦过大引发意外,口中还低声叮嘱: “记住,日后炼制时,绝不可用铁器搅拌,也不可在近火处操作,这东西性子烈,稍有不慎便会炸伤之人。” 内侍连忙点头记下,心中满是好奇—— 他不知陛下炼制这“硫磺硝石混合物”有何用,却能从帝辛的语气中察觉到,这东西必定非同寻常。 搅拌片刻后,铜盆中渐渐形成了一种深灰色的粉末,正是火药。 帝辛将火药分成几份,分别装入几个小陶罐中,随后带着一个陶罐,走到殿角早已挖好的土坑旁—— 土坑内铺着湿麻布,坑外还隔了三丈远的距离,是他特意选的试爆点。 他将陶罐放入土坑,用湿泥土盖好,只露出一根引信,随后点燃引信,快速退到三丈外,与内侍一同捂住耳朵,紧紧盯着土坑的方向。 引信“滋滋”地燃烧着,火星顺着引线快速蔓延,片刻后,便传入陶罐之中。 “轰!” 一声巨响突然炸开,震得整个秘炼室都微微震颤,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土坑中的湿泥土被掀飞数丈高,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比战场的硝烟更浓烈几分。 内侍被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而帝辛却眼中一亮,快步走到土坑旁,看着坑中被炸开的痕迹,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成了!终于成了!” 这一声巨响,不仅意味着火药炼制成功,更意味着大商有了对抗仙神的“凡俗杀器”—— 仙神虽有法力护身,却也难抵火药的剧烈爆炸; 阐教弟子若再敢贸然入凡,阻拦黄飞虎寻剑、干扰大商政务,他便能用火药,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尝尝凡俗之力的厉害! “传孤旨意,即刻封锁秘炼室,派禁军日夜值守,不许任何人靠近,违者斩!” 帝辛转身,语气坚定地对侍内说,“另外,命工部按孤的图纸,打造一批陶罐与引信,务必保密,不可让外界知晓火药之事—— 待黄飞虎带回轩辕剑、闻仲请回截教弟子,便是这火药派上用场之时!” “老奴遵旨!” 内侍连忙躬身领命,快步走出秘炼室,安排值守之事。 帝辛看着案台上的火药,眼中满是决然—— 九鼎镇国运,轩辕剑护人道,火药强战力,如今他的三大底牌已集齐两样,只需再等闻仲的消息,便能与圣人、阐教正面抗衡,打破这“周兴商亡”的定数! 而王宫的西侧宫苑,却是另一番冷清景象。 苏妲己身着华丽的宫装,坐在窗前的梳妆台前,手中拿着一支玉梳,却久久没有梳理头发。 窗外的海棠花早已绽放,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窗台上,却没让这深宫多添几分生机—— 自她三日前入宫,被帝辛安排在这“海棠苑”后,帝辛便再也没有来看过她,甚至连派来的内侍、宫女,都只是按规矩送些饮食,从未有过半点额外的关照。 梳妆台上,摆着她特意让宫女找来的熏香—— 这熏香中掺了她炼制的“迷魂香”,寻常男子闻了,便会对她心生痴迷,可这几日,别说帝辛,连一个前来探望的官员都没有,这熏香竟成了摆设。 “怎么会这样……”妲己轻声呢喃,眼中满是疑惑与不甘。 她附身在苏妲己体内,自认容貌绝世,又有女娲传授的媚术,就算是铁石心肠的君王,也该被她迷惑,可帝辛却对她视若无睹,甚至连面都不愿见,这与她入宫前的算计,完全不一样。 她想起入宫当日,在迎亲台上,帝辛看她的眼神—— 没有惊艳,没有痴迷,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当时她便心生不安,如今几日过去,帝辛始终不露面,这份不安愈发强烈,竟让她开始怀疑自我。 “难道是我的媚术失效了?还是这帝辛,真的不好美色?” 妲己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明明是世间少有的容貌,为何偏偏打动不了帝辛? 她又想起女娲的旨意—— 让她迷惑帝辛,败坏大商气运,可如今她连帝辛的面都见不到,别说迷惑帝辛,就算是想打探朝歌的消息,都只能靠宫女们的只言片语,根本无法施展手段。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妲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再不能见到帝辛,完成圣母的旨意,不仅我会被禁制反噬,还会误了量劫大局,到时候,圣母绝不会饶过我!” 她站起身,走到殿门旁,唤来贴身宫女: “你去前殿禀报陛下,就说民女入宫多日,未曾向陛下请安,今日备好膳食,恳请陛下前来海棠苑,让民女尽一份侍奉之心。” 宫女连忙躬身领命,快步往前殿走去。妲己站在殿内,看着宫女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期待—— 这是她入宫后,第一次主动邀请帝辛,她不信,帝辛真的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她。 可半个时辰后,宫女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躬身道: “美人,陛下正在秘炼室处理要事,说暂无时间,让美人安心在苑中歇息,不必挂念。” “又是这样……” 妲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紧紧攥住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能感觉到,帝辛不是“暂无时间”,而是故意不愿见她,可她想不通,帝辛为何要这样对她—— 难道帝辛早已察觉了她的身份? 这个念头一出,妲己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她想起入宫当日,闻仲在宫门外布下的禁制,当时她便觉得那禁制透着一股针对妖物的气息,如今帝辛又对她百般冷落,难道真的是早已识破了她的狐妖身份,故意将她困在这深宫之中,断了她的手脚? “不可能……我附身妲己,做得天衣无缝,帝辛不过是凡人人王,怎会察觉我的身份?” 妲己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不断安慰自己,可帝辛的冷落与闻仲的禁制,却像两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帝辛,正在秘炼室中,听着内侍禀报她邀请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这只小狐狸,终于按捺不住了。” “大王,要不要去海棠苑看看?”内侍问道。 “不急。” 帝辛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算计,“让她再急几日,磨磨她的性子,也让她看看,孤不是原主,不是她能随意迷惑的。 等孤将火药的后续事宜安排妥当,再去会会她,看看这只小狐狸,还能耍出什么手段。” 内侍点头退下,秘炼室中再次恢复平静,只剩下帝辛研究火药的身。 第37章 取回轩辕剑 广场上,马蹄声停在宫门外。 黄飞虎翻身下马,黄金甲上还沾着少许血污,却丝毫不减英气,他双手捧着一柄剑,剑鞘呈玄黑色,上面缠着朱红丝绦,虽未出鞘,却隐隐有金色灵光从鞘中透出,连周遭的空气都透着一股镇压万物的威严—— 正是从轩辕坟中取出的人族圣物,轩辕剑。 “武成王黄飞虎,携轩辕剑归朝,求见大王!” 黄飞虎的声音洪亮,穿过宫门,传入王宫深处,引得值守的禁军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敬畏与激动。 此前他们早已听闻黄飞虎前往陈仓寻剑,却也知晓阐教弟子百般阻拦,如今见黄飞虎平安归来,还带回了轩辕剑,皆是松了口气 消息很快传入秘炼室,帝辛正拿着铜勺调整火药配比,听闻黄飞虎归来,手中的铜勺“当”的一声落在案上,眼中瞬间闪过亮色,快步往外走去,连玄色常服上沾着的火药粉末都来不及擦拭。 “快!随孤去前殿!” 帝辛的语气中满是急切,这几日他一边炼火药,一边盼着黄飞虎的消息,生怕阐教弟子半路截杀,坏了取剑大事,如今听闻剑已带回,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刚到前殿,帝辛便看到黄飞虎捧着轩辕剑,躬身立于殿中,虽面带疲惫,却目光坚定。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黄飞虎的手臂,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的轩辕剑,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好!好!飞虎,你总算把轩辕剑带回来了!” 黄飞虎连忙将轩辕剑举过头顶,躬身道: “幸不辱命!大王,臣历经波折,总算从轩辕坟中取出轩辕剑,途中虽遇阐教弟子杨任阻拦,却得一道无形灵光相助,才得以顺利归来,未让圣物落入他人之手。” 他简略提及寻剑途中的凶险,却未多言自己受伤之事—— 此前与杨任交手,他胸口被杨任的法宝所伤,至今仍隐隐作痛,却不愿让帝辛担忧。 帝辛却早已察觉黄飞虎气息不稳,目光扫过他黄金甲上的血污,心中一暖,又带着几分心疼: “辛苦你了,飞虎。你先下去歇息,孤命御医为你诊治伤口,待伤势痊愈,孤再与你论功行赏。” “大王,臣无碍!”黄飞虎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急切,“如今轩辕剑已归,大王的大计也可推进,老臣怎敢先顾着歇息?” 帝辛看着黄飞虎的模样,心中愈发欣慰,不再勉强,转而伸手,轻轻握住轩辕剑的剑柄。 入手微凉,却有一股温暖的气息顺着剑柄传入掌心,与他体内的人王精血相互呼应,连此前铸鼎消耗的元气,都似有了几分恢复。 他轻轻一拔,“铮”的一声,剑身出鞘,一道金色光芒瞬间照亮整个前殿,光芒中隐隐有龙影盘旋,还透着一股强大的人道之力,让殿内的内侍与禁军皆不由自主地屈膝躬身,不敢直视。 “好剑!不愧是人族圣物!” 帝辛赞叹一声,缓缓将剑收回鞘中,眼中满是决然,“如今九鼎已成,轩辕剑也归,镇压人族气运的至宝皆已在手,孤的下一步计划,也可开始了!” 他转身走到龙椅旁,扬声吩咐: “来人!传孤旨意!”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上前:“老奴在!” “命你即刻协挑选可靠的将士与官员,分九队出发,将此前铸成的九鼎,分别送往大商九大洲府,置于各州府的太庙之中,以镇九州人族气运!” 帝辛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途中需严加戒备,派禁军全程护送,若遇阐教弟子或诸侯阻拦,无需禀报,可直接动用武力,务必确保九鼎安全抵达各州!” 九鼎乃大商国祚之根,此前虽已铸成,却一直置于铸鼎台,未能发挥最大作用。 如今将九鼎分送九州,既能让每一方疆域都受九鼎庇佑,凝聚各州的人族气运,又能让天下诸侯看清大商的实力—— 连人皇圣物与镇国九鼎都已归位,大商的根基早已稳固,若有诸侯敢叛乱,便是与整个人族为敌! “老奴遵旨!” 内侍总管连忙躬身领命,快步退下,安排送鼎事宜。 黄飞虎闻言,眼中满是赞许,连忙躬身道: “大王英明!将九鼎分送九州,既凝气运,又镇诸侯,此计甚妙!只是,阐教绝不会坐视九鼎顺利入州,必然会派弟子阻拦,老臣愿亲自带队,护送九鼎前往冀州,确保圣鼎安全!” 冀州乃北疆重镇,也是苏护的属地,如今虽已归顺,却仍有阐教弟子暗中活动,护送冀州的九鼎,最为凶险。 黄飞虎主动请缨,便是想为帝辛分忧,也借此震慑阐教与北疆的势力。 帝辛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好!便命你带队护送冀州之鼎,途中务必小心,若遇阐教弟子,可先出手反击,若不敌,便以轩辕剑为引,传讯朝歌,孤会派闻仲太师(闻仲尚未归,帝辛提前布局承诺)或截教弟子前往支援!”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轩辕剑递还给黄飞虎: “此去路途凶险,轩辕剑便暂由你保管,若遇仙神作祟,可拔剑相抗—— 这柄剑乃人族圣物,专克仙神邪祟,阐教弟子就算有法宝护身,也难抵剑威!” “臣遵旨!定不辱命!” 黄飞虎双手接过轩辕剑,郑重地躬身一拜,眼中满是坚定。 他知道,护送九鼎不仅是任务,更是守护大商的根基,守护人族的气运,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能让九鼎有半分闪失。 殿外,内侍与官员已快速集结,九队禁军也已整装待发,个个身着铠甲,手持兵器,气势如虹。 黄飞虎捧着轩辕剑,大步走出前殿,翻身上马,带领其中一队禁军,率先往冀州方向而去; 其余八队将士与官员,也分别带着九鼎,前往另外八州。 帝辛立于殿门,望着九队人马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决然。 九鼎入九州,轩辕剑护途,火药藏秘,如今他的布局已逐步展开,剩下的,便是等待闻仲从碧游宫带回截教的消息,以及…… 应对海棠苑中那只按捺不住的狐妖。 “传孤旨意,命人密切关注送鼎队伍的动向,若有消息,即刻禀报!” 帝辛扬声吩咐,随后转身,目光望向西侧的海棠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苏妲己,孤也该去会会你了,看看你这只小狐狸,在深宫之中,还能憋出什么花样。” 第38章 送九鼎入九州 帝辛迈步踏入苑中,身后只带了两名心腹禁军,既不张扬,也暗藏防备。 沿途值守的宫人见陛下驾临,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怯懦—— 自苏妲己入宫,海棠苑便时常有宫人莫名失踪,虽无人敢明说,却都暗自忌惮这位“妖妃”。 帝辛目光扫过宫人惊惧的神色,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却依旧带着几分帝王的从容,径直往苑中主殿走去。 刚到殿门,便见苏妲己身着一袭粉色宫装,腰系流苏玉佩,迈着轻盈的步子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娇羞,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妾身心念大王,正盼着大王驾临,没想到大王竟真的来了,真是妾的福气。” 说着,苏妲己便要上前搀扶帝辛的手臂,指尖却悄悄凝聚了一丝微弱的狐媚妖气,想趁机探探帝辛的虚实—— 此前她奉女娲之命入宫,本想以狐媚之术魅惑帝辛,搅乱大商朝纲。 可帝辛却始终对她保持着距离,既不疏远,也不亲近,让她根本无从下手。 如今听闻黄飞虎带回轩辕剑、帝辛要送九鼎镇九州,更是心焦不已,急着要摸清帝辛的底细。 可就在苏妲己的指尖即将碰到帝辛衣袖的瞬间。 帝辛却轻轻侧身,看似无意地避开了她的触碰,转而抬手,拂去了她发间沾着的一片海棠花瓣,指尖带着人王精血的威压,悄无声息地将那丝狐媚妖气震散。 “爱妃近日在苑中,可有闷着?” 帝辛的声音温和,目光却紧紧盯着苏妲己的反应,见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心中已然明了—— 这只狐狸,果然没安好心。 苏妲己被帝辛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微微一滞,只觉指尖的妖气瞬间消散。 手臂还隐隐发麻,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连忙收敛心神,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有大王赏赐的奇花异草,还有宫人伺候,妾怎会闷着?只是近日听闻武成王带回了轩辕剑,大王又要颁旨送九鼎,妾虽不懂朝政,却也知晓这是大商的大事,正为大王高兴呢。” 她故意提及轩辕剑与九鼎,想看看帝辛的态度,却没想到帝辛只是淡淡一笑,迈步走进殿中,在主位上坐下,缓缓开口: “爱妃虽不懂朝政,却也知晓关心大商,孤心甚慰。只是九鼎乃人族重器,轩辕剑是人族圣物,关乎大商气运,此事凶险,爱妃只需在苑中安心待着,无需过多操心。” 话音刚落,帝辛便抬手,端起宫人奉上的茶盏,指尖轻轻一弹,一滴茶水带着人王威压,悄无声息地落在苏妲己面前的茶盏中。 这滴茶水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帝辛的人王精血之力,若苏妲己真是妖物,触碰到这滴茶水,必然会显露端倪。 苏妲己看着面前的茶盏,只觉杯中茶水隐隐透着一股让她心悸的气息,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却又不敢不接—— 帝辛此举,分明是在试探她!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端起茶盏,却迟迟不敢入口,只是故作娇羞地说道: “大王亲手赐的茶,妾怎舍得先喝?不如大王先喝一口,妾再喝。” 帝辛见状,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却也不戳破,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妲己: “爱妃既不舍得,那便慢慢喝,孤今日正好有空,陪爱妃说说话。” 苏妲己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端起茶盏,将杯中茶水缓缓饮下。 茶水入喉,瞬间化作一股霸道的威压,顺着喉咙涌入体内,震得她妖丹隐隐作痛,险些当场显露狐形。 她强忍着体内的剧痛,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只是脸色却悄悄变得苍白,声音也带着几分虚弱: “大王赐的茶,果然醇香,只是妾近日身子有些不适,竟有些承受不住这茶的醇厚了。” 帝辛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关切: “哦?爱妃身子不适,怎不早说?孤这就命御医来为你诊治。” 说着,便要扬声吩咐内侍。 苏妲己连忙摆手,眼中满是慌乱:“大王不必麻烦,妾只是小恙,歇息几日便好,怎敢劳烦御医?若是让外人知晓,还以为妾在苑中受了委屈呢。” 她深知,若是御医前来,必然会察觉她体内的妖气,到时候她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帝辛见她如此抗拒,心中已然确定她心中有鬼,却也不再逼迫,只是淡淡点头: “既然爱妃不愿,那便好好歇息。孤今日还有朝政要处理,便不陪爱妃了,待爱妃身子好些,孤再来看你。” 说着,帝辛便起身,带着两名禁军径直离去,丝毫没有留恋。 走出海棠苑,帝辛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传孤旨意,命人密切监视海棠苑,若有任何异动,哪怕是一只飞鸟进出,都要即刻禀报!” “属下遵旨!” 两名禁军连忙躬身领命,转身便去安排监视事宜。 而此时的玉虚宫,却是另一番景象。 元始天尊坐在九龙沉香辇上,脸色铁青,周身的仙气都带着几分狂暴的杀意,身下的九龙沉香辇还在微微晃动,显然是被帝辛的举动气得不轻。 殿中,十二金仙皆躬身立于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早已听闻黄飞虎带回轩辕剑、帝辛要分送九鼎镇九州的消息,也知晓此事对阐教的计划是致命的打击。 “帝辛小儿,竟敢逆势而为!” 元始天尊的声音冰冷,带着圣人的威压,震得殿中石柱都隐隐作响,“九鼎乃人族气运之根,轩辕剑是人族圣物,他将九鼎分送九州,凝聚人族气运,又得轩辕剑加持,分明是想稳固大商人皇之位,与我阐教作对,与女娲娘娘的旨意抗衡!” 赤精子上前一步,躬身道: “师尊息怒!帝辛此举,虽对我阐教不利,却也并非无计可施。九鼎分送九州,路途遥远,我们只需派弟子沿途阻拦,毁掉九鼎,再夺走轩辕剑,便可断了大商的气运,到时候帝辛小儿孤立无援,大商朝纲自乱,封神大业也可顺利推进。” “赤精子所言极是!” 广成子也连忙附和,“此前杨任阻拦黄飞虎取剑,却被莫名灵光所阻,想必是截教之人暗中相助。如今闻仲又前往碧游宫,必然是去求截教支援,我们需尽快行动,既要阻拦送鼎队伍,也要防备截教插手,绝不能让帝辛的计划得逞!” 元始天尊闻言,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目光扫过十二金仙,沉声道: “好!既然如此,便由你们十二人分头行动,每两人一组,前往九州必经之路阻拦送鼎队伍。记住,轩辕剑乃人族圣物,专克仙神,你们需小心应对,若遇黄飞虎,可合力围杀,务必夺走轩辕剑、毁掉九鼎!” “弟子遵旨!”十二金仙齐声躬身领命,眼中满是杀意—— 他们本就奉元始天尊之命推动封神大业,如今帝辛逆势而为,阻碍他们的计划,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待十二金仙离去后,元始天尊的目光望向朝歌的方向,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帝辛小儿,你以为有轩辕剑、九鼎在手,便可抗衡圣人?真是痴心妄想!今日我便让你知晓,在圣人面前,人皇的气运,也不堪一击!” 而此时的朝歌城外,黄飞虎正带着护送冀州鼎的队伍前行,轩辕剑悬在马鞍旁,隐隐散发着金色灵光,震慑着沿途的妖邪。 可他心中却丝毫不敢松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深知,阐教弟子必然会来阻拦,一场关乎九鼎安危、人族气运的大战,已然近在眼前。 帝辛立于王宫城楼之上,望着远方送鼎队伍离去的方向,又想起海棠苑中苏妲己慌乱的模样,以及玉虚宫元始天尊必然会有的动作,眼中满是决然: “阐教、女娲、狐妖……既然你们都要逼孤,那孤便与你们斗到底!朕乃大商人皇,岂容你们肆意摆布!” 他转身吩咐内侍: “传孤旨意,命闻仲太师速归!再命截教弟子前往各州,暗中支援送鼎队伍,务必确保九鼎顺利入州!” 第39章 金鸡岭受阻 金鸡岭山势陡峭,岭上怪石嶙,黄飞虎带着护送冀州鼎的队伍行至岭下时,天色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透过薄雾洒在岭上,竟透着几分诡异的阴冷。 “将军,天色已晚,此岭地势凶险,不如我们在此扎营歇息,明日再行?” 副将翻身下马,望着岭上的薄雾,眼中满是警惕—— 沿途虽未遇阐教弟子阻拦,可越是平静,越让人不安。 黄飞虎勒住战马,目光扫过金鸡岭,指尖轻轻触碰马鞍旁的轩辕剑,只觉剑鞘内隐隐传来灵光波动,似在预警。 他沉声道: “不可。阐教弟子必然知晓我们的路线,若在此扎营,夜里恐遭突袭,九鼎安危要紧,今日需闯过此岭!” 说罢,黄飞虎抬手一挥,命禁军将士举盾列阵,自己则捧着轩辕剑,翻身下马,亲自走在队伍前方—— 冀州鼎由八名健壮禁军抬着,置于队伍中央,鼎身刻满人族符文,隐隐散发着土黄色的光晕,与轩辕剑的金光相互呼应,形成一道淡淡的护罩,护住整个队伍。 刚踏入金鸡岭,岭上的薄雾便骤然变浓,四周的风声也变得凄厉起来,似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紧接着,两道金光从岭上的巨石后射出,落在队伍前方,化作两个身着道袍的身影,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中的赤精子与广成子。 “黄飞虎,留下九鼎与轩辕剑,速速退去,可饶你性命!” 广成子手持番天印,目光冰冷地盯着黄飞虎,周身的仙气带着强烈的威压,逼得禁军将士纷纷握紧兵器,脸色发白。 黄飞虎见状,丝毫不惧,将轩辕剑横在胸前,黄金甲上的纹路隐隐发光,与人族圣物的气息相融合,竟硬生生挡住了广成子的威压。 “广成子,你乃阐教金仙,却阻拦人族护送镇气运的九鼎,难道就不怕遭天人共弃,损了自身道基?” “哼!黄飞虎,你助帝辛小儿逆势而为,阻碍封神大业,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赤精子手持阴阳镜,镜面对准黄飞虎,镜面内隐隐有火光闪动,“今日你若不识抬举,休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刚落,赤精子便抬手,阴阳镜中射出一道赤红色的火光,直扑黄飞虎面门。 这火光乃先天离火,温度极高,寻常将士触之即焚,连神兵都能融化。 黄飞虎瞳孔一缩,不敢大意,连忙抬手,将轩辕剑拔出半截,一道金色剑光瞬间射出,与离火相撞,“轰”的一声巨响,火光与剑光四散开来,震得四周的巨石纷纷滚落。 “好一个轩辕剑!” 广成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此剑乃人族圣物,留在你手中,只会助纣为虐,今日便由我来取走!” 说罢,他抬手将番天印掷出,那番天印瞬间变大,带着千钧之力,直砸向黄飞虎手中的轩辕剑—— 他知晓轩辕剑可斩仙神,不敢直接硬抗,便想以番天印的重量,震落轩辕剑。 黄飞虎深知番天印的厉害,不敢硬接,连忙侧身闪避,番天印砸在地上,“轰隆”一声,将地面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飞溅,不少禁军将士被碎石擦伤,队伍顿时陷入混乱。 “保护九鼎!” 黄飞虎高声大喝,转身便要去护着冀州鼎,可赤精子与广成子却早已围了上来,一左一右,分别以阴阳镜与番天印攻击,逼得黄飞虎只能挥舞轩辕剑抵挡,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广成子见黄飞虎被牵制,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悄悄分出一缕仙力,化作一道无形的气劲,直扑抬鼎的禁军—— 他要先毁掉冀州鼎,断了大商的一分气运。 就在气劲即将碰到冀州鼎的瞬间,一道黑色的雷光突然从岭下的林中射出,“啪”的一声,将那道气劲击碎。 紧接着,一个身着黑袍、手持雷公凿的道人缓步走出,脸上带着几分桀骜: “广成子,你阐教金仙,竟对凡人下手,未免太过卑劣了些吧?” 黄飞虎见状,心中一喜—— 来者正是截教的金光圣母,此前帝辛曾说过,会派截教弟子暗中支援,如今果然来了! 广成子与赤精子看到金光圣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金光圣母,此乃我阐教与大商之事,与你截教无关,你速速退去,休要多管闲事!” “闲事?” 金光圣母冷笑一声,抬手一挥,空中顿时凝聚出无数黑色的雷珠,“大王早已与我碧游宫达成盟约,护九鼎便是护人族,护人族便是护我截教道统,你说与我截教无关?今日有我在此,你们休想动九鼎分毫!” 话音刚落,金光圣母便抬手,将空中的雷珠尽数掷出,直扑赤精子与广成子。 赤精子连忙以阴阳镜抵挡,广成子也收回番天印,护住自身,可雷珠爆炸的威力极大,震得两人连连后退,气息都变得不稳起来。 黄飞虎见状,趁机挥剑上前,金色剑光直逼广成子,与金光圣母形成夹击之势。 广成子腹背受敌,顿时有些手忙脚乱,番天印的攻势也弱了几分。 赤精子看着眼前的局势,知道今日有截教弟子相助,再难阻拦,心中虽不甘,却也不敢恋战—— 若是再拖下去,恐有更多截教弟子赶来,到时候他们不仅夺不到轩辕剑、毁不了九鼎,还可能自身难保。 “广成子,撤!” 赤精子低声喝道,随后抬手,以阴阳镜射出一道强光,逼退黄飞虎与金光圣母,拉着广成子,化作两道金光,快速往岭外逃去。 “想走?” 金光圣母抬手便要追,却被黄飞虎拦住: “圣母且慢,穷寇莫追,如今九鼎安危要紧,我们还是先闯过金鸡岭,前往冀州为好。” 金光圣母闻言,点了点头,收起雷公凿: “黄将军所言极是,是我心急了。此后我会暗中随行,护你们抵达冀州。” 黄飞虎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圣母相助,若不是圣母及时赶到,今日九鼎恐遭不测。” 随后,黄飞虎重新整顿队伍,带着禁军与冀州鼎,在金光圣母的暗中护送下,继续往金鸡岭深处走去。 而逃走的赤精子与广成子,并未远去,而是躲在岭外的山林中,看着队伍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杀意。 “没想到截教竟真的派人支援,这下麻烦了。” 广成子沉声道,“若其他各州的送鼎队伍也有截教弟子相助,我们的计划恐怕难以得逞。” 赤精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无妨,我们即刻传讯给其他师兄弟,让他们多加留意截教弟子,若遇截教之人,不必手下留情,直接斩杀!今日没能毁掉冀州鼎,明日便让其他州的九鼎,葬于途中!” 说罢,赤精子取出一道符纸,注入仙力,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往其他方向飞去—— 他要将截教支援的消息,尽快传给其他金仙。 而此时的朝歌王宫,帝辛正看着内侍送来的密报,密报上写着黄飞虎在金鸡岭遇赤精子、广成子阻拦,幸得金光圣母相助,已顺利闯过金鸡岭。 帝辛看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后又拿起另一封密报,这封密报是监视海棠苑的禁军送来的,上面写着苏妲己今日在苑中召唤了一只乌鸦,似在传递消息。 “终于忍不住了吗?” 帝辛将密报放在案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苏妲己,你既敢传递消息,孤便让你看看,你的后台,也护不住你。” 他转身吩咐内侍: “传孤旨意,暗中跟踪那只乌鸦,查清它要传递消息的去处,若遇阻拦,格杀勿论!另外,再命人将海棠苑的宫人换一批,凡是与苏妲己亲近的宫人,全部押入大牢审讯!” “属下遵旨!”内侍连忙躬身领命,快步退下安排。 帝辛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满是深邃。 金鸡岭的阻拦只是开始,接下来,其他各州的送鼎队伍必然会遭遇更多阐教弟子的袭击,苏妲己也会暗中搞小动作,玉虚宫的元始天尊,更是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丝毫不惧—— 有轩辕剑护途,有截教暗助,有九鼎凝气运,还有秘炼的火药尚未动用,他手中的底牌,还未尽出。 “元始天尊,女娲……你们尽管来,朕倒要看看,这洪荒的天,究竟能不能压得住孤这个大商人皇!” 帝辛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在夜色中缓缓回荡。 而远在女娲宫的女娲娘娘,此刻正拿着苏妲己传递来的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消息中说帝辛已察觉苏妲己的身份,还派截教弟子支援送鼎队伍,九鼎入九州的计划,已难以阻拦。 女娲娘娘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又变得坚定起来: “帝辛小儿,你虽有手段,却终究是凡人,逆天而行,终将自取灭亡。封神大业关乎洪荒秩序,绝不能因你而受阻,看来,本尊需亲自出手了。” 第40章 哪吒?嗯,好名字 陈塘关总兵府内,血腥味尚未散尽,却被一股莫名的喜气与异象交织笼罩。 后宅产房外,李靖正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灼与欣喜—— 夫人殷氏怀胎整整三年零六个月,今日总算顺利分娩,更奇的是,刚出生的孩童竟不哭不闹,落地便能站稳,还张口喊了声“父亲”,惊得府中上下都以为是仙童降世。 “总兵大人,恭喜恭喜!小公子天生不凡,将来必定是栋梁之材!” 管家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笑,递上一块干净的锦缎,“夫人让小的来请大人,说给小公子取个名字呢。” 李靖接过锦缎,快步踏入产房。 殷氏靠在床榻上,怀中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那孩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见李靖进来,竟又脆生生喊了句“父亲”。 李靖心中大喜,走上前仔细端详,沉吟片刻道: “我长子名金吒,次子名木吒,如今这小儿天生异禀,当有雷霆之势,便取名哪吒吧!” “哪吒……好名字!” 殷氏闻言,温柔地点了点头,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哪吒。 就在此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仙鹤啼鸣,一道金光穿透云层,落在总兵府庭院中,化作一位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道人,正是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 他目光扫过府内,径直往后宅走来,口中高声道: “好个先天灵胎,与贫道有缘,当入我门下为徒!” 李靖见状,心中暗自庆幸—— 金吒拜入文殊广法天尊门下,木吒投了普贤真人,如今哪吒天生不凡,若再拜入太乙真人这位金仙门下,李家便与阐教渊源更深,往后在封神劫中也能多份保障。 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刚要开口答应,府外却突然传来禁军的喝问声,紧接着便是“大王驾到”的高喊,吓得他身子一僵,连忙转身往外迎去。 太乙真人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也未曾离去,只是隐去了周身部分仙气,立于一旁静观其变。 片刻后,帝辛身着玄色龙袍,带着数名禁军,缓步踏入总兵府。 府内所有人(除了太乙真人)见状,连忙跪地行礼,齐声高呼: “见过大王!” “起来吧。” 帝辛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帝王的威严,目光径直扫过后宅,最后落在李靖身上,“李总兵,孤听闻你夫人怀胎三年不曾分娩,如今生下个孩童,落地便能跑能言,倒是桩奇事,故而来凑个热闹,看看这‘仙童’。” 李靖连忙躬身应道: “谢陛下关怀!正是犬子,方才臣刚为他取名哪吒。” 说着,便侧身让开,引帝辛往产房内走。 帝辛踏入产房,目光落在殷氏怀中的哪吒身上,见这孩童果然眼神灵动,丝毫没有寻常婴儿的懵懂,心中已然明了—— 这便是灵珠子转世的哪吒,阐教早已盯上的棋子。 他淡淡点头: “哪吒?嗯,好名字。孤记得你长子金吒,拜入文殊广法天尊门下,次子木吒,投了普贤真人,皆是阐教仙门吧?” 李靖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回道: “回大王,确有此事,皆是犬子有福,得仙师垂青。” “哦?” 帝辛的语气微微一顿,目光转向立于一旁的太乙真人,似笑非笑地看向李靖,“如今你这小儿子哪吒,天生异禀,想来也有仙师要收他为徒了吧?” 这话一出,李靖顿时头皮发麻,额上冒出冷汗—— 他没想到帝辛竟一眼看穿了太乙真人的来意,更不敢隐瞒,连忙跪地回道: “回大王,乾元山太乙仙师方才确实有意收哪吒为徒,只是臣尚未答应。” 帝辛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靖,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李总兵,你是个聪明人,该懂孰轻孰重。哪吒虽非寻常孩童,灵胎转世,却终究是人族血脉,托生在你李家,便是大商人。孤今日把话撂这,他若拜入仙门,需护人族、守大商,若敢助阐教乱我人族气运,你李家一脉,纵使有仙门庇佑,孤也必让你屠族灭种!” 这话如同惊雷般炸在李靖耳边,他连忙带着殷氏与府中众人再次跪地,连连磕头: “大王明鉴!臣全家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不臣之心,哪吒往后也必护人族、守大商,绝不敢与大王为敌!” “别激动。” 帝辛抬手,示意李靖起身,“你就算有不臣之心,如今也翻不起什么浪。孤今日来,只为一事—— 哪吒只能为人族所用,绝不能成阐教摆布人族的棋子,你能听懂孤的意思么?” 李靖连忙点头,语气坚定: “臣明白!臣绝不让哪吒沦为他人棋子,往后必教他以人族为重!” “好胆!” 一旁的太乙真人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指着帝辛怒喝,“帝辛,你不过一介凡人人皇,竟敢干涉贫道收徒,休要太过张狂!” 帝辛转头,斜睨了太乙真人一眼,语气满是不屑: “谁在狗吠?哦,瞧你这道袍,是乾元山的太乙真人是吧?你想收哪吒为徒?” 见太乙真人怒目而视,他又嗤笑一声,“可惜了,你收不了。” “贫道偏要收呢!” 太乙真人气得拂尘都抖了起来,周身仙气涌动,竟隐隐有要动手的架势。 帝辛却丝毫不惧,反而转头看向李靖,声音洪亮: “李靖,太乙仙师说要收你儿子为徒,你答应么?” 李靖心中虽对太乙真人有敬畏,却更怕帝辛的雷霆之怒,更不敢违逆人皇旨意,连忙躬身道: “臣……臣不答应!” “哈哈哈!” 帝辛放声大笑,目光再次转向太乙真人,“听见了?太乙真人,不是孤不让你收徒,是他亲爹不答应,你能奈我何?” “帝辛,你太过过分了!” 太乙真人气得脸色涨红,仙力在周身激荡,却始终不敢真的对帝辛出手—— 帝辛身具人王精血,又有轩辕剑、九鼎加持,背后还有截教撑腰,更重要的是人皇身份受天道庇佑,他若动手伤了帝辛,便是与整个人族为敌,道基都会受损。 帝辛见状,更是不屑,往前凑了凑,竟直接把脖子伸到太乙真人面前: “孤还就过分了,怎么?看我不爽?想动手?来来来,孤给你个机会,今日你要是敢宰了孤,孤便认了,哪吒也任你带走!” 太乙真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帝辛,气得浑身发抖,却始终不敢抬手—— 他深知其中利害,真动了帝辛,别说收哪吒,他自己都可能栽在陈塘关。 帝辛见他迟迟不动,收回脖子,嗤笑一声: “真是个废物!孤把脖子给你,你都不敢杀,偏偏还敢在孤面前狗叫,也不嫌丢人。” 说罢,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太乙真人,转头看向李靖,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 “对了,李总兵,哪吒乃灵胎转世,天生神力,陈塘关又有乾坤震天弓这等先天神弓,若是让他顽劣心性发作,拿神弓闯了祸,到时候还得孤来为你擦屁股。” 李靖虽不知“擦屁股”是何意,却也明白帝辛是担心哪吒用乾坤震天弓闯祸,连忙躬身道: “大王思虑周全,全凭大王决断!” 帝辛点头,吩咐身后的禁军: “来人,去陈塘关军械库,将乾坤震天弓与配套的震天箭,尽数带回朝歌,交由工部妥善保管,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动用!” “属下遵旨!”两名禁军齐声领命,转身便往军械库而去。 太乙真人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杀意,却又无可奈何—— 他既带不走哪吒,又拦不住帝辛夺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计划落空。 帝辛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太乙真人一眼: “太乙仙师,今日孤便不送你了,你还是回乾元山,再寻个‘有缘人’吧,别在陈塘关浪费时间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太乙真人,又叮嘱了李靖几句“好生教导哪吒,以人族为重”,便带着禁军,押着乾坤震天弓,径直往朝歌方向而去。 太乙真人立于原地,看着帝辛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阴冷: “帝辛小儿,你屡次坏我阐教好事,今日之辱,贫道记下了!待封神劫起,贫道必让你付出代价!” 说罢,他化作一道金光,往玉虚宫方向飞去—— 他要将此事禀报元始天尊,再谋对策。 而李靖看着帝辛与太乙真人先后离去,心中虽有忐忑,却也松了口气。 第41章 哪吒闯祸 乾元山金光洞的仙雾,往日里总透着祥和,今日却被太乙真人的怒火搅得翻涌不止。 他刚从陈塘关归来,连道袍上的戾气都未及收敛,便驾着祥云直奔玉虚宫—— 帝辛夺乾坤震天弓、阻他收哪吒,不仅折了他的颜面,更断了阐教掌控灵珠子的关键一步,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玉虚宫前,九龙沉香辇依旧悬浮在殿阶之上,只是今日辇旁的仙气都带着几分凝重。 元始天尊听闻太乙真人求见,早已料到是陈塘关之事,待太乙真人踏入殿中,便见他躬身跪地,满脸愤懑地将陈塘关的经过一一禀明,连帝辛伸颈激他、骂他“废物”的细节都没落下。 “师尊!帝辛小儿太过嚣张!” 太乙真人气得捶地,拂尘的穗子都断了两根,“哪吒乃灵珠子转世,本是我阐教预定的封神棋子,可帝辛不仅强行阻拦贫道收徒,还夺走陈塘关的乾坤震天弓,更放言要让李家以人族为重,不许哪吒归我阐教!长此以往,我阐教的封神大业,岂非要被他尽数搅黄?” 殿中十二金仙听闻,也纷纷附和。赤精子想起金鸡岭被金光圣母阻拦的事,沉声道: “师尊,此前黄飞虎护鼎,有截教弟子暗助; 如今帝辛又插手哪吒之事,显然是要联合截教,收拢人族异才,与我阐教抗衡。若不尽快打压,待九鼎尽数入州,帝辛根基稳固,再难撼动!” 广成子也上前一步: “依弟子之见,哪吒之事绝不能放弃。灵珠子关乎封神劫数,若落入帝辛手中,为人族所用,必成我阐教大患。不如师尊赐下法宝,弟子与太乙师弟再去陈塘关一趟,要么强行带走哪吒,要么…… 便毁了这灵珠子转世之身!” 元始天尊坐在殿上,手指轻轻敲击着九龙沉香辇的扶手,眼中寒意渐浓。 他本以为帝辛只是握了轩辕剑、九鼎,掀不起太大风浪,却没想到帝辛竟能精准找到阐教的关键棋子,还敢直接与金仙叫板,连他阐教的颜面都不放在眼里。 “强行带走哪吒,恐会与帝辛正面冲突,如今截教虎视眈眈,不宜节外生枝。”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但灵珠子也绝不能为人族所用。太乙,你且回乾元山,取你那莲花宝灯与七香车,暗中前往陈塘关,不必急于收徒,只需引哪吒显露顽劣心性,让他闯下祸事—— 最好是祸及妖族或诸侯,逼得帝辛不得不处置哪吒,到时候,你再以‘救哪吒’为由,顺势将他收入门下。” 太乙真人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亮光,连忙躬身: “弟子遵旨!多谢师尊指点,此次定不会让帝辛小儿再坏了大事!” 说罢,他起身谢过元始天尊,急匆匆往乾元山取法宝去了。 元始天尊又看向赤精子与广成子: “你们二人,继续关注各州送鼎队伍,若遇截教弟子,不必留手,务必毁去一两座九鼎,断大商几分气运,也让帝辛知晓,我阐教并非好惹!” “弟子遵旨!”赤精子与广成子齐声领命,转身离去安排。 而此时的陈塘关总兵府,却已乱作一团。 帝辛离去后,李靖虽谨记帝辛“好生教导哪吒”的叮嘱,派了专人看管,可哪吒天生神力,又心性顽劣,根本耐不住府中束缚。 不过三日后,他便趁看管的家丁不注意,偷偷溜出了总兵府,在陈塘关的街巷里四处游荡。 陈塘关靠海,街巷里常有渔民往来,今日恰逢渔民出海归来,正扛着大鱼往集市上送。 哪吒见了,顿时觉得新奇,跑上前便要去抓鱼,渔民见他是总兵府的小公子,不敢阻拦,只能笑着让他摆弄。 可哪吒力气太大,稍一用力,便把渔民的渔网扯破,连渔船的木桨都被他掰断了两根。 渔民急得直跺脚,却不敢斥责,只能苦着脸去总兵府报信。 李靖听闻,连忙带着家丁赶来,一边向渔民道歉赔偿,一边把哪吒拉到身边训斥: “你这顽劣小儿!陛下刚叮嘱过要安分,你竟就敢出来闯祸!再敢如此,看为父不罚你!” 哪吒却丝毫不怕,反而噘着嘴道: “父亲,那渔网太不结实,我轻轻一扯就破了,还有那木桨,一点都不好玩!” 李靖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再训,府中家丁又急匆匆跑来,高声道: “大人!不好了!小公子方才在海边,竟把巡海夜叉的戟给抢了,还把巡海夜叉打跑了!” 这话一出,李靖顿时浑身一僵—— 巡海夜叉乃东海龙王麾下,虽只是小仙,却也代表着东海龙族。 哪吒打跑巡海夜叉、抢了他的兵器,这无疑是闯了大祸,若是东海龙王追责,别说陈塘关,整个大商恐怕都要受牵连! “你……你这孽障!” 李靖气得抬手就要打哪吒,却被殷氏拦住。 殷氏抱着哪吒,满脸焦急: “老爷,哪吒还小,不懂事,你打他也没用,如今还是想想怎么应对东海龙王吧!” 李靖深吸一口气,知道殷氏说得对,如今不是罚哪吒的时候,而是要尽快想办法弥补。他连忙吩咐家丁: “快!备一份厚礼,随我去海边,把戟还给巡海夜叉,向他赔罪,务必让他不要禀报东海龙王!” 可就在李靖准备出发时,海边突然涌起滔天巨浪,海水顺着街巷往府中漫来,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李靖!你家教子无方,竟敢让哪吒打跑我麾下夜叉、抢我兵器!今日若不交出哪吒,我便水淹陈塘关,让你整个陈塘关的百姓为他陪葬!” 李靖抬头望去,只见东海龙王敖广身着龙袍,立于浪头之上,周身龙气翻滚,眼中满是杀意。 他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终究还是没能瞒住,东海龙王还是亲自来了! 而此时,暗中藏在陈塘关上空的太乙真人,看着浪头之上的敖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帝辛,你不是要护着哪吒、护着人族吗?如今东海龙王追责,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护得住!” 说罢,他悄悄隐去身形,静观其变,只等李靖走投无路时,再出手“救场”。 另一边,朝歌王宫的内侍也已将陈塘关的消息禀报给帝辛—— 哪吒打跑巡海夜叉、东海龙王要水淹陈塘关,消息刚到,帝辛手中的铜勺便再次落在案上,只是这次,他眼中没有慌乱,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来了。” 帝辛站起身,目光望向陈塘关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太乙真人想借东海龙王逼哪吒入阐教,敖广又想借着此事立威,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他们都忘了,哪吒是大商人,陈塘关是大商地,轮不到他们撒野!” 他转身吩咐内侍: “传孤旨意,命禁军三千,即刻随孤前往陈塘关!再取轩辕剑,孤要亲自会会这东海龙王,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敢水淹我大商的城池!” “属下遵旨!”内侍连忙躬身领命,快步退下安排。 朝歌城外,禁军很快集结完毕,帝辛身着玄色龙甲,腰间悬着轩辕剑,翻身上马,带着三千禁军,浩浩荡荡地往陈塘关方向而去。 第42章 硬刚龙王 浪头在往城墙撞,咸腥水花打湿守军玄甲,溅在墙面上晕开深色水痕。 敖广立在翻涌的碧波之上,龙气裹着阴云压得天地发沉,喉间怒吼刚要破喉而出,远处便传来马蹄踏碎风雨的声响—— 不是花俏仪仗,唯有玄色王旗猎猎翻飞,三千禁军身着玄甲、肩覆墨色披膊,簇拥着一道身影奔来,人王威压如沉雷滚过,竟硬生生将漫天龙气逼得往海面缩了缩。 那道身影正是帝辛,身着玄色人王冕,衣摆绣暗纹蟠龙,腰间悬轩辕剑,剑鞘缠玄红丝绦,踏下战马时,玄袍扫过湿泥,却半点没折损帝王威仪。 他抬眼望向浪头的敖广,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老泥鳅,闹够了便收手。哪吒顽劣伤你下属,孤命李靖赔你龙晶、补你法器,若仍不爽,便下来与孤分个高下,要杀要剐冲孤来,别拿陈塘关万千人族百姓撒气—— 阐教那群废物只会欺软,你龙族也学这副德行?” “你敢辱我龙族!” 敖广被“老泥鳅”三字激得龙爪翻出寒光,玄色龙鳞下血气翻涌,“哪吒抢我法器、伤我夜叉,已是辱我东海颜面,你身为皇,不罚反护,还敢口出狂言,真以为凭人王身份,便能压我龙族?” “辱你?” 帝辛嗤笑一声,往前踏出半步,玄袍下的人王精血隐隐震动,“老泥鳅,你躲在东海不知劫数罢了—— 你三儿敖丙,本是哪吒剑下亡魂。太乙真人要收哪吒为徒,不是为传法,是为借哪吒挡封神杀劫,这第一劫,便是取敖丙龙丹炼神通。 若不是孤拦着哪吒拜入阐教,你此刻该去收敖丙的尸,而非在这兴风作浪。算起来,孤是你龙族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谢恩的?” 敖广浑身一僵,龙目里满是不信: “一派胡言!敖丙性情温良,从未与人结怨,哪吒与他素不相识,怎会杀他?太乙真人乃阐教金仙,又怎会用此歹毒手段?” “封神劫本就是仙神借各族填坑,你龙族虽强,在阐教眼里也只是颗棋子。” 帝辛玄袍一摆,语气冷得没半分温度,“太乙要哪吒杀敖丙,一是断哪吒人族根基,二是夺龙丹强其力,好让他成阐教屠刀。你若不信,便回东海等着,看太乙会不会暗中引敖丙与哪吒碰面—— 到时候敖丙死了,你连找谁偿命都摸不着门。” “你……可有凭据?” 敖广声音发颤,龙气都弱了几分—— 他虽久居东海,却也知封神劫凶险,若真如帝辛所说,敖丙便是在劫难逃。 “孤的话,便是人族的凭据!” 帝辛抬手按在轩辕剑柄上,玄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玄玉朝珠,“如今洪荒劫云已聚,你若不想龙族被拖入封神乱局,便带着下属滚回东海,守好你的龙宫,别再被仙神当枪使。否则,他日龙族覆灭,没人会替你喊冤。” 敖广望着帝辛沉凝的眼神,又瞥见他玄袍上暗纹蟠龙—— 那是人族皇者的威仪,绝非虚张声势。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怕帝辛的人王威压,更怕龙族卷入劫中,只能狠狠瞪了眼下方的哪吒,龙爪一挥收了浪涛: “今日便信你一次!若敖丙出事,我定率东海龙族,踏平朝歌!” 说罢,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海面消失不见。 阴云散去,陈塘关百姓纷纷跪伏在地,高呼“陛下万岁”,目光落在帝辛的玄袍上,满是敬畏。 帝辛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躬身侍立、额头冒汗的李靖,语气带着审视: “李总兵,孤此前叮嘱你好生教哪吒,不过三日,他便闯下水淹陈塘关的祸事—— 孤对你的管教之能,实在不敢信。” 李靖“噗通”跪地,额头贴在湿泥上:“臣无能,未能约束好犬子,还请大王降罪!” “降罪于你,也挽不回方才的险局。” 帝辛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不远处攥着玄色布带(李靖给哪吒系的)的哪吒身上,“这孩子是先天灵胎,教得好是人族栋梁,教得差便是祸根。既然你教不了,便由孤来教。” 李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大王的意思是……” “让他跟孤回朝歌。” 帝辛的语气不容置疑,“孤教他辨是非、知家国,教他用天生神力护人族,而非闯祸—— 总好过落在太乙手里,成了斩人族的刀。” 哪吒闻言,立马跑到帝辛面前,仰着小脸看他玄袍上的暗纹: “你就是敢骂龙王的大王?跟你去朝歌,能学本事护爹娘吗?” 帝辛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哪吒的发顶,玄袍下摆扫过地面: “能。孤教你的本事,比太乙真人强,还能让你不再惹你爹娘生气,护得陈塘关百姓平安。” “那我跟你走!”哪吒用力点头,伸手抓住帝辛的玄袍袖口。 殷氏连忙拉着李靖跪地,声音带着感激: “多谢大王厚爱!哪吒能得大王亲教,是他的福分,臣夫妇万死难报!” “起来吧。” 帝辛扶起两人,“孤今日便带哪吒回朝歌,你夫妇守好陈塘关,阐教若敢暗中作祟,便传讯朝歌—— 孤的玄甲军,随时能来护你陈塘关。” “臣遵旨!”李靖躬身应得极快。 随后,帝辛弯腰抱起哪吒,玄袍裹住孩童小小的身子,翻身上马。 哪吒抓着帝辛玄袍的领口,好奇地摸着凉滑的暗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帝辛耐心应答,目光望向朝歌方向,玄色龙旗在风中猎猎—— 哪吒这颗灵珠子,阐教抢了这么久,如今总算入了孤的人族阵营,往后,便是孤抗衡仙神的利刃。 “传孤旨意,拔营回朝!” 三千玄甲军齐声应和,玄色队伍如墨流般涌动,护着帝辛与哪吒往朝歌去。 云层之上,太乙真人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气得拂尘穗子绞成一团—— 他费尽心机引哪吒闯祸,本想借敖广逼李靖妥协,却没想到帝辛用玄色皇威镇住敖广,还把哪吒带回朝歌,彻底断了他的路。 “帝辛小儿!” 太乙真人咬牙,眼底满是阴狠,“你以为用玄袍裹着哪吒,就能改他的命数?封神劫起,灵珠子终究要入我阐教,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说罢,他化作一道金光往玉虚宫去,只留陈塘关的海面,还残留着方才龙气与玄色皇威碰撞的余波。 第43章 自负的通天 金鳌岛外,碧波万顷,海雾常年缭绕,雾中隐有剑气冲天,却又被一层无形道韵包裹,不伤人族,只拒外敌。 闻仲身着墨色官袍,腰悬雌雄鞭,踏祥云而来,刚至碧游宫前,便见守宫的截教弟子身着青袍,手持拂尘,目光警惕地拦在殿前: “来者何人?碧游宫乃通天圣人道场,非我截教弟子,不得擅入!” 闻仲连忙躬身,语气恭敬: “贫道闻仲,乃金灵圣母座下弟子,奉大商人皇帝辛之命,特来求见通天师公,有关乎截教道统、洪荒劫数之事禀报,还请诸位师弟通传一声。” 守宫弟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闻仲虽久在朝歌为官,却是截教二代弟子中的翘楚,连忙道: “闻仲师兄稍候,弟子这就去通传。” 片刻后,守宫弟子折返,躬身道: “圣人有请师兄入殿。” 闻仲整理衣袍,迈步踏入碧游宫。 殿内香烟缭绕,玉阶之上,通天圣人身着青灰色道袍,端坐于九龙沉香辇(截教样式,无半分亮色,仅以青石为基,木为架)之上,面容威严,周身道韵流转,似与天地相融。 殿两侧,截教弟子分列而立,个个身着青袍,气息沉稳。 闻仲快步上前,跪地行礼: “徒孙闻仲,拜见师公!” 通天圣人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闻仲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圣人的威严: “闻仲,你久在朝歌辅佐人皇,今日为何突然返回碧游宫?” 闻仲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将朝歌局势一一禀明: “师公!如今阐教推动封神大业,实则包藏祸心,欲借封神劫削弱我截教与妖族势力,独掌洪荒道统。” “元始天尊派十二金仙阻拦我大商送鼎队伍,欲毁九鼎、夺轩辕剑,断我人族气运; 太乙真人更是盯上灵珠子转世的哪吒,想收他为徒,借他之手斩杀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炼龙丹强神通,再让哪吒沦为阐教屠刀。” “帝辛大王深知封神劫凶险,不愿人族沦为仙神棋子,故派徒孙前来,求师公出手相助。大王愿与我截教结盟,共抗阐教,护人族气运,保我截教道统—— 若阐教得逞,封神之后,洪荒道统尽归阐教,我截教弟子恐难有容身之地!” 殿内截教弟子纷纷议论,有弟子怒声道: “阐教竟如此阴险?若真敢欺辱我截教,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通天圣人却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闻仲,你此言太过无稽!我截教弟子万千,有诛仙四剑、万仙阵护道,元始天尊虽有心推动封神,却也不敢轻易与我截教为敌。 再说,封神劫乃鸿钧道祖亲定,旨在理清洪荒秩序,阐教怎敢擅自篡改?” 闻仲连忙叩首: “师公!徒孙所言句句属实!此前黄飞虎护鼎,遭赤精子、广成子阻拦,幸得金光圣母师叔暗中相助,才闯过金鸡岭; 帝辛大王下亲往陈塘关,阻拦太乙真人收徒,又以人王威压镇住东海龙王,才保住敖丙性命,断了太乙的算计。” “如今九鼎尚未尽数入州,阐教必然加大阻拦力度,若师公不出手,九鼎恐难入州,人族气运受损,我截教也会被阐教步步蚕食—— 徒孙恳请师公三思!” 通天圣人猛地一拍九龙沉香辇扶手,殿内香烟剧烈晃动: “放肆!闻仲,你身为金灵圣母的弟子,怎也学那凡人般杞人忧天?我截教实力雄厚,便是元始天尊亲至,我也不惧!” “人族气运自有定数,九鼎入州与否,与人族兴衰无关,更与我截教无涉。帝辛虽为人皇,终究是凡胎,妄图插手仙神之事,实在可笑。 你速速回朝歌,告知帝辛,莫要多管闲事,封神劫自有我与元始、老子二位师兄商议,轮不到他一个凡人置喙!” 闻仲心中一急,含泪再叩首: “师公!徒孙并非杞人忧天,阐教野心昭然若揭!帝辛大王愿与截教结盟,于我截教百利而无一害,还请师公收回成命!” “你敢质疑我?” 通天圣人语气转厉,“我说阐教不敢与我为敌,便不敢!你若再敢胡言,扰乱门人心智,休怪我不念与金灵的师徒情分,废了你这身修为!” 闻仲浑身一颤,望着通天圣人威严的面容,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哽咽道: “徒孙不敢!徒孙遵旨!” 通天圣人冷哼一声: “退下吧,速回朝歌,莫要再提此事。” 闻仲躬身起身,眼中满是失落与担忧,转身缓缓走出碧游宫。 殿外海雾茫茫,他望着朝歌方向长叹:“师公啊师公,您怎知阐教的狼子野心?若真等大祸临头,我截教恐真要万劫不复了!” 随后,闻仲化作一道祥云离去。碧游宫内,通天圣人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并非全不信闻仲,只是身为截教圣人,自负过甚,既不愿承认阐教的威胁,更不愿让凡人皇左右决策。 他摆了摆手: “此事作罢,尔等各自修炼去吧。” 第44章 顽劣?打一顿就好了 朝歌王宫的御花园内,青石铺就的小径旁种着成片青竹,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姜皇后身着素色宫装,端坐于石凳之上,面前站着的哪吒,正噘着嘴踢着脚下石子,满脸不耐—— 自帝辛将他从陈塘关带回朝歌,便命姜皇后先教他礼仪规矩。 可这哪吒天生顽劣,哪里耐得住静坐听讲,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开始东张西望,一会儿扯扯竹枝,一会儿逗逗池里的锦鲤,半点不肯安分。 “哪吒,坐好。” 姜皇后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端庄,“你如今虽蒙大王看重,却也需懂礼仪、明规矩,日后方能护人族、守大商,总不能一直这般顽劣,惹大王与百姓烦心。” 哪吒却猛地一甩胳膊,把姜皇后递来的礼仪典籍摔在地上,典籍散开的书页飘落在青石板上,还沾了些泥土。 “我不学这些破东西!” 他扯着嗓子大呼小叫,“学这些能打跑老泥鳅吗?能挡阐教的人吗?陛下说要教我真本事,不是让我坐在这念破书的!” 一旁伺候的宫女见状,连忙上前去捡典籍,却被哪吒一把推开,宫女踉跄着撞在石凳上,疼得眼圈都红了,却不敢作声。 姜皇后眉头微皱,心中虽有无奈,却也不愿对一个孩童动怒,只能再次开口: “哪吒,不可无礼!宫女姐姐并无过错,你怎能推她?再者,礼仪规矩是根基,没有根基,就算学了本事,也只会沦为顽劣匹夫,怎堪大用?” “我不管!”哪吒梗着脖子,转身就要往花园外跑,“我要找大王,让大王教我打架,谁再逼我学这些,我就拆了这御花园!” 这话刚落,御花园外便传来内侍的通报声,紧接着,一道沉冷的身影缓步走来,正是处理完朝政的帝辛。 他刚到园门口,便听闻哪吒的叫嚷,又看见散落的典籍与委屈的宫女,心中已然明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高,却让园内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呵,顽劣不堪?孤倒要看看,是真教不化,还是没教到点子上—— 打一顿,不就好了?” 哪吒回头,见是帝辛,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连忙跑上前,伸手就要去拉帝辛的衣袍: “大王!姜皇后逼我学破书,我不学,她还说我!您快教我本事,别让我学这些没用的!” 帝辛却站在原地未动,冷冷地看着扑过来的哪吒,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只有帝王的威严与冷厉。 哪吒被他看得一怔,伸手的动作也顿在半空,却还是嘴硬地喊了声:“大王!” “好好好。” 帝辛连说三个“好”字,语气里满是嘲讽,“好一个哪吒,刚到朝歌没几日,便敢摔典籍、推宫女,还敢扬言拆了御花园—— 孤看你不是灵珠子转世,是混世魔王托生!” 话音未落,帝辛猛地俯身,伸手抓住哪吒的后领,将他拎到身前。 哪吒猝不及防,挣扎着想要反抗,可他虽天生神力,却怎敌得过帝辛体内的人王精血威压,四肢被牢牢钳制,连动弹都难。 没等他再开口叫嚷,帝辛便将他按在青石板上,挥起拳头便打了下去—— 拳头落在哪吒的屁股上,力道不轻不重,既能让哪吒感受到疼痛,又不会伤他根基。 “疼!大王别打了!” 哪吒起初还嘴硬,挨了两三拳后,便疼得眼泪直流,哭喊着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摔书、不推人了!我学礼仪,我听姜皇后的话!” 姜皇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劝道: “大王,哪吒还小,知错便好,别再打了,免得伤了他。” 帝辛却没有停手,又打了两拳,才松开手,看着哪吒捂着屁股蹲在地上哭,语气依旧冰冷: “孤打你,不是为了罚你顽劣,是为了让你记着—— 本事是用来护人,不是用来闯祸的;身份是用来担责,不是用来撒野的。你是大商人,是孤看中的人,往后要护的是陈塘关的百姓,是大商的子民,若连礼仪规矩都不懂,连宫女都敢欺负,日后怎堪大用?” 哪吒抽噎着点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却不敢再耍脾气: “我记着了……我再也不闯祸了,我学规矩,我护百姓……” 帝辛看着他这副模样,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转身对姜皇后道: “往后他若再顽劣,不必迁就,直接报给孤,孤来教他规矩。今日先让他把摔散的典籍捡起来,给宫女道歉,再抄十遍礼仪典籍,抄不完,不许吃饭。” “臣妾遵旨。” 姜皇后躬身应道,随后转头看向哪吒,语气温和了些,“还不快起来,按陛下说的做?” 哪吒连忙点头,捂着屁股站起身,乖乖地去捡地上的典籍,又走到那名宫女面前,低着头小声道: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推你。” 宫女连忙躬身: “小公子知错便好,奴婢不敢怪小公子。” 帝辛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转身往外走去—— 哪吒是块好料子,只是顽石需打磨,今日这一顿打,便是打磨的第一步。 他刚走出御花园,内侍便匆匆赶来,躬身道: “大王,闻仲太师从碧游宫回来了,此刻正在殿外求见,神色似乎有些凝重。” 帝辛脚步一顿,眼中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厉: “让他去前殿候着,孤这就过去。” 第45章 谋划杨家 前殿内,檀香袅袅,案上摊着各州送鼎的密报,墨字还带着新鲜的墨迹。 闻仲身着墨色官袍,肩甲上残留着碧游宫往返的风尘,躬身立于殿中,将金鳌岛求见通天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明—— 从守宫弟子通传,到殿内泣诉阐教阴谋,再到通天斥他无稽、以废修为相胁,连自己离宫时的担忧,都未曾隐瞒半分。 “……师公始终自负,认定截教有诛仙四剑、万仙阵护持,阐教不敢妄动,更不愿与陛下结盟,还命臣回朝歌劝陛下莫管封神劫事。” 闻仲说完,垂首躬身,语气满是愧疚,“是臣无能,未能说动师公,辜负陛下所托。” 殿内静了片刻,帝辛指尖轻轻划过案上密报,目光落在“金光圣母暗护冀州鼎”的字样上,嘴角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语气更是轻得像在说寻常琐事: “无妨,这结果孤早在意料之中。通天这个蠢货,自恃圣人身份,守着‘有教无类’的空话,却看不清阐教的狼子野心,也拎不清截教的处境—— 等阐教的屠刀架到截教弟子脖子上,他才会知道,今日的自负有多可笑。” 闻仲闻言,心中一震—— 他虽知帝辛有远见,却没想到大王竟早已预判了通天的态度。 他连忙抬头,眼中满是急切: “可如今阐教十二金仙仍在阻拦送鼎队伍,太乙真人也未放弃哪吒,若截教不肯出手相助,我大商仅凭自身之力,恐难应对仙神之袭,陛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急。” 帝辛抬手,打断闻仲的话,将案上密报合上,目光变得深邃,“截教的事,暂且放一放。通天虽自负,却也护短,等阐教真敢对截教弟子下死手,不用孤去求,他自会跳出来。眼下,孤要先处理另一件事—— 这件事,比拉拢截教更紧要,也更能断阐教与天庭的臂膀。” 闻仲眼中满是疑惑: “大王所言,是何事?” 帝辛俯身,从案下取出一卷密函,递到闻仲手中,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你去寻杨天佑,找到之后,直接杀了。他与瑶姬所生的杨家三兄妹,如今刚出生不久,尚未被阐教收徒,这是孤唯一的机会—— 孤算着,天庭也快察觉瑶姬私婚凡人,要派人来捉拿她,你务必赶在天庭动手前、三兄妹被阐教盯上收徒前,把人带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没了半分余地: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中途出了岔子,带不回全,便把三兄妹一起杀了,绝不能让他们落入阐教或天庭手中—— 这三兄妹,是阐教安插在人间的暗棋,也是天庭拉拢人族的幌子,留着他们,日后必成大商心腹之患。” 闻仲接过密函,展开一看,里面记着杨天佑的籍贯与隐居之地,他心中顿时明了—— 杨天佑乃凡人,瑶姬却是天庭玉帝之妹,三兄妹天生带着仙凡血脉,若真被阐教收徒,日后必然会成为对抗大商的力量,陛下此举,是要从根源上断了这股隐患。 他连忙将密函收好,躬身跪地,语气坚定: “臣遵旨!臣这就启程,必取杨天佑性命,要么将三兄妹带回朝歌,要么将其尽数除灭,绝不让他们落入他人之手!” 帝辛点头,抬手示意闻仲起身: “你此去,不必带太多人手,免得打草惊蛇,只带两名心腹,暗中行事即可。若遇天庭或阐教之人阻拦,不必恋战,优先完成任务,若实在不敌,便以雌雄鞭传讯朝歌,孤会派人为你接应。” “臣明白!”闻仲再次躬身,随后转身,快步走出前殿—— 他深知此事紧急,多耽搁一刻,三兄妹被阐教或天庭盯上的风险便多一分,不敢有半分迟缓。 殿内,只剩下帝辛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闻仲离去的方向,阻拦送鼎、拉拢截教、应对敖广、调教哪吒,再到如今除掉杨天佑、掌控杨家三兄妹,每一步都是险棋,却也是他对抗圣人、挣脱摆布的必经之路。 “通天、元始、昊天…… 你们一个个都想把孤当棋子,把人族当垫脚石。” 帝辛的声音低沉,在殿内缓缓回荡,“可孤偏要逆了这局—— 杨天佑必死,三兄妹必归孤,九鼎必入九州,大商的气运,只能由孤来掌!” 就在此时,内侍匆匆赶来,躬身禀报: “大王,御花园传来消息,哪吒已抄完一半礼仪典籍,只是中途又闹了些小脾气,被姜皇后劝住了,还问大王什么时候教他真本事。” 帝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恢复了冷厉: “告诉他,什么时候能安安稳稳学完规矩、不闯祸,孤再教他本事。在此之前,若再敢顽劣,孤便再打他一顿,直到他懂事为止。” “属下遵旨!” 内侍躬身领命,转身退下。 帝辛重新走回案前,翻开各州送鼎的密报,目光落在“青州鼎遇黄龙真人阻拦,暂被困于青峰山”的字样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黄龙真人?阐教倒是真舍得下血本,十二金仙轮番上阵。既然如此,孤便也给你们添点乱。” 他拿起笔,在密报旁写下一行墨字,随后传唤内侍: “传孤旨意,命邓九公率五千玄甲军,即刻前往青峰山,支援青州送鼎队伍,若遇黄龙真人阻拦,不必手下留情,直接动用火药轰开去路—— 孤倒要看看,阐教的金仙,能不能扛得住孤的火药!” 第46章 密谋人道 内侍捧着帝辛的旨意快步退下,前殿的门扉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 殿内只剩檀香袅袅,案上的烛火跳动着,把帝辛的身影拉得修长,投在冰冷的宫墙上,满是孤绝的帝王威仪。 帝辛缓步走到案后,指尖轻轻抚过案上的青铜鼎模型—— 这模型按九州鼎缩小打造,鼎身刻着的人族符文,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极了各州正艰难前行的送鼎队伍。 他拿起模型,目光落在代表西岐的方位,指腹摩挲着那片刻痕,眼中渐渐燃起冷厉的火焰。 “火药已成,虽暂未大规模列装,却足以轰开金仙的护身仙罩; 轩辕剑在手,人王精血引动圣威,专克仙神邪祟; 九鼎虽未全归九州,冀州、兖州二鼎已入太庙,人族气运已稳了大半。” 帝辛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殿内回荡,“待孤再寻得契机,唤醒沉睡的人道之力,让九州气运归一,那时,便是孤动手之日。” 他将青铜鼎模型放回案上,抬手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剑鞘内的剑身似有感应,隐隐传来轻微的嗡鸣,与人王精血相互呼应。 此前他拦哪吒、镇敖广、阻阐教,步步为营,从不是为了守着大商的残烛,而是要亲手掐灭那所谓的“天命”。 “凤鸣岐山,扶周伐商……” 帝辛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元始天尊与女娲合谋,借天命之名,捧西岐、压大商,无非是想让周室成为他们摆布人族的新棋子。可他们忘了,孤是大商人皇,人族的命运,轮不到满天仙神指手画脚!” 他走到殿中,玄色龙袍在烛火下泛着暗纹,周身的人王威压悄然散开,逼得殿内的烛火都微微倾斜。 “西岐乃周室根基,姜子牙已在那里布下气运大阵,等着借‘凤鸣’之名招揽人心,引阐教弟子齐聚。”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待孤唤醒人道,便亲率玄甲军,携火药、持轩辕剑,直扑西岐!” “到那时,孤先屠西岐满朝文武,再毁姜子牙的气运阵,把所谓的‘凤鸣岐山’,变成‘鸡犬不宁’!”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没了西岐,没了周室,孤倒要看看,你元始天尊如何推动封神,你满天仙神如何扶周伐商!” 殿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已是深夜。帝辛抬头望向殿顶的藻井,那里刻着洪荒星图,却唯独没有标注“大商”的气运轨迹—— 在仙神眼中,大商早已是注定覆灭的王朝。 可他偏要逆着这星图,逆着这天命,让大商的气运,重新刻在洪荒的天地之间。 “人道苏醒之日,便是仙神失势之时。” 帝辛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孤不仅要保大商不灭,还要让人族挣脱仙神的枷锁,不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西岐只是第一步,待孤平了周室,再回头收拾阐教,就算通天那个蠢货不肯出手,孤也能凭人族之力,与满天圣人分个高下!” 就在此时,案上的密报突然动了动,是青州送鼎队伍传来的急报—— 邓九公已率玄甲军抵达青峰山,与黄龙真人对峙,火药已备好,只待帝辛最后一声令下,便要轰开去路。 帝辛拿起急报,扫过几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提笔在急报上落下“即刻动手,不必留手”六个字,随后传唤内侍: “将这道指令快马送往青峰山,传孤的话,邓九公若能破了黄龙真人的阻拦,护青州鼎入太庙,孤封他为镇国大将军!” 内侍接过指令,匆匆退下。 帝辛立于殿中。 “孤乃人王,岂容天命摆布,岂容仙神欺凌!” 帝辛的声音在殿内炸响,似要穿透宫墙,传遍整个朝歌,“西岐必屠,天命必破!” 内侍的马蹄声刚消失在宫门外,前殿的烛火便被夜风卷得晃了晃,帝辛抬手拢了拢案上的密报。 目光却没再落在各州送鼎的消息上,转而拿起一卷泛黄的古籍—— 那是他从太庙密室中寻得的人族古籍,记载着上古人皇唤醒人道之力的残篇,虽字迹模糊,却藏着抗衡仙神的关键。 他指尖划过“人道在民,民聚则道醒”的字句,眉头微微蹙起。 此前他借九鼎凝气运、以轩辕剑聚人望,便是在为唤醒人道打根基,可古籍中提及“需得人族万众归心,再借一件人族至宝引动本源”,这至宝究竟是何物,却始终没有明说。 “是轩辕剑?还是九鼎?” 帝辛低声自语,抬手按在轩辕剑上,剑鞘内的灵光虽与人王精血呼应,却始终缺了一丝“唤醒”的契机。 他又看向案上的青铜鼎模型,冀州、兖州二鼎已引动当地气运,可其余七鼎尚在途中,未能形成“九州归一”之势,显然也未到时机。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捧着一封染血的急报,跌跌撞撞闯入殿中,躬身禀道: “大王!青峰山传来捷报——邓九公将军遵旨动用火药,轰破了黄龙真人的水云阵,黄龙真人被火药炸伤仙体,狼狈逃走,青州鼎已顺利启程,往青州太庙而去!” 帝辛眼中顿时闪过亮色,一把夺过急报,扫过几行字后,猛地将急报拍在案上,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邓九公!好一个火药!孤就说,仙神的护身大阵,也扛不住孤的人间利器!” 这一笑,扫去了此前思索人道至宝的滞涩—— 火药初显威力,便破了金仙阵法,这不仅是护鼎的捷报,更是人族凭自身之力抗衡仙神的底气。 他重新拿起那卷古籍,指尖再次落在“民聚则道醒”上,心中突然明了: 所谓的人族至宝,从不是轩辕剑或九鼎,而是人族自身的力量—— 是陈塘关百姓的敬畏,是各州将士护鼎的决心,是火药里藏着的人族智慧! “此前孤总想着借上古至宝,却忘了人族最强大的至宝,从来都在自己手中。” 帝辛眼中满是清明,“待九鼎尽数入州,九州百姓见大商能护他们免受仙神欺压,自然会万众归心,到那时,不用刻意寻找,人道之力自会苏醒!” 第47章 截胡天庭 他转身走到殿门,推开一条缝隙,望着朝歌城内的万家灯火—— 夜色中,百姓的居所透着零星的烛火,虽微弱,却连成一片,像极了正在凝聚的人族气运。 他知道,这些灯火背后,是无数盼着安稳度日的人族,而他这个人皇,便是要为这些灯火,挡住仙神的劫、天命的刀。 “邓九公破了黄龙真人,阐教必然会恼羞成怒,接下来,十二金仙恐怕会倾巢而出,阻拦剩余的送鼎队伍。” 帝辛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冷厉,“孤也该再添些手段—— 传孤旨意,命工部即刻扩大火药炼制规模,将已炼成的火药分送各州送鼎队伍,每队配火药百箱、轰天雷五十枚,若遇仙神阻拦,直接用火药开路,不必顾忌!” “另外,命人前往陈塘关,告知李靖,让他加强陈塘关防御,若遇东海龙族或阐教弟子作祟,直接传讯朝歌,孤派玄甲军支援—— 哪吒的事,太乙真人绝不会善罢甘休,陈塘关恐会再遭祸事!” 内侍连忙躬身领命,刚要退下,又被帝辛叫住: “还有,密切关注闻仲的动向,若他寻到杨天佑,不管是带回三兄妹还是将其除灭,都要第一时间禀报孤—— 杨家三兄妹的事,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属下遵旨!”内侍不敢耽搁,捧着旨意快步离去。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帝辛走回案前,将那卷古籍小心收好,随后拿起轩辕剑,轻轻拔出半截。 金色剑光照亮殿内,光芒中隐隐有龙影盘旋,还裹着一丝微弱的人道气息—— 那是此前他镇敖广、护陈塘关时,从百姓敬畏中凝聚的气息。 他缓缓将剑收回鞘中,眼中满是决然: “九鼎归位,人道苏醒,火药列装,轩辕剑出鞘…… 这一日,孤等不了太久。待孤做好万全准备,便亲率大军屠西岐,毁姜子牙的气运阵,断阐教的根基!” “到那时,孤要让满天仙神看看,人族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朕这个大商人皇,更不是你们能随意拿捏的!凤鸣岐山?扶周伐商?孤偏要让这天命,彻底改写!” 而远在玉虚宫的元始天尊,此刻正拿着黄龙真人传回的消息,脸色铁青。 黄龙真人被火药炸伤仙体,水云阵被毁,青州鼎顺利离去,这不仅是阐教的耻辱,更让他意识到,帝辛手中的火药,已成了阐教阻拦九鼎的最大障碍。 他猛地一拍九龙沉香辇的扶手,眼中满是杀意: “帝辛小儿,竟敢用凡俗利器伤我金仙,毁我阵法!看来,孤此前还是太过纵容你了!” 他转头看向十二金仙,沉声道: “传吾法旨,命其余十位金仙即刻启程,分赴剩余七州的必经之路,务必阻拦送鼎队伍,若遇火药,便用法宝破之,若实在不敌,便直接毁鼎—— 绝不能让九鼎尽数入州,绝不能让帝辛唤醒人道之力!” “弟子遵旨!” 十位金仙齐声领命,眼中满是杀意,转身便往各州而去。 另一边 凌霄宝殿的白玉阶被帝威压得泛出冷光,昊天上帝坐在九龙宝座上,玄色帝袍垂落如墨,听完千里眼、顺风耳“瑶姬私离天庭三载,与凡人杨天佑成婚,诞下两子一女”的禀报,指节狠狠攥住玉扶手,声音炸在殿内: “瑶姬乃朕之妹,掌瑶池仙泽,竟违逆天规私配凡夫,还连诞三孽种!今日不严惩,往后仙神皆敢破规,天庭威仪何在?” 太白金星跪伏阶下,额头贴着凉玉,声线发颤: “陛下息怒!瑶姬仙子许是被凡间情分所迷,并非有意抗旨。不如派天将下凡,先将仙子请回问罪,杨天佑与三兄妹暂押,免得落‘天庭恃强欺弱’的口实,惹洪荒众生非议。” “非议?” 昊天嗤笑,眼中杀意翻涌,“天规在前,众生非议又如何!传朕旨意,命天将孟章、监兵,率三百天庭甲士,即刻下凡灌江口外山村!” 两道玄甲身影应声入殿,正是镇守南天门的孟章与监兵,二人抱拳躬身: “末将在!” “瑶姬抗旨私婚,缉拿归天庭打入天牢; 凡人杨天佑惑乱仙心,诱拐天庭仙子,就地斩杀以儆仙凡; 其三子杨蛟(五岁)、杨戬(三岁),幼女杨婵(一岁),乃仙凡混杂之体,留之必乱天道,一并带回天庭交由瑶池看管,绝不可落他人之手!” 昊天字字如刀,无半分转圜。 “末将遵旨!” 二人领命出殿,三百甲士披坚执锐,驾着乌云往凡间灌江口而去。 此时的灌江口外山村,晨阳刚爬上山头,田埂上沾着露水。 杨天佑身着葛布短褐,扛着木锄刚出家门,瑶姬身着麻布襦裙,怀里抱着一岁的幼女杨婵,身边跟着五岁的长子杨蛟、三岁的次子杨戬—— 杨蛟正牵着弟弟的手,蹲在门口拔草,杨戬则攥着半块麦饼,时不时往妹妹襁褓边凑。 “我去东头田里翻耕,晌午回来吃饭。” 杨天佑回头看妻儿,脸上满是烟火气,“蛟儿,看好弟弟妹妹,别让他们乱跑。” 杨蛟用力点头:“爹放心!” 瑶姬刚要叮嘱,村东山林里便摸出三道身影—— 闻仲换了凡间麻布短褐,隐去仙力,两名心腹着葛布衣衫,扮作采薪农夫。 闻仲盯着杨天佑的背影,袖中雌雄鞭蓄势,对心腹低声道: “你二人绕去屋后堵退路,别惊百姓;我取杨天佑性命,速战速决!” 心腹应声绕去村后,闻仲拎着柴斧,装作砍柴跟在杨天佑身后。 田埂狭窄,杨天佑刚弯腰查禾苗,闻仲便甩动雌雄鞭,“噗”的闷响击中其後心,杨天佑喷血倒地,木锄滚进禾苗里。 “夫君!” 瑶姬看得真切,惊得魂飞魄散,忙将杨婵塞进赶来的乳母怀里,一把拉住杨蛟、杨戬,抓起木杖,仓促催动仙力冲去—— 她久居凡间仙力衰退,却顾不上安危。 “瑶姬仙子,我奉大商人皇帝辛之命,只取杨天佑性命、带三兄妹走,莫要阻拦!”闻仲收鞭侧身,语气冷硬。 “帝辛!” 瑶姬眼中带血,木杖砸向闻仲,“你个凡间皇帝,敢残杀凡人、夺我孩儿,今日我拼了命也不让你得逞!” 二人缠斗间,天空骤暗,乌云压顶,三百甲士显于云端,孟章持长枪大喝: “瑶姬!陛下有旨,速归天庭受审,敢抗旨,罪加一等!” 瑶姬浑身一僵—— 她不怕闻仲,却怕天庭缉拿。 这一分神,闻仲便绕到屋前,乳母抱着杨婵,杨蛟护着杨戬往后躲,见闻仲过来,吓得发抖。 “得罪了!” 闻仲抱过杨婵,又牵住杨蛟、杨戬的手,对乳母厉声道: “莫要声张,否则性命难保!” “我的孩子!蛟儿、戬儿、婵儿!” 瑶姬撕喊着要追,却被孟章长枪拦路,监兵带甲士将其按住。 她望着闻仲消失在山林的方向,再看田埂上丈夫的尸体,满是绝望,终被押往云端。 闻仲牵着杨蛟、杨戬,怀里抱杨婵,在山林疾行—— 杨蛟虽小,却知父亲惨死,攥着弟弟的手不敢哭,只悄悄跟着。 身后很快传来甲士呼喊,孟章留部分人押瑶姬回天庭,自己带半数人追杀而来。 闻仲用仙力护着三个孩子,避过荆棘与颠簸,咬牙暗道: “陛下,臣必护杨蛟、杨戬、杨婵回朝歌,绝不让天庭与阐教得手!” 凌霄宝殿内,孟章传回消息,昊天气得摔碎玉盏,怒吼: “帝辛小儿,敢截胡天庭缉拿!再派五百甲士,由天将灵光、云华率领,追上闻仲夺回三孽种,若反抗,格杀勿论!” 仙官领命,新的甲士驾云下凡。山野间,闻仲前路朝歌,后路追兵,每一步都踏在刀刃上—— 他不仅要躲天庭追杀,更要防阐教半路截胡,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第48章 闻仲撑住 山林里,晨露还没干透,便被急促的脚步声踏碎。 闻仲怀里抱着熟睡的杨婵,衣襟被婴孩的口水浸出一小片湿痕,左手紧紧牵着杨蛟,右手护着步子还不稳的杨戬,脚下踩着碎石枯枝,不敢有半分停歇—— 身后云层里的天庭甲士已近,灵光、云华的怒喝声顺着风飘来,震得树叶簌簌往下落。 “杨蛟,看好弟弟,别松手!” 闻仲低头叮嘱,声音压得极低。 杨蛟虽只有五岁,却硬生生憋住了眼泪,小手攥得发白,不仅抓着闻仲的衣角,还回头把差点绊倒的杨戬往身边拉了拉,小声应道: “我不松……” 杨戬含着手指,大眼睛里满是怯意,却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紧紧跟着,不敢哭闹—— 他虽不懂父亲为何倒在田里,母亲为何被穿金甲的人抓走,却知道眼前的人能护着自己和哥哥妹妹。 闻仲借着山林的浓荫隐去身形,悄悄往西北方向走—— 那是回朝歌的近路,却要经过青峰山余脉,此前邓九公刚在青峰山破了黄龙真人的阵,阐教弟子说不定还在附近游荡,他不得不加倍小心。 可身后的天庭甲士越来越近,灵光驾着祥云落在山林上空,目光如炬扫过林间: “闻仲!你敢抗天庭旨意,夺走三孽种,速速交出人来,饶你不死!” 闻仲暗自咬牙,知道躲不过去,便将杨婵轻轻放在厚厚的落叶堆里,又让杨蛟带着杨戬躲在老槐树的树洞里,低声道: “你们待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叔叔去把坏人赶走,很快就回来。” 杨蛟用力点头,伸手捂住杨戬的嘴,示意他别出声。 闻仲转身,抽出腰间的雌雄鞭,纵身跃到空地上,冷声道: “灵光,我乃大商太师,奉人皇旨意行事,天庭凭什么管我大商的事?杨蛟三兄妹既生在凡间,便是大商人,轮不到天庭来抢!” “放肆!” 灵光怒喝一声,手持长刀劈向闻仲,“三孽种乃仙凡混杂之体,违逆天规,本就该归天庭处置,你一个凡间太师,也敢与天庭抗衡?” 闻仲挥鞭相迎,雌雄鞭与长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他虽只是截教二代弟子,却常年征战,实战经验远超灵光,几个回合下来,便用鞭梢缠住了灵光的刀身,猛地一扯,将长刀甩飞出去。 云华见状,连忙率甲士围攻上来,刀枪剑戟齐齐指向闻仲,一时间,林间杀气腾腾。 闻仲以一敌百,雌雄鞭舞得密不透风,可天庭甲士数量众多,又有云华牵制,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肩头被甲士的长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过麻布短褐,滴落在地上。 就在此时,林间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一道青色身影踏叶而来,手中持着一柄折扇,正是阐教的清虚道德真君—— 他奉元始天尊之命,前往阻拦送鼎队伍,路过青峰山余脉,恰好撞见闻仲与天庭甲士打斗,又察觉到树洞里的杨蛟三兄妹,眼中顿时闪过算计。 “哟,这不是闻仲太师吗?怎么跟天庭的人打起来了?” 清虚道德真君摇着折扇,语气满是嘲讽,“还有这树洞里的,莫不是杨天佑的三个孩子?闻仲太师,你奉帝辛之命夺人,却没想到会被天庭追杀吧?不如把三兄妹交给我,我保你平安离开,如何?” 闻仲心中一沉—— 他最担心的便是阐教半路截胡,如今果然来了。 他一边抵挡天庭甲士的攻击,一边冷声道: “清虚道德真君,这是我大商与人皇的事,与你阐教无关,你休要多管闲事!” “无关?” 清虚道德真君嗤笑一声,扇子一合,指向树洞,“三兄妹乃仙凡血脉,天生与我阐教有缘,本就该入我阐教门下,怎会与我无关?再说,帝辛屡次坏我阐教好事,今日我若能夺走三兄妹,便是断了他的臂膀,也算是替阐教讨回些公道!” 说罢,他纵身跃起,便要往树洞飞去。 闻仲见状,心中大急,不顾肩头的伤势,猛地甩动雌雄鞭,缠住云华的脚踝,将其拽倒在地,随后纵身追上清虚道德真君,挥鞭砸向他的后背: “想抢人,先过我这关!” 清虚道德真君侧身躲开,反手用扇子挡住雌雄鞭,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天庭甲士见阐教弟子插手,也暂时停了手,灵光站在一旁,眼中满是犹豫—— 他既想夺回三兄妹,又不愿与阐教为敌,只能静观其变。 树洞里,杨蛟紧紧抱着杨戬,又探头看向落叶堆里的杨婵,见妹妹还在熟睡,才稍稍放心。 可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他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捂住杨戬的嘴,不让他出声—— 他知道,只要自己和弟弟妹妹不被发现,叔叔就能安心打坏人。 闻仲与清虚道德真君打斗间,肩头的伤口越来越深,仙力也渐渐不支。 他看着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天庭甲士,又想到树洞里的三个孩子,心中暗道: “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带孩子离开,否则不仅完不成陛下的旨意,还会让三兄妹落入阐教或天庭手中!” 他猛地发力,用雌雄鞭逼退清虚道德真君,随后转身往树洞跑去,一边跑一边喊: “杨蛟,快出来,我们走!” 杨蛟闻言,连忙抱起杨戬,又小心翼翼地抱起杨婵,跟着闻仲往山林深处跑。 清虚道德真君见状,怒吼一声: “想走?没那么容易!” 随后便率阐教弟子追了上去,灵光也反应过来,带着天庭甲士紧随其后。 林间,三道身影在前疾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闻仲看着怀里的杨婵和身边的杨蛟、杨戬,眼中满是决然: “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你们带回朝歌,交给大王!”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正拿着青州鼎顺利入太庙的密报,嘴角刚露出笑意,内侍便匆匆赶来,躬身禀道: “大王,不好了!闻仲太师在灌江口外遭遇天庭甲士与阐教弟子围攻,如今正带着杨蛟三兄妹往朝歌方向逃来,追兵紧随其后,恐怕…… 恐怕难以脱身!” 帝辛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眼中满是杀意: “天庭敢拦,阐教敢抢,真是活腻了!” 他转身对内侍道: “传孤旨意,命邓九公率五千玄甲军,即刻前往青峰山余脉接应闻仲; 再命李靖从陈塘关调两千水军,沿漳水而行,阻断天庭甲士与阐教弟子的退路; 孤亲自自率大军,随后出发—— 谁敢动孤的人,孤便让谁有来无回!” “属下遵旨!” 内侍不敢耽搁,捧着旨意快步离去。 帝辛拿起轩辕剑,大步走出前殿,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青峰山余脉的方向,眼中满是冷厉: “闻仲,你一定要撑住,孤这就来救你!杨蛟三兄妹,孤志在必得,天庭与阐教,谁也别想抢走!” 第49章 你学剑何用? 朝歌宫门外,玄甲军已列阵完毕,甲叶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火药箱整齐排列,轰天雷的引线用红绸裹着,透着凛冽的杀气。 帝辛握着轩辕剑,大步踏下殿阶,目光扫过阵前,高声唤道: “黄飞虎!” 黄飞虎身着墨色战甲,腰悬金攥提芦枪,快步出列,单膝跪地: “臣在!” “速去备足火药千箱、轰天雷八百枚,尽数装车随阵同行—— 天庭甲士有仙甲护身,阐教弟子有法宝遮拦,寻常刀枪难伤,今日便用孤的火药,让他们尝尝人间利器的厉害!” 帝辛语气铿锵,无半分迟疑。 “臣领命!” 黄飞虎应声起身,转身便往工部而去,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片刻后,便传来工部弟子搬运火药的吆喝声,一箱箱火药被抬上战车,很快便列满了阵后。 帝辛目光一转,落在立于宫墙下的微子启身上—— 微子启身着素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青铜剑,神色复杂地望着阵前,既有关切,又有犹豫。 帝辛大步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却又藏着一丝期许: “子启啊,今日孤亲征青峰山,你也跟上看看吧。” 他抬手,指了指阵前的玄甲军与火药车,又望向青峰山的方向: “你总说孤是暴君,说孤拆女娲庙、抗仙神是大逆不道,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看,孤这个暴君,是真的不惧天地,还是在逆天行事;也让你看看,你心心念念敬畏的仙神,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们会被火药炸伤,会被孤的玄甲军逼退,和凡间的乱贼,没什么两样。” 微子启浑身一僵,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 “王,王兄!青峰山有天庭甲士、阐教金仙,皆是仙神之流,刀剑难伤、水火不侵,你亲征太过凶险,臣恳请王兄坐镇朝歌,派将领前往接应便可!” “坐镇朝歌?” 帝辛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微子启腰间的青铜剑上,语气陡然转厉,“怎么?你一个佩剑的剑客,连仙神扎堆的战场都不敢上,那你学剑何用?难不成只是为了平日里装装样子,或是在孤拆女娲庙之时,对孤拔剑相向,指责孤大逆不道?”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微子启心上。 此前帝辛怒拆女娲庙,他确实因“敬畏神明”,拔剑拦在帝辛面前,指责帝辛不顾天道、会祸及大商。 如今被帝辛当众点破,他顿时涨红了脸,双手攥紧剑柄,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怕仙神,更怕帝辛在战场上出事,可帝辛的话,又让他心中的“剑客尊严”与“敬畏之心”,狠狠撞在了一起。 帝辛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不容置喙: “今日你必须跟孤走。孤不是要你上阵杀敌,只是要你亲眼看看,仙神如何被孤的人打退,看看孤为何要抗天命、护人族—— 你是孤的弟弟,是大商的宗室,若连人族能抗衡仙神都不信,日后如何与孤一同守大商?” 此时,黄飞虎已带着火药车队返回,见帝辛与微子启对峙,便上前躬身禀道: “大王,火药已备齐,玄甲军与御林军整装待发,随时可启程!” 帝辛点头,不再看微子启,转身翻身上马,轩辕剑斜挎在腰间,玄色龙袍随风猎猎: “子启,你若还认孤这个王兄,还认大商这块土地,便翻身上马; 若你只认仙神、不认人族,便留在朝歌,往后也不必再对孤谈什么‘天道’‘忠义’!” 说完,他扬鞭一挥,高声下令: “全军出发!目标青峰山余脉,接应闻仲,斩杀天庭甲士,击退阐教金仙—— 谁敢拦孤,便用火药轰平他!” “遵旨!”三万大军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宫墙都微微颤动。 战车滚滚向前,玄甲军紧随其后,火药箱上的红绸在风中飞舞,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微子启望着帝辛远去的背影,又摸了摸腰间的青铜剑,想起此前帝辛护陈塘关、镇敖广,想起闻仲带着三兄妹在前方浴血,想起大商百姓对“仙神欺压”的怨声,终究是咬了咬牙,翻身上马,跟在了大军后方—— 他虽怕仙神,却更不愿做一个只敢拔剑指责兄长、不敢直面凶险的懦夫,更想亲眼看看,帝辛口中“人族能抗衡仙神”,究竟是狂言,还是实情。 而此时的青峰山余脉,闻仲已被逼到一处悬崖边。 肩头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雌雄鞭上沾着甲士的鲜血,却依旧死死护在身前—— 杨蛟抱着杨婵,杨戬躲在闻仲身后,三个孩子吓得脸色发白,却没有哭闹。 清虚道德真君手持折扇,立于崖边,身后跟着阐教弟子与天庭甲士,灵光冷笑着上前一步: “闻仲,退无可退了!速速交出三兄妹,或许还能留你全尸,否则,今日便让你与这三个孽种,一同坠入悬崖,粉身碎骨!” 闻仲咳出一口鲜血,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将三个孩子往身后又护了护: “想夺人,除非踏过我的尸体!陛下很快便会赶来,到时候,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清虚道德真君嗤笑一声: “帝辛?不过一介凡人人皇,就算来了,也只是多一具尸体罢了! 今日,我便先杀了你,再夺三兄妹,让帝辛知道,与仙神抗衡,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他抬手,折扇化作一柄长剑,便要往闻仲刺去。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怒吼,穿透山林,震得崖边的碎石纷纷滚落: “清虚老狗,敢动孤的人,找死!” 闻仲眼中顿时闪过亮光,抬头望去—— 远处的山林间,玄色王旗猎猎而来,帝辛骑着战马,手持轩辕剑,身后跟着黄飞虎与三万大军,火药车滚滚向前,气势如虹,正朝着悬崖边赶来! 第50章 二营长??开炮?? 青峰山余脉的悬崖边,清虚道德真君的长剑刚要刺到闻仲面前,远处的怒吼便如惊雷炸响。 帝辛骑着战马踏破林雾,玄色龙袍猎猎翻飞,望着崖边扎堆的阐教弟子与天庭甲士,眼底杀意翻涌,突然扬声喊出一句没人听过的话: “二营长!你特娘的给老子开炮!” 黄飞虎正提枪往前冲,闻言猛地顿住,一脸懵逼地转头看帝辛—— 二营长? 朝歌军里啥时候有这官职? “你特娘的??” 这又是啥意思? 满肚子疑惑打转,却唯独听清了“开炮”俩字,也顾不上细问,立马转身对身后的火药营喊道: “快!调整炮位,对准崖边仙神,尽数开炮!” 话音刚落,数百门土炮便齐齐转向,炮口对准崖边的清虚道德真君与天庭甲士。 随着一声令下,“砰砰砰”的巨响接连炸响,黑烟裹着碎石冲天而起,炮弹带着破空声砸向仙阵—— 清虚道德真君刚要抬手用法宝挡,炮弹便轰在他的护身仙罩上,“咔嚓”一声,仙罩竟直接裂开一道口子,震得他往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血丝。 天庭甲士更惨,仙甲虽能挡刀枪,却扛不住火药的冲击力,数十名甲士被炮弹砸中,直接滚下悬崖,剩下的也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往前凑。 闻仲见状,连忙护着杨蛟三兄妹往大军方向退,肩头的伤口虽疼,却难掩眼中的激动。 帝辛拍马上前,看着崖边狼狈躲闪的仙神,放声大笑: “哈哈哈!轰得好!二营长—— 嘿,你特娘的还真踏马是个人才!” 黄飞虎凑到帝辛身边,依旧满头雾水,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懵逼地问: “大王,这二营长…… 到底是谁啊?还有您说的‘你特娘的’,是夸人的意思不?” 帝辛愣了愣,随即笑着摆了摆手: “你管那么多干啥?孤说你特娘的是个人才,你特娘的就是个人才!别问那么多。” “往后孤喊你开炮,你照做便是!” 说罢,他抬手示意黄飞虎继续开炮,又对闻仲道: “闻仲,你先带三兄妹去后阵歇息,孤今日便让这些仙神,尝尝孤的火药厉害!” 清虚道德真君看着接连炸来的炮弹,知道再硬拼下去只会吃亏,咬牙对灵光道: “天庭道友,今日暂且撤兵!帝辛有奇物相助,硬拼难敌,待日后再寻机会夺回三孽种!” 灵光也怕再折损甲士,连忙点头,带着剩余甲士与阐教弟子,驾着祥云狼狈逃走。 帝辛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没有下令追赶—— 今日的目的是接应闻仲与三兄妹,没必要穷追不舍,且火药也需留存,应对后续的送鼎之战。 他勒住战马,高声道: “全军拔营,回朝歌!” 三日后,朝歌太庙前的广场上,杨蛟三兄妹站在殿阶下—— 杨蛟牵着杨戬,怀里抱着杨婵,虽衣衫整洁,却依旧难掩眼中的怯意。 帝辛身着玄色王袍,立于殿阶之上,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你们的父亲杨天佑,是孤下旨让闻仲杀的,此事,孤不瞒你们。” 这话一出,杨蛟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恨意,却死死攥着拳头,没敢上前——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大商人皇,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杨戬与杨婵虽小,却也听懂了“杀父”二字,杨戬躲到哥哥身后,杨婵则往杨蛟怀里缩了缩。 帝辛看着杨蛟眼中的恨意,继续道: “你们若想报仇,日后有本事了,尽管来找孤。但有一条—— 无论何时,都不可背叛人族,不可助仙神害我大商。今日孤给你们两条路选,你们自己定夺。”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今日在太庙前立誓,此生效忠人族、护我大商,孤便留你们性命,日后若寻得机会,还会助你们救出母亲瑶姬; 你们也可记着杀父之仇,待日后有能力,再与孤分个高下。”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陡然转厉:“二,若不愿立誓,不愿忠于人族,孤今日便直接屠了你们,一了百了,省得日后你们被阐教或天庭利用,反过来害我大商。” “王兄!” 一旁的微子启连忙上前,声音带着急切,“他们还是孩子啊!杨蛟才五岁,杨婵更是只有一岁,懂什么背叛不背叛?你怎能对孩童下此狠手!” “那又如何?” 帝辛转头看他,语气冷得没半分余地,“在孤眼里,忠于人族,便是底线。别说他们是孩童,就算是婴儿,若日后注定要背叛人族、助纣为虐,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庙内的先祖牌位,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你别忘了殷郊、殷洪的下场—— 他们是孤的亲生儿子,却背叛大商、投靠阐教,最后孤也能亲手将他们凌迟,更别说这三个与孤无亲无故的孩童!”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微子启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殷郊、殷洪背叛大商的事,朝歌上下皆知,帝辛对亲生儿子尚且如此狠心,更别说杨蛟三兄妹。 闻仲立于一旁,始终不言—— 他知道帝辛的用意,这既是立规矩,也是断三兄妹日后投靠仙神的可能,虽狠,却对大商有利。 帝辛重新转头看向杨蛟三兄妹,语气没有半分转圜: “孤的话,你们听清了。现在,你三选吧—— 是立誓效忠人族,还是今日赴死,给孤一个答案。” 杨蛟抱着杨婵,看着身边怯生生的杨戬,又想起父亲惨死的模样、母亲被天庭抓走的场景,眼中恨意与犹豫交织。 他知道,若选了第二条路,自己与弟弟妹妹今日便会死; 若选了第一条路,虽要效忠杀父仇人,却能活下来,还有机会救母亲、找帝辛报仇。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杨婵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坚定地看向帝辛: “我选第一条!我杨蛟今日立誓,此生效忠人族、护我大商,绝不背叛!但我也记着杀父之仇,日后若有能力,定会找陛下报仇!” 杨戬虽不懂“报仇”的深意,却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点了点头: “我听哥哥的!” 杨婵尚在襁褓,只会咿咿呀呀地叫着“哥哥”,却也被杨蛟抱着,算是默认了选择。 帝辛看着杨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 “好!孤信你今日之言。闻仲,你明日起,便先教杨蛟识字、辨是非,待他稍大些,再教他武艺; 杨戬与杨婵,便交由姜皇后照料,不可亏待,也不可纵容。” “臣遵旨!”闻仲躬身领命。 微子启看着这一幕,心中虽依旧觉得帝辛太过狠心,却也松了口气—— 至少,这三个孩子保住了性命,也没有落入仙神手中。 帝辛却没再看他,目光望向太庙外的朝歌城,眼中满是决然: “今日立下的规矩,不止对三兄妹有效,对大商所有人都有效—— 凡忠于人族者,孤必护之; 凡背叛人族、投靠仙神者,无论亲疏,孤必诛之!” 第51章 又顽劣?打一顿就行 朝歌御花园的西侧,辟出了一方小校场,本是帝辛让哪吒学拳脚、练规矩的地方,如今却乱作一团—— 校场边的木人桩断了三根,地面的青石砖被砸出两个浅坑。 更要命的是,哪吒手里攥着半截铁棍,正追着几名负责看管他的禁军跑,嘴里还喊着“你们别跑!看我用陛下说的‘妙招’收拾你们!” 那几名禁军不敢还手,只能绕着校场躲闪,身上的玄甲被铁棍扫到两处,甲叶都变了形。 不远处,姜皇后的贴身宫女正急得直跺脚,刚要往宫殿方向跑着报信,便见帝辛带着闻仲,从园门大步走来—— 玄色龙袍扫过校场边缘的草叶,人还未到,周身的冷意便先压得场内的喧闹静了半分。 哪吒也瞥见了帝辛,手里的铁棍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怯意,却又嘴硬地停住脚步,没敢再追,只是把铁棍往身后藏了藏,小声喊了句:“大王。” 帝辛没说话,径直走到那几名禁军面前,扫过他们身上破损的甲胄,又看了看断成两截的木人桩,最后目光落在哪吒藏在身后的铁棍上,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刚安分了半个月,又开始闯祸?孤让你在校场练拳脚,是让你学本事护人,不是让你拿铁棍打禁军、砸校场?” 哪吒梗着脖子,还想辩解: “是他们先拦着我!我想试试这铁棍能不能打断木人桩,他们不让,还说我违反规矩,我才跟他们闹的!” “拦你,是怕你伤了自己,也伤了人。”帝辛上前一步,伸手从哪吒身后抽出那半截铁棍,随手扔在地上,“前几日你摔典籍、推宫女,孤打了你一顿,你说你知错; 如今又持械伤人、毁坏校场,这就是你说的‘知错’?哪吒,孤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顽劣本性一点没改!” 一旁的闻仲刚要开口劝“小公子年纪尚小,大王息怒”,帝辛却摆了摆手,根本不给哪吒再辩解的机会—— 俯身一把抓住哪吒的后领,像上次在御花园一样,将他按在旁边的青石凳上,抬手便往他屁股上打去。 “啪!啪!啪!” 拳头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校场里格外清晰,比上次的力道更重了几分,每一拳都打得哪吒龇牙咧嘴。 起初哪吒还强撑着不肯哭,挨了五六拳后,便疼得眼泪直流,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帝辛牢牢按住,连动弹都难。 “大王!别打了!我错了!” 哪吒哭喊着求饶,声音都带了哭腔,“我再也不拿铁棍打禁军了,也不砸木人桩了!我好好练拳脚,听姜皇后的话,再也不闯祸了!” 姜皇后也闻讯赶来,见闻仲在一旁没敢劝,帝辛打得又重,连忙上前轻声道: “大王,哪吒虽顽劣,却也知道求饶了,再打下去,怕是要伤了他的筋骨,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 帝辛却没停手,又打了三拳,才松开手,看着哪吒捂着屁股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语气依旧冰冷: “孤打你,不是跟你置气,是让你记死了—— 本事越大,越要懂规矩。 你天生神力,若是只想着用本事撒野闯祸,今日打禁军,明日砸宫殿,日后说不定还会闯下比水淹陈塘关更大的祸事,到时候,就算孤想护你,人族也容不下你!” 哪吒抽噎着点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却乖乖地听着,不敢再顶嘴: “我记着了……我再也不闯祸了,我好好学规矩,学本事护人……” 帝辛看着他这副模样,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转身对闻仲道: “往后你教杨蛟识字辨是非的时候,也把哪吒带上—— 你性子严,比姜皇后更能镇住他,他若再敢顽劣,你不用禀报孤,直接按军规处置,该罚就罚,该打就打,别惯着他的臭毛病。” “臣遵旨!” 闻仲躬身领命,心里也松了口气—— 哪吒是块好料子,就是太顽劣,有帝辛这话,他日后管教起来,也不用顾忌太多。 帝辛又转头看向哪吒,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用袖口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 “孤知道你想学真本事,想打仙神、护爹娘,可没规矩的本事,就是祸根。你若真能安分三个月,不闯祸、好好学规矩,孤便亲自教你用轩辕剑的入门法子,再把你的混天绫、乾坤圈从陈塘关取来,如何?” 哪吒一听“学轩辕剑”“取混天绫”,眼中顿时没了眼泪,满是亮光,连忙点头: “我能安分!我肯定能安分三个月!大王下你可别骗我!” “孤乃大商人皇,从不骗人。” 帝辛揉了揉他的脑袋,又转头对姜皇后道: “往后他的饮食起居,还是劳烦皇后多费心,若他再敢不听话,直接告诉闻仲便是。” “臣妾遵旨。” 姜皇后温柔点头,上前牵住哪吒的手,轻声道:“走吧,我带你去擦点药,往后可不能再让大王生气了。” 哪吒乖乖地跟着姜皇后离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帝辛一眼,见帝辛没再生气,才放心地跟着走了。 校场里,只剩下帝辛与闻仲。闻仲看着哪吒离去的背影,躬身道: “陛下今日这一顿打,算是把哪吒的顽劣性子压下去了,往后臣必好好管教,绝不让他再闯祸。” 帝辛点头,目光重新变得深邃,看向校场边的木人桩: “哪吒是灵珠子转世,是孤抗衡阐教的重要棋子,绝不能让他再被太乙真人盯上。 眼下杨蛟三兄妹已立誓效忠,哪吒也需尽快打磨成才,再加上各州送鼎队伍还需接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太乙真人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元始天尊见孤护住了三兄妹与哪吒,也定会派更多金仙来阻拦九鼎—— 接下来的日子,有的忙了。” 第52章 为石矶谋生路 校场的风还带着木人桩断裂的木屑味,帝辛望着哪吒远去的方向收回目光,突然开口唤道: “太师。” 闻仲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大王有何事?” 帝辛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轩辕剑的鞘口,目光沉得像藏着劫数,语气没有半分多余的解释: “你即刻启程,去骷髅山白骨洞拜见石矶娘娘,让她来朝歌一趟。你只需原话转告她—— 孤说的,若她想活,就来; 不想活,随她。” 闻仲猛地一愣,眼中满是疑窦: “大王这是什么意思?石矶娘娘乃截教通天师公座下弟子,与臣也算同门,素日里在骷髅山潜心修炼,从不参与洪荒纷争,怎会有‘杀劫将至’之说?臣这般带话,怕是会惹得石矶娘娘不快,反倒误了陛下的事。” 他虽知帝辛有预判劫数的远见,却实在想不通—— 石矶性情温和,又有八卦云光帕等法宝护身,从不与人结怨,怎会突然面临杀劫?更遑论要靠来朝歌才能活命。 帝辛却摆了摆手,没再多言,只淡淡道: “没什么深意,你只需照孤的话传。她的杀劫,已近在眼前,不是她躲在骷髅山就能避开的。信不信,随她;来不来,也随她—— 孤能给她一条活路,却不会求着她来。” 闻仲看着帝辛笃定的神色,知道再追问也不会有更多解释,只能躬身领命: “臣遵旨!臣这就启程前往骷髅山,必把陛下的话原原本本转告石矶娘娘。” “去吧。” 帝辛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路上多加小心,如今阐教弟子四处游荡,若遇阻拦,不必恋战,优先把话传到—— 石矶这一步,对孤、对截教,都重要。” “臣明白!” 闻仲躬身退下,转身便去往后宫交代杨蛟三兄妹的管教事宜,随后换了一身轻便的道袍,背好雌雄鞭,驾着祥云往骷髅山方向飞去。 殿内只剩下帝辛一人,他走到那截被哪吒扔在地上的铁棍旁,弯腰捡起,指尖划过铁棍上的凹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之所以让闻仲请石矶,是因他知晓,石矶的杀劫,便在太乙真人与哪吒身上。 此前太乙真人没能收走哪吒,必然会另寻由头接近哪吒,而石矶的弟子碧云童子,日后会被哪吒误杀,太乙真人不仅不会赔罪,反倒会护着哪吒,用九龙神火罩烧死石矶—— 这便是石矶注定的杀劫,也是阐教削弱截教的又一步棋。 “石矶,你若识相,来朝歌投靠孤,孤便能护你避开九龙神火罩之劫; 你若执意守着截教的‘清净’,不肯信孤,便只能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帝辛低声自语,将铁棍扔回原处,“孤给你活路,也给截教再留一个能打的—— 就看你会不会选了。” 而此时的骷髅山白骨洞外,碧草如茵,洞口的灵芝正泛着灵光。 石矶身着素色道袍,坐在洞前的青石上,手持拂尘梳理着法宝,碧云童子与彩云童子侍立在旁,正说着近日洪荒的趣事。 “师父,听说近日朝歌的人皇帝辛,用凡俗的火药轰退了天庭甲士与阐教金仙,还护下了杨天佑的三个孩子,真是厉害!” 碧云童子眼中满是敬佩,“比那些只会躲在道场里修炼的仙神强多了!” 石矶却只是淡淡一笑,没太在意: “人皇有人皇的职责,仙神有仙神的修行,各安其道罢了。我们潜心修炼,莫要过多关注外界纷争,免得卷入劫数。” 她话音刚落,天空便传来一阵祥云涌动的声响,闻仲的身影渐渐清晰,落在洞前的空地上。 石矶连忙起身,拱手笑道: “闻仲师弟,许久不见,今日怎会来我骷髅山?” 闻仲躬身还礼,神色却有些凝重: “石矶师姐,师弟今日来,是奉大商人皇帝辛之命,给师姐带一句话。” “人皇的话?”石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与人皇素无往来,他怎会有话要带给我?师弟请讲。” 闻仲深吸一口气,按照帝辛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说道: “大王说—— 若师姐想活,就去朝歌一趟;不想活,随师姐。” 这话一出,石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碧云童子与彩云童子更是怒声道: “这是什么话!我师父与他素无恩怨,他怎敢如此无礼!” 石矶抬手,制止了两名弟子,目光落在闻仲身上,语气带着疑惑与不悦: “闻仲师弟,人皇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在骷髅山修炼多年,从不与人结怨,怎会有‘活不活’之说?” 闻仲苦笑一声,如实道: “师姐,实不相瞒,我也不知大王的深意,只知大王说,师姐的杀劫将至,躲不过去。他让我原话转告,信不信随师姐,来不来也随师姐。” 骷髅山的风裹着草木清香,却吹不散石矶眉间的疑云。 她望着洞前神色凝重的闻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拂尘穗子,终究还是按捺住心底的不悦,又追问了一句: “人皇除了这句‘想活便来朝歌’,就没有其他指示了?比如…… 我的杀劫,究竟源自何处?” 闻仲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对帝辛的信服: “没有半分多余的话。师姐也知道,我随陛下多年,如今的大王,跟旁人说的‘暴君’全然不同—— 拆女娲庙是护人族免被仙神拿捏,拦哪吒、夺三兄妹是断阐教暗棋,连用火药轰仙神,也是为了护大商、抗天命。 他的每一次决策,起初我都有疑虑,可到最后,都证明是对的,这份英明,我由衷佩服。” 这话让石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与闻仲同门多年,知晓闻仲性情耿直,从不会轻易推崇凡人,如今能让他这般夸赞,足见帝辛确实有过人之处。 可“杀劫将至”四个字太过沉重,她在骷髅山潜心修炼数百年,有八卦云光帕护身,又不与仙神结怨,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劫数会从哪里来。 “不去朝歌,我真的会死么?” 石矶轻声自语,像是在问闻仲,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望着洞外的灵芝仙草,眼中满是犹豫—— 骷髅山是她修行多年的道场,早已习惯了清净自在,若贸然前往朝歌,便等于卷入大商与人神的纷争,再也回不到如今的安稳; 可闻仲的话、帝辛的笃定,又让她心底发慌,生怕真如帝辛所言,躲不过这未知的杀劫。 第53章 荆州鼎被困云梦泽 碧云童子连忙上前,拉着石矶的衣袖道: “师父,您别信这人皇的话!他就是想拉拢您去帮大商对抗仙神,才故意说您有杀劫,吓唬您呢!咱们在骷髅山好好修炼,谁也伤不了您!” 彩云童子也跟着点头: “就是啊师父!闻仲师弟如今是大商太师,自然帮着人皇说话,您可别被他们骗了!” 闻仲听着两名童子的话,没有反驳,只是苦笑道: “师姐,两名师侄的顾虑我懂,换作是我,若有人突然说我杀劫将至,我也不会轻易相信。可陛下从不说无的放矢的话,他既说师姐有劫,想必不会错。”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师姐去不去朝歌,终究是师姐自己的事,我身为人臣,不便多言,也不敢替师姐斟酌。我只能说,若师姐选择去朝歌,陛下必定会护师姐周全;若师姐选择留下,也盼师姐多加提防,莫要小觑了这未知的劫数。” 石矶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师弟的话,我记下了。你先回去复命,告知人皇,容我再斟酌三日,三日后,我自会给人皇一个答复。” 闻仲点头,躬身道:“好!那师弟便不打扰师姐修炼,三日后再来听师姐的决断。”说罢,他又对着石矶行了一礼,转身驾着祥云,往朝歌方向飞去—— 他既传了话,便需尽快回朝歌复命,同时还要兼顾杨蛟三兄妹的管教,实在不敢耽搁。 待闻仲离去,石矶便让碧云童子与彩云童子退下,独自坐在洞前的青石上,望着天空的云卷云舒,神色越发凝重。 她取出八卦云光帕,指尖注入仙力,帕上的八卦图案缓缓转动,却始终无法算出自己的劫数源头,只隐约感应到一股熟悉的仙力—— 那仙力,竟与阐教金仙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难道……我的劫数,真的与阐教有关?” 石矶心中一沉,又想起闻仲说的“陛下拦哪吒、拒太乙”的事,突然生出一个念头,“难不成,我的劫数,还与哪吒、太乙真人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与太乙真人虽同属鸿钧门下,却素无往来;哪吒更是刚降世不久的孩童,与她毫无交集,怎会牵扯到一起? 可越是这样想,她心底的不安便越强烈,帝辛那句“想活便来朝歌”,也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正坐在前殿,听内侍禀报各州送鼎的进展—— 徐州鼎已顺利入太庙,荆州鼎却在途经云梦泽时,遭遇阐教慈航道人的阻拦,送鼎队伍被困,暂时无法前行。 帝辛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慈航道人?阐教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十二金仙轮番上阵。” 他转头看向殿外,知道闻仲很快便会回来复命,也知道石矶的斟酌,终究会有一个结果。 “石矶,希望你能选对。”帝辛低声自语,“若你来了,孤便多一分抗衡阐教的力量;若你不来,孤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落入太乙真人的算计,魂飞魄散。” 前殿的檀香刚添过一炉,殿外便传来熟悉的祥云涌动声,内侍刚要通报,闻仲便身着道袍快步入殿,肩头还沾着骷髅山往返的风尘,躬身行礼: “臣闻仲,参见陛下!” 帝辛抬眼,放下案上荆州鼎的急报,开门见山:“石矶那边,怎么说?” “回陛下,石矶师姐听闻您的话后,虽有疑虑,却未直接拒绝,只说容她斟酌三日,三日后给陛下答复。” 闻仲如实禀报,又补充道,“她的两名弟子碧云、彩云,多有抵触,觉得陛下是故意用‘杀劫’拉拢她,不过石矶师姐自己,倒也听进了臣的话,未全然否定。” 帝辛闻言,指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却没半分意外: “三日后答复,也好。她能斟酌,便说明没把孤的话当戏言,总好过直接拒绝,连活路都不肯看一眼。” 他重新拿起荆州鼎的急报,递到闻仲手中,语气陡然转厉:“石矶的事暂且搁置,你先看看这个—— 荆州送鼎队伍途经云梦泽,被慈航道人拦了,队伍困在泽边,寸步难行,慈航道人还放话,不交出荆州鼎,便要让送鼎将士尽数葬在云梦泽。” 闻仲展开急报,扫过几行字后,眼中满是怒意: “慈航道人好歹是阐教金仙,竟对凡间将士下此狠手!此前黄龙真人被火药轰退,清虚道德真君没能夺到三兄妹,如今阐教是急了,连十二金仙都不顾体面,直接拦路困人!” “急了才好。”帝辛起身,走到殿中,玄色龙袍随风微动,“他们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绽。荆州鼎关乎南方气运,绝不能落在慈航道人手中,更不能让他毁了送鼎队伍—— 你刚从骷髅山回来,歇半柱香,随后便与黄飞虎一同启程,带两千玄甲军、三百箱火药,直奔云梦泽。” 他顿了顿,又道:“记住,此次去,不必跟慈航道人讲道理。他若不肯让路,便直接用火药轰开他的护身法阵,护着送鼎队伍继续前行;若他敢伤我大商将士,你便用雌雄鞭与他周旋,黄飞虎带军护鼎,务必把荆州鼎安全护回朝歌。” “臣遵旨!”闻仲躬身领命,将急报收好,又想起一事,连忙道,“陛下,臣走后,杨蛟三兄妹与哪吒的管教之事,该交由何人?” “哪吒那边,你已跟他说过要带他学识字,你走后,便让邓九公暂且盯着,他若再顽劣,邓九公也能镇住;杨蛟三兄妹,姜皇后会照料,你只需叮嘱杨蛟,好好识字辨是非,莫要再想杀父之事,待日后孤助他救母,再谈其他。”帝辛一一安排,没半分疏漏。 闻仲点头应下,转身便去歇脚,半柱香后,便与早已整装待发的黄飞虎汇合—— 黄飞虎身着墨色战甲,身后跟着两千玄甲军,三百箱火药整齐堆在战车上,轰天雷的引线用红绸裹着,透着凛冽的杀气。 二人拜别帝辛后,便率队启程,驾着祥云往云梦泽方向飞去。 殿内,帝辛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九州鼎模型上—— 如今冀州、兖州、徐州三鼎已入太庙,荆州鼎被困云梦泽,其余五鼎仍在途中,前路依旧布满阐教的阻拦。 他伸手抚过模型上荆州的方位,冷笑: “慈航道人,孤倒要看看,你的莲花宝座,能不能扛得住孤的火药。” 就在此时,内侍匆匆赶来,躬身禀道:“陛下,御花园传来消息,哪吒听说闻仲太师与黄飞虎将军去云梦泽对抗阐教金仙,吵着要跟去,邓九公拦不住,还被他用拳脚闹得团团转。” 帝辛闻言,又气又笑—— 这哪吒,刚安分了没几天,又开始折腾。 他起身往外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一丝期许: “走,孤去看看这混世魔王,倒要让他知道,对抗金仙不是闹着玩的,没真本事,去了只会添乱。” 御花园内,哪吒正攥着拳头,跟邓九公对峙,嘴里还喊着: “邓将军,你就让我去吧!我能打,我能帮太师和黄将军对付阐教的人!我不想待在朝歌学识字,我想跟陛下一样,打仙神、护大商!” 邓九公一脸无奈,连连摆手: “小公子,陛下有旨,让你好好学规矩,你怎能擅自要去云梦泽?慈航道人是金仙,你这点本事,去了只会被他欺负,还会给太师添乱!” “我才不会添乱!”哪吒梗着脖子,刚要再闹,便见帝辛大步走来,顿时收敛了脾气,乖乖站在原地,小声喊了句:“陛下。” 帝辛走到哪吒面前,看着他眼中的急切,没有直接斥责,反而问道: “你想跟去云梦泽,是真的想帮太师护鼎,还是想趁机出去玩?” 哪吒连忙摇头,眼神坚定:“我是真的想帮太师!我想打仙神,想护大商,不想总待在朝歌学没用的识字!” 第54章 炮轰慈航 “识字不是没用的事。”帝辛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和了些,“你连‘荆州’二字都认不全,去了云梦泽,连鼎队在哪都找不到,怎么帮太师?这样吧,你若能在闻仲太师护回荆州鼎之前,把《人族礼仪》抄完二十遍,再认全九州地名,孤下次便带你去见仙神,教你用混天绫对敌,如何?” 哪吒眼中顿时闪过亮光,连忙点头:“真的?陛下你可别骗我!我一定抄完二十遍,认全九州地名!” “孤从不骗人。”帝辛点头,又对邓九公道,“邓将军,你好好盯着他,他若偷工减料,便来禀报孤,孤再好好教他规矩。” “末将领命!”邓九公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帝辛看着哪吒乖乖跑去抄书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冷厉—— 云梦泽的慈航道人、骷髅山的石矶、各州的送鼎队伍,每一件事都不能出错,他这个大商人皇,必须牢牢掌控住局面,才能在仙神的算计中,为大商、为人族,杀出一条生路。 而此时的云梦泽边,慈航道人坐在莲花宝座上,周身泛着白光,云梦泽的水汽被他引动,化作一道水墙,挡在送鼎队伍面前。送鼎将领手持长枪,率将士们护在鼎车旁,却不敢贸然上前—— 他们知道,眼前的人是金仙,寻常刀枪根本伤不了他。 慈航道人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鼎车上的荆州鼎上,语气冰冷: “尔等凡间将士,识相的便交出荆州鼎,孤饶你们一命;若执意顽抗,今日便让你们尽数葬在这云梦泽中,永世不得超生!” 送鼎将领咬牙道:“荆州鼎乃我大商镇国之宝,关乎九州气运,我等便是死,也绝不会交出鼎来!陛下很快便会派大军前来,你若识相,便速速让路,免得自讨苦吃!” 慈航道人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帝辛?不过一介凡人人皇,就算派大军来,又能奈我何?今日,这荆州鼎,孤是要定了!” 说罢,他抬手,便要引云梦泽的水汽,往送鼎队伍冲去。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伴随着黄飞虎的怒吼: “慈航道人!休要伤我大商将士!你黄爷爷来了!” 慈航道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中,两千玄甲军驾着祥云而来,三百箱火药整齐排列,闻仲与黄飞虎立于阵前,眼中满是杀意,正朝着云梦泽方向赶来! 慈航道人引动的水浪刚要扑向送鼎队伍,黄飞虎的怒吼便穿云而来。 他抬眼望去,见两千玄甲军列阵云端,火药箱上的红绸在风中猎猎,闻仲手持雌雄鞭,周身仙力隐现,黄飞虎提枪立马,身后将士甲叶寒光闪烁,竟硬生生将云梦泽的水汽逼退了几分。 送鼎将领见援军到来,顿时喜出望外,高声喊道: “闻仲太师!黄飞虎将军!快救我们!慈航道人要夺荆州鼎,还想杀我等将士!” 慈航道人收回手,水浪轰然落地,溅起丈高的水花,他坐在莲花宝座上,目光落在阵前的火药箱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此前黄龙真人被火药轰伤仙体的事,早已传回玉虚宫,他虽有莲花宝座护身,却也不敢小觑这凡俗利器。 “闻仲,你乃截教弟子,不好好修炼,反倒帮着凡人皇对抗阐教,就不怕被通天圣人追责吗?”慈航道人开口,试图用截教身份牵制闻仲,“荆州鼎关乎封神劫数,本就不该由大商掌控,你若识相,便让开道路,劝帝辛交出九鼎,免得日后连累截教,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闻仲冷哼一声,挥了挥雌雄鞭,语气冷硬: “慈航道人,少用截教来压我!我既为大商太师,便只知护大商、护人族,不管什么封神劫数!你拦我大商送鼎队伍,伤我大商将士,已是与大商为敌,今日要么让路,要么尝尝我大商火药的厉害,别再废话!” 黄飞虎也上前一步,长枪直指慈航道人:“老道士,别以为你是金仙,便可为所欲为!此前黄龙真人被我们轰得狼狈逃走,你若不肯让路,今日便让你步他的后尘!” 慈航道人脸色一沉,眼中杀意翻涌:“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闻仲,好一个狂妄自大的黄飞虎!既然你们执意顽抗,今日便让你们知道,阐教金仙的厉害,不是凡俗利器能抗衡的!” 说罢,他抬手,莲花宝座瞬间变大,周身泛出金色灵光,灵光化作一道道莲瓣,朝着玄甲军与送鼎队伍射去。 同时,他引动云梦泽的水汽,化作无数水箭,与莲瓣一同袭来,声势浩大。 “开炮!”黄飞虎见状,高声下令。 早已准备就绪的玄甲军立马点燃火药引线,“砰砰砰”的巨响接连炸响,黑烟裹着火焰冲天而起,炮弹带着破空声,砸向袭来的莲瓣与水箭。 “轰”的一声,炮弹与莲瓣碰撞,金色灵光瞬间黯淡,莲瓣碎裂成无数光点;水箭更是不堪一击,被炮弹轰得四散开来,化作雨水落在泽边。 几枚炮弹直奔莲花宝座而去,虽被宝座的灵光挡住,却也震得宝座微微晃动,慈航道人坐在上面,只觉得气血翻涌,嘴角竟溢出血丝—— 他没想到,这凡俗火药的威力,竟比他预想中还要强。 闻仲见状,趁机挥鞭上前,雌雄鞭带着风声,朝着慈航道人抽去: “慈航道人,你的莲花宝座,也扛不住我大商的火药!今日你若再不退,休怪我不客气!” 慈航道人连忙侧身躲开,心中暗自盘算—— 如今闻仲与黄飞虎有火药相助,硬拼下去,自己不仅讨不到好处,还可能像黄龙真人一样被伤仙体;再说,元始天尊只是让他阻拦荆州鼎,并未让他与大商拼个你死我活,若真折在这里,反倒得不偿失。 他咬了咬牙,抬手收了莲花宝座,又引散了云梦泽的水汽,冷声道: “闻仲,黄飞虎,今日算你们厉害!但荆州鼎关乎封神劫数,我阐教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日,我必再寻机会,夺回荆州鼎,让你们为今日的狂妄付出代价!” 说罢,他驾着祥云,狼狈地往玉虚宫方向逃去,不敢再停留片刻。 玄甲军将士见状,纷纷欢呼起来,送鼎将领也连忙上前,对着闻仲与黄飞虎躬身行礼: “多谢太师与将军相救!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等与荆州鼎,恐怕都要葬在云梦泽了!” 闻仲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不必多礼,护鼎本就是我等的职责。你等先休整片刻,随后便随我与黄将军一同启程,尽快将荆州鼎护回朝歌,免得阐教再派弟子前来阻拦。” “是!”送鼎将领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将士休整。 黄飞虎走到闻仲身边,看着慈航道人远去的背影,笑着道:“太师,这慈航道人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我们的火药轰得落荒而逃!” 闻仲却皱着眉头,语气凝重:“慈航道人只是暂避,绝不会就此放弃。我们此次虽护下了荆州鼎,却也让阐教更清楚火药的威力,日后他们再阻拦送鼎队伍,定会带着能破火药的法宝而来,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黄飞虎点头,也收起了笑意:“太师说得对,我们还是尽快护鼎回朝歌,免得夜长梦多。” 第55章 三个蠢货 半个时辰后,送鼎队伍休整完毕,闻仲与黄飞虎率玄甲军护着鼎车,浩浩荡荡地往朝歌方向而去。 云梦泽边的水汽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的炮弹碎屑,与大商将士护鼎前行的痕迹。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正坐在前殿,听内侍禀报哪吒的情况—— 哪吒为了能早日学轩辕剑、取混天绫,竟真的乖乖待在殿内抄书,还主动让姜皇后教他认九州地名,半点没再顽劣。 帝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混世魔王,总算有几分听话的样子了。”他转头看向殿外,知道闻仲与黄飞虎很快便会护着荆州鼎回朝,心中的石头也稍稍放下—— 三鼎入庙,荆州鼎再归,大商的气运又稳了一分,离唤醒人道之力,也更近了一步。 “只盼三日后,石矶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帝辛低声自语,“若她能来朝歌,孤对抗阐教的底气,便又足了一分。” “接下来,该去看看小狐狸了”帝辛摇了摇头 海棠苑,粉白的海棠花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小径上,连空气里都裹着甜香。 可这份雅致,却被帝辛踏破—— 他身着玄色龙袍,未带半名内侍,独自穿过苑门,目光扫过廊下侍立的宫女,最后落在正临窗插花的苏妲己身上,语气里没半分帝王对妃嫔的柔意,反倒带着几分冷冽。 苏妲己闻言转头,身着杏色宫装,鬓边簪着一朵海棠花,模样娇柔动人。她见帝辛独自前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连忙放下手中的花枝,屈膝行礼,声音软得像棉花: “臣妾苏妲己,见过陛下。” 起身时,她悄悄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试图用自身狐媚术勾动帝辛心神—— 自她奉女娲之命入宫,帝辛便从未正眼搭理过她,今日突然前来,正是她迷惑人皇的好机会。 可帝辛却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刚落坐便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行了,别白费力气了。孤老远就闻到一股骚气,小狐狸,收起你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媚术手段吧。”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在苏妲己心头。她浑身一僵,手中的丝帕“啪”地掉在地上,脸上的娇柔瞬间褪去,只剩下惊慌—— 她自入宫后,从未暴露过狐妖身份,帝辛怎会一眼识破? “陛、陛下,您在说什么啊?”苏妲己强压着心慌,重新挤出一副委屈模样,屈膝便要跪地,“臣妾不懂陛下的意思,莫非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惹陛下生气了?” “别装了。” 帝辛抬手,止住她的动作,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这蠢狐狸,被人当棋子耍得团团转,死期都快到了,还在这儿跟孤装无辜,真是可悲又可笑。” “陛下饶命!”苏妲己再也装不下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青石板上,声音带着颤抖,“臣妾、臣妾确实是狐妖,奉女娲娘娘之命入宫,并非有意冒犯陛下,求陛下开恩,饶臣妾一命!” 她以为帝辛识破她的身份后,定会立刻下令杀了她,毕竟“狐妖惑主”乃是大忌,可没曾想,帝辛只是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求孤干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是孤要杀你吧?” 苏妲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疑惑:“难、难道不是么?陛下识破臣妾的狐妖身份,怎会不杀臣妾?” “可笑。” 帝辛端起宫女刚奉上的茶,却没喝,只是轻轻撇了撇浮沫,“你以为,就你一个狐妖能混进朝歌?你应该还有两个小姐妹,也藏在朝歌城里,只是还没寻机会入宫,对么?” 这话又让苏妲己心头一颤,她彻底慌了—— 她与胡喜媚、王贵人约定好,由她先入宫探路,待她稳住脚跟后,再设法将二人接入宫中共同迷惑帝辛,此事极为隐秘,除了她们三姐妹与女娲,再无旁人知晓,帝辛怎会连这都知道? “陛、陛下怎么知道的?”苏妲己声音发颤,连身体都开始发抖,“此事、此事只有臣妾与两位妹妹,还有女娲娘娘知晓,陛下怎会一清二楚?” “知道与否,不重要。” 帝辛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惊慌失措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孤问你,女娲是不是跟你说,让你三姐妹来朝歌迷惑孤,败坏大商气运,等孤的大商亡了,便许你三人褪去妖身、得道成仙?” “你、你、你……” 苏妲己彻底不淡定了,连话都说不完整,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陛下,你、你什么都知道?连女娲娘娘的许诺,你都清楚?” 帝辛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这三只狐狸,以为抱住了女娲的大腿,能借败坏大商的机会成道,却不知自己只是女娲推动封神劫、覆灭大商的棋子,一旦大商亡了,她们便没了利用价值,女娲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们灭口,以“清君侧、除妖邪”的名义,博一个“护佑人族”的美名。 “你真以为,孤的大商亡了,你三人就能成道?” 帝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三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好好想想,女娲若真有心想让你们成道,何必让你们做这‘惑主灭商’的恶事,落一个万劫不复的骂名?” 说完,帝辛不再看她,转身便往苑门外走,龙袍扫过地上的海棠花瓣,留下一串淡淡的痕迹。“ 孤改日再来,希望下次见你时,你能想明白—— 是继续做女娲的棋子,等着死;还是跟孤走,寻一条活路。” 苑门缓缓合上,将苏妲己独自留在满苑海棠花中。 她依旧跪在地上,额头的冷汗浸湿了额发,帝辛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她对“成道”的所有幻想。 “做棋子……等着死……”苏妲己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女娲娘娘……真的会杀了我们吗?陛下说的活路……又是什么?” 她捡起地上的丝帕,却再也没了往日的心思,只是呆呆地跪在原地,望着帝辛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深深的挣扎—— 一边是女娲的许诺与威严,一边是帝辛点破的残酷真相与未知的活路,她竟不知该如何选择。 第56章 敲打微子启 内城,虽也是王府规制,却比王宫简朴许多,院中立着一方练剑石,石面已被剑痕刻得密密麻麻—— 那是微子启日常练剑的痕迹。 帝辛踏着暮色而来,玄色龙袍沾着海棠苑的残香,却没半分柔和,刚进院门,便见微子启正持剑练招,剑势虽稳,却少了几分决绝。 微子启见帝辛到来,连忙收剑,快步上前,习惯性地唤了声:“王兄。” “叫大王。” 帝辛打断他,语气冷得没半分余地,目光扫过那方练剑石,“在朝歌,在大商,孤只有一个身份—— 大商人皇,不是你口中的‘王兄’。” 微子启浑身一僵,才想起帝辛此刻的威严,连忙躬身改口,声音都矮了几分:“大王。” 帝辛走到练剑石旁,指尖划过石面上深浅不一的剑痕,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少了些戾气,多了几分凝重: “子启啊,你是孤的弟弟,也是大商的宗室,论天赋,你比孤当年更甚,剑法学得快,也懂人心,是块能担事的料子。” 他转头看向微子启,目光落在他紧握剑柄的手上: “武庚年幼,如今还只会舞刀弄枪,担不起大商的基业;孤如今要与满天圣人抗衡,前路是生是死,连孤自己都算不准。若孤与圣人之争,孤败了,孤希望你能站出来,担起大商,护着人族,别让大商的基业,毁在仙神手里。” “陛下!”微子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急切,“您怎会说这般丧气话?您有轩辕剑、有火药,还有闻仲太师与百万将士,定能战胜圣人,护大商安稳!” “孤也想。” 帝辛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可圣人终究是圣人,孤是人皇,拼的不仅是实力,更是气运。孤不敢赌,更不能赌—— 大商输不起,人族更输不起。” 他上前一步,逼近微子启,语气陡然转厉: “你现在就立誓,此生此世,永远效忠大商,永远护佑人族,绝不投靠仙神,绝不背叛大商!立完誓,你便离开朝歌,去游历四方。” “一为苦练剑术,把你这软绵的剑势磨硬,日后若真要你担起大商,至少有自保、护人的本事;二为帮孤看看四方—— 看看哪些诸侯有不臣之心,哪些地方藏着阐教的暗棋,把消息悄悄传回朝歌,别让人察觉。” “王兄,我……”微子启张了张嘴,眼中满是犹豫—— 他舍不得朝歌,更怕自己离开后,帝辛在与圣人的争斗中出事,可他也懂,帝辛的安排,全是为了大商。 “你若不立誓。”帝辛直接打断他,眼中瞬间燃起杀意,伸手按在腰间的轩辕剑上,剑鞘内的剑身隐隐嗡鸣,“孤现在就剐了你,一了百了!” 他语气陡然变得暴躁,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怒火: “玛德!三皇五帝那几个蠢货,给孤留这么个烂摊子—— 人族被仙神拿捏,大商被天命盯着,儿子(殷郊、殷洪)不向孤,转头投靠阐教;兄弟(微子启)也不支持孤,总想着‘敬畏仙神’,处处劝孤妥协!” “反正孤早已被天下人称作暴君,杀一个是暴君,杀一百、杀一千,也还是暴君!你若不肯效忠大商,留着你,日后说不定还会像殷郊、殷洪一样背叛孤,倒不如现在杀了,省得日后添乱!”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微子启心上。他看着帝辛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又想起此前帝辛对殷郊、殷洪的狠厉—— 连亲生儿子都能亲手凌迟,更何况他这个“不支持”的弟弟。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袍,顺着脊背往下流,连握着剑柄的手都开始发抖。 “臣、臣立誓!”微子启连忙屈膝跪地,举起右手,目光坚定地望着王宫的方向,“臣微子启,此生此世,永远效忠大商,永远护佑人族,绝不投靠仙神,绝不背叛人皇,若违此誓,必遭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帝辛看着他立誓的模样,眼中的杀意才渐渐褪去,却依旧冷声道:“记住你今日的誓言—— 若你日后敢违誓,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孤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臣不敢!”微子启连忙磕头,声音带着后怕。 帝辛抬手,示意他起身:“明日一早,你便悄悄离开朝歌,别惊动旁人,也别跟孤辞行。路上多加小心,阐教弟子四处游荡,若遇阻拦,别恋战,以保命、传消息为重。” “臣遵旨。” 微子启躬身起身,虽依旧满身冷汗,却没了半分犹豫——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帝辛的“狠厉”,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守住大商,护住人族。 帝辛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孤知道,让你离开朝歌,委屈你了。但大商需要你,人族也需要你—— 等孤击退圣人,稳定了大商,自会派人接你回朝歌。” “臣明白大王的苦心,绝不委屈。”微子启连忙说道,眼中满是愧疚,“此前臣总劝大王‘敬畏仙神’,是臣糊涂,没能看清仙神的野心,日后臣必苦练剑术,帮大王探查四方,绝不再让大王失望。” 帝辛点头,没再多言,转身便往院外走——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三日后要等石矶的答复,要盯着哪吒的规矩学习,还要关注闻仲护荆州鼎回朝的进度,更要盘算如何应对女娲与阐教的下一步算计,实在不敢耽搁。 看着帝辛远去的背影,微子启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满是决然—— 明日起,他便不再是那个只懂“敬畏仙神”的宗室,而是为大商、为人族游历四方的剑客,定不辜负帝辛的托付。 第57章 荆州鼎归位 天还未亮,朝歌的城门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内城的街巷里静得只剩更夫收梆子的声响。 微子启背着剑匣,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将王府的门匾轻轻擦拭干净,又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住了二十余年的府邸—— 院中的练剑石还在,廊下的灯笼尚未点亮,可他知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大人,都准备好了。” 贴身侍从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城门的守军已被小人提前打点好,不会拦您。” 微子启点头,将一枚刻着“商”字的青铜令牌塞进怀里—— 那是帝辛昨日暗中派人送来的,凭此令牌,可在大商各州通行无阻,也能联系帝辛安插在各地的暗线。 他最后看了一眼府邸,转身便走,脚步轻得像怕惊动了沉睡的朝歌百姓。 街巷两旁的民宅还闭着门,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微子启沿着青石小径,一路往南城城门走去,路过王宫时,他特意绕到宫墙外,远远望着那座巍峨的宫殿—— 此刻的王宫,只有晨雾缭绕,却他知道,帝辛早已起身,或许正在前殿看着九州鼎的模型,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 “王兄,臣此去,必不负您所托。”微子启在心里默念,抬手按了按怀里的令牌,转身加快了脚步。 南城城门下,守军见微子启走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却被他摆手制止: “莫声张,放我出城便可。” 守军不敢多言,连忙推开城门,看着微子启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才重新将城门关上,仿佛从未有人出过城。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爬上山头,洒在朝歌的城墙上,映得“朝歌”二字熠熠生辉。微子启站在城外的土坡上,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承载着大商气运的都城,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转身,朝着东方而去—— 他打算先去东鲁,那里靠近阐教的势力范围,也有几位诸侯蠢蠢欲动,正好先探查一番。 而此时的王宫前殿,帝辛正站在窗前,望着东方的方向,手中攥着一枚与微子启相同的青铜令牌。 内侍刚从南城城门传来消息,说微子启已顺利出城,帝辛的指尖才稍稍放松,却依旧没露出半分笑意。 “孤这个弟弟,总算长大了。” 帝辛低声自语,将令牌放在案上,与九州鼎模型并排摆放,“东鲁多阐教暗线,北伯侯崇侯虎又有不臣之心,你此去,前路凶险,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就在此时,闻仲与黄飞虎护着荆州鼎,终于抵达朝歌城外。 三百箱火药完好无损,荆州鼎被玄甲军小心翼翼地抬在鼎车上,鼎身刻着的南方山川符文,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内侍连忙上前禀报,帝辛眼中顿时闪过亮色,快步走出前殿,亲自前往城门迎接。城门下,闻仲与黄飞虎见帝辛亲自前来,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 “臣等幸不辱命,已将荆州鼎安全护回朝歌!” 帝辛点头,走到荆州鼎前,伸手抚过鼎身的符文,感受着鼎内蕴含的南方气运,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好一个闻仲,好一个黄飞虎!冀州、兖州、徐州、荆州四鼎入庙,大商的气运又稳了一分,离唤醒人道之力,更近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太庙官员道:“即刻将荆州鼎送入太庙,与其余三鼎一同供奉,好生看管,绝不可出半分差错!” “属下遵旨!”太庙官员连忙应下,带着工匠与禁军,小心翼翼地将荆州鼎抬往太庙。 帝辛看着鼎车远去的方向,又转头看向闻仲,问道:“石矶那边,明日便是第三日,你准备何时再去骷髅山?” 闻仲躬身道:“臣今日休整一日,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骷髅山,听石矶师姐的决断。” “好。” 帝辛点头,又道,“你此去,若石矶肯来朝歌,便护她安全回朝;若她不肯来,也不必强求,只叮嘱她多加提防太乙真人与哪吒,莫要落入阐教的算计。” “臣遵旨!”闻仲应下,又想起一事,连忙道,“陛下,臣在云梦泽时,听闻阐教弟子近日在东鲁一带活动频繁,似在拉拢东鲁诸侯,陛下需多加留意。”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东鲁之事,孤已安排人去探查—— 子启昨日已立誓效忠大商,今日一早便悄悄离开朝歌,前往东鲁了。” 闻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满是赞许: “微子启大人肯放下宗室身份,游历四方探查暗线,实在难得!有他在东鲁,陛下也能多一份安心。” “他若能守住今日的誓言,便是大商之幸,人族之幸。” 帝辛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期许,“今日先犒赏护鼎的将士,明日你去骷髅山,孤去看看那只小狐狸,想明白没有。” 闻仲与黄飞虎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犒赏将士的事宜。 前殿外,朝阳渐渐升高,洒在朝歌的街巷里,百姓们渐渐醒来,开始了新的一天—— 他们或许不知道,他们的人皇正与人神抗衡,他们的宗室正为他们游历四方,可这座都城的安稳,早已被悄悄护在帝辛与众人的谋划之中。 第58章 石矶入朝歌 暮色刚漫入朝歌的街巷,城门守军正准备按例闭城,远处的官道上却驶来一道素色身影—— 石矶身着道袍,未带半名弟子,只背着八卦云光帕,周身仙力敛得干净,像个寻常云游道士,在城门下缓缓驻足。 守军刚要上前盘问,石矶便取出一枚木牌,正是闻仲昨日特意留下的“截教同门”信物。 守军见了木牌,又想起白日里帝辛叮嘱“若有骷髅山客人来,不必阻拦,引至城外驿馆候着”,连忙躬身行礼: “仙长稍候,小人这就引您去驿馆歇息,明日一早,再禀明陛下。” 石矶点头,没多言,跟着守军往城外驿馆走去。 一路看着朝歌城内的景象—— 街巷整洁,百姓归家时脸上带着安稳,玄甲军巡逻有序,没有半分“暴君治下”的混乱,反倒比她在骷髅山听闻的,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与安稳劲儿,她心底对帝辛的疑虑,又淡了几分。 驿馆内,守军为石矶备好热茶与客房,便识趣地退下,只留一名侍从在外候命。石矶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手中摩挲着八卦云光帕—— 昨日闻仲走后,她越想越不安,夜里试着用八卦云光帕推演,虽仍算不清劫数源头,却隐约看到“九龙神火”的虚影,吓得她彻夜未眠。 今日一早,便瞒着碧云、彩云二童,独自离了骷髅山,本想三日期满再入朝歌,可越靠近朝歌,心底的紧迫感越重,终究还是提前来了。 “帝辛若真能护我避过杀劫,入朝歌也无妨;若他只是虚言,凭我八卦云光帕,也能全身而退。” 石矶低声自语,将八卦云光帕收好,起身吹灭烛火,打算歇息一晚,明日好生见一见这位“敢抗仙神、能断劫数”的人皇帝辛。 而此时的王宫前殿,帝辛正与闻仲商议明日的安排,内侍突然匆匆赶来,躬身禀道: “大王,城外驿馆来报,骷髅山石矶仙长今日傍晚便入了朝歌,此刻正在驿馆歇息,说要明日一早觐见陛下。” 闻仲闻言,眼中满是诧异: “石矶师姐竟提前来了?臣还以为要等明日三日期满,她才会给答复。” 帝辛却没半分意外,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提前来,说明她推演到了凶险,也信了孤的话,不想再等。这样也好,省得夜长梦多,被阐教察觉,提前对她下手。” 他转头对闻仲道:“明日一早,你亲自去驿馆接石矶入宫,不必摆太隆重的仪仗,毕竟她如今还未明确投靠大商,太过张扬,反倒会让她心生抵触。”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又道,“大王,石矶师姐性情温和,却也重同门情谊,明日觐见时,若她提及截教,陛下不妨多提一句‘护截教弟子避劫’,或许能让她更安心投靠大商。” “孤知道。” 帝辛点头,目光落在案上的九州鼎模型上,“孤要她来朝歌,不仅是为了多一分抗衡阐教的力量,也是为了给截教那些不愿被通天当棋子的弟子,留一条活路。” “通天自负,看不清阐教的算计,孤便帮他护着些,也算给日后拉拢截教,留个引子。” 就在此时,另一内侍又来禀报,说海棠苑的苏妲己遣人来问,明日能否求见陛下—— 显然,苏妲己这一夜,终究是想通了些,急着要跟帝辛讨“活路”。 帝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让她明日午后再来,孤上午见石矶,午后再跟她好好算算‘女娲棋子’的账。” “属下遵旨!”内侍连忙退下。 殿外月色渐浓,朝歌城内的喧闹渐渐散去,只剩下巡逻将士的脚步声。 帝辛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外驿馆的方向,又转头看向海棠苑的方位,眼中满是决然: “明日,石矶若肯归心,孤便多一员大将; 苏妲己若肯反水,孤便能断女娲一条臂膀。 大商的棋局,又能再进一大步。” 闻仲看着帝辛的背影,躬身道: “陛下运筹帷幄,明日定能得偿所愿。臣今日便先退下,明日一早去接石矶师姐入宫。” 帝辛点头,挥了挥手让闻仲退下。殿内重新恢复安静,只有案上的烛火跳动着,映着帝辛孤绝的身影—— 他知道,明日的两场觐见,都关乎大商的前路,容不得半分差错,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才能牢牢掌控住局面。 而驿馆内的石矶,与海棠苑中的苏妲己,此刻都各怀心思—— 一个在盼着明日能寻得活路,避开杀劫; 一个在盼着明日能看清帝辛的“诚意”,脱离女娲的掌控。 朝歌的一夜,看似平静,却藏着无数的抉择与谋划,只待明日晨光升起,便见分晓。 次日晨光刚漫过王宫的琉璃瓦,闻仲便已抵达城外驿馆,亲自引着石矶入宫。 石矶依旧身着素色道袍,背着八卦云光帕,步履沉稳,一路穿过宫道,望着两侧规整的禁军与肃穆的宫墙,心底的不安与期许交织—— 既盼帝辛能说清杀劫缘由,又怕那杀劫真如所言,避无可避。 前殿内,檀香袅袅,帝辛身着玄色龙袍,端坐于案后,轩辕剑斜倚在案旁,周身的人王威压敛得恰到好处,既不失威严,又不扰人气息。 石矶踏入殿门,目光与帝辛相对,随即屈膝躬身,声音沉稳: “骷髅山石矶,见过大王。” “不必多礼,赐座。”帝辛抬手,示意内侍搬来锦凳,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 石矶谢过后坐下,刚坐稳便按捺不住心底的疑问,直截了当开口: “大王此前托闻仲师弟带话,说我杀劫将至,还说‘想活便来朝歌’。” “今日石矶前来,还请大王明言,这杀劫之说,究竟是何用意?” 帝辛闻言,没直接回答,反倒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说起来,孤算算日子,也算是你座下童子的救命恩人。石矶道友,你就是这般跟救命恩人说话的?” 第59章 你投大商就行了 石矶猛地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她座下只有碧云、彩云二童,二人一直在骷髅山伴她修炼,从未出过差错,怎会有“被人所救”之说?她连忙起身躬身,语气多了几分恭敬: “是我方才太过突兀,失了礼数,还请大王恕罪。只是大王说‘救过我座下童子’,石矶实在不解,还请大王明言,这份恩情从何而来?我这杀劫,又究竟从何而生?” 帝辛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终于收起了玩味,语气变得凝重: “你座下碧云童子,本应死在哪吒手上,死于那柄乾坤震天弓之下。” 这话刚出口,石矶便皱起眉头—— 哪吒之名,她昨日听闻仲提过,知晓是灵珠子转世,如今在帝辛身边。 可她实在想不通,哪吒与碧云素无交集,怎会要杀碧云? 不等她追问,帝辛便继续道: “此前太乙真人一心要收哪吒为徒,教他用乾坤震天弓练手,哪吒年幼不知轻重,一箭射穿云层,本会正中你骷髅山的碧云童子,取他性命。而孤提前拦了太乙真人,没让哪吒拜入他门下,还让人从陈塘关收回了那柄乾坤震天弓,碧云童子这才免于一死。” “什么?!”石矶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后怕—— 碧云是她看着长大的,若真死于非命,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震惊过后,疑惑更甚,她又追问: “就算大王救了碧云,护他免于哪吒之手,那我自身的杀劫,又与这一切有何关联?大王说我会遭劫,究竟是遭谁的劫?” 帝辛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会死于太乙真人之手,死在他那九龙神火罩下,被活活烤得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不可能!”石矶厉声反驳,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我与太乙真人虽同出鸿钧门下,却素无往来,更无半分冤仇,他为何要杀我?这绝无可能!” “激动归激动,莫要失了道人的仪态。”帝辛摆了摆手,随口便冒出一句: “哦,不好意思,孤忘了,你是修道之人,没有那俗世的‘激激’,倒不用顾忌太多。” 石矶满脸茫然,下意识追问:“大王此言……何意?‘激激’又是何物?” 帝辛愣了愣,才想起这话与洪荒语境不符,连忙岔开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冷厉: “没什么,不过是孤随口说的戏言。孤且跟你说,太乙真人要杀你,从不是因为你与他有冤仇,而是因为你‘必须死’。”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石矶,将阐教的算计和盘托出: “阐教要削弱截教,便需找由头挑起争端。你若因碧云之死去找哪吒报仇,太乙真人便有借口护着哪吒,对你痛下杀手; 你一死,截教弟子素来护短,定会有人为你出头,去找太乙真人、找阐教算账—— 到那时,阐教便能名正言顺地对截教弟子动手,一步步瓦解截教的力量,这便是他们的算计!” “什么……”石矶浑身一僵,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险些撞翻身后的锦凳。 她此前只觉得杀劫凶险,却从没想过,自己的性命,竟只是阐教削弱截教的一枚棋子! 帝辛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继续道: “如今孤拦了哪吒,没让碧云丧命,你也没机会去找哪吒报仇,太乙真人没了杀你的‘正当借口’。 可你以为这就完了?阐教要你死,就算没有这个借口,也一定会找别的由头—— 要么污蔑你‘私通大商、违背截教教义’,要么设计让你‘误伤人族、犯下大错’,总之,定会逼得你无路可退,再动手杀你。”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孤再问你一次—— 如今你看清了阐教的算计,知晓了自己的杀劫,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檀香的烟气缓缓飘荡。 石矶垂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袖,指尖泛白—— 她想起昨日用八卦云光帕推演时看到的“九龙神火”虚影,想起帝辛说的“太乙真人杀你”,再想起阐教步步为营的算计,心底的侥幸被彻底击碎。 死,便是魂飞魄散,沦为阐教算计的牺牲品; 活,便要投靠眼前的人皇帝辛,卷入大商与人神的纷争,再也回不到骷髅山的清净日子。 石矶沉默了,久久没有开口,前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她的犹豫而变得凝重起来。 前殿的檀香凝在半空,石矶垂首沉默了许久,指节攥得衣袖发皱,终于抬眼看向帝辛,语气里没了此前的疑惑,只剩迫切的询问: “大王既看清了阐教算计,知晓我的杀劫,不知有何办法,能护我避开此劫?” 帝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简单啊,你直接投孤大商就行了。” “投靠大商?”石矶猛地一愣,眼中满是诧异—— 她本以为帝辛会提出“借法宝”“共抗阐教”之类的条件,却没料到,竟是让她直接投靠大商,这与她此前“不涉凡间纷争”的修行准则,完全相悖。 “没错。” 帝辛点头,语气笃定,伸手指了指殿外朝歌城的方向。 “孤不需要你出手帮孤打阐教、斗圣人,你就老实待在朝歌,住在孤为你安排的府邸里,日常修炼便可。只要你不出朝歌城半步,就算是元始天尊、女娲娘娘来了,也不敢在朝歌动手。” 石矶眉头微皱,还是有些疑虑: “朝歌虽是人皇都城,聚着人族气运,可圣人毕竟是圣人,若真为了杀我,不顾人族气运,对朝歌动手,大王就不怕……圣人对你、对大商发难?” 第60章 恭喜你,答对了 “哈哈哈!”帝辛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殿内烛火微微晃动,满是狂傲却又底气十足, “那些圣人要敢对孤出手,早出手了!从前孤拆女娲庙、拦哪吒,后来护三兄妹、轰金仙,哪一件事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孤伸着脖子给他们,他们都不敢动孤一根手指头!” 他收住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们要的是‘天命灭商’的名头,要的是‘顺天应人’的假象,若敢直接对孤这个‘人皇’动手,便是违逆人道,会遭天地反噬,就算是圣人,也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石矶看着帝辛笃定的模样,又想起朝歌城内安稳的百姓、厚重的气运,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渐渐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帝辛躬身行礼,语气郑重: “既然大王有此底气,能护我周全,石矶便信大王一次。往后我便留在朝歌,若阐教真敢闯朝歌寻我,或对大商不利,若有必要,我也会出手,护大商安危。” “这些都不重要。”帝辛却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你只要待在朝歌就行了,不需要你出手。孤要你投大商,不是要你当孤的战力,只是要借朝歌的人族气运护你性命,断阐教杀你的由头—— 你活着,就是对阐教最大的打击,就是在拆他们的算计。” 石矶闻言,心中越发敬佩帝辛的谋划—— 原来帝辛让她留下,不仅是护她,更是借她的存在,打乱阐教削弱截教的棋局,一举两得。 她再次躬身,语气比此前更显恭敬:“石矶明白了。今日起,我便留在朝歌,听凭大王安排,绝不出城半步,不辜负大王的庇护。” “好!”帝辛点头,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转头对内侍道,“即刻去收拾西城的‘静云府’,府内备好修炼所需的灵泉与阵盘,派人好生看守,不得让闲杂人等打扰石矶道友。” “属下遵旨!”内侍连忙躬身退下,去安排府邸事宜。 帝辛又看向闻仲,道:“太师,你稍后陪石矶道友去静云府,再派十名玄甲军护在府外,若有阐教弟子或天庭之人靠近,不必理会,只需阻拦,若敢硬闯,直接禀报孤便可。”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转头对石矶笑道,“师姐,往后在朝歌,有陛下护着,有玄甲军守着,你尽可安心修炼,不必再担心杀劫之事。” 石矶点头,对着帝辛再次躬身:“多谢大王护我周全,石矶永世不忘。” “不必记挂。”帝辛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此前的平淡,“你留在朝歌,便是帮孤的大忙。今日你先去静云府安顿,往后有什么需求,直接跟闻仲说,或遣人禀报孤便可。” 说罢,他又道:“孤午后还要见海棠苑的人,便不陪你了,太师,你送石矶道友去吧。” 闻仲应下,与石矶一同向帝辛辞行,转身往殿外走去。 石矶走出前殿时,特意回头望了一眼案后的帝辛—— 玄色龙袍加身,目光深邃,虽只是凡人之躯,却有着比圣人更足的底气,她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今日做了正确的选择。 待二人离去,帝辛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眼中满是笑意—— 石矶归心,不仅多了一个能让阐教忌惮的存在,更给截教弟子做了个榜样,往后若有截教弟子不愿被通天当棋子,不愿落入阐教算计,便会主动来朝歌寻活路。 “接下来,便该会会那只小狐狸了。”帝辛低声自语,想起苏妲己昨日遣人求见的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孤倒要看看,她想明白没有,是继续做女娲的棋子,还是跟孤走,寻一条活路。” 海棠苑内的海棠花已落了大半,残瓣铺在青石小径上,被风卷得打转。 苏妲己身着杏色宫装,鬓边的海棠花早已换了新的,却没半分赏景的心思,只在廊下来回踱步,裙摆扫过残瓣,留下一串急促的痕迹—— 自昨日遣人求见帝辛后,她便心神不宁,既盼帝辛快来,又怕听到更残酷的真相。 终于,远处传来内侍的脚步声,一道玄色身影穿过苑门,正是帝辛。 苏妲己浑身一僵,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臣妾苏妲己,见过陛下。” 帝辛没去石桌旁落座,反倒径直走到廊下的长椅上坐下,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说吧,特意遣人求见孤,找孤何事啊?” 苏妲己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沉默片刻才鼓起勇气开口: “陛下,你此前在苑中所说的那些话,臣妾思前想后,还是有很多疑惑,夜不能寐,还望大王能为臣妾解惑。” “哦?” 帝辛挑眉,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且说说看,都有哪些疑惑。” “陛下说,臣妾与两位姐妹死期将至,可陛下又说,不是陛下要杀我们……” 苏妲己抬眼,眼中满是惶恐与不解,“难道、难道是女娲娘娘会杀我们?” “恭喜你,答对了。” 帝辛语气平淡,却字字像冰锥,扎在苏妲己心上。 “你三人中,你是奉女娲旨意先入宫的,到时候‘祸国妖妃’的骂名,也只会落在你头上,你死得,会最惨。” “什么?不可能!” 苏妲己猛地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女娲娘娘是圣人,是她派我与胡喜媚(九头雉鸡精)、王贵人(玉石琵琶精)三妖来朝歌的,是她许诺我们,待大商亡后便许我们成道的,她怎么可能会杀我们?这绝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帝辛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圣人的许诺,若能当真,孤也不会拆了她的庙宇,更不会跟她对着干。” 第61章 妲己求生路 苏妲己瘫坐在廊下的石阶上,眼中满是茫然,喃喃道: “我们三妖为她卖命,为她背负骂名,到最后,却要被她当作棋子一样扔掉,还要死得不明不白……” 哭了片刻,苏妲己突然跪起身,膝行到帝辛面前,死死抓住帝辛的衣摆,哀求道: “陛下,求您开恩!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不该听女娲的话来迷惑您,求您为臣妾与胡喜媚、王贵人两位姐妹求一生机,臣妾愿意为您做牛做马,绝不敢再背叛您!” “小事。” 帝辛抬手,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依旧平淡,却给了她一丝希望, “想活,也容易—— 与孤共荣,随孤抗天。孤若胜了,你三人不仅能活,还能摆脱女娲的掌控,再也不用做她的棋子;就算孤败了,孤也会安排好后路,绝不会让你等背负‘祸国妖妃’‘乱宫妖邪’的骂名,落个惨死的下场。” 苏妲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知道,跟着帝辛,就是与圣人作对,前路凶险万分;可若是不跟帝辛走,待大商亡后,便只能被女娲杀死,连一丝活路都没有。 “没、没有别的办法么?” 苏妲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声问道,“比如……臣妾与两位姐妹离开朝歌,躲起来,不参与您与圣人的争斗,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没有。” 帝辛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三人既已奉女娲旨意入宫,就早已身在死劫,女娲不会让你们轻易脱身,就算你们躲到天涯海角,她也会派人找到你们,杀了你们灭口—— 毕竟,你们知道她‘圣人’面具下的算计,留着你们,就是留祸根。”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狂傲: “反正左右都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随孤掀桌!孤不爽,谁也别想爽!你若执迷不悟,非要盼着女娲的‘许诺’,孤也不劝你,日后你死在她手里,也别怪孤没给过你活路。” 苏妲己看着帝辛眼中的笃定,又想起自己惨死的下场,终于彻底断了对女娲的念想。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对着帝辛重重磕了一个头,语气郑重:“臣妾愿与大王同进退,绝不再念及女娲的旨意,绝不敢背叛大王与大商!” 磕完头,她又连忙补充道: “只是臣妾的两位姐妹胡喜媚、王贵人,如今还藏在朝歌城外的轩辕坟旁,臣妾担心她们不知真相,还在盼着女娲的许诺,若被女娲利用,或是被阐教弟子找到,恐怕会有危险……” “小问题。”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回头你便派心腹去接她们入宫,孤一并封你们三人为贵人,住在这海棠苑附近的‘凝香苑’,也好方便你照看,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你是九尾狐,胡喜媚善用雉羽惑人,王贵人能化琵琶藏形,住得近,也能互相帮衬。”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 “不过,你要记住—— 你必须确保她们入宫后,能认清女娲的真面目,真心归顺大商,绝不能再想着背叛孤,更不能给女娲或阐教传递消息。若是她们敢有异心,孤可不管你们是同出轩辕坟的姐妹,也不会讲半分情面,到时候,你们三人一起死!” “臣妾明白!” 苏妲己连忙磕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臣妾定会好好劝诫两位姐妹,让她们看清女娲的虚伪,真心归顺大王,绝不敢有异心!若她们敢背叛大王,臣妾第一个动手除了她们!” 帝辛点头,起身道: “既如此,你今日便派人去接她们入宫,明日孤再让人拟定封号,举行册封仪式。往后在宫中,你三人老实待着,若有阐教弟子或女娲的人联系你们,直接禀报孤,别擅自做主—— 尤其是王贵人,她化琵琶藏形的本事,别用在歪处。” “臣妾遵旨!” 苏妲己躬身应下,看着帝辛远去的背影,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她不仅找到了活路,还能护住两位姐妹,往后只要跟着帝辛,就算是与圣人作对,她也不怕了。 海棠苑内,风依旧吹着残瓣,却没了此前的压抑,反倒多了几分生机。 苏妲己连忙起身,快步往苑内的偏殿走去,要立刻唤来最信任的贴身侍女,让她乔装成卖花女,去城外接胡喜媚与王贵人入宫,绝不能再耽误片刻。 朝歌城外,胡喜媚身着绛色罗裙,手中把玩着一根泛着淡光的雉羽,时不时抬头望向朝歌城的方向,满脸不耐: “妲己姐姐入宫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消息?难不成是被那帝辛迷了心窍,忘了我们俩?” 一旁的王贵人则化了半副琵琶形态,玉质琴身靠在树干上,只露出半截人身,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别乱说,姐姐既奉女娲娘娘旨意入宫,定有自己的考量。只是这几日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能有什么事?”胡喜媚撇撇嘴,将雉羽别在鬓边,“等姐姐迷惑了帝辛,败坏了大商气运,女娲娘娘便会许我们成道,到时候我们就能摆脱妖身,位列仙班,比在这轩辕坟里受苦强多了!” 王贵人刚要再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名身着青布衣裙的侍女快步走来,见了二人,连忙躬身行礼:“胡姑娘,王姑娘,奴婢是苏贵人(苏妲己)身边的贴身侍女,奉贵人之命,特来接二位姑娘入宫。” 胡喜媚眼中顿时闪过亮光,连忙起身:“姐姐终于想起我们了!快,我们这就跟你入宫!” 王贵人却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虑:“入宫?姐姐怎么突然要接我们入宫?事先怎么没传消息来?你且说说,姐姐在宫中可好?” 侍女连忙道:“贵人在宫中一切安好,只是怕夜长梦多,才让奴婢尽快接二位姑娘入宫。至于其他的,贵人说,等二位姑娘入宫后,亲自跟二位说。” 王贵人虽仍有疑虑,却也知晓如今只能听苏妲己的安排,便收起琵琶形态,与胡喜媚一同跟着侍女,乔装成寻常百姓,往朝歌城走去。 城门口的守军早已得了帝辛的吩咐,见侍女带着二人前来,只随意盘问了几句,便放她们入城。 一路穿过街巷,看着朝歌城内安稳的景象,胡喜媚忍不住小声嘀咕: “都说帝辛是暴君,可这朝歌城看着也不像是暴君治下的模样啊。” 第62章 三妖齐聚 王贵人没说话,只是愈发觉得不对劲——若帝辛真是昏庸暴君,苏妲己怎会拖到现在才接她们入宫?又怎会如此谨慎地让侍女乔装来接? 不多时,三人便抵达凝香苑外。 苏妲己早已在苑门口等候,见二人走来,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们的手,快步往苑内走,连侍女都被她打发到门外守着。 “姐姐,你终于接我们入宫了!”胡喜媚刚要开口询问,便被苏妲己打断。 苏妲己关上房门,神色凝重地看着二人,语气急促: “喜媚,贵人,别再想着女娲娘娘的‘成道’许诺了,那都是假的!我们三妖,早就成了她的棋子,待大商亡后,第一个要死的,就是我们!” “姐姐,你说什么胡话呢?”胡喜媚满脸诧异,“女娲娘娘是圣人,怎么会骗我们?” 王贵人也皱着眉头:“姐姐,你是不是在宫中受了什么委屈,或是被帝辛蛊惑了?怎么说这种话?” “我没说胡话,更没被帝辛蛊惑!”苏妲己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将帝辛此前跟她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二人,“陛下早已识破我的身份,还跟我说,女娲让我们来迷惑他、败坏大商,根本不是为了让我们成道,而是要等大商亡后,用我们的命平息人族的怒火,巩固她的圣人威望!尤其是我,作为先入宫的‘祸国妖妃’,死得会最惨!” 胡喜媚脸色瞬间变了,手中的雉羽“啪”地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女娲娘娘怎么会这么歹毒?我们为她卖命,她却要杀我们灭口?” 王贵人也浑身一僵,想起自己此前心神不宁的感觉,再结合苏妲己的话,心中的疑虑渐渐变成了恐惧: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帝辛……他没骗你?” “陛下若想杀我们,早就动手了,何必跟我说这些?” 苏妲己捡起地上的雉羽,塞回胡喜媚手中, “陛下还说,只要我们真心归顺大商,跟着他抗天,他便会护我们周全,不仅能活下来,还能摆脱女娲的掌控。今日接你们入宫,就是想让你们跟我一起,投靠陛下,寻一条活路!” 胡喜媚与王贵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与犹豫—— 她们既不愿相信女娲会骗自己,又怕苏妲己说的是真的,更怕落个惨死的下场。 “可、可跟着帝辛,就是与圣人作对啊……”胡喜媚小声道,“我们只是妖,怎么打得过圣人?” “左右都是死,与其坐以待毙,被女娲当作棋子杀死,不如跟着陛下拼一把!”苏妲己语气坚定, “陛下连女娲庙都敢拆,连阐教金仙都敢轰退,他有底气护我们周全!而且陛下说了,入宫后会封我们三人为贵人,住在这凝香苑,只要我们不背叛他,就不会有危险!” 王贵人沉默了片刻,终于咬了咬牙:“姐姐,我信你!女娲娘娘若真如你所说那般虚伪,我们就算为她死了,也不值得!我愿意跟着你,投靠陛下!” 胡喜媚看着二人坚定的模样,又想起苏妲己说的“惨死下场”,也点了点头:“好!我也跟你们一起!反正女娲娘娘的许诺也未必是真的,跟着陛下,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苏妲己见二人都愿意归顺,心中终于松了口气,连忙道: “好!明日陛下便会为我们举行册封仪式,往后我们三姐妹便在这凝香苑相依为命,绝不再提女娲的旨意,绝不敢背叛陛下与大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苏贵人,陛下派奴婢来问,胡姑娘与王姑娘是否已安全入宫?” 苏妲己连忙应道:“已安全入宫,劳烦公公回禀陛下,臣妾与二位妹妹一切安好,明日定遵旨参加册封仪式。” 内侍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凝香苑内,三姐妹坐在桌旁,苏妲己细细叮嘱二人入宫后的注意事项,尤其是不能暴露自己的妖术,更不能与陌生之人接触。 胡喜媚与王贵人认真听着,眼中渐渐没了恐惧,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许—— 她们知道,从踏入凝香苑的这一刻起,她们的命运,就再也不掌握在女娲手中,而是掌握在自己与帝辛手中。 而此时的前殿,帝辛正听内侍禀报三妖入宫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好!轩辕三妖归心,女娲又少了一枚棋子,孤的棋局,又稳了一分。明日的册封仪式,不必太隆重,却也不能太简陋,让她们安心留在宫中,便是孤要的效果。” 次日清晨,朝歌王宫的册封殿外,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整齐列队,却没了往日的肃穆—— 昨日帝辛要封轩辕坟三妖为贵人的消息传开后,朝歌上下一片哗然,今日百官入宫,本就抱着“劝谏”的心思,殿外的空气里,满是压抑的不满。 殿内,苏妲己、胡喜媚、王贵人身着统一的淡粉宫装,鬓边簪着同款式的珠花,虽刻意敛去了妖媚气息,却依旧难掩出众容貌,垂首立于殿阶下,等候册封。 帝辛端坐于龙椅上,玄色龙袍加身,目光扫过殿外窃窃私语的百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先开口,只示意内侍宣读册封旨意。 内侍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人皇诏曰:苏妲己、胡喜媚、王贵人,温婉贤淑,入宫侍奉有功,今特封三人为‘凝香贵人’,居凝香苑,钦此!” 第63章 孤还不能享受享受? “臣等反对!”圣旨刚读完,户部尚书便率先出列,躬身叩首,语气急切,“陛下!此三女来历不明,民间早有传言她们并非凡人,恐是妖邪所化!陛下怎可封妖邪为贵人,乱我王宫规制,污我大商气运?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有了户部尚书带头,其余官员也纷纷出列,跪地劝谏: “陛下三思啊!妖邪惑主,乃是亡国之兆,昔年夏桀因妹喜亡国,陛下不可重蹈覆辙!” “请陛下驱逐三妖,以正王宫风气,以安百姓之心!” “若陛下执意封妖,恐会惹得天怒人怨,大商气运难保啊!” 百官的劝谏声此起彼伏,殿内瞬间乱作一团,连闻仲都皱起了眉头—— 他知晓三妖已归顺帝辛,却也明白百官的顾虑,正想开口缓和局面,便见龙椅上的帝辛猛地一拍龙案,怒声喝道: “狗叫什么?你们狗叫什么?!” 这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百官吓得纷纷低头,不敢再言语。帝辛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殿内的百官,语气满是狂傲与不耐: “孤坐了半辈子的江山,护着大商百姓不受仙神欺压,护着九州鼎不落入外人之手,如今封三个女子为贵人,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龙袍猎猎作响,语气更显凌厉: “什么妖邪惑主?什么亡国之兆?全是你们这些腐儒瞎编乱造的鬼话!孤看人,只看她是否安分守己,是否忠于大商,不管她是凡人还是妖邪!” “今日这册封旨意,孤已下了,绝不会收回!”帝辛的目光落在跪地的户部尚书身上,语气冷得没半分温度,“你若再敢说‘驱逐三妖’的话,孤便摘了你的乌纱帽,把你贬去戍边!其余人若再敢劝谏,休怪孤不讲情面!” 百官吓得浑身一颤,再也没人敢开口反对。户部尚书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再说话,只能躬身退到一旁。 闻仲见状,连忙上前躬身道:“陛下息怒,百官也是担心大商气运,并无歹意。如今册封旨意已下,还请陛下让三位贵人谢恩,莫要误了吉时。” 帝辛点头,收敛了怒意,重新坐回龙椅上,对阶下的三妖道:“还不谢恩?” 苏妲己三人连忙屈膝跪地,齐声谢恩:“臣妾(奴婢)谢陛下隆恩,愿一生侍奉陛下,忠于大商,绝无二心!” 册封仪式草草结束,百官怀着不满与担忧退出殿外,私下里依旧议论纷纷,都觉得帝辛“沉迷美色、纵容妖邪”,大商怕是要出事。 这些议论声,很快便通过阐教安插在朝歌的暗线,传到了娲皇宫。 娲皇宫内,祥云缭绕,女娲坐在莲座上,看着暗线传回的画面—— 殿内帝辛怒怼百官、执意封妖,殿外百官议论纷纷、忧心忡忡,三妖则低眉顺眼地接受册封,眼底似有媚意。 女娲看着这一幕,突然嗤笑出声,语气满是不屑与得意: “哼,帝辛果然是凡人之心,纵使有几分胆气,也抵不过美色诱惑。三妖刚入宫不久,便让他不顾百官反对、执意册封,看来三妖已起作用,这大商气运,很快便会衰败!” 一旁的侍女连忙附和:“娘娘英明!帝辛沉迷妖色,乱了王宫,失了民心,用不了多久,大商便会土崩瓦解,娘娘的大计,指日可待!” 女娲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令下去,让暗线多在朝歌散布‘帝辛宠妖乱政’的流言,再让阐教弟子多找些由头,挑拨诸侯与大商的关系。待大商民心尽失、诸侯反戈,孤再出手,便可顺理成章地覆灭大商,完成天命!” “奴婢遵旨!”侍女躬身退下,去传达女娲的命令。 娲皇宫内,女娲依旧看着朝歌的画面,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她自始至终都以为,帝辛封三妖,是沉迷美色、昏庸误国,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帝辛故意做给她与满天圣人看的。 而此时的王宫后殿,帝辛已屏退左右,只留下闻仲与三妖。 苏妲己三人脸上没了殿内的温顺,眼中满是忐忑,苏妲己率先开口: “陛下,今日百官反对激烈,民间又有流言,会不会对大商不利?”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流言越盛越好,百官反对越烈越好—— 只有这样,女娲才会以为孤沉迷美色、昏庸误国,才会放松对孤的警惕,才会让阐教露出更多破绽。” 闻仲这才彻底明白帝辛的用意,眼中满是敬佩: “陛下英明!您故意封三妖,便是为了迷惑圣人,让他们误以为您已落入女娲的算计,实则是将计就计,把三妖变成您的棋子!” “没错。”帝辛点头,目光落在三妖身上,“往后你们在凝香苑,只需装作‘恃宠而骄’的模样,偶尔传出些‘迷惑孤’的流言,不必真的做什么。若有阐教弟子或女娲的人联系你们,直接禀报孤,按孤的吩咐行事便可。” 苏妲己三人连忙躬身应道:“臣妾遵旨!绝不敢辜负陛下的信任!” 帝辛看着三人,又对闻仲道:“太师,你今日去安抚百官,就说孤只是一时兴起,封三妖为贵人也只是让她们侍奉左右,不会让她们干预朝政,让百官安心。同时,你派人盯着朝歌的流言,别让流言太过离谱,以免真的动摇民心。”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心中越发佩服帝辛的谋划——既迷惑了圣人,又稳住了百官,还能让三妖为己所用,一举三得。 第64章 荒唐好,就是要荒唐 闻仲领命去安抚百官后,帝辛便遣内侍去召比干入宫。 不多时,比干便身着紫色朝服,快步踏入后殿,虽刚从册封殿外过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凝重,却依旧保持着宗室重臣的沉稳,躬身行礼: “臣比干,参见陛下。” 帝辛抬眼,示意他起身赐座,见比干落座后神色紧绷,便知他是为册封三妖之事而来,没等比干开口,便先听对方沉声道: “陛下,今日册封三妖为贵人,百官反对如潮,民间也已流言四起,说陛下‘宠妖乱政’,此事……是否荒唐了些?” 比干与微子启不同,他虽也忧心大商气运,却从不多言“敬畏仙神”,只重实际利弊—— 在他看来,三妖来历不明,帝辛执意册封,不仅乱了王宫规矩,更易失民心、损气运,实在不是明君所为。 帝辛闻言,没恼,反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荒唐好,就是要荒唐。不荒唐,那些躲在云端的圣人,怎么放心孤呢?” “陛下?”比干猛地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他竟没听懂帝辛的话,“圣人放心?陛下这是……故意为之?” “孤的心思,你日后自会明白。” 帝辛没再多解释,如今知晓他“将计就计”的只有闻仲,比干虽可信,却无需知晓全部谋划,免得节外生枝。 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凝重,不再提册封之事: “说正事。孤此前让你留意的硫磺、硝石,如今寻得如何了?” 比干这才收敛心神,连忙回道:“回陛下,目前已在冀州、兖州寻得三处硝石矿,硫磺也从南方鄂侯、九侯封地采买不少,只是开采需开山凿石,运输又要绕开阐教弟子常出没的路段,速度较慢,暂未形成规模。” “太慢了。”帝辛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从今日起,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无需再与其他官员商议。”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中满是急切:“你即刻传令下去,让冀州、兖州的矿场加派工匠,日夜开采硝石,哪怕多耗些粮草,也要抢进度;硫磺运输方面,让黄飞虎派玄甲军沿途护送,走隐秘驿道,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不管是遇到阐教弟子阻拦,还是地方部族刁难,都优先保硫磺、硝石安全,出了事,孤来担着。” 比干心中一震,虽不知帝辛急着要这么多硫磺、硝石做什么(此前帝辛只说“用于军械”),却也知晓此事关乎重大,连忙起身躬身,语气郑重: “臣遵旨!臣今日便去安排,绝不让陛下失望,定会尽快将硫磺、硝石运抵朝歌,扩大储备规模。” “好。”帝辛点头,又叮嘱了一句,“此事极为隐秘,除了你、孤、黄飞虎,不可让第四人知晓硫磺、硝石的真正用途,也不可泄露开采、运输的路线—— 阐教弟子四处打探,若让他们知晓孤在囤积这些东西,定会想方设法阻拦,坏孤的大事。” “臣明白!”比干连忙应下,心中越发好奇帝辛的谋划,却也没敢多问—— 他深知帝辛如今的决断,看似荒唐,实则都有深意,只需照办便是。 帝辛看着比干坚定的模样,心中稍稍放松—— 比干心思缜密,做事稳妥,又懂地方调度,由他负责硫磺、硝石之事,再放心不过。 如今火药已是大商对抗金仙的重要利器,只有囤积足够的原料,才能造出更多火药,日后面对阐教圣人的算计,才更有底气。 “你去吧,有进展随时禀报孤,不必拘泥于朝会。”帝辛摆了摆手,示意比干退下。 比干躬身辞行,快步走出后殿,刚到殿外,便见闻仲正与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周旋,耐心解释“册封三妖只为安抚,绝不许其干预朝政”,好让百官安心。 比干没多停留,径直往兵部走去,要即刻与黄飞虎敲定玄甲军护送事宜,再传檄冀州、兖州诸侯,督促进度,不敢有半分耽搁。 后殿内,帝辛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九州鼎模型,目光落在南方荆州鼎的位置—— 如今四鼎入庙,三妖归心,石矶安住朝歌,微子启探查东鲁,比干督造火药原料,一切都在按他的谋划推进。 “女娲,元始,你们以为孤沉迷美色、昏庸误国,殊不知,孤正在悄悄磨利刀子。” 帝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等孤的火药足够多,等孤的棋子都归位,便是孤掀翻棋盘,与你们正面抗衡之时!” 朝歌街头,“帝辛宠妖乱政”的流言已渐渐传开,百姓们虽有疑虑,却因往日帝辛护着百姓、对抗仙神的功绩,并未生出太多不满,只私下议论“盼陛下莫要真被美色迷了心”。 这些流言,也如期通过阐教暗线传到了娲皇宫,让女娲越发笃定帝辛已落入算计,对朝歌的警惕,又放松了几分。 第65章 怪不得都骂狐狸精呢 后殿内的檀香渐渐燃尽,帝辛处理完比干留下的矿场文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龙袍下摆随动作扫过案边的青铜令牌,他咂吧咂吧嘴,语气里满是慵懒的疲惫: “啧啧,自打跟圣人对上,孤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说着,他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半是调侃半是故意: “再不沾女色,孤都快成清心寡欲的秃驴了。 正好,孤倒要尝尝,这轩辕坟九尾狐的味道,是不是真如传言般勾人。” 话音刚落,他便扬声唤道:“来人!传凝香贵人苏妲己,今夜入寝宫侍寝!” 殿外的内侍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快步往凝香苑跑去—— 如今帝辛“宠妖”的名声正盛,传召苏妲己侍寝,反倒合了“昏庸”的假象,没人敢质疑半分。 凝香苑内,苏妲己正与胡喜媚、王贵人说着宫中注意事项,听闻内侍传召,三人都愣了愣。 胡喜媚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姐姐,帝辛深夜传你侍寝,会不会……” “放心,陛下既让我们归顺,便不会害我。” 苏妲己很快稳住心神,她知晓帝辛此举,多半也是做给外人看的,连忙起身整理衣装,对二人道,“我去了,你们在苑中好生待着,别乱跑,也别轻信外人的话。” 说罢,她便跟着内侍,往帝辛的寝宫走去。 寝宫内饰极简,只有一张宽大的龙床与几案,烛火跳动着,映得殿内暖意融融。苏妲己踏入殿门,见帝辛正靠在床沿上,便快步上前,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帝辛抬眼,示意内侍退下,殿门关上后,他才对苏妲己道,“过来,给孤更衣。” 苏妲己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帝辛褪去玄色龙袍,动作轻柔,却没敢有半分多余的媚态—— 她知晓帝辛并非真的沉迷美色,不敢再用狐媚术。 帝辛看着她规矩的模样,倒觉得有趣,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怎么?在孤面前,还装什么拘谨?你那点狐媚手段,孤又不是没见过。” 苏妲己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陛下说笑了,臣妾不敢在陛下面前放肆。” 帝辛没再调侃,任由她为自己换好寝衣,随后便拉着她一同躺下。 烛火被吹灭,殿内只剩彼此的呼吸声,一夜鱼水交欢,极尽缠绵。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帝辛便先醒来,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苏妲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忍不住咂吧咂吧嘴,语气里满是调侃: “啧啧,怪不得后世的人骂人,老是喊‘狐狸精’‘狐狸精’的,原来这滋味,果然名不虚传,倒让孤松快了不少。” 这话恰好被醒来的苏妲己听到,她脸颊瞬间涨红,连忙翻身下床,跪地行礼: “臣妾……” “起来吧。”帝辛伸手将她拉起,语气恢复了平淡,“昨夜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既是做给圣人看的戏码,也是孤难得的放松。往后孤若传你侍寝,你便来;若没传召,你在凝香苑老实待着即可。” 苏妲己连忙点头:“臣妾遵旨,绝不敢有半分逾矩。” 就在此时,内侍匆匆前来禀报,说比干已与黄飞虎敲定玄甲军护送事宜,今日便会传檄冀州、兖州,督促进硝石、硫磺的开采运输;闻仲也已安抚好百官,民间流言虽未平息,却也没再扩散。 帝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起身让苏妲己为自己更衣,随后便往外走: “孤去前殿议事,你回凝香苑吧,顺便跟你那两位姐妹说一声,昨夜之事,别让她们多心。” “臣妾遵旨。” 苏妲己躬身应下,看着帝辛远去的背影,心中彻底松了口气—— 她本以为帝辛会因昨夜之事对自己另眼相看,却没料到对方依旧保持着清醒,既做足了“宠妖”的假象,又没真的沉迷,这份定力,让她越发敬佩。 而帝辛刚到前殿,便见比干与闻仲已在等候,二人见帝辛前来,连忙躬身行礼。帝辛坐下后,直接问道: “硫磺、硝石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比干连忙回道:“回陛下,臣已与黄将军商定,派五百玄甲军分三路护送,走冀州、兖州的隐秘驿道,避开阐教弟子常出没的区域;也已传檄两地诸侯,让他们加派工匠,日夜开采,预计半月内,便能有第一批硝石、硫磺运抵朝歌。” “好。”帝辛点头,又看向闻仲,“石矶那边,在静云府住得还安稳吗?有没有阐教弟子靠近?” 闻仲回道: “回陛下,石矶师姐在静云府住得安稳,臣派去的玄甲军日夜看守,暂无阐教弟子靠近。只是师姐昨日遣人来问,能否在府内布下修炼法阵,臣未敢擅自应允,特来请示陛下。” “准了。”帝辛毫不犹豫地答应,“让她尽管布法阵,所需的阵盘、灵石,让太府寺直接拨付,别委屈了她。只要她不出朝歌,别干预朝政,她想怎么修炼,便怎么修炼。”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 前殿内,三人正议事间,阐教安插在朝歌的暗线,已将“帝辛召苏妲己侍寝,彻夜未出寝宫”的消息,悄悄传出了朝歌,直奔娲皇宫而去—— 帝辛要的,就是让女娲看到这一幕,让她彻底相信,自己已落入“宠妖乱政”的算计,对朝歌的警惕,再降几分。 第66章 帝辛果然是凡人之心 自那日召苏妲己侍寝后,帝辛便彻底摆起了“昏君”架势—— 朝会连着三日未开,所有奏折都堆在前殿案上,只偶尔遣内侍将紧急文书送往后宫,其余政务一概搁置。 后宫凝香苑内,日日笙歌不断。 帝辛要么与苏妲己对坐饮酒,看她轻舞霓裳;要么让胡喜媚以雉羽奏乐,听王贵人化琵琶弹曲;夜里更是轮流召三妖侍寝,殿内烛火常燃至天明,传出的欢声笑语,连宫外的内侍都能隐约听见。 第四日清晨,百官早早聚在宫门外,等着朝会,却迟迟不见内侍传召。户部尚书忍不住叹气: “陛下这几日日日与三妖纠缠,连朝会都不上了,再这么下去,大商的政务都要荒废了!” “可不是嘛!昨日冀州传来急报,说有阐教弟子在矿场附近游荡,陛下却置之不理,若真坏了硝石开采,后果不堪设想啊!” “闻仲太师,您快劝劝陛下吧!再这么宠妖乱政,大商真要完了!” 百官围着闻仲,纷纷哀求。闻仲皱着眉头,心中虽清楚帝辛是故意为之,却也不得不装出焦急模样,转身往凝香苑走去—— 他需得“劝谏”一番,好让这出戏演得更真。 凝香苑内,帝辛正靠在软榻上,苏妲己为他剥着葡萄,胡喜媚用雉羽轻轻为他扇风,王贵人则坐在一旁弹着琵琶,好不惬意。 闻仲踏入苑门,见此情景,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急切: “陛下!百官已在宫门外等候朝会,冀州又传来急报,说阐教弟子在矿场附近活动,还请陛下起身,前往前殿议事!” 帝辛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满是不耐:“议什么事?有什么事比孤与三位贵人享乐重要?” 他伸手接过苏妲己递来的葡萄,放入口中,又道,“冀州的事,让比干去处理便是;百官要是闲得慌,就让他们各自回府,别来烦孤!” “陛下!” 闻仲连忙叩首,语气更显急切,“政务荒废,外敌环伺,陛下怎可只顾享乐?还请陛下以大商气运为重,驱逐三妖,重返前殿,主持朝政!” “你也来劝孤?” 帝辛猛地坐起身,脸色一沉,“孤说了,别来烦孤!再敢多言,孤便摘了你的太师之位,让你去守城门!” 苏妲己三人见状,连忙起身,跪在帝辛面前,装出惶恐模样: “陛下,都是臣妾不好,扰了陛下政务,还请陛下不要责怪太师,让臣妾等离开吧!” “谁敢让你们走?” 帝辛一把将苏妲己扶起,护在身后,怒视着闻仲, “孤今日把话撂在这,谁敢再提‘驱逐三妖’,谁再敢烦孤享乐,孤绝不轻饶!你给孤滚出去!” 闻仲“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躬身退下,回到宫门外,对百官摇了摇头: “陛下执意宠妖,不肯上朝,臣也劝不动啊!” 百官闻言,顿时唉声叹气,有的甚至红了眼眶,直呼“大商危矣”。 这些场景,全被躲在暗处的阐教暗线看在眼里,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娲皇宫。 娲皇宫内,女娲看着暗线传回的画面—— 帝辛与三妖缠绵享乐,百官劝谏无果,闻仲无奈退走,朝歌上下人心惶惶,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好!好一个帝辛!不过几日,便被三妖迷得神魂颠倒,连朝政都不顾了,看来大商气运,已到衰败之时!” 一旁的侍女连忙附和: “娘娘英明!帝辛沉迷美色,荒废政务,百官离心,百姓失望,用不了多久,诸侯便会起兵反商,大商不攻自破!” 女娲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令下去,让阐教弟子暂且不要去招惹朝歌,也别去干扰冀州的矿场—— 帝辛越昏庸,大商败得越快,我们只需等着,待大商民心尽失,再出手便可!” “奴婢遵旨!”侍女躬身退下,去传达女娲的命令。 而凝香苑内,待闻仲走后,帝辛脸上的不耐瞬间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冷厉。苏妲己三人也连忙起身,收起惶恐模样,苏妲己小声问道: “陛下,阐教那边,会不会真的相信您沉迷享乐了?” “会。” 帝辛点头,语气笃定,“女娲要的,就是‘帝辛昏庸’的假象,孤便给她看。她越放松警惕,我们的时间就越多,硫磺、硝石就能更快囤积,日后对抗圣人,才更有底气。” 他顿了顿,又对苏妲己道:“今日起,你们再演得真些,偶尔故意传出些‘干预小事’的流言,比如让内侍给凝香苑多送些珍宝,别太过火,却要让女娲知道,孤是真的‘宠着’你们。” “臣妾遵旨!”苏妲己三人连忙应下。 帝辛靠回软榻上,望着苑外的海棠花,心中冷笑—— 他今日的“荒废”,是为了明日更好地“掌控”;今日的“昏庸”,是为了明日能更有力地“抗天”。 女娲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不知,她已一步步落入孤布下的棋局,只待孤一声令下,便可将她的算计,彻底击碎。 第67章 只尊人皇 朝歌的海棠花谢了又开,转眼三个月过去。 这三月里,帝辛依旧摆着“昏君”姿态,朝会寥寥无几,多数时候都窝在凝香苑,与苏妲己、胡喜媚、王贵人饮酒作乐,偶尔传出“为博三妖欢心,斥巨资修苑囿”的流言,民间虽有怨言,却因日子安稳,并未生出乱子。 没人知晓,这三个月里,比干督管的硫磺、硝石已堆满朝歌国库,黄飞虎训练的玄甲军新增了“火药阵”,能凭凡俗之躯硬撼金仙法阵;更没人知晓,闻仲暗中护着其余五鼎,避开阐教多番暗袭,终于在今日清晨,将最后一尊梁州鼎送入太庙—— 九州鼎齐聚,太庙上空瞬间升起金色气运光柱,直冲云霄,将朝歌的天空染成一片金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厚重的人道之力。 凝香苑内,帝辛正靠在软榻上听王贵人弹琵琶,感知到太庙方向的气运波动,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没了半分往日的慵懒,只剩璀璨锋芒。 他猛地起身,玄色龙袍猎猎作响,一把推开身前的酒盏,语气带着压抑三月的决然: “是时候了!” 苏妲己三人见状,连忙起身,眼中满是振奋—— 她们知晓,帝辛要收网了。 帝辛扬声唤道: “来人!传孤旨意,昭告天下,即刻传遍大商各州!” 内侍匆匆赶来,躬身听令。 帝辛昂首而立,字字铿锵,将旨意缓缓道出: “自今日起,人族自强,不敬天地,不敬仙神!人族自立,只尊人皇!以轩辕剑镇人族气运之核,以九州鼎布人族气运之阵,凡我人族子民,皆可凭己身谋生存,凭己力抗外侮,无需再受仙神摆布!” 内侍听得心神激荡,连忙躬身应下,转身便往宫外跑去,要即刻将这道震古烁今的旨意传遍天下。 帝辛并未停歇,又对另一内侍下令: “再传孤旨意,晓谕朝歌内外:凡朝歌城内,非人族修士,三日内自行离开,不得逗留;三日后,若有非人族修士未离,无论出自阐教、截教,还是天庭、其他教派,只要不心系人族、不尊人皇,杀无赦!” 这道旨意更显凌厉,内侍不敢耽搁,连忙领命而去。 旨意一出,朝歌瞬间沸腾。 此前抱怨帝辛“宠妖乱政”的百官,此刻全被“人族自立”的旨意震撼,纷纷涌入太庙,望着齐聚的九州鼎与冲天的气运光柱,跪地高呼“人皇万岁”;百姓们听闻旨意,先是震惊,随即便是狂喜—— 他们受仙神欺压已久,如今帝辛敢立“不敬仙神、只尊人皇”的规矩,便是给了人族挺直腰杆的底气,街头巷尾,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 而这两道旨意,也以最快的速度,越过朝歌城墙,传遍大商各州,更通过隐秘渠道,传入了阐教玉虚宫、截教碧游宫、娲皇宫,乃至三清圣地与西方极乐世界—— 六圣同时感知到太庙上空的人族气运,又听闻帝辛的旨意,全傻眼了。 娲皇宫内,女娲正坐在莲座上等着大商气运衰败,听闻旨意,手中的玉如意“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铁青: “这、这怎么可能?帝辛沉迷三妖三月,怎会让九州鼎齐聚?怎敢立下‘不敬仙神’的旨意?他、他这是故意骗吾!”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看着天空中金色的气运光柱,眉头皱成一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三个月的‘荒嬉’,竟是为了暗中护鼎归位?帝辛这竖子,藏得好深!人族气运鼎盛至此,再立‘只尊人皇’的规矩,这是要断仙神对人族的掌控!”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手持诛仙剑阵图,看着气运光柱,眼中满是诧异,随即又闪过一丝赞赏: “好一个帝辛!敢逆仙神、立人族,比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强多了!只是他‘不敬仙神’的规矩,倒也把我截教算进去了,有趣,有趣!” 太清圣地内,老子骑着青牛,看着气运光柱,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 “人族气运本就厚重,如今九州鼎齐聚,再得轩辕剑镇压,已是铁板一块。帝辛此举,是要把人族从仙神的棋局里摘出去,往后封神劫,怕是要变天了。”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两位圣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接引双手合十,叹道: “帝辛此举,破了‘仙神掌人族气运’的旧例,人族自立,我西方教再想东渡传法,难了。” 准提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不能让帝辛如愿!若人族真的不敬仙神,我西方教的机缘便没了,得想办法打乱他的谋划,让人族重新依赖仙神。” 六圣各怀心思,却都被帝辛这一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都以为帝辛沉迷美色、荒废政务,却没料到,对方竟在暗中完成了九州鼎归位的大事,还敢当众立下“不敬仙神、只尊人皇”的规矩,硬生生将人族的命运,从仙神的掌控中抢了回来。 而此时的太庙内,帝辛身着人皇冕服,手持轩辕剑,立于九州鼎前。 金色的气运光柱环绕在他周身,厚重的人道之力涌入体内,让他的气息越发沉稳威严。 闻仲、比干、黄飞虎立于身后,苏妲己三人也身着宫装,肃立于侧,眼中满是敬畏。 帝辛抬手,轩辕剑剑身闪过一道金光,将九州鼎的气运光柱连为一体,声音通过人道之力传遍天下: “凡我人族子民,记好了—— 从今往后,人族的命运,由人族自己掌控,无需再看仙神脸色!谁敢欺我人族,孤便用轩辕剑斩之,用九州鼎镇之!” 天下人族听闻此言,纷纷跪地高呼,声震云霄。 而云端之上的六圣,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呼声,看着太庙前威不可当的帝辛,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不安—— 这个敢逆仙神、立人族的人皇,或许真的能打破“天命灭商”的假象,改写人族与仙神的命运。 第68章 姬昌傻眼 朝歌的旨意如惊雷般滚过西岐大地时,姬昌正坐在岐山下的演武场旁,看着姬发与姜子牙操练将士。 春风拂过,场边的杨柳枝轻轻晃动,可姬昌脸上的笑意,却在听到旨意的瞬间,彻底僵住。 传旨的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将帝辛“人族自立、不敬仙神”与“朝歌三日内驱非人族修士”的两道旨意,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最后又补了一句: “侯爷,听闻朝歌太庙上空已升起金色气运光柱,九州鼎尽数归位,天下人族都在高呼‘人皇万岁’,连阐教弟子都暂避锋芒,不敢再靠近朝歌。” “噗通”一声,姬昌手中的拐杖掉在地上。 他原本就因“天命灭商”的预言,暗中积蓄力量,盼着有朝一日能借阐教之力,推翻帝辛,成就西岐大业。 可如今,帝辛不仅没如预言般“昏庸亡国”,反倒暗中集齐九州鼎,还敢立下“不敬仙神、只尊人皇”的规矩,硬生生将人族气运推至鼎盛—— 这哪里是“亡国之君”,分明是能护人族立世的雄主! 姬昌踉跄着后退两步,被姬发连忙扶住。 他抬起头,原本红润的脸色早已变得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与茫然,喃喃自语: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啊?帝辛沉迷三妖三月,竟是藏了这般后手,九州鼎归位,人族气运鼎盛,他还敢逆仙神而立…… 大业,我的大业,何时能成呐?” 这话落在姜子牙耳中,他也皱紧了眉头,手中的拂尘微微晃动—— 他奉元始天尊之命,下山辅佐西岐,本以为凭着“天命”与阐教之力,推翻大商易如反掌。 可帝辛这一手,不仅打破了“天命灭商”的假象,更断了阐教借“护天命”掌控人族的路,如今人族只尊人皇,西岐再以“顺天命”为旗号起兵,怕是连西岐百姓都不会信服。 姬发扶着姬昌,语气急切: “父亲,您莫要慌!姜子牙先生还在,阐教圣人也不会坐视帝辛逆仙神,说不定很快便会有应对之法,我们的大业,未必没有希望!” 姬昌却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朝歌的方向: “希望?哪里还有希望?帝辛有九州鼎镇气运,有轩辕剑斩强敌,还有人族民心所向,连圣人都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阐教若真要出手,便是违逆人道,会遭天地反噬; 若不出手,西岐凭什么与鼎盛的大商抗衡?” 他捡起地上的拐杖,却再也没了往日的沉稳,语气里满是颓丧: “此前我还盼着帝辛‘宠妖乱政’,盼着大商气运衰败,如今看来,全是帝辛布下的局! 我这一辈子,都在盼着‘大业’,到头来,却像个跳梁小丑,被帝辛玩弄于股掌之间!” 姜子牙上前一步,躬身道: “侯爷莫要灰心。帝辛虽集齐九鼎、立人族自立,却也犯了众怒—— 六圣绝不会坐视人族脱离仙神掌控,阐教很快便会联合其他教派,寻由头打压大商。 我们只需按兵不动,待仙神与大商冲突再起,再趁机积蓄力量,总有推翻帝辛的一日。” 可姬昌根本听不进去,他挥了挥手,示意演武场的将士停下操练,对姬发道: “传我命令,即日起,西岐暂停操练将士,收回派往各州的暗线,不得再与阐教弟子私下接触—— 如今帝辛正盯着天下诸侯,稍有异动,便是灭顶之灾,先保住西岐再说!” 姬发虽有不甘,却也知晓父亲所言有理,只能躬身应下,去传达命令。 演武场上的将士听闻命令,也都议论纷纷—— 他们大多知晓帝辛的旨意,如今见侯爷如此颓丧,心中也对“反商大业”没了底气。 姬昌拄着拐杖,独自走到岐山顶上,望着朝歌的方向。 远处的天空中,仿佛还能看到那道金色的气运光柱,厚重而威严,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再次喃喃自语: “帝辛啊帝辛,你到底是何人?竟能逆天命、抗仙神,还能让九州鼎归位……孤的大业,难道真的要就此夭折了吗?”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早已收到斥候传回的“西岐暂停练兵、收敛暗线”的消息。 他立于太庙前,看着九州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姬昌啊姬昌,你盼着孤昏庸,盼着大商衰败,如今孤让你看清现实,看你还敢不敢再怀‘不臣之心’。” 闻仲上前躬身道: “大王,西岐收敛锋芒,想来是怕了陛下的旨意与九州鼎的气运。要不要趁机派人去西岐,敲打敲打姬昌,让他彻底臣服大商?” “不必。” 帝辛摇头,语气笃定,“姬昌虽有不臣之心,却也不敢轻易反商。 如今孤刚立人族自立的规矩,需先稳住朝歌,清理城内的非人族修士,再囤积足够的火药,待根基稳固,再收拾西岐不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更何况,孤要的不是西岐的‘臣服’,而是要让天下诸侯都明白—— 人族的命运,由人皇掌控,谁若敢怀不臣之心,谁若敢投靠仙神、背叛人族,孤便让他万劫不复!” 第69章 以身唤人道 太庙前的金色气运光柱尚未散去,帝辛手持轩辕剑,立于九州鼎中央,目光扫过下方跪拜的人族百官与百姓,又抬头望向云端—— 那里,六圣的目光正死死盯着朝歌,满是震惊与忌惮。 他突然举起轩辕剑,剑身刺破长空,将周身与人皇气运彻底交融,声音通过人道之力,传遍整个洪荒: “孤,大商人王帝辛!” 一句话落下,洪荒各地的人族皆抬头望向朝歌方向,连田间劳作的农夫、守城的将士,都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心神被这道威严的声音牵引。 帝辛继续开口,语气里满是对过往的愤懑与对人族的不甘: “三皇五帝愚蠢!昔年偏信仙神,以‘敬畏天地’为规,以‘依附仙神’为矩,硬生生让人族从‘自主立世’沦落到‘仙神棋子’,任人摆布,人道沉沦至今!”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在洪荒众生耳边—— 敢当众斥责三皇五帝“愚蠢”,古往今来,唯有帝辛一人! 朝歌百官先是一愣,随即高呼“人皇所言极是”,天下人族也跟着沸腾,积压千年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帝辛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轩辕剑插入身前的鼎基,双手结印,周身的人皇气运骤然暴涨,与太庙上空的九州鼎气运缠为一体,形成一道更为厚重的金色光茧,将他包裹其中。 “今!孤以自身为载体,以人皇气运为引,唤醒沉睡的人道!” 他的声音穿透光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孤要再与天道一争,要让人族挣脱仙神枷锁,要让人道重登洪荒之巅!” 光茧内,帝辛的气息不断攀升,人皇气运与九州鼎的人道之力疯狂涌入他体内,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再次高声发问,声音直抵人道本源: “人道!孤以自身入局,赌人族未来,你可敢随孤入局,再争一次啊?” 这句话落下,洪荒瞬间陷入死寂。 六圣悬在云端,死死盯着那道金色光茧,眼中满是紧张—— 他们最怕的,就是帝辛真能唤醒人道,一旦人道苏醒,人族便有了抗衡仙神的根本,他们掌控人族的谋划,便会彻底落空。 “人道!孤以自身入局,赌人族未来,你可敢随孤入局,再争一次啊?”帝辛又喊一句。 天下诸侯、洪荒修士,乃至地府深处的阴差,都屏住呼吸,等着那未知的回应。 片刻后,太庙上空的金色光茧突然剧烈震颤,九州鼎同时发出嗡鸣,一道道金色纹路从鼎身蔓延而出,与光茧相连。 紧接着,整个洪荒的人族聚居地,都升起细微的金色光点,顺着气运脉络,往朝歌汇聚—— 那是散落在各地的人道碎片,正被帝辛的呼唤牵引,朝着本源归位。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洪荒本源处传来。 太庙上空的金色光茧骤然炸开,无尽的人道之力倾泻而下,笼罩整个朝歌,又往洪荒各地扩散。 原本虚弱不堪、近乎沉睡的人道本源,在人皇气运与众生愿力的滋养下,终于有了回应。 片刻后,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彻洪荒每一个角落,不辨男女,不分方位,却直入众生心神: “可。” 只一字,却如定海神针,让天下人族瞬间泪目,纷纷跪地高呼“人皇万岁”“人道不灭”; 让云端的六圣脸色骤变,身形都忍不住晃动—— 人道,真的被帝辛唤醒了! 帝辛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色流转,周身环绕着人道之力与人皇气运,如同一尊掌控人族命运的至高存在。 他抬手,将轩辕剑从鼎基中拔出,高举过头顶,声音震彻洪荒: “好!人道复苏,人族不灭,人道不沉!从今往后,人道护人族,人族养人道,孤与人道共存,共抗天道,共斗仙神!” 这话落下,洪荒彻底炸锅! 阐教玉虚宫前,十二金仙齐聚,一个个脸色惨白,燃灯道人手中的念珠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疯了!帝辛简直是疯了!竟以身唤人道,这是要彻底断仙神的路啊!” 截教碧游宫内,通天教主看着朝歌方向的人道光柱,猛地一拍案几,眼中满是赞赏与震惊: “好魄力!好胆识!以人皇之躯,唤人道本源,帝辛此子,比我截教万仙都更敢闯!”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双手合十,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准提更是急得踱步: “坏了!人道苏醒,人族只尊人皇,我西方教东渡传法,再也没了机缘!必须想办法,要么灭了帝辛,要么镇压人道!” 太清圣地内,老子捋胡须的手停在半空,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人道苏醒,洪荒格局必变。帝辛此举,已触怒天道,也惹恼了众圣,接下来,怕是要有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了。” 不仅六圣坐不住,洪荒众生更是乱作一团—— 妖族修士躲在深山,生怕被人道之力波及;散修们要么涌向朝歌,想投靠人皇,要么躲起来观望,不敢轻易站队; 四方诸侯更是惶恐不安,一边怕帝辛秋后算账,一边又敬畏苏醒的人道,不知该如何自处。 就连常年封闭的地府,都彻底懵逼了。 地府深处,枉死城上空的血雾都因人道苏醒的波动而翻滚。 十殿阎罗齐聚森罗殿,一个个面面相觑,阎罗王颤声道: “人、人道苏醒了?还是被帝辛以身唤醒的?这、这从未有过啊!” 判官捧着生死簿,手都在抖: “人道苏醒,人族气运鼎盛,往后人族寿元、福禄,怕是要脱离天道掌控,我地府的生死簿,都要失效大半了!” 而在六道轮回旁,后土娘娘一袭红衣,立于轮回石上,美眸流转,望着洪荒上空的人道光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感叹: “帝辛此子,好大的魄力。昔年三皇五帝不敢为,仙神圣人不愿为,他竟敢以身入局,唤醒人道,护人族立世—— 人族,总算出了个像样的人皇。” 她身旁的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叹道: “人道苏醒,虽会乱地府规制,却也是人族之幸,洪荒之幸。只是帝辛此举,已与天道、众圣为敌,前路凶险啊。” 后土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他既敢唤醒人道,便有抗天斗圣的底气。或许,这洪荒的未来,便要落在这大商人皇身上了。” 而朝歌太庙前,帝辛缓缓收起轩辕剑,周身的人道之力渐渐收敛,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股厚重的威压。 闻仲、比干、黄飞虎等人连忙上前,跪地高呼: “恭喜大王,唤醒人道,护我人族!臣等愿随大王,共抗天道,共斗仙神!” 苏妲己、胡喜媚、王贵人也屈膝跪地,眼中满是敬畏与振奋—— 她们从未想过,自己投靠的人皇,竟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唤醒沉睡的人道,往后跟着帝辛,不仅能活,更能见证人族的崛起! 帝辛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望向云端,眼中满是冷厉与决然: “六圣,天道,你们不是想掌控人族吗?如今人道已醒,孤与人道共存,倒要看看,你们还敢不敢再动我人族分毫!” 第70章 疯批帝辛 太庙前的人道光柱尚未散尽,帝辛周身的威压便陡然转厉,没给文武百官半分缓冲,直接扬声传旨,字字如刀: “传孤旨意!命闻仲领玄甲军三十万,携足国库火药,三日内启程踏平北海!记住,孤不要俘虏,北海所有依附妖族、勾结仙神的部族,尽数斩灭,一个不留!” 闻仲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撼,随即躬身领命,声如洪钟: “臣遵旨!三日内必启程,定踏平北海,绝不让大王失望!” 他知晓北海部族常年与妖族勾结,多次袭扰大商边境,此前帝辛隐忍不发,如今唤醒人道,便是要先清内患,断仙神的外应。 可没等闻仲退下,帝辛的第二道旨意便接踵而至,更显疯狂: “再传孤旨意!命黄飞虎整兵五十万,同样携足火药,今日备军,明日清晨,孤御驾亲征,踏平西岐!” 这话一出,太庙前瞬间炸开锅,连黄飞虎都愣在原地,下意识抬头看向帝辛—— 御驾亲征西岐,还要“踏平”,这已是要彻底灭了西岐的架势! 帝辛却不管众人的震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声音更沉: “孤要西岐鸡犬不留,寸草不生!姬昌父子勾结阐教,暗怀不臣之心,盼着孤大商覆灭,盼着人族沦为仙神棋子,留着西岐,便是留祸根! 没了西岐,孤倒要看看,你们这些躲在云端的仙神,如何圆‘凤鸣岐山’的鬼话,如何再谈‘扶周伐商’!” “陛下不可!” 终于,比干忍不住上前一步,跪地叩首,声音带着哭腔,“西岐虽有不臣之心,可西岐百姓皆是我大商人族,无辜啊!若陛下执意屠城,恐失民心,更会让人道气运受损!还请陛下三思!” 有了比干带头,其他官员纷纷跪地,密密麻麻跪满太庙前的广场,齐声求情: “大王三思!西岐百姓无辜,还请陛下饶过百姓性命,只诛姬昌父子与阐教余孽便可!” “是啊大王!人道刚醒,正需收拢民心,屠城之举太过惨烈,恐遭天下人族非议!” “请陛下收回成命,莫要让无辜百姓枉死!” 官员的求情声此起彼伏,连比干都皱着眉上前,躬身道: “陛下,臣知西岐罪该万死,可百姓何辜?还请陛下网开一面,留西岐百姓性命,臣愿随大王出征,亲手擒杀姬昌父子,以正国法!” 帝辛看着跪地的百官,眼中没有半分动容,反倒猛地一拍身边的九州鼎,鼎身发出一声轰鸣,震得百官纷纷抬头。 他俯身,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求情的官员,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无辜?你们跟孤说无辜?” “等姬昌父子勾结阐教金仙,引仙神之力伐我大商,卖孤、卖整个人族,让我人族重新沦为仙神棋子的时候,你们再跟孤说,西岐百姓无辜不无辜!” 帝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孤今日若不斩草除根,明日西岐便会引仙神来屠我朝歌,杀我人族!” 他猛地抬手,轩辕剑出鞘一寸,金色剑光闪过,吓得百官纷纷噤声。 帝辛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疯狂与决绝: “孤意已决,踏平西岐,鸡犬不留!今日起,谁敢再为西岐求情,不管是宗室还是重臣,一律屠族灭种,绝不姑息!” 这话落下,太庙前彻底死寂,百官吓得浑身颤抖,再也没人敢开口求情。 比干看着帝辛眼中的疯狂,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再言—— 他知晓,帝辛此刻已铁了心,再求情,只会引火烧身,连累家族。 苏妲己三人站在一旁,也被帝辛的狠厉震慑,却没半分畏惧,反倒更觉安心—— 这样“疯批”的人皇,才敢与仙神死磕,才敢护着她们,护着人族。 而帝辛的两道旨意,早已通过人道之力,传遍整个洪荒。 北海部族的首领听闻“闻仲带三十万大军、携火药踏平北海,不留俘虏”,吓得当场瘫倒在地,连忙派人去联系妖族,却发现妖族早已因“人道苏醒”躲得无影无踪,只能坐以待毙。 西岐城内,姬昌刚从颓丧中缓过神,听闻帝辛要“御驾亲征、踏平西岐,鸡犬不留”,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昏死过去。 姬发抱着父亲,吓得浑身发抖,姜子牙也没了往日的镇定,手中拂尘掉在地上,喃喃道: “疯了!帝辛彻底疯了!他这是要与西岐、与阐教,拼个鱼死网破啊!” 云端之上,六圣更是被帝辛的“疯批”行为惊得目瞪口呆。 娲皇宫内,女娲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帝辛竟敢屠北海、伐西岐,还要断我‘凤鸣岐山’的谋划!这竖子,是真的不怕天谴,不怕众圣联手吗?” 元始天尊在玉虚宫气得拍碎案几,眼中满是杀意: “好个帝辛!不仅唤醒人道,还敢主动伐我阐教扶持的西岐,若不除他,阐教颜面尽失,日后更无法掌控人族! 传令下去,命十二金仙即刻前往西岐,助姜子牙抵挡帝辛,若有必要,不惜动用金仙全力!” 通天教主在碧游宫看着朝歌方向,眼中满是复杂—— 既赞赏帝辛的狠厉,又不满他“不分教派,凡勾结仙神者皆斩”的规矩,却也没打算出手阻拦,只冷笑道: “阐教自己扶持的棋子,自己护着便是。帝辛这一手,倒要看看元始那老东西,如何收场!” 老子、接引、准提三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召集弟子,商议应对之法—— 帝辛的疯批,已超出他们的预料,若真让他踏平西岐、扫平北海,再整合人族力量,日后怕是连圣人,都要惧他三分。 就连地府的后土娘娘,听闻帝辛的旨意,都忍不住挑了挑眉,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倒是真敢做!屠北海、伐西岐,还敢御驾亲征,这是要以雷霆手段,清内患、震仙神啊。只是这般狠厉,不知是福是祸。” 洪荒众生更是彻底炸了锅—— 散修们躲得更深,生怕被战火波及;妖族修士更是吓得不敢踏出深山半步; 四方诸侯纷纷紧闭城门,派人前往朝歌表忠心,生怕帝辛灭了西岐后,转头清算自己。 而朝歌太庙前,帝辛已收回轩辕剑,对黄飞虎道: “今日你即刻去整兵,火药务必带足,明日清晨,孤在城门口等你。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臣遵旨!”黄飞虎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帝辛又看向闻仲: “你今日便去清点火药,安抚将士,三日内启程,北海之事,孤等你的捷报。” “臣遵旨!”闻仲也躬身退下。 百官看着帝辛的身影,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今日的人皇,已不再是那个“宠妖乱政”的昏君,而是一个敢屠、敢伐、敢与仙神拼命的疯批雄主。 帝辛抬头望向云端,眼中满是疯狂与决然: “元始、女娲,你们不是想扶周伐商吗? 孤今日便先灭了西岐,断你们的根基!孤道要看看,没了西岐,还怎么凤鸣岐山,还怎么伐商,封神?封你奶奶个腿” 第71章 元始忍不住了 西岐侯府内,药气弥漫。姬昌被救醒后,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颤意,耳边反复回响着帝辛“踏平西岐、鸡犬不留”的狠厉旨意,眼底只剩绝望。 姬发守在榻边,手中攥着斥候传回的文书,指节泛白: “父亲,朝歌那边已传来确切消息,黄飞虎正连夜整兵,明日清晨,帝辛便要御驾亲征,五十万大军直指西岐!我们的将士根本挡不住啊!” 姜子牙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手中拂尘被捏得变形—— 他虽有阐教法宝傍身,却也知晓大商火药的威力,此前金仙都曾被那啥火药阵轰退,如今五十万大军携足火药而来,还有帝辛这位唤醒人道的人皇坐镇,仅凭西岐这点兵力,根本不堪一击。 “先生,您快想想办法啊!” 姬发猛地转头看向姜子牙,眼中满是哀求, “您是阐教弟子,奉元始天尊之命下山辅佐西岐,如今西岐危在旦夕,您快向天尊求救,求天尊派金仙来救西岐啊!” 姜子牙叹了口气,神色凝重: “帝辛如今唤醒人道,气运鼎盛,又以‘护人族’为旗号伐西岐,师尊若派金仙相助,便是明着与人道为敌,恐遭天地反噬,未必会应允啊。” “那、那西岐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姬发的声音带着哭腔, “父亲操劳一生,只为‘顺天命、兴西岐’,难道就要毁在帝辛手里吗?” 软榻上的姬昌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不能坐以待毙!姜子牙先生,求您务必向元始天尊求救!只要能保住西岐,保住孤的大业,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孤也愿意!”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姬发连忙扶住他。 姬昌紧紧抓住姜子牙的手,眼中满是恳求: “先生,您告诉天尊,若西岐覆灭,‘凤鸣岐山’的预言便会落空,阐教‘扶周伐商、掌控人族’的谋划也会彻底泡汤! 帝辛敢逆仙神、唤人道,今日灭西岐,明日便会对付阐教,求天尊念在阐教大业的份上,救救西岐!” 姜子牙看着姬昌绝望的模样,又想起元始天尊下山时的嘱托,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侯爷放心,弟子今日便以精血为引,开启传讯法阵,向师尊求救,无论如何,都会为西岐求一线生机。” 说罢,姜子牙便转身前往西岐的隐秘法阵室。 法阵室内,一座刻满阐教符文的传讯阵早已搭建完毕,姜子牙取出一把匕首,划破指尖,将精血滴在阵眼上,随后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 随着咒语落下,阵眼的精血渐渐化开,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穿透西岐上空的云层,直奔玉虚宫而去。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正与十二金仙商议应对帝辛的对策,见一道金色传讯光柱从西岐方向传来,眉头皱了皱,挥手将光柱接入手中。 光柱散去,姜子牙的声音便在殿内响起,将西岐的危急处境、帝辛的伐西岐旨意,以及姬昌的恳求,一字不落地传到众人耳中。 “师尊,帝辛明日便要御驾亲征,五十万大军携火药而来,西岐危在旦夕!若西岐覆灭,阐教大业难成,还请师尊派金仙相助,救西岐于水火!” 十二金仙听闻,纷纷面露急色。广成子上前一步,躬身道: “师尊!西岐是我阐教扶持的根本,若真被帝辛踏平,‘扶周伐商’便成空谈,帝辛气焰更盛,日后必与我阐教为敌!还请师尊派弟子前往西岐,抵挡帝辛!” 赤精子也跟着躬身: “师尊,广成子师弟所言极是!帝辛唤醒人道便敢如此嚣张,若不加以打压,日后洪荒仙神的威严,便会被他彻底践踏!弟子愿随广成子师弟一同前往西岐!” 其余金仙也纷纷请战,殿内一时间请求声不断。 元始天尊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他自然知晓西岐的重要性,也知晓西岐覆灭对阐教的打击,可他更忌惮帝辛身上的人道之力,派金仙相助,便是明着与人道为敌,稍有不慎,便会遭天地反噬,损及自身道行。 可转念一想,若真让帝辛踏平西岐,断了阐教的根基,帝辛再整合人族力量,日后便更难对付。 权衡再三,元始天尊终于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帝辛欺人太甚!既敢毁我阐教谋划,便休怪吾出手!” 他看向十二金仙,沉声道: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你四人即刻前往西岐,相助姜子牙抵挡帝辛! 记住,不可轻易与人道之力硬拼,若帝辛动用九州鼎与人道气运,便暂避锋芒,传讯回玉虚宫,吾再另做谋划!” “弟子遵旨!”广成子四人连忙躬身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元始天尊又叮嘱道: “切记,护好姬昌父子,不可让他们落入帝辛手中!西岐百姓可弃,但若能借百姓牵制帝辛的‘护人族’旗号,便尽量利用,莫要让帝辛轻易屠城,坏了孤的算计。” “弟子明白!”四人应了一声,化作四道金光,直奔西岐而去。 而西岐侯府内,姜子牙感知到玉虚宫的回应,连忙快步回到姬昌的软榻前,喜道: “侯爷!师尊已应允相助,派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四位金仙,即刻前往西岐,助我们抵挡帝辛!” 姬昌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原本面如死灰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他颤抖着道: “好、好!有四位金仙相助,西岐有救了!孤的大业,也有救了!” 姬发也松了口气,连忙道: “父亲放心,明日我们便与四位金仙一同守城,定能挡住帝辛的大军!” 可姜子牙却没那么乐观,他皱着眉头道: “侯爷、公子,不可掉以轻心。帝辛有火药之利,又有人道气运加持,四位金仙虽强,却也未必能稳胜。 我们今日需即刻组织百姓守城,再整肃城内兵力,做好万全准备,明日才能与帝辛一战。” 姬昌连忙点头: “先生所言极是!姬发,你即刻去安排,组织百姓守城,整肃兵力,若有违抗者,一律按军法处置!” “儿臣遵旨!”姬发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西岐城内,很快便响起了急促的鼓声,将士们紧急集合,百姓们也被强行组织起来,搬运守城器械,原本还算安稳的西岐,瞬间陷入了紧张的备战氛围。 而朝歌城外,黄飞虎已将五十万大军整肃完毕,火药箱整齐地堆在军阵旁,玄甲军身着铠甲,手持兵器,气势如虹。 帝辛身着黑金战甲,手持轩辕剑,立于战马之上,目光望向西方西岐的方向,眼中满是冷厉: “元始,你终究还是忍不住,派金仙来护西岐了。也好,明日一战,孤便让你看看,人道之力,究竟能不能敌过你的金仙!” 一旁的闻仲也已将三十万大军备好,躬身道: “大王,明日您御驾亲征,臣在朝歌为您坐镇,清点火药,支援前线,若北海有异动,臣便即刻出兵,绝不让北海部族偷袭朝歌!” 帝辛点头: “好!朝歌之事,便拜托太师了。明日一战,孤定要踏平西岐,断了元始的根基,让洪荒众生知晓,人族的命运,绝不由仙神掌控!” 夜色渐浓,朝歌与西岐,一边厉兵秣马,一边紧急备战,一场关乎人族与仙神、大商与西岐的大战,已箭在弦上,只待明日晨光升起,便会爆发。 第72章 北海被屠 天刚蒙蒙亮,朝歌城的东门便已大开。晨雾尚未散尽,五十万大商大军已列成整齐的军阵,玄甲军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兵器与火药箱碰撞的声响,沉闷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黄飞虎身着银甲,手持金攥提芦枪,骑着五色神牛,立于军阵最前方,身后跟着四大家将,气势如虹。 他勒紧缰绳,回头望向城门内,高声喝道: “先锋军听令!今日随大王征西岐,敢有后退者,斩!” “诺!”三万先锋军齐声应和,声浪冲破晨雾,直上云霄。 紧接着,帝辛身着黑色战甲,腰悬轩辕剑,骑着通体乌黑的宝马,在近侍的簇拥下,缓缓走出城门。 他目光扫过下方的五十万大军,周身的人皇气运与人道之力悄然蔓延,让每一位将士都感到热血沸腾,疲惫尽消。 “将士们!” 帝辛的声音通过人道之力,传遍整个军阵,“西岐姬昌父子,勾结阐教仙神,暗怀不臣之心,盼着我大商覆灭,盼着人族再成仙神棋子! 今日孤御驾亲征,便是要踏平西岐,斩灭奸邪,让天下知晓,人族的命运,由人族自己掌控!” “踏平西岐!人皇万岁!” 五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声震天地,晨雾被震得四散开来,连远处的朝歌城墙,都仿佛在微微晃动。 帝辛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挥下轩辕剑,厉声下令: “开拔!” “轰——” 战鼓轰鸣,号角长鸣。黄飞虎率先催动五色神牛,带着三万先锋军,朝着西方西岐的方向疾驰而去; 帝辛紧随其后,五十万大军如一条黑色巨龙,浩浩荡荡地跟在身后,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沿途的百姓听闻帝辛御驾亲征,纷纷涌上街头,有的递上干粮,有的高呼助威—— 人道苏醒后,人族只尊人皇,早已将帝辛视作护族的希望,没人再信“阐教扶周”的鬼话。 而另一边,北海边境的荒原上,闻仲已带着三十万大军,抵达袁福通部族的营地外。 袁福通是北海最大的部族首领,常年与妖族勾结,多次袭扰大商边境,杀掠人族百姓,此前还暗中与阐教弟子联络,盼着借仙神之力推翻大商。 如今听闻闻仲带三十万大军携火药而来,还要“不留俘虏”,袁福通虽已召集了北海十七部族的十万兵力,却依旧吓得浑身发抖,站在营门内,不敢轻易出战。 “袁福通!”闻仲立于墨麒麟上,手持雌雄鞭,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你勾结妖族,袭扰我大商边境,残杀我人族百姓,今日我奉人皇旨意,踏平北海,你若识相,便带着部族众人束手就擒,孤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袁福通躲在营门后,高声回应: “闻仲!你休要狂傲!我已联合北海十七部族,还有妖族相助,你若敢强攻,定让你三十万大军有来无回!” “妖族?”闻仲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如今人道苏醒,妖族早已躲得无影无踪,还敢来助你?袁福通,你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他抬手,对身后的将士下令: “传本太师将令!火药阵准备,三炷香后,强攻营地,凡见持械反抗者,一律斩灭,不留活口!” “诺!”将士们齐声应和,随即抬出早已备好的火药炮,对准袁福通部族的营地,又将火药包堆在营门两侧,只待闻仲一声令下,便要发起进攻。 三炷香很快燃尽。闻仲举起雌雄鞭,厉声喝令: “攻!” “轰!轰!轰!” 无数火药炮同时发射,火光冲天,巨响震得荒原都在颤抖。 袁福通部族的营墙瞬间被轰出一个个大洞,碎石与木屑飞溅,营内的部族士兵吓得四处逃窜,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将士们点燃营门两侧的火药包,“轰隆”一声,营门被炸得粉碎。闻仲催动墨麒麟,手持雌雄鞭,率先冲入营内,一鞭便将迎面而来的部族小首领抽得魂飞魄散。 “杀!一个不留!” 闻仲高声喝令,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营地,手中的兵器与火药不断落下,袁福通的部族士兵根本不堪一击,要么被斩杀,要么吓得跪地求饶,却没人敢留—— 帝辛有令,不要俘虏。 袁福通见营地已破,大军节节败退,吓得转身便跑,却被闻仲一眼识破。 闻仲抬手,甩出雌雄鞭,金色的鞭影瞬间缠住袁福通的脚踝,猛地一拉,袁福通重重摔在地上,被随后赶来的将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袁福通,你勾结妖族,残杀人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闻仲翻身下马,走到袁福通面前,举起雌雄鞭,一鞭便抽在他的头上,袁福通惨叫一声,当场气绝身亡。 随着袁福通被杀,北海十七部族的士兵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要么被斩杀,要么逃入荒原,却也被随后赶来的追兵一一斩灭。 闻仲站在营地中央,看着满地的尸体与燃烧的营帐,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这些部族常年残杀人族,今日的下场,都是罪有应得。 他对身后的副将下令: “即刻清理营地,收拢火药,随后率军前往北海其余部族的驻地,按陛下旨意,凡勾结妖族、敌视大商者,尽数踏平,不留一个活口!” “末将遵令!”副将躬身应下,连忙组织将士清理营地,准备前往下一个部族驻地。 而此时的西岐方向,帝辛的五十万大军已抵达西岐城外三十里的凤鸣坡,黄飞虎的先锋军已与西岐的前哨部队交战,火药的巨响与兵器的碰撞声,远远便能听见。 西岐城墙上,姜子牙正与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四位金仙站在一起,看着远处尘烟滚滚的大商大军,眼中满是凝重。 姬昌靠在城墙上,脸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精神,望着远处的军阵,喃喃道: “帝辛的大军,竟如此声势浩大……四位金仙,今日西岐的安危,便拜托你们了。” 广成子点头,眼中满是自信: “侯爷放心!我等四人乃阐教金仙,有法宝傍身,定能挡住帝辛的大军,护西岐周全!” 可他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帝辛的声音,通过人道之力,传遍西岐城墙内外: “姜子牙,广成子!孤今日御驾亲征,踏平西岐,你们若识相,便打开城门,交出姬昌父子,孤还能饶西岐百姓一命; 若敢抵抗,孤便让西岐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广成子闻言,顿时怒喝: “帝辛!你休要狂傲!有我等金仙在此,你休想踏入西岐半步!” 帝辛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满是不屑: “金仙?孤倒要看看,你们的金仙之躯,能不能扛住孤的火药!黄飞虎!” “末将在!”黄飞虎高声应和。 “率先锋军,强攻西岐前阵,给孤杀出开一条路!” “诺!”黄飞虎应了一声,催动五色神牛,带着先锋军,朝着西岐的前阵发起了猛攻。 第73章 多么美妙的声音啊 凤鸣坡前,大商军阵与西岐前阵刚交火片刻,西岐士兵便被火药打得节节败退,缩在城墙下不敢露头。 帝辛立于战马之上,看着西岐城墙上缩着的守军与金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扬声高呼,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 “二营长!你特娘的还愣着干什么?给孤开炮!” 这话一出,不仅西岐城墙上的人愣了,连大商军阵里的黄飞虎都猛地一怔—— 他知晓军中设有火炮营,却没料到陛下会直接喊出“二营长”的称呼,更没料到陛下会如此急切地轰打城墙,丝毫不顾及城内百姓。 但军令如山,黄飞虎很快回过神,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火炮营,高声传命: “陛下有令!火炮营听令,目标西岐城墙及城内守军据点,开炮!” “诺!”火炮营的二营长连忙应和,亲自点燃引线。 “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轰鸣,通红的炮弹拖着烟尾,密密麻麻往西岐城内飞去,如同一群黑色的流星,砸向城墙与城内的街巷。 西岐城墙虽坚固,却抵不住火药炮弹的威力,“轰隆”一声,城墙被轰出一个丈许宽的大洞,碎石飞溅,城墙上的守军惨叫着摔下城墙。 炮弹落入城内,砸毁了不少房屋,火光瞬间燃起,原本还算安稳的西岐城,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百姓们吓得四处逃窜,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倒塌声混在一起,隔着数里都能清晰听见。 西岐城墙上,姬昌看着城内的惨状,整个人都傻了,双腿一软,差点摔下城墙,幸好被姬发及时扶住。 他指着城外的帝辛,声音颤抖,满是不敢置信: “疯了!帝辛真的疯了!他、他丝毫不顾及城内的百姓,竟真的轰打城池!这、这是要让西岐百姓与孤一同陪葬啊!” 姬发也慌了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父亲,怎么办?再这么轰下去,西岐城很快就会被轰破,城内百姓也会死伤无数,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姜子牙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手中的拂尘都快捏断了—— 他虽料到帝辛狠厉,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不顾及“人族百姓”的旗号,直接用火炮轰打城池,这根本不是“护人族”,而是彻头彻尾的疯批行径! 广成子、赤精子等四位金仙更是被帝辛的话与举动吓傻了,站在城墙上一动不动。广成子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城外的帝辛怒喝: “帝辛!你好歹也是人族皇者,怎可如此残杀同族百姓?你这般行径,与妖族何异?简直是丧心病狂!” 帝辛却根本没理会广成子的怒斥,骑着战马缓缓往前,看着城内的火海与哭喊声,忍不住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病态的愉悦: “啧啧,多么美妙的声音啊!二营长,再给孤多开几炮,把西岐城的城墙多轰几个洞,让孤多听听这‘天籁’!” 二营长虽也觉得惨烈,却不敢违抗帝辛的命令,连忙躬身应道: “末将遵旨!”随后又亲自点燃引线,更多的炮弹朝着西岐城内飞去,轰鸣声再次响起,西岐城墙又被轰出几个大洞,城内的哭喊声更盛,火海也蔓延得更广。 赤精子再也忍不住,祭出手中的阴阳镜,对准大商的火炮营,厉声喝道: “帝辛!你再敢轰打城池,休怪贫道不客气!” 可帝辛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不客气?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孤倒要看看,你这金仙的法宝,能不能挡得住孤的火炮!黄飞虎!” “末将在!” 黄飞虎高声应和。 “率先锋军,趁城墙破洞,给孤往里冲!凡遇抵抗者,无论是守军还是阐教修士,一律斩杀,不必留情!”帝辛厉声下令,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诺!”黄飞虎应了一声,催动五色神牛,手持金攥提芦枪,带着三万先锋军,朝着西岐城墙的破洞冲去。 大商军阵里的其余将士也士气大振,跟在先锋军身后,朝着西岐城发起了猛攻。 西岐城墙上,广成子四人见状,连忙祭出各自的法宝,抵挡大商的军队。 广成子的番天印砸向先锋军,赤精子的阴阳镜照射出金光,玉鼎真人的斩仙剑劈向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太乙真人则放出九龙神火罩,试图阻挡大商军的攻势。 可大商军早有准备,将士们手持火药包,朝着金仙的法宝扔去,“轰隆”一声,火药爆炸的威力竟硬生生将番天印逼退了半寸,九龙神火罩的火焰也被火药炸得晃动起来。 帝辛立于军阵后,看着城墙上慌乱的金仙与西岐众人,眼中满是冷厉: “广成子,元始天尊派你们来护西岐,可你们护得住吗?今日孤便轰破西岐城,斩了姬昌父子,断了阐教的根基,让你们知道,仙神的法宝,在孤的火药面前,也不过如此!” 西岐城内,百姓们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去,更多的人躲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看向城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们本以为帝辛是“护人族”的人皇,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残杀自己,此刻心中的敬畏,早已变成了绝望。 姬昌靠在城墙上,看着城内的惨状与城外猛攻的大商军,一口鲜血再次喷出,眼神空洞地喃喃道: “错了……我错了……不该勾结仙神,不该与帝辛为敌……西岐,真的要完了……” 第74章 血洗西岐 “轰隆——” 又一轮火炮轰鸣后,西岐城墙的丈许破洞被彻底撕开,黄飞虎提着染血的金攥提芦枪,率先率军冲入城内,迎面撞上西岐的守军,枪尖一挑,便将对方刺倒在地。 大商将士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入西岐,火药包、短刀齐出,西岐守军本就被火炮打垮了士气,此刻根本不堪一击,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转身逃窜,却没一人能逃过斩杀。 城墙上,广成子四人虽拼命催动法宝阻拦,可大商军人数众多,又有火药牵制,番天印被火药炸得灵光黯淡,九龙神火罩更是被将士们扔出的连环火药包逼得缩成一团。 太乙真人看着涌入城内的大商军,急得怒吼: “帝辛!你若再不停手,贫道便请师尊下山,届时定让你大商覆灭,你也难逃天谴!” 帝辛骑着宝马,缓缓踏入西岐城门,看着城内四处逃窜的西岐军民,听着金仙的威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天谴?孤连天道都敢争,还怕什么天谴?元始若敢下山,孤便用九州鼎镇他,用火药轰他,让他也尝尝,被凡人碾压的滋味!”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止住身边将士的动作,随后扬声传旨,声音通过人道之力,传遍整个西岐城,也传遍了洪荒各地: “传孤旨意!西岐城内,无论老幼妇孺,凡持械抵抗者、凡依附姬昌者,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这话落下,城内的百姓彻底绝望,哭喊声再次爆发,不少人跪地磕头求饶,却被大商将士举起的刀,瞬间斩落头颅。 帝辛的目光扫过城内的姬氏宗祠方向,语气陡然变得更狠厉,一字一句道: “另外,凡姬姓一脉,无论亲疏远近,哪怕是襁褓中的婴孩,也绝不放过!擒获后,剥皮抽筋,将尸身带回朝歌,挂于朝歌城墙之上,让天下诸侯看看,勾结仙神、背叛人族的下场!” 最后,他看着城内尚未被炸毁的房屋,眼中满是冷意: “传孤令,火炮营入城,将西岐剩余房屋、宗祠、法阵,尽数炸毁,务必将西岐,炸成一片废墟,让‘凤鸣岐山’的鬼话,从此在洪荒绝迹!” “臣等遵旨!”黄飞虎与二营长齐声领命,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 黄飞虎即刻率军前往姬氏宗祠,搜捕姬姓族人;二营长则带着火炮营,推着火炮,往城内各处走去,对准剩余的房屋,点燃了引线。 西岐城内,瞬间陷入一片炼狱。大商将士手持兵器,挨家挨户搜查,但凡见到姬姓族人,便直接擒获,哪怕是老人与孩童,也绝不手软;火炮轰鸣不断,房屋一栋栋被炸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原本繁华的西岐城,很快便布满了废墟与尸体。 姬昌躲在宗祠的密室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与火炮声,看着身边同样惶恐的姬发,心中满是绝望与悔恨。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姬氏一脉,也难逃覆灭的下场。 “父亲,我们、我们要不投降吧?或许陛下还能饶我们一命……” 姬发颤抖着说道,眼中满是恐惧。 姬昌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投降?帝辛已下了狠令,姬姓一脉剥皮抽筋,我们就算投降,也难逃一死。是本侯害了姬氏,害了西岐百姓啊!” 就在此时,密室的门被猛地踹开,黄飞虎带着将士冲了进来,一把将姬昌父子按在地上。 姬昌挣扎着抬头,看着黄飞虎,眼中满是哀求: “黄将军,本侯与你无冤无仇,求你饶了姬氏的孩童,他们还小,不懂事啊!” 黄飞虎却摇了摇头,语气冰冷: “陛下有令,姬姓一脉,一个不留,末将不敢违抗。带走!” 将士们拖着姬昌父子,往城外走去。沿途的百姓看着被擒的姬昌父子,有的咒骂,有的扔石头——他们虽恨帝辛屠城,却更恨姬昌勾结仙神,引来了这场灾祸。 城墙上,广成子四人看着城内的惨状,看着被擒的姬昌父子,气得浑身发抖,却根本无力阻拦——大商军已控制了整个西岐城,他们若再强行出手,便会被火药围攻,甚至可能被人道之力反噬。 “帝辛!你这个屠夫!你残杀同族,必遭天打雷劈!” 赤精子怒声骂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商将士搜捕姬姓族人,看着火炮营炸毁西岐的最后一栋房屋。 帝辛立于西岐城的中心,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听着远处零星的惨叫声,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冷厉与决绝。 他抬手,将轩辕剑插入废墟之中,声音传遍洪荒: “天下诸侯听着!西岐勾结仙神,背叛人族,今日便落得这般下场!往后,谁若再敢依附仙神、暗怀不臣之心,孤便让他与西岐一样,鸡犬不留,化为废墟!” 这话落下,洪荒彻底陷入死寂。 四方诸侯吓得纷纷紧闭城门,派人前往朝歌表忠心,生怕下一个被灭的,便是自己;妖族修士躲在深山,连大气都不敢喘;地府的十殿阎罗,更是连忙下令,不准阴差干涉西岐之事,生怕触怒帝辛。 娲皇宫内,女娲看着西岐的废墟,脸色铁青,手中的玉如意被捏得咯咯作响: “帝辛这个疯子!竟真的将西岐炸成废墟,还屠尽姬姓一脉!他这是要彻底断了所有仙神掌控人族的路啊!”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看着传回的画面,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杀意: “帝辛!你欺人太甚!吾今日便要下山,亲手斩了你,为西岐报仇,为阐教正名!” 一旁的老子连忙阻拦: “师弟不可!帝辛如今有人道气运加持,又有九州鼎与火药之利,你若贸然下山,必遭人道反噬,损及道行。我们需联合其他圣人,一同商议对策,再出手不迟。”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他虽恨帝辛,却也忌惮人道之力,只能暂时忍下,等待联合其他圣人的时机。 而西岐城外,黄飞虎已将搜捕到的姬姓族人尽数押解到帝辛面前,二营长也已完成炸毁任务,西岐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帝辛看着被押解的姬姓族人,又看了看身后的废墟,点了点头: “好!黄飞虎,你率先锋军,押解姬姓族人返回朝歌,按孤的旨意,剥皮抽筋,挂于朝歌城墙;二营长,率火炮营,留守西岐废墟,若有阐教弟子或妖族前来,一律斩杀,绝不让他们靠近!” “末将遵旨!”二人齐声应和。 帝辛翻身上马,看着眼前的废墟,眼中满是冷厉: “西岐已灭,接下来,便轮到北海与阐教了。孤倒要看看,没了西岐这个棋子,元始与女娲,还能耍什么花样!” 说罢,他便率军,朝着朝歌的方向返回——他要让天下人都看到,背叛人族的下场,要让所有仙神都知道,人族的命运,绝不由他们掌控! 第75章 穷寇莫追 黄飞虎正押着姬昌父子与姬姓族人往城外走,刚踏出西岐废墟的边界,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道七彩祥云从云端坠落,裹着凛冽的圣人威压,直压向大商军阵。 “不好!是圣人!” 黄飞虎猛地抬头,感知到那股熟悉的阐教气息,连忙将金攥提芦枪横在身前,厉声喝令将士戒备,“护住俘虏,列火药阵!” 可圣人威压太过厚重,刚一落地,大商将士便被压得膝盖发软,手中的兵器“哐当”落地,连火药阵都没来得及展开。 祥云散去,元始天尊身着道袍,立于阵前,身后跟着燃灯道人,眼中满是杀意,扫过押解队伍,最终落在姬发身上。 “帝辛!你敢屠尽姬姓,毁我西岐,今日孤便先救走姬发,日后再取你性命!” 元始天尊话音未落,便抬手一挥,一道金光直奔押解姬发的将士而去。那将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金光震得魂飞魄散,姬发身上的绳索也瞬间断裂。 姬发见状,连忙爬起来,朝着元始天尊跑去,跪地磕头: “求天尊救我!求天尊为西岐报仇,为姬氏报仇!” “起来吧。” 元始天尊抬手,将姬发扶到身后,随后目光转向帝辛,语气冷厉, “帝辛,你今日若敢阻拦,孤便不惜与人道为敌,踏平你这五十万大军!” 大商军阵后,帝辛骑着宝马,缓缓上前,周身的人道之力悄然运转,抵挡住圣人威压,让将士们稍稍缓过劲来。 他看着元始天尊与身后的姬发,眼中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勾起一抹嘲讽: “元始,你终究还是忍不住亲自下山了。孤还以为,你要躲在玉虚宫,再不敢出来呢。” “你休要狂傲!” 燃灯道人上前一步,祭出琉璃灯,“陛下,圣人在此,你若识相,便放了姬昌,再随我们前往玉虚宫请罪,否则今日必让你有来无回!” “请罪?” 帝辛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被将士死死按住的姬昌身上,“姬昌勾结仙神,背叛人族,今日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至于姬发……”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元始天尊身后瑟瑟发抖的姬发,语气满是轻慢: “你要救,便救走。一个没了西岐、没了族人的小小姬发,翻不起什么风浪,孤不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不仅黄飞虎与大商将士愣住了,连元始天尊都皱起了眉头——他本以为帝辛会拼死阻拦,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轻易放他带走姬发,反倒有些摸不透帝辛的心思。 黄飞虎连忙上前,躬身道: “陛下!姬发乃姬氏余孽,今日若放他走,日后必成大患,还请陛下下令,末将率将士阻拦,哪怕拼了性命,也绝不让他被带走!” “不必。” 帝辛抬手,阻止了黄飞虎,目光依旧落在元始天尊身上,“元始,你救走姬发,无非是想留着这个‘凤鸣岐山’的幌子,日后再寻由头伐商。孤便让你带他走,倒要看看,没了西岐,没了民心,你还能如何扶他‘兴周’。”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但你记住,今日你救走姬发,孤便记下这笔账。日后孤若踏平玉虚宫,定要让你为今日的举动,付出代价!” 元始天尊看着帝辛眼中的决绝,又感知到他周身愈发厚重的人道之力,知晓今日若强行争夺姬昌,必与人道爆发冲突,损及自身道行,只能咬牙道: “好!今日孤便先带姬发离去,日后再与你清算!” 说罢,他便抬手一挥,带着姬发与燃灯道人,化作一道金光,直奔玉虚宫而去。圣人威压散去,大商军阵终于恢复平静,将士们却依旧心有余悸——方才圣人出手的威力,实在太过恐怖。 黄飞虎再次上前,躬身道:“陛下,今日放了姬发,终究是留下隐患,日后他若借阐教之力卷土重来,恐会对大商不利啊!” 帝辛翻身下马,走到姬昌面前,看着这位昔日的西岐侯爷,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隐患?孤要的,就是这个隐患。元始救走姬发,便会以为孤有顾忌,会放慢对付孤的脚步,孤正好趁此机会,让闻仲尽快踏平北海,再囤积足够的火药,巩固朝歌防线。” 他抬手,拍了拍黄飞虎的肩膀,语气笃定: “至于姬发,没了西岐百姓的支持,没了姬氏族人的辅佐,就算有元始护着,也不过是个傀儡。日后孤若想杀他,易如反掌。” 随后,他对将士们下令: “押着姬昌,返回朝歌!按孤此前的旨意,将他剥皮抽筋,挂于朝歌城墙,再昭告天下,让所有诸侯与仙神都看看,背叛人族的下场!” “诺!”将士们齐声应和,押着姬昌,跟在帝辛身后,朝着朝歌的方向走去。 而返回玉虚宫的路上,姬发依旧在哭泣,哀求元始天尊尽快出兵伐商,为西岐与姬氏报仇。 元始天尊却皱着眉头,心中满是疑虑——帝辛今日轻易放他带走姬发,绝非“不放在眼里”那么简单,必定还有更深的谋划,这让他对帝辛,又多了几分忌惮。 “你且安心在玉虚宫修炼,日后孤会联合其他圣人,一同出兵伐商,为你报仇。” 元始天尊只能暂时安抚姬发,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如何联合六圣,一同对抗帝辛与人道,否则再拖下去,帝辛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强,日后更难对付。 朝歌方向,帝辛的大军缓缓前行,沿途的百姓听闻帝辛放了姬发,却擒回了姬昌,虽有疑惑,却依旧高呼“人皇万岁”—— 在他们眼中,帝辛敢与圣人对峙,还能让圣人妥协,已是无可匹敌的护族雄主,无论帝辛做什么,他们都选择相信。 帝辛骑在马背上,望着远处的朝歌城墙,眼中满是冷厉: “元始,你救走姬发,不过是苟延残喘。待孤平定北海,整合人族力量,便是孤踏平玉虚宫,与六圣正面抗衡之时!” 第76章 三日不到,屠族灭种 帝辛率军返回朝歌时,夕阳正沉,染得朝歌城墙一片猩红。 此前黄飞虎先行押解姬昌与姬姓族人归城,早已按帝辛旨意行事—— 城墙之上,数百具姬姓族人的尸体被铁链悬挂着,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淌,在墙根积成暗红色的血洼,连风里都裹着浓重的血腥味,远远望去,触目惊心。 城内百姓虽早有耳闻,此刻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倒吸冷气,却没人敢议论半句,只悄悄退到街巷两侧,对着帝辛的仪仗跪地高呼“人皇万岁”,声音里带着敬畏,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帝辛骑着宝马,从城墙下缓缓驶过,抬头瞥了一眼城上的尸体,眼中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悬挂的不是人族尸身,而是寻常猎物。 黄飞虎跟在身后,看着这一幕,也暗自攥紧了拳头—— 他知晓陛下狠厉,却没料到会狠到这般地步,不过转念一想,这般震慑,才能让天下诸侯不敢再怀二心,便也压下了心中的复杂。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与军阵轰鸣,闻仲带着三十万平北海的大军,正往朝歌方向返回。 他刚到城门外,便见城墙之上挂满了血淋淋的尸体,仔细一看,竟全是姬姓族人,顿时内心一惊,勒住了墨麒麟—— 他征战北海三月,虽也按陛下旨意“不留俘虏”,却多是斩杀勾结妖族的部族士兵,从未这般大规模屠戮同族宗室,陛下这手段,是越来越狠了。 待帝辛的仪仗入了城,闻仲才压下心中的震动,命副将将大军安置在城外军营,自己则带着几名亲卫,快步入宫面圣。 王宫后殿内,帝辛已卸下战甲,换上常服,正看着案上的洪荒舆图,手指在北海与西岐的位置轻轻点过。 听闻闻仲求见,便抬声道:“让他进来。” 闻仲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声如洪钟:“臣闻仲,参见陛下!北海十七部族已尽数踏平,袁福通等首领首级已带回,北海边境自此再无妖族与部族袭扰,特来向陛下复命!” “很好。” 帝辛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北海一平,孤便少了后顾之忧,接下来,该敲打敲打其他三个诸侯了。” 他抬手,指着舆图上东、南、北三方的位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你去传孤旨意,让东伯侯—— 孤这个老丈人,还有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三日内入朝歌朝拜,面见孤与九州鼎。” 说到此处,帝辛的语气陡然加重,字字如刀: “记住,三日之内,少一个,便按‘勾结仙神、抗旨不遵’论处,屠族灭种,绝不姑息!” 闻仲本就因城上的姬姓尸体心有震动,此刻听闻帝辛要同时传召三位伯侯,还立下“少一个便屠族”的狠令,顿时心中再惊—— 东伯侯姜桓楚乃陛下岳父,南伯侯与北伯侯虽有小过,却也未明着反商,陛下这般逼迫,怕是会逼得诸侯抱团,可他也知晓帝辛的性子,既已下旨,便绝无更改的可能,只能躬身应道: “臣遵旨!今日便遣人快马传旨,确保三位伯侯三日之内知晓陛下旨意!” “去吧。” 帝辛摆了摆手,重新将目光落回舆图上,“传旨时务必把话传透,让他们知晓,西岐的下场,便是抗旨的下场。” “臣明白!”闻仲躬身退下,刚出后殿,便立刻召来三名亲信,分别前往东、南、北三方传旨,反复叮嘱“务必将陛下的狠令说清,不得有半分遗漏”。 三道旨意如离弦之箭,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大商三方疆域,落入三位伯侯手中。 东伯侯府内,姜桓楚捧着旨意,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脸色铁青。 他知晓女儿姜皇后虽早逝,却也算是帝辛的岳父,本以为帝辛会对自己多几分顾忌,却没料到对方竟与对待其他诸侯一般,下了“三日不到便屠族”的狠令。 一旁的姜文焕气得拍案而起: “父亲!帝辛太过欺人太甚!西岐已灭,他还想逼死我们东伯侯府,不如我们联合南、北二侯,起兵反商!” 姜桓楚却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纠结: “反商?西岐有阐教金仙相助,尚且落得城破族灭的下场,我们若反,便是以卵击石!可若是入朝歌,谁知晓帝辛会不会像对待姬昌那般,对我们下杀手?” 南伯侯府内,鄂崇禹看着旨意,浑身发抖,连喝了三杯酒都压不住心中的恐惧: “疯了!帝辛真是疯了!屠了西岐还不够,还要逼我们入朝歌,去了是死,不去也是死,这可如何是好啊!” 北伯侯府内,崇侯虎虽平日里嚣张,此刻也没了往日的气焰,围着案几来回踱步: “去入朝歌,怕是要被帝辛扣在朝歌,再难回北地;可不去,西岐的下场就在眼前,几百具尸体挂在城墙上,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这、这真是进退两难啊!” 三位伯侯皆头皮发麻,陷入了两难境地—— 去朝歌,恐是羊入虎口,性命难保;不去朝歌,便要落得“屠族灭种”的下场,比死还惨。 府内的谋士们也纷纷献计,却没一个能想出万全之策,只能看着旨意,唉声叹气,府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而朝歌城内,帝辛早已料到三位伯侯的纠结,正与比干商议硫磺、硝石的囤积事宜。 比干看着案上的账本,躬身道: “陛下,如今硫磺、硝石已囤积过半,若三位伯侯入朝歌,臣担心阐教弟子会趁机偷袭军械库,还需加派兵力看守。” 帝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你说得对。让黄飞虎派两万玄甲军,日夜看守军械库,再让苏妲己三人留意宫内的暗线,若有阐教弟子或诸侯的细作,一律斩杀。至于三位伯侯……孤倒要看看,他们是敢来,还是不敢来。” 城墙之上,晚风拂过,悬挂的尸体轻轻晃动,血腥味弥漫在朝歌上空,仿佛在向天下诸侯宣告—— 敢抗人皇旨意者,西岐便是下场。 第77章 纠结的三侯 三道旨意传出的第二日,东、南、北三侯府内依旧乱作一团,谋士们争论不休,却始终没定下“去与不去”的章程。 东伯侯府的议事厅内,姜桓楚坐在主位上,听着下方谋士的争执,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有人劝他“入朝歌表忠心,凭岳父身份求陛下宽宥”,也有人喊着“联合南、北二侯,再求阐教相助,绝不能束手就擒”,吵得他头都疼了。 姜文焕按捺不住怒火,猛地一拍案几: “求阐教?西岐有四位金仙护着,还不是城破族灭?帝辛连圣人都敢对峙,阐教根本靠不住!依我看,不如带亲兵入朝歌,若帝辛敢动手,我们便拼个鱼死网破!” “胡闹!”姜桓楚厉声呵斥,“朝歌乃帝辛的地盘,玄甲军与火药营布防严密,你带那点亲兵,跟送死有何区别?” 他深知帝辛的狠厉,城墙上的姬姓尸体还历历在目,若真敢带亲兵闹事,只会让东伯侯府更快覆灭。 就在此时,府内的管家匆匆进来,附在姜桓楚耳边低语了几句。 姜桓楚脸色一变,挥手屏退众人,只留下姜文焕,随后取出一封密信—— 竟是阐教燃灯道人派人送来的,信中说“帝辛召三侯入朝,是为一网打尽,若三侯敢去,必遭毒手;若不去,可暗中联络阐教,待圣人联合后,便起兵反商,护三侯周全”。 姜文焕看完密信,眼中满是喜色:“父亲!燃灯道人既愿相助,我们便不去入朝歌,暗中联络南、北二侯,等阐教起兵!” 姜桓楚却没那么乐观,手指捏着密信,眼底满是疑虑: “阐教若真有本事,怎会让西岐覆灭?如今让我们抗旨,怕是想借我们的命,逼圣人尽快联合,我们若真信了,怕是会成第二个西岐。” 同一时刻,南、北二侯府内,也收到了燃灯道人送来的密信,内容与东伯侯府的如出一辙。 鄂崇禹拿着密信,左右为难: “阐教这是要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抗旨便是屠族,若阐教迟迟不起兵,我们怎扛得住帝辛的大军?” 崇侯虎则动了心思,搓着手道: “可若是入朝歌,帝辛真要杀我们,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先答应阐教,暗中联络东、南二侯,若三日内阐教有动静,我们便抗旨;若没动静,再想办法入朝歌求饶,总比坐以待毙强。” 三位伯侯虽各有盘算,却都因燃灯道人的密信,暂时放下了“入朝歌”的念头,暗中派亲信互相联络,约定“若阐教有起兵迹象,便一同抗旨;若没有,再另做打算”。 可他们不知,这一切早已被帝辛看在眼里。 王宫后殿内,苏妲己正躬身禀报:“陛下,宫内暗线已查到,阐教派了修士潜入三侯府,送了密信,劝三侯抗旨,暗中联络反商。” 帝辛坐在案后,闻言不仅没怒,反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不出孤所料,元始是想借三侯的命,逼孤先动手,再以‘残杀诸侯’为借口,联合其他圣人伐商。” 比干站在一旁,连忙道:“陛下,若三侯真被阐教说动,抗旨不来,我们要不要先派军前往三方边境,震慑三侯?” “不必急。” 帝辛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案几,“今日已是第二日,明日便是最后期限。孤倒要看看,这三位老狐狸,是信阐教的鬼话,还是惜自己的性命。” 他顿了顿,对闻仲道: “太师,你今日便调十万玄甲军,分别前往东、南、北三方边境,离三侯府百里外扎营,不必靠近,只需让三侯知晓—— 孤的大军,已在门外等着了。” 闻仲躬身应道: “臣遵旨!今日便率军出发,确保明日清晨,大军能抵达三方边境。” 待闻仲退下,帝辛又对苏妲己道: “你再让暗线传些消息去三侯府,就说‘朝歌已备好火药,若三侯抗旨,大军即刻出发,十日之内,必踏平三侯封地,如西岐一般,鸡犬不留’。” “臣妾遵旨!”苏妲己应下,转身离去安排。 比干看着帝辛的布局,心中越发敬佩:“陛下先是以大军震慑,再以流言施压,三侯本就进退两难,这般一来,必不敢轻易信阐教的话。” “孤要的,就是他们不敢信。”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阐教想借三侯搅浑水,孤便让三侯自乱阵脚。明日若他们敢来,孤便先将他们扣在朝歌,断了三方诸侯的根基;若他们不敢来,孤便有了屠族的理由,正好趁机收了三方封地,整合人族力量,断了阐教再扶‘棋子’的可能。” 而三侯府内,刚收到阐教密信的三位伯侯,很快又收到了“朝歌调军前往边境”的消息,顿时慌了神。 姜桓楚看着亲信传回的消息,脸色彻底变了: “不好!帝辛已调军前往边境,显然是早有准备,若我们抗旨,大军十日之内便能到东鲁,我们根本等不到阐教起兵!” 姜文焕也没了往日的底气,声音发颤:“那、那我们还是入朝歌吧?好歹父亲是陛下的岳父,陛下或许会留我们一命。” 鄂崇禹与崇侯虎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彻底没了抗旨的心思。 鄂崇禹拍着大腿道: “罢了罢了!阐教靠不住,抗旨也是死,不如入朝歌碰碰运气,说不定帝辛只是想敲打我们,不会真杀我们!” 崇侯虎也点头附和: “没错!我们明日便带着厚礼入朝歌,多表忠心,绝口不提反商之事,或许能保住性命与封地!” 三位伯侯当机立断,连夜收拾行装,备好厚礼,只带少量亲卫,快马加鞭往朝歌赶去——他们生怕晚了一步,便落得西岐与姬氏的下场。 而玉虚宫内,燃灯道人正向元始天尊禀报“三侯已答应抗旨,暗中联络反商”,元始天尊刚露出几分笑意,便有弟子匆匆进来,禀报“帝辛调十万玄甲军前往三方边境,三侯已连夜带亲卫入朝歌,似是要遵旨朝拜”。 元始天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一拍案几,眼中满是怒意: “废物!三个扶不起的阿斗!帝辛不过调了些兵马,便吓得他们乖乖入朝歌,孤的谋划,又被帝辛打乱了!” 燃灯道人也慌了神,连忙道: “师尊,若三侯入朝歌被帝辛扣下,我们再无诸侯可用,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派弟子前往朝歌,暗中劫走三侯?” 元始天尊皱着眉头,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不可!朝歌如今布防严密,又有人道之力笼罩,派弟子去劫人,只会白白送死。如今只能寄希望于三侯能保住性命,在朝歌暗中联络不满帝辛的官员,日后再寻机会脱身。”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不甘:“帝辛这竖子,步步为营,处处算计,若不尽快联合其他圣人,再拖下去,我们便真的没机会了!” 而此时的朝歌城外,夜色中已有三队人马朝着城门赶来,正是东、南、北三位伯侯。他们看着城墙上悬挂的姬姓尸体,又想起帝辛的狠令,忍不住浑身发抖,却只能硬着头皮,让亲卫上前通报—— 明日便是最后期限,他们不敢再晚一步。 第78章 震慑诸侯 朝歌城门刚开,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便带着少量亲卫,捧着厚礼,战战兢兢地踏入城内。 沿途百姓见三位伯侯亲至,又瞥了眼城墙上悬挂的姬姓尸体,都识趣地闭紧嘴,只悄悄退到两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跟着内侍穿过街巷,直奔王宫大殿。 刚踏入殿门,便见帝辛身着天子冕服,端坐在龙椅上,周身人皇气运萦绕,目光如鹰隼般扫来,吓得三人连忙放下厚礼,跪地行礼: “臣姜桓楚(鄂崇禹\/崇侯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辛没急着让他们起身,手指轻轻敲击龙椅扶手,似笑非笑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惋惜”: “哟,倒是很准时嘛。孤还以为,你们会信了阐教的鬼话,抗旨不来呢。” 这话一出,三人顿时心头一紧,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帝辛竟知晓阐教暗中联络之事!姜桓楚强压下慌乱,率先开口,语气尽量恭敬: “陛下多虑了!臣等皆是大商的臣子,陛下有召,臣等岂有不来之理?阐教的挑拨之言,臣等从未放在心上。” 鄂崇禹与崇侯虎也连忙附和,连连称“绝不敢信阐教鬼话,只忠心于陛下”。 帝辛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陡然转厉: “老狐狸,少跟孤来这套冠冕堂皇的话。你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孤清楚得很。直说吧,你们敢入朝歌,就不怕孤学处置姬昌那样,杀了你们?” 殿内瞬间死寂,内侍们都吓得低头不敢抬头。 姜桓楚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抬头,语气坚定: “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若陛下要取臣性命,臣绝无半句怨言。” “好一个‘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 帝辛拍了拍手,眼中却没半分赞许,反倒抛出一句更让姜桓楚心惊的话,“看来孤的老丈人,倒真是‘衷心’。只是孤记得,前几日刚杀了殷郊、殷洪,他们可是你女儿姜皇后的儿子,你就不恨孤?” 姜桓楚身子猛地一僵,双手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殷郊、殷洪之死,他怎会不恨? 可城墙上的姬姓尸体还在眼前,他若敢露半分恨意,便是下一个姬昌!只能咬牙低头,声音发颤却依旧恭敬: “臣不敢!殷郊、殷洪二人,勾结阐教,背叛大商,死有余辜,臣怎敢有恨?” “哼,算你识相。” 帝辛冷哼一声,目光转向跪在一旁、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的鄂崇禹与崇侯虎,语气冰冷,“那么,你二位呢?孤也没少听说你们暗中囤积粮草、操练私兵的事,就不怕孤今日一并杀了你们,永绝后患?” 鄂崇禹与崇侯虎吓得“噗通”一声,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连声道: “陛下明鉴!臣等绝无囤积粮草、操练私兵之事,都是旁人造谣!臣等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不臣之心啊!” “有没有不臣之心,不重要。” 帝辛打断二人的哀求,语气里没半分拖泥带水,“孤也不想跟你们绕弯子,今日召你们来,就一件事—— 孤要节制天下兵马,收回各方诸侯的兵权。”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你三人若识趣,今日便写下文书,交出封地兵权,孤留你们一条性命,让你们做个闲散侯爷,安享晚年;若不识趣,不肯交权……” 帝辛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似是在提醒他们城墙上的惨状,语气陡然变得狠厉:“孤就剐了你们三人,再派大军踏平你们的封地,学西岐那样,屠族灭种,一了百了,免得日后给孤添麻烦。” “给你们半个时辰,好好在偏殿考虑。半个时辰后,孤要听你们的答复,要么交权,要么领死。” 说罢,帝辛便转身回到龙椅上,对内侍下令: “带三位伯侯去偏殿,看好他们,不许任何人接触。” “是!”内侍连忙上前,引着三人往偏殿走去。 三人走出大殿,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还在不停发抖。 到了偏殿,内侍退下后,鄂崇禹率先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发颤: “完了!帝辛这是要彻底收回兵权,断我们的根基啊!交了权,我们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不交权,就是西岐的下场,这可如何是好?” 崇侯虎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搓着手来回踱步: “交权吧,不甘心!我经营北地这么多年,兵权一交,北伯侯府就彻底完了;不交权吧,你看帝辛那架势,说剐了我们就剐了我们,城墙上的姬昌……” 说到姬昌,崇侯虎打了个寒颤,没敢再往下说。 姜桓楚坐在一旁,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捏着腰间的玉佩,眼底满是纠结—— 他比另外二人更难抉择: 交权,东鲁姜氏的根基尽毁;不交权,不仅自己要死,整个东伯侯府都会被屠灭。更重要的是,他是帝辛的岳父,帝辛若杀了他,更能震慑天下诸侯,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阐教那边,怎么没动静?” 鄂崇禹突然开口,语气里满是抱怨,“昨日还说会护着我们,今日我们都入朝歌遭逼宫了,连个金仙的影子都没见着!这根本就是骗我们!” 崇侯虎也咬牙骂道: “什么圣人相助,全是假的!他们就是想借我们的命,逼帝辛动手,自己却躲在后面看热闹!我们要是信了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姜桓楚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阐教靠不住,抗旨也是死。半个时辰太短,我们耗不起……或许,交权,才是唯一的活路。” “父亲!” 刚被内侍引到偏殿外、隔着屏风听着的姜文焕,忍不住冲了进来,急声道,“不能交权!交了权,我们就没了自保之力,帝辛想杀我们,随时都能动手!不如我们拼了,就算死,也不能让帝辛轻易收回兵权!” “拼?怎么拼?”姜桓楚厉声呵斥,“这是朝歌,不是我们的封地!外面全是玄甲军,我们就带了几个亲卫,拼了也是白白送死,还会连累整个家族!” 姜文焕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攥紧拳头,满脸不甘。 偏殿内,三人一少年陷入了死寂,只剩墙上的沙漏在缓缓流淌,每一粒沙子落下的声音,都像敲在他们心上,提醒着他们—— 半个时辰的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生与死的抉择,已近在眼前。 而大殿内,帝辛正与闻仲、比干议事。闻仲躬身道: “陛下,三侯在偏殿必定纠结,阐教若敢派人来劫人,臣已在王宫外围布下火药阵,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帝辛点头,眼中满是冷厉: “孤料定阐教不敢来—— 他们若敢踏入朝歌,孤便用人道之力与火药,让他们有来无回。半个时辰后,不管三侯答不答应,孤都要拿到兵权,若他们不肯,便正好借他们的头,震慑天下诸侯!” 第79章 收拢兵权 偏殿内的沙漏渐渐见底,最后一粒沙子落下时,姜桓楚终于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玉佩上的纹路都被捏得模糊。 他看着殿内焦躁的鄂崇禹、惶恐的崇侯虎,又瞥了眼满脸不甘却无计可施的姜文焕,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交了兵权,至少能保家族性命,总比落得姬氏屠族的下场强。” 鄂崇禹闻言,重重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东伯侯说得是!阐教靠不住,反抗是死,不如交权,求陛下留我们一条活路。” 崇侯虎也狠了狠心,点头附和:“交!就算做个闲散侯爷,也比被剐了强!” 三人达成共识,连忙让内侍取来笔墨纸砚。姜桓楚率先提笔,颤抖着写下文书—— 言明自愿交出东鲁封地的十万兵马,将兵权尽数归于人皇,此后东伯侯府只享俸禄,不掌兵事。 鄂崇禹与崇侯虎也紧随其后,分别写下交权文书,将南地、北地的兵权一一交出,连府内的亲卫统领权,都一并划归朝歌管辖。 文书写好,三人又按上指印,捧着文书,战战兢兢地回到大殿。 见帝辛端坐在龙椅上,身着绣有人道纹路的人皇冕服,周身人皇气运如金雾般萦绕,三人连忙跪地,将文书高举过头顶,齐声说道: “臣等愿遵陛下旨意,交出封地兵权,此后只做闲散侯爷,绝无半分异心!” 帝辛抬手,让内侍将文书呈上来。 他逐一翻看,见文书上条款清晰,没有半分隐瞒,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满意,将文书放在案上,笑道: “早这样识趣,不就省了许多麻烦?孤说话算话,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往后的荣华富贵,少不了你们的。” 三人闻言,连忙磕头谢恩:“谢陛下开恩!臣等必安分守己,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起来吧。” 帝辛挥了挥手,又对闻仲道,“太师,即刻派人前往东、南、北三方封地,按文书接收兵权,更换将领—— 所有领兵将领,一律从朝歌玄甲军中调派,原诸侯麾下的将领,要么编入玄甲军听候调遣,要么解甲归田,绝不允许私留兵马。” “臣遵旨!” 闻仲躬身领命,转身便要去安排。 帝辛又补充道: “再昭告天下诸侯—— 西岐已灭,东、南、北三侯自愿交出兵权,此后天下兵马,尽数归于朝歌,由孤统一节制。凡剩余小诸侯,三日内效仿三侯,交出兵权,若有抗旨者,以‘谋逆’论处,屠族灭种!” “臣明白!” 闻仲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姜桓楚、鄂崇禹、崇侯虎站在殿内,听着帝辛的旨意,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先一步交了兵权,否则等剩余小诸侯抗旨,自己怕是也要被连累。 帝辛看着三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们也累了,先去驿馆歇息,待孤安排好闲散侯爷的府邸,再让你们搬过去。记住,在朝歌期间,不可擅自与外界联络,更不可再与阐教修士接触,否则,孤可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臣等遵旨!绝不敢擅自联络外界!” 三人连忙躬身应下,跟着内侍前往驿馆。 待三人走后,比干上前,躬身道: “陛下,如今天下兵马尽数归于朝歌,人族力量终于整合,往后再无人能借诸侯兵力对抗朝歌,这都是陛下的功劳!太庙上空的人道气运,都因一统兵权更盛了!” 帝辛顺着比干的目光望向太庙方向,能清晰感知到九州鼎传来的厚重气运,他摇头道: “整合兵权只是第一步。阐教还在,六圣未除,他们绝不会坐视孤掌控人族,日后必定会联合起来,与孤抗衡。接下来,孤要让闻仲加快操练大军,让你继续囤积硫磺、硝石,再让黄飞虎加固朝歌防线,做好与六圣一战的准备。” “臣等遵旨!”比干躬身应下。 而帝辛“一统天下兵”的旨意,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洪荒。剩余的小诸侯们,本就因西岐覆灭、三侯交权而惶恐不安,如今听闻帝辛的旨意,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连东、南、北三侯都不敢抗旨,自己这些小诸侯,根本不是帝辛的对手。 短短三日,剩余小诸侯便纷纷派人前往朝歌,递交交权文书,没有一个人敢抗旨。 至此,大商建立以来,“诸侯掌兵”的局面彻底结束,天下兵马尽数归于朝歌,由帝辛这位人皇统一节制。 朝歌太庙前,帝辛身着人皇冕服,手持轩辕剑,立于九州鼎中央。 九州鼎上空的金色气运光柱,因“一统兵权”愈发厚重,直冲云霄,连洪荒本源处沉睡千年的人道之力,都似在呼应般轻轻震颤。 帝辛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诸侯兵权文书,眼中满是决然: “兵权在手,人道在身,九州鼎镇气运,轩辕剑斩强敌。元始、女娲,你们想与孤抗衡,尽管来!孤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圣人,能不能挡得住孤一统人族、抗衡天道的脚步!” 而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看着传回的“天下诸侯尽交兵权”的消息,气得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案上的玉如意: “混账!帝辛这竖子,竟真的一统了天下兵!如今他人道鼎盛,兵权在握,再想对付他,难如登天!” 燃灯道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师尊,如今诸侯尽归帝辛,我们再无棋子可用,这可如何是好?”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杀意: “只能尽快联合其他圣人!若再拖下去,帝辛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强,日后我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传吾法旨,即刻前往太清圣地、娲皇宫、碧游宫、西方极乐世界,邀请其他圣人,三日后在玉虚宫议事,共商对付帝辛之策!” “弟子遵旨!”燃灯道人连忙起身,快步离去。 第80章 六圣布局 三日后,玉虚宫紫芝崖前,祥云缭绕,却裹着沉沉杀意。 太清老子骑着青牛,身着素色道袍,率先抵达;随后女娲携侍女驾七彩祥云而来,脸上不见往日温婉,只剩铁青;通天教主骑着奎牛,手持诛仙剑阵图,神色复杂地落在崖边,身后跟着多宝道人;西方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也踏莲而至,双手合十,却掩不住眼底的焦灼。 元始天尊早已在宫门前等候,见六圣齐聚,连忙引着众人往大殿走去。 殿内案几并列,各圣落座后,内侍奉上灵茶,却没人有心思品尝,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诸位道友,今日召你们前来,想必你们也清楚缘由。”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将案上的文书推到众人面前,“帝辛这竖子,先是唤醒人道,再屠西岐、平北海,如今更是一统天下兵权,还要立‘人族不敬仙神’的规矩,这是要彻底断我等仙神掌控人族的路,若再不除他,日后洪荒再无我等圣人立足之地!” 女娲拿起文书,扫过“天下诸侯尽交兵权”的字样,手中玉盏“啪”地捏碎,玉屑散落一地: “帝辛太过嚣张!此前吾派三妖乱商,反倒被他利用,如今他人道鼎盛,兵权在握,若不尽快出手,待他整合完人族力量,便是我等的灾祸!” 老子放下茶盏,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 “帝辛身负人皇位格,又有九州鼎镇气运、轩辕剑斩强敌,更有火药之利,硬拼恐遭人道反噬,损及我等道行,需得寻一良策,既能除他,又能不与人道正面为敌。” “良策?”准提道人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依贫道之见,帝辛虽一统兵权,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旧诸侯—— 那些诸侯交出兵权后,心中必定怨恨,只是碍于帝辛的狠厉不敢发作。 我们可暗中联络这些诸侯,再挑唆妖族残余势力,让他们起兵反商,缠住帝辛的大军。” 接引道人点头附和: “准提道友所言极是。待诸侯与妖族起兵,帝辛必定会派大军镇压,届时我们再以‘护洪荒众生、止人族内乱’为旗号,出手阻拦帝辛,既师出有名,又能避开‘反人道’的罪名,待帝辛大军疲惫,再联手将他斩杀,夺回人族掌控权。” 通天教主坐在一旁,闻言皱了皱眉: “挑唆诸侯反商,利用妖族内乱,这等手段未免太过卑劣。更何况,帝辛虽‘不敬仙神’,却也在护人族,我截教弟子多有亲近人族者,若参与此事,恐失人心。” “通天!” 元始天尊厉声呵斥,“如今都到了生死关头,你还顾念这些?帝辛若不除,你截教日后也会被他打压!难不成你要看着帝辛掌控洪荒,我等圣人沦为笑话?” 老子也开口劝道: “师弟,人族若彻底脱离仙神掌控,洪荒秩序必乱。我们此举,并非害人族,而是‘正秩序’,你莫要因小失大。”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看着案上的文书,又想起帝辛“凡勾结仙神者皆斩”的旨意—— 此前已有几位截教弟子因在北海协助部族,被闻仲斩杀,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好!我截教可参与,但若伤及无辜人族百姓,我必不答应!” “这是自然。” 元始天尊见通天教主应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道,“除了挑唆诸侯与妖族,我们还需布下一道后手—— 帝辛能唤醒人道,全靠人皇位格与九州鼎。我们可暗中派弟子前往太庙,设法破坏九州鼎的气运连接,若能夺走轩辕剑,更是再好不过。只要断了帝辛的气运根基,他便如无牙的老虎,任我等拿捏。” “破坏九州鼎?” 老子摇头,“九州鼎乃人族气运之根,有天道与人道双重加持,派普通弟子前去,只会白白送死。需得我等各出一件先天灵宝,炼制一道‘封运符’,让弟子携符前往,方能暂时封锁九州鼎的气运,为我们斩杀帝辛争取时间。” “好!” 众圣齐声应允。 随后,老子取出太极图,元始天尊拿出盘古幡,女娲献出山河社稷图,通天教主递上诛仙剑阵图的一角,接引与准提也分别取出十二品莲台的莲瓣与七宝妙树的枝丫。 六圣同时催动法力,先天灵宝的灵光汇聚在殿中央,渐渐凝成一道黑色符篆,符篆上刻满了封禁气运的符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人威压——正是“封运符”。 元始天尊将封运符交给燃灯道人,厉声叮嘱: “你即刻带着封运符,暗中潜入朝歌太庙,务必在诸侯与妖族起兵之时,封锁九州鼎的气运,若能夺走轩辕剑,便是大功一件!记住,不可暴露行踪,若事败,即刻退回玉虚宫,不可恋战!” “弟子遵旨!” 燃灯道人接过封运符,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化作一道金光,悄然离去。 待燃灯道人走后,元始天尊又道: “接下来,我们便各自行动——女娲道友,你去联络妖族残余势力,挑唆他们袭扰大商边境;接引、准提二位道友,你们去联络那些交出兵权的旧诸侯,许以‘复兵权、保封地’的承诺,让他们起兵反商;我与老子道友、通天师弟,留在玉虚宫,推演战局,待时机成熟,便亲自出手,斩杀帝辛!” “好!”众圣纷纷起身,各自领命离去。 女娲驾着七彩祥云,直奔妖族隐居的深山,找到残余的妖族首领,以“助妖族重振荣光、夺回洪荒霸权”为诱饵,挑唆他们起兵袭扰大商边境;接引、准提则踏莲前往各地,找到那些心怀怨恨的旧诸侯,许下重诺,让他们暗中联络,约定“诸侯齐反,共灭大商”。 而玉虚宫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立于八卦阵前,催动法力推演战局。 阵中光影变幻,时而显现出诸侯起兵、妖族袭扰的画面,时而显现出帝辛率军镇压、火药轰鸣的场景,最后竟隐隐显现出“六圣联手与人皇对峙”的画面,只是画面模糊,看不清胜负。 元始天尊看着阵中画面,眼中满是杀意: “不管战局如何,此次我等必除帝辛!绝不能让他再继续嚣张下去!” 老子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 “帝辛此人,命格奇特,又有人道加持,推演不出最终胜负,我们需得小心应对,不可大意。” 通天教主看着阵中模糊的画面,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此次六圣联手,未必能如预想般顺利,帝辛这位人皇,或许还藏着未显露的后手。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正与闻仲、比干商议加固防线之事。 苏妲己突然匆匆前来,躬身禀报:“陛下,宫内暗线查到,燃灯道人近日悄然潜入朝歌,行踪诡秘,似是在打探太庙的消息;另外,边境传来急报,妖族残余势力开始袭扰边境,各地也有旧诸侯暗中联络的传闻。” 帝辛闻言,不仅没怒,反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六圣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始布局了。孤倒要看看,他们布下的这盘棋,能不能赢过孤!” 闻仲连忙道: “陛下,燃灯道人潜入朝歌,怕是要对九州鼎与轩辕剑不利,臣即刻加派兵力,看守太庙,绝不让他得逞!” “好。” 帝辛点头,眼中满是冷厉,“另外,传孤旨意,命黄飞虎率军前往边境,镇压妖族;命各地守军,密切监视旧诸侯的动向,若有异动,即刻禀报,先斩后奏!六圣想玩‘诸侯反、妖族扰’的把戏,孤便陪他们玩玩,看看最后是谁先输!” 第81章 燃灯被擒 朝歌城内,夜色如墨。 燃灯道人裹着一身黑衣,借着夜色与幻术遮掩身形,悄悄绕开王宫外围的玄甲军,往太庙方向潜行。 他怀中揣着六圣炼制的“封运符”,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知晓太庙有九州鼎镇护,又有人道气运萦绕,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连圣人都难救他。 沿途的暗哨早已按帝辛旨意加强戒备,可燃灯道人毕竟是阐教副教主,道行高深,几次避开暗哨的探查,终于在三更时分,摸到了太庙外。 远远望去,太庙上空萦绕着金色的气运光罩,光罩上流转着人道纹路,连晚风都被挡在光罩之外,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好强的人道气运。” 燃灯道人暗自咋舌,不敢贸然靠近,只能躲在远处的古柏后,取出琉璃灯,借着灯光观察太庙的布防—— 大门外有两队玄甲军值守,殿内更是隐约能感知到火药阵的气息,显然帝辛早已料到有人会打太庙的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隐身符,贴在身上,又催动法力收敛气息,如一缕青烟般,悄悄绕到太庙侧门。 侧门的值守相对松懈,燃灯道人趁守军换岗的间隙,猛地出手,一道微弱的金光打晕两名守军,随后快速推门而入,直奔殿内九州鼎所在的位置。 殿内,九州鼎整齐排列,鼎身流转着金色纹路,与上空的气运光罩相连,厚重的人道之力扑面而来,让燃灯道人都忍不住心头一紧。 他不敢耽搁,连忙从怀中取出“封运符”,刚要催动法力将符篆贴在中央的冀州鼎上,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闻仲的怒喝: “燃灯道人!你敢潜入太庙,图谋九州鼎,今日休想活着离开!” 燃灯道人脸色骤变,没想到自己刚入殿便被发现,也顾不得再贴封运符,转身便要往殿外逃。 可此时太庙的大门已被关闭,四周的墙壁上突然弹出无数火药包,“轰隆”一声,火药爆炸的威力将殿内的空气都震得扭曲,燃灯道人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隐身符也被炸毁,身形彻底暴露。 闻仲手持雌雄鞭,带着玄甲军冲入殿内,将燃灯道人团团围住,眼中满是杀意: “燃灯老贼!你奉元始之命,来破坏我人族气运,今日便让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燃灯道人知道硬拼不是对手,连忙祭出琉璃灯,挡住闻仲的雌雄鞭,厉声喝道: “闻仲!你休要狂傲!我乃阐教副教主,奉圣人之命行事,你若敢伤我,便是与阐教为敌,与六圣为敌!” “六圣又如何?”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帝辛身着人皇冕服,手持轩辕剑,缓缓步入殿内,周身的人道气运如金雾般蔓延,让燃灯道人都感到阵阵威压,“孤乃人族皇者,护的是人族气运,别说你是阐教副教主,就算元始亲自来,孤也照斩不误!” 燃灯道人看着帝辛手中的轩辕剑,又看了看四周的玄甲军与火药阵,知道今日难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将怀中的“封运符”往中央的冀州鼎扔去,厉声喝道: “帝辛!就算我走不了,也要封锁你的九州鼎气运!” “休想!”帝辛猛地挥出轩辕剑,一道金色剑光直奔封运符而去,“咔嚓”一声,将封运符劈成两半。 断裂的符篆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随后便彻底失去了灵气,连一丝封禁气运的力量都没能发挥。 燃灯道人见状,彻底绝望,转身便要祭出法宝强行突围,却被闻仲一鞭抽在后背,打得他喷出一口鲜血,琉璃灯也险些脱手。玄甲军趁机上前,用特制的锁链将燃灯道人捆住—— 这锁链浸过火药的余烬,能暂时压制修士的法力,燃灯道人被捆住后,再也无法催动法力,只能束手就擒。 帝辛走到燃灯道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 “孤本想留你一条性命,让你回去给元始报信,可你竟敢图谋九州鼎,今日便将你关入天牢,待日后与六圣清算时,再让你当众受死!” “帝辛!你敢关我!元始天尊定会来救我,届时必踏平朝歌,斩你祭天!” 燃灯道人厉声咒骂,却被玄甲军堵住嘴,拖了下去。 待燃灯道人被押走,闻仲躬身道:“陛下,幸好我们早有准备,否则今日九州鼎的气运险些被封锁。 只是燃灯道人已潜入朝歌,说明六圣的布局已近完成,诸侯与妖族,怕是很快就要起兵了。” “孤知道。” 帝辛点头,走到九州鼎前,伸手抚摸着鼎身的纹路,眼中满是冷厉,“燃灯被擒,元始只会更快动手。传孤旨意,命黄飞虎加快镇压边境妖族,务必在十日之内肃清妖族残余;命各地守军,密切监视旧诸侯,若有诸侯敢起兵,即刻出兵镇压,按‘谋逆’论处,屠族灭种;再命比干,加快囤积火药,确保前线大军的火药供应。” “臣遵旨!” 闻仲躬身应下,转身去传达旨意。 而此时的洪荒各地,六圣的布局已悄然落地。 女娲成功联络了妖族残余势力,三十万妖族大军在首领白猿精的带领下,分三路袭扰大商边境,杀掠百姓,烧毁城池,边境很快便陷入一片战火;接引、准提也联络了二十余位旧诸侯,这些诸侯本就因交出兵权而怨恨帝辛,如今得了“复兵权、保封地”的承诺,纷纷暗中起兵,共集结了五十万大军,以“清君侧、诛帝辛”为旗号,直奔朝歌而来。 一时间,大商边境战火纷飞,内陆诸侯叛乱四起,原本安稳的大商疆域,瞬间陷入内乱。 东鲁境内,姜文焕看着麾下集结的五万兵马,眼中满是不甘—— 姜桓楚被留在朝歌,他偷偷联络了几位东鲁旧将,趁机起兵,既是为了“复兵权”,也是为了救回父亲。 他勒紧缰绳,高声喝道: “将士们!帝辛残暴,屠西岐、囚伯侯,如今更是不敬仙神、乱我人族,今日我们起兵反商,清君侧、诛帝辛,若能成功,我们便能夺回兵权,重振东鲁姜氏!” “清君侧!诛帝辛!”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朝着朝歌方向进发。 北地境内,崇侯虎的儿子崇应彪也集结了七万兵马,与其他诸侯汇合,朝着朝歌进军。 崇应彪咬牙道: “帝辛杀了我父亲(此处为诸侯起兵造势,崇侯虎实际仍在朝歌),夺了我北地兵权,今日我必率军攻入朝歌,为父亲报仇!” 边境上,黄飞虎带着十万玄甲军,正与妖族大军激战。 火药轰鸣不断,妖族士兵虽悍勇,却抵不住火药的威力,节节败退。黄飞虎手持金攥提芦枪,一枪刺死妖族首领白猿精,高声喝道: “将士们!妖族勾结圣人,袭扰我大商边境,杀我人族百姓,今日便将他们尽数斩灭,一个不留!” “斩灭妖族!人皇万岁!” 玄甲军将士齐声应和,士气大振,朝着妖族大军发起了猛攻。 而朝歌城内,帝辛早已收到“诸侯起兵、妖族袭扰”的急报。 他立于王宫大殿前,看着下方跪拜的百官,周身的人皇气运愈发厚重,声音通过人道之力,传遍整个朝歌,也传遍了洪荒各地: “诸侯叛乱,妖族袭扰,皆是六圣挑唆!孤今日在此立誓—— 凡叛乱诸侯,凡袭扰人族的妖族,凡敢插手人族之事的仙神,孤必尽数斩灭!孤与人道共存,必护人族安稳,绝不让仙神再摆布我人族命运!” 这话落下,朝歌百姓纷纷跪地高呼“人皇万岁”,玄甲军将士更是士气如虹,誓要平定叛乱,肃清妖族。 而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看着“诸侯起兵、妖族袭扰”的画面,又听闻燃灯道人被擒的消息,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杀意: “帝辛!你竟敢擒我吾阐教副教主,还敢公然与六圣为敌!今日,吾便联合其他圣人,亲自出手,踏平朝歌,斩你祭天,夺回人族掌控权!” 他转身对弟子道:“传吾旨意,即刻前往太清圣地、娲皇宫、碧游宫、西方极乐世界,请其他圣人即刻前往朝歌,与吾汇合,共诛帝辛!” “弟子遵旨!”弟子连忙起身,朝着各方圣地赶去。 第82章 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朝歌驿馆的门被猛地推开,闻仲带着两名玄甲军踏入,将一封战报递到姜桓楚面前,语气冰冷: “东伯侯,看看你儿子做的好事!私联东鲁旧将,集结五万兵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反商,如今已快打到兖州地界了!” 姜桓楚双手颤抖着接过战报,看清上面的字迹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 他虽知晓姜文焕不甘交权,却没料到儿子竟如此冲动,敢在这时候起兵反商—— 帝辛刚擒了燃灯,又在全力应对诸侯与妖族,姜文焕此举,无疑是自寻死路,更会连累整个东伯侯府! 没等姜桓楚缓过神,内侍已匆匆赶来,躬身道: “东伯侯,陛下有请,即刻前往王宫大殿。” 姜桓楚心中一沉,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只能强撑着精神,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内侍往王宫而去。 沿途的玄甲军眼神冰冷,城墙上悬挂的姬姓尸体依旧醒目,让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如履薄冰。 王宫大殿内,帝辛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人道纹路的玉佩,见姜桓楚进来,似笑非笑地开口: “老丈人呐,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姜桓楚连忙跪地磕头,声音发颤:“臣教子无方,让逆子姜文焕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还请陛下恕罪!臣愿前往兖州,劝回逆子,将他绑回朝歌,听凭陛下发落!” “劝回?” 帝辛嗤笑一声,将玉佩扔在姜桓楚面前,“区区五万兵马,也敢举旗反孤,比起你这遇事只会屈膝的老狐狸,倒是多了几分血性。” 姜桓楚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反驳—— 他知道帝辛这是在嘲讽自己,却也只能默默承受。 帝辛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陡然转厉: “孤非弑杀之人,念在你是孤老丈人的份上,便给你个机会。” 他抬手,让内侍递过一枚虎符,扔到姜桓楚面前: “你拿着这枚虎符,即刻前往兖州,收服姜文焕。孤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内,若你能让姜文焕带着五万兵马投降,绑着自己回朝歌请罪,孤便饶你姜家一脉性命,依旧让你做闲散侯爷;若是这点小事你都处理不了……” 帝辛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语气里满是狠厉: “孤看你姜家一脉,也没必要存在了。到时候,不仅姜文焕要死,你,还有留在朝歌的姜氏族人,都会步姬昌的后尘,挂在这朝歌城墙上,给天下人做个榜样!” “臣、臣遵旨!” 姜桓楚连忙捡起虎符,重重磕头,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臣必在三日之内,收服逆子姜文焕,绝不让陛下失望,绝不让姜家一脉走上绝路!” “起来吧。” 帝辛挥了挥手,又对内侍道,“给东伯侯备一匹快马,再派五百玄甲军随行,若姜文焕敢反抗,便协助东伯侯,将他就地擒杀!” “是!”内侍应了一声,引着姜桓楚往殿外走去。 姜桓楚走出大殿,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握着虎符的手,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这三日便是姜家的生死关头—— 若能劝回姜文焕,姜家尚可留存;若劝不回,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五百玄甲军已在宫门外等候,姜桓楚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朝着兖州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百姓见东伯侯带着玄甲军赶路,都识趣地退到两侧,没人敢上前搭话—— 如今诸侯叛乱,谁都知道帝辛的狠厉,没人敢沾这趟浑水。 而兖州地界,姜文焕正带着五万兵马,在城外扎营。 营内,将士们正忙着擦拭兵器、准备粮草,姜文焕则站在营前的高台上,望着朝歌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父亲被帝辛困在朝歌,东鲁兵权被夺,今日我必率军攻入朝歌,救回父亲,重振东鲁姜氏!” 身旁的副将却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公子,帝辛已派黄飞虎镇压边境妖族,很快便会派兵前来镇压我们。我们只有五万兵马,又没有圣人相助,根本不是玄甲军的对手,不如再联络几位诸侯,一同进军,或许还有胜算。” “联络诸侯?” 姜文焕冷笑一声,“那些诸侯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若不是有阐教承诺,根本不敢反商!如今燃灯道人被帝辛擒了,阐教也没了动静,他们怕是早已心生退意,联络他们,只会耽误时间!” 就在此时,营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斥候匆匆进来,躬身道: “公子!东伯侯带着五百玄甲军,已到营外,说要见公子!” “父亲?” 姜文焕猛地一愣,随即眼中满是喜色,“快!快开营门,迎父亲入营!” 副将却连忙阻拦: “公子不可!东伯侯是被帝辛困在朝歌的,如今突然带着玄甲军前来,怕是帝辛的阴谋,若开营门,恐有危险!” “胡说!” 姜文焕厉声呵斥,“那是我父亲,怎会害我?定是父亲趁机从朝歌逃出,前来助我反商!快开营门!” 副将无奈,只能下令打开营门。姜文焕亲自率军,前往营外迎接,远远便见姜桓楚骑着快马,带着五百玄甲军而来,连忙上前,翻身下马,跪地行礼: “儿臣参见父亲!父亲怎会从朝歌逃出?” 姜桓楚翻身下马,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看了看营内的五万兵马,眼中满是怒意,上前一步,抬手便给了姜文焕一巴掌,厉声呵斥: “逆子!你可知你闯下了多大的祸!私联旧将,起兵反商,这是要让姜家满门抄斩啊!” 姜文焕被打懵了,捂着脸抬头,眼中满是不解: “父亲!帝辛残暴,屠西岐、囚诸侯,夺我东鲁兵权,我们为何不能反他?儿臣起兵,也是为了救回父亲,重振东鲁啊!” “救我?” 姜桓楚气得浑身发抖,从怀中取出虎符,扔在姜文焕面前,“帝辛给了我三日时间,让我收服你,若三日之内你不投降,姜家一脉,便会步姬昌的后尘,挂在朝歌城墙上!你这哪里是救我,分明是害我,害了整个姜家!” 姜文焕看着地上的虎符,又看了看父亲眼中的绝望,瞬间懵了,喃喃道: “投降?父亲,我们好不容易集结了五万兵马,怎能投降?投降后,帝辛若要杀我们,依旧是死路一条!” “不投降,便是现在死!” 姜桓楚厉声说道,“帝辛已派玄甲军前往各地镇压叛乱,黄飞虎很快便会肃清妖族,到时候大军一来,我们这五万兵马,连一日都挡不住!你若真为姜家着想,便即刻带着兵马投降,随我回朝歌请罪,或许帝辛还能饶我们一命!” 营内的将士们听闻二人的对话,都纷纷议论起来,不少人眼中已露出惧意—— 他们本就因帝辛的狠厉而心存忌惮,如今听闻玄甲军很快便会前来,更是没了战意。 姜文焕看着营内惶恐的将士,又看了看父亲眼中的哀求,心中纠结到了极点—— 投降,不甘心;不投降,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而朝歌王宫内,帝辛正与闻仲商议战局。 闻仲躬身道: “陛下,姜桓楚已前往兖州,若姜文焕肯投降,我们便少了一股叛乱势力,可集中兵力应对其他诸侯与妖族;若他不肯投降,便借姜桓楚之手,将他斩杀,既能震慑其他诸侯,又能彻底掌控东鲁。” 帝辛点头,眼中满是冷厉: “孤要的,便是这个效果。传孤旨意,命兖州守军密切监视姜文焕的动向,若三日后姜文焕仍未投降,便协助姜桓楚,将他与五万兵马尽数斩灭,不留一个活口!另外,命黄飞虎加快肃清妖族的速度,务必在五日内赶回朝歌,率军镇压其他叛乱诸侯!”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转身去传达旨意。 帝辛站在大殿前,望着兖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文焕,孤倒要看看,你是选择保姜家性命,还是选择做个亡命之徒。” 第83章 帝辛欺吾太甚 朝歌王宫内,闻仲刚安排完兖州与边境的防务,便被帝辛召入后殿。 殿内只燃着两盏青铜灯,光影落在帝辛的人皇冕服上,更显威严深沉。 帝辛抬眸,看着躬身行礼的闻仲,直接开口: “太师,你即刻备马,去一趟金鳌岛。” 闻仲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随即又涌上几分为难: “陛下,金鳌岛乃截教圣地,由通天师公坐镇。此前截教多宝道人等弟子,暗中协助北海部族与西岐,已与大商结下嫌隙,如今臣前往金鳌岛,通天师公怕是不会见臣。” 他自幼拜入截教,师从通天教主座下弟子,论辈分要称通天为“师公”,可此前闻仲奉帝辛旨意平北海,斩杀了不少依附部族的截教弟子,早已没了往日的情分,如今上门,不被直接驱离已是万幸,更别提面见通天。 “孤不是让你去求见。” 帝辛打断闻仲的话,手指轻轻敲击案几,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孤是让你去传旨——传孤这人皇的旨意。” “传旨?” 闻仲彻底愣住了,眼中满是不敢置信,“陛下,通天师公乃圣人,您要向圣人传旨?”在洪荒之中,向来只有圣人向诸侯、人皇传法旨的份,从未有人皇敢向圣人传旨,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举动。 “不错,便是传旨。” 帝辛点头,神色没有半分松动,缓缓道出旨意内容,“你去了金鳌岛,不管通天见不见你,都要把话传到—— 孤听闻截教三霄仙子(云霄、琼霄、碧霄)容貌绝世,美不胜收,让通天将她们送入朝歌,伴孤左右。” 这话一出,闻仲吓得浑身一僵,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阻: “陛下!万万不可啊!三霄师叔不仅是截教核心弟子,更是通天师公最宠爱的弟子,手中还持有混元金斗、金蛟剪等先天灵宝,师公向来视她们如珍宝,您让师公将三霄师叔送入朝歌伴驾,师公必定暴怒,非但不会应允,反而会彻底与大商决裂!” 他深知通天对三霄的看重,当年三霄要下山助赵公明,通天虽有阻拦,却也暗中赐下法宝,如今帝辛竟直接索要三霄,这与当面羞辱圣人无异。 “决裂?” 帝辛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冷厉,“如今六圣已联手布局,挑唆诸侯反商、妖族袭扰,通天就算不与孤决裂,也早晚会随其他圣人一同来伐孤,孤何惧之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让步”的意味,却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另外,你再告诉通天,若他肯将三霄送入朝歌,再召回多宝道人等在外的截教弟子,不许他们再插手人族战事,孤便不计较多宝等人此前协助北海、西岐的过错,饶他们一命—— 这已是孤给他圣人的面子。” 闻仲看着帝辛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阻也无用—— 帝辛既已下旨,便绝无更改的可能,自己若敢违抗,便是抗旨不遵。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躬身领命: “臣、臣遵旨!今日便启程前往金鳌岛,定将陛下的旨意传到通天师公耳中。” “好。” 帝辛点头,又叮嘱道,“你此去,不必示弱,孤的旨意,要一字不落地传到,若通天敢对孤的旨意不敬,你便告诉他—— 孤能斩阐教燃灯,能平北海西岐,也能踏平金鳌岛!” “臣明白!” 闻仲应下,转身便要去准备。 刚走到殿门口,闻仲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帝辛,眼中满是迟疑: “陛下,若通天师公暴怒,甚至对臣出手……” “有孤在,没人敢伤你。” 帝辛抬手,一道金色的人道气运落在闻仲身上,形成一层淡淡的光罩,“这道人道气运护你周身,圣人以下,无人能伤你;就算通天要出手,也需顾忌孤的人道之力,不敢轻易动你。” 闻仲感知到周身的人道气运,心中稍稍安定,再次躬身行礼后,便快步离去,即刻召集亲卫,备上马匹与信物,朝着金鳌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帝辛站在殿内,望着闻仲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算计—— 他并非真的想要三霄仙子,而是要借此试探通天的态度: 若通天肯应允,说明截教已心生畏惧,可暂时拉拢,分化六圣联盟;若通天暴怒拒绝,便彻底断了截教中立的可能,也能让天下人看看,孤这人皇,连圣人都敢下令,更能震慑那些叛乱的诸侯。 与此同时,金鳌岛碧游宫内,通天教主正与多宝道人商议战事。 多宝道人躬身道:“师尊,如今阐教联合其他圣人,挑唆诸侯反商、妖族袭扰,燃灯道人却被帝辛擒获,帝辛的势力愈发强盛,我们若再不出手,待帝辛平定叛乱,便会转头对付截教!” 通天教主皱着眉头,看着案上的龟甲,神色复杂: “帝辛虽不敬仙神,却在护人族,我截教‘有教无类’,多有弟子亲近人族,若出手助阐教伐商,便是与整个人族为敌;可若不出手,阐教若灭了帝辛,日后也绝不会容我截教。” 就在此时,殿外的弟子匆匆进来,躬身禀报: “师尊,大商太师闻仲,带着亲卫抵达金鳌岛外,说有要事求见,还说……还说要向师尊传人皇帝辛的旨意。” “传旨意?” 通天教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与怒意,“帝辛一个人族人皇,也敢向孤传旨?好大的胆子!” 多宝道人也怒声道: “师尊,闻仲这是忘了自己的根!他本是截教弟子,如今竟奉帝辛之命,来向师尊传旨,简直是欺师灭祖!弟子这就去将他驱离金鳌岛!” 通天教主抬手,阻止了多宝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且慢。吾倒要看看,帝辛这竖子,敢向孤传什么旨意。让闻仲进来!” “是!”弟子应了一声,转身去请闻仲。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端坐在宝座上,周身圣人威压悄然蔓延,殿内的弟子们都吓得低头不敢抬头。 闻仲踏入殿内,看着上方的通天教主,虽心中敬畏,却也按帝辛的吩咐,没有跪地行礼,只躬身道: “大商太师闻仲,奉人皇陛下旨意,前来向通天圣人传旨。” 通天教主看着闻仲不跪的模样,又听闻“传旨”二字,眼中的怒意更盛,冷声道: “帝辛有何旨意,你尽管说!若敢有半分不敬,吾定废了你这身道行!” 闻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一字不落地将帝辛的旨意道出: “人皇陛下有旨—— 闻截教三霄仙子貌美绝世,令通天圣人即刻将三霄仙子送入朝歌,伴陛下左右;另令通天圣人召回多宝道人等在外截教弟子,不许再插手人族战事,陛下便不计较多宝等人此前过错,饶他们一命。旨意传完!” 这话落下,碧游宫内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滔天的怒意。 多宝道人猛地上前,指着闻仲怒喝: “闻仲!你竟敢胡言乱语!三霄师叔乃师尊的爱徒,帝辛也敢索要,简直是不知死活!今日定要斩了你,为截教正名!” 通天教主坐在宝座上,脸色铁青,周身的圣人威压几乎要将整个碧游宫震塌,他死死盯着闻仲,声音冷得能结冰: “帝辛!好一个帝辛!吾本还念及人族,不愿与他为敌,他竟敢如此羞辱孤!传孤旨意,命三霄仙子即刻下山,与多宝道人一同,协助诸侯反商,斩灭帝辛!另外,封锁金鳌岛,若闻仲敢踏出金鳌岛半步,便将他就地斩灭!” 第84章 机灵的云霄 碧游宫内,圣人威压如泰山压顶,闻仲周身的人道光罩被震得嗡嗡作响,衣袍猎猎翻飞,却依旧咬牙挺直脊背—— 他知道此刻退一步,便是丢了人皇的颜面,也丢了自己的性命。 多宝道人怒喝着便要祭出法宝,却被通天教主抬手拦住。 通天虽怒火中烧,却也感知到闻仲身上的人道气运—— 那是帝辛亲手加持的力量,若真斩了闻仲,便是明着与人道为敌,此前六圣商议的“师出有名”,便会彻底沦为“圣人欺辱人皇”,恐遭洪荒本源反噬。 就在殿内剑拔弩张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三道轻柔却坚定的脚步声。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身着素色道袍,并肩踏入殿内,对着通天教主躬身行礼,声音齐整: “弟子参见师尊!” 三霄刚入殿,便知晓殿内缘由—— 此前已从弟子口中听闻帝辛传旨索要她们的事。 琼霄性子最烈,行礼后便忍不住抬头,眼中满是委屈与怒意: “师尊!帝辛太过嚣张,竟敢索要弟子三人,简直是对截教的羞辱,弟子愿下山助多宝师兄,斩了闻仲,再去朝歌讨个公道!” 碧霄也跟着点头,攥紧了手中的金蛟剪: “师姐说得对!我们有混元金斗与金蛟剪,就算帝辛有人道气运,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绝不能受这等委屈!” 通天看着两位爱徒怒容满面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刚要开口应允,云霄却突然上前一步,对着通天深深一拜,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 “师尊,弟子有话要说。” “你说。”通天看着云霄——他知晓云霄心思最缜密,道行也最高,定有考量。 云霄抬眸,目光扫过殿内的多宝道人、闻仲,又落回通天身上,缓缓道: “师尊,如今六圣虽名义上联合,却各怀心思—— 元始与女娲欲除帝辛夺人族掌控权,西方二圣只想浑水摸鱼,太清老子则意在‘守秩序’。 我们若因弟子三人,便彻底与帝辛决裂,出兵助诸侯反商,便是正中元始下怀,成了他对付帝辛的棋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却依旧咬牙道: “帝辛索要弟子三人,一是为试探师尊态度,二是为分化六圣联盟。若我们拒了,便会让帝辛彻底倒向阐教的对立面,日后六圣联手,截教孤立无援;若我们应了,先将弟子三人送入朝歌,一来可暂避锋芒,二来能留在帝辛身边,摸清他的底细与朝歌的防务,三来也能让帝辛兑现‘饶过多宝师兄等人’的承诺,召回在外弟子,保全截教根基。” “师姐!” 琼霄与碧霄齐声惊呼,眼中满是不解,“你怎能答应这等屈辱之事?去了朝歌,便是任人摆布,若帝辛对我们不利,怎么办?” 云霄握住两位妹妹的手,轻声道: “我们有混元金斗与金蛟剪在身,帝辛就算有歹心,也不敢轻易动我们。更何况,有闻太师在朝歌,他终究是截教出身,若我们真有危险,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说罢,云霄再次对着通天躬身,语气坚定: “师尊,为了截教的安危,弟子三人愿前往朝歌,暂伴帝辛左右,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图脱身,助师尊保全截教。” 通天看着云霄决绝的模样,又想起她的考量—— 确实,如今截教夹在帝辛与其他五圣之间,进退两难,若能借三霄暂避锋芒,召回在外弟子,便是最好的选择。可他终究心疼爱徒,让她们受这等屈辱,心中如刀割般难受,手指死死攥着宝座扶手,指节泛白。 殿内的多宝道人也沉默了—— 他虽怒帝辛的嚣张,却也知晓云霄所言极是,若真与帝辛硬碰硬,截教只会损失惨重。 闻仲站在殿内,看着三霄愿意委屈求全,心中又惊又愧—— 惊的是三霄竟为了截教甘愿受辱,愧的是自己奉帝辛之命传下这等羞辱人的旨意,让师叔辈受此委屈。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道: “通天圣人,三霄师叔若肯前往朝歌,晚辈定会在陛下面前进言,保三位师叔周全,绝不让陛下对三位师叔有半分不敬。” 通天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心疼,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罢了!便依云霄所言。” 他看向三霄,眼中满是不舍与叮嘱: “你们三人前往朝歌后,务必小心行事,不可轻易显露法宝,若帝辛真有歹心,便即刻传讯回金鳌岛,吾就算与人道为敌,也会去救你们!另外,多宝,你即刻传令,召回所有在外的截教弟子,不许再插手人族战事,违者,按截教门规处置!” “弟子遵旨!” 三霄与多宝道人齐声应下,三霄眼中虽有委屈,却也多了几分坚定。 通天又看向闻仲,语气冰冷: “闻仲,你回去告诉帝辛,三霄仙子不日便会前往朝歌,若他敢对她们有半分不敬,吾定踏平朝歌,斩他祭天!今日便放你离开,再敢带着羞辱截教的旨意前来,吾绝不饶你!” “晚辈谨记圣人教诲,定将话传到!”闻仲连忙躬身应下,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能靠三霄的委屈求全脱身,还达成了帝辛的目的。 随后,闻仲便跟着截教弟子出了碧游宫,带着亲卫,快马加鞭往朝歌赶去,他要尽快将金鳌岛的情况,禀报给帝辛。 而碧游宫内,通天看着三霄的背影,眼中满是愧疚: “委屈你们了。” 云霄摇了摇头,轻声道: “师尊,弟子三人此举,皆是为了截教,不委屈。只是弟子担心,就算我们前往朝歌,元始天尊也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再寻由头,逼师尊出兵助阐教伐商。”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元始若敢逼吾,吾便不再顾及六圣联盟,让他知晓,吾的截教,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你们三人准备一下,三日后便启程前往朝歌,多带些护身法宝,万事小心。” “弟子遵旨!” 三霄躬身应下,转身离去准备。 多宝道人看着三霄的背影,又看向通天,躬身道: “师尊,弟子这就去召回在外的弟子,另外,派些弟子暗中跟随三霄师叔前往朝歌,若她们有危险,也好及时支援。” “好,你去吧。” 通天点头,看着殿外的云海,眼中满是复杂—— 他知道,三霄前往朝歌,只是截教与帝辛、与六圣博弈的开始,日后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正与比干商议火药囤积的事宜,听闻闻仲返回,连忙召他入殿。 闻仲踏入殿内,躬身行礼,将金鳌岛的情况,一字不落地禀报给帝辛: “陛下,通天圣人起初暴怒,欲斩晚辈,还想派三霄师叔与多宝道人助诸侯反商,幸得云霄师叔从中劝阻,以截教安危为重,委屈求全,答应三日后便前往朝歌伴驾;通天圣人也已下令,召回所有在外的截教弟子,不许再插手人族战事,算是兑现了陛下的条件。” 帝辛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笑意,拍手道: “好!云霄倒是个识时务的!孤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既分化了六圣联盟,又断了截教助诸侯的可能,还能让其他圣人看看,孤这人皇,连截教都敢拿捏!” 闻仲却躬身道: “陛下,三霄师叔是为了截教才甘愿受辱,还望陛下日后能遵守承诺,对她们多加敬重,莫要真的为难她们。” 帝辛看了闻仲一眼,笑道: “孤说话算话,只要她们安分守己,不插手人族战事,孤便会敬她们三分,绝不为难。另外,传孤旨意,三日后在王宫设宴,迎接三霄仙子入府,让朝歌百姓也知晓,孤连截教仙子都能请到朝歌,更能震慑那些叛乱的诸侯!” “臣遵旨!” 闻仲躬身应下,心中终于彻底安定。 而玉虚宫内,元始天尊很快便收到了“三霄答应前往朝歌、通天召回截教弟子”的消息,气得猛地将案上的玉如意摔在地上,玉如意瞬间碎裂: “通天!你这个废物!竟为了三个弟子,便放弃与吾联手,还断了助诸侯反商的路!帝辛这竖子,又赢了一局!” 燃灯道人(此前被擒后,元始已暗中派人将其救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师尊,如今截教退出,我们少了一大助力,诸侯与妖族怕是难以抵挡帝辛的大军,这可如何是好?”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杀意: “截教退出又如何?吾还有女娲、老子、西方二圣相助!传吾旨意,即刻请其他四位圣人,三日后齐聚朝歌城外,不等诸侯与妖族溃败,便直接出手,斩了帝辛,踏平朝歌!绝不能再给帝辛壮大的机会!” “弟子遵旨!”燃灯道人连忙起身,朝着各方圣地赶去。 第85章 冷落三霄 朝歌王宫的朱红大门外,祥云缭绕,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今日是三霄仙子入府的日子,帝辛虽未亲自出城迎接,却也派了黄飞虎率玄甲军列队相迎,场面不算寒酸,却也没了此前迎诸侯、庆大捷的热闹。 云霄、琼霄、碧霄身着各异的仙袍,踏着祥云缓缓落地。 云霄一身素白,手持混元金斗,神色淡然却难掩眼底的警惕;琼霄穿绯红仙裙,攥着金蛟剪,眉头始终皱着,满是不耐;碧霄则着浅绿衣裳,好奇地打量着王宫,却也藏着几分不安。 黄飞虎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疏离: “末将黄飞虎,奉陛下旨意,恭迎三位仙子入宫。” “有劳黄将军。” 云霄率先回礼,琼霄与碧霄也跟着点头,随后便跟着黄飞虎,穿过层层宫门,往宫内走去。 沿途的内侍与宫女见了三人,虽都躬身行礼,却没人敢多言,眼神里满是敬畏—— 谁都知晓这三位是截教圣人的爱徒,更是陛下“点名”请入宫伴驾的,可也没人敢亲近,毕竟陛下对这三位仙子的态度,至今不明。 穿过御花园,黄飞虎将三人引到一处雅致的宫殿前,殿门上方挂着“云霄殿”的匾额,殿内早已备好被褥、茶具,陈设精致,却透着几分冷清。 “三位仙子,此处便是陛下为你们安排的住处,日常用度会有内侍按时送来,若有其他需求,也可吩咐内侍禀报。”黄飞虎躬身说道,“末将还有防务在身,先行告退。” 说罢,黄飞虎便转身离去,没再提“陛下何时召见”的事。 琼霄看着黄飞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冷清的宫殿,终于忍不住炸了: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千里迢迢从金鳌岛赶来伴驾,连帝辛的面都没见着,就把我们丢在这破殿里不管了?他是故意羞辱我们吗?” 碧霄也皱着眉头,一脸困惑: “就是啊师姐!我们来之前,还以为帝辛就算不亲自迎接,至少也会召我们去大殿见一面,怎么就直接丢在这了?” 云霄站在殿门口,看着殿内的陈设,又想起在金鳌岛时的考量,心中也满是疑惑—— 她本以为帝辛索要她们入宫,要么是为了制衡通天,要么是为了觊觎她们手中的法宝,可如今这般不冷不热、丢在住处便不管不问,倒让她摸不透帝辛的心思了。 “或许,帝辛是在试探我们。” 云霄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他既不想让我们觉得他急于拉拢截教,也不想让其他圣人觉得他重视我们,故意摆出这副冷淡模样,好让各方都猜不透他的意图。” “试探?” 琼霄冷哼一声,“他也配!若不是为了截教,我早就祭出金蛟剪,去大殿找他讨个说法了!” “不可。” 云霄连忙拦住她,“我们刚入宫,对朝歌的防务、对帝辛的心思都不了解,贸然冲动,只会落入帝辛的圈套,还会连累师尊。再等等,看看帝辛接下来会怎么做。” 碧霄也劝道: “二姐,师姐说得对,我们先忍忍,说不定陛下只是今日政务繁忙,明日便会召见我们了。” 琼霄虽满心不甘,却也知道云霄说得有理,只能狠狠瞪了一眼大殿的方向,跟着二人走进殿内。 可这一等,便是三日。 这三日里,除了内侍按时送来用度,没有任何人前来拜访,更别提帝辛召见。 琼霄每日都站在殿门口,盼着能有内侍来传旨,可每次都落空;碧霄起初还好奇地在御花园逛逛,后来也没了兴致,只能在殿内摆弄法宝;云霄则每日静坐殿中,推演帝辛的意图,却始终没理出个头绪—— 她见过狠厉的帝王,见过虚伪的诸侯,却从没见过像帝辛这样,“点名”请人来,又彻底置之不理的。 第四日清晨,琼霄实在忍不住了,拉着碧霄便要往大殿闯,却被云霄拦住: “你要去哪?” “去大殿找帝辛!”琼霄语气坚定,“我们不能就这么被他晾着!他要么给我们个说法,要么就放我们回金鳌岛,总不能一直把我们困在这!” “你若真闯大殿,便是抗旨不遵。” 云霄皱着眉,“帝辛正愁没理由对我们动手,你这一闯,正好给了他借口,到时候不仅我们难脱身,还会连累师尊。” 就在三人争执之际,殿外突然来了一名内侍,躬身道: “三位仙子,陛下有旨,让你们今日午时,去御花园赴宴。” 琼霄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 “终于肯见我们了!我倒要看看,他今日要说什么!” 云霄却没那么乐观,看着内侍,轻声问道: “不知陛下还召了其他人吗?” “回仙子,除了三位仙子,陛下还召了闻太师与比干大人。”内侍躬身答道。 云霄心中一动—— 召了闻仲与比干,显然不是单纯的“伴驾赴宴”,怕是还有其他意图。 午时,御花园的凉亭内,帝辛已端坐在主位上,闻仲与比干分坐两侧。见三霄前来,帝辛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平淡: “来了?坐吧。”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丝毫的热情,与此前对待诸侯、对待大臣的态度,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少了几分威严的压迫感。 三霄依言坐下,琼霄刚要开口询问为何将她们晾了三日,却被云霄用眼神制止。 帝辛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喝着,没提“伴驾”的事,也没问金鳌岛的情况,反倒与比干聊起了火药囤积的进度: “比干,如今火药的囤积量,够支撑前线大军多久?” “回陛下,已够支撑两月,若后续硫磺、硝石能按时运来,还能再增加一月的量。”比干躬身答道。 帝辛点头: “很好,务必加快进度,不能让前线缺了火药。” 随后,帝辛又转向闻仲,询问截教弟子召回的情况: “太师,通天那边,可有将在外的弟子尽数召回?” “回陛下,据暗线禀报,通天圣人已下了严令,截教弟子已陆续返回金鳌岛,暂无弟子再插手人族战事。”闻仲躬身答道。 帝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将目光转向三霄,语气依旧平淡: “云霄仙子,孤听闻你道行高深,心思缜密,想必也知晓孤让你们入宫的用意。” 云霄起身躬身,语气恭敬: “弟子愚钝,不知陛下深意,还请陛下明示。” 帝辛却没明示,反倒笑了笑: “孤没什么深意,只是听闻三位仙子貌美,又懂道法,让你们入宫,不过是想让你们在宫内安心住着,不必管外界战事,也不必管朝歌政务。” 说罢,帝辛便起身,对着内侍道: “今日宴罢,你们好生伺候三位仙子,莫要怠慢,也莫要让外人打扰她们。” 随后,帝辛便带着闻仲与比干离去,没再回头看三霄一眼,仿佛今日的赴宴,只是为了“确认她们还在宫内”。 凉亭内,只留下三霄与满桌未动的酒菜。 琼霄看着帝辛离去的背影,彻底懵了: “这、这就走了?让我们来伴驾,又不让我们管任何事,还把我们关在这宫内,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碧霄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我也搞不懂了!说他重视我们吧,对我们不理不睬;说他不重视我们吧,又特意安排住处、设宴请我们,还不让外人打扰。” 云霄坐在凉亭内,看着帝辛离去的方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明悟—— 帝辛哪里是要她们“伴驾”,分明是把她们当成了“人质”! 将她们留在宫内,不冷不热,既不让她们参与战事,也不让她们离开,一来可牵制通天,让通天不敢轻易出兵助其他圣人伐商;二来可向其他圣人宣告,截教已“偏向”大商,分化六圣联盟;三来还能避免她们暗中协助诸侯,断了诸侯的助力。 想通这一点,云霄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们终究还是成了帝辛与人皇博弈的棋子,只是这棋子的待遇,比她预想的,要“冷清”得多。 “师姐,你想通了?” 第86章 收服姜文焕 碧霄连忙问道。 云霄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帝辛既不是要拉拢我们,也不是要羞辱我们,只是把我们留在宫内,当做人质,牵制师尊,也牵制其他圣人。接下来,我们怕是要在这宫内,好好‘安分’一段时日了。” 琼霄闻言,气得差点把手中的酒杯捏碎: “好一个帝辛!竟把我们当成了人质!若不是为了截教,我定要让他尝尝金蛟剪的厉害!” 云霄连忙按住她,轻声道: “忍忍吧。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帝辛便不会为难我们,待日后战事有了转机,我们再寻机会回金鳌岛。” 碧霄也劝道: “二姐,师姐说得对,我们现在冲动也没用,不如就按师姐说的,在宫内安心住着,看看帝辛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 琼霄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狠狠瞪了一眼大殿的方向,没再说话。 凉亭内,三霄看着满桌的酒菜,却没了半分胃口——本以为入宫是为了截教安危,没想到竟成了被困宫内的人质,这局面,比她们在金鳌岛时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而此时的王宫后殿内,闻仲看着帝辛,忍不住问道: “陛下,您将三霄仙子留在宫内,却对她们不理不睬,不怕通天圣人不满,再次出兵助诸侯反商吗?” 帝辛笑道: “通天若真要出兵,就算孤对三霄百般敬重,他也会找理由;如今孤把三霄留在宫内,不冷不热,既没亏待她们,也没重用她们,通天就算不满,也没理由出兵——他总不能说,孤留他的弟子在宫内享福,是羞辱截教吧?” 比干也点头附和: “陛下高明!这般处置,既牵制了通天,又断了其他圣人的口舌,还能让三霄无法暗中作乱,可谓一举三得。”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孤要的,就是一举三得。如今六圣已在朝歌城外集结,大战在即,孤可不能让三霄在背后作乱,更不能让通天再倒向其他圣人。待大战结束,孤再决定,该如何处置这三位仙子。” 闻仲与比干齐声应道:“陛下英明!” 而朝歌城外,元始天尊、老子、女娲、接引、准提五位圣人已齐聚,看着紧闭的朝歌城门,眼中满是杀意。 元始天尊冷声道: “通天那废物,竟被帝辛用三个弟子牵制,不敢出兵!也罢,没有他,我们五人联手,也能踏平朝歌,斩了帝辛!明日清晨,我们便出手,破了朝歌的防御,斩帝辛,夺九州鼎!” “好!”四位圣人齐声应允,周身的圣人威压悄然蔓延,笼罩着整个朝歌城。 另一边, 兖州城外的军营内,风卷着沙尘,吹得帅帐的布帘猎猎作响。姜文焕攥着姜桓楚扔来的虎符,仍在纠结——营内将士已多有退意,可他一想到东鲁兵权尽失、父亲被困朝歌,便始终不愿松口投降。 “逆子!事到如今你还在犹豫什么?” 姜桓楚看着儿子僵立的模样,心头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上前一步,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姜文焕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帅帐内格外刺耳。 姜文焕捂着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委屈: “父亲!您竟为了帝辛,打我?” “为了帝辛?” 姜桓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帐外的方向,声音嘶哑,“我是为了姜家!为了东鲁数十万姜氏族人!你以为你这五万兵马能挡得住玄甲军?你以为阐教会来救你?燃灯道人都被帝辛擒了,阐教自身难保,谁会来管你这送死的逆子!” 他伸手,一把揪住姜文焕的衣领,将人拽到自己面前,眼中满是血丝: “你看看朝歌城墙!姬昌的尸体还挂在上面,姬姓一脉几百口人,没一个活口!你若再执迷不悟,明日玄甲军一来,不仅你要死,留在朝歌的姜氏族人要死,东鲁所有姓姜的,都要跟着你陪葬!你想让姜家断子绝孙吗?” 最后一句话,姜桓楚几乎是吼出来的,眼中的绝望与哀求,让姜文焕心头猛地一震。 他看着父亲鬓角新增的白发,看着父亲因愤怒与焦虑而颤抖的手,再想起临行前母亲拉着他的手,叮嘱“莫要让父亲为难,莫要毁了姜家”的模样,捂着脸的手,缓缓垂了下来,眼中的委屈渐渐被愧疚取代。 帐外,几名东鲁旧将听到帐内的动静,悄悄探头进来,见姜文焕神色松动,连忙上前,对着父子二人躬身道: “东伯侯,公子!如今玄甲军已到兖州边境,黄飞虎将军肃清妖族后也正往这边赶,我们根本挡不住!若再反抗,便是死路一条,还请公子以姜家为重,以东鲁百姓为重,归降陛下吧!” “是啊公子!” 另一名老将也跟着劝道,“我们跟着东伯侯镇守东鲁数十年,不是为了跟着公子送死,是为了护着姜家,护着东鲁!归降后,陛下若能饶我们一命,我们还能继续守着东鲁,若真战死了,东鲁便彻底完了!” 姜文焕看着帐内跪地相劝的旧将,又看了看父亲眼中的期盼,终于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姜桓楚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 “父亲,儿臣错了!儿臣不该一时冲动,险些毁了姜家,儿臣愿归降陛下,随父亲回朝歌请罪!” 见儿子终于想通,姜桓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中的怒火瞬间褪去,只剩下后怕与心疼。 他连忙上前,将姜文焕扶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好!好!知错就改就好!只要你肯归降,姜家就有救!” 随后,姜桓楚立刻下令: “传我将令!即刻收缴营内所有兵器,将士们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另外,派两名将领,带着姜文焕公子的降书,前往兖州边境,面见玄甲军统领,告知我等愿归降陛下,明日便亲自带着兵马,前往朝歌请罪!” “末将遵令!” 几名旧将齐声应下,连忙转身出帐安排。 帅帐内,姜文焕看着父亲开始整理归降的文书,忍不住问道: “父亲,我们归降后,陛下真的会饶过姜家吗?” 姜桓楚停下手中的笔,看着儿子,语气坚定: “陛下虽狠厉,却说话算话。他给了我三日时间收服你,便是给了姜家一线生机。只要我们明日乖乖带着兵马回朝歌请罪,交出所有残余兵权,陛下便不会再为难姜家——至少,能保住姜氏一脉的性命。” 姜文焕点头,眼中满是悔意: “都怪儿臣糊涂,若不是儿臣起兵反商,父亲也不会受这般为难,姜家也不会陷入险境。” “过去的事,就别说了。” 姜桓楚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明日归降后,你要亲自向陛下请罪,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日后在朝歌,切不可再冲动行事,安心做个闲散子弟,护着姜家,便是你的功劳。” “儿臣谨记父亲教诲。” 姜文焕躬身应下,眼中满是坚定。 次日清晨,兖州城外,姜文焕身着囚服,双手被绑,跪在姜桓楚身旁,身后跟着五万卸了兵器的东鲁兵马,整齐地排列在城外。 玄甲军统领带着两万玄甲军,列阵在对面,见姜家父子真心归降,便派人快马前往朝歌,禀报帝辛。 朝歌王宫内,帝辛收到“姜桓楚收服姜文焕,五万兵马归降”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姜桓楚总算没让孤失望。传孤旨意,命玄甲军统领率军押送姜桓楚、姜文焕父子与五万兵马前往朝歌,沿途不得苛待将士,若有擅自作乱者,就地斩灭!另外,命人在朝歌城外设下营帐,安置归降的东鲁兵马,待孤亲自验降后,再将他们编入玄甲军,分往各地驻守。”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转身去传达旨意。 比干看着帝辛,躬身道: “陛下,姜文焕归降,东鲁叛乱平定,我们便少了一股叛乱势力,如今可集中兵力应对其他诸侯与妖族,更能震慑那些仍在观望的小势力,可谓大快人心!” “这只是开始。” 帝辛摇头,眼中满是冷厉,“其他诸侯与妖族还在作乱,六圣也已在城外集结,真正的大战,还没开始。传孤旨,命黄飞虎肃清边境妖族后,即刻率军返回朝歌,与闻仲一同整顿兵马,加固城防,做好与六圣一战的准备!另外,让三霄仙子在宫内安心住着,派人密切监视她们的动向,若有异动,即刻禀报!” “臣遵旨!” 第87章 无赖骂五圣 比干与闻仲齐声应下。 而兖州城外,姜桓楚看着押解自己的玄甲军,又看了看身旁低头不语的姜文焕,轻声道: “文焕,我们这一去朝歌,便再难回东鲁了。到了朝歌,你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再惹陛下生气,知道吗?” 姜文焕点头,声音低沉: “儿臣知道。只要能保住姜家性命,儿臣就算一辈子留在朝歌,也心甘情愿。”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坚定。 随后,在玄甲军的押解下,五万东鲁兵马缓缓启程,朝着朝歌的方向走去——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安稳的闲散生活,还是另一场未知的危机。 而朝歌城外,五位圣人正立于云端,看着缓缓靠近的东鲁归降兵马,元始天尊冷声道: “帝辛倒有几分手段,竟让姜文焕归降了。不过,这也没用!明日清晨,我们便破了朝歌,斩了帝辛,就算姜文焕归降,姜家也照样要灭!” 女娲点头,眼中满是杀意:“不错!帝辛一日不除,人族一日不安,洪荒秩序一日不宁!明日,便是帝辛的死期!” 五位圣人周身的圣人威压愈发厚重,笼罩着整个朝歌城,城内的百姓与将士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 次日 朝歌城外,祥云翻涌却裹着滔天杀意。元始天尊、老子、女娲、接引、准提五位圣人立于云端,周身圣人威压如泰山压顶,压得城外玄甲军将士膝盖发颤,城内百姓也忍不住缩在街巷中,却又悄悄探出头,望着城墙之上的身影——那人皇冕服加身的,正是他们的人皇帝辛。 帝辛斜倚在城墙的垛口上,一手按着眼眶抠鼻,一手随意搭在轩辕剑的剑柄上,看着云端上神色肃杀的五圣,不仅没半分惧意,反倒先开了口,语气满是不耐: “我说你们五个,一天到晚逼逼叨叨的,烦不烦人?不就是想杀孤吗?搞这么大阵仗,又是聚圣人,又是放威压的,纯属浪费力气!” 他直起身,抬手对着五圣勾了勾手指,声音通过人道之力传遍四方: “孤就在这朝歌城墙上,没躲没藏!来来来,有本事就下来杀了孤,别在天上装模作样!” “大胆帝辛!” 元始天尊最先按捺不住怒火,指着帝辛厉声喝骂,“你不敬仙神,扰乱洪荒秩序,如今又扣押截教弟子、残杀诸侯,死期将至,还敢在此狂言!” 老子也捋着胡须,神色冰冷: “人皇当守天道秩序,你却逆天而行,今日我等五圣联手,便是替天行道,取你性命,还洪荒一个清明!” 帝辛闻言,先是嗤笑一声,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了声音。他深知自己身负人皇位格,九州鼎镇气运,人道之力护周身,天道虽忌惮他,却绝不敢让五圣轻易杀他——毕竟人族乃洪荒根本,杀了他这位人皇,人道动荡,天道也会受损。 “狗叫什么!” 帝辛指着云端上的五圣,破口大骂,“孤问你们几个老东西,狗叫什么!方才不是挺横的吗?不是说替天行道吗?来来来,别光动嘴,下来杀孤啊!” 他又抠了抠鼻,语气满是嘲讽: “今日你们要是杀不了孤,往后你们五个,就是孤养的狗!” 这话一出,不仅云端上的五圣暴怒,连城内外的百姓与将士都看傻了——从古至今,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骂圣人,还是一次性骂五个! “竖子找死!” 女娲气得浑身发抖,率先祭出山河社稷图,朝着帝辛砸去;元始天尊也取出盘古幡,幡面一挥,便有混沌气流席卷而下;老子催动太极图,引动天地之力;接引与准提也各自祭出十二品莲台与七宝妙树,五道圣人之力汇聚在一起,刹那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连天空都裂开了一道缝隙,紫霄神雷顺着缝隙倾泻而下,直奔朝歌城墙。 帝辛站在城墙上,没躲没闪,周身的人道气运瞬间爆发,化作一道金色光罩,将整个朝歌城笼罩其中。 “轰隆”一声巨响,圣人之力与紫霄神雷撞在光罩上,气浪掀得城墙砖石飞溅,可金色光罩却纹丝不动。 反倒是五圣,被光罩反弹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周身的仙袍被气浪撕碎,头发散乱,脸上还沾了些尘土,往日里圣人的威严荡然无存,反倒显得狼狈不堪。 “哈哈哈!” 帝辛看着云端上披头散发的五圣,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他们对着城内外的百姓高声喊,“你们看!都给孤看!这就是所谓的圣人!打不过孤,反倒把自己搞成了五条流浪狗!哈哈哈!” 城内外的百姓先是愣了愣,随即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五圣此刻的模样,确实与帝辛说的“流浪狗”相差无几。 玄甲军将士们更是士气大振,齐声高呼“人皇万岁”,声音盖过了天地间的轰鸣。 五圣气得脸色铁青,元始天尊咬牙道: “这竖子有人道护持,我们合力再攻!今日就算耗损道行,也要斩了他!” 说罢,五圣便要再次催动法力,可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响起一道沉闷的雷鸣,一道金色的天道警示符在空中显现,符文闪烁着,散发出不容抗拒的威压——这是天道在示警,若五圣再强行出手,便会遭天道反噬。 五圣看着空中的警示符,都僵在原地——他们虽为圣人,却也不敢违逆天道。方才一击已让他们耗损不少道行,若再违逆天道,后果不堪设想。 帝辛看着这一幕,笑得更欢了,干脆直接躺倒在城墙上,双手枕在脑后,跷着二郎腿,对着五圣挥了挥手: “来啊!继续啊!孤都说了,孤都不带还手的,你们尽管打!怎么?不敢了?还是怕遭天道反噬啊?” 城内外的围观者彻底傻眼了——人皇不仅敢骂圣人,还敢躺在城墙上挑衅圣人,这胆子,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五圣看着城墙上无赖至极的帝辛,又看了看空中的天道警示符,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眼中满是不甘与杀意。 “帝辛!今日有天道示警,吾等暂不与你计较!”元始天尊厉声喝道,“待日后天道松动,吾等六圣再联手而来,届时必踏平朝歌,斩你祭天,让你为今日的狂言付出代价!” 说罢,五圣不再停留,各自收起法宝,忍着心中的怒火,化作五道流光,狼狈地退去。天空中的裂缝渐渐愈合,紫霄神雷消失,天地间的威压也随之散去,只留下城墙上躺着的帝辛,与城内外欢呼雀跃的百姓、将士。 帝辛缓缓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五圣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随即又恢复了无赖模样,对着百姓高声道: “诸位乡亲父老看到了吗?所谓的圣人,也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有孤在,有这人道护持,没人能伤得了朝歌,没人能伤得了我人族!” “人皇万岁!人皇万岁!” 城内外的百姓与将士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连太庙上空的九州鼎,都似在呼应般,流转出更耀眼的金色纹路。 王宫后殿内,闻仲与比干匆匆赶来,见帝辛安然无恙,连忙躬身行礼: “陛下英明!竟以一己之力,骂退五位圣人,实在是千古未有之壮举!” 帝辛摆了摆手,笑道: “孤不过是赌对了天道的心思——它不敢让五圣杀孤,更不敢让人道动荡。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五圣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定会再寻机会来伐商。” 第88章 三霄的态度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传孤旨意!命闻仲即刻整顿兵马,将归降的东鲁兵马编入玄甲军,加强朝歌城防;命比干加快囤积火药,再炼制一批威力更强的火药包,以备日后大战;另外,派人去‘云霄殿’,告知三霄仙子今日之事,让她们看看,孤这人皇,是不是真的护不住她们!” “臣遵旨!”闻仲与比干齐声应下,转身去安排。 而金鳌岛上,通天教主很快便收到了“五圣伐商被帝辛骂退、天道示警”的消息,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好一个帝辛!竟有这般胆识与手段,连五位圣人都能骂得狼狈退走,倒是比吾想象的,还要厉害几分。” 多宝道人站在一旁,躬身道: “师尊,如今五圣退走,帝辛声望更盛,我们若再与帝辛为敌,怕是得不偿失。不如趁此机会,与帝辛交好,日后也好保全截教。” 通天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考量: “你说得对。传吾旨意,派弟子前往朝歌,给帝辛送些护身的丹药与法宝,再告知三霄,让她们在朝歌安心住着,若帝辛真有需要,吾截教,也可出手相助。” “弟子遵旨!”多宝道人应下,转身离去。 洪荒各地,“帝辛骂退五圣”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 那些仍在叛乱的诸侯,听闻此事后,都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已悄悄停下进军的脚步,开始犹豫是否要归降帝辛;而妖族残余势力,更是吓得躲回深山,再也不敢袭扰大商边境。 云霄殿内,云霄正静坐推演,琼霄攥着金蛟剪在殿中来回踱步,碧霄则托着下巴发呆,三人还在琢磨帝辛“晾着她们”的心思,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的脚步声。 “三位仙子,陛下有令,特命小的来告知今日城外之事——方才元始、老子等五位圣人伐商,已被陛下骂退,天道还亲自示警,圣人未伤陛下分毫,反倒自身狼狈不堪。”内侍躬身禀报,语气里满是难掩的崇敬。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下来。琼霄猛地停下脚步,手中的金蛟剪险些没拿稳,满脸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五位圣人联手来伐商,还被帝辛骂退了?没动手吗?” “动了!”内侍连忙补充,“五位圣人都祭出了先天灵宝,还引来了紫霄神雷,可陛下有人道护持,圣人之力没伤着陛下,反倒被反弹得披头散发。后来陛下直接躺在城墙上挑衅,圣人再要出手,天道就示警了,最后只能狼狈退走!” 碧霄也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帝辛也太厉害了吧?竟敢骂圣人,还敢躺在城墙上挑衅,这胆子也太大了!” 云霄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明悟——此前她还担心帝辛挡不住六圣联手,如今看来,帝辛不仅有底气,还有实打实的实力!人道护持能硬抗五圣之力,连天道都要示警阻拦,这般能耐,难怪敢开口索要她们入宫,敢对通天“传旨”。 “难怪他敢把我们晾在宫内不理不睬。”云霄轻声道,“他根本不怕通天因我们不满,也不怕其他圣人借机发难——他有足够的实力,能护住朝歌,也能牵制住圣人,我们于他而言,更像是‘锦上添花’的牵制,而非‘雪中送炭’的助力。” 琼霄撇了撇嘴,语气里没了此前的怒意,反倒多了几分佩服: “虽说他把我们晾着很气人,但不得不说,这帝辛,比那些只会装模作样的圣人强多了!至少他敢作敢当,还能护着人族,不像元始,只会挑唆诸侯作乱。” 碧霄也点头附和: “就是!之前我还怕他对我们不利,现在看来,有他在,就算其他圣人想找我们麻烦,也得先过他这关!说不定留在朝歌,比回金鳌岛还安全呢!” 云霄看着两位妹妹的模样,又想起内侍的话,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帝辛特意让人来告知我们此事,怕是也有试探我们的意思——看看我们听闻他胜了圣人后,会不会改变态度。” “试探就试探!” 琼霄挺直腰板,“反正我们是为了截教才来的,只要他不主动为难我们,我们也不惹事,他胜了圣人,对我们、对截教都是好事,总比被元始牵着鼻子走强!” 正说着,殿外又有截教弟子悄悄送来通天的传讯符——告知她们帝辛已退五圣,截教会送丹药法宝来朝歌,让她们安心住着,若帝辛有需,可酌情相助。 云霄捏着传讯符,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师尊既已表态,我们便按此前的打算,在朝歌安心住着。日后若圣人再伐商,帝辛真有难处,我们也可出手相助——一来能报他‘不辱’之恩,二来也能为截教留条后路。” 琼霄与碧霄齐声应道:“听师姐的!” 殿内的氛围,早已没了此前的压抑与不安。 三人望着大殿的方向,心中都清楚——帝辛骂退五圣这一战,不仅改变了洪荒的局势,也彻底改变了她们在朝歌的处境。 往后的日子,她们不再是“被动的人质”,反倒多了几分“主动的选择”。 而此时的王宫后殿,帝辛正听着内侍禀报三霄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哦?她们没生气,反倒佩服孤?” “是,小的看三位仙子神色,虽有惊讶,却没半分怒意,还特意问了陛下城外的细节。”内侍躬身答道。 闻仲站在一旁,躬身道: “陛下,三霄既已看清陛下的实力,想必会更安分,也能更好地牵制通天,不让他再倒向其他圣人。” “嗯。”帝辛点头,眼中满是算计,“ 待截教的丹药法宝送到,孤再派人去赏她们些朝歌的奇珍,既示‘重视’,又不显露拉拢之意。这般拿捏着,才能让她们乖乖留在朝歌,也让通天不敢轻举妄动。” “陛下高明!”闻仲与比干齐声应道。 第89章 要让飞熊变死熊 朝歌王宫后殿,帝辛刚听完比干禀报的火药囤积进度,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目光陡然落在闻仲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太师,你即刻动身,去前线传孤的旨意,找到黄飞虎。” 闻仲连忙躬身应道:“臣遵旨,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让黄飞虎暂缓整顿归降的东鲁兵马,即刻抽调三万玄甲军,往西岐残余地界搜寻姬发的踪迹。”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提及一人时,语气更添几分杀意,“孤知晓,姜子牙那老东西必定在姬发身旁—— 此前西岐覆灭,他们二人侥幸逃脱,如今定在暗中收拢残余势力,等着投靠阐教,再寻机会反孤。” 闻仲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陛下英明!姜子牙精通谋略,又有阐教撑腰,若真让他辅佐姬发重整势力,日后必成大患。” “正是如此。” 帝辛冷笑一声,抬手重重拍在案上,“姬发那竖子死不死,孤不在意—— 没了姜子牙辅佐,他不过是个没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浪。但姜子牙必须死!什么天命所归的飞熊之相,孤偏要他变成一具死熊,让天下人看看,所谓的‘天命’,在孤这人皇面前,屁都不是!” 这话掷地有声,满是霸道,连殿内的内侍都吓得低头不敢抬头。 闻仲躬身领命,语气坚定: “臣必不辱使命!今日便启程前往前线,告知黄飞虎陛下旨意,让他务必找到姬发与姜子牙,斩姜子牙于阵前,绝不让他再给陛下添麻烦!” “嗯。”帝辛点头,又叮嘱道,“你告诉黄飞虎,若遇到阐教弟子护着姜子牙,不必顾忌——只要能斩了姜子牙,就算与阐教再起冲突,孤也能替他担着。另外,让他多派暗哨,仔细搜寻西岐周边的山林、村落,姜子牙老奸巨猾,必定藏得隐蔽,切不可大意。” “臣谨记陛下教诲!” 闻仲再次躬身,随后便转身离去,即刻召集亲卫,备上马匹与兵符,朝着前线的方向疾驰而去。 待闻仲走后,比干上前,躬身道: “陛下,如今五圣刚退,诸侯叛乱虽有收敛,却未彻底平定,此时让黄飞虎抽调兵马搜寻姜子牙,会不会影响前线的防务?” “不会。”帝辛摇头,眼中满是算计, “如今五圣因天道示警,暂不敢再出手;叛乱诸侯听闻孤退了五圣,早已心生惧意,不敢贸然进军;妖族残余也躲回了深山,前线暂无大战。此时抽调兵马斩姜子牙,正是最佳时机——若等五圣缓过劲来,再让姜子牙辅佐姬发拉起势力,到时候内外夹击,反倒麻烦。” 他顿了顿,又道: “更何况,斩了姜子牙,不仅能绝了阐教再扶‘反商棋子’的念头,还能震慑那些仍在观望的阐教弟子,让他们不敢再轻易插手人族战事,可谓一举两得。” 比干闻言,连忙躬身道:“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而此时的西岐残余地界,一处隐蔽的山林内,姬发正与姜子牙坐在山洞中,看着洞外操练的数百残余兵马,神色满是焦虑。 “姜师叔,如今帝辛退了五位圣人,声望更盛,叛乱诸侯都不敢再进军,我们收拢的这几百兵马,根本成不了气候,这可如何是好?” 姬发语气发颤,眼中满是绝望——西岐覆灭,父亲姬昌被杀,他侥幸逃脱,本想靠姜子牙与阐教的助力重整旗鼓,可如今阐教不仅没再派弟子相助,连燃灯道人都被帝辛擒过一次,让他彻底没了底气。 姜子牙捋了捋胡须,神色却依旧镇定: “公子莫慌。帝辛虽退了五圣,却也遭天道忌惮——今日天道示警阻拦五圣,明日便有可能因帝辛‘不敬天道’而惩戒他。我们只需再等些时日,待五位圣人商议出新的对策,再派弟子来助我们,到时候我们收拢西岐残余势力,联合那些不满帝辛的诸侯,定能攻入朝歌,为西伯侯报仇,夺回西岐!” “可我们能等,帝辛能等吗?” 姬发摇头,“帝辛那般狠厉,若知道我们还活着,必定会派人来搜寻,到时候我们连藏身之地都没有,还谈什么报仇?” 姜子牙刚要开口安慰,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匆匆进来,神色慌张: “公子,姜师叔!不好了!大商太师闻仲已到前线,传帝辛旨意,让黄飞虎抽调三万玄甲军,往这边搜寻公子与姜师叔的踪迹,还说……还说要斩了姜师叔,绝不让您辅佐公子反商!” “什么?!”姬发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三万玄甲军?我们这几百兵马,根本不是对手,这可怎么办?” 姜子牙也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帝辛竟这么快就盯上了自己,还派了三万玄甲军来搜寻,若真被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公子莫慌!” 姜子牙很快便冷静下来,对着斥候道,“你即刻去通知外面的将士,收拾行装,我们即刻转移,往西方的崇山峻岭中去——那里山林茂密,玄甲军难以展开兵力,我们也好暂避锋芒。另外,派两名心腹,快马前往玉虚宫,向元始天尊禀报此事,请求派弟子前来相助!” “是!”斥候连忙应下,转身出洞安排。 山洞内,姬发看着姜子牙,眼中满是依赖: “姜师叔,全靠您了!” 姜子牙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他知道,此次帝辛是铁了心要斩自己,就算能暂时躲过玄甲军的搜寻,若阐教再不出手,他们迟早会被找到。 而此时的前线,闻仲已找到黄飞虎。黄飞虎听完闻仲传达的帝辛旨意,当即拍案道: “太师放心!末将即刻抽调三万玄甲军,分五路往西岐残余地界搜寻,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姬发与姜子牙,斩姜子牙于阵前,不辱陛下使命!” 说罢,黄飞虎便转身去安排兵马,三万玄甲军很快便集结完毕,分五路朝着西岐周边的山林、村落进发,每一路都配备了熟悉地形的向导与探查气息的修士,势要将姜子牙与姬发揪出来。 王宫内,帝辛立于大殿前,望着西方的方向,眼中满是冷厉: “姜子牙,孤倒要看看,你这只‘飞熊’,能不能躲过孤的玄甲军,能不能逃过一死!” 第90章 飞熊落幕 黑风岭的硝烟还没散,姜子牙捂着小腹的伤口,踉跄着靠在断石上,打神鞭丢在脚边,沾满了血污。 方才黄飞虎一枪刺穿他小腹时,他便知自己必死—— 杏黄旗早被轰天雷震得碎裂,打神鞭也因法力耗尽失了威力,连最后护姬发逃走的力气,都快撑不住了。 “姜师叔!您撑住!”密道入口处,姬发探出头,红着眼眶要冲回来,却被姜子牙厉声喝止: “滚!再回来,我就算死,也饶不了你!往昆仑山走,找师尊求援,别回头!” 姬发看着姜子牙身后步步逼近的玄甲军,终究还是咬着牙,攥紧怀中的封神榜碎片,转身钻进密道深处。 黄飞虎没急着追—— 他的首要目标是姜子牙,姬发没了辅佐,逃到天涯海角也掀不起浪。 “姜子牙,姬发已走,你再无牵挂,可敢与我一战?” 黄飞虎勒停战马,金攥提芦枪斜指地面,没再让将士出手—— 他敬姜子牙曾有“飞熊”之名,便给了他最后一丝体面。 姜子牙缓缓抬头,抹去嘴角的血,苦笑道: “黄将军乃大商忠勇,我输得不冤。只是吾奉师尊之命主持封神,如今身死,封神大业恐要中断,可惜,可叹。” 说罢,他猛地抓起脚边的打神鞭,朝着黄飞虎冲去—— 不是要反抗,而是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证明自己并非贪生怕死之辈。 黄飞虎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却也没留手,长枪一挑,便将打神鞭挑飞,随即枪杆一横,重重砸在姜子牙后心。 “噗!”姜子牙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亮起一道刺眼金光,封神榜的虚影从云层中缓缓展开,榜单上“姜子牙”三字熠熠生辉,随即又迅速黯淡。 一道无形的牵引之力从榜单上垂下,将姜子牙刚离体的魂魄牢牢裹住—— 他与封神榜早已绑定,既是主持者,也是榜上定数,如今身死,魂魄绝无自主可能,只能化作一道淡金色光点,乖乖融入封神榜中,彻底魂归榜单。 黄飞虎抬头望着这一幕,抬手让玄甲军将士收兵,沉声道: “收敛姜子牙尸身,首级割下带回朝歌,尸身就地掩埋——好歹是阐教亲传,留他全尸入土。” “末将遵令!”将士们齐声应下,一边掩埋姜子牙尸身,一边派人顺着密道追姬发,最终只追到岭外的小河边,没了姬发踪迹——姬发早已脱下锦袍,换上百姓的粗布衣服,顺着河往昆仑山方向逃去。 三日后,朝歌南门外,姜子牙的首级被悬在旗杆顶端,下方摆着他的打神鞭,旁边的告示用朱笔写得清清楚楚: “姜子牙助姬发反商,祸乱西岐百姓,于黑风岭伏诛,魂归封神榜;打神鞭缴械,凡敢效尤助逆者,无论仙凡,皆以此为戒!” 城内百姓见了,有的拍手称快—— 此前西岐兵马过境,烧杀抢掠,不少人家破人亡;有的驻足惊叹—— 谁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天命所归”的飞熊,竟会死在大商将军手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五日,便传遍了整个洪荒。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正盘膝打坐,试图修复此前五圣伐商时耗损的道行,突然感知到封神榜传来一阵剧烈震荡,随即又是一阵刺骨的反噬之力,顺着榜单传入他体内。 他猛地睁开眼,一口金色精血喷在身前的蒲团上,脸色瞬间惨白。 “子牙……”元始天尊抬手一挥,封神榜虚影便悬在半空,黑风岭之战的画面清晰浮现—— 轰天雷炸碎杏黄旗、黄飞虎枪挑姜子牙、魂魄归榜的场景,一览无余。 “帝辛竖子!吾与你不共戴天!” 元始天尊怒喝一声,周身圣人威压爆发,殿内的玉石摆件尽数震碎,连殿外的梧桐木都被震得叶落满地。 燃灯道人匆匆闯入殿内,见此情景,连忙跪地: “师尊息怒!子牙师叔虽逝,封神大业却不可断,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姬发,再寻新的封神主持者,万万不可因怒火伤了根本!”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他知燃灯所言有理,且天道此前已示警,若再强行出手,只会遭更重反噬。 只是哪吒、杨戬早已被帝辛收服,阐教三代弟子中,能挑大梁的只剩金吒、木吒与雷震子,如今也只能派他们出马。 “燃灯,你即刻带金吒、木吒、雷震子前往昆仑山脚下,务必找到姬发,护他周全!” 元始天尊咬牙道,“再派弟子查探黑风岭详情,看看帝辛的轰天雷究竟有何玄妙,若能找到破解之法,日后便有机会为子牙报仇!” “弟子遵旨!”燃灯道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 他也怕元始再冲动,硬要寻帝辛拼命,到时候阐教只会更被动。 昆仑山深处,申公豹正坐在洞府内品茶,突然感知到封神榜的异动,又察觉到玉虚宫方向的怒火,当即放下茶杯,放声大笑: “哈哈哈!姜子牙这老匹夫,终于死了!你占着封神主持者的位置这么久,如今倒好,死在黄飞虎枪下,连魂魄都归了封神榜,真是窝囊!” 他攥紧拂尘,眼中满是算计: “哪吒、杨戬早被帝辛收了,阐教能派的只有金吒、木吒那几个废物,肯定找不到姬发!贫道若能抢在燃灯之前找到姬发,再帮他躲过大商暗哨,到时候师尊定会看清燃灯无能,转而倚重吾,封神主持者的位置,便是吾的了!” 说罢,申公豹化作一道黑影,悄然出了洞府,朝着昆仑山脚下的小河边而去—— 他算准姬发会顺着河逃来,要先一步截住这个“邀功的机会”。 朝歌王宫内,黄飞虎单膝跪地,将打神鞭呈给帝辛,躬身禀报: “陛下,臣已将姜子牙斩于黑风岭,其魂魄归封神榜,首级悬于南门示众;姬发顺着密道逃走,臣派暗哨追查,至今只知他往昆仑山方向去了。” 帝辛拿起打神鞭,掂量了两下,随即扔在案上,放声大笑: “好!斩了姜子牙,便断了阐教的左膀右臂!姬发逃去昆仑山也无妨,传孤旨意,让暗哨悄悄跟在后面,若见燃灯带金吒、木吒等人寻姬发,不必动手,只把动静传回朝歌—— 孤倒要看看,元始没了姜子牙,没了哪吒、杨戬,还能怎么跟孤斗!” 闻仲也上前躬身道: “陛下英明!如今叛乱诸侯见姜子牙身死,已有五人递来降书,其余诸侯也都按兵不动,再过半月,叛乱便可彻底平定!” “叛乱平定只是第一步。”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待叛乱平了,孤便集齐玄甲军,带着轰天雷,去昆仑山脚下走一趟—— 元始敢派姜子牙助逆,孤便敢在他玉虚宫门口,再斩他几个弟子,让他知道,孤这人皇,不是好惹的!” “臣遵旨!”黄飞虎与闻仲齐声应下,眼中满是战意。 第91章 孤对将死之人无趣 云霄殿外的玉阶上,帝辛摒弃了随行内侍,只带着一缕淡淡的人道气运,缓步踏入殿内。 此时三霄正坐在殿中品茗,见帝辛亲自前来,连忙起身,对着他躬身行礼:“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都坐下说吧。” 帝辛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三人,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少了几分戏谑。 碧霄性子最急,刚坐下便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满: “不知陛下当初让我等姐妹前来朝歌伴驾,转头又将我等冷落多日,既不召见,也不吩咐差事,到底是何用意?” 琼霄也跟着附和,眼中满是不服: “就是!当年陛下留苏妲己等三妖在宫中,虽说是让她们乱商,却也时常召见;如今我三姐妹奉师尊之命前来,反倒被陛下晾在这殿内,难不成我三姐妹,还不如那三个祸乱宫闱的妖物?” 一旁的云霄始终不语,只是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她知道帝辛今日亲自前来,绝不是为了回应“冷落”之事,必定有更重要的话要说,故而没像琼霄、碧霄那般冲动。 帝辛闻言,没恼也没笑,只是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三位仙子误会了,孤冷落你们,没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三人脸上,一字一句道: “孤只是对将死之人,不感兴趣罢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琼霄与碧霄猛地瞪大双眼,脸上的不满瞬间褪去,只剩下错愕;云霄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何意?莫不是陛下看我三姐妹无用,想杀了我姐妹三人,以此要挟师尊?” “孤不杀你们。”帝辛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非但不杀,反而,孤想救你们。” 他看着三人疑惑的模样,反问一句:“你们想活,还是想死?” 琼霄皱着眉,眼中满是不解: “我等不明白陛下的意思!我三姐妹乃截教弟子,有师尊护持,又有混元金斗、金蛟剪在手,怎会是‘将死之人’?陛下莫不是在吓唬我等?” 碧霄也点头附和:“就是!就算五圣再伐商,有师尊在,也绝不会让我等出事!” 帝辛嗤笑一声,端起内侍刚送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 “天要伐商,这是你们师尊与其他圣人都知晓的事,不假。但你们以为,大商只是天道的唯一目标?”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大商于天道而言,不过是一个棋盘,伐商也只是一个由头。天道真正要的,可不光是一个大商覆灭,更是要你截教,从此不复存在!”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三霄心头剧震。琼霄刚要反驳,却被帝辛抬手打断:“孤每每想到你截教日后的下场,啧啧……”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三人紧张的模样,才继续道: “通天圣人被四位圣人联手镇压,囚于紫霄宫,永世不得出;你截教弟子,要么战死沙场,魂归封神榜,要么被阐教、西方教收服,沦为他人坐骑、仆役;至于你们三姐妹……” 帝辛语气沉了沉: “日后会为了给赵公明报仇,摆下九曲黄河阵,虽擒了阐教诸多弟子,却也触怒天道与四圣,最终被老子、元始联手所杀,金蛟剪被收,混元金斗归了天庭,连魂魄都不得安宁,死得老惨了。” “不、不可能!”琼霄脸色瞬间惨白,连连摇头,“师尊乃圣人,怎会被镇压?我三姐妹有法宝在身,怎会被阐教所杀?陛下你骗人!” 碧霄也吓得浑身发抖,攥紧了云霄的手,眼中满是恐惧—— 她虽性子单纯,却也知晓“圣人被囚、弟子惨死”意味着什么,那是截教灭门的下场! 云霄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精通推演之术,此前虽隐约感知到截教有大劫,却始终算不清具体缘由与结果,如今听帝辛说得这般详细,连镇压通天、她们身死的细节都一清二楚,心中早已信了七八分,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帝辛看着三人失魂落魄的模样,没再继续刺激她们,缓缓起身: “孤今日说的这些,你们先好好想想,是真是假,以云霄仙子的道行,日后稍加推演,便能知晓。” 他走到殿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三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孤改日再来,希望到时候,你们能想清楚—— 是跟着通天,走那灭门惨死的路,还是跟着孤,寻一条活路。” 说罢,帝辛便转身走出殿外,只留下殿内神色惨白、心神不宁的三霄。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茶杯摔在地上的脆响——琼霄终究没忍住,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眼眶通红: “师姐,帝辛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会惨死,师尊真的会被囚禁吗?” 碧霄也红着眼眶,拉着云霄的衣袖:“师姐,我不想死,也不想师尊被囚,我们该怎么办啊?” 云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慌乱,缓缓道: “帝辛说得太过详细,不似编造。我此前推演截教劫数,总被一层迷雾遮挡,如今听他点破,倒有几分印证。今日起,我便闭关推演,务必查清这劫数的真假—— 若真是如此,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寻一条生路!” 第92章 什么赵财神? 朝歌王宫的午门处,一道玄色身影踏云而来,落地时自带一股刚猛气息——正是截教的赵公明。 他腰间悬着定海珠,手中攥着缚龙索,刚到宫门前,便被值守的玄甲军拦下,得知他是来拜见帝辛、探望三霄后,内侍连忙引着他往大殿而去。 此时帝辛正坐在大殿上,翻看各地送来的降书,远远见赵公明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上几分莫名的同情—— 他想起后世“赵公元帅”的名头,这位可是执掌财源的正财神,可如今还在为截教奔波,再过不久,就要死在陆压道君的钉头七箭书下,落得个魂归封神榜的下场,这般境遇,怎能不让人“同情”。 赵公明被帝辛这眼神看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暗自琢磨: “陛下这是咋回事?见了我既不怒也不防,反倒用这种眼神看我,莫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虽心中疑惑,赵公明还是快步上前,对着帝辛躬身行礼: “截教赵公明,见过陛下。” “哈哈哈!”帝辛猛地起身,快步走下台阶,一把扶起赵公明,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赵财神快起来!不用多礼,让孤好好看看,传说中手握定海珠、能敌阐教数名弟子的赵公明,到底长啥模样!” “赵财神?”赵公明彻底懵了,满头问号,连忙摆手道,“陛下?您怕是认错人了!我乃截教赵公明,可不是什么‘财神’啊!”他活了这么久,只听过“赵公明”的名号,从未听过“财神”二字,实在搞不懂帝辛为何会这么叫他。 帝辛却没管他的疑惑,伸手在赵公明身上摸来摸去,一边摸一边嘴里念叨着“招财进宝、招财进宝”——后世都传摸一摸赵公明的雕像能沾财气,如今见了真人,自然要“沾沾光”。 念叨了两句,帝辛才想起赵公明还在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连忙收回手,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哦,没事没事!孤随口说说,你离‘财神’不远了,日后自有定论。” 他转移话题,问道: “你今日特意来朝歌,所谓何事啊?总不会是来帮阐教劝孤投降的吧?” “陛下说笑了。”赵公明连忙摇头,语气诚恳,“我此次来朝歌,一是来拜见陛下,感谢陛下此前未为难我三位师妹;二是特意来探望她们,知晓她们在朝歌安好,我也能放心回金鳌岛向师尊复命。” 帝辛闻言,心中了然,随即对着殿外喊道: “来人!” 一名内侍连忙进来,躬身行礼:“小的在。” “你带这位‘财神爷’去云霄殿,让他探望三霄仙子,沿途莫要阻拦,也莫要让外人打扰。” 帝辛吩咐道,说罢又转头看向赵公明,眼中的同情更甚,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吧,好好跟你师妹们聊聊,珍惜当下。” 赵公明被帝辛这“同情”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也不敢多问,只能对着帝辛躬身道:“谢陛下成全,公明告辞。” 说罢,便跟着内侍往云霄殿而去,走两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帝辛,心中满是疑惑: “陛下到底啥意思?一会儿叫我财神,一会儿又用那种眼神看我,还说‘珍惜当下’,难不成我要有什么祸事?” 待赵公明走后,闻仲从殿后走出来,躬身问道: “陛下,赵公明乃截教核心弟子,手握定海珠这等先天灵宝,您让他去见三霄,就不怕他们暗中商议,对朝歌不利?” 帝辛笑道: “怕什么?三霄如今已知晓截教日后的劫数,心中早有动摇;赵公明虽勇猛,却心思单纯,就算他们商议,也翻不起什么浪。更何况,孤让赵公明见三霄,也是让他们再想想——孤能说出截教的劫数,也能给他们一条活路,就看他们愿不愿走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再说,赵公明的日子也不多了。陆压道君那老东西,怕是很快就要用钉头七箭书对付他,孤这‘同情’,可不是白给的。” 闻仲闻言,心中一惊: “陛下知晓陆压道君要对付赵公明?” “孤不仅知晓,还知晓赵公明最后会死于钉头七箭书。” 帝辛点头,“这是截教劫数的一部分,也是天道的安排。不过,孤倒想看看,这天道的安排,能不能被孤改一改——若能救下赵公明,不仅能让三霄彻底倒向孤,还能断了阐教的一条臂膀,何乐而不为?” 闻仲躬身道:“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若能救下赵公明,截教与大商的关系,必定会更进一步!” “嗯。”帝辛点头,重新坐回龙椅上,“你派人悄悄跟着赵公明,看看他与三霄说了什么,事后禀报给孤。另外,密切关注陆压道君的踪迹,若他敢来朝歌附近,便先派人盯着,莫要打草惊蛇,待孤想好对策,再出手对付他。”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 而此时的云霄殿内,三霄正坐在殿中,商议着帝辛昨日所说的截教劫数,云霄刚要闭关推演,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的声音: “三位仙子,陛下传旨,让赵公明仙长前来探望三位仙子。” “师兄!”琼霄与碧霄猛地起身,眼中满是喜色,云霄也松了口气——有赵公明在,她们也能多一个人商议,或许能更快理清劫数的头绪。 很快,赵公明便跟着内侍走进殿内,见了三霄,连忙问道: “三位师妹,你们在朝歌这些日子,帝辛那竖子没为难你们吧?” 琼霄连忙上前,拉着赵公明的手,将这些日子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还把昨日帝辛说的“截教劫数”也告知了赵公明: “师兄,陛下说师尊日后会被囚禁,我们三姐妹会惨死,你说这是真的吗?” 赵公明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声道: “一派胡言!帝辛定是想挑拨我们与师尊的关系,让我们倒向他!师妹们莫要信他的鬼话!” 云霄却摇头道: “师兄,帝辛说得太过详细,不似编造,我今日本想闭关推演,如今你来了,正好帮我一起分析分析,看看这劫数,到底是真是假。” 赵公明看着云霄凝重的神色,又看了看琼霄、碧霄恐惧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他知晓云霄的推演之术,若不是有几分印证,云霄绝不会如此在意。 “好。”赵公明点头,“今日我便留在这,与你一同分析,若帝辛所言是真,我们便寻对策;若所言是假,也能让师妹们安心。” 第93章 哦?要来求孤? 云霄殿内,烛火燃到第四日,案上的推演沙盘被拨得七零八落,龟甲上的纹路乱得没了章法。 赵公明攥着定海珠,指节泛白,连珠子都透着几分滞涩的灵光;三霄也没了往日的从容,云霄揉着眉心,琼霄坐立难安,碧霄更是蔫头耷脑地盯着案角。 “还是推不透。”云霄叹了口气,将混元金斗收回袖中,斗身还带着刚探天机后的余温,“每次触到截教劫数的根由,就被一层黑雾挡死,连半分真相都探不出来。可帝辛说的太细了——师尊被囚紫霄宫,我们摆黄河阵殒命,连金蛟剪、混元金斗的去向都清清楚楚,不像是随口编的空话。” 赵公明重重捶了下案几,震得案上的龟甲滚到地上: “我用定海珠试了三次,结果每次都遭天机反噬,胸口闷得发慌!若真是假的,怎会引动天机异动?可要说真的,师尊是圣人,截教弟子遍布洪荒,怎会落得灭门的下场?” 琼霄猛地起身,攥着金蛟剪的手都在抖: “要不我们拼了!闯出宫回金鳌岛问师尊,总比在这耗着,等劫数找上门强!” “不可!”云霄一把拉住她,语气发沉,“帝辛没松口,我们贸然离宫就是抗旨,不仅自己活不成,还会给其他圣人借口,说师尊纵容弟子抗人皇命,到时候师尊更难立足!再说,就算回了金鳌岛,师尊若知劫数,当初也不会让我们来朝歌;若不知,我们这一闹,反倒乱了他的阵脚。” 碧霄也跟着劝:“二姐,师姐说得对,我们不能冲动。可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五圣虽退了,阐教还在找姬发,指不定哪天就又来对付我们了。” 就在几人僵在原地、没了头绪时,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入,对着四人躬身行礼: “石矶见过赵师兄,见过三位师妹。” “石矶师姐?”三霄与赵公明都吃了一惊,连忙起身。赵公明快步上前,满脸诧异:“你怎会在朝歌?还能找到这云霄殿?金鳌岛那边,师尊知晓吗?” 石矶苦笑一声,走到案前坐下,缓缓道: “半年前,闻太师突然找到我,说奉陛下旨意传话——‘阐教视你为眼中钉,迟早要寻由头除你,你若想活,便入朝前,朝歌能护你周全’。我当时也察觉阐教对我多有忌惮,暗中盯着我,若留在原地,迟早是死,便应了闻太师,跟着他来了朝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陛下把我安置在城西的洞府里,只派了两人暗中照看,没半分为难,也没逼我做任何事。至于师尊,我来朝歌后传过消息回去,师尊没说允,也没说不允,想来是默认了。” 赵公明这才了然,随即皱起眉:“陛下竟早有打算,特意护你入朝歌?他就不怕其他圣人说他插手截教事务?” “陛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石矶摇头,“他护我,一是帮我避阐教的祸,二也是做给师尊与其他圣人看——截教弟子在他这能活命,比在金鳌岛安全。如今看来,陛下没骗我,我来朝歌半年,阐教果然没再找过我,反倒截教真要面临大劫了。” 云霄眼中猛地一亮,盯着石矶道:“师姐在朝歌待了半年,日日见陛下行事,你觉得,我们该主动求见陛下,请他解惑吗?” “不仅该求,还要尽快求。”石矶语气坚定,“五圣虽退,可阐教没歇着,还在找姬发续封神,指不定还藏着其他手段。我们琢磨了四日都没头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上门——就算陛下有算计,我们有定海珠、混元金斗在手,也不怕他耍花样;若他真有活路给我们,那便是截教的转机。” 赵公明也跟着点头——起初他不信帝辛,可这几日的天机反噬,让他不得不承认,帝辛或许真的知晓劫数。 如今石矶也这么说,他彻底下了决心:“石矶师妹说得对!与其耗着等死,不如去问个明白!就算陛下要我们帮他对付其他圣人,只要能保师尊、保截教弟子,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琼霄与碧霄更是眼前一亮,齐声附和:“好!我们现在就去求见陛下!” 云霄看着四人一致的态度,终于不再犹豫,起身道: “好!今日便求见陛下。但见了陛下后,必须听我安排——我来问劫数与对策,师兄与石矶师姐帮我盯着陛下的神色,琼霄、碧霄莫要多言,免得说错话惹陛下不快,断了我们的活路。” “听师姐的!”四人齐声应下。 随后,云霄让人去通报内侍,说“赵公明、石矶与三霄仙子,有要事求见陛下,恳请陛下召见”。 内侍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往王宫大殿而去。 此时大殿内,帝辛正与闻仲查看各地叛乱诸侯的降书,听闻内侍禀报,当即放下文书,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哦?这五人总算想通,主动来求孤了?” 闻仲躬身道:“陛下英明!他们琢磨多日不得解,必是信了陛下此前的话,如今求见,正是拉拢他们、分化截教与其他圣人的好时机!” “不急。”帝辛摇头,眼中藏着算计,“传孤旨意,让他们去后殿见孤——大殿人多眼杂,劫数、活路这些话,私下说才稳妥。另外,让玄甲军在殿外守着,任何人不许靠近,违者,斩!” “臣遵旨!”内侍连忙退下,去传达旨意。 闻仲又问:“陛下待会儿见了他们,要不要直接说应对劫数的法子?” “先吊吊他们的胃口。”帝辛起身,整理了下冕服的褶皱,“让他们知道,孤是唯一能救他们、救截教的人。等他们彻底放下圣人弟子的傲气,再说出对策,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跟着孤,帮孤破了天道与六圣的棋局。” 说罢,帝辛迈步往后殿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孤倒要看看,这五位截教的得力弟子,为了活命,能放下多少身段。” 而云霄殿外,赵公明、石矶与三霄正等着回复。很快,内侍便回来禀报:“陛下有旨,让五位仙长去后殿见驾,殿外已安排玄甲军值守,无人敢打扰。” 五人对视一眼,都藏着几分紧张与期待,随即跟着内侍往后殿走。 第94章 五人求帝辛 后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的凝重。 帝辛端坐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人道纹路的玉佩,见赵公明、石矶与三霄躬身入殿,只抬了抬眼,示意他们起身落座,没多余寒暄,直奔主题。 “你们主动来见孤,无非是想确认截教日后的下场,想寻一条活路。” 帝辛语气平淡,可每一个字落在五人耳中,都似重锤敲心,“孤也不绕弯子,今日便把话说透—— 截教日后,满门皆殇,只有两人能捞到好处。” 赵公明率先按捺不住,往前凑了凑,声音发紧: “大王所言,是哪两人?” 他虽不愿信,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截教到底还有谁能“幸免”。 “多宝道人,还有长耳定光仙。” 帝辛缓缓道出两个名字,目光扫过五人骤变的神色,继续道,“多宝日后会叛出截教,投靠太清老子,成了老子座下弟子,虽没了昔日截教大师兄的风光,却能保住性命,还能得老子庇护; 长耳定光仙更甚,会在截教最危急时,偷了通天的诛仙四剑与阵图,献给元始天尊,靠卖师求荣换了个西方教的位置,也算得了个安稳。” 这话一出,赵公明猛地拍案而起,定海珠在掌心嗡嗡作响,眼中满是怒意: “不可能!多宝师兄乃师尊最信任的弟子,长耳师弟也一直对截教忠心耿耿,怎会叛师卖教?陛下定是故意挑拨我截教内部情谊!” 石矶也皱紧眉头,神色凝重—— 她与多宝、长耳定光仙相识数万年,知晓多宝的稳重、长耳的谦和,实在难信二人会做出“叛师”之事。 云霄却没反驳,只是指尖攥得更紧,她想起此前推演时,隐约感知到“截教内乱、法宝易主”的迹象,如今帝辛点出多宝与长耳定光仙,恰好与推演的碎片印证,只觉得后背发凉: “陛下所言,可有依据?他们为何要叛出截教?” “依据便是天道定数,也是你们师尊的‘有教无类’酿下的祸。” 帝辛嗤笑一声,将玉佩放在案上,“日后封神大战,四圣联手攻金鳌岛,通天摆下诛仙阵、万仙阵,本有一线生机。可多宝耐不住老子算计,贸然出阵挑战,被老子用风火蒲团擒走,转头便投了老子; 长耳定光仙见截教败局已定,怕连累自己,干脆偷了诛仙四剑,献宝求活。”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嘲讽: “说起来,若孤当初不屠西岐,没斩了姜子牙,没断阐教的左膀右臂,日后截教的覆灭,多宝与长耳定光仙,可是实打实的‘大功臣’—— 一个叛师断截教臂膀,一个卖师送截教死路,缺一不可。” “什么?!” 五人同时惊呼,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似要凝固。 琼霄攥着金蛟剪,指节泛白,声音带着颤抖: “多宝师兄竟会被擒后投敌?长耳师弟竟会偷剑卖师?那我们…… 那其他师兄弟呢?” “其他师兄弟?”帝辛语气沉了沉,“死的死,囚的囚,活下来的,也没一个有好下场。” 他掰着手指,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似淬了冰: “你赵公明,日后会被陆压道君用钉头七箭书拜死,魂魄归封神榜,成了‘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大名鼎鼎的财神爷。 看着风光,实则受天庭束缚,没了自由; 石矶你,若没入朝歌,日后会被阐教寻由头斩杀,魂归封神榜,成了‘月游星’,连自身灵智都要被天道压制。” “至于你们三霄。” 帝辛看向云霄、琼霄、碧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忍,却还是如实道,“你们会为了给赵公明报仇,摆下九曲黄河阵,擒了阐教诸多弟子,却触怒四圣。 老子用乾坤图困云霄,元始命弟子斩琼霄、碧霄,金蛟剪被收归天庭,混元金斗成了王母娘娘的法宝,你们三人魂魄皆入封神榜,成了‘感应随世仙姑’,看似有封号,实则终生受天庭差遣,连祭拜通天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你们其他师兄弟,罗宣被哪吒烧死,魂归封神榜成了‘南方三炁火德星君正神’; 吕岳被杨任斩杀,成了‘瘟篁昊天大帝’; 羽翼仙被燃灯收服,成了燃灯的坐骑;金光仙被文殊收服,成了文殊的坐骑……” 帝辛一一细数,截教弟子的下场清晰地呈现在五人眼前—— 要么身死魂归封神榜,受天道与天庭束缚; 要么活下来成了他人坐骑,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 后殿内彻底没了声响,只有赵公明粗重的喘息与琼霄压抑的哽咽。 赵公明攥着定海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定海珠的灵光都变得黯淡; 石矶脸色惨白,瘫坐在榻上,若不是帝辛传旨让她入朝歌,她早已是“月游星”的结局; 三霄更是浑身发抖,云霄强撑着的镇定彻底崩塌,眼中满是绝望。 “不……不可能……” 琼霄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我们对师尊忠心耿耿,对截教不离不弃,怎会落得这般下场?多宝师兄、长耳师弟,怎会做出这等叛师之事?” 碧霄也红着眼眶,拉着云霄的衣袖,声音发颤: “师姐,我们怎么办?我们不想死,不想成坐骑,不想师尊被囚……” 帝辛看着五人失魂落魄的模样,没再继续刺激他们,只是缓缓开口: “孤今日把话说透,不是为了看你们绝望,是为了让你们明白—— 你们信的天道定数,是要你们截教覆灭; 你们敬的师尊,护不住你们; 你们倚仗的同门,会叛师卖教。” 他起身,走到五人面前,语气坚定: “如今能救你们、能救截教的,只有孤。孤屠西岐、斩子牙,是在帮你们断阐教的臂膀; 孤留你们在朝歌,是在帮你们避天道的劫数。就看你们,愿不愿放下圣人弟子的傲气,愿不愿跟着孤,破了这天道定数,改了这截教的结局。” 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绝望,还有一丝微弱的希冀。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对着帝辛重重磕了个头: “陛下若真能救截教、救师尊、救我等师兄弟,公明愿弃截教师兄的身份,追随陛下左右,听凭陛下差遣!” 石矶也跟着跪地,语气坚定: “臣石矶,愿追随陛下,只求陛下能护截教一脉,改我等必死之局!” 云霄看着跪地的赵公明与石矶,又看了看身旁满脸期盼的琼霄、碧霄,终于不再犹豫,带着琼霄、碧霄一同跪地,对着帝辛躬身道: “弟子三霄,愿追随陛下,求陛下救截教,改劫数!” 帝辛看着跪地的五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要的,就是这五人的臣服。有了赵公明、三霄与石矶,不仅能彻底牵制通天,还能借他们的力量,对抗六圣与天道,这场博弈,他又赢了一局。 他伸手,扶起五人,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好!既然你们愿追随孤,孤便向你们保证—— 日后,孤绝不会让你们成坐骑、入封神榜;孤会救通天,会保截教一脉; 孤会破天道定数,让你们截教,不再是六圣博弈的棋子!” “谢陛下!”五人齐声应下,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 第95章 截教生机 帝辛扶起五人,指尖还残留着人道气运的余温,可话音一转,语气便沉了下来,没了方才许诺的暖意,反倒多了几分凝重: “你们肯追随孤,是第一步,却还不够。” 五人刚燃起的希冀瞬间一滞,赵公明率先开口,语气急切: “陛下的意思是?西岐已灭,姜子牙已死,难不成还有其他祸事?” “西岐虽被孤屠了,姜子牙虽死,可姬发还活着。” 帝辛目光扫过五人,一字一句道,“天道要借‘伐商’行‘灭截教’之事,姬发便是天道留的后手——就算没了姜子牙,阐教也会再派弟子辅佐他,只要姬发还在,‘伐商’的由头就没断,天道盯着截教的目光,便不会移开。” 石矶眉头紧锁:“可姬发不过是个无兵无势的孤家寡人,就算阐教护着,也翻不起大浪,怎会碍着截教的生路?” “他本身无碍,碍在他‘天道棋子’的身份。”帝辛嗤笑一声,走到案前,指着案上的舆图,“只要姬发活着,阐教就有理由再聚诸侯、再引圣人,到时候依旧会逼通天出手,依旧会借‘截教助商’的名头,联手灭截教。孤斩姜子牙、留你们在朝歌,不过是暂缓了劫数,没彻底断了根。” 云霄眼中灵光一闪,似是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确信,只能躬身问道:“陛下既看清了根由,想必已有对策,还请陛下明示。” 帝辛点头,语气陡然变得决绝,说出的话让五人再次心头剧震:“你们回去,把孤的话原封不动告诉通天——若孤是他,今日便做三件事,彻底断了天道灭截教的念头。” 赵公明、三霄与石矶齐齐屏息,等着帝辛的下文。 “第一件,即刻回金鳌岛,斩杀多宝与长耳定光仙!”帝辛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孤没骗你们,这两人日后都是西方教的佛祖——多宝被老子擒走后,老子借他‘化胡为佛’,成了西方教的如来佛祖;长耳定光仙献剑投诚后,西方教封他为欢喜佛,两人都是靠卖截教、卖通天,换了西方的尊位,实打实的叛徒!今日斩了他们,既除了内患,也断了西方教染指截教的口子。” “斩、斩杀多宝师兄与长耳师弟?”赵公明猛地瞪大眼,连定海珠都差点脱手——多宝是截教大师兄,跟着通天最久,长耳定光仙虽道行不及他人,却素来谦和,要让通天亲手斩了这两人,简直是难如登天。 琼霄也一脸错愕:“陛下,师尊最疼多宝师兄,就算知晓他日后会叛,怕是也舍不得下手啊!” “舍不得,便要整个截教陪葬!”帝辛语气冷厉,“今日留着他们,日后他们便会亲手送截教入地狱。是护两个叛徒,还是保截教一脉,通天该拎得清。” 云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封锁金鳌岛,不许任何截教弟子再出岛,也不许任何外人入岛。”帝辛道,“此前截教弟子四处插手人族战事、妖族纷争,才给了阐教与西方教‘截教乱洪荒’的借口。如今封锁岛屿,断了与外界的牵扯,阐教就算想找由头,也没了机会;天道见截教‘安分’,也会少几分针对。” 这一次,五人没再反驳——他们都清楚,截教弟子遍布洪荒,却也良莠不齐,不少人在外惹事,确实给截教招来了不少祸端,封锁金鳌岛,倒真是避祸的法子。 “那第三件事呢?”石矶躬身问道,心中已隐隐猜到,第三件事必定更惊人。 帝辛抬眸,目光落在五人脸上,缓缓道:“第三件,也是最关键的一件——通天自废圣位,解散截教,散掉截教所有气运!” “什么?!”五人同时惊呼,赵公明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满脸不敢置信,“陛下,您疯了?师尊乃圣人,圣位是他修行无数载才得的;截教是师尊毕生心血,怎可自废圣位、解散截教?” “圣位是护他的盾,也是天道盯着他的靶;截教是他的心血,也是天道要灭的根。”帝辛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天道为何盯着截教?因截教气运鼎盛,弟子遍布洪荒,碍了阐教与西方教的路,也碍了天道‘重定洪荒秩序’的路。通天若自废圣位,没了圣人的威压,便不会再成为四圣的眼中钉;若解散截教,散掉气运,天道没了‘灭截教’的由头,自然不会再针对你们这些弟子。” 他顿了顿,又道: “没了圣位,通天依旧有通天彻地的道行,没人能伤他;没了截教的名头,你们这些弟子依旧可以追随他,只是不再以‘截教’自居,反倒能安稳修行。没了截教气运,天道对你们截教一脉,便彻底没了兴趣——这才是截教真正的生路!” 五人僵在原地,彻底说不出话来。自废圣位、解散截教,这简直是要断了通天的根,可细细想来,帝辛说的又句句在理——只要截教还在,通天还是圣人,天道与四圣就绝不会善罢甘休,截教的劫数,就永远躲不过。 云霄缓过神来,眼中满是复杂:“陛下,您这计策虽能避祸,却太过极端,师尊必定不会应允——圣位与截教,于他而言,比性命还重要。” “孤知晓他不会轻易应允。”帝辛点头,“所以才要你们回去说,不仅要说孤的计策,还要把截教日后的下场、多宝与长耳的背叛,一一说清。让他选——要么守着圣位与截教,看着弟子们死的死、成坐骑的成坐骑,自己被囚紫霄宫;要么听孤的,自废圣位、散教避祸,保自己与心腹弟子的性命。” 他看着五人,语气郑重:“你们是通天最信任的弟子,你们的话,他多少会听进去几分。给你们三日时间,把话传到金鳌岛,也让通天好好想想——三日后,孤要他的答复。” 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与坚定。 为难的是,要劝通天做“自废圣位、散教”这等极端之事;坚定的是,这或许真的是截教唯一的生路,就算再难,也要去试。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对着帝辛重重躬身: “臣遵旨!三日内,必定将陛下的话原封不动传到师尊耳中,也必定劝师尊三思!” 石矶与三霄也跟着躬身:“臣等遵旨!” “好。”帝辛点头,又叮嘱道,“回去的路上,务必小心,阐教必定在暗中盯着你们,莫要被他们截了消息。若遇到危险,便捏碎这枚玉佩,孤的人道气运会即刻护你们周全。” 说罢,帝辛取出五枚刻有人道纹路的玉佩,递给五人。 五人接过玉佩,再次躬身行礼后,便转身出了后殿,快步往朝歌城外而去——他们要尽快回金鳌岛,把帝辛的话告诉通天,也要尽快为截教,寻到这一线生机。 待五人走后,闻仲从殿后走出,躬身道: “陛下,您让通天自废圣位、解散截教,会不会太过冒险?若通天不肯应允,反倒记恨陛下,与阐教联手伐商,反倒不妙。” “冒险?”帝辛嗤笑一声,眼中满是算计,“孤这是给了他选择—— 选生路,便跟着孤;选死路,便与孤为敌。就算他不肯应允,赵公明、三霄与石矶也已归降孤,截教已乱,通天就算想联手阐教,也没了往日的实力。更何况,孤料定,他会动心——毕竟,他再看重圣位与截教,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弟子们尽数覆灭。” 闻仲躬身道:“陛下英明!若通天真能应允,截教避祸,阐教没了灭商的助力,六圣联盟也会彻底瓦解,陛下便能稳坐人皇之位,再无人能撼动!” “这只是孤破局的一步。” 帝辛抬头,望着金鳌岛的方向,眼中满是冷厉,“就算通天应允,姬发还在,阐教还在,孤与天道、与六圣的博弈,还没结束。” “传孤旨意,让黄飞虎加快搜寻姬发的进度,务必在通天答复之前,找到姬发—— 孤要在断截教劫数的同时,彻底断了天道的后手!” 第96章 自闭的通天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转身去传达旨意。 金鳌岛云雾翻涌,碧游宫前的诛仙四剑虽未出鞘,却依旧透着森然剑气,可这份威慑,在赵公明踏入宫门时,竟显得有些虚浮。 他攥着帝辛给的人道玉佩,身后跟着石矶与三霄,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他知晓,接下来要说的话,足以掀翻通天心中的天。 守宫的截教弟子见四人归来,连忙躬身行礼,刚要询问朝歌近况,便被赵公明摆手打断: “快禀师尊,我等有要事求见,关乎截教存亡,片刻耽误不得!” 弟子见他神色凝重,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往宫内跑去。 不多时,便传来通天的声音,带着圣人的威严,却也藏着几分期许:“让他们进来。”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带着石矶与三霄踏入碧游宫。 殿内,通天正端坐九龙宝座上,周身圣人威压萦绕,目光落在四人身上,见他们皆神色沉郁,心中先凉了半截: “你们在朝歌,可是受了帝辛的刁难?” “师尊,帝辛未刁难我等,反倒……反倒给截教指了一条生路,只是这生路,需师尊做抉择。” 赵公明躬身行礼,声音发紧,没敢直接说帝辛的计策,先将截教日后的下场缓缓道来,“帝辛说,日后封神大战,四圣联手攻岛,您摆诛仙、万仙二阵,却因内患败北—— 多宝师兄会被老子擒走,投了太清,成了老子化胡为佛的如来佛祖;长耳定光仙会偷诛仙四剑与阵图,献予元始,换了西方教欢喜佛之位,两人皆叛师卖教!” “一派胡言!”通天猛地一拍宝座扶手,九龙宝座竟被震得微微颤动,周身圣人威压瞬间爆发,殿内的玉石栏杆尽数开裂,“多宝随吾修行亿万年,长耳亦对截教忠心耿耿,怎会做出叛师之事?帝辛竖子,分明是想挑拨吾与弟子的情谊,瓦解截教!” 石矶连忙上前,躬身道: “师尊息怒!弟子起初也不信,可帝辛说得太过详细,连师兄与长耳师弟日后的封号都清清楚楚;云霄师妹推演时,也感知到截教内乱、法宝易主的迹象,绝非空穴来风啊!” 云霄也跟着躬身,眼中满是急切: “师尊,帝辛还说,我等五人日后皆无好下场—— 公明师兄被陆压钉头七箭书拜死,魂归封神榜;石矶师姐若未入朝歌,会被阐教斩杀,成了月游星;我与琼霄、碧霄为报师兄之仇摆黄河阵,最终被老子、元始所杀,金蛟剪、混元金斗皆被收走,魂魄入榜受天庭束缚。其他师兄弟,要么身死入榜,要么成了他人坐骑,截教满门皆殇!” “还有此事?!”通天的怒火更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可听到“弟子们皆无好下场”时,杀意又悄然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虽为圣人,却最看重这些弟子,若真如帝辛所言,弟子们尽数殒命,他这圣人之位,又有何意义? 赵公明见他神色松动,咬牙将帝辛的计策和盘托出: “帝辛说,若想保截教一脉,需师尊做三件事—— 第一,即刻斩杀多宝与长耳定光仙,除内患,断西方教染指截教的口子; 第二,封锁金鳌岛,不许弟子出岛、外人入岛,避阐教寻由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师尊自废圣位,解散截教,散掉截教气运—— 没了圣位,您便不再是四圣眼中钉;没了截教气运,天道便对截教没了兴趣,我等才能真正避祸!” “自废圣位?解散截教?!”通天猛地从宝座上站起身,周身的圣人威压几乎凝成实质,殿外的云雾都被震得四散,“帝辛竖子!竟敢让吾自废圣位、散吾毕生心血!他是疯了!” 他指着殿门,怒喝一声: “赵公明!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圣位是吾历经无量劫才得的道果,截教是吾护持洪荒众生的根基,怎可说废就废、说散就散?你莫不是在朝歌被帝辛蛊惑,忘了自己是截教弟子!” 赵公明连忙跪地,额头抵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 “师尊!弟子怎会被蛊惑?弟子只是不想看着师尊被囚紫霄宫,不想看着师兄弟死的死、成坐骑的成坐骑!帝辛虽言语不敬,却句句在理—— 只要截教还在,师尊还是圣人,四圣与天道就绝不会善罢甘休,截教的劫数,永远躲不过啊!” 琼霄与碧霄也跟着跪地,红着眼眶劝道: “师尊,求您三思!弟子不想死,也不想师尊出事,就算没了截教的名头,弟子也会永远追随师尊!” 石矶也跪地,语气诚恳: “师尊,帝辛给了三日时间,让您做抉择—— 是守着圣位与截教,陪弟子们一同赴死;还是听他的,自废圣位、散教避祸,保一脉生机。求师尊为自己,也为弟子们想想!” 通天看着跪地哀求的四人,心中又怒又乱。 怒的是帝辛竟敢对他指手画脚,乱的是四人的话、帝辛的预言,竟让他无法彻底反驳—— 他隐约想起,近半年来,多宝确实常以“探查阐教动向”为由出岛,回来后总对他隐瞒些什么;长耳定光仙也时常与西方教的弟子暗中接触,被他察觉后只说是“打探消息”,如今想来,竟真有几分不对劲。 “你们……都退下吧。”通天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周身的圣人威压渐渐散去,重新坐回宝座上,垂着眼眸,没人能看清他的神色。 赵公明四人对视一眼,虽担心通天的状态,却也不敢再劝,只能躬身行礼:“弟子遵旨,求师尊保重。” 说罢,四人缓缓退出碧游宫,守在宫门外,没敢离去—— 他们怕通天一时想不开,也怕阐教弟子趁机入岛搅局。 碧游宫内,只剩下通天一人。他坐在九龙宝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赵公明的话—— 多宝的隐瞒、长耳的异常、弟子们的惨状、帝辛的计策,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手一挥,眼前浮现出多宝与长耳定光仙的身影—— 多宝正与老子在函谷关外密谈,神色恭敬;长耳定光仙则拿着一枚西方教的念珠,与准提道人站在云端,似在商议着什么。 “果然……有猫腻。” 通天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心中又痛又怒—— 他最信任的两个弟子,竟真的在暗中与敌勾结。 可一想到“自废圣位、解散截教”,通天的心又像被刀割一般—— 圣位是他的道,截教是他的命,让他废道散命,比杀了他还难。 可再想到赵公明说的“弟子们皆无好下场”,想到云霄、琼霄、碧霄跪地哀求的模样,通天又陷入了两难。他起身,走到碧游宫的窗边,望着宫外的云海,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 “帝辛……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通天喃喃自语,“自废圣位、散教避祸,真的是截教的生路吗?” 他一遍遍回想多宝与长耳的不对劲,一遍遍权衡圣位、截教与弟子性命的轻重,越想越乱,最后干脆挥手布下结界,将自己困在碧游宫内,不再见任何人—— 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这关乎截教存亡的抉择,到底该如何做。 宫门外的赵公明四人,听着宫内传来的结界波动,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琼霄轻声道: “师兄,师尊会不会不肯应允啊?” 赵公明摇头,眼中满是复杂: “师尊最疼我们,只要他想通利害,定会为弟子们考量。我们就在这守着,等师尊的答复。” 四人并肩站在宫门外,望着紧闭的宫门,心中满是忐忑。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正听着闻仲禀报“阐教派金吒、木吒暗中跟踪赵公明,却被人道玉佩震慑退走”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通天这一关,快破了。” 闻仲躬身道: “陛下英明!若通天真能应允,截教避祸,我们便没了后顾之忧,可全力搜寻姬发,断天道的后手!” 帝辛点头,眼中满是冷厉: “传孤旨意,让黄飞虎加派人手,务必在三日内找到姬发—— 孤要在通天答复的那日,同时断了天道的后手与截教的劫数,让六圣与天道,再无牌可打!” “臣遵旨!”闻仲躬身应下,转身去传达旨意。 第97章 飞熊的“大饼” 姬发攥着半块发馊的麦饼,躲在昆仑山脚下的石缝里,听着远处玄甲军暗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敢探出头喘口气。 自黑风岭跟着密道逃出来,他已在山林里躲了五日,鞋磨破了底,脚被石子划得满是血泡,连封神榜碎片都被汗水浸得发皱—— 没了姜子牙护着,没了西岐兵马跟着,他活像只丧家之犬,连安稳喝口热水都成了奢望。 “姬发公子,藏了这么久,想必也渴了吧?” 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从石缝外传来,吓得姬发猛地把封神榜碎片塞进怀里,伸手去摸腰间的短剑——可指尖空荡荡的,短剑早在逃跑时丢在了密道里。 他抬头一看,就见申公豹拄着拂尘,晃着脑袋站在石缝外,道袍上沾了些草屑,眼神却亮得吓人。 “你是谁?!”姬发缩在石缝深处,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摆出警惕模样,“是不是帝辛派来抓我的?” “公子这话可就折煞贫道了!”申公豹连忙弯腰,把石缝口的杂草扒开些,露出满脸“和善”的笑, “贫道申公豹,乃截教门下,与你姜师叔姜子牙是同门师兄弟。此前黑风岭一战,姜师叔为护你,被黄飞虎一枪挑了,贫道听闻你逃了出来,怕玄甲军追着你不放,特意下山来寻你,给你指条活路。” “你是姜师叔的同门?”姬发眼中闪过一丝松动—— 他虽没见过申公豹,却听姜子牙提过“截教有个申公豹,口才好,心思活”,再想到姜子牙的死,眼眶瞬间红了,“可、可截教不是帮着帝辛吗?你怎会帮我?” “帮帝辛?那是通天师尊被帝辛的花言巧语蒙了!”申公豹往石缝里递了个水囊,语气陡然变得愤慨,“帝辛屠你西岐满门,斩你姜师叔,连妇孺都不放过,这般残暴,贫道怎会与他为伍?贫道这是看不惯他作恶,更不忍见姜师叔的‘伐商大业’毁在你手里,才冒险来帮你!” 姬发接过水囊,猛灌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才稍微压下了慌乱。他看着申公豹,语气急切: “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兵没了,人没了,连阐教的人都找不到,就算想报仇,也没力气啊!” 见姬发上钩,申公豹心里乐开了花,却故意皱着眉,装出“深思熟虑”的模样,过了半晌才压低声音: “公子莫慌!你虽没了兵马,却有‘天命’在身—— 你是西伯侯之子,是天道选定的‘伐商继承人’,只要找对地方,收拢起人心,别说报仇,就算推翻帝辛做新人皇,都易如反掌!” “找对地方?哪里?”姬发猛地往前凑了凑,眼里重新燃起光。 申公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动静,才凑到石缝边,神秘兮兮地说: “首阳山!那地方可是块风水宝地—— 地处阐教玉虚宫与西岐旧地的中间,山林密得能藏下十万兵马,玄甲军就算来了,也只能在山外打转。 更妙的是,山上藏着不少西岐的残余百姓,还有些不满帝辛的修士隐居,你一去,亮明身份,那些人定会誓死追随你!” 他顿了顿,又往“饼”上添了把料: “而且首阳山离玉虚宫近啊!贫道与燃灯道人交情不浅,你只要在首阳山站稳脚跟,贫道立马去玉虚宫找他,让他劝元始天尊派弟子下山—— 金吒、木吒、雷震子,哪一个不是能征善战的?到时候你有百姓拥护,有阐教弟子帮忙,再联络些没被帝辛打服的诸侯,凑个三五万兵马,直接从首阳山杀出去,朝歌都能被你一锅端了!” 姬发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手里的水囊都攥得变了形。 他想起父亲姬昌临终前“一定要推翻帝辛,重振西岐”的嘱托,想起西岐百姓惨死的模样,想起姜子牙临终前“往昆仑山走,找师尊求援”的叮嘱,猛地从石缝里爬出来,对着申公豹躬身一拜: “若申道长真能帮我,日后我若能登基人皇,定封道长为护国国师,享尽荣华富贵,绝不食言!” “公子快起!”申公豹连忙扶起姬发,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恳切”: “贫道帮你,一是为了给姜师兄报仇,二是为了除帝辛这个祸害,哪图什么荣华富贵?不过公子有这份心,贫道便更要帮你到底!”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快落山,连忙拉着姬发往山林深处走: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动身!贫道熟为首阳山的路,能避开玄甲军的暗哨,今晚就能赶到首阳山脚下,明日一早进山,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收拢百姓!” 姬发连忙跟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全然没注意到申公豹转身时,眼中闪过的阴狠—— 他哪里是为了帮姜子牙报仇,哪里是为了除帝辛? 他是要借着姬发,在元始天尊面前邀功,把燃灯道人比下去,说不定还能抢过封神主持者的权柄,到时候就算通天师尊那边出了变故,他也能靠着阐教站稳脚跟。 两人一路往首阳山走,申公豹一边带路,一边继续给姬发“画饼”: “等咱们在首阳山站稳了,先教百姓开垦荒地,存些粮食;再让那些隐居的修士教百姓些粗浅功夫,凑一支‘民军’;贫道再去玉虚宫请弟子下山,到时候帝辛就算知道了,也奈何不了咱们—— 首阳山易守难攻,他来多少玄甲军,都得栽在山上!” 姬发连连点头,心中的绝望早已被野心取代,满脑子都是“重振西岐、推翻帝辛”的画面,连脚下的血泡磨破了,都没察觉疼痛。 快到首阳山脚下时,申公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茂密的树林: “公子你看,过了这片树林,就是首阳山的范围了!咱们先在树林里歇一晚,明日一早进山,找山上的‘李老汉’—— 他是西岐旧民的头领,只要我跟他提公子的身份,他定会带着百姓来投!” 姬发顺着申公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林郁郁葱葱,确实藏得住人,连忙点头: “全听道长安排!” 两人钻进树林,申公豹找了个干燥的土坡,用拂尘扫了扫草屑,让姬发坐下歇着,自己则假装“警戒”,绕着土坡走了两圈—— 实则是在确认有没有暗哨跟着,见四周没动静,才放心地回到土坡上,开始琢磨着明日如何跟李老汉“吹牛皮”,让他乖乖带着百姓投靠姬发。 第98章 首阳山余孽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露水滴在草叶上,泛着细碎的光。 申公豹先醒了,揉了揉眼睛,见姬发靠在树干上睡得正沉,眉头还皱着,显然是连日受惊没睡安稳,便没立刻叫醒他—— 他要等姬发养足精神,待会儿见了李老汉,才能摆出“西伯侯之子”的底气。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太阳爬上树梢,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姬发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申公豹在收拾行囊,连忙起身: “申道长,我们现在就进山吗?” “急什么?”申公豹笑着递过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麦饼—— 这是他昨晚悄悄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比姬发之前吃的那块新鲜多了,“先垫垫肚子,进山后要走半个时辰才能到李老汉他们的聚居地,空着肚子可不行。” 姬发接过麦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问: “这李老汉,真的会认我这个‘西伯侯之子’吗?” “放心!”申公豹拍着胸脯,“李老汉以前是西岐的里正,你父亲西伯侯在世时,还赏过他两石粮食,他对西岐忠心着呢!只要你亮明身份,再提两句你父亲的旧事,他保准带着百姓来投你。” 其实申公豹只跟李老汉打过两次交道,知道对方是西岐旧民,却没提过“西伯侯赏粮”的事—— 这话不过是他编来给姬发打气,也方便自己待会儿跟李老汉“搭话”。 两人吃完麦饼,顺着林间的小路往山里走。首阳山的山路确实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碎石,申公豹熟门熟路地在前开路,偶尔还会指着路边的野菜说: “你看这苦菜,焯水后拌着吃,能顶饿;还有那野果,无毒,渴了能摘来吃—— 往后咱们在山上,这些都是好东西。” 姬发听得认真,还时不时记下来——他 知道,往后要在首阳山立足,这些生计上的事,都得懂。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于传来了袅袅炊烟,还隐约能听见鸡叫声。 申公豹眼前一亮,指着前方的一片竹林: “到了!李老汉他们就住在竹林后面的土窑里,咱们过去,先跟他好好说说。” 两人穿过竹林,果然看见十几座土窑错落有致地建在山坡上,土窑前的空地上,几个妇人正带着孩子晒野菜,两个老汉坐在石头上编竹筐,见申公豹和姬发走来,都停下手里的活,警惕地看着他们。 “申道长?你怎么来了?”一个穿着粗布短褂、头发花白的老汉站起身,正是李老汉。 他认识申公豹,去年申公豹来山上采过药,还跟他聊过几句西岐的事。 申公豹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笑: “李老哥,好久不见!今日来,是给你带个大人物来!” 说着,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姬发,提高声音道: “这位,便是西伯侯姬昌大人的公子,姬发!西岐虽遭劫难,可公子活下来了,今日来首阳山,就是想带着咱们西岐旧民,重振西岐,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这话一出,在场的西岐旧民都愣住了,随即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你真是姬发公子?”“西伯侯大人……真的不在了吗?”“西岐……真的全没了?” 姬发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西岐面孔,眼眶瞬间红了,上前一步,对着众人躬身一拜: “我正是姬发!父亲已被帝辛害死,西岐也被玄甲军屠了,可我没忘西岐的乡亲,没忘父亲的嘱托—— 今日来首阳山,就是想跟大家一起,先安稳下来,再找机会报仇,夺回咱们的家园!” 有几个曾在西岐见过姬发的妇人,见他模样确实像西伯侯,又听他说得情真意切,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公子,我们信你!自从西岐破了,我们逃到首阳山,天天提心吊胆,就盼着有人能带着我们报仇!” 李老汉却没立刻表态,他盯着姬发看了半晌,又看了看申公豹,语气谨慎: “公子有这份心,我们都懂。可如今帝辛势大,玄甲军到处抓人,我们在首阳山躲着,还能安稳过日子; 若是跟着公子报仇,万一被玄甲军发现,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可就真没活路了。” 这话一出,原本激动的百姓都安静下来—— 他们确实想报仇,可更怕丢了性命。 申公豹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李老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帝辛迟早会查到首阳山,到时候咱们还是没活路。不如跟着姬发公子,先收拢人心,再找阐教帮忙—— 贫道跟玉虚宫的燃灯道人有交情,只要咱们在山上站稳脚跟,我立马去请阐教弟子下山,有阐教帮忙,还怕打不过玄甲军?” 他又对着百姓们说: “到时候公子重振西岐,咱们这些跟着公子的人,都是功臣!再也不用躲在山里吃野菜,能回西岐的家园,能过上安稳日子!” 姬发也连忙补充:“诸位乡亲放心!只要大家肯跟着我,我姬发发誓,绝不让大家白白送命!咱们先开垦荒地存粮食,再练些粗浅功夫防身,等有了阐教帮忙,再慢慢找帝辛报仇!若是有人不想跟着我,我也绝不勉强,只盼大家能守住首阳山的秘密,别把我的行踪说出去。” 李老汉看着姬发诚恳的模样,又想起西伯侯在世时对西岐百姓的好,再琢磨申公豹说的“阐教帮忙”,终于松了口气,对着姬发躬身一拜: “既然公子有如此决心,又有申道长帮忙,我李老汉就带着乡亲们,跟着公子干了!” “跟着公子干了!”其他百姓也纷纷附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申公豹见目的达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连忙说道: “李老哥,那咱们现在就安排—— 先给公子收拾一间干净的土窑住下,再派几个人去山上看看,有没有其他西岐旧民,把他们也请过来; 另外,再找几个年轻力壮的,跟着我去山里看看地形,找找能开垦的荒地,咱们得尽快把日子过起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李老汉连忙应下,转身对着百姓们吩咐起来。 第99章 封锁金鳌岛 碧游宫的结界,在第三日清晨终于散去。 通天一袭黑袍立于殿门阶前,发丝未束,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 这三日,他没合过眼,多宝的恭顺、长耳定光仙的谦和,与帝辛口中“叛师投敌”的画面反复交织,斩与不斩、废与不废的念头,在他心中翻涌了无数次。 守在宫外的赵公明、三霄与石矶,见结界散去,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不知师尊……” “传吾法旨,召多宝、长耳定光仙入殿。”通天打断他们的话,声音沙哑,没了往日圣人的威严,只剩满心疲惫。 四人对视一眼,虽不敢多问,却也松了口气—— 师尊肯召多宝与长耳,至少没再像起初那般暴怒,或许已有了决断。赵公明连忙转身,让人去传旨。 不多时,多宝与长耳定光仙便并肩而来。 多宝依旧是一身玄色道袍,神色沉稳,可在踏入碧游宫时,眼神还是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长耳定光仙则垂着眼眸,双手攥着拂尘,指节泛白,显然也藏着心虚。 “弟子多宝(长耳定光仙),拜见师尊。” 二人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通天坐在九龙宝座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二人,殿内的空气都似要凝固。 多宝与长耳定光仙低着头,不敢抬头与他对视,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多宝,近半年来,你多次出岛‘探查阐教动向’,与老子在函谷关外密谈,为何不向吾禀报?”通天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冷厉。 多宝身子一僵,连忙跪地: “师尊恕罪!弟子与老子密谈,只是为了探听他对付截教的计策,怕师尊担忧,才没敢禀报,绝无半分叛师之心!” “绝无叛师之心?”通天又看向长耳定光仙,“那你呢?与准提道人暗中接触,拿着西方教的念珠,也是为了‘探听消息’?” 长耳定光仙也跟着跪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师尊!弟子是被准提道人纠缠,他强行将念珠塞给弟子,弟子不敢得罪,才没敢告诉师尊,求师尊明察!”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辩解,可他们的慌乱与心虚,早已被通天看在眼里。 他想起帝辛说的“两人日后皆成西方佛祖”,想起弟子们惨死的下场,心中的怒火与痛心交织,可当看到二人跪地求饶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斩”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多宝随他修行亿万年,是他最看重的弟子,截教的诸多事务,他都放心交给多宝打理; 长耳定光仙虽道行不及他人,却素来谦和,常伴他左右侍奉。 就算知晓二人已有异心,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亲手斩了这两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子。 “罢了……”通天长叹一声,摆了摆手,眼中满是失望,“吾虽不知你们日后是否真会叛师,可异心已起,留你们在金鳌岛,终究是隐患。今日,吾不杀你们,也不罚你们,只将你们逐出金鳌岛,从此,你们与截教再无瓜葛,日后生死存亡,皆与吾无关!” “师尊!”多宝与长耳定光仙同时惊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们没想到,通天竟会将他们逐出截教,而非斩杀。 多宝还想再辩解,却被通天的眼神制止。 “不必多言!”通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即刻收拾行囊,离开金鳌岛,若敢再踏足金鳌岛半步,吾必亲手斩你!” 二人看着通天失望的神色,知道再求也无用,只能对着通天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快步退出碧游宫—— 他们虽被逐出截教,却捡回了一条性命,心中竟隐隐有几分庆幸,全然没顾及通天的痛心。 待二人走后,通天对着殿外喊道:“赵公明!” 赵公明连忙入殿,躬身行礼:“弟子在。” “传吾法旨,即刻封锁金鳌岛,布下九曲黄河阵的外围结界,不许任何截教弟子出岛,也不许任何外人入岛,违者,斩无赦!”通天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斩不了叛徒,至少要护住岛上的弟子,不让他们再被阐教与西方教算计。 “弟子遵旨!”赵公明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封锁事宜。 石矶与三霄也跟着入殿,看着通天疲惫的模样,却不敢再提“自废圣位”的事。 通天坐在宝座上,看着殿外的云海,又陷入了沉思。 封锁金鳌岛,只是暂缓了劫数,却没彻底断了根—— 只要他还是圣人,只要截教的名头还在,四圣与天道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自废圣位,解散截教,散掉气运,就能保弟子们周全,这是帝辛说的生路; 可圣位是他历经无量劫才得的道果,截教是他毕生的心血,是他“有教无类”的信念所在,若真废了圣位、散了截教,他这圣人,与凡夫俗子又有何异? 他抬手一挥,眼前浮现出云霄、琼霄、碧霄的身影,浮现出赵公明、石矶的模样,还浮现出那些在洪荒各地修行的截教弟子—— 若他执意守着圣位与截教,日后这些弟子,就会如帝辛所言,死的死、成坐骑的成坐骑,魂归封神榜,受天庭束缚。 “道……到底是什么?”通天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迷茫。 他一生追求大道,成了圣人,创了截教,以为能护持众生,可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弟子都护不住。 三霄看着通天痛苦的模样,碧霄忍不住红了眼眶,拉了拉云霄的衣袖,示意她劝劝通天。 云霄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 “师尊,弟子知晓,圣位与截教对您而言,比性命还重要。可弟子们更不想看着师尊被囚,不想看着师兄弟殒命。若自废圣位、散教能保一脉生机,就算没了圣人的尊荣,没了截教的名头,弟子们也会永远追随师尊,陪师尊一同修行。” 通天看着云霄,又看了看石矶与琼霄,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他知道,云霄说得对,弟子们的性命,比他的圣位、比截教的名头,更重要。可自废圣位的念头一冒出来,他心中的大道信念,就似要崩塌一般,让他痛苦不堪。 “你们先退下吧。” 通天再次开口,声音依旧疲惫,“吾再想想,给吾一日时间,明日,吾会给你们,也给截教,一个答复。” “弟子遵旨,求师尊保重。” 云霄四人躬身行礼,缓缓退出碧游宫。 殿内,只剩下通天一人。 他起身,走到碧游宫的炼丹房,看着炉中燃烧的八卦炉,想起自己当年成道、创立截教的场景,眼中满是感慨与痛苦。 封锁金鳌岛,逐走叛徒,这是他能做到的第一步。 可自废圣位,解散截教,这一步,他到底该迈出去,还是该守住? 第100章 姬发跑首阳山去了? 朝歌王宫后殿,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落在阶前,帝辛正把玩着那枚从姜子牙手中缴获的打神鞭,指尖摩挲着鞭身的裂纹,忽闻殿外内侍禀报“暗哨传回首阳山消息”,当即抬了抬眼:“宣。” 暗哨快步入殿,单膝跪地,躬身禀报道: “陛下,暗哨跟踪多日,确认姬发已在首阳山落脚,还收拢了数十户西岐旧民; 更有阐教申公豹随行,如今正帮姬发探查山地、联络其他隐居修士,似要在首阳山扎根。” “哦?姬发跑首阳山去了?”帝辛挑了挑眉,手中的打神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有意思。孤还琢磨这竖子能躲到哪儿去,没想到竟选了这么个地方—— 孤听说,申公豹也跟着去了?” 一旁的闻仲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回陛下,正是。暗哨亲眼所见,申公豹与姬发形影不离,还帮着姬发拉拢首阳山的西岐旧民,想来是不满玉虚宫重用姜子牙,如今借姬发之势,谋夺阐教的权柄。” “那就不奇怪了。” 帝辛放下打神鞭,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标注“首阳山”的位置,缓缓道,“首阳山可不是普通山林,当年人皇神农氏在此尝百草、教农耕,是人族实打实的崛起之地,藏风聚气,易守难攻,申公豹选这地方,倒也算有点眼光。” “更何况,世人只知姜子牙是飞熊之相,却不知申公豹早年也曾被相士断过—— 他也是飞熊命格,只是命格偏阴,又与姜子牙争玉虚宫‘伐商辅臣’之位落败,成不了姜子牙那般‘明主辅臣’,只能靠钻营谋利,如今抓着姬发这根稻草,自然要死死攥住。” 闻仲眼中一亮,随即沉声问道: “陛下,申公豹狡猾,久居阐教也懂些阵法,首阳山地形复杂,姬发又收拢了西岐旧民,要不要即刻调兵前往,趁他们还没站稳脚跟、没等来阐教援兵,将二人一网打尽?” “当然要了!”帝辛转身,眼中已没了方才的兴味,只剩冷厉,“姬发活着一日,天道就有一日‘伐商’的由头; 申公豹这老东西,既敢背着阐教私下扶持姬发,又想两头钻营谋利,留着他迟早是祸害—— 若等他真把阐教援兵盼来,反倒多生波折。” 他抬手,对着闻仲沉声下令:“传孤旨意—— 令黄飞虎即刻率三万玄甲军,携轰天雷、连弩,前往首阳山; 再令苏护率一万镇国兵,绕至首阳山后山,切断姬发与申公豹的退路。这一次,姬发生死不论,申公豹必须活捉!孤要亲自问问他,身为阐教弟子,不遵玉虚宫号令,反倒私助逆贼,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臣遵旨!”闻仲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连忙躬身领命,转身便要去传达旨意。 “等等。”帝辛突然叫住他,补充道,“让黄飞虎多带些熟悉山地的向导,首阳山密林多,玄甲军虽勇猛,却不擅山地作战,申公豹懂阵法,莫要中了他的埋伏。另外,传孤口谕给黄飞虎—— 若遇到阐教弟子护着姬发,不必顾忌,先斩后奏,孤替他担着!” “臣谨记陛下教诲!”闻仲再次躬身,这才快步退出后殿,直奔前线军营而去。 待闻仲走后,帝辛重新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金鳌岛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通天啊通天,孤已等你一日,明日若再给不出答复,孤可就先解决了首阳山的麻烦,再去金鳌岛找你聊聊。” 他顿了顿,又看向首阳山的位置,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至于姬发与申公豹……孤倒要看看,没了姜子牙护着,阐教援兵又迟迟不到,你们在首阳山,能撑到几时。” 而此时的首阳山,姬发正跟着李老汉查看新开垦的荒地,见地里已种下了半亩粟种,眼中满是欢喜: “李伯,照这速度,再过两个月,咱们就能有新粮吃了!到时候再多开垦些地,就能招揽更多西岐旧民!” 李老汉笑着点头: “全靠公子信任,也靠申道长找的好地!昨日申道长还带着几个年轻后生,在山涧边修了水坝,往后地里也不愁缺水了,还能养些鱼虾。” 姬发正想说话,却见申公豹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公子!好消息!我今日去山北探查,遇到了十几个西岐旧部,还有两个不满帝辛的散修愿意来投,明日他们就会带着家眷来咱们这儿!” “真的?!”姬发猛地转身,眼中满是激动,“太好了申道长!有了他们加入,咱们的势力就更强了!不知阐教那边,可有消息?” 提及阐教,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笑着道: “公子莫急!我已悄悄给玉虚宫传了消息,说公子已在首阳山站稳脚跟,燃灯道人素来重视伐商大业,定会尽快说服元始天尊派弟子下山相助,最多三五日,咱们就能盼来援兵!” 姬发闻言,彻底放下心来,连连点头:“有阐教相助,何愁帝辛不灭!” 可他不知道,朝歌的兵马已在赶来的路上,三万玄甲军携轰天雷、连弩,正朝着首阳山疾驰; 一万镇国兵也已绕向后山,悄悄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申公豹盼的阐教援兵还没踪影,一场灭顶之灾,已在悄然逼近 第101章 西岐脉尽 天刚蒙蒙亮,首阳山的晨雾还凝在枝叶间,山外突然炸响三声号炮,紧接着便是玄甲军“踏踏”的马蹄声与整齐的呐喊: “拿下首阳山!擒姬发!捉申公豹!” 声浪撞在山壁上,震得林间的露水哗哗往下掉,飞鸟四散而逃。 土窑前,姬发刚系好佩剑,就被这声响惊得浑身一僵,刚跑出窑外,就见晨雾里冲来无数玄甲军—— 甲胄泛着冷光,手里要么举着长矛,要么推着黑沉沉的轰天雷,队伍排得严整,转眼就到了聚居地外的土坡下。 “怎会这么快?!”姬发攥紧佩剑,声音发颤,转头找申公豹,“申道长!你不是说布了预警阵吗?玄甲军怎么摸到跟前了?阐教援兵呢?” 申公豹也慌了—— 他昨晚布的预警阵,竟没半点动静,显然是被玄甲军破了。 他强扯着镇定,从储物袋里摸出八枚青铜阵旗,往地上一插: “公子莫慌!这是‘八荒困敌阵’,能挡一时!你带李老汉的后生们守阵内,我去调山北刚投来的散修,咱们撑到援兵来!” 可他刚要走,山涧方向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玄甲军的轰天雷,竟直接炸碎了他昨日修的水坝!湍急的河水顺着山涧冲下来,瞬间淹了阵脚的青铜旗,八荒困敌阵刚亮起的灵光,“嗤”地一下就灭了。 “后山也有兵!”一名西岐后生尖叫着跑来,“好多人堵着后山路口,李伯带着人冲了两次,都被打回来了!” 退路断了,阵法废了,申公豹的脸瞬间惨白,拉着姬发就往密林退: “走!往密林躲,那儿树密,玄甲军的轰天雷用不上!” “躲什么!”姬发突然挣开他的手,抽出佩剑,眼中满是红血丝—— 他想起父亲姬昌的嘱托,想起西岐百姓的死,反倒没了惧意, “今日就算死,我也要拼一把!” 说罢,他带着十几个年轻后生,举着剑、握着锄头,朝着冲在前头的玄甲军冲去。 玄甲军士兵见他扑来,挺矛便刺,却被姬发侧身躲开,佩剑一挑,竟砍断了矛杆,还顺势抹了那士兵的脖子—— 这些日子在首阳山,他跟着散修学了些粗浅剑法,竟真拼杀了两个玄甲军。 “公子勇猛!”西岐后生们见了,也跟着喊着冲上前,可他们终究是百姓,没经过训练,很快就被玄甲军的长矛挑翻,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李老汉为了护姬发,挡在他身前,被长矛刺穿胸膛,临死前还喊着:“公子快逃!” 姬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眼睛红得要滴血,提着剑疯了似的往前冲,却被黄飞虎的战马拦在跟前。 黄飞虎勒停战马,金攥提芦枪斜指地面,看着浑身是血的姬发,冷声道: “姬发逆贼!你父叛商,你助姜子牙祸乱西岐,今日孤奉陛下旨意,取你性命!” “帝辛残暴!我与你拼了!”姬发嘶吼着,举剑朝着黄飞虎刺去。 可他这点道行,哪里是黄飞虎的对手?黄飞虎连眼皮都没抬,长枪一挑,就将姬发的佩剑挑飞,随即枪杆一横,重重砸在姬发胸口。 “噗!”姬发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怀里的封神榜碎片也掉了出来。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黄飞虎却催马上前,长枪直指他的咽喉,声音冷厉: “逆贼,休走!” “我不甘心……”姬发看着逼近的枪尖,眼中满是不甘,却再也没力气反抗。黄飞虎手腕一沉,长枪刺穿了他的咽喉,姬发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终究没了气息—— 这位被申公豹吹成“天道伐商继承人”的西岐公子,终究倒在了首阳山的战场上,没能逃过覆灭的结局。 “公子!”申公豹在密林里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山林深处钻—— 他可不想死,只要逃出去,总能再找机会攀附阐教。 可他刚跑没两步,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申道长,跑这么快,是想去哪啊?”苏护手持长枪,站在密林中,身后跟着几名持捆仙绳的镇国兵,“陛下有令,要活捉你,你若再逃,休怪苏某不客气!” 申公豹眼珠飞快打转,连忙拱手: “苏将军!贫道乃阐教弟子,只是被姬发蛊惑,才一时糊涂帮了他,还请将军放贫道一条生路,贫道日后定当报答!” “蛊惑?”苏护嗤笑一声,“你私助逆贼,还帮着他收拢百姓、探查山地,如今倒想狡辩?陛下有令,今日你必被擒回朝歌,休要多言!” 说罢,苏护挥了挥手,几名镇国兵立刻冲上前,将特制的捆仙绳套在申公豹身上—— 这捆仙绳能压制修士法力,申公豹挣扎着想要运功挣脱,却发现体内法力如同被冻住一般,半点也提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捆得严严实实。 此时,聚居地的战火已渐渐平息。玄甲军清理着战场,被俘的西岐百姓被集中看管,战死的后生们也被小心收敛; 黄飞虎弯腰捡起地上的封神榜碎片,又看了一眼姬发的尸体,对着身边的士兵道: “将姬发尸体枭首,与姜子牙的首级一同悬在朝歌南门示众,让天下人看看,逆贼的下场!” “末将遵令!”士兵连忙应下,小心处理姬发的尸体。 苏护押着申公豹走到黄飞虎身边,躬身道: “黄将军,申公豹已擒,姬发已死,山北投来的散修也都被拿下,首阳山已清剿完毕,下一步该如何?” 黄飞虎看着被捆得像粽子似的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留下一千玄甲军看管俘虏,清理战场;其余兵马,随我押着申公豹回朝歌,向陛下复命!” “好!”苏护点头,与黄飞虎一同带着玄甲军,押着申公豹往朝歌方向而去。 申公豹被押在队伍中间,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首阳山,心中满是悔恨—— 他本想借着姬发谋夺阐教权柄,却没想到落得个被俘的下场,不仅没攀附到靠山,还成了帝辛的阶下囚,往后的日子怕是凶多吉少。 而朝歌王宫内,帝辛正与闻仲商议金鳌岛的事,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的急报: “陛下!黄飞虎将军、苏护将军凯旋!姬发已被黄将军亲手斩杀,申公豹被活捉,首级与封神榜碎片正送往朝歌!” “好!”帝辛猛地起身,眼中满是笑意,“传孤旨意,令黄飞虎、苏护即刻带申公豹入殿,孤要亲自审审这‘阴命飞熊’!另外,再派一人去金鳌岛,告知通天首阳山之事,让他今日之内,务必给孤答复!” “臣遵旨!”内侍与闻仲同时躬身应下,内侍去传旨,闻仲则转身安排前往金鳌岛的人手。 朝歌南门很快热闹起来——姬发的首级被悬在旗杆顶端,与姜子牙的首级并排,下方的告示上写清了二人的罪状。 百姓们围在周围,有的拍手称快,有的感叹“逆贼终有恶报”; 而王宫大殿内,黄飞虎与苏护已押着申公豹入殿,申公豹被按在地上,虽满脸不甘,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行礼: “罪臣申公豹,见过陛下。” 帝辛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地盯着申公豹,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 “申公豹,你身为阐教弟子,不遵玉虚宫号令,反倒私助姬发逆贼谋逆,今日被擒,还有何话可说?” 第107章 孤本来就是暴君 他俯身,伸手捏住崇侯虎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眼中杀机毕露: “孤只问你最后一遍,这事,你能不能做?” “能做,孤就留你崇姓一脉一条生路—— 当然,你那反骨的儿子,肯定是活不了的。” 帝辛的声音像淬了冰,“若不能做,孤现在就刮了你,再亲自御驾亲征,踏平你北伯侯的封地,到时候,崇姓一脉,一个活口都不会有!” 崇侯虎看着帝辛眼中的狠厉,知晓他从不说空话,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掐灭,他闭上眼睛,咬牙道: “陛下,臣……臣做得到!” “很好。”帝辛松开手,转身走回龙椅,沉声道:“黄飞虎!” “臣在!”黄飞虎大步出列,躬身领命。 “你点二十万大军,带足孤此前命人炼制的火药,即刻兵发北地。” 帝辛吩咐道,“此行你做监军,只负责盯着崇侯虎,其他的事,都交给北伯侯去办。”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是途中发现北伯侯有半分心思,无论是想放崇应彪逃走,还是想私藏叛党,你不用禀孤,直接连他北伯侯一脉,全屠了!” “臣明白!”黄飞虎高声应道,随后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崇侯虎,沉声问道: “侯爷,陛下的话,你听明白了么?” 崇侯虎浑身一颤,连忙伏地: “臣……臣明白了。” “既明白,就即刻随黄飞虎去点兵,今日午时之前,必须出朝歌。” 帝辛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孤不想再看到,北地的叛党,多活一日。” “臣遵旨!”崇侯虎与黄飞虎齐声叩首,随后起身,快步出殿。 殿外,阳光正好,可崇侯虎却觉得浑身冰凉—— 他知晓,此番北地之行,无论成与败,他崇家的根基,都要彻底毁了。 而黄飞虎跟在他身后,手中握着腰间的长枪,目光锐利如刀,显然是真的会按帝辛的旨意行事,半分不会容他耍花招。 不多时,朝歌城外的校场上,二十万大军集结完毕,旌旗猎猎,甲胄鲜明,火药桶整齐地堆放在军阵两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黄飞虎翻身上马,手中长枪一指北地方向,高声道: “将士们!叛党崇应彪反商逆君,大王有旨,屠灭叛党,活捉逆子!出发!” “出发!出发!”二十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崇侯虎骑着马,跟在黄飞虎身侧,看着前方浩浩荡荡的军阵,心中一片悲凉,却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北地的方向而去—— 那里,有他的儿子,也有他崇家的末路。 而朝歌大殿内,帝辛望着殿外远去的军尘,指尖摩挲着轩辕剑,眼中没有半分波澜。比干上前一步,轻声道: “大王,此番让崇侯虎亲手处置亲子与叛党,会不会让其他诸侯心生惧意,反而生乱?” 帝辛转头看向比干,淡淡道: “孤要的,就是他们惧!孤要让天下诸侯都知道,反孤者,不仅自己要死,还要连累全族!唯有惧,才不敢乱,人族才能稳!” 比干望着帝辛决绝的侧脸,心中仍有顾虑,忍不住又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 “可是,陛下!这般屠族灭种的手段,终究是暴行,传扬出去,恐失了天下人心啊!” “人心?”帝辛低头看着轩辕剑上倒映出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比干,你跟了孤这么多年,还没看清么?人心有何用?若孤败给天道、败给那些藏在暗处算计人族的圣人,到时候人族沦为棋子,任人宰割,水深火热,就算得了满天下的人心,又能保住谁的命?” 比干喉结动了动,仍不死心: “话虽如此,可北地屠叛之后,天下那些手握小权的诸侯,若是见陛下手段狠厉,恐会人人自危,到时候一个个揭竿而起,大商又要陷入战乱啊!” “孤不怕他们反,”帝辛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孤反倒怕他们不反!如今大商看似稳固,可暗地里藏了多少依附圣人、只谋私利的蛀虫?他们不跳出来,孤难辨忠奸,难除隐患; 只要敢反,孤正好借这个由头,把这些毒瘤全屠了,省得日后坏了孤为人族铺的路!” “可……如此暴行,始终不妥啊。” 比干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懂帝辛护人族的心思,却终究过不了“滥杀”这道坎。 帝辛转过身,走到比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坚定: “比干啊,你是孤的王叔,孤敬你忠直,也知你心善。可你要明白,如今是大商的关键时期,是整个人族挣脱枷锁的关键时期,孤容不得一点沙子!” 他的目光望向殿外,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远方的洪荒大地: “哪怕是屠遍天下,哪怕天下人族到最后只剩寥寥无几,只要剩下的人,都能心向人族,都能不再受天道与圣人的压迫,那便值了!若是心不齐,人再多,也只是任人收割的韭菜,又有何用?” 比干望着帝辛眼中的沉重与决绝,终究是没再反驳,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佝偻的脊背又弯了几分: “唉,臣老了,看不懂陛下这般‘以杀立威、以暴护族’的路了。陛下怎么说,臣便怎么做吧……只是陛下,经此一事,‘暴君’的名头,怕是这辈子都摘不掉了。” “摘不掉便摘不掉。”帝辛毫不在意,转身走回龙椅坐下,拿起案上的北地舆图,指尖落在崇应彪驻军的城池上,“孤本来就是他们口中的暴君—— 不杀人、不立威,不镇住那些乱臣贼子与算计人族的圣人,那还叫暴君么?” 他顿了顿,对着殿外高声喊道: “内侍!” “奴才在!”一名内侍连忙快步入殿,躬身听令。 “去兵部,传孤旨意,让他们每日递一份北地军报,不得延误!”帝辛吩咐道,“孤要第一时间知道,黄飞虎与崇侯虎,有没有按孤的意思做事。” “奴才遵旨!”内侍应声退下。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比干站在阶下,看着帝辛独自对着舆图沉思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担忧帝辛的“暴”会引火烧身,又敬佩帝辛“宁担恶名,也要护人族”的孤勇。 而此时的朝歌城外,北征大军已走出数十里,崇侯虎骑着马,看着身边神色冷厉的黄飞虎,心中始终七上八下。 他悄悄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崇应彪的军营,想让儿子先藏起来,却没料到,派去的人刚出军营不远,就被黄飞虎的亲兵截住,当场斩杀。 黄飞虎提着那人的首级,走到崇侯虎面前,语气冰冷: “侯爷,陛下的旨意,你忘了?还是说,你想试试,二十万大军的火药,能不能先把你这北伯侯府,炸成平地?” 崇侯虎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 “不敢!武成王误会了,是臣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黄飞虎冷哼一声,把首级扔在地上: “再敢有半分糊涂心思,这颗首级,就是你的下场!” 说罢,黄飞虎勒转马头,高声下令: “加速行军!三日内,必须抵达崇应彪驻军之地!” 大军再次加快脚步,朝着北地疾驰而去,只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与崇侯虎满心的绝望——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第102章 烹飞熊 殿内金砖泛着冷光,申公豹被两名玄甲武士架着胳膊,后颈抵着武士的铁掌,连挣扎都难。 听见帝辛的质问,他还硬撑着梗着脖子,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要杀便杀,废什么口舌!贫道既落你手,认栽便是,何必用言语折辱!” “哦哟哟,这硬气劲儿,倒让孤刮目相看!”帝辛坐在龙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龙纹扶手,目光却精准落在申公豹发抖的脚踝上—— 这老东西嘴上喊着认栽,脚底板早浸了冷汗,装得倒挺像。 “哼!”申公豹索性闭了眼,把头扭向殿柱,可耳尖却忍不住颤—— 他还盼着阐教能收到风声,哪怕派个三代弟子来闹一场,他也能趁机脱身,总好过坐以待毙。 “别急着装聋啊。” 帝辛突然收了笑意,龙椅上的威压瞬间沉了下来,殿内的烛火都晃了晃,“孤当人皇这些年,东海蛟龙的胆、西域灵鹿的肉,什么珍馐没尝过?唯独没吃过‘飞熊’—— 世人都说你与姜子牙是飞熊命格,姜子牙的头孤悬在南门示众,倒想尝尝你这‘阴命飞熊’,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话音未落,帝辛猛地抬手,对着殿外大喝: “来人!把申公豹拖下去!先解了捆仙绳,再剥皮抽筋,剁成巴掌大的块!御膳房即刻起锅,用葱、姜、椒、桂焖烹,半个时辰后,孤要在殿内验看!” “陛下三思啊!”户部尚书猛地出列,跪地叩首,“申公豹虽罪该万死,可这般处置过于残忍,恐让天下散修非议,还请陛下换种处置方式!” 其他几名老臣也跟着跪下来,齐声劝谏:“请陛下三思!” 帝辛没看这些老臣,只盯着被武士拽着往外走的申公豹,嘴角勾着冷笑: “非议?他私助姬发逆贼,在首阳山收拢乱民,害我大商多少将士丧命?孤处置一个叛贼,还要看旁人脸色?那咋了?孤乃大商人皇,就算要拿他‘孝敬’元始,也轮不到旁人置喙!” 这话一出,百官都愣了—— 原来陛下不是真要吃,是要拿申公豹羞辱元始天尊! 申公豹原本硬撑的底气,在听到“剥皮抽筋”四个字时,瞬间崩得粉碎。 他猛地挣扎着回头,膝盖“咚”地砸在金砖上,连磕三个响头,额头瞬间见了血: “陛下!陛下饶命啊!贫道方才是糊涂了,才敢对陛下不敬!贫道愿效忠大商,为陛下查探阐教动向,布阵法守边关,求陛下留贫道一条狗命!” 方才的硬气半点不见,连声音都带着哭腔,与之前的桀骜模样判若两人。 殿内百官见了,都忍不住皱眉—— 这申公豹,果然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半点修士风骨都没有。 “不必了。”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屑,“孤要的就是你这‘阐教弟子’的身份,留着你,怎好给元始送‘厚礼’?方才你不是不怕死吗?怎么这会儿喊饶命了?” “陛下!再给贫道一次机会!贫道必定肝脑涂地!” 申公豹还想往前爬,却被武士死死架着胳膊,拖向殿外。 他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声音越来越远,直到被殿门挡住,彻底没了动静。 闻仲上前一步,躬身领命: “臣遵旨,这就去御膳房监工,确保按陛下的吩咐处置—— 既不让申公豹多受多余苦楚,也绝不让他有半分逃遁的机会,更要把肉块烹得规整,好装盒送往玉虚宫。” 说罢,便大步跟了出去。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方才劝谏的老臣们也懂了帝辛的用意,再也不敢开口。 帝辛扫过百官,沉声道: “孤知道你们觉得残忍,可阐教一再纵容弟子私助逆贼,从姜子牙到申公豹,若不杀鸡儆猴,日后还会有更多修士敢背叛大商、祸乱天下!今日烹了申公豹送元始,就是要让他知道—— 私助我大商逆贼,就算是他玉虚宫的弟子,孤也照处置不误!” 百官连忙躬身齐呼:“陛下英明!” 帝辛微微点头,又看向殿外候着的内侍,吩咐道: “去御膳房外盯着,半个时辰后,把烹好的申公豹呈来殿内,孤要亲自验看。另外,让内务府即刻准备两个玉盒—— 一个装申公豹的肉块,要描金嵌玉,显体面;另一个装他的道袍碎片,好让元始认清楚,这是他的弟子!” “奴才遵旨!”内侍连忙应下,一边往御膳房去,一边让人去内务府传旨。 此时的御膳房内,灶火已烧得旺,大铁锅内的菜籽油泛着金亮的光,刚冒起细小的油泡。 两名武士将申公豹押进来,按在墙角的砧板旁,闻仲随后走进来,站在灶台边,目光冷冽地盯着申公豹: “申道长,陛下要拿你当‘厚礼’送元始,你也该庆幸,没像姜子牙那样悬首示众,还算留了些‘体面’。” 申公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武士用粗布堵住了嘴。 紧接着,一名御厨握着尖刀上前,先解了申公豹身上的捆仙绳,再按住他的肩膀,尖刀顺着他的脊背划过,皮肉分离的声响伴着申公豹的闷哼,在灶房内格外刺耳。 不多时,御厨便捧着处理好的肉块出来,恭敬地对闻仲道: “大人,按陛下的吩咐,已剥皮抽筋剁成规整的肉块,即刻便可入锅,焖烹半个时辰,正好入味。” 闻仲点了点头,沉声道: “入锅吧,火候盯紧些,莫要煮老了失了形,也莫要煮生了坏了陛下的事—— 这可是要送玉虚宫的‘礼’,出了差错,你等担待不起。” “小人省得!”御厨连忙应下,转身将肉块倒进油锅,“滋啦”一声响,油星四溅,紧接着便撒上葱、姜、椒、桂,又加了些高汤焖煮,浓郁的香味很快便弥漫了整个灶房。 而大殿内,帝辛正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心中盘算着—— 申公豹一死,既除了阐教的眼线,又能羞辱元始,让他知道大商的厉害; 等玉盒备好、肉块烹好,派黄飞虎亲自派人押送,既显郑重,也能让阐教的人看清,孤从不怕他们。 果然,半个时辰刚到,内侍便捧着描金嵌玉的玉盒走进殿内,身后还跟着御厨,端着刚出锅的肉块。 内务府的人也捧着另一个装着道袍碎片的玉盒,一同上前,躬身禀报道: “陛下,玉盒已备好,申公豹也按吩咐烹好,请陛下验看。” 帝辛抬了抬眼,道: “呈到案几上来,打开。” 内侍连忙将装着肉块的玉盒放在案几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的肉块色泽红亮,裹着浓稠的酱汁,块块规整,还散发着香味; 另一个玉盒里,申公豹的道袍碎片叠得整齐,上面还能看清阐教的标识。 帝辛起身走到案几旁,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没辱没孤的吩咐。”说罢,他转头看向黄飞虎,“黄飞虎!” 黄飞虎立刻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你即刻挑选二十名精锐玄甲军,亲自护送这两个玉盒前往玉虚宫。” 帝辛沉声道,“你再亲自跟元始带句话,就说—— 孤听闻玉虚宫重‘情义’,申公豹身为他的弟子,私助逆贼,罪该万死,孤今日烹了他,特意送回玉虚宫,让他‘认亲’,也让他记着,再敢纵容弟子犯我大商,这就是下场!” “臣遵旨!”黄飞虎躬身应下,双手接过两个玉盒,小心抱在怀中,转身便要去安排护送事宜。 帝辛看着黄飞虎的背影,又补充道: “路上务必小心,若阐教弟子敢拦路抢‘礼’,直接斩杀,不必禀报!” “臣谨记陛下教诲!”黄飞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很快便没了动静。 殿内百官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满是震撼—— 陛下此举,不仅处置了申公豹,更直接向阐教宣战,往后大商与阐教,怕是再无缓和的余地了。 帝辛站在案几旁,目光望向玉虚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 “元始啊元始,这‘飞熊肉’,你可一定要好好尝尝。” 第103章 请元始尝飞熊肉 玉虚宫前,白鹤掠过长空,灵芝在瑶草间泛着灵光,往日里肃穆祥和的山门,今日却被一股冷意笼罩。 黄飞虎身着乌金战甲,肩覆虎头兽纹护肩,腰束兽面铜带,背后悬着披风,风一吹便猎猎作响; 怀中紧抱两个描金嵌玉的玉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后跟着二十名玄甲军,步伐沉稳地站在山门外,对着守门的玉虚弟子沉声道: “大商镇国武成王黄飞虎,奉人皇帝辛旨意,送‘厚礼’予元始天尊,烦请通报。” 守门弟子见黄飞虎战甲泛着冷光,身后玄甲军更是甲胄齐整、手持长矛,本就警惕,又听闻是“帝辛送的礼”,想起此前姜子牙战死、姬发殒命的事,更是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往宫内跑去: “弟子这就去禀报天尊!” 不多时,燃灯道人便带着金吒、木吒迎了出来。 见黄飞虎怀中的玉盒,燃灯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戒备: “黄将军,帝辛斩我玉虚弟子、屠西岐百姓,如今又遣将军来送‘礼’,怕是没安好心吧?” “道人不必揣测,”黄飞虎神色不变,双手护着玉盒,生怕有半分差池,“此乃陛下亲定之礼,需当面呈予元始天尊,道人若不敢通报,便请让开,某亲自入内面禀。” 话音刚落,玉虚宫内突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穿透殿宇直抵山门: “让他进来。”正是元始天尊的声音。 燃灯不敢违逆,只能侧身让开道路,眼神却死死盯着黄飞虎与玄甲军,生怕他们趁机在玉虚宫作乱。 黄飞虎没理会他的戒备,带着玄甲军稳步踏入山门,沿着玉石台阶直奔大殿而去—— 沿途玉虚弟子皆怒目而视,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玉虚大殿内,元始天尊端坐九龙沉香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光,座下十二金仙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黄飞虎步入殿内,既不跪拜,也不躬身,只对着元始微微拱手,沉声道: “黄飞虎奉陛下旨意,送‘礼’至玉虚宫,还请天尊验看。” 说罢,他将怀中的两个玉盒轻轻放在殿中案几上,抬手示意玄甲军退至殿门守着,随即亲自上前,先打开了左侧的玉盒—— 里面叠着整齐的道袍碎片,青色衣料上绣着玉虚宫独有的云纹,边角还沾着些许酱汁,一眼便能认出,是申公豹常穿的那件道袍。 “这是申师兄的道袍!怎会碎成这样?” 金吒猛地往前一步,眼中满是怒意; 木吒也攥紧了手中的宝剑,看向黄飞虎的目光满是杀气,殿内其他弟子更是议论纷纷,满殿的肃穆瞬间被打破。 元始的目光落在道袍碎片上,眼中已泛起冷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沉香辇扶手,沉声道: “继续。” 黄飞虎没多言,又伸手打开了右侧的描金嵌玉盒—— 里面的肉块色泽红亮,裹着浓稠的酱汁,块块规整,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只是凑近了看,能隐约辨出人形轮廓,与寻常兽肉截然不同。 “这……这是何物?”燃灯道人快步上前,看清肉块模样后,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黄飞虎,声音都带着颤抖,“你敢欺瞒天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道人,”黄飞虎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此乃你玉虚宫弟子申公豹之身。申公豹私助西岐逆贼姬发,在首阳山收拢乱民、图谋叛商,陛下亲下旨意将其擒获。念其与姜子牙同为飞熊命格,便按人皇规制烹煮,今日特送回玉虚宫,一是让天尊‘认亲’,二是警示玉虚宫—— 往后再敢纵容弟子犯我大商,申公豹便是下场!” “放肆!” 元始猛地一拍沉香辇扶手,周身清光瞬间暴涨,大殿内的玉石栏杆“咔嚓”一声尽数开裂,案几上的玉盒被震得翻倒,肉块洒落在金砖上,酱汁溅得满地都是,场面格外刺眼。 他眼中满是暴怒,圣人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笼罩整个大殿,黄飞虎虽身着乌金战甲,却也被压得膝盖微沉,殿内弟子更是纷纷跪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帝辛竖子!”元始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震得殿顶瓦片簌簌掉落,“竟敢烹我玉虚弟子,还送尸身至玉虚宫羞辱!此仇不共戴天,吾必斩你,荡平朝歌,为申公豹报仇!”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四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太清老子驾着青牛,西方二圣准提、接引携着九品莲台,还有刚从金鳌岛动身的通天,竟一同踏入了玉虚宫。 四人刚进殿,便闻到浓郁的酱汁味,再看见地上散落的肉块、沾着酱汁的道袍碎片,又听闻元始的暴怒之语,都瞬间愣住了。 老子皱着眉头,目光先落在黄飞虎身上,又扫过地上的肉块,沉声道: “黄将军,地上之物,当真如元始所言,是申公豹?帝辛竟真的烹了他,还特意送至此地?” “回太清圣人,”黄飞虎咬牙撑着圣人威压,躬身应道,“千真万确。申公豹私助逆贼,祸乱大商,罪该万死,陛下此举,既是处置叛贼,也是警示洪荒修士—— 莫要再敢与大商为敌。” 准提道人看着地上的肉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连连摇头: “荒唐!帝辛虽为人皇,却也只是凡俗帝王,竟敢对圣人弟子下此酷刑,还公然羞辱元始天尊,这是要与整个洪荒修士为敌吗?” 接引道人也皱紧眉头,双手合十,语气凝重: “申公豹虽有过,却也不该遭此横祸,帝辛此举过于狠厉,恐引动人道失衡,遭天谴啊。” 众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通天身上。 通天看着地上的道袍碎片,又想起帝辛劝他斩多宝、长耳的事,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不满申公豹叛教助逆,却也没料到帝辛竟如此果决,烹了申公豹还送回玉虚宫,这分明是故意挑起圣人之争,好坐收渔翁之利。 “帝辛这竖子,倒比吾想象中更有胆识,也更狠辣。”通天沉声道,“烹阐教弟子、辱元始,既除了申公豹这祸害,又能逼得元始出手,他却躲在朝歌手握人道气运,好算计!” 元始听着几人的话,怒火更盛,抬手便要召来盘古幡,即刻前往朝歌斩杀帝辛。 “天尊且慢!”老子连忙上前拦住他,伸手按住盘古幡的幡角,沉声道,“帝辛此举,分明是故意激怒你,你若此刻出手,便是中了他的计!如今姬发已死,天道‘伐商’的由头已断,帝辛又手握人道气运,朝歌还布了人道大阵,你若贸然杀他,必引动人道反噬,到时候不仅斩不了他,还会折损自身道行,得不偿失!” 准提道人也连忙劝道: “太清圣人所言极是!帝辛有黄飞虎、闻仲等能臣,又有玄甲军护持,绝非易与之辈。不如吾等五圣在此商议一番,定好万全之策,再图朝歌,莫要中了帝辛的圈套。” 元始看着地上的肉块,又想起申公豹追随自己多年的情分,眼中的怒火虽未平息,却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知道老子与准提说得对,帝辛敢这么做,必定有所依仗,贸然出手只会吃亏。 最终,他冷哼一声,挥手布下一道清光,将地上的肉块与道袍碎片尽数收起,沉声道: “好!今日吾便暂忍这口气!但帝辛辱我玉虚宫之仇、杀我弟子之恨,吾绝不会忘!五圣今日便在此议事,务必想出对策,斩帝辛、灭大商,为申公豹报仇!” 黄飞虎看着五圣凝重议事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将帝辛的决心与狠辣传至五圣耳中,让他们忌惮,也让他们乱了阵脚。 随即,他对着五圣微微拱手: “陛下的话,某已带到;礼,某也已送到。告辞!”说罢,转身便带着玄甲军,大步走出玉虚宫,朝着朝歌的方向而去—— 他要尽快将玉虚宫的动静,禀报给帝辛。 玉虚大殿内,五圣围着案几,神色肃穆…… 第104章 谁家疯狗迷路了? 玉虚大殿内的议事声还没落下,元始盯着案几上残留的酱汁痕迹,想起申公豹惨死的模样,又念及帝辛的羞辱,心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他乃三清之一,执掌阐教,何时受过这等折辱? 就算帝辛手握人道气运,就算老子与西方二圣劝他三思,今日他也要闯一趟朝歌,斩了那竖子! “诸位不必再劝!” 元始猛地拂袖,九龙沉香辇瞬间泛起强光,“帝辛烹我弟子、辱我玉虚,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吾便亲赴朝歌,若斩不了他,便愿受天道反噬,绝不再忍这口气!” 老子还想上前阻拦,却见元始已召来盘古幡,幡面一展,撕裂虚空,身影瞬间消失在大殿内。 准提道人脸色骤变,跺脚道: “糟了!元始天尊这是失了理智,贸然赴朝歌,怕是要出事!” 通天也皱紧眉头,目光凝重地望向朝歌方向—— 他虽与元始不和,却也知晓圣人之躯与天道绑定,可帝辛这些年的蜕变绝非寻常,元始孤身前往,未必能占到便宜。 此时的朝歌城,城墙之上玄甲军列阵以待,人道气运如金色洪流般萦绕在城池上空,将整座朝歌护得严严实实。 帝辛正站在王宫城头,手中轩辕剑泛着苍劲金光—— 自他融合人皇传承、执掌轩辕剑后,道行早已今非昔比,人道气运更是与他融为一体,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靠闻仲、黄飞虎护持的帝王。 忽闻天际传来一声巨响,虚空被撕裂,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空而来,正是手持盘古幡的元始。 他刚落地,周身圣人威压便铺天盖地般压向朝歌,城墙下的草木瞬间枯萎,玄甲军士兵虽有气运护持,却也被压得气血翻涌。 “帝辛竖子!速速滚出王宫受死!” 元始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盘古幡轻轻一挥,便将朝歌城外的护城河水震得倒流,“今日吾必斩你,为申公豹报仇,荡平你这反商逆城!” 城头上的帝辛缓缓抬眼,手中轩辕剑轻轻一挑,金色剑气便破开威压,落在元始身前的地面上,炸出一道深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嗤,语气满是不屑: “哟,谁家疯狗迷路了?竟敢闯孤的朝歌,还敢在此狂吠?” “你找死!”元始被气得浑身发抖,盘古幡再次展开,无数人剑气朝着城头射去—— 这盘古幡乃开天至宝,寻常修士见了便要魂飞魄散,就算是准圣,也难挡其锋。 可帝辛却丝毫不惧,手中轩辕剑猛地举起,朝歌上空的人道气运瞬间汇聚在剑身上,形成一道万丈金芒: “当初尔等四圣联手,都没能杀了孤;如今你孤身一人,也敢来寻死?” 话音未落,帝辛足尖一点城头,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欺身而上,轩辕剑带着人道气运的威压,直斩元始面门。 元始瞳孔骤缩,连忙用盘古幡抵挡,“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洪荒,盘古幡竟被震得微微偏移,元始更是被剑气震得后退数步,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帝辛的实力竟已强到能接下盘古幡的一击! “不可能!你不过一介人皇,怎会有这般道行?”元始怒吼一声,再次挥起盘古幡,混沌剑气如暴雨般袭来,同时周身清光暴涨,圣人之躯的力量尽数爆发,誓要将帝辛斩杀。 帝辛却从容应对,轩辕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剑都带着人道气运的加持,不仅能挡下混沌剑气,还能时不时反击,逼得元始连连后退。 他深知圣人之躯与天道相连,寻常攻击难以伤其根本,便将所有力道汇聚在轩辕剑上,瞄准元始周身灵光最薄弱的地方—— 那是圣人与天道连接的缝隙,也是唯一能破其圣躯的要害。 “帝辛小儿,休要猖狂!”元始察觉帝辛的意图,连忙用盘古幡护住要害,可帝辛的速度更快,轩辕剑猛地刺入灵光缝隙,金色剑气瞬间涌入元始体内,撕裂他的圣人之躯。 “啊——!”元始发出一声惨叫,圣人之躯开始崩解,盘古幡也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他看着胸前的剑伤,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不可能……吾乃天道圣人,怎会被你一介人皇斩杀……” 帝辛缓缓抽出轩辕剑,剑身上的金色剑气还在闪烁,语气冷厉: “哼,天道圣人?简直笑话!尔等圣人自诩高高在上,纵容弟子祸乱天下,今日孤便让你知晓,人皇之威,绝非尔等能辱!杀你,如屠狗一般!” 话音刚落,元始的圣人之躯彻底崩解,一道微弱的元神从崩解的躯体中飞出,却被天道之力瞬间牵引,朝着天道本源处飞去——圣人陨落,元神不会消散,只会回归本源沉睡,等待漫长岁月后的复活。 就在元始元神离去的瞬间,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悲鸣,日月无光,星辰黯淡,洪荒各地的江河倒流,草木枯萎,正是“圣人陨落,天地同悲”之象。 地府深处,后土娘娘正端坐于奈何桥头,守护轮回秩序。 感知到天地间的异象与那道消散的圣人气息,她猛地抬头,美眸瞪得大大的,手中的轮回杖险些滑落。 “这……这是元始天尊的气息?竟真的陨落了?”后土满脸不可置信—— 她乃六道轮回之主,深知圣人与天道的羁绊,自洪荒开天以来,从未有过圣人被人皇斩杀的先例,帝辛此举,竟打破了洪荒千万年的规则! 朝歌城头上,帝辛手持轩辕剑,立于虚空之中,周身环绕着金色的人道气运,目光扫过洪荒大地,声音传遍四方: “今日孤斩元始,并非妄为!往后再敢有圣人纵容弟子祸乱大商、欺压人皇,元始便是下场!” 第105章 懵逼的鸿钧 朝歌城外,盘古幡斜插在焦土上,幡面还沾着圣人崩解的灵光,天地同悲的异象虽未完全消散,却已被朝歌上空的人道气运压下几分。 老子捧着元始遗落的一缕清光,脸色惨白; 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元始一死,阐教群龙无首,往后在洪荒的地位,怕是要一落千丈。 唯有通天,望着城头手持轩辕剑的帝辛,沉默半晌后,突然抬手一挥。 众人只觉天地间的截教气运骤然收敛,通天周身萦绕的圣人灵光也开始褪去,金色的圣位印记从他眉心缓缓浮现,又在他的意念下渐渐消散。 “通天!你疯了?!”老子猛地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竟要自废圣位?!” 通天看着眉心彻底消失的圣印,周身气息从圣人跌落至准圣巅峰,却反倒松了口气,语气平淡: “自废圣位,总好过看着截教弟子再遭量劫,也好过日后被天道与你等推着走。” 他想起帝辛劝他“圣位是枷锁”的话,又念及多宝、长耳的叛离与元始的陨落,心中再无对圣位的执念—— 当年他创截教,是为“有教无类”,如今圣位反倒成了拖累,不如废去,反倒能护截教一脉生机。 话音刚落,天地间再次泛起异动—— 虽无圣人陨落的悲戚,却有圣位消散的虚空震荡,金鳌岛方向传来截教弟子的惊呼,显然也感知到了通天的变故。 准提道人倒吸一口凉气: “通天,你此举,是要彻底打破洪荒的圣人格局!” 通天没再回应,只是转身看向朝歌城头的帝辛,微微颔首—— 算是谢他此前“劝斩叛徒”的提醒,随后便转身离去,直奔金鳌岛而去,他要尽快安抚岛上弟子,护住截教最后的根基。 而紫霄宫内,混沌气流环绕,鸿钧老祖端坐于九龙蒲团上,手中的造化玉碟泛着淡淡的灵光。 自元始陨落时,他便感知到了洪荒的异动,本想静观其变,可当通天自废圣位的气息传来,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抬手,造化玉碟上的灵光骤然暴涨,对着虚空沉声道: “天道!这就是你此前与吾说的‘量劫有序,一切正常’?” 虚空之中,一道缥缈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困惑: “鸿钧道友,吾也不清楚。此前吾推演封神量劫,虽有小变数,却未察觉有异数介入,怎会演变成如今模样?” “还没察觉?!” 鸿钧猛地拍了下蒲团,紫霄宫内的混沌气流瞬间翻涌,“姬发殒命,姬姓反商一脉一个不剩,封神量劫的‘伐商’由头断了; 元始被一介人皇斩于朝歌,圣人威严扫地; 如今通天又自废圣位,三清格局崩毁!更甚者,人道借帝辛之手彻底复苏,气运强盛如金色洪流,都快与你天道平齐了,你竟还敢说‘正常’?” 那道缥缈的声音顿了顿,满是疑惑: “这正是吾费解之处。帝辛本是量劫中‘商亡周兴’的关键棋子,按推演,他该残暴失德,最终被姬发推翻,可他不仅没失德,反倒收拢人道气运,还执掌了轩辕剑,连圣人都能斩杀……到底是哪里出了疏漏?” “还哪儿出了疏漏!” 鸿钧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厉色,“问题就出在这帝辛身上!他打破了吾定的量劫轨迹,毁了封神计划,如今战力远超圣人,还引动人道与天道抗衡,他就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异数!今日吾便亲自出手,抹除这逆子,重定封神,挽回量劫秩序!” 说罢,鸿钧便要起身,造化玉碟上已泛起足以撕裂洪荒的灵光。 可就在此时,虚空之中的声音突然急切起来: “不行!鸿钧道友,万万不可由你亲手抹杀他!” 鸿钧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虚空,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为何不可?当年打压地道,吾算计巫妖两族,让其双双衰落,地道自此依附天道; 后来打压人道,三皇五帝皆被吾以‘合道’‘归天’之名束缚,人皇位格一降再降,怎到了这帝辛身上,吾反倒不能出手?” “此一时彼一时!” 虚空之中的声音沉了下来,“如今帝辛已与整个人道绑定,他是人皇,更是人道气运的核心。你若亲手抹杀他,非但无法打压人道,反倒会激起人道的极致反噬,人皇位格不仅不会削弱,还会因‘人皇殉道’而再次提升; 更甚者,人道与天道本就已隐隐抗衡,你若强行出手,必引发两道碰撞,到时候洪荒根基都会动摇,万族生灵恐遭灭顶之灾!” 鸿钧握着造化玉碟的手紧了紧,脸色越发难看—— 他纵横洪荒千万年,算计无数,从未像今日这般束手束脚。 封神量劫被搅得一塌糊涂,关键棋子死的死、废的废,唯一的异数帝辛,竟还不能亲手抹杀,这让他如何甘心? “哼,当年巫妖两族何等强盛,还不是被吾算计得死死的? 三皇五帝执掌人道,也没能逃过吾的掌控,”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帝辛就算是异数,就算与人道绑定,吾也未必没有办法。不能亲手抹杀,便寻其他法子,总之,绝不能让他再搅乱洪荒,绝不能让人道凌驾于天道之上!” 虚空之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道友若要出手,需慎之又慎,切不可再引发更大的动荡。如今通天自废圣位,阐教无主,西方二圣心思难测,帝辛又手握人道与轩辕剑,洪荒局势已到了最凶险的时刻。” 第106章 这些个贱民 朝歌大殿内,龙椅上的帝辛指尖摩挲着轩辕剑的剑柄,目光扫过阶下跪拜的崇应彪家眷,笑声里满是冷意: “有意思,有意思啊!这阵子忙着与圣人周旋,特娘的倒把崇应彪这小崽子给忘了!” 话音落,帝辛陡然沉下脸,声如惊雷:“比干!” 比干上前一步,躬身应道:“臣在!” “孤让你死,你死不死?”帝辛目光如炬,直刺人心。 比干毫无迟疑,叩首在地:“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 “闻仲!”帝辛再喝。 闻仲手持打王金鞭,甲胄铿锵作响,俯身应诺:“臣在!” “孤要你死,你死不死?” “臣不死不忠!”闻仲声如洪钟,未有半分犹豫。 帝辛转头看向阶下东伯侯姜桓楚,语气依旧冰冷:“东伯侯,孤要你死,你死不死?” 姜桓楚虽手握东方诸侯权柄,此刻却躬身伏地,不敢有半分不敬:“君要臣死,臣岂有不死之理!” “姜文焕!”帝辛的目光又落在姜桓楚身侧的儿子身上。 “臣在!”姜文焕应声抬头,眼中满是敬畏。 “你父东伯侯让你死,你死不死?” 姜文焕毫不犹豫,叩首道:“父要臣死,臣不死不肖!” 帝辛视线一转,落在殿角的苏妲己与玉石琵琶精、九头雉鸡精身上,声音里没了对臣属的审视,只剩帝王的威严: “妲己,孤要你三人死,你三人死不死?” 三妖连忙上前,匍匐在地,声音柔婉却坚定: “大王要臣妾死,臣妾死而后已!” 待众人应答毕,帝辛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震得殿内梁柱嗡嗡作响,眼中怒火翻涌: “可这些个贱民!,孤给他们饭吃,孤让他们活,孤殚精竭虑为人族谋划,孤不惜与满天诸圣为敌,孤连自己的子嗣都忍痛斩去,为的什么?!为的是人族不再被天道奴役,不再被圣人当作棋子压迫!” 他指着殿外方向,语气里满是震怒与失望: “可这些个贱民,踏马的一个个甘做乱臣贼子,一个个跳出来反孤!莫不是以为孤斩杀元始、逼得通天自废圣位后,就忘了如何整治乱党?莫不是以为孤太仁慈了?!” 比干、闻仲等人连忙齐声叩首: “大王息怒!乱党只是少数,天下人族仍念大王恩德!” 帝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目光落在镇国武成王黄飞虎身上: “息怒?我息你奶奶个腿的怒,黄飞虎!” “臣在!”黄飞虎一身戎装,快步出列。 “北伯侯崇侯虎,孤念他早年随孤征战,收了他兵权后仍留他闲散侯爷之位,未曾薄待,”帝辛语气冰冷,“如今他儿子崇应彪举兵反孤,你去传孤旨意,让崇侯虎即刻入殿见孤!孤倒要看看,他该如何给孤交代!” 黄飞虎心中一凛,知晓帝辛此刻虽未动怒,却已是杀机暗藏,连忙躬身领命: “臣遵旨!” 说罢,黄飞虎转身大步出殿,铁甲踏过青石地面,留下一串沉重的声响。 殿内众人皆不敢抬头,只听龙椅上的帝辛又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把崇应彪的反书,抄录百份,传遍天下诸侯!让所有人都看看,反孤者,究竟有什么下场!” 阶下内侍连忙应声:“奴才遵旨!” 不多时,朝歌城外的驿道上,一匹快马绝尘而去,直奔北伯侯的封地。 而崇侯虎此刻正坐在府中,手中攥着崇应彪派人送来的密信,脸色惨白如纸—— 他早已听闻帝辛斩杀元始、震慑西方二圣的威名,如今儿子竟敢举兵反商,无异于以卵击石,更要连累他满门! 刚坐立难安片刻,府外便传来黄飞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北伯侯崇侯虎,大王有旨,令你即刻入殿见驾,不得延误!” 崇侯虎身子一颤,手中密信“啪”地掉在地上,连忙起身整理衣袍,连鞋袜都险些穿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此番入殿,怕是九死一生! 待崇侯虎跟着黄飞虎踏入朝歌大殿时,殿内鸦雀无声,帝辛端坐于龙椅上,目光如鹰隼般落在他身上,看得他浑身发毛,连忙跪地叩首: “罪臣崇侯虎,参见大王!” 帝辛没有让他起身,只是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崇侯虎,你可知孤为何召你入殿?” 崇侯虎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颤抖: “罪臣……罪臣知晓,犬子崇应彪无知,竟敢举兵反商,累及罪臣,罪臣愿领死罪!” “领死罪?”帝辛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孤问你,你子反孤,你事先可知?” 朝歌大殿内,崇侯虎额头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领,听见帝辛的问话,他死死咬着牙,不敢有半分隐瞒,伏在地上颤声道: “回陛下,臣……臣不知。” “你知与不知,孤不在意。” 帝辛指尖轻敲龙椅,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压力,“但你儿子敢举兵反孤,你特娘的这个做父亲的,总得给孤一个交代。” 崇侯虎心中一紧,连忙叩首: “陛下赎罪!臣这就派人前往北地,劝犬子崇应彪归降,卸甲请罪,任凭陛下发落!” “不够。” 帝辛的声音陡然变冷,只两个字,便让崇侯虎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颤声问道: “那……那陛下的意思是?” “孤要崇应彪活着,被你亲手活捉带回朝歌,孤要亲自问他,为何敢反孤。” 帝辛目光扫过崇侯虎,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至于其他参与反商的叛党,无论主从、无论老幼,屠族灭种,一个不留!” “陛下!”崇侯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这……这会不会太残忍了?那些人里,还有不少是北地的老弱妇孺啊!” “残忍?”帝辛嗤笑一声,起身走下龙阶,轩辕剑的剑鞘擦过青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孤护人族时,怎没人说孤残忍?孤斩子嗣、斗圣人时,怎没人说孤残忍?如今叛党反孤,要毁孤为人族谋下的生路,你倒来劝孤别残忍?” 第108章 三山关总兵? 朝歌大殿的门扉刚被推开,三道熟悉的身影便踏阶而入,正是此前随通天返回金鳌岛的云霄、琼霄与碧霄。 三人敛去周身道韵,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齐整: “弟子三霄,见过大王!” 帝辛从舆图上抬眼,目光扫过三人,见她们虽面带风尘,却气息稳固,只是少了往日几分张扬,多了些沉稳,便缓缓颔首: “嗯,回来了。” 云霄上前一步,率先禀报道: “大王,弟子三人已将陛下此前的劝言,尽数告知师尊。师尊回岛后召集截教残余弟子议事,最终决定,即刻封山闭岛,不再参与洪荒量劫纷争,专心护住截教一脉生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此前大王提及的‘解散截教’一事,师尊说,截教是他毕生心血,‘有教无类’的初心未改,如今虽遭重创,却也不愿轻易解散,还需再与岛内长老斟酌考虑。” “算他有脑子。” 帝辛听到“封山闭岛”四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自废圣位护弟子,又封山避劫存根基,倒没白费孤此前劝他‘弃圣位、保传承’的万般谋划,也没辱没了他截教教主的名头。” 琼霄性子向来直率,此刻忍不住开口: “陛下,师尊说,此番若不是大王点醒,他怕是还困在圣位的枷锁里,要么随元始一同陨落,要么被天道与鸿钧摆布,最终落得个截教覆灭的下场。师尊还让弟子转告大王,日后若人族有需,只要不违封山之诺,截教愿尽一份力。” “哦?”帝辛挑了挑眉,倒有些意外,“通天倒还算懂感恩。”他心中清楚,通天这话虽是承诺,却也留了余地—— 不违封山之诺,既守住了截教避劫的底线,也给了人族一份潜在的助力,比此前硬扛量劫要清醒得多。 碧霄看着帝辛案上的北地舆图,又想起城外集结的大军,好奇问道: “大王,弟子归来时,见朝歌城外有大军出征,似是往北地方向去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提及此事,帝辛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北伯侯之子崇应彪,趁孤与圣人周旋之际举兵反商,孤已派黄飞虎监军,令崇侯虎亲自前往北地,活捉崇应彪,屠灭所有叛党。” 云霄闻言,眉头微蹙: “大王手段这般狠厉,是要震慑天下诸侯?” “正是。”帝辛点头,“如今人族刚借孤之手复苏,天道与鸿钧又对孤虎视眈眈,若是内部诸侯再乱,人族便是腹背受敌。孤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反孤者,便是反人族,唯有死路一条!” 三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 她们听闻帝辛讲述截教弟子死于量劫的惨状,深知“内乱”对一脉传承的破坏力,自然懂帝辛“以狠厉稳内部”的心思。 云霄躬身道: “陛下既有此谋划,弟子三人愿留朝歌,若有需用之处,陛下尽管吩咐。此前弟子三人修的九曲黄河阵,虽在量劫中受损,却也能修复大半,若有叛党或圣人余孽来犯,倒能帮陛下守住朝歌。” 帝辛闻言,心中微动—— 三霄的实力本就接近圣人,九曲黄河阵更是能困杀准圣,有她们留在朝歌,既能防备西方二圣或鸿钧暗中出手,也能应对其他突发变故,倒是一桩好事。 “好。”帝辛当即应允,“孤便命你们三人驻守朝歌南门,协助守军巡查,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弟子遵旨!”三霄齐声领命,正要退下,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的脚步声,一名内侍快步入殿,躬身禀道: “陛下,兵部递来北地军报,黄飞虎武成王与崇侯虎侯爷,已率军抵达北地边境,距崇应彪驻军的黑风城,只剩一日路程!” 帝辛眼中精光一闪,伸手道: “呈上来!” 内侍连忙将军报递到帝辛手中,帝辛快速浏览一遍,见军报中提及“崇应彪已紧闭城门,召集叛党固守,似有顽抗之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有几分骨气,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抬头看向三霄,又看向阶下的比干,沉声道: “三霄,你等坚守朝歌;比干,你负责统筹朝歌粮草,确保北征大军补给不断。孤倒要看看,崇应彪这小崽子,能在黑风城里,撑到几时!” “臣(弟子)遵旨!”比干与三霄齐声应道,各自退下,殿内只剩帝辛一人,再次将目光落在北地舆图上,指尖轻轻点在“黑风城”三个字上,眼中杀机渐浓。 帝辛放下北地军报,目光从舆图上移开,沉声道:“闻仲!” 殿外快步走进一道挺拔身影,闻仲手持打王金鞭,甲胄上的纹路在殿内烛火下泛着冷光,躬身行礼: “臣在!不知陛下召臣,有何旨意?” “你即刻动身,前往三山关。” 帝辛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传孤旨意,命三山关总兵孔宣,即刻卸任关内事务,随你一同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闻仲闻言,眼中满是疑惑—— 三山关虽为大商边境重镇,可孔宣终究只是一镇总兵,此前从未入过朝歌面圣,如今帝辛竟特意让他亲自去传旨召见,实在反常。 他忍不住问道: “陛下,孔宣不过一镇总兵,守三山关虽有功绩,却也无需陛下这般重视,为何要特意召他入宫?” 帝辛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必多问,你只需按孤的旨意,将人安全带回朝歌即可。” 闻仲见帝辛不愿多言,知晓其中必有深意,便不再追问,躬身领命: “臣遵旨!即刻便启程前往三山关!”说罢,他转身大步出殿,打王金鞭敲击地面,留下一串沉稳的声响,不多时,殿外便传来马蹄声,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待闻仲离去,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帝辛靠在龙椅上,指尖摩挲着轩辕剑的剑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孔宣啊孔宣,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孤还能不知道你?” 他望着殿外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孔宣并非寻常将领,乃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自上古便已存在,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凭五色神光可刷落万物,便是准圣遇上,也难有胜算,堪称“圣人之下第一人”。 可他偏偏藏起神通,屈居三山关总兵之位,多年来守境安民,从不显山露水,显然是在暗中观望洪荒局势。 “当年你化玄鸟,衔卵而生商,助孤人族建立大商基业,这八百年来,也享尽了孤人族的气运。” 帝辛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如今孤与人族正值危难之际,一边要平北地叛党,一边要抗衡天道与鸿钧,你藏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露露脸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 “孤看在‘玄鸟生商’的情分上,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是助孤护人族,挣脱天道枷锁,还是继续藏着,甚至倒向圣人那边,与孤为敌。你的选择,可别让孤失望啊。” 若是孔宣愿意归顺,有他这等战力相助,不仅能稳固边境,日后对抗鸿钧与西方二圣,也多了一张关键底牌; 可若是孔宣执意中立,甚至倒向敌营,以他的实力,必成大患,到时候,帝辛也绝不会念及“玄鸟生商”的旧情。 帝辛正沉思间,殿外又传来内侍的脚步声,内侍躬身禀道: “大王,三霄仙子派人来报,说朝歌南门巡查时,发现几名形迹可疑之人,似是西方教的门徒,已被当场拿下,请示陛下如何处置。” “西方教的人?”帝辛眼中杀机一闪,冷声道: “带上来!孤倒要问问,准提与接引不敢亲自来朝歌,派几个门徒来,是想打探消息,还是想搞什么鬼把戏!” “奴才遵旨!”内侍连忙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带着几名被捆缚的西方教门徒入殿,那几人衣衫破烂,脸上满是惊恐,一进殿便跪地求饶: “陛下饶命!我等只是路过朝歌,并非有意窥探啊!” 帝辛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轩辕剑,剑身泛着冰冷的寒光,吓得几名门徒连连磕头,声音都变了调: “大王饶命!是我家师尊,是准提圣人让我等前来打探北地战事,还让我等暗中挑拨朝歌军民,求陛下饶命啊!” “果然是准提的主意。”帝辛冷哼一声,手中轩辕剑轻轻一挥,几道剑光闪过,那几名门徒便没了声息,尸体被内侍拖了下去。 他重新将轩辕剑归鞘,心中暗道:准提与接引倒是心急,不等北地战事落幕,就开始暗中动手。 看来,孤召孔宣入朝,更是刻不容缓了。 第109章 西方之祸 他望着西方教门徒尸体被拖走的方向,眼中冷光更甚,高声喝道:“来人!” 两名内侍闻声疾步入殿,躬身伏地:“奴才在!” “准提、接引这两个老东西,既敢派人来朝歌窥探挑拨,孤便给他们烧一把大火!” 帝辛声音如雷,震得殿内烛火摇曳,“传孤旨意,昭告天下诸侯与大商境内各州府县—— 凡孤东方大商疆域之内,无论城镇乡野,只要遇到西方教门徒,这群秃驴无需问其缘由、不必查其目的,一率杀无赦!若有地方官敢私放西方教之人,与叛党同罪,屠其三族!” “奴才遵旨!”两名内侍吓得浑身一震,连忙叩首领命,起身时连脚步都有些发颤,转身便往殿外跑,生怕延误了传旨时机—— 他们深知帝辛言出必行,这道旨意一出,东方境内的西方教门徒,怕是要遭灭顶之灾。 待内侍离去,帝辛走到殿门口,望着西方天际,嘴角勾起一抹狠厉: “准提接引,你们想借量劫挖孤人族的根基,想把东方信徒拐去西方教,孤偏不让你们如意!今日起,东方大地,便是你们西方教的禁地!” 此时,比干正好前来禀报粮草统筹事宜,刚走到殿外便听闻帝辛这道旨意,脚步顿了顿,随即入殿躬身道: “陛下,这道禁教令虽能震慑西方教,可西方教在东方境内也有不少潜藏的门徒,若是强行斩杀,恐会让部分不明真相的百姓心生恐慌,还请陛下三思。” “三思?”帝辛转头看向比干,语气坚定,“孤早已三思过!西方教这群秃驴,表面上说什么‘普度众生’,实则是想掠夺东方气运,挖孤人族的根!此前截教遭难,他们便趁机收揽截教残余弟子; 如今孤人族复苏,他们又派人来挑拨离间,若不趁此时机斩草除根,日后他们羽翼丰满,必成大患!”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百姓恐慌,孤自有应对之法—— 传旨时一并说明,西方教门徒多以‘传教’为名,实则诱骗百姓弃家离乡,甚至暗中勾结叛党,危害大商安危。百姓知晓其中利害,不仅不会恐慌,反倒会帮着官府搜寻西方教之人,何来恐慌之说?” 比干闻言,仔细一想,也觉帝辛所言有理,便不再反驳,躬身道: “陛下思虑周全,臣遵旨,即刻便让人在粮草统筹之余,协助官府向百姓宣解禁教令的缘由。” “好。”帝辛点头,“你去吧,务必确保北征大军的粮草每日按时输送,不可有半分差错。” “臣遵旨!”比干躬身退下。 不多时,帝辛的禁教令便传遍了朝歌,随后又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往大商境内各州府县。 旨意所到之处,地方官皆不敢怠慢,即刻率领衙役、守军搜寻西方教门徒,无论是街头巷尾宣讲教义的,还是潜藏在乡野间的,只要被认出是西方教之人,当场便会被斩杀,尸身扔在城外示众,以儆效尤。 短短一日之内,朝歌周边的卫辉府、安阳府便斩杀了数十名西方教门徒,消息传到西方极乐世界,准提与接引正坐在九品莲台上商议如何进一步打探北地战事,听闻此事后,准提猛地一拍莲台,莲瓣散落一地。 “帝辛欺人太甚!”准提眼中满是怒火,“不过斩杀了几个门徒,竟要颁下禁教令,屠尽我西方教在东方的信徒,这是要断我西方教的东方根基啊!” 接引也皱起眉头,语气凝重: “帝辛如今手握人道气运与轩辕剑,又有三霄驻守朝歌,连通天都自废圣位避他锋芒,我等若是贸然前往东方与他对峙,怕是讨不到好处。可若不应对,东方的门徒迟早被斩尽,我西方教的气运,也会大受折损。” 准提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哼,帝辛想专心平北地叛党,又想对付我西方教,哪有这么好的事!既然明着不能去,我等便暗中派人,煽动北地那些未参与叛党的小部落,让他们去袭扰黄飞虎的大军补给线,再派些门徒伪装成商军,去屠戮北地百姓,嫁祸给帝辛! 到时候,帝辛既要应对崇应彪,又要安抚百姓,还要防备我西方教,看他如何应对!” 接引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务必小心,不可暴露我等的踪迹,以免被帝辛抓住把柄,引来更大的麻烦。” 准提当即应下,转身便去安排人手,而此时的北地黑风城外,黄飞虎已率领二十万大军将城池团团围住,崇侯虎站在军阵前,望着城头的崇应彪,心中满是复杂,却也只能按帝辛的旨意,高声喊道: “崇应彪!你速速打开城门,束手就擒,或许陛下还能留你全尸!若执意顽抗,待大军破城,你与所有叛党,皆要被屠灭全族!” 城头上,崇应彪身披铠甲,手中握着长枪,望着城下的父亲与二十万商军,眼中满是倔强与不甘,高声回应: “崇侯虎!你身为北伯侯,不思反抗帝辛这暴君,反倒助纣为虐!今日我崇应彪就算战死,也绝不会投降!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黄飞虎见崇应彪顽抗到底,眼中杀机一闪,抬手道:“将士们,架起投石机,备好火药!明日一早,全力攻城!” 第110章 黑风城破 朝歌城内,帝辛刚接到禁教令初显成效的奏报,嘴角还没来得及勾起笑意,北地的军报便已递到手中—— 西方教暗中派人行踪,已露端倪。他扫过奏报内容,嗤笑一声: “准提、接引这两个傻子,都到这份上了,还敢暗搞小动作,真是不知死活。” 而此时的黑风城外,二十万商军已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投石机与火药炮整齐列阵,炮口齐齐对准城头。 黄飞虎勒马立于军前,望着紧闭的城门,又看了眼身边频频望向城内、神色迟疑的崇侯虎,耐心早已耗尽。 “别磨蹭了!”黄飞虎猛地抬手,声音震得周围将士耳膜发颤,“都等了大半天,崇应彪既不肯开门投降,还废什么话!传本王将令,所有火药炮尽数开火,直接轰开黑风城!陛下还在朝歌等着捷报,没时间在这跟叛党耗着!” “遵命!”负责操控火药炮的将士齐声应和,随即快步奔向炮位,手忙脚乱地引燃引线。 “轰隆!轰隆!轰隆!” 短短数息之间,几百发炮弹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般朝着黑风城飞去。 只听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黑风城的城墙瞬间被炸开数道大口子,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城头上的叛党来不及躲闪,便被炮弹炸得血肉模糊,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坚固的城头,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崇侯虎就站在黄飞虎身边,亲眼看着炮弹轰碎城墙、撕碎叛党的场景,吓得浑身僵硬,瞳孔骤缩,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他此前虽知晓帝辛手段狠厉,却从未见过这般毁天灭地的炮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哪是打仗,分明是直接毁城屠人! “帝辛……果然不可招惹……” 崇侯虎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像蚊蚋,却满是惊惧,“纯疯批……压根不带一点人性……” 黄飞虎余光瞥见他的模样,冷哼一声,却没多说什么—— 他虽认同崇侯虎对帝辛“狠厉”的感知,却清楚这份狠厉从不对忠良与无辜,只对叛党与算计人族的敌人,这一点,他比谁都明白。 “第二轮炮火准备!” 黄飞虎再次下令,“对准城头残余叛党,继续轰!务必扫清城头障碍,待炮火停后,即刻攻城!” “遵命!”将士们再次响应,引线燃烧的滋滋声再次响起,新一轮的炮弹很快便呼啸着飞向黑风城。 城头上,崇应彪看着不断崩塌的城墙与死去的手下,眼中满是绝望与暴怒,他猛地将长枪往地上一插,嘶吼道: “帝辛!黄飞虎!我与你们不共戴天!将士们,随我杀下去,跟他们拼了!” 可不等他率领残余叛党冲下城头,又一轮炮弹便已袭来,直接将他身边的几名亲信炸飞,碎石砸在他的身上,让他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倒在城头。 而黑风城外不远处的山林里,几名西方教门徒正躲在暗处,看着商军炮轰黑风城的场景,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又露出一丝阴狠。 为首之人低声道: “没想到帝辛竟有这般厉害的武器,难怪敢与圣人抗衡。不过也好,商军这般屠戮,正好给了我们机会,待明日,便去附近的青牛部落,煽动他们袭扰商军的补给线!” 几名门徒齐声应和,随即悄悄退入山林,朝着青牛部落的方向而去,却没料到,他们的行踪早已被黄飞虎派去的斥候察觉,斥候转身便往商军大营跑去,要将此事禀报给黄飞虎。 黄飞虎看着城头渐渐稀疏的惨叫声,眼中杀机不减,沉声道: “最后一轮炮火!轰开城门,准备攻城!” 随着最后一阵巨响,黑风城的城门被彻底轰碎,烟尘散去后,露出城内惊慌失措的叛党与百姓。 黄飞虎手持长枪,高声道: “将士们!城门已破,随本王杀进去!除崇应彪外,所有参与叛党的,一个不留!” “杀!杀!杀!”二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如同潮水般朝着黑风城涌去,而崇侯虎看着涌入城内的商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黑风城破,崇应彪必死,他崇家的末路,也真的到了。 黑风城的城门刚被炮火轰碎,二十万商军便如潮水般涌入城内,长枪与刀斧寒光闪烁,朝着残余的叛党杀去。 此前被炮火吓破胆的叛党,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四散奔逃,可商军牢记黄飞虎“除崇应彪外,叛党不留”的命令,凡是手持兵器、曾参与反商的,无论是否投降,皆当场斩杀。 不多时,城内便尸横遍野,鲜血顺着街道的沟壑流淌,染红了青石板路,原本喧闹的城池,只剩零星的哀嚎与商军清剿叛党的喝令声。 黄飞虎骑着马,亲自率军在城内巡查,目光锐利如刀,但凡发现有叛党潜藏在民宅中,便下令拆房搜捕,绝不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崇侯虎跟在黄飞虎身后,看着眼前的惨状,双腿发软,几乎要从马背上跌下来。 他路过一处街角时,恰好看到几名叛党被商军按在地上,手起刀落间,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了他一身,吓得他猛地闭上眼,心中的惊惧更甚—— 他终于明白,帝辛说“屠灭叛党”从不是空话,这般铁腕,足以让天下诸侯胆寒。 “武成王!”一名副将快步奔来,单膝跪地,高声禀道,“城中心的叛党已尽数清剿,兄弟们在城主府的密室里,找到了崇应彪!” 黄飞虎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 “带上来!” “遵命!”副将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带着几名士兵,押着浑身是伤、被铁链捆缚的崇应彪走来。 此时的崇应彪,早已没了此前在城头的倔强,铠甲破碎,脸上满是血污,左臂被炮弹碎片划伤,无力地垂着,见到黄飞虎与崇侯虎,眼中满是恨意,却因伤势过重,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崇应彪,你可知罪?” 黄飞虎勒马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 崇应彪抬起头,死死盯着黄飞虎,又看向一旁不敢与他对视的崇侯虎,嘶吼道: “黄飞虎!你助纣为虐,迟早会遭天谴!还有你,崇侯虎!我是你儿子,你竟帮着帝辛来杀我,你不配做我父亲!” 崇侯虎被他骂得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既愧疚于亲子,又畏惧帝辛的威严,只能任由崇应彪辱骂,满心的苦涩与绝望。 黄飞虎冷哼一声,懒得与他废话: “你反君逆商,已是死罪,多说无益!来人,将崇应彪打入囚车,铁链锁死,不得有半分闪失!” “遵命!”士兵们连忙将崇应彪推入早已备好的囚车,又用几道粗铁链将囚车捆牢,确保他无法逃脱。 第111章 崇应彪被囚 随后,黄飞虎又下令: “留下五万将士,清剿城内残余叛党,安抚无辜百姓,统计伤亡与粮草损耗,每日递报朝歌;其余十五万将士,随本王与北伯侯,押解崇应彪返回朝歌,向陛下复命!” “遵命!”将士们齐声应和,留下的五万将士即刻开始后续工作,其余人则护着囚车,跟在黄飞虎与崇侯虎身后,缓缓退出黑风城,朝着朝歌的方向进发。 囚车内的崇应彪,看着渐渐远去的黑风城,眼中满是绝望,却仍不死心,时不时对着周围的商军嘶吼,试图煽动他们反商,可将士们早已对帝辛忠心耿耿,只当他是疯言疯语,无人理会。 崇侯虎骑着马,走在囚车旁,看着囚车内狼狈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却终究没敢多说一句话—— 他知道,此番返回朝歌,崇应彪必死无疑,而他能否保住性命,全看帝辛的心意。 与此同时,朝歌城内,帝辛正与三霄商议应对西方教的对策。 云霄禀报道:“陛下,自禁教令颁布后,东方境内的西方教门徒已被斩杀近百名,其余人皆潜藏起来,不敢露面。 只是弟子担心,他们会像北地那般,暗中煽动部落或百姓,制造混乱。” 帝辛点头,刚要开口,殿外便传来内侍的脚步声: “陛下!北地军报!黄飞虎武成王已攻破黑风城,清剿叛党无数,现已擒获逆子崇应彪,正率领大军押解返回朝歌,预计三日后便可抵达!” “哦?这么快?”帝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黄飞虎倒是没让孤失望。” 他转头看向三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崇应彪既已被擒,孤倒要在朝歌大殿上,亲自问问他,为何敢反孤。另外,传孤旨意,待黄飞虎押解崇应彪入城那日,全城百姓皆需沿街观礼,孤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反孤者的下场!” “弟子遵旨!”云霄躬身领命,即刻便去安排。 帝辛重新坐回龙椅,指尖摩挲着轩辕剑,心中暗道: 崇应彪被擒,北地叛党平定,接下来,便是等闻仲带回孔宣,再彻底清算西方教与鸿钧的账! 押解崇应彪的队伍刚出黑风城百里,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黄飞虎下令在一处名为“落凤坡”的山谷外扎营—— 此处地势开阔,易守难攻,又临近水源,是绝佳的宿营之地。 十五万将士分工明确,很快便搭起了成片的营帐,巡逻的士兵手持火把,沿着营寨外围来回走动,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囚车被安置在大营中央,由百名亲兵日夜看守,崇应彪蜷缩在囚车内,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却仍不死心,时不时对着看守的士兵叫嚣: “你们放了我!只要我能活着出去,日后必封你们为将,享尽荣华富贵!” 可回应他的,只有士兵们冷漠的眼神与手中紧握的长枪—— 这些将士大多是跟着帝辛征战多年的老兵,深知叛党的下场,哪会被他几句空话蛊惑。 崇侯虎住在单独的营帐内,却食不下咽,坐立难安。 他悄悄走到囚车旁,看着囚车内狼狈的儿子,从怀中掏出一块干粮,递了过去: “应彪,吃点东西吧,明日还要赶路。” 崇应彪一把挥开他的手,干粮掉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他瞪着崇侯虎,眼中满是恨意: “我不吃你这逆贼的东西!你若还有半点良心,就该放我走,而不是看着我被押去朝歌受死!” 崇侯虎看着掉在地上的干粮,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却终究没再说话,转身默默走回了营帐—— 他知道,放了崇应彪,便是违抗帝辛的旨意,到时候不仅他活不成,整个崇家都会被屠灭,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而此时的落凤坡山谷深处,几名西方教门徒正躲在暗处,盯着商军的大营,为首之人正是此前在黑风城外窥探的那名门徒。 他低声对身边的人说: “商军防守严密,直接劫囚车肯定不行。今夜三更,咱们放一把火,扰乱他们的军心,再假装是青牛部落的人,趁机袭扰大营后方,就算抓不到崇应彪,也要让他们损兵折将,好向两位师尊交代!” 几名门徒齐声应和,随即悄悄退入山谷深处,准备夜间的偷袭。 他们却不知,黄飞虎早已料到西方教会暗中作梗,白天派去的斥候不仅禀报了他们的行踪,还一路跟踪至此,将他们的计划尽数传回了大营。 “武成王,西方教的人果然要动手,计划都摸清了。”斥候单膝跪地,向黄飞虎禀报。 黄飞虎眼中杀机一闪,冷声道: “好!既然他们送上门来,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传本王将令,让后营的将士悄悄转移到两侧山谷,留下空营; 再让看守囚车的亲兵,假装松懈,引他们上钩;三更时分,听本王号令,三面合围,将这些西方教的秃驴,尽数斩杀!” “遵命!”斥候应声退下,即刻去传达命令,商军大营内,将士们悄悄行动起来,只留下表面的平静,等待着西方教门徒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朝歌城内,帝辛要让百姓沿街观礼的旨意早已传遍大街小巷。 百姓们得知黄飞虎擒获反贼崇应彪,即将押解回朝歌,一个个都兴奋不已,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 “听说这崇应彪胆子真大,竟敢反陛下,这下被擒了,肯定没好下场!” “陛下可是能斩圣人的主,这崇应彪就是自寻死路!” “三日后一定要去沿街看看,看看这反贼的模样,也让孩子知道,反君逆商的人,都没好结果!” 百姓们的议论声中,满是对帝辛的敬畏与对叛党的唾弃。 比干看着街头热闹的景象,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他此前担心帝辛的狠厉会失民心,如今看来,百姓们早已明白,帝辛的“狠”是为了护人族,是为了保大商安稳,这般民心所向,便是大商最坚实的根基。 三日后,押解崇应彪的队伍终于抵达朝歌城外。 黄飞虎勒马停下,看着前方巍峨的城门,高声道: “将士们!加快速度,随本王入城,向陛下复命!” “遵命!”十五万将士齐声呐喊,护着囚车,缓缓朝着朝歌城门走去。 而城门内,百姓们早已挤满了街道,手持彩旗,翘首以盼,等着看叛党崇应彪的下场。 第112章 有什么好审的? 三山关的城楼上,旌旗随风猎猎作响,守军甲胄鲜明,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望着远方—— 此处紧邻南方蛮夷之地,又是大商重要的粮草转运隘口,常年戒备森严。 闻仲带着两名亲兵,骑着马直奔关下,打王金鞭斜挎在腰间,周身的威严让守军不敢有半分阻拦,连忙快步跑去通报。 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一道身着银甲、面容俊朗的身影快步走出,正是三山关总兵孔宣。 孔宣身高八尺,肩宽腰窄,一双眼眸深邃如潭,看似与寻常将领无异,可周身隐隐萦绕的气息,却让见惯高手的闻仲都暗自心惊—— 这孔宣守关多年,从无败绩,今日一见,才知其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末将孔宣,见过闻太师!”孔宣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没有半分谄媚。 闻仲勒马翻身下马,上前一步扶起他,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声道: “孔总兵不必多礼,本太师此番前来,是奉陛下旨意,召你即刻卸任三山关事务,随本太师一同入宫觐见,不得延误。” 说罢,闻仲从怀中取出明黄的圣旨,递到孔宣面前: “陛下有令,三山关暂由副将周纪代理,你交接完毕后,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孔宣双手接过圣旨,指尖触到圣旨的绸缎,心中却骤然掀起波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躬身应道: “末将领旨,谢陛下恩典。” 可转身安排交接事宜时,孔宣的心思早已乱了—— 他本体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自上古玄鸟生商时便已归附,藏在大商境内八百余年,一直以凡人将领的身份守关,从未显露过半分神通,便是此前截教、阐教争斗最烈时,他也始终闭门不出,从不参与洪荒纷争。 帝辛为何会突然召他入朝? 孔宣回到总兵府,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心中满是疑惑: “帝辛刚斩元始、逼通天自废圣位,正是震慑天下之时,此时召我一个边关总兵,究竟在谋划什么?” 他反复回想自己这八百年来的行踪,从无半分疏漏,便是偶尔出手平定蛮夷叛乱,也只用寻常武艺,从未动用过五色神光,按理说,绝无人能知晓他的真身。 “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我的真身。” 孔宣摇了摇头,试图压下心中的疑虑,“或许只是陛下见我守关有功,想召我入朝封赏?可即便封赏,也无需让闻太师亲自前来传旨,更无需让我即刻卸任……” 越想,孔宣心中的疑云越重—— 他知晓帝辛如今的威名,能以人皇之身抗衡圣人,绝非寻常帝王,这般反常的举动,背后定然藏着深意。 “罢了,既已接旨,便只能前往朝歌。”孔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若他真知晓我的真身,便说明帝辛有过人之能,值得我斟酌; 若只是寻常召见,我便再装回凡人将领,待事毕后,依旧返回三山关便是。” 打定主意后,孔宣即刻召来副将周纪,将三山关的防务、粮草转运、蛮夷安抚等事务一一 交接清楚,又反复叮嘱: “我离关期间,你务必严守关卡,不可擅自出兵,若有蛮夷来犯,先固守城池,再八百里加急禀报朝歌; 若有朝中旨意传来,需仔细核对,不可轻信他人。” 周纪躬身领命: “末将遵令,总兵大人放心,末将定守好三山关,等大人归来。” 交接完毕时,天色已近黄昏,闻仲早已在关下等候。 孔宣换上一身便服,只带两名贴身亲兵,走到闻仲面前,躬身道: “闻太师,末将已交接完毕,可即刻启程。” 闻仲点头,目光扫过他,沉声道:“陛下还在朝歌等着,咱们连夜赶路,争取早日抵达。” “末将听从太师安排。”孔宣应道。 随后,一行数人翻身上马,朝着朝歌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深,马蹄声在驿道上清脆作响,孔宣望着前方漆黑的天际,心中依旧难安—— 他隐隐有种预感,此番朝歌之行,或许会彻底改变他八百年的潜藏之路。 而此时的朝歌城内,帝辛正坐在龙椅上,看着案上黄飞虎递来的“西方教门徒夜袭大营反被全歼”的奏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三霄站在阶下,云霄禀报道: “陛下,闻太师那边已传来消息,今日午时已抵达三山关,预计五日后便可带着孔宣返回朝歌。” “五日后么?”帝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正好,孤先处理完崇应彪这小逼崽子,再等着见这位‘天地第一孔雀” 驿道上,马蹄声急促,夜色将闻仲与孔宣的身影拉得颀长。 孔宣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策马凑近闻仲,沉声问道: “太师,陛下向来不问边关琐事,如今却突然召我入宫,还劳烦太师亲自跑一趟,不知陛下究竟为何这般着急?” 闻仲目视前方,手中缰绳稳如磐石,语气平淡: “本太师也不知。陛下只在朝歌大殿上传下旨意,命本太师即刻前往三山关召你,未曾提及半分缘由。” 孔宣眉头微蹙,又追问道: “那陛下传旨时,身边可有其他人?或是曾随口提过什么与三山关、与末将相关的话?” 他仍想从细枝末节中,窥探帝辛召他的目的,生怕自己的真身已被察觉。 “未曾。” 闻仲摇头,回想当日传旨场景,依旧清晰,“当时殿内只有比干王叔与三霄师叔,陛下只说‘传孔宣入宫觐见’,其余一字未多言,连本太师追问,陛下也只让本太师照旨行事。” 听到“三霄师叔”四字,孔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虽藏于大商八百年,却也知晓截教辈分,闻仲身为金灵圣母弟子,称三霄为师叔,足见三霄如今在朝歌的分量,也更让他好奇,帝辛究竟凭何留住三霄,又为何要召自己这“凡人总兵”。 他压下心思,轻轻颔首: “好吧,多谢太师告知。” 说罢,他勒马落后半步,望着前方茫茫夜色,指尖悄悄攥紧—— 不管帝辛目的为何,此番朝歌之行,他都需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而此时的朝歌,早已是万人空巷。 黄飞虎率领亲兵押着囚车,缓缓穿过城门,囚车内的崇应彪被铁链锁得动弹不得,头发散乱,脸上的血污虽已擦拭,却仍难掩狼狈。 沿街百姓见了,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棍棒、石块,朝着囚车砸去,口中怒骂: “反贼!你也有今日!”“陛下护我人族,你竟敢反商,该杀!” 崇应彪被砸得头破血流,却仍梗着脖子嘶吼,可百姓的怒骂声早已盖过他的声音,到最后,他只能无力地瘫在囚车内,眼中满是绝望。 黄飞虎命亲兵拦着激动的百姓,护着囚车直奔皇宫,崇侯虎则跟在队伍末尾,低着头,不敢与百姓对视,满心的惶恐。 不多时,队伍便抵达皇宫外,黄飞虎命人将崇应彪押入天牢暂候,自己则带着崇侯虎,前往内殿向帝辛复命。 内殿之中,苏妲己正依偎在帝辛身侧,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见帝辛神色淡然,忍不住问道: “大王,黄飞虎已将崇应彪押回,你打算明日如何审问他?要不要臣妾先去天牢,用些手段,逼他说出背后是否还有同党?” 帝辛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随意: “不审,一个叛党小崽子,有什么好审的。” 这话一出,不仅苏妲己愣住了,一旁的王贵人与玉石琵琶精也满脸诧异,王贵人忍不住开口: “啊?不审么?那大王费这么大劲,让黄武成王活捉他回来干嘛呀?直接在黑风城斩了,岂不是更省事?” 三霄刚巡查完城门归来,听闻这话也凑上前来,云霄对着帝辛躬身,语气恭敬: “陛下,崇应彪虽只是小角色,却也牵连北地叛党,若不审问清楚,恐有漏网之鱼。 既然不审,当初为何还要特意下令‘活捉’,反倒多费了许多功夫?” 第113章 杀人诛心 殿内众人皆望着帝辛,等着他的解释,可帝辛却只是轻笑一声,伸手端起案上的酒盏,抿了一口,语气神秘: “你们不懂,孤留着他,不是为了审问。等明日朝会,让他入宫见了满朝文武,你们就知道孤的用意了。”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内侍的通报:“陛下,黄飞虎武成王与北伯侯崇侯虎,求见陛下!”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放下酒盏,沉声道:“宣!” “奴才遵旨!”内侍应声退下,不多时,黄飞虎与崇侯虎便快步入殿,单膝跪地,齐声禀道: “臣(罪臣)参见陛下,幸不辱命,已将逆子崇应彪押回朝歌!” 帝辛看着他们,目光先落在黄飞虎身上,赞许道: “黄飞虎,你此番北征有功,待明日朝会,孤自会封赏。”随后,他的目光又转向浑身颤抖的崇侯虎,语气瞬间变冷: “崇侯虎,你儿子反孤,你虽无共谋之罪,却有管教不严之责,暂且待在府中,听候发落!” 崇侯虎连忙叩首:“罪臣遵旨,谢陛下开恩!” 帝辛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明日朝会,再处置崇应彪。” “臣遵旨!”黄飞虎与崇侯虎齐声应和,起身退下。 内殿之中,众人依旧满是疑惑,却也知晓帝辛不愿多说,只能将好奇压在心底,静等明日朝会揭晓答案。 次日清晨,朝歌大殿内旌旗猎猎,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整齐排列于阶下,连许久未入朝的南伯侯鄂崇禹、东伯侯姜桓楚也奉旨到场,目光皆带着几分忐忑—— 众人皆知今日要处置崇应彪,却没人猜透帝辛的心思,殿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北伯侯崇侯虎站在诸侯队列之首,双手攥得发白,指尖泛凉,自踏入大殿便始终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帝辛第一个点到自己。 帝辛端坐于龙椅上,目光扫过阶下众人,见百官与诸侯皆已到齐,缓缓开口,声如惊雷: “来人,带崇应彪!” “遵旨!”两名禁军快步出殿,不多时,便拖着浑身铁链、依旧桀骜的崇应彪入殿。此刻的崇应彪,虽没了昨日街头的狼狈,却也面色蜡黄,铁链拖地发出刺耳声响,刚踏入殿门,便挣扎着抬头,目光凶狠地瞪向龙椅上的帝辛。 阶下百官皆屏息凝神,连东伯侯姜桓楚都悄悄挺直了脊背—— 所有人都以为帝辛会当庭审问,追究叛党余孽,可帝辛却只是瞥了崇应彪一眼,语气平淡得不含半分情绪: “审什么的,孤觉得太麻烦,没必要。” 这话让殿内众人皆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帝辛已转头看向阶下瘫软的崇侯虎,沉声道:“北伯侯!” 崇侯虎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声音发颤:“臣……臣在!” “将崇应彪押赴午门刑场,判凌迟处死。”帝辛的声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话锋一转,更让满朝震惊,“记住,此事需由你亲自动手,不得假手他人!” “嘶——” 话音刚落,朝堂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文武百官皆面露惊色,连南伯侯鄂崇禹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凌迟本就是极刑,需割数千刀方能让犯人殒命,如今竟要让亲生父亲亲自动手,这般手段,实在太狠! 崇侯虎更是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手撑着地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臣……臣……臣,遵……遵旨……”他眼中满是绝望,却不敢有半分违抗—— 他清楚,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不仅他活不成,整个崇家都会被连根拔起。 帝辛看着他瘫软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加重了语气,字字如刀: “孤再叮嘱你一句,动手时仔细些,别让他死得太容易,要让他每一刀都记得,反孤、反人族,该付出什么代价!” “臣……臣谨记陛下教诲!”崇侯虎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冷汗早已浸透了朝服,连回应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带下去!”帝辛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 禁军当即上前,拖着还在挣扎的崇应彪往外走。 崇应彪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帝辛竟真的要让自己亲生父亲动手杀他,瞬间红了眼,一边挣扎一边朝着龙椅的方向嘶吼: “帝辛!你这暴君!你让亲生父子相残,必遭天谴!暴君!暴君!暴君……” 嘶吼声从大殿内一路传到殿外,渐渐远去,可那一声声“暴君”,却像重锤般砸在百官与诸侯心上—— 他们既惊惧于帝辛的铁腕,又暗自庆幸自己未曾有过反心,生怕下一个落得崇应彪下场的,是自己。 待崇应彪被拖走,帝辛才缓缓开口,目光扫过阶下诸侯,语气冰冷: “今日处置崇应彪,孤就是要让你们所有人都记清楚—— 孤为人族谋生机,与圣人抗衡,从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诸侯有反孤的底气!”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震得殿内梁柱嗡嗡作响: “日后谁再敢反孤、反大商,无论你是诸侯还是勋贵,无论你有多少族人,孤都会让你们像崇应彪一样,死无全尸,甚至让你们最亲近的人,亲手送你们上路!” 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连忙带头跪地,百官紧随其后,齐声叩首: “臣等不敢!愿誓死效忠陛下,护大商安稳,护人族根基!” 帝辛看着众人臣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份敬畏,唯有让诸侯与百官彻底不敢反,他才能专心应对西方教与鸿钧,护住人族的未来。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的通报:“陛下!闻太师传回急报,说他与孔宣总兵已行至朝歌百里外,途中遭遇西方教门徒暗袭,现已击退敌人,预计今日午后便可抵达朝歌!” “哦?西方教倒是阴魂不散。”帝辛眼中杀机一闪,随即又露出一丝期待,“孔宣终于要到了,传孤旨意,待闻太师与孔宣入城,直接带他们来大殿见孤!” “奴才遵旨!”内侍应声退下,殿内众人皆知,今日的朝会,怕是不会这么快结束了。 第114章 变态的帝辛 午门刑场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禁军手持长枪,在刑场外围筑起两道人墙,将看热闹的百姓与刑台远远隔开。 刑台上,木架高耸,绳索早已备好,崇应彪被两名禁军押到木架前,铁链被解开的瞬间,他还想挣扎,却被禁军死死按在木架上,四肢牢牢捆缚,连动弹半分都做不到。 崇侯虎身着朝服,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刀,一步步走上刑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双腿发软得几乎要摔倒。 台下百姓见他亲手持刀走向亲子,纷纷屏住呼吸,刑场内外静得只剩风吹过旗帜的声响,连此前还在议论的声音,都彻底消失。 “开始吧。” 刑场高台上,帝辛端坐于临时搭建的龙椅上,手肘撑着扶手,手掌托着下巴,目光紧紧盯着刑台上的崇应彪,没有半分怜悯,反而透着几分期待。 崇侯虎听到帝辛的声音,浑身一颤,缓缓举起短刀。 刑台上的崇应彪见他真要动手,眼中满是血丝,嘶吼着: “崇侯虎!你敢!我是你儿子!你若动手,必遭天打雷劈!” 可这话,只换来了崇侯虎的一声哽咽。他闭了闭眼,猛地睁开时,眼中只剩绝望,手中短刀狠狠落下—— 第一刀划破崇应彪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木架,也染红了崇侯虎的手。 “啊——!”崇应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刺破天际。 帝辛听到这声惨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轻声赞叹: “啧啧,就是这个声音,多么美妙的声音呐。”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过高台传遍刑场,台下围观的百姓皆是一愣,随即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的陛下,竟在欣赏叛党的惨叫声,这般模样,实在让人胆寒。 “孤欢迎你们反商啊。” 帝辛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几分狠厉,“你们不反商,孤都听不到这么美妙的声音,也没机会让天下人看看,反孤的下场。” 他要的从不是简单的杀人,而是“杀人诛心”—— 让崇侯虎亲手凌迟亲子,是诛崇家的“心”;让天下人看着叛党受极刑,听着帝辛的病态赞叹,是诛所有有异心者的“心”。 刑台上,崇侯虎的手越来越抖,短刀落下的速度越来越慢,可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要害,让崇应彪始终保持着清醒,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从刑台上传出,原本还想凑上前看热闹的百姓,此刻纷纷后退,有的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刑台上的惨状,口中喃喃: “太狠了……咱们的陛下,实在太狠了……” 高台上,三霄与苏妲己、王贵人、玉石琵琶精站在帝辛身后,看着眼前的场景,听着帝辛的赞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湿了衣衫。 云霄看着帝辛那副陶醉的模样,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此前只知陛下狠厉,今日才知,陛下的“狠”早已刻进骨子里,绝对不可以忤逆帝辛,否则,下场比崇应彪还要惨。 苏妲己也收起了往日的娇媚,眼中满是惊惧—— 她虽也会用手段害人,却从未见过这般“诛心”的场景,更没见过帝辛这般病态的模样,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惹得帝辛不快。 刑台上的崇应彪,渐渐没了力气嘶吼,只剩微弱的呻吟,鲜血顺着木架滴落在地上,积成一滩,看着触目惊心。 崇侯虎手中的短刀早已被鲜血染红,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却不敢停下——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停,帝辛绝不会放过他。 帝辛看着刑台上的景象,眼中的病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崇侯虎,别停,按孤说的,让他记清楚,反孤的代价。” “臣……臣不敢停……”崇侯虎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短刀。 台下百姓看着这一幕,彻底没了声音,心中只有一个共同的认知: 此生绝不敢有半分反商之心,绝不敢忤逆这位狠厉的陛下。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一名禁军快步跑到高台下,单膝跪地,禀报道: “陛下!闻太师与孔宣总兵已入城,正朝着午门赶来,说有要事向陛下禀报!” 帝辛从龙椅上起身,目光扫过刑台,淡淡道: “让他们在午门等候,待孤看完这场‘好戏’,再见他们。” “遵旨!”禁军应声退下,而刑台上的短刀,依旧在缓缓落下,那微弱却凄厉的呻吟,仍在刑场上回荡,诛灭着每一个有异心者的念头。 午门之外,马蹄声骤然停下。闻仲勒住缰绳,刚要翻身下马,便听到刑场内传来微弱却凄厉的呻吟,紧接着,便是百姓压抑的吸气声。 他眉头一皱,抬眼望去—— 刑台之上,鲜血淋漓,崇侯虎手持染血短刀,正颤抖着对捆在木架上的崇应彪动手,高台上的帝辛,竟还微微颔首,神色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满意。 “这是……”闻仲瞳孔骤缩,虽早已知晓帝辛要处置崇应彪,却没料到会是这般“亲父执刑”的凌迟场面。 他师从金灵圣母,见过量劫中的厮杀,却从未见过这般直击人心的狠厉,一时间竟僵在原地,手中的打王金鞭都微微晃动。 身旁的孔宣,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他藏于大商八百年,见惯了朝堂纷争与边境战事,却从未想过,一位帝王竟会以这般“诛心”的方式处置叛党。 目光扫过高台上帝辛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再看向刑台上绝望的崇侯虎与濒死的崇应彪,孔宣指尖悄然攥紧,周身隐隐萦绕的气息都乱了半分—— 他终于明白,帝辛召他入朝,绝非简单的“封赏”或“问询”,这位人皇的狠厉与掌控力,远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太师,这便是陛下处置叛党的方式?”孔宣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本还心存侥幸,觉得即便帝辛察觉他的异常,也未必敢对他动手,可此刻目睹此景,心中的侥幸瞬间消散—— 连诸侯亲子都能这般处置,若他真有二心,帝辛绝不会给半分情面。 闻仲缓缓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道: “陛下要的从不是‘杀人’,而是‘诛心’—— 让天下人看看,反他者,即便亲如父子,也会落得这般下场。” 说罢,他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朝服,“走吧,陛下既让我们在此等候,便不可失了礼数,只是……待会儿见了陛下,少言慎行。” 孔宣点头,也翻身下马,目光再次扫过刑场,随即收回视线,跟着闻仲朝着午门走去。 沿途的百姓见了他们,纷纷避让,看向刑台的眼神里满是惊惧,没人敢多言一句—— 帝辛这一场“处置”,早已将“不敢反”的念头,刻进了每个人心里。 刚走到午门内侧,高台上的帝辛便已察觉他们的到来,缓缓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孔宣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闻仲,孔宣,你们来得正好,正好看看孤是如何处置反贼的。” 闻仲与孔宣连忙上前,单膝跪地,齐声禀道: “臣(末将)参见陛下!” 帝辛没有让他们起身,反而指着刑台,淡淡道: “孔宣,你守三山关多年,见惯了叛贼吧?你看孤这般处置,可比你在边关斩叛贼,更能震慑人心?” 孔宣心中一凛,知晓帝辛这是在试探他,连忙低头,语气恭敬: “陛下此举,杀人诛心,远胜边关厮杀,能让天下异心者不敢妄动,末将佩服。” 帝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终于抬手: “都起来吧。待孤处置完此事,再与你们细说。” 闻仲与孔宣起身,站在一旁,目光不敢再随意扫向刑台,却仍能清晰听到那微弱的呻吟与短刀划破皮肉的声响。 孔宣心中暗叹—— 此番朝歌之行,他怕是真的无法再“藏”下去了,面对这样一位狠厉又通透的人皇,他的选择,早已没了太多余地。 第115章 不愿便滚出大商 刑场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帝辛便带着闻仲与孔宣返回王宫,刚踏入内殿,便挥了挥手,对殿内伺候的内侍与值守的禁军沉声道: “都退下,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殿。” “奴才(末将)遵旨!” 众人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下,殿门缓缓闭合,只留帝辛、闻仲与孔宣三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闻仲站在一旁,虽不知帝辛要与孔宣说什么,却也识趣地闭口不言,只是悄悄留意着两人的神色—— 他早已察觉孔宣不简单,如今见帝辛屏退众人,料想必有大事。 帝辛走到龙椅旁坐下,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起案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孔宣身上,缓缓道: “孔总兵,从三山关赶来朝歌,一路奔波,辛苦了。” 这话听着寻常,却让孔宣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躬身:“末将职责所在,不辛苦,多谢陛下关怀。” 他总觉得帝辛话里有话,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帝辛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语气突然一转,提及了上古秘辛: “孤倒是听说,上古时期有三族鼎立,麒麟掌生灵,元凤掌飞禽,祖龙掌鳞甲,后来三族争斗,才渐渐没落。” “轰”的一声,孔宣只觉得脑海中炸开,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了—— 上古三族之事,早已湮没在岁月中,寻常修士都未必知晓,帝辛一个人皇,怎会突然提及此事?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低头道: “上古秘辛,末将未曾听闻,不知陛下在说什么。” “是么?”帝辛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玩味,“那孤再与你说说—— 凤凰生孔雀,孔雀化玄鸟,玄鸟衔卵而生商,你当真不知道孤在说什么么?” 最后一句话落下,孔宣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头皮阵阵发麻,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竟然知道我?!” 他藏了八百年,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真身,便是面对闻仲这等截教高手,也始终以凡人将领自居,帝辛竟能精准道出他“孔雀化玄鸟”的过往,这份通透,实在太过可怕! 一旁的闻仲也愣住了,猛地转头看向孔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凤凰生孔雀?难道孔宣的本体,竟是上古孔雀?难怪他守关多年从无败绩,难怪自己初见他时便觉气息不凡! 帝辛看着孔宣震惊的模样,轻笑一声: “看来你终于不装了。孤怎么知晓的,这就不重要了。” 他在心中暗道,总不能告诉你孤是穿越者,知晓你所有底细吧。 话锋一转,帝辛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孔宣: “你本体为天地间第一只孔雀,修为深不可测,堪称圣人之下第一人,却躲在孤的大商境内八百年,以凡人之身享尽孤人族八百年气运。如今孤人族正值危难,要抗衡天道与西方教,你这八百年的气运,该怎么还?”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帝辛敲击案几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孔宣心上。 他看着帝辛那双通透的眼眸,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避—— 帝辛不仅知晓他的真身,还清楚他欠大商的“债”,如今这般问,便是要他做出选择。 孔宣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不再掩饰周身的气息,一股属于上古孔雀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却刻意避开了帝辛与闻仲,躬身道: “陛下既已知晓末将真身,末将便不再隐瞒。八百年气运之恩,末将记在心中,只是……末将不愿参与洪荒量劫纷争,还请陛下见谅。” 他虽惧帝辛狠厉,却也有自己的底线—— 此前不参与截教、阐教之争,如今也不愿卷入帝辛与天道、西方教的争斗,只想安稳度日。 帝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没有立刻动怒,反而问道: “不愿参与纷争?那你可知,若孤败了,鸿钧与西方教掌控洪荒,你这只上古孔雀,即便躲得再深,也难逃被算计的下场?” 孔宣耳中刚落“西方教”三字,脊背便骤然发紧,方才还端着的上古神兽气度瞬间散了大半,忙躬身趋前半步,声线里藏不住急切:“陛下既知西方教底细,还请明示—— 他们若真得势,为何偏偏要针对末将?” 他早闻西方二圣觊觎东方气运,却从没想过这祸事会落到自己头上,更猜不透帝辛口中“没好下场”究竟是何等光景。 帝辛斜倚龙椅,指腹摩挲着轩辕剑剑鞘上的云纹,剑鞘泛着的冷光映得他眼底无波,语气平淡却每字都像淬了冰: “孤若败了,鸿钧纵西方教染指东方,你孔宣是何等分量?圣人之下第一人,还握着五色神光这等能刷万物的神通,准提、接引怎会放过?他们不杀你,却会废你神光根基,把你拖去西方极乐世界,像圈养灵宠般锁在莲台旁—— 既借你神通挡劫,又拿你名头骗东方信徒,直到榨干你最后一丝上古气运,才算完。” “岂有此理!”孔宣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燃,周身孔雀翎羽状的威压骤然炸开,殿内梁柱竟被震得“嘎吱”作响,地砖缝里都渗进细碎裂纹,“吾乃上古孔雀,承天地气运而生,怎容他们这般折辱!” 他能受战败归隐之苦,能忍世事变迁之凉,却绝不能忍被人当作无主灵宠圈养—— 那不是尊荣,是扒了他上古神兽的皮,断了他一脉的尊严! 一旁闻仲攥紧了手中金鞭,眉头拧成川字。 虽不知“宠物”是何称谓,却听出了“圈养”二字里的羞辱,心中暗忖: 西方教素来披着慈悲外衣,若真掌了东方,断不会放过孔宣这等顶尖战力,陛下所言,半点不假。 帝辛望着孔宣怒极的模样,指尖停在轩辕剑剑柄上,语气陡然转沉: “孤把话撂在这,西方教的心思,你该透亮了。如今孤问你,你在大商境内修行百年,享了人族八百年气运,这份因果,你打算怎么还?” 孔宣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缝里都渗着灵力。 他本想抽身事外,可帝辛的话像块巨石压在心头—— 若真如陛下所言,他就算逃到大商境外,凭西方二圣的手段,也未必能躲得过算计。 沉默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满是迟疑: “吾……不知该如何还。” “孤也不为难你。” 帝辛抬手摆了摆,话里没有半分拐弯抹角的挽留,“你若不愿助商,此刻便可出朝歌,往后不得踏足大商境内,更不许与大商为敌; 就算你日后反悔,要站在孤的对立面,孤也不惧—— 六圣孤都敢扛,还差你一个孔宣?” 这话一出,孔宣与闻仲齐齐愣住,双双抬眼望向龙椅上的人,眼中满是诧异。 哪有人拉人助战这般“霸道”? 不愿留便走,敢为敌便打,没有半句软话,却偏生透着股压人的底气,让人不敢轻视半分。 闻仲下意识想劝—— 孔宣的战力,抵得上整个大商的军队,怎能就这般放他走?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帝辛素来的性子,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位陛下,从来不屑用虚言哄人,向来是愿者留、逆者弃,劝了也无用。 孔宣也僵在原地。 他本以为帝辛会拿“气运因果”相逼,或是用狠厉手段胁迫,却没料到会得这样一份“自由”。 可这份自由,反而让他更乱了—— 离开大商,是躲不过西方教的算计; 留在大商,便是卷入封神纷争,一时竟不知该往哪走。 帝辛看着两人愣怔的模样,也不催促,只是挥了挥手,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下去吧,给你时间考虑。想通了,便亲自来见孤;想不通,便直接出朝歌。孤的时间,没空跟你耗着。” 第116章 昊天紫霄宫诉苦 “臣(末将)遵旨!”闻仲率先回神,忙躬身领命,又伸手拉了拉还在沉思的孔宣。 孔宣也回过神,深深看了帝辛一眼—— 那一眼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躬身行了一礼,便跟着闻仲一同退出了内殿。 殿门“吱呀”一声闭合,殿内只剩帝辛一人。 他指尖重新落在轩辕剑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算准了孔宣不会走—— 没有哪个上古神兽,能容忍被人当作“灵宠”折辱。 与此同时,殿外的长廊上,闻仲看着身旁神色凝重的孔宣,忍不住开口: “孔总兵,陛下话虽直白,却句句在理。西方教虚伪狡诈,若真让他们得势,你绝无好下场,你可得好好斟酌啊!” 孔宣缓缓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朝歌城外的天际,云层翻涌,像极了即将到来的纷争。 他轻声道: “太师放心,陛下的用意,吾懂;其中的利弊,吾也懂。只是……卷入封神之战,事关吾一脉气运,还需吾再想想。” 天庭 昊天大帝攥着九龙宝椅的扶手,指节泛白,往日里威严的帝袍皱了大半,连垂在肩头的旒冕珠串都跟着他的踱步,不停晃出细碎的碰撞声,满殿仙官皆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瑶池娘娘端坐于侧,素来温润的眉眼拧成一团,手中玉盏凉透了也未察觉,望着殿外云海轻叹: “封神量劫本为补天庭神位空缺,道祖亲允的机缘,可如今…… 西岐被帝辛连根拔起,姜子牙身首异处,申公豹竟被烹杀,连那两只护持周室的飞熊都没了踪迹,这封神榜,还怎么开?” 这话如针般扎在昊天心上。他猛地顿步,声音里满是憋闷火气: “朕怎会不知!当初道祖言,量劫起则神位定,朕满心等着收编封神榜上诸仙,补全天庭三千六百正神之缺,可帝辛这逆徒,偏要掀了棋盘!如今天庭除了朕与你,再添几个打杂仙吏,竟凑不出五个能主事的,日后三界秩序谁来管?妖魔作乱谁来镇?” 说罢,他狠狠甩袖,殿内鎏金香炉被震得晃了晃,香灰簌簌落下。 瑶池见他急火攻心,无甚良策,只能轻声劝: “事到如今,急也无用,不如……去紫霄宫求见道祖,将此事禀明,请道祖定夺?” “对!求道祖做主!” 昊天眼睛骤然亮了,似抓住救命稻草,也顾不上整理衣袍,一把拉起瑶池的手,“量劫是道祖定下的,帝辛毁了量劫,便是违逆道祖法旨,道祖绝不会坐视不管!咱们这就去紫霄宫!” 话音未落,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冲破天庭云海,直奔三十三天外紫霄宫而去。 紫霄宫内,常年弥漫混沌清气,殿中唯有一尊鸿蒙紫莲座,座上鸿钧道祖垂眸静坐,周身萦绕若有若无的道韵,连时光似都在此慢了半分。 昊天与瑶池刚入殿门,便收敛仙力,快步至莲座前,“噗通”一声双双跪下,连叩三个响头。 “弟子昊天(瑶池),叩见道祖!”昊天声音带了哭腔,往日大帝威严半点不剩,抬头时眼眶已红,“求道祖为弟子做主啊!” 鸿钧道祖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辰轮转,却无半分波澜,淡淡开口: “汝二人乃天庭之主,坐拥三界权柄,何事竟让汝等如此失态?” “道祖有所不知!”昊天猛地往前凑了凑,将朝歌之事一一 禀明,语气满是委屈愤懑,“当初道祖亲设封神量劫,令姜子牙持封神榜执掌封神,补天庭神位之缺,弟子满心期盼,从未敢有半分逾矩。 可那商纣帝辛,逆天而行,不仅屠了西岐,杀了姜子牙,烹了申公豹,还搅得封神量劫彻底崩塌!如今天庭神位空缺,竟凑不出五人可用,三界秩序眼看要乱,这都是帝辛逆道所致啊!” 瑶池亦在旁点头附和,声音带了哽咽: “道祖,帝辛此举,不仅毁了天庭机缘,更违逆量劫天数,若不加以惩戒,日后三界众生皆学他逆天,天道威严何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天庭窘境与帝辛“罪状”尽数道来,只求鸿钧出手,收拾这乱了套的量劫。 谁知话音刚落,鸿钧道祖周身混沌清气骤然翻涌,原本平和的殿内瞬间刮起凛冽罡风,鸿蒙紫莲座上竟隐隐透出雷霆之意。 他眸中星辰骤然黯淡,语气不再平淡,反倒带着滔天怒意,震得整个紫霄宫微微震颤: “好一个帝辛!贫道设封神量劫,为补天庭空缺,为定三界秩序,乃顺天道而行,他竟敢擅自毁劫,杀封神之人,烹量劫之引!” “天庭无人可用?” 鸿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昊天与瑶池在下方只觉胸口发闷,连呼吸都难了几分,“他这是要掀了贫道定下的天道规矩,是要与整个天道为敌!” 话音未落,鸿钧抬手一拂,一道紫金色道纹骤然飞出,穿透紫霄宫,直奔朝歌方向而去。 那道纹所过之处,云海翻腾,天道气息弥漫,显然是动了真怒,要亲自过问此事。 昊天与瑶池在下方又惊又喜,忙再次叩首: “谢道祖为弟子做主!” 鸿钧却未再看他们,只是重新闭眼,周身罡风渐渐收敛,可殿内压抑更甚。 他心中暗忖: 帝辛若只是阻周兴商,贫道尚可容他,可他竟敢毁了封神量劫,乱了天道布局,今日若不加以约束,日后恐成三界大患! 而此时的朝歌,正沉思是否归降的孔宣,忽然抬头望向天际,只觉一股磅礴天道威压快速逼近,周身五色神光竟隐隐躁动,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这气息,绝非圣人所能拥有,难道是……道祖? 闻仲也察觉异常,攥紧金鞭,眉头紧锁: “此乃何等威压?竟让老夫心神不宁,莫非是西方教圣人来了?” 两人正惊疑不定时,内殿的帝辛也已起身,望着天际那道越来越近的紫金道纹,嘴角不仅无惧色,反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轻轻握住轩辕剑剑柄,低声道:“鸿钧……你终究还是忍不住,要亲自下场了么?” 第117章 憋屈的鸿钧 紫金道纹穿破九霄云层时,朝歌内殿的空气已凝如实质。 那道纹裹挟着鸿钧的天道威压,所过之处地砖龟裂、梁柱嗡鸣,殿外守护的甲士皆被震得跪倒在地,连呼吸都似被扼住。 孔宣周身五色神光疯狂流转,却被那威压逼得节节后退,眉心渗出细汗: “好强的天道之力!道祖这是要直接镇杀陛下!”闻仲亦是咬牙撑着金鞭,须发皆张,却连调动一丝雷法都难,只能急声喊:“陛下快退!此道纹非人力可挡!” 帝辛却纹丝未动,反倒上前一步,左手按在轩辕剑剑鞘上,右手猛地发力,青铜剑鞘“呛啷”一声落地,轩辕剑出鞘瞬间,万丈金光冲天而起,剑身上镌刻的日月星辰纹路骤然亮起,竟硬生生抵住了那道紫金道纹的威压。 “鸿钧既敢出手,孤便敢接!”帝辛眸中燃着逆焰,双臂抡起轩辕剑,朝着那道近在咫尺的紫金道纹狠狠斩下。 剑身裹挟着大商气运与人间烟火气,竟不避天道之力,直劈道纹核心—— 这一剑,斩的是鸿钧的规矩,更是压在人间头顶的天道桎梏! “轰!” 剑与道纹碰撞的瞬间,整个朝歌城都剧烈震颤,城外黄河水倒卷三尺,天际云海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缺口。 那道鸿钧亲手打出的紫金道纹,本是无坚不摧,此刻却在轩辕剑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紫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帝辛握剑的手微微发麻,却依旧昂首望着天际,声音传遍朝歌内外:“鸿钧!你若有胆,便亲自来!孤在朝歌,候你一战!”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内。 鸿钧道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雷霆翻涌,周身混沌清气狂乱如涛,鸿蒙紫莲座竟被震得微微偏移。 他感知到自己的道纹被斩碎,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意直冲头顶,抬手便要捏碎法诀,撕裂空间前往朝歌—— 这逆徒帝辛,不仅毁劫,竟还敢斩他道纹,若不亲手将其诛杀,天道威严何在! 可就在鸿钧法诀将成之际,一道缥缈无定的声音突然在紫霄宫内响起,那声音不辨男女、不辨方位,却带着一股覆盖三界的厚重气息,正是天道本源之音: “鸿钧,不可!你不可亲手诛杀帝辛!” 鸿钧动作一顿,转头望向殿内虚空,语气中满是怒意: “天道!你说得好听!如今西岐被毁,姬氏一脉一个不存,封神量劫彻底崩塌,天庭神位空缺难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逆徒毁了贫道的布局,乱了三界秩序?” “封神量劫可再补,天庭神位可再定,可帝辛不能由你亲手杀。” 天道之声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若亲手诛杀帝辛,吾本源有损——他身系大商气运,更是当前人道之主,你杀他,便是断人道根基,人道失横,洪荒便会根基动摇,届时妖魔四起、混沌入侵,你我皆是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鸿钧怒极反笑,周身威压更甚,连殿外的混沌气流都被震得停滞,“大商气运?人道之主?贫道设量劫,本就是要让周代商,顺天道而行!如今帝辛逆道而行,毁了周室,你反倒护着他?” 天道之声沉默片刻,随即缓缓道:“量劫可变,天数可改,但有一条底线不能破——大商只能亡于周,这是吾的底线。” “周!周!周!”鸿钧猛地拍在莲座扶手上,紫莲座竟被拍出一道裂痕,“西岐都被帝辛连根拔起,姬氏族人死绝,哪儿还有什么周?你这底线,早已被那逆徒踏碎!” 话音未落,鸿钧再次抬手,周身紫金色道韵汇聚,显然是不肯听天道劝阻,执意要亲自前往朝歌诛杀帝辛。 而朝歌内殿,帝辛刚收剑入鞘,便感知到天际传来更甚之前的威压—— 那威压中,不仅有鸿钧的怒意,更有撕裂空间的恐怖气息。 他心中一凛,却依旧挺直脊梁,对身旁的孔宣与闻仲道: “看来鸿钧是真的要来了,你二人即刻去整肃朝歌防务,护住城中百姓,至于鸿钧……孤来挡!” 孔宣与闻仲对视一眼,虽知此事凶险,却也躬身领命:“臣,遵陛下旨意!” 紫霄宫内,鸿钧周身汇聚的紫金色道韵骤然滞在半空,那双含着雷霆怒意的眸子,死死盯着殿中虚空—— 天道这话,哪里是劝阻,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合道至今,执掌天道运转、统御洪荒圣人,早已是三界众生眼中至高无上的存在,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所合的“天道”,以“换代言人”相逼。 “天道,你竟为了一个帝辛,对贫道说这话?” 鸿钧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指节因攥紧法诀而泛白,“量劫崩、周室灭,人道本就乱了根基,你不除祸根,反倒护着逆徒,还要断贫道的合道之基?” 虚空之中,天道的声音依旧没有半分波澜,却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威严,似有无数法则在声音里流转: “鸿钧,吾再说一遍,帝辛不能死于你手,大商只能亡于周,这是天命,容不得你改。” “你以为吾护着帝辛,是为了他?”天道顿了顿,话语里渐渐透出几分冰冷的算计,“人道只能打压,不能损毁—— 如今帝辛为人间王,聚万民心念、掌大商气运,竟有逆天道之姿,若你亲手杀他,人道根基断折,日后再难约束;唯有让周代商,让姬氏称‘天子’,自此人族再无人王,只有‘天子’承天道旨意而行,人道才能永远沦为吾下属,再也翻不起逆天之浪!”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鸿钧耳中,他此前只道天道护帝辛是为保人道根基,却没料到,天道竟藏着这般长远的算计—— 不是护帝辛,是要借“周代商”的天命,彻底把人道绑在天道麾下! 可即便知晓了天道的心思,鸿钧心中的怒意也未消半分,他猛地松开法诀,紫金色道韵散作漫天光点,语气里满是不耐: “天道,吾等不了了!那帝辛敢斩贫道道纹、毁贫道量劫,今日若不除他,贫道日后如何统御圣人、执掌天道?现在就想弄死帝辛!” “等不了也得等。”天道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殿内混沌清气骤然凝固,连鸿蒙紫莲座上的道韵都似被压制,“你若敢妄动,吾对你不客气!” “天道你?!”鸿钧猛地抬头,眸中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合道千年,从未受过这等胁迫,可面对天道本源之音,竟连半分反抗的底气都没有—— 他的力量,本就源于合道,若天道要反制,他根本无从抵挡。 “吾既然能让你合道,做吾的代言人,自然也能选别人合道,做吾的代言人。” 天道的话语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帝辛的事,按吾的规矩来,你好自为之。” 这句话,彻底浇灭了鸿钧的怒火,只剩满心的憋屈与不甘。 他盯着虚空看了半晌,最终猛地甩袖,重重吐出三个字: “好好好!” 一个“好”字,藏着他的妥协,更藏着对帝辛的滔天恨意—— 今日暂且忍下这口气,待天道寻到“周室余脉”,定要让帝辛尝尽天道之罚,以泄今日之辱! 而朝歌上空,那股即将撕裂空间的威压,竟骤然消散大半,只剩一丝残留的天道气息,在天际徘徊片刻后,便彻底隐匿。 帝辛握着轩辕剑的手微微一松,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冷冽—— 鸿钧竟突然停了手?这其中,定然有变故。 刚整肃完防务赶回内殿的孔宣与闻仲,也察觉到了天际的变化,孔宣率先开口:“陛下,那股威压竟退了,道祖莫不是打消了亲来的念头?” 闻仲却皱着眉摇头:“道祖心性高傲,陛下斩他道纹,他怎会轻易罢休?怕是有外力阻拦,才暂且退去。” 帝辛缓缓点头,走到殿门口,望着天际依旧未散的云海,沉声道: “不管是何原因,鸿钧都不会善罢甘休。闻仲,你再去加固朝歌城防,引大商气运护城;孔宣,你守在朝歌上空,若有圣人或天道之力靠近,即刻示警。” “孤料想,鸿钧虽暂退,却定会寻其他法子来对付大商,咱们唯有做好万全准备,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孔宣与闻仲齐声领命: “臣,遵陛下旨意!”两人转身离去,朝歌城内瞬间响起整军备战的号角声,万民虽知强敌将至,却因帝辛此前斩碎道纹的壮举,竟无一人惊慌,反倒纷纷拿起兵器,要与朝歌共存亡。 帝辛望着城中众志成城的景象,抬手抚上轩辕剑,心中暗道: 鸿钧、天道,你们要让周代商,要压垮人道,孤偏不允!即便前路是道祖亲至、天道施压,孤也要守住大商,守住这人族的王气! 第118章 再扶一个周 紫霄宫内,鸿钧刚压下满心憋屈,天道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没了先前的威慑,反倒多了几分筹谋的冷静,似早已想好后续的补救之法: “鸿钧,莫要气馁。周室虽被帝辛连根拔起,没了,便再扶一个周。” 鸿钧猛地抬头,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西岐已灭,姬氏族人死绝,连尸骨都难寻,怎会“再扶一个周”?他刚要开口追问,便听天道继续道: “你即刻给地府下法旨,让地府寻到姬氏余脉的残魂,不管是旁支远亲,还是未及成年便夭折的族人,只要有姬氏血脉,便助其还阳,再依着先前姬发的命格,再造一个‘姬发’出来,随后设法引凤鸣岐山,重聚周室气运,封神量劫自可重启。” “天道的意思是…… 让吾给平心下法旨,找出还没投胎的姬氏残魂?” 鸿钧总算理清了天道的思路,可眉头依旧紧锁—— 地府归平心执掌,虽在天道框架内运转,却素来不与天庭、圣人过多牵扯,他一道法旨下去,平心娘娘未必会轻易应承。 “没错。”天道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平心虽掌地府,却也需遵天道规矩,你持吾的意志传旨,她不敢不从。且姬氏残魂关乎‘周代商’的天命,平心若助此事,亦是护持天道运转,于地府无害。” 鸿钧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头—— 既然天道已把路铺好,他只需照做便是,更何况,这也是他能报复帝辛、重启封神的唯一法子。 可转念一想,他又想起一桩难事,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 “可即便寻回姬氏残魂、再造姬发,封神之事依旧难成。先前护持周室的两只飞熊,都被帝辛杀了,姜子牙身首异处、申公豹遭烹杀,如今连个能持封神榜、主持封神的人都没有,量劫即便重启,也无从下手啊。” 他这话并非多虑—— 封神榜虽在天道掌控中,却需有“封神之人”执掌,此前道祖选定姜子牙,便是看中其命格契合封神、能承天道旨意,如今姜子牙已死,再寻一个契合封神的人,绝非易事。 谁知天道却不甚在意,语气依旧平淡: “封神的事,到时候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周室扶起来—— 若没有周,没有‘周代商’的天命名头,即便寻到主持封神之人,也名不正言不顺,更无法压过帝辛的大商气运与人道根基。” “先立周,再谈封神,这是眼下唯一的次序,不可乱。” 天道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似在强调此事的重要性,“你速去传旨,莫要给帝辛反应的时间—— 若让他知晓吾等要扶周室余脉,定会提前出手阻拦,到时候再想补救,便难了。” 鸿钧不敢再耽搁,当即躬身应道: “贫道遵天道旨意。” 说罢,他抬手捏出一道紫金色法旨,指尖道韵流转,将“寻姬氏残魂、助其还阳”的指令一一 刻在法旨上,最后又引一丝天道本源气息附着其上—— 有这道气息在,平心娘娘便知这是天道的意志,不敢推诿。 法旨一成,鸿钧抬手一掷,法旨化作一道流光,穿透紫霄宫混沌,直奔幽冥地府而去。 做完这一切,他望着法旨消失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帝辛,你斩贫道道纹、毁贫道量劫,且再得意几日。待周室重立、封神重启,便是你大商覆灭、身陨道消之时!” 而幽冥地府,森罗殿内。 平心娘娘正端坐于殿上,批阅地府轮回簿册,忽然感知到一道熟悉的天道气息逼近,随即一道紫金色法旨便落在殿中案上。 她抬手召来法旨,展开一看,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眉头微微蹙起。 “寻姬氏残魂、助其还阳,再造周室?”平心娘娘轻声呢喃,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想来是天庭那边被帝辛逼得没了法子,竟请动天道意志,让地府插手此事。 殿外的十殿阎罗听闻动静,纷纷入殿,秦广王率先开口: “娘娘,不知是何法旨,竟引动天道气息?” 平心娘娘将法旨递了过去,语气平静: “鸿钧道祖传天道旨意,命地府寻遍六道轮回,找出姬氏余脉的残魂,助其还阳,以扶周室。 你们即刻去查,凡有姬氏血脉的残魂,无论强弱、无论是否入轮回,皆先寻来,不可遗漏。” 十殿阎罗对视一眼,虽知晓此事牵扯封神量劫与人道之争,却也不敢违逆天道意志,当即躬身领命: “臣等遵娘娘旨意,即刻去办!” 一时间,幽冥地府内阴风涌动,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皆领命出动,遍寻六道轮回,只为找出那残存的姬氏血脉—— 而朝歌城内,帝辛虽不知天道与鸿钧已在暗中布局扶周,却也未曾放松警惕,每日亲至城头查看防务,与孔宣、闻仲商议应对之策,只待鸿钧下次出手,再与其一较高下。 幽冥地府内,六道轮回入口阴风裹着黑雾翻涌,黑白无常提勾魂锁挨个盘查轮魂,牛头马面守在枉死城、奈何桥畔翻检魂册,连酆都地底深不见底的魂窟都被掘开—— 自领了平心娘娘的旨意,十殿阎罗各司其职,几乎翻遍地府每一处角落,只为寻那丝残存的姬氏血脉。 秦广王攥着从魂窟深处翻出的半册残卷,指尖拂过泛黄纸页上的魂纹,忽然眼前一亮,急召身旁判官: “快看!这残页记着姬氏旁支有幼子名姬衡,三岁夭折于西岐,魂体沾了周室气运,未入轮回,就躲在魂窟缝隙里!” 判官凑近一看,见残页上印着淡金血脉印记,忙躬身应道: “王爷既寻到,即刻请残魂去森罗殿,依天道旨意按旧姬发命格塑躯?” “正是!” 秦广王当即领人往魂窟尽头去,只见一团微弱金芒缩在石壁间,正是姬衡残魂—— 魂体单薄如纸,却凭那丝气运撑着未散。 秦广王引温和阴气护住残魂,沉声道: “姬氏遗脉姬衡,天道有旨助你还阳扶周,可愿随本王重塑身躯?” 姬衡残魂懵懂许久,闻“扶周”二字竟添了清明,化作孩童模样躬身一拜: “愿从天道旨意。” 消息传回森罗殿,平心娘娘立刻命人取来聚魂玉与塑躯泥—— 前者补残魂,后者依命格塑肉身,再引天道气息加持,便可让姬衡化“新姬发”,承周室气运。 殿内,判官持聚魂玉贴在姬衡眉心,玉光流转间,残魂渐渐凝实,面容竟显露出旧姬发的轮廓; 另一侧鬼医掐诀捏塑躯泥,泥团慢慢化作少年模样,身高、气度皆仿旧姬发,连眉宇间的“天子气”都借天道之力凝出几分。 待魂体补全、肉身塑成,平心娘娘引一道淡金天道气息入殿,裹着姬衡残魂融入肉身。 刹那间,少年睁眼,眼中闪过精光,对着平心躬身行礼,声音虽生涩却有王者气: “姬发(依天道命改称),谢娘娘助吾还阳。” “你承天道旨意做新周之主,需谨记‘周代商’天命,不可妄为。” 平心娘娘语气平静,“眼下你肉身初成、气运未稳,秦广王会送你去西岐旧地,待凤鸣岐山之兆显,便可重聚周室旧部。” “小的遵旨。” 新姬发颔首,眼中藏着恨意—— 他承了姬衡残魂,亦得旧姬发记忆碎片,知晓周室覆灭之仇。 秦广王当即引新姬发往地府出口走,路过奈何桥时,新姬发望着忘川水停下,转头望向人间西岐方向,冷声道: “帝辛毁我周室,今日吾借天道还阳,他日定要伐商雪恨!” 说罢,他踏着出口金光,往人间而去。 而幽冥地府外,一道紫金色流光悄然悬停,正是鸿钧派来暗中监工的童子。 见新姬发顺利出地府,童子转身化作流光回紫霄宫复命,只待后续引凤鸣岐山,便可重启封神量劫。 第119章 借刀杀人 新姬发跟着南宫适踏入岐山秘谷时,先被谷内景象松了口气—— 谷口有巨石遮挡,仅留一条窄道供人通行,两侧峭壁上藏着值守将士,连飞鸟都难轻易闯入; 谷内有潺潺溪流、成片荒地,数百周室老弱与残兵分散各处,虽衣衫破旧,却都透着股隐忍的劲儿。 刚进谷,值守将士便认出了南宫适,忙要高声通报,却被南宫适厉声按住: “噤声!先引主公去密室,莫要惊动太多人!” 将士愣了愣,见南宫适神色凝重,又瞥见新姬发周身虽有气运却刻意收敛,当即闭了嘴,引着几人往谷深处的密室走。 密室是昔日周室为防不测所建,墙体由巨石砌成,连烛火都裹着遮光的棉纸。刚坐下,南宫适便急声道: “主公,不是属下多心,如今西岐刚被帝辛屠过,他对周室余孽恨之入骨,若让人知晓主公还阳,别说聚旧部,恐怕这秘谷都要被一锅端!” 新姬发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 他虽承了天道气运,却也清楚自身根基未稳,肉身初成连寻常修士都未必打得过,贸然暴露只会重蹈覆辙。 “你说得对,眼下不可露半分‘姬发还阳’的痕迹。” 他沉声道,“对外,你就称我是你寻到的远房侄子,名唤‘姬阿衡’,暂来谷中帮忙打理琐事; 至于散宜生、闳夭两位大人,你悄悄去请,莫要惊动其他百姓与将士。” 南宫适当即应下,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密室。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道身影悄然入内,正是头发斑白的散宜生与闳夭。 两人刚进门,便目光灼灼地盯着新姬发,待南宫适低声讲完“天道助主公还阳、暂隐身份”的缘由,两人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出声,只是对着新姬发深深一揖。 “主公能还阳,是周室之幸,可眼下局势凶险,万万不可冒进。” 散宜生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属下此前派人打探过,帝辛虽未再派人搜剿西岐旧地,却在周边城镇布了暗哨,只要有‘周室余孽’的风声,立刻便会有兵马来查。” 闳夭也接着道: “谷中如今有残兵两百余、百姓三百多,粮草只够支撑三个月,且兵器匮乏,连像样的铠甲都凑不出五十副。当务之急,是先寻粮、补兵器,再悄悄联络散落在外的周室旧部,待力量足了,再谋后续。” 新姬发听得仔细,缓缓点头: “两位大人所言极是。粮草之事,可派心腹将士扮作寻常农户,去周边未受战火的城镇购买,切记不可扎堆,以免引人怀疑; 兵器之事,可在谷中隐秘处开个小炉,悄悄打造,尽量避免动静; 联络旧部之事,便劳烦南宫适将军,凭昔日的联络暗号去寻,若遇到不愿归降或心有疑虑的,莫要强求,以免走漏风声。” 三人齐声应下,当即分头行动—— 南宫适选了十名精干将士,扮作农户往周边城镇去; 散宜生带人在谷后山寻了处隐蔽山洞,搭建简易熔炉; 闳夭则留在谷中,安抚百姓、整肃残兵,悄悄给众人灌输“周室未绝”的信念,却绝口不提新姬发的真实身份。 接下来的日子,秘谷里悄无声息地忙碌着: 农户打扮的将士陆续带回粮草,山洞里的熔炉每晚只在深夜点燃,熔铁声被厚厚的土石挡着,传不出半分; 南宫适也陆续寻回了几十名散落在外的周室旧部,皆悄悄带入秘谷,只在密室中拜见新姬发。 新姬发每日除了在密室中听众人禀报进展,便是借着天道赋予的微薄气运,悄悄滋养肉身—— 他知道,只有自身实力强了,才能在后续的风波中站稳脚跟,也才能不辜负天道(虽知其算计)与旧部的期许。 期间也曾有小插曲: 一名外出买粮的将士,因口音与当地农户不同,被帝辛布下的暗哨怀疑,幸好南宫适早有准备,让将士提前编好了说辞,又塞了些碎银,才勉强蒙混过关。 此事过后,新姬发更严令: 所有外出人员,必须学当地口音、换当地衣物,且每次外出不得超过两人,严防暴露。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秘谷中的粮草渐渐充足,打造出了百余把长刀、三十余副铠甲,周室旧部也聚到了三百余人,谷中百姓的士气也渐渐高涨。 新姬发站在密室窗前,望着谷中忙碌却安稳的景象,心中暗忖: 眼下根基初稳,只需再隐忍些时日,待联络到更多旧部,再引天道之力显“凤鸣岐山”之兆,那时即便帝辛知晓,也未必能轻易灭了周室! 而此时,鸿钧派去监工的童子,正藏在西岐旧地的山林中,见秘谷始终毫无动静,只偶尔有零星农户进出,不禁有些疑惑,却也不敢贸然靠近探查—— 他知晓帝辛的手段,若被发现,不仅完不成差事,恐怕还会丢了性命,只能耐着性子,等着周室气运彻底复苏的那一天。 紫霄宫内,混沌清气又归平和,鸿蒙紫莲座上鸿钧刚听完童子禀报—— 西岐秘谷只隐于深山、毫无异动,虽稳却慢,正皱着眉琢磨如何加快扶周进程,天道的声音便骤然在殿中响起。 “鸿钧,周室需暂缓显迹,眼下另有一事要办。” 那声音依旧缥缈,却带着明确的筹谋,“去造一个假哪吒,借其昔日闹海之名,往东海送敖丙入劫,让人龙两族彻底决裂。” 鸿钧猛地抬头,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很快明白过来: 人龙两族本就因旧年哪吒闹海有嫌隙,只是这些年皆避着量劫,才未再起冲突;如今若让“哪吒”再对敖丙下手,龙族定会迁怒人族,届时两族反目,帝辛作为人道之主,要么护人族与龙族为敌,要么弃人族失民心,无论选哪条路,都有损大商气运,恰好给周室崛起腾挪空间。 “天道高见。” 鸿钧压下心中的算计,躬身应道,“只是假哪吒需仿得十足,既要形似,更要带着昔日那股混不吝的戾气与莲花真身的气息,才能让龙族不疑有他。敖丙乃东海龙王嫡子,若真折在‘哪吒’手上,东海龙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正是要他们不善罢甘休。” 天道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寻一块先天莲瓣,引昔日哪吒残留的一缕闹海煞气,再借天道之力塑其身形、赋其神通—— 不必有真哪吒的灵智,只需能按指令行事,将敖丙引至东海沿岸,当众斩其龙角、伤其本源,再留下‘哪吒奉帝辛之意,来收龙族气运’的话,便可退去。” 鸿钧点头,当即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块淡粉色莲瓣—— 那是昔日太乙真人炼莲花真身时,遗落的先天莲瓣,恰好带着莲花本源气息,最适合塑假哪吒的身躯。 他指尖掐动法诀,紫金色道韵裹着莲瓣旋转,莲瓣渐渐舒展、凝聚,化作一个身着红绫、脚踏风火轮(仿制品,仅具其形)的少年模样,眉眼间竟与真哪吒有九成相似。 随后,鸿钧又从紫霄宫深处,引来一缕黑色煞气—— 正是当年哪吒闹海时,斩杀夜叉、抽龙筋留下的戾气,虽微弱却足够醒目。 他将煞气注入假哪吒体内,少年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凶光,周身也泛起淡淡的杀伐气息。 最后,鸿钧再引一道天道气息入假哪吒眉心,轻声吩咐: “往东海寻敖丙,引至沿岸,伤其本源、斩其龙角,留‘奉帝辛令收龙族气运’之言,事后即刻消散,莫要留下痕迹。” 假哪吒虽无灵智,却能承天道与鸿钧的指令,当即抬手一扬,仿制品风火轮燃起淡红色火焰,带着他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东海方向而去。 待假哪吒离去,鸿钧才抬头望向殿中虚空,问道: “天道,若东海龙族寻帝辛讨要说法,帝辛若不认,龙族岂会轻易信之?” 第120章 哪吒行凶? “信与不信,不重要。” 天道的声音带着几分算计,“只要‘哪吒伤敖丙’的事传出去,人族便会被龙族记恨,龙族若兴兵袭扰人族沿海城镇,帝辛便不得不应对—— 他若出兵抗龙,龙族便会彻底倒向天庭,日后可助你重启封神; 他若不出兵,人族百姓便会怨他护不住子民,大商气运自会受损。无论如何,皆是对周室有利。” 鸿钧闻言,心中彻底了然,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般借刀杀人的计策,既不用他与天道亲自出手,又能损帝辛、利周室,当真是一举两得。 他望着假哪吒离去的方向,暗忖:敖丙入劫,人龙决裂,帝辛啊帝辛,这一次,看你如何应对! 而东海龙宫深处,敖丙正捧着一颗夜明珠,在水晶宫后花园修炼—— 自昔日哪吒闹海后,龙王便严令他不许轻易出东海,今日是他生辰,才得允准在近海活动片刻。 却不知,一道带着昔日噩梦气息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东海海面之上,正朝着水晶宫的方向靠近。 不久,东海海面,风平浪静的碧波突然翻涌起来,一道淡红色火光划破天际,“唰”地落在浪尖上—— 正是鸿钧所塑的假哪吒。 他脚踏仿造风火轮,红绫在身后飘曳,周身那缕闹海煞气散开来,竟让周遭海水都隐隐泛着寒意,引得水下鱼虾纷纷逃窜。 假哪吒低头望向深海,眸光锁定水晶宫方向,随即催动风火轮,径直往水下冲去。东海龙宫的护宫水阵本有阻拦之力,可他身上带着天道气息与先天莲瓣本源,竟如入无人之境,轻易便破了水阵,落在水晶宫前的白玉广场上。 守宫的虾兵蟹将见状,顿时慌了神——那红绫、风火轮,还有少年的模样,分明是当年闹海屠夜叉、抽龙筋的哪吒! 为首的虾将举着长枪,颤声大喝:“哪、哪吒!你竟敢再闯我东海龙宫!陛下有令,你若敢来,定将你碎尸万段!” 假哪吒本无灵智,只认“寻敖丙”的指令,哪里会理会虾兵的呵斥? 他抬手一甩红绫,那红绫瞬间暴涨数丈,如长鞭般抽在虾兵蟹将身上,只听“噼啪”几声,一众兵将便被抽飞出去,摔在水晶柱上,昏死过去。 动静很快传到后花园,敖丙正炼化夜明珠,忽闻前殿传来惨叫,心中一紧,连忙收了功法,提着佩剑往殿外走。 刚到白玉广场,便见那道熟悉又恐怖的身影站在中央,周遭满是倒地的兵将,顿时瞳孔骤缩—— 是哪吒!他怎么敢再来! “你、你怎敢闯我龙宫!”敖丙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握紧佩剑,周身龙气翻涌,“当年你闹海之仇,我龙族尚未与你清算,今日你又来寻事,莫不是找死!” 假哪吒盯着敖丙,眼中凶光更盛,二话不说,脚踏风火轮便冲了过去,红绫直卷敖丙脖颈。 敖丙急忙侧身躲开,佩剑劈向红绫,却被红绫缠住剑身,猛地一扯,佩剑便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水晶地上。 没了兵器,敖丙更显被动,他催动龙气,化作一道青色龙影,想要遁入海中逃走。 可假哪吒早有指令,怎会让他脱身?只见假哪吒抬手一扬,仿造风火轮飞出,带着火焰砸向龙影,“轰”的一声,龙影被砸得溃散,敖丙也被逼得显出人身,胸口受了伤,嘴角溢出血迹。 “跟我走。”假哪吒声音僵硬,伸手抓住敖丙的手臂,不顾他的挣扎,提着他便往海面飞去。 敖丙又惊又怒,拼命催动龙气反抗,却被假哪吒周身的煞气压制,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离东海。 两人刚冲出海面,落在东海岸边的沙滩上,远处便有不少渔民驻足观望—— 见少年提着一个身着白衣、面容俊秀的男子,周身带着火焰与煞气,皆吓得连连后退,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假哪吒将敖丙摔在沙滩上,抬手凝聚煞气,化作一把黑色短刃,猛地朝着敖丙的头顶斩去。 敖丙惊呼一声,想要躲闪,却被红绫缠住四肢,动弹不得。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敖丙头顶的龙角竟被生生斩下一只,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白衣。 “啊!”敖丙痛得惨叫出声,龙本源受损,周身龙气瞬间萎靡下来,眼神中满是恨意与屈辱。 假哪吒见状,俯身凑近敖丙,用僵硬的声音说道: “奉帝辛之令,来收龙族气运,今日斩你龙角,他日便取龙族性命!”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龙吟—— 东海龙王敖广听闻儿子被掳,亲自带着西海龙王、北海龙王,率数万龙族兵将赶了过来。 刚到岸边,便见敖丙倒在沙滩上,断角流血,假哪吒站在一旁,周身煞气未散,顿时目眦欲裂,怒吼道: “哪吒逆贼!你竟敢伤我儿!今日,定要你为我儿偿命!” 说罢,敖广催动龙气,掀起万丈巨浪,朝着假哪吒拍去。 其他两位龙王也纷纷出手,龙爪、龙息齐发,誓要将假哪吒碎尸万段。 假哪吒见目的达成,也不恋战,当即化作一道红光,消散在天际,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敖广等人的攻击落了空,连忙冲到敖丙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见敖丙龙角被斩、本源受损,敖广眼中满是怒火,抬头望向朝歌方向,咬牙切齿道: “帝辛!哪吒!你二人联手欺我龙族,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起,我人龙两族彻底决裂,我龙族定要兴兵袭扰人族沿海,让帝辛付出代价!” 西海龙王也附和道: “大哥说得对!帝辛身为人道之主,不仅不管束哪吒,还纵容他伤我龙族嫡子,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龙族岂不是任人欺凌!” 岸边的渔民听闻龙王的话,皆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内陆逃去。 东海龙王敖广护着受伤的敖丙,率数万龙族兵将压在陈塘关下,滔天海水顺着龙兵的催动,漫到关墙脚下,浪头拍击砖石,溅起丈高水花,整座陈塘关都似在海水的威压下微微震颤。 关墙上,李靖披甲持戟,望着城下黑压压的龙兵与怒目圆睁的敖广,心中满是惊疑,却仍强作镇定,高声道: “龙王陛下,陈塘关素来守着人龙分界,从未有半分逾矩,您率大军压境,究竟为何?” 敖广低头瞥了眼身旁被龙气护着的敖丙—— 断角处虽已止血,却依旧萎靡,当即怒火更盛,指着关墙上的李靖,声如惊雷: “李靖!休要装聋作哑!速速交出你儿子哪吒,否则今日本王便引东海之水,淹了这陈塘关,让关内生灵涂炭!” “交出小儿哪吒?” 李靖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错愕,手中的戟都顿了顿,“龙王息怒!小儿哪吒自出生未满三月,太乙真人虽上门欲收为徒,却被帝辛大王强行接入朝歌亲自教导,言明哪吒身负人族气运,只能为人族所用,至今仍在朝歌宫中,从未踏回陈塘关半步,怎会得罪龙王陛下?” 第121章 你是要笑死孤? “少狡辩!”敖广冷哼一声,抬手一挥,身后龙兵当即抬来一块冰晶—— 冰晶中封着半只断落的龙角,还有一缕淡红色的绫缎碎片,“你儿哪吒前日闯我东海龙宫,将我儿敖丙掳至海岸,斩其龙角、伤其本源,临走前还放言‘奉帝辛令收龙族气运’!此事有我儿为证,还有他遗落的绫缎碎片,你还想抵赖?” 李靖盯着冰晶中的绫缎碎片,又听敖广说“哪吒伤敖丙”,心中愈发困惑,眉头拧成一团: “龙王陛下,此事定然有误会!”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掷地有声:“先不说小儿久在朝歌,无机会前往东海; 便是小儿本身,也与您口中的‘哪吒’截然不同—— 太乙真人当年未收成徒,小儿从未学过他的法术,更没有乾坤圈、混天绫这两样法宝; 且大王教导小儿时,素来严束其心性,不许他恃强凌弱,怎会做出闯龙宫、伤龙子的事?” “误会?”敖广气得龙须直抖,抬手一指空中—— 龙兵早已用法术,将前日“假哪吒伤敖丙”的景象凝在云幕上,少年红绫风火轮的模样清晰可见,“你自己看!这云幕上的身影,衣着、样貌,与你儿哪吒一模一样,你还敢说有误会?” 李靖抬头望向云幕,见那假哪吒的模样,确实与自己儿子分毫不差,心中也添了几分疑惑,却仍坚持道: “龙王陛下,模样虽像,却绝非我儿!我儿在朝歌时,大王赐了他一柄‘镇岳剑’,从未见他用过风火轮与红绫; 且我儿莲花真身尚未完全炼化,周身气息平和,绝非云幕上这等满是煞气的模样。您若不信,可派人随我前往朝歌,亲眼见一见我儿,便知真假!” “亲眼去朝歌?”敖广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虽恨帝辛与“哪吒”,却也知晓朝歌有帝辛坐镇,还有孔宣这等强者,贸然前往,未必讨得了好。 可转念一想,若不证实此事,岂不是让人以为龙族不分青红皂白? 身旁的西海龙王见状,凑到敖广耳边低声道: “大哥,李靖既敢让咱们去朝歌对质,或许此事真有蹊跷。若那哪吒真是假的,背后定有人栽赃,咱们正好借此机会,向帝辛讨个说法,若他不给,再兴兵伐商也名正言顺!” 敖广沉吟片刻,终究点头,对着关墙上的李靖冷声道: “好!本王便信你一次,派西海龙王随你前往朝歌,若见不到你儿,或你儿真是伤我儿的凶手,本王不仅要淹了陈塘关,还要踏平朝歌!” 说罢,他抬手止住漫向关墙的海水,西海龙王当即化作人身,提着龙鞭,纵身跃至关墙上,对着李靖冷声道: “李靖,走吧!若敢耍花样,休怪本王不客气!” 李靖心中松了口气,当即点头: “龙王放心,李某绝不敢耍花样。” 说罢,他吩咐副将暂守陈塘关,自己则带着西海龙王,快马加鞭,往朝歌方向赶去—— 他心中清楚,此事不仅关乎哪吒的清白,更关乎人龙两族的安危,必须尽快向帝辛禀报,查明那“假哪吒”的真相。 而陈塘关下,敖广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寒意: “若真有人栽赃,本王定要查出幕后黑手,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朝歌内殿,龙气与帝王气运交织,却没半分平和—— 东海龙王敖广护着仍显萎靡的敖丙,刚踏入殿门,便直奔殿中帝辛而去,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人皇!本王今日来,只为一事—— 本王小儿敖丙被人打死,行凶之人,正是陈塘关李靖之子,哪吒!” 帝辛正坐在龙椅上摩挲轩辕剑,闻言猛地抬眼,眸中满是诧异,似没听清般反问: “谁?你再说一遍,是谁杀了你儿?” “哪吒!陈塘关李靖的儿子,哪吒!” 敖广又喊了一遍,语气更急,还伸手指了指殿外,“前日他闯我东海,掳走敖丙斩其龙角,临走前还说奉了你的令!本王本欲淹了陈塘关,可李靖说那不是他儿,本王才来朝歌,向你问个清楚!” “哪吒?你说是哪吒杀了你儿?” 帝辛忽的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讽,“你是要笑死孤,好继承孤的大商么?” 敖广脸色一沉,眉头紧锁: “人皇这话是何意?难道本王还会拿小儿的性命说谎?” “若行凶的真是孤身边的哪吒,你觉得你能活着站到孤面前,还能安稳放过陈塘关?” 帝辛收了笑,语气冷了几分,“孤教出的人,若真要动手,岂会只斩龙角留活口?更不会蠢到留下‘奉孤之令’的话柄!” 这话戳中敖广的疑虑,他愣了愣,语气稍缓: “正是因李靖言辞笃定,说他儿久在朝歌,本王才心生疑惑,特来求证。” “孤明说与你听,哪吒不可能杀你儿。” 帝辛靠在龙椅上,神色坦然,“自太乙真人欲收他为徒那日起,孤便将他接入朝歌亲自教导,至今三年,从未让他踏出过朝歌半步,何来机会闯你东海、伤你儿子?” “人皇此话当真?” 敖广仍有疑虑,毕竟云幕上的身影与哪吒一模一样,由不得他不信。 “孤为人皇,岂会说假话?” 帝辛扬声吩咐,“来人!去偏殿请哪吒过来!” 殿外侍卫应声而去,不过半柱香功夫,便见一身银甲的少年快步入殿—— 正是哪吒,腰间悬着帝辛赐的镇岳剑,周身气息平和,无半分煞气,与敖广记忆中那凶神恶煞的“假哪吒”截然不同。 “大王,您找小的?” 哪吒走到殿中,躬身行礼,目光不经意扫过敖广与敖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多问。 帝辛指了指敖广父子,开门见山: “孤听说,你前日去东海杀了敖广龙王的儿子敖丙,可有此事?” 哪吒闻言,顿时瞪大双眼,连连摇头: “大王说笑了!小的自入朝歌,便日日随您学武习道,连朝歌城门都没出过,怎会去东海杀龙子?” 一旁的李靖连忙上前,指着哪吒对敖广道: “龙王您看!这才是我儿哪吒!他久在朝歌,既无乾坤圈、混天绫,也无风火轮,更不会做出闯龙宫伤人的事,前日伤您儿的,定是旁人假冒!” 敖广盯着哪吒看了半晌,又回头想起那假哪吒的模样—— 眼前这少年虽面容相似,却少了那股混不吝的戾气,周身也无莲花真身的燥热气息,腰间佩剑更是从未见过,心中的疑虑又深了几分,却仍不肯松口: “话虽如此,可那人毕竟化作哪吒的模样,又假托人皇之名,此事定然与人族脱不开关系!人皇,你必须查清事实,给本王一个交代!” 帝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挑了挑眉,语气满是不屑: “交代,你要什么交代,孤为何要给你交代?” 敖广一愣,又重复道: “本王说,人皇你必须查清事实,给本王与小儿一个公道!” “老泥鳅,你是老糊涂了吧?” 帝辛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周身帝王威压隐隐散开,敖广父子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敖广又惊又怒,指着帝辛: “人皇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王是来讨公道的,不是来受你羞辱的!”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帝辛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如刀,“你闯孤的朝歌,对着孤炸炸呼呼,真当孤给你脸了?” 第122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麻 敖广被怼得说不出话,憋了半晌,才低声道: “本王……本王只是想为小儿讨个公道,并无冒犯人皇之意。” 帝辛忽的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公道?什么公道?孤问你,是孤杀了你儿?” 敖广愣了愣,摇头: “不是。” “是殿中这个哪吒杀了你儿?” 帝辛又问,指了指身旁的哪吒。 敖广看着哪吒坦荡的眼神,又想起先前的疑点,再次摇头: “看起来……也不是。” “那不就得了?” 帝辛摊了摊手,语气更显不屑,“杀你儿的人你不去找,反倒跑来向孤讨公道,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敖广听得满头雾水,皱着眉追问: “老实人?人皇,这‘老实人’是何意?本王只是要查清楚假冒哪吒之人,怎会是欺负人?” 殿中李靖与哪吒也忍不住对视一眼,都被敖广这副懵懂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 这位龙王久居深海,竟连人间“老实人”的说法都不知晓,倒也有趣。 帝辛看着敖广的模样,也没再继续怼他,语气稍缓: “孤知你失子心急,可你找错了对象。假冒哪吒之人,既能仿得身形,又能引动昔日闹海煞气,绝非寻常之辈,说不定是冲着孤与人族来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你若真想讨公道,便回东海查探,若有假冒者的踪迹,孤可派人助你; 但你若再敢不分青红皂白,来朝歌撒野,休怪孤不讲情面!” 敖广闻言,心中虽仍有不满,却也知晓帝辛所言有理,且朝歌有帝辛坐镇,他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只能躬身道: “既如此,本王便信人皇一次。若日后查出假冒者与人族有关,本王定还会再来朝歌讨说法!” 说罢,他护着敖丙,转身往殿外走去—— 今日虽没讨到直接公道,却也证实了朝歌哪吒的清白,接下来,该回东海查探那假冒者的真实身份了。 帝辛望着敖广父子离去的背影,眸中冷光更盛,低声对哪吒与李靖道: “孤料想,这假冒哪吒之人,定是鸿钧与天道的手笔,目的就是挑动人龙决裂。李靖,你回陈塘关后,加强沿海防御,若龙族有异动,即刻禀报; 哪吒,你近日多加留意朝歌周边,若有陌生修士出没,务必拿下!” “臣(小的)遵旨!” 李靖与哪吒齐声领命,转身各自去办。 殿内只剩帝辛一人,他抬手握住轩辕剑,心中暗道: 鸿钧、天道,你们想借龙族之手对付孤,孤偏不让你们得逞。 东海龙宫,水晶殿内寒气森森。 敖广刚将敖丙安置在龙床之上,正欲召龙宫御医为其调理断角损伤,却见敖丙周身龙气骤然溃散,原本微弱的呼吸瞬间断绝,双目圆睁,再无半分生机—— 先前假哪吒斩龙角时,不仅伤了他的本源,更在煞气中藏了一缕隐晦的天道暗劲,此刻暗劲爆发,直接断了敖丙的生机。 “丙儿!丙儿!” 敖广扑到龙床前,抱住敖丙冰冷的身躯,老泪纵横,龙须被泪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往日里威严的龙王,此刻只剩满心的悲痛与绝望。 殿外西海、北海龙王闻讯赶来,见此情景,也皆红了眼眶,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龙族子嗣本就艰难,敖丙作为东海嫡子,更是被寄予厚望,如今骤然身死,敖广怎能不心痛? 悲痛过后,敖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决绝: “丙儿不能就这么白死!那假冒哪吒之人背后定有黑手,朝歌帝辛既知哪吒清白,或许有办法查探线索,更或许……有办法救活丙儿!” 不等其他两位龙王劝阻,敖广便抱起敖丙的尸身,化作一道青光,直奔朝歌而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试一试,绝不能让儿子含冤而死。 朝歌内殿,帝辛刚听完哪吒探查朝歌周边的禀报,便见侍卫来报,称东海龙王敖广抱着敖丙尸身,求见人皇,神色悲痛,似有要事相求。 帝辛挑了挑眉,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吩咐道: “让他进来。” 片刻后,敖广抱着敖丙,踉跄着步入殿中,刚见到帝辛,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敖丙的尸身轻轻放在一旁,对着帝辛连连叩首: “人皇!求您救救丙儿!求您帮老臣查探假冒哪吒之人的线索,为丙儿报仇!” 帝辛望着地上气息全无的敖丙,又看了看敖广红肿的双眼,语气平淡: “查线索、寻凶手,太过麻烦,孤没这个闲心。” 敖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皇……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丙儿他……他可是被人假冒人族之名害死的啊!” “孤的意思很简单,孤不喜欢麻烦,凡事都想简单点。” 帝辛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敖广身上,“如果孤能救活敖丙,你龙族,当如何报答孤?” “什么?” 敖广猛地瞪大双眼,连忙爬起身,凑到殿中,声音都在颤抖,“人皇当真能救活丙儿?丙儿他已气息断绝,龙本源尽毁,便是龙宫至宝都无力回天,您……您真有办法?” “孤不喜欢说废话,更不会拿死人开玩笑。” 帝辛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你只需回答孤,若孤救活敖丙,你龙族当如何?” 敖广望着敖丙冰冷的面容,心中的悲痛压过了顾虑,当即沉声道: “若人皇能救活丙儿,龙宫之中的法宝、灵丹,任由人皇挑选,哪怕是东海镇宫之宝定海神针,老臣也愿献上!” “人族自强,从不靠外物撑持。”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屑,“法宝、灵丹之类的东西,孤不稀罕。你再想,龙族当如何?” 敖广愣在原地,挠了挠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活了数万年,从未想过有人会拒绝龙宫的法宝,思索半晌,才躬身道: “这……还请人皇明示,只要能救活丙儿,老臣力所能及之事,绝无二话!” “救他,不是不可以。” 帝辛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不过你要想好,敖丙龙本源已毁,若要复活,需借孤的人道气运重铸根基。复活后的他,就不光只是龙族子嗣,更要与人族绑定在一起,日后需护持人族沿海安宁,不可再与人族为敌。” 敖广几乎没有犹豫,连忙点头: “这!这也行!只要能救活丙儿,别说让他护持人族,便是让他认人皇为尊,老臣也愿意!” “认孤为尊,倒不必。” 帝辛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你龙族需向人族称臣—— 不说世代臣服于人族,最起码,在孤在位期间,你龙族需奉孤为人皇,听孤调遣,不可违抗孤的指令。” 这话一出,敖广瞬间僵住,眉头紧锁: “人皇,这……这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我龙族乃上古神兽后裔,统领四海,从未向旁人称臣,若向人族称臣,岂不是要被三界众生耻笑?” “有得必有失,孤不会让你龙族白白称臣。” 帝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作为回报,孤会以整个人道气运为你龙族洗刷上古遗留的业力—— 你龙族因昔日插手洪荒争斗,背负业力,子嗣艰难,修为难进,若能洗刷业力,龙族日后定能重现上古荣光,这比任何法宝都珍贵,你该清楚。” 敖广心中猛地一动—— 龙族背负业力之事,只有四海龙王知晓,帝辛竟能一语道破,足见其有真本事; 且洗刷业力,确实是龙族梦寐以求之事,比复活敖丙、报仇雪恨更为重要。 可此事关乎整个龙族的未来,他一人无法做主,只能躬身道: “人皇提出的条件,太过重大,老臣不敢擅自应允,需回东海与西海、北海两位兄弟商议,待商议妥当,再回朝歌给人皇答复,还请人皇容老臣几日时间!” 帝辛点头,没有为难他: “可以。不过孤提醒你,敖丙尸身中的天道暗劲正在消散,若拖得太久,便是孤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复活他。三日内,孤要你的答复。” “谢人皇!老臣定在三日内给您答复!” 第123章 龙族的抉择 敖广连忙抱起敖丙的尸身,对着帝辛深深一揖,转身快步往殿外走去,心中又急又盼—— 既盼着能与两位兄弟达成共识,应允帝辛的条件,救活敖丙、洗刷龙族业力; 又怕两位兄弟反对,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帝辛望着敖广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你要人族龙族决裂,孤偏偏收服龙族,你到帮了孤不小啊。 东海龙宫水晶殿内,敖广抱着敖丙的尸身快步返回时,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早已在殿中焦急等候,见他回来,连忙上前问询: “大哥,帝辛那厮可有办法救活丙儿?” 敖广将敖丙的尸身轻轻放在殿中玉台,又挥手屏退殿内所有虾兵蟹将,才沉声道: “帝辛有办法救活丙儿,却提了两个条件,此事关乎整个龙族未来,需与二位兄弟商议。” “什么条件?大哥快说!” 敖闰性子最急,当即追问道,目光还时不时望向玉台上的敖丙,满是关切。 敖广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第一,复活后的敖丙,需借帝辛的人道气运重铸根基,日后要与人族绑定,护持人族沿海安宁,不可再与人族为敌; 第二,我龙族需向人族称臣,至少在帝辛在位期间,奉他为人皇,听他调遣,而帝辛的回报,是用整个人道气运,为我龙族洗刷上古业力。” “什么?向人族称臣?!” 敖闰猛地瞪大双眼,声音陡然拔高,伸手一拍身旁的水晶柱,“大哥,你糊涂啊!我龙族乃上古神兽后裔,统领四海八荒水域,连天庭都要给咱们三分薄面,如今竟要向一个人族帝王称臣,这要是传出去,三界众生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便是底下的龙族子民,也绝不会应允!” 敖顺性子相对沉稳,却也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犹豫: “大哥,西海二哥说得不无道理。向人族称臣,确实有损龙族威严,可……帝辛说能洗刷咱们的业力,这可是咱们龙族盼了数万年的事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玉台上的敖丙身上,声音低了几分: “再者,丙儿乃东海嫡子,若能救活他,也算保住了大哥的血脉; 若错失这个机会,丙儿不仅白死,咱们龙族背负着业力,日后子嗣只会愈发艰难,迟早要没落下去。” “没落?” 敖闰冷笑一声,指着殿外的四海水域,“我龙族统领四海,麾下龙兵数万,便是没有帝辛帮忙洗刷业力,也能安稳立足,怎会没落?” “至于丙儿,咱们再寻其他法子复活便是,大不了去求天庭昊天,求道祖鸿钧,未必非要靠帝辛!” “求昊天?求鸿钧?” 敖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讥讽,“你忘了前日假冒哪吒之人,身上带着天道气息?若真是鸿钧与天道在背后搞鬼,咱们去求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再说,昊天一心想补天庭神位,若咱们求他,他定会趁机让龙族入天庭编制,到时候咱们不仅要听昊天的,还要受鸿钧摆布,比向帝辛称臣好不了多少!” 敖闰被怼得说不出话,却仍不肯松口: “可向人族称臣,终究是奇耻大辱!帝辛那人野心勃勃,今日让咱们向他称臣,明日说不定就会让咱们龙族为他冲锋陷阵,替他对抗天庭、对抗道祖,到时候咱们龙族岂不是要沦为他的棋子?” “棋子又如何?” 敖广叹了口气,走到玉台旁,轻轻抚摸着敖丙冰冷的脸颊,“只要能救活丙儿,能洗刷龙族业力,哪怕做一次棋子,也是值得的!再说,帝辛虽野心大,却也有担当—— 他若真想利用咱们,大可直接以敖丙的性命相逼,而非与咱们商议条件,更承诺用人道气运为咱们洗刷业力,这份诚意,比昊天、鸿钧强得多!” 敖顺点点头,附和道: “大哥说得对!帝辛身为人道之主,人道气运正盛,若他真要帮咱们洗刷业力,定然能成;且向他称臣,只是在他在位期间,并非世代臣服,等日后帝辛归天,咱们龙族再脱离人族便是,既能得实惠,又不用长久受制,何乐而不为?” “你们……你们这是被帝辛给骗了!” 敖闰气得龙须直抖,却见敖广与敖顺都神色坚定,知道自己再劝也难改变两人的想法,只能跺了跺脚。 “罢了罢了!丙儿是大哥的儿子,洗刷业力也是咱们龙族的大事,既然你们都愿意,我也不拦着!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日后帝辛敢算计咱们龙族,我第一个不答应,定要率西海龙兵,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敖广见敖闰松口,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道: “好!就依二弟所言!若帝辛日后敢算计咱们,咱们四海龙族便联手反他!今日咱们便达成共识,明日一早,我便带着你们一同前往朝歌,答复帝辛,求他救活丙儿,签订盟约!” 敖顺当即点头应允,敖闰虽仍有不满,却也没再反对,只是走到玉台旁,望着敖丙的尸身,低声道: “丙儿,你可得争点气,若能活过来,日后定要护好龙族,别让咱们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次日天刚蒙蒙亮,敖广便带着敖闰、敖顺,一同前往朝歌。 朝歌太庙前,九尊青铜巨鼎一字排开,鼎身镌刻着山川河海、人神异兽,周身萦绕着厚重的人道气运—— 这便是大禹治水后铸造的九州鼎,承人族万载气运,可镇乾坤、塑万物,是帝辛为人族之主的核心信物。 帝辛身着玄色帝王冕服,立于九鼎之前,敖广、敖闰、敖顺三位龙王抱着敖丙的尸身,屏息立于一侧,目光紧紧盯着九鼎,既期待又紧张。 哪吒与李靖守在太庙外,阻拦闲杂人等靠近,确保重塑龙躯之事万无一失。 “孤今日动用人道九鼎,为敖丙重铸龙躯、汇聚龙魂,尔等龙族需谨记今日盟约,不可反悔。” 第124章 龙族称臣 帝辛的声音传遍太庙,带着帝王威压与气运加持,九鼎周身的金光顿时更盛,连地面都隐隐泛着震动。 三位龙王齐声躬身: “我等不敢反悔!” 敖广望着鼎身金光,眼中满是期盼,敖闰虽仍有芥蒂,却也攥紧拳头,盼着敖丙能顺利重生,敖顺则神色肃穆,紧盯着敖丙的尸身,生怕出半分差错。 帝辛不再多言,抬手按在中间一尊九鼎的鼎耳上,周身帝王气运与九鼎的人道气运瞬间交融,他口中念动晦涩的祭文,声音似与天地共鸣。 随着祭文落下,九尊鼎口同时喷涌出金色气运光柱,汇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流,缓缓笼罩住敖丙的尸身。 起初,敖丙的尸身毫无动静,可随着金色光流不断注入,他断落的龙角处竟渐渐生出淡青色的肉芽,周身原本溃散的龙气也慢慢凝聚。 敖广见状,激动得浑身颤抖,刚要上前,便被帝辛抬手止住: “勿扰,气运塑躯需循序渐进,半点不可中断。” 敖广连忙退回原位,连大气都不敢喘。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金色光流突然暴涨,猛地灌入敖丙体内,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敖丙断落的龙角竟重新长了出来,周身也渐渐被青色龙鳞覆盖,原本冰冷的身躯慢慢有了温度,胸口微微起伏,竟恢复了呼吸。 帝辛见状,缓缓收了力量,九鼎周身的金光渐渐收敛,重新归于平静。 他后退两步,望着那道渐渐睁开双眼的青色身影,语气平淡: “敖丙,还不醒来?” 敖丙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很快清醒过来—— 他记得自己被假哪吒斩去龙角,本源受损而亡,如今竟能重获新生,还重铸了龙躯,比往日更加强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龙躯,又望向帝辛,当即化作人身,对着帝辛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多谢人皇复活之恩!敖丙此生,定遵盟约,护持人族沿海安宁,绝无二心!” “起来吧。” 帝辛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你既承人道气运重生,便为人族与龙族的纽带,日后需多劝诫龙族,莫再与人族起冲突。” “臣遵人皇旨意!”敖丙起身,立于帝辛身侧,神色恭敬。 一旁的三位龙王见敖丙真的重生,且龙躯比往日更强,心中五味杂陈—— 有敖丙复活的喜悦,有龙族得人道气运加持的庆幸,也有向人族称臣的酸涩。 敖广走上前,拉着敖丙的手,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对着帝辛躬身道: “多谢人皇成全!我龙族定遵今日盟约,向人皇称臣,听候调遣。” 敖闰与敖顺也连忙躬身,虽未多言,却也默认了臣服之事。 帝辛望着四人,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开口: “既然盟约已立,孤便再颁一道指令。 四海龙王,你四人回去后,从四海龙族中,再选十七条品行端正、精通司雨之术的龙,三日内前来朝歌,孤一并为他们听封,授‘司雨龙神’之职,协助敖丙掌管天下风调雨顺之事。” “选十七条龙,授司雨龙神之职?” 敖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他本以为臣服后只是听候调遣,没想到帝辛竟会直接给龙族封职,让龙族参与掌管天下雨泽,这不仅是信任,更是给了龙族在三界立足的新根基。 敖闰也愣住了,先前的不满消散大半,心中竟生出几分期待—— 司雨龙神虽需听帝辛调遣,却也是堂堂正神之位,比在四海中闭门不出,更能彰显龙族价值。 “人皇此举,是要让我龙族真正融入人道?” 敖顺反应最快,当即躬身问道,语气里满是惊喜。 “正是。” 帝辛点头,“孤要的不是龙族的虚与委蛇,而是真正的同心协力—— 人族需龙族护沿海、司雨泽,龙族需人族气运洗刷业力、重获荣光,唯有如此,才能破了旁人挑唆的算计,共抗天道风波。” 三位龙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与决心,当即齐声躬身: “臣等遵人皇旨意!三日内,定选十七条龙族精英,前来朝歌听封!” 帝辛满意点头,挥手道: “去吧。敖丙留下,孤再传你一道人道法诀,助你稳固新生的龙躯与气运。” “臣遵旨!”三位龙王躬身告退,临走前,敖广还回头望了眼立于帝辛身侧的敖丙,眼中满是欣慰—— 今日虽向人族称臣,却换来了龙族的未来与儿子的新生,这笔买卖,值了。 太庙内,只剩帝辛与敖丙两人。帝辛抬手,一道淡金色的法诀飞入敖丙眉心,沉声道: “此乃人道‘镇泽诀’,既能助你稳固气运,又能让你更好地掌控司雨之权,你好生炼化。” 敖丙闭上双眼,炼化法诀,只觉周身气运愈发稳固,与天地间的雨泽之力也多了几分联系,心中愈发感激,再次叩首: “谢人皇传诀之恩!臣定不负所托!” 帝辛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收服龙族、封司雨龙神,不仅破了鸿钧挑动人龙决裂的算计,更添了掌控天下雨泽的力量,接下来,便该等着鸿钧与天道,再出什么新招数了。 第125章 童子拦路 三位龙王离了朝歌,化作三道青光直奔东海而去,一路上,敖广心中满是盘算—— 要从四海龙族中选出十七条精通司雨之术、品行端正的精英,既要兼顾四海各脉,又要确保能担得起“司雨龙神”之职,需得好好斟酌一番。 敖闰先前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反倒兴冲冲地说道: “大哥,依我看,西海的敖青擅长控风调雨,去年西海沿岸风调雨顺,全靠他调度,定要将他选上; 还有北海的敖雪,虽性子冷了些,却能精准掌控雨雪分寸,绝无差错,也该算一个!” 敖顺点头附和: “二哥说得对!北海还有敖峰,精通应对旱涝灾情,若有他在,定能帮敖丙分担不少;东海的敖勇、敖莲,一个擅管江河支流,一个擅护沿海雨泽,皆是合适人选。” 三人一路商议,很快便敲定了十余个名字,只待回到东海,再从剩余龙族中挑选两三位,便可凑齐十七之数。 可刚到东海南天门,一道淡紫色身影突然拦在前方,周身萦绕着微弱的天道气息—— 正是鸿钧派来暗中监视龙族动向的童子。 他见三位龙王神色匆匆,似有要事,当即上前一步,抬手拦住去路,语气冰冷: “三位龙王,道祖有令,近日四海龙族不得随意离海,更不得与朝歌人族私相授受,还请三位龙王退回东海,莫要违抗道祖法旨!” 敖广眉头一皱,心中顿时了然—— 这童子定是知晓他们向帝辛称臣,还奉命选龙前往朝歌听封,特意来阻拦的!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意,沉声道: “我等乃四海龙王,统领四海水域,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小道童指手画脚?再说,我等与朝歌之事,乃人龙两族盟约,与道祖无关,还请你速速让开,莫要自误!” “自误?” 童子冷笑一声,抬手祭出一柄玉如意,周身天道气息更盛,“道祖早有谕令,不许龙族助帝辛、扶人族,你们竟敢向帝辛称臣,还奉命选龙入朝歌,这是公然违抗道祖法旨!今日若不退回东海,打消此念,休怪贫道对你等不客气!” 敖闰本就对鸿钧暗中算计龙族之事心存不满,此刻见童子如此嚣张,当即怒喝一声: “好一个道祖法旨!好一个不客气!前日假冒哪吒之人,身上带着天道气息,定是你家道祖的手笔,害我龙族嫡子身死,今日还敢来阻拦我等,看本王不撕了你这小崽子!” 说罢,敖闰化作本体,一条万丈长的西海黑龙腾空而起,龙爪带着滔天巨浪,直奔童子拍去。 童子见状,连忙挥动玉如意,打出一道淡紫色道纹,与龙爪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巨浪被道纹震碎,敖闰也被震得后退两步,龙鳞上竟隐隐泛起一道白痕。 “二哥小心!这玉如意带着天道之力,不可轻敌!” 敖顺见状,也连忙化作本体,一条北海白龙腾空而起,张口喷出一道寒冰龙息,直逼童子面门。 敖广也不再犹豫,化作东海金龙,引东海水浪,与敖顺、敖闰一同围攻童子—— 今日若不闯过这一关,不仅选龙入朝歌之事要泡汤,连先前与帝辛的盟约,都可能被鸿钧破坏。 童子虽有玉如意与天道气息加持,却终究只是鸿钧座下一个普通童子,修为远不及三位龙王。 起初还能勉强抵挡,可随着三位龙王联手,龙爪、龙息、海浪齐发,他很快便落入下风,玉如意打出的道纹越来越弱,身上也被龙息灼伤了好几处。 “你们敢伤贫道!道祖绝不会放过你们!” 童子又惊又怒,想要转身逃走,却被敖广的金龙尾缠住四肢,动弹不得。 敖广俯冲而下,化作人身,一把夺过童子手中的玉如意,冷声道: “放过我们?你家道祖算计我龙族时,怎没想过放过我们?今日若不是看在道祖的面子上,本王早已取了你的性命!” 说罢,敖广抬手一掌,拍在童子胸口,将他打成重伤,又将玉如意收起来,冷声道: “滚!回去告诉你家道祖,我龙族已向人皇称臣,与帝辛盟约已定,日后再敢派人来阻拦,休怪我四海龙族联手,打上紫霄宫!” 童子捂着胸口,吐了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恨意,却不敢再停留,挣扎着化作一道流光,往紫霄宫方向逃去。 敖闰望着童子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 “这小崽子定是回去搬救兵了,咱们得尽快选龙,早日将人送往朝歌,免得夜长梦多!” “二哥说得对!”敖广点头,“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回东海龙宫,召集四海龙族精英,敲定十七条龙的名单,明日一早,便亲自将他们送往朝歌!” 说罢,三位龙王不再耽搁,化作三道流光,直奔东海龙宫而去—— 他们知道,今日得罪了鸿钧,后续定然还有风波,唯有尽快完成帝辛的指令,与朝歌牢牢绑定,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而逃往紫霄宫的童子,一路上咬牙切齿,心中暗忖: 敖广等逆龙,竟敢违抗道祖法旨,还伤了贫道,待贫道将此事禀报给道祖,定要让道祖派圣人出手,灭了这四海龙族,为贫道报仇! 第126章 被阻东海 紫霄宫内,混沌清气因鸿钧的怒意隐隐躁动,鸿蒙紫莲座上的道纹都似在颤抖。 那被打重伤的童子踉跄着入殿,刚见到鸿钧,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捂着流血的胸口,哭嚎道: “道祖!弟子无能!不仅没能拦住敖广等逆龙,还被他们打成重伤,夺了您赐的玉如意啊!” 鸿钧睁眼,眸中雷霆翻涌,目光落在童子的伤口上,又感知到他身上残留的龙气与打斗痕迹,语气冷得像冰: “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弟子奉道祖之命,在东海南天门阻拦敖广三人,让他们打消选龙入朝歌的念头,可那敖广不仅不听劝,还说龙族已向帝辛称臣,盟约已定!” 童子哽咽着,将先前的冲突一一禀明,“西海龙王敖闰还骂您暗中算计龙族,说假冒哪吒之人是您的手笔,随后三人便化作本体围攻弟子,弟子虽有玉如意,却敌不过三位龙王联手,最后被敖广夺了法器、打成重伤,还放言要打上紫霄宫!” “好一个四海逆龙!” 鸿钧猛地拍在莲座扶手上,紫莲座竟被拍出一道深痕,殿外的混沌气流都被震得倒卷,“贫道好心留他们龙族一脉生机,他们反倒投靠帝辛,还敢辱骂贫道、抢夺贫道法器,当真是不知死活!” 他本以为,派童子阻拦便能让龙族知难而退,却没料到敖广三人竟如此决绝,不仅不怵天道威严,还敢公然与他为敌。 若真让他们选龙入朝歌,龙族与帝辛绑定更深,日后再想挑动人龙决裂,甚至借龙族对付帝辛,便彻底没了可能。 “道祖,那敖广三人明日便要送十七条龙入朝歌,若不阻拦,帝辛的势力便会更盛,咱们重启封神的计划,也会再受阻碍啊!” 童子连忙补充,生怕鸿钧消了怒火。 鸿钧沉吟片刻,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哼,帝辛想收龙族为羽翼,贫道偏不让他如愿!通天,你且出来。” 话音刚落,殿侧的混沌清气中,一道身着紫袍、手持诛仙剑阵图的身影缓缓显现,正是截教教主通天教主。 他对着鸿钧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弟子通天,参见道祖。不知道祖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敖广等四海龙王,投靠帝辛、违抗贫道法旨,明日要送十七条龙入朝歌,受帝辛封职。” 鸿钧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即刻前往东海,阻拦此事—— 不必伤那十七条龙的性命,只需将他们拦在东海,逼敖广三人打消入朝歌的念头,若他们执意不从,便祭出诛仙剑阵,震慑四海龙族,让他们知晓违抗贫道的下场!” 通天教主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素来不喜帝辛逆天道而行,却也不愿轻易与龙族为敌,可道祖有令,他不敢违抗,只能躬身应道: “弟子遵道祖旨意,即刻前往东海。” “记住,莫要坏了贫道的大局。” 鸿钧又叮嘱一句,“只需阻拦,不可擅自诛杀龙王,以免彻底激怒龙族,反倒让他们与帝辛更紧密地绑在一起。” “弟子明白。”通天教主点头,转身便要离去,刚到殿门,又被鸿钧叫住。 “等等。” 鸿钧抬手,一道淡紫色道纹飞入通天教主手中,“此乃贫道的一道天道之力,若遇帝辛派人相助,你便用此道纹应对,莫要让帝辛坏了你的事。” 通天教主接过道纹,收入袖中,再次躬身告退,随后化作一道紫光,直奔东海方向而去。 而此时的东海龙宫,灯火通明。 敖广、敖闰、敖顺三位龙王已召集四海龙族精英,从数百条龙中,最终敲定了十七条精通司雨之术的龙—— 既有西海的敖青、北海的敖雪,也有东海的敖勇、敖莲,皆是各脉的佼佼者。 十七条龙齐聚水晶殿,听闻要前往朝歌受封“司雨龙神”,还能得人道气运加持,皆满心欢喜,纷纷躬身道: “我等愿随三位龙王入朝歌,听候人皇调遣,护持人族雨泽!” 敖广满意点头,沉声道: “明日一早,我便亲自带你们前往朝歌,路上务必小心—— 今日我等伤了鸿钧的道童,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派人来阻拦,若真遇到变故,你们只需跟在我身后,切勿擅自出手。” “我等遵令!”十七条龙齐声应道,眼中满是坚定。 敖闰走到殿中,拍了拍敖青的肩膀,笑道: “敖青,明日你可要好好表现,到了朝歌,若能得人皇赏识,日后定能为西海争光!” 敖青连忙躬身:“弟子定不辜负二龙王的期望!” 水晶殿内一片热闹,三位龙王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们知道,明日的东海之行,绝不会一帆风顺,鸿钧若真派人来阻拦,来者定然不是寻常之辈,一场恶战,恐怕在所难免。 次日天刚亮,敖广便带着敖闰、敖顺,以及十七条龙,化作十八道青光,直奔东海南门而去。 可刚出南门,一道紫袍身影便拦在前方,周身萦绕着凛冽的剑气,手中诛仙剑阵图隐隐泛着寒光—— 正是通天教主。 敖广心中一沉,连忙停下脚步,对着通天教主躬身行礼: “截教通天教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身后的十七条龙,语气冰冷: “道祖有令,四海龙族不得送龙入朝歌,受帝辛封职。敖广,你若识相,便带他们退回东海,打消此念,否则,休怪贫道祭出诛仙剑阵,让四海龙族血流成河!” 第127章 剑指通天 敖广脸色骤变,心中暗忖: 果然来了!还竟是通天教主! 东海南门,通天教主周身剑气翻涌,诛仙剑阵图悬在半空,隐隐有四柄仙剑虚影浮现,凛冽的剑意逼得下方海水都凝了半分—— 那是足以震慑三界的圣人威压,即便他自废圣位,残存的圣威与诛仙剑阵之能,也绝非三位龙王与十七条小龙能抵挡。 敖广攥紧拳头,身后十七条龙虽满脸惊惧,却仍齐齐往前一步,挡在三位龙王身前,齐声喝道: “休想伤我家龙王!要拦,便先过我等这关!” 通天教主眸中闪过一丝不屑,抬手便要催动阵图,让仙剑虚影震慑众人。 可就在此时,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彻四海的龙吟,一道玄色帝王身影踏云而来,周身裹挟着万钧人道气运,手中轩辕剑出鞘半寸,金色剑光便刺破云层,直逼通天教主面门。 “通天,你也敢来孤的地界撒野?” 帝辛的声音落下时,已稳稳落在龙王与通天之间,玄色冕服随风猎猎,周身人道气运与东海龙气交融,竟硬生生顶住了通天教主的剑意威压。 敖广与十七条龙只觉肩上压力骤减,抬头见是帝辛亲至,皆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人皇!” 通天教主盯着帝辛,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虽知晓帝辛身具人道气运,却没料到对方竟能凭一己之力,顶住自己残存的圣威,更敢直接对他直呼其名。 “帝辛,你竟敢阻贫道行事?” 通天教主语气冰冷,诛仙剑阵图上的剑意更盛,“此乃道祖之命,贫道奉命阻拦龙族入朝歌,你若识相,便速速退去,莫要自误!” “道祖之命?” 帝辛嗤笑一声,抬手将轩辕剑完全出鞘,金色剑光冲天而起,竟将通天教主的剑意逼得往后退了半分,“孤为人皇,掌人道气运,我与人族的盟约,何时轮到鸿钧来指手画脚?” 他往前踏出一步,剑指通天,语气更显霸气: “孤知晓,你早已自废圣位,不再是三界圣人; 往日里,孤看在三霄为孤护持朝歌、未曾与孤为敌的面上,今日不与你计较。现在退去,孤既往不咎,不然——” 帝辛顿了顿,周身人道气运骤然暴涨,轩辕剑上的金光更盛,竟隐隐有斩破虚空之意: “不然孤可不讲情面!莫说你自废圣位,便是你仍为圣人,孤也敢用这轩辕剑,斩了你!”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天地间,敖广等龙王皆目瞪口呆—— 自洪荒开辟以来,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威胁圣人,哪怕是自废圣位的通天,帝辛此举,当真是胆大包天! 通天教主也被帝辛的话语激怒,脸色铁青,手中诛仙剑阵图猛地展开,四柄仙剑虚影彻底显现,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帝辛,你休要狂妄!即便贫道自废圣位,也绝非你一个人族帝王能抗衡!今日你若执意护着龙族,贫道便让你尝尝诛仙剑阵的厉害!” “哦?孤倒要看看,你这没了圣人之力的诛仙剑阵,能有几分能耐。” 帝辛丝毫不惧,抬手将轩辕剑横在身前,周身人道气运尽数灌入剑身,剑身上的日月星辰纹路骤然亮起,竟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剑影,与通天教主的仙剑虚影对峙。 敖广见状,连忙对身后的敖闰、敖顺与十七条龙道:“ 人皇为我龙族出头,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快引四海龙气,助人皇稳固气运!” 说罢,三位龙王与十七条龙齐齐化作本体,十六条巨龙腾空而起,引东、西、北三海海水与龙气,汇聚成一道青色气柱,直奔帝辛身后而去。 青色龙气与金色人道气运交融,帝辛周身的剑影愈发凝实,竟隐隐压过了通天教主的仙剑虚影。 通天教主见状,心中暗暗心惊—— 他没料到帝辛的人道气运竟如此强盛,还能与龙族龙气相融,这般力量,已远超寻常准圣,甚至隐隐有逼近圣人的趋势。 “帝辛,你真要与贫道为敌,与道祖为敌?” 通天教主咬牙问道,语气中多了几分迟疑—— 他虽奉鸿钧之命而来,却也不愿与帝辛拼个两败俱伤,更不愿因此事,彻底与三霄决裂。 帝辛剑影不变,语气坚定: “孤从不怕与谁为敌!鸿钧要断孤的路,你要阻孤的盟约,孤便只能以剑相向!最后问你一次,退,还是不退?” 通天教主望着帝辛眼中的决绝,又看了看身后不断汇聚的龙气与人道气运,心中挣扎不已—— 进,未必能赢,还可能损了自身根基;退,又无法向鸿钧交代。 就在此时,天际突然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正是天道本源之音: “通天,暂且退去,不可与帝辛硬拼。” 通天教主闻言,如蒙大赦,却又有些不甘—— 他竟被一个人族帝王逼到需天道出面解围的地步。 可天道有令,他不敢违抗,只能缓缓收起诛仙剑阵图,冷哼一声: “帝辛,今日看在天道与三霄的面上,贫道暂且退去。但你记住,道祖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必有一战!” 说罢,通天教主化作一道紫光,转身离去,临走前,还深深看了帝辛一眼,眼中满是复杂—— 有不甘,有忌惮,更有几分对帝辛逆天道而行的复杂情绪。 待通天教主离去,帝辛才缓缓收剑,周身的人道气运与龙气渐渐收敛。 敖广等龙王连忙化作人身,再次对帝辛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 “多谢人皇亲自前来支援!若无人皇,我等今日定难敌通天教主,更无法送龙入朝歌!”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孤既与你龙族立了盟约,便不会让你龙族受欺。好了,事不宜迟,你等即刻随孤前往朝歌,为十七条龙听封,免得夜长梦多。” 第128章 司雨龙神归位 “臣等遵人皇旨意!” 当下,帝辛带着三位龙王与十七条龙,化作十九道流光,直奔朝歌而去—— 今日击退通天,不仅护住了龙族,更向鸿钧与天道宣告了他的决心: 想断他的路,绝无可能! 朝歌太庙前,九尊九州鼎依旧萦绕着厚重的人道气运,广场上早已铺好玄色锦毯,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皆望向广场中央—— 那里,敖广、敖闰、敖顺三位龙王身着帝辛所赐的玄色龙纹朝服,身后十七条龙亦换了青色官袍,皆肃立待命,神色中满是期待与郑重。 帝辛立于九鼎之前,身着帝王冕服,手中轩辕剑斜插在剑鞘中,周身人道气运与太庙的鼎气交融,更显威严。 待广场彻底安静,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气运加持,传遍朝歌内外: “自洪荒开辟,人龙两族或有嫌隙,或有互助,却从未有过同心之约。 今孤为人皇,承人道万载气运,与四海龙族立盟约、释前嫌,今日在此太庙前,举行封典,以定人龙之分,以护天下安宁!” 文武百官齐声躬身:“吾皇圣明!” 帝辛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落在敖广三人身上,沉声道: “今,孤封四海龙王——敖广为东海龙王,敖闰为西海龙王,敖顺为北海龙王,另寻贤能补南海龙王之位,共掌四海水域,护人族沿海无波,镇四海水族不扰人间,此为‘四海总领之职’,受人道气运加持,享万年香火!” 敖广三人连忙上前,双膝跪地,双手接过内侍递来的鎏金印玺—— 印玺上刻着四海波涛纹,还萦绕着一缕淡金色的人道气运,正是“四海龙王印”。三人重重叩首: “臣敖广(敖闰、敖顺),谢人皇册封!定遵旨意,掌四海、护人间,绝无二心!” “起来吧。”帝辛点头,又将目光转向身后的十七条龙,以及立于一侧、早已归位的敖丙,“今,孤封十八司雨龙神—— 敖丙为总领司雨龙神,统筹天下雨泽调度;敖青、敖雪、敖勇、敖莲等十七龙,分掌九州江河、沿海、山林雨泽,皆听敖丙调遣,确保人族风调雨顺,旱涝有解,此为‘天下雨泽之职’,同样受人道气运加持,入人族祀典!” 十八条龙齐齐上前,跪地接过内侍递来的青色龙纹令牌—— 令牌入手温热,隐隐与天地间的雨泽之力相连,正是司雨龙神的信物。敖丙作为总领,率先叩首: “臣敖丙,携十七位同僚,谢人皇册封!定掌好天下雨泽,护人族五谷丰登,不负人皇重托!” 其余十七龙亦齐声叩首,声音震天:“臣等遵旨!” 待众人起身,帝辛抬手一引,九鼎周身的人道气运分出两缕,一缕融入四海龙王的印玺中,一缕融入十八司雨龙神的令牌里—— 刹那间,敖广三人周身龙气更盛,与四海水域的联系愈发紧密;十八条龙也皆感知到,自己对雨泽之力的掌控,竟比往日强了数倍,且周身多了一层人道气运护持,再无往日业力缠身的滞涩。 敖广心中激动,再次躬身道:“臣等承人皇气运,受人皇册封,今日在此立誓—— 四海龙族,自此归入人道麾下,与人族同心同德,共抗外敌,若有二心,必遭气运反噬,魂飞魄散!” 敖闰、敖顺与十八司雨龙神亦齐声立誓,誓言透过气运,传遍三界—— 这一日,人龙两族彻底摒弃前嫌,四海龙族正式归入人道麾下,帝辛的势力,也因这股力量的加入,愈发稳固。 广场上的文武百官见状,皆面露喜色,再次躬身高呼: “人龙同心,天下安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辛望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收服龙族、册封四海龙王与十八司雨龙神,不仅破了鸿钧挑动人龙决裂的算计,更添了掌四海、控雨泽的力量,日后即便鸿钧与天道再出什么招数,他也多了几分底气。 待封典结束,帝辛召敖广与敖丙入内殿议事,其余龙王与龙神则由李靖引着,前往早已备好的府邸安置。 内殿中,帝辛递给敖广一卷舆图,沉声道:“这是九州江河、四海水域的舆图,你回去后,与三位龙王一同商议,划分好各海域的值守范围;敖丙,你则需尽快熟悉九州雨泽规律,与各地郡守沟通,确保雨水调度精准,莫要出半分差错。” “臣遵旨!”敖广与敖丙齐声应道,接过舆图,仔细查看起来。 帝辛又叮嘱道: “鸿钧今日虽让通天退去,却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或许会派人暗中扰乱四海、破坏雨泽,你们需多加提防,若有异动,即刻禀报孤。” “臣等明白!” 两人躬身告退时,帝辛忽然开口:“敖丙,你既承人道气运重生,便是人龙两族的纽带,日后需多在龙族与人族间周旋,莫要让旧日嫌隙再起。” 敖丙重重点头:“臣定不负人皇所托!” 紫霄宫内,混沌清气因鸿钧的怒意翻涌不休,殿中悬着的水镜里,正清晰映着朝歌太庙封龙的景象—— 四海龙王接印、十八龙神领令,文武百官高呼万岁,人道气运与龙气交融,连天地都似在为这场盟约庆贺。 鸿钧盯着水镜,指节因攥紧法诀而泛白,鸿蒙紫莲座上的道纹被震得层层碎裂,语气冷得能冻彻混沌: “好一个帝辛!好一个人龙盟约!贫道屡次阻拦,他反倒愈挫愈勇,今日收服龙族,明日怕是要染指天庭,当真以为有了人道气运,便能逆了天道不成!” 先前被打重伤的童子跪在一旁,见鸿钧动了真怒,连忙添声道: “道祖,帝辛如今得了龙族助力,掌四海、控雨泽,势力愈发强盛,若再放任下去,不仅重启封神无望,恐怕连您的合道之基,都会受他影响!” 第129章 凤鸣岐山 “放任?贫道怎会再放任!” 鸿钧猛地抬手,水镜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帝辛想稳扎稳打,贫道偏要打乱他的节奏!今日起,提前重启封神量劫,让那新姬发以‘天命周王’之名昭告天下,召集所有反商势力,再派圣人暗中相助,定要在他彻底稳固人道根基前,灭了大商,斩了帝辛!” 说罢,鸿钧抬手捏出一道金色法旨,指尖道韵流转,将“重启封神、封新姬发为天命周王、召集反商势力”的指令一一 刻在法旨上,又引三道天道气息附着其上——那是分别给元始天尊、老子与通天教主的谕令,命三人各遣弟子相助周室,共推封神量劫。 “你即刻前往西岐秘谷,将这道法旨交给新姬发,让他三日内昭告天下,正式竖起‘周’字大旗,再命他派人联络崇侯虎、鄂崇禹等反商诸侯,汇聚兵力,准备伐商。” 鸿钧将法旨递给童子,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将给三位圣人的谕令送去,让他们即刻调遣弟子,前往西岐相助。” “弟子遵道祖旨意!” 童子连忙接过法旨,不敢耽搁,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西岐秘谷而去。 待童子离去,鸿钧望着西岐方向,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帝辛,你收龙族、抗贫道,今日贫道便用封神量劫,将你与人道气运一同碾碎,看你还如何逆天!” 而西岐秘谷内,新姬发正与散宜生、闳夭商议开垦荒地之事,忽然感知到一道熟悉的天道气息逼近,抬头便见一道流光落在谷中,正是鸿钧的童子。 童子快步走到新姬发面前,双手奉上金色法旨,高声道: “道祖有旨,封你为‘天命周王’,即刻重启封神量劫,三日内昭告天下,竖起周室大旗,召集反商势力,准备伐商!另,三位圣人将各遣弟子前来相助,助你完成‘周代商’的天命!” 新姬发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 他隐于秘谷数月,日日盼着能早日重立周室,如今竟得鸿钧道祖册封,还能得三位圣人相助,这简直是天助周室! 他连忙双手接过法旨,对着紫霄宫方向重重叩首: “臣姬发,谢道祖册封!定遵道祖旨意,三日内昭告天下,召集反商势力,早日伐商,完成天命!” 散宜生、闳夭见状,也皆满面喜色,连忙上前道: “恭喜主公,得道祖册封、圣人相助,周室复兴指日可待!” “是啊主公!”闳夭激动道,“崇侯虎、鄂崇禹两位诸侯素来不满帝辛暴政,早有反商之心,只需主公派人联络,他们定能率军前来相助;还有不少周室旧部散落在外,听闻主公受道祖册封,也定会纷纷来投!” 新姬发点头,当即起身,沉声道: “散宜生,你即刻带人赶制‘周’字大旗,再拟昭告文书,三日后在岐山顶上宣读,昭告天下我周室重立,我为天命周王,奉旨伐商; 闳夭,你挑选十名精干心腹,分别前往崇城、鄂城,联络崇侯虎与鄂崇禹,邀他们率军前来西岐汇合; 南宫适,你带人前往周边山林,联络散落在外的周室旧部,让他们尽快赶回秘谷,共商伐商大计!” “臣等遵旨!”散宜生、闳夭与闻讯赶来的南宫适齐声领命,转身便分头行动。 秘谷内瞬间忙碌起来: 工匠们连夜赶制大旗,文书们奋笔疾书拟定昭告,心腹将士们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原本隐匿的秘谷,因这道册封谕令,彻底活跃起来。 新姬发手持金色法旨,站在秘谷最高处,望着忙碌的众人,又望向朝歌方向,眸中满是战意与野心—— 帝辛,你毁我周室、杀我族人,今日我得道祖册封、圣人相助,三日后便昭告天下,竖起周室大旗,他日定要率军伐商,取你性命,夺你人皇之位,完成“周代商”的天命! 三日后,岐山顶上,“周”字大旗迎风招展,新姬发身着道祖所赐的金色王服,手持封神法旨,立于大旗之下。 散宜生手持昭告文书,高声宣读,声音透过天道气息加持,传遍九州: “道祖有旨,封神量劫重启!封姬发为天命周王,承天命、伐暴商,望天下诸侯、有志之士,皆来相助,共定天下!” 昭告刚落,天际便传来阵阵凤鸣,七彩凤凰盘旋在岐山之巅,落下漫天祥瑞—— 这正是鸿钧早已安排好的“凤鸣岐山”之兆,为新姬发正名“天命周王”的身份。 消息很快传遍天下,崇侯虎、鄂崇禹听闻新姬发受道祖册封,还得天降祥瑞,当即率军前往西岐汇合; 散落在外的周室旧部也纷纷赶来,短短数日,西岐便汇聚了数万兵力,反商势力渐渐成型。 七彩凤凰的清鸣,从岐山顶上翻过山峦,漫过西岐旧地的荒草,连数十里外的村落都能清晰听见。 起初只是一声轻啼,随后便有三两声应和,转瞬之间,七八只凤凰从天际盘旋而来,羽翼扫过之处,竟有淡金色的祥瑞光点落下,沾在枯草地上,竟让枯草冒出了嫩绿的芽尖。 新姬发身着鸿钧所赐的金纹王服,立于“周”字大旗之下,望着头顶盘旋的凤凰,手中紧紧攥着封神法旨—— 那法旨似与凤凰祥瑞相呼应,隐隐泛着金光,连他周身的周室气运,都在缓缓攀升。 散宜生、闳夭与南宫适侍立两侧,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散宜生指着山脚下,声音都在发颤:“主公!您快看!百姓们都来了!” 第130章 西岐誓师 新姬发低头望去,只见西岐旧地的百姓们扶老携幼,提着干粮、扛着农具,沿着山路往岐山赶来。 有的百姓听闻凤凰祥瑞,还特意带着香烛,在山脚下跪拜;有的则举着自制的小木牌,上面写着“助周伐商”,一路高呼着往山顶靠近。 “是天命!这定是天命归周的征兆啊!”一名白发老者跪在地上,对着凤凰虚影连连叩首,“往日帝辛暴政,民不聊生,如今周王出世,凤凰来仪,定能救我等百姓于水火!” 周围的百姓纷纷附和,呼声震天,很快便汇聚成一股洪流,往山顶涌来。南宫适见状,连忙安排将士维持秩序,同时高声道:“凡愿归周者,皆可入营登记,日后同享太平!” 百姓们闻言,更是踊跃,短短一个时辰,便有两千余百姓登记归周,其中还有不少年轻力壮的汉子,主动要求加入周军,操练兵马。 就在此时,天际忽然又传来一阵鹤鸣,三道白光落在山顶,正是元始天尊座下的姜子牙与两名玉虚宫弟子。 姜子牙身着道袍,手持拂尘,对着新姬发躬身行礼:“贫道姜子牙,奉元始天尊之命,携弟子前来相助主公,主持封神事宜,助主公完成天命。” 紧随其后,两道紫光也落在山顶,截教的两名弟子手持长剑,对着新姬发拱手道: “我二人奉通天教主之命,前来为周室先锋,助主公征战沙场,伐灭大商!” 新姬发连忙上前,扶起姜子牙,又对截教弟子拱手: “有圣人弟子相助,姬发感激不尽!有劳诸位与孤一同,共兴周室,共承天命!” 姜子牙微微一笑,抬手一挥,拂尘上落下一道白光,笼罩在“周”字大旗上——刹那间,大旗上的纹路愈发清晰,竟隐隐有龙纹浮现,随风猎猎作响,更显威严。“ 主公,凤鸣祥瑞已显,天命已明,咱们当趁此时机,昭告天下诸侯,邀其共赴西岐,共商伐商大计。” 新姬发点头,当即命散宜生将早已拟好的诸侯文书取出,由姜子牙引天道气息加持,分别送往天下各州郡的诸侯手中。 文书上不仅写明新姬发“天命周王”的身份,还言明“伐商之后,有功诸侯皆可入封神榜,享万年香火”。 消息传出,不过两日,便有诸侯响应—— 先是邻近西岐的芮伯、虞伯,率军五千前来归附;随后,远在北方的崇侯虎、鄂崇禹也派使者送来书信,言明三日内便会率军三万,前往西岐汇合,愿为周室效力。 岐山下,周军军营迅速扩建,原本只有数千残兵的营地,如今已连绵数里。 南宫适每日带着新招募的士兵操练,姜子牙则在营中设坛,传授弟子兵法与道法,截教弟子也亲自下场,指导士兵习练武艺,整个军营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每日清晨与傍晚,七彩凤凰都会准时飞到岐山之巅,鸣叫数声,似在为周室助威。百姓们也渐渐习惯了这祥瑞之景,每日都会来山脚下祭拜,有的还会送些粮食、布匹到军营,支援周军。 新姬发站在军营的了望塔上,望着下方操练的兵马、往来的百姓,又抬头望着盘旋的凤凰,心中满是豪情。他转身对身旁的姜子牙道: “先生,如今民心归向、诸侯相助、圣人庇佑,孤定能早日率军伐商,完成‘周代商’的天命!” 姜子牙捋了捋胡须,点头道: “主公洪福齐天,又承天命,伐商之事定能成功。待崇侯虎、鄂崇禹率军抵达,咱们便可以‘天命周王’之名,誓师伐商,开启封神量劫!” 凤凰似听懂了两人的话语,再次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传遍西岐大地。 第三日清晨,西岐城外的大道上,尘土滚滚,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崇侯虎身着黑甲,率两万北地精锐走在前方,身后鄂崇禹携一万兵马紧随,旗帜上“崇”“鄂”二字格外醒目,远远望去,如两道黑色洪流,直奔岐山而来。 新姬发早已率姜子牙、散宜生、闳夭与南宫适,在城门外等候。 见兵马逼近,新姬发快步上前,对着崇侯虎、鄂崇禹拱手笑道: “两位诸侯远道而来,姬发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崇侯虎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新姬发面前,目光扫过天际盘旋的凤凰虚影,又看了看新姬发手中的封神法旨,当即躬身道: “主公受道祖册封,得凤凰祥瑞,乃天命周王!我崇城三万军民,愿归主公麾下,助主公伐商封神,共定天下!” 鄂崇禹也跟着下马,附和道: “鄂城军民亦愿归附!往日帝辛残暴,征赋无度,我等早有反商之心,今日得遇主公,正是顺应天命、解救百姓之时!” 新姬发大喜,连忙扶起二人: “有两位诸侯相助,周室如虎添翼!快,随孤入营,今日便举行会盟誓师,正式宣告伐商!” 众人簇拥着崇侯虎、鄂崇禹往岐山下的军营走去,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见周军兵马雄壮、诸侯齐聚,皆高声欢呼: “伐商灭暴!周室万年!” 军营中央,早已筑起一座高台,高台上“周”字大旗迎风招展,下方四万周军将士列阵整齐,甲胄鲜明,手中长枪如林,气势如虹。 姜子牙立于高台左侧,手持封神榜(暂由其保管),截教两名弟子与玉虚宫弟子分立两侧,周身道法气息隐隐散开,震慑全场。 待新姬发、崇侯虎、鄂崇禹登上高台,姜子牙上前一步,高声道: “今日,天命周王会盟诸侯、誓师伐商,天地为证,凤凰为鉴,有请周王宣读誓文!” 新姬发接过散宜生递来的誓文,走到高台中央,目光扫过下方的将士与百姓,又抬头望向天际—— 七八只七彩凤凰似知晓此时的仪式,纷纷盘旋到高台上空,发出清越的鸣叫,淡金色的祥瑞光点洒落在将士们的甲胄上,更添士气。 新姬发举起誓文,声音透过天道气息加持,传遍整个军营,乃至西岐旧地: “孤,姬发,受道祖册封,为天命周王,承封神之命,伐暴商之君!帝辛逆天道、残百姓、屠周室,罪该万死!今日孤会盟崇、鄂诸侯,聚四万精锐,得圣人弟子相助,誓要兵发朝歌,灭暴商、救万民、定乾坤!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善终!” “灭暴商!救万民!定乾坤!”四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天地都似在回响,手中长枪齐齐举起,直指天际,眼中满是战意。 崇侯虎随即上前,高举佩剑,高声道:“我崇城兵马,愿为周室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率先攻破朝歌城门!” 鄂崇禹也跟着高呼: “我鄂城兵马,愿为周室后援,护持粮道,斩杀来敌,绝不后退半步!” 姜子牙见士气高涨,当即展开封神榜,指尖道韵流转,封神榜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虚影,高声道: “今日誓师伐商,封神量劫正式开启!凡随周室征战、有功于天下者,皆可入封神榜,享万年香火,受三界敬仰!” 话音刚落,天际凤凰再次清鸣,一道金色天道气息从天而降,落在封神榜上—— 刹那间,封神榜金光万丈,与凤凰祥瑞交融,整个西岐大地都似被金色笼罩,连远处的山川河流,都隐隐泛着祥瑞之光。 下方的百姓与将士见状,皆跪地叩首,高呼:“天命周王!万胜!万胜!” 誓师结束后,新姬发当即下令: “南宫适,你率五千兵马为先锋,明日一早出发,前往孟津,扫清朝歌外围防线;崇侯虎,你率两万兵马为中军,随孤一同进军;鄂崇禹,你率一万兵马为后军,护持粮草,确保补给;姜子牙先生,你与圣人弟子一同,随军坐镇,主持封神事宜,应对朝歌援军!”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领命,各自下去部署。 第131章 ??你说哪儿反了? 当晚,西岐军营灯火通明,将士们忙着收拾行装、检查兵器,炊事兵则连夜蒸煮粮草,整个军营虽忙碌却有序。新姬发站在高台之上,望着下方的灯火与天际的凤凰,心中满是期待—— 明日,他便要率领周室兵马,踏上伐商之路,一步一步,走向朝歌,走向“周代商”的天命终点。 次日天未亮,西岐军营便响起嘹亮的号角。 南宫适身披青甲,手持长刀,率五千先锋军踏着晨雾出发—— 队伍中,既有周室旧部的精锐,也有新招募的勇武汉子,人人腰悬干粮、肩扛长枪,脚步沉稳,目光坚定,直奔朝歌外围的咽喉要地孟津而去。 孟津地处黄河岸边,是朝歌通往西岐的必经之路,城高池深,且有朝歌守军三千驻守,守将名唤李荣,虽非顶尖将领,却也熟悉孟津防务,更知晓此地的重要性,日夜命士兵加固城防、巡查关卡,不敢有半分松懈。 两日后,南宫适率先锋军抵达孟津城外十里处,先命队伍停下休整,又派三名斥候乔装成农户,前往孟津探查守军布防。 约莫一个时辰后,斥候返回禀报: “将军,孟津守军皆在城头值守,城门紧闭,吊桥高悬,且在黄河岸边布了二十余艘战船,以防我军从水路进攻;守将李荣驻守在北门城楼,每日正午会亲自巡查一次城防。” 南宫适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孟津城防坚固,又有战船护水路,硬攻恐会折损过多兵力,需寻个巧法破城。他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对身旁的副将道: “你率两千兵马,前往黄河岸边,装作要从水路进攻的模样,吸引战船与城头守军的注意力;我则率三千兵马,悄悄绕到南门,趁守军不备,攻破城门!” 副将连忙躬身应道:“末将遵令!” 当下,副将率两千兵马直奔黄河岸边,故意在岸边搭建营寨、打造木筏,动静闹得极大。 孟津城头的守军见状,连忙禀报李荣:“将军!周军先锋抵达黄河岸边,似要从水路进攻!” 李荣闻言,当即快步登上北门城楼,见黄河岸边周军忙碌的身影,顿时笑道: “南宫适这是想从水路破城?真是痴心妄想!传我命令,让岸边战船即刻戒备,城头守军集中到北门与黄河沿岸,严防周军进攻!” 守军齐声应下,纷纷往北门与岸边调动,原本驻守南门的士兵,也被调走了大半,只留下百余老弱士兵值守,南门城楼顿时变得空虚。 而此时,南宫适已率三千兵马,悄悄绕到孟津南门。 他见城头守军寥寥无几,心中大喜,当即命士兵抬来早已准备好的攻城梯,又挑选五十名精锐,组成“登城队”,手持短刀,准备攀爬攻城。 “行动!”南宫适低喝一声,五十名精锐当即扛着攻城梯,快步冲到城墙下,迅速将攻城梯架在城墙上,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 城头的老弱守军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举着弓箭射击,却因兵力太少、箭术不佳,大多箭矢都落在了地上。 南宫适见状,亲自率军冲到城下,挥舞长刀,格挡城上落下的滚木礌石,同时高声呼喊: “兄弟们,加把劲!攻破城门,为周室首战告捷!” 城下的周军将士士气大涨,纷纷推着攻城梯往前冲,很快便有十余名精锐登上城头,与守军展开厮杀。 守军本就老弱,哪里抵挡得住周军精锐的进攻,不过片刻,便被斩杀大半,剩余的守军吓得跪地求饶。 “打开城门!”登上城头的精锐高声呼喊,随即冲下城楼,打开了孟津南门。 南宫适见状,当即率三千兵马涌入城中,直奔孟津县衙而去—— 李荣此时仍在北门城楼,全然不知南门已破。 待周军冲到北门城楼下方,李荣才察觉不对劲,低头见城中到处都是周军的身影,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下令: “快!调兵回援!守住县衙!” 可此时,岸边的副将也率两千兵马,趁战船守军注意力被城中吸引,驾着木筏强行登岸,攻破了岸边的防线,直奔北门而来。 守军腹背受敌,顿时乱作一团,有的扔下兵器逃跑,有的跪地投降,再也没了往日的斗志。 李荣见大势已去,想要拔剑自刎,却被南宫适上前一脚踹倒在地,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荣,你若投降,孤可饶你性命;若执意顽抗,今日便取你首级!” 李荣望着四周的周军,又想到帝辛的残暴,心中顿时没了抵抗的念头,连忙跪地求饶: “末将愿降!愿降!” 南宫适收起长刀,命士兵将李荣绑起来,随后派人清理战场、安抚城中百姓。 此次破孟津,周军仅折损百余兵力,却斩杀守军五百余人、俘虏两千余人,还缴获了战船二十余艘、粮草数千石,堪称初战告捷。 南宫适当即命人往西岐送信,禀报破孟津的喜讯,同时命士兵加固孟津城防,守住这座咽喉要地,等待新姬发率领的中军前来汇合。 城中百姓听闻周军破城,还不烧杀抢掠,反倒安抚民心,皆纷纷走出家门,给周军送水送粮,有的甚至主动要求为周军引路,前往朝歌外围的其他城镇。 南宫适站在孟津城头,望着城中百姓的身影,又望向朝歌方向,心中满是豪情—— 这第一仗,他们赢了!接下来,便要迎接更多的战斗,一步一步,为周室扫清伐商路上的障碍! 朝歌内殿,帝辛正对着九州舆图凝神思索,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闻仲身披墨色战袍,手持雌雄鞭,须发皆张,神色凝重地快步入殿,刚到殿中便单膝跪地,沉声道: “大王!西岐反了!” 帝辛握着舆图的手指猛地一顿,抬头时满脸错愕,似没听清般反问: “啥玩意儿?你说哪儿反了?” “西岐!”闻仲抬声重复,语气愈发急切,“西岐如今竖起‘周’字大旗,领头者自称姬发,还得鸿钧道祖册封,称‘天命周王’,三日前已誓师伐商,先锋南宫适已攻破孟津,正往朝歌方向杀来!” “西岐?姬发?”帝辛眉头瞬间拧成一团,随即嗤笑出声,“西岐早被孤屠成焦土,姬氏一脉男女老少,孤当年已尽数清算,哪儿来的姬发敢冒名造反?” 他当年破西岐时,特意命人搜剿三月,确认无半分姬氏余孽逃脱,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姬发”,还能得诸侯归附,绝非偶然。 闻仲躬身道: “臣已派人查探,这姬发来历不明,只知样貌与昔日姬昌之子有七八分相似,身边还有圣人弟子相助,更得天降凤鸣祥瑞,短短几日便聚兵四万余。如今他已自称周武王,声势愈发浩大。” 帝辛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眼中冷光渐盛,瞬间想通关节—— 不是姬氏余孽未清,是天道与鸿钧在背后捣鬼,特意造了这么个“姬发”,就是要借周室之名,掀翻他的大商!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寒意: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看来,这天道与鸿钧,亡孤大商之心,从未死过啊。” “大王,此事还有更糟之处。”闻仲又压低声音,“崇侯虎、鄂崇禹二人,竟偷出朝歌,带着旧部前往西岐归附那姬发,助纣为虐去了!” “谁?你再说一遍!”帝辛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怒火瞬间燃起—— 崇、鄂二侯当年被收兵权,孤留他们性命闲置朝歌,已是仁慈,没想到竟敢叛逃投敌! “崇侯虎、鄂崇禹二人,皆已叛逃西岐,助姬发伐商。”闻仲沉声重复。 帝辛盯着案上舆图,忽然连笑三声,笑声里却满是杀意: “好,好,好!这些乱臣贼子,当真是教不乖!孤收了他们的兵权,留了他们的命,反倒成了养虎为患!看来,还是孤太仁慈了!” 他转身对闻仲厉声道: “闻仲,传孤旨意—— 即刻前往黄飞虎府、哪吒住处、杨府(杨蛟、杨戬、杨婵)、三霄殿、孔宣府、石矶洞,宣黄飞虎、哪吒、杨蛟、杨戬、杨婵、云霄、琼霄、碧霄、孔宣、石矶前来内殿议事!孤在大殿等他们,不得延误!” “臣遵旨!”闻仲躬身领命,不敢耽搁,当即起身,提着雌雄鞭快步出殿—— 这些人皆是大商顶尖战力,黄飞虎善统兵,哪吒、杨戬道法高强,三霄有九曲黄河阵,孔宣更有五色神光能刷万物,只要能将他们齐聚,定能破西岐、斩反贼。 待闻仲离去,帝辛独自站在殿中,望着西岐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嗤笑: “哼,当年屠一个西岐,没让有些人记牢教训; 如今孤便再屠一个西岐,让那假姬发,还有背后的鸿钧与天道,看看孤的大商,不是谁想掀就能掀的!” 第132章 兵发孟津 此时的朝歌城内,闻仲正快马加鞭,逐一传旨—— 先到黄飞虎府,黄飞虎听闻西岐叛乱、崇鄂叛逃,当即怒拍桌案,承诺即刻备马入殿; 再到哪吒住处,哪吒闻言,当即提上镇岳剑,直呼要去斩了那假姬发; 随后往杨府、三霄观而去,各府众人听闻消息,也皆放下手中之事,火速往内殿赶去。 内殿中,帝辛坐在龙椅上,指尖摩挲着轩辕剑鞘,目光扫过陆续赶来的众将,语气里满是杀意: “这些个乱臣贼子,还有那假姬发,敢反孤的大商,说到底,还是觉得孤太仁慈了!” 他忽然将目光落在哪吒与杨蛟、杨戬、杨婵兄妹身上,沉声道: “哪吒,杨蛟,杨戬,杨婵,孤自小培养你们,教你们武艺、授你们道法,今日西岐叛乱,正是你们上场为孤分忧、为大商效力的时候了!” 哪吒当即上前一步,提着镇岳剑高声道: “小的定不负大王所托,斩了那假姬发与叛臣!”杨蛟、杨戬也齐声应下,眼中满是战意。 帝辛又看向黄飞虎,语气愈发凌厉:“黄飞虎,你久掌兵权,熟悉征战之事,今日便由你统领中军—— 点二十万大兵,带足火药、滚木、礌石,随哪吒与杨家兄妹一同出征,直捣西岐!”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转狠,一字一句道: “孤只有一个要求—— 屠尽西岐,无论是那假姬发、叛臣,还是西岐境内的人,孤都不需要活口!别跟孤提什么百姓无辜,全屠了!” 这话一出,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杨婵皱着眉,终究忍不住上前一步,轻声劝道: “陛下,西岐境内虽有反贼,却也有不少寻常百姓,他们或许只是被祥瑞迷惑、被反贼裹挟,这般尽数屠戮,会不会太过残暴了?” 三霄也随即上前,云霄拱手道: “陛下,杨婵所言有理,百姓本就无辜,若尽数屠戮,恐会伤了天下民心,反倒让鸿钧与西岐有了指责大王的由头,还请陛下三思。” 帝辛闻言,当即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杨婵与三霄,语气里满是讥讽: “无辜?孤倒要问问你们,那假姬发聚兵四万,粮草从哪儿来?兵马从哪儿补?若不是西岐百姓心甘情愿支持,他能有今日的声势?” 他猛地一拍案几,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是傻逼,分不清敌我,孤可不是傻逼!今日留着那些百姓,明日他们便会拿起兵器,跟着那假姬发反孤,到时候死的,便是孤的士兵、孤的大商子民!” 众人虽不知“傻逼”是何意,却也听出这是极难听的斥责,杨婵与三霄皆低下头,不敢再劝。 帝辛又看向三霄、石矶与闻仲,沉声道: “三霄(云霄、琼霄、碧霄),石矶,闻仲,你们五人不必随大军正面出征,暗中跟着队伍即可。 若西岐阵容中有阐教金仙,或是其他圣人弟子,不必禀报,直接杀了,绝不能让他们坏了孤屠西岐的大事!” 说罢,他又看向立于一侧的孔宣,补充道: “孔宣,你也随他们五人一同暗中随行,凭你的五色神光,若遇阐教高手,正好能助他们一臂之力,确保万无一失。” 孔宣与三霄、石矶、闻仲齐声躬身:“臣等遵旨!” 最后,帝辛起身,握着轩辕剑,目光扫过殿中所有将领,语气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孤再强调一次—— 此次出征,孤不需要西岐有一个活口,谁若是敢违抗孤的旨意,哪怕是多留一个婴儿,别怪孤不讲情面,军法处置,株连九族!” 众将皆知晓帝辛的狠辣—— 当年屠西岐时,他便不留半分情面,如今动了真怒,更是说到做到。 众人不敢有半分异议,齐齐单膝跪地,高声应道: “臣等遵旨!定屠尽西岐,护我大商!” 帝辛满意点头,挥手道: “既然都清楚了,便即刻下去准备—— 黄飞虎三日内点齐二十万兵马,备好火药粮草;哪吒与杨家兄妹随黄飞虎整训兵马;三霄、石矶、闻仲、孔宣做好暗中随行的准备,三日后,大军在朝歌城外集结,出征西岐!” “臣等遵旨!”众将齐声领命,随后陆续退出内殿,各自忙碌准备。 三日后,朝歌城外的校场上,晨雾还未散尽,却已被甲胄的寒光与将士的杀气冲得七零八落。 二十万大商精锐按前、中、后三军列阵,一眼望不到头—— 前军五千,由哪吒率领,将士们皆披轻甲、佩短刃,长枪斜指地面,哪吒背插镇岳剑,脚踏风火轮悬在阵前,周身火气隐隐,惹得周遭空气都似热了几分;中军十五万,归黄飞虎统领,五队战车列于阵首,车轮裹着锋利铁刃,身后粮车首尾相接,黑黝黝的火药桶堆得齐腰高,每队旗手高举“商”字黑旗,风吹旗展,猎猎作响;后军四万五千,由杨蛟、杨戬、杨婵兄妹分掌,杨蛟带两万护持粮道,杨戬领一万轻骑负责前哨侦查,杨婵率一万五千精锐殿后,随时准备驰援。 阵侧的隐蔽处,三霄、石矶、闻仲与孔宣早已换了粗布劲装,将九曲黄河阵图、雌雄鞭、五色神光等法器藏入怀中,刻意收敛了修为气息—— 远看便如寻常随军杂役,近观也难辨真实身份,只待大军开拔,便暗中随行。 帝辛身着玄色龙纹战袍,骑在通体乌黑的“踏云驹”上,立于阵前高台上,手中轩辕剑出鞘半寸,金色剑光刺破晨雾,落在二十万将士的甲胄上,更显威严。 “将士们!”帝辛的声音裹着帝王气运,滚过整个校场,“西岐假姬发冒名造乱,崇侯虎、鄂崇禹叛逃投敌,今日孤派大军出征,只为一件事—— 屠尽西岐,斩尽反贼!” 他抬手直指西岐方向,语气陡然转狠:“孤已明旨,西岐境内不留活口!别跟孤提‘百姓无辜’,若不是他们凑粮、参军,那假姬发怎会有今日声势?尔等只需记牢,多杀一个西岐人,便是多护一分大商;若敢违孤旨意,哪怕留一个婴儿,军法处置,株连九族!” “屠尽西岐!护我大商!”二十万将士齐声高呼,长枪、刀斧齐齐举起,寒光映着朝阳,震得远处的树木都似在颤抖。 帝辛将轩辕剑归鞘,高声点将: “黄飞虎听令!你率中军、后军,随哪吒前军开拔,直奔孟津!抵达后先控黄河渡口,围而不攻,待孤后续指令再进兵西岐!” “末将遵令!”黄飞虎翻身跨上战马,举起五黄神鞭,高声传令,“前军哪吒,率先开拔!中军按队跟进,战车居左、步兵居右,不得紊乱!后军杨蛟、杨戬、杨婵,护好粮道,跟上中军步伐!” “遵令!”哪吒高声应和,脚踏风火轮往前一冲,率五千前军率先出了校场,风火轮卷起的淡红火光,在晨雾中拉出一道醒目的轨迹。 紧接着,黄飞虎拍马跟上,十五万中军随之而动——战车滚滚,马蹄声“哒哒”震地,步兵步伐整齐,脚步声汇成一股洪流,朝着孟津方向涌去;杨蛟、杨戬、杨婵也各自率军启程,四万五千后军有序跟进,整个大军如一条黑色巨龙,蜿蜒在通往孟津的大道上。 三霄、石矶、闻仲与孔宣见状,对视一眼,悄然施展遁术,化作四道淡影,落在大军后方十里处—— 既不跟得太近暴露踪迹,又能及时察觉前方敌情,若遇阐教金仙,也能第一时间出手拦截。 帝辛立于高台上,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直到最后一队后军消失在视野里,才调转踏云驹返回朝歌。 他虽坐镇都城,却早已传旨敖广: 率四海龙兵封锁黄河中游,截西岐粮船;又命敖丙:率十八司雨龙神往孟津周边待命,若西岐援军行军,便降阴雨阻其步伐—— 海陆雨泽三线联动,只为确保大军能顺利拿下孟津,再直捣西岐。 而孟津城内,南宫适刚安排好士兵加固城墙,便有斥候跌跌撞撞闯入: “将军!不好了!朝歌方向来了二十万大商精锐,先锋是哪吒,统领是黄飞虎,已过了半路,眼看就要到孟津了!” 南宫适猛地攥紧长刀,脸色骤变—— 他手里只有五千先锋军,别说抵挡二十万大军,便是哪吒一人,他都未必能敌!他当即下令: “快!再派十名斥候,分路侦查大商军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另外,把黄河岸边的战船都调过来,守在渡口,再将城墙加高两尺,多备滚木、礌石与弓箭!最后,再派两名信使,快马往西岐报信,求主公速派援军!” 第133章 夺回孟津 “遵令!”斥候们连忙领命,四散而去。 南宫适快步登上城头,望着朝歌方向的天际,只觉心头沉甸甸的—— 二十万大商兵甲,还有哪吒、黄飞虎这等强敌,孟津怕是守不住了! 黄河岸边的风还裹着水汽,孟津城头的“周”字大旗便已被哪吒的镇岳剑劈断—— 金色剑光划过半空,旗杆“咔嚓”断裂,大旗坠入城下的乱军之中,瞬间被马蹄踏成碎片。 “杀!”哪吒脚踏风火轮悬在城头之上,镇岳剑横扫,周军士兵的甲胄如纸般被割破,鲜血溅在城墙砖石上,染红了半面城楼。 五千前军在他身后蜂拥而上,攻城梯密密麻麻架在城墙上,商军士兵手脚并用地攀爬,哪怕中了箭矢,也只是闷哼一声,继续往上冲—— 帝辛“不留活口”的旨意早已刻在每个人心里,没人敢后退半步。 南宫适握着长刀,在城头拼死抵抗,刚斩杀一名商军精锐,便见哪吒的镇岳剑直逼面门。 他连忙举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长刀竟被震得脱手而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哪吒!你敢!”南宫适怒吼着扑上前,却被哪吒一脚踹倒在地,镇岳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敢反商,便有死的觉悟!”哪吒眼中满是杀意,正欲挥剑斩下,城下忽然传来黄飞虎的喊声: “留他一命!让他看着孟津破城,看着周军溃逃!” 哪吒冷哼一声,收剑入鞘,命士兵将南宫适绑起来,押到城头,让他亲眼看着商军破城。 此时,黄飞虎已率中军抵达黄河渡口,见周军战船停靠在岸边,当即下令: “点火!烧了他们的战船,断他们的退路!”商军士兵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火箭点燃,密密麻麻射向战船—— 刹那间,战船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黄河,周军水师士兵要么被烧死,要么跳入黄河淹死,没了半点还手之力。 城墙上,周军见战船被烧、退路已断,又看着商军源源不断地登上城头,顿时乱作一团,有的扔下兵器逃跑,有的跪地求饶,却都被商军士兵一刀砍死。 杨蛟率后军攻破南门,杨婵率军堵住北门,杨戬则带轻骑绕到东门,将周军的逃路彻底封死—— 二十万商军如一张大网,将孟津城牢牢罩住,周军插翅难飞。 “破城!屠!”黄飞虎的声音传遍全城,商军士兵立刻分散开来,涌入孟津城内的大街小巷。 周军士兵被追得四处逃窜,有的躲进民宅,却被商军士兵破门而入,连人带屋一起点燃;有的混入百姓之中,却被商军士兵一眼认出,与百姓一同被斩杀—— 帝辛“不留活口”的旨意,没人敢违抗。 南宫适被绑在城头,看着城内的惨状,气得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商军屠城,无能为力。 半个时辰后,孟津城内便没了半点活人的气息,街道上堆满了尸体,鲜血顺着街道流入黄河,连黄河水都似染成了红色。 黄飞虎登上城头,看着被绑在一旁的南宫适,冷声道: “你不是想助那假姬发伐商吗?今日孤便放你回去,让你给那假姬发带个信—— 孟津已破,接下来,孤便率大军直捣西岐,屠尽他的地盘,让他知道,反商的下场!” 说罢,黄飞虎命士兵解开南宫适的绑绳,一脚将他踹下城头:“滚!” 南宫适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往西岐方向跑—— 他要尽快把孟津破城、商军屠城的消息告诉新姬发,让新姬发早做准备,不然西岐定会步孟津的后尘。 黄飞虎看着南宫适逃跑的背影,没有下令追击,而是对哪吒与杨家兄妹道: “清理战场,将周军的尸体与百姓的尸体一同烧掉,以免滋生瘟疫;同时,派人守住黄河渡口,确保后续粮道畅通。明日一早,大军开拔,直往西岐!” “遵令!”众人齐声应下。 次日天刚亮,商军便烧掉了孟津城内的尸体,拔营启程,往西岐方向进军。一路上,商军势如破竹,凡是遇到西岐的小据点、村落,皆尽数屠戮,不留一个活口—— 有的村落百姓听闻商军来袭,提前逃跑,却被杨戬的轻骑追上,尽数斩杀;有的据点周军士兵负隅顽抗,却被商军的火药炸破城墙,随后惨遭屠戮。 商军的铁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原本热闹的西岐大地,渐渐变得死寂一片。 逃回去的南宫适将孟津破城、商军屠城的消息告诉新姬发后,西岐军营顿时陷入恐慌,不少士兵吓得连夜逃跑, 连崇侯虎、鄂崇禹都面露惧色,开始后悔归附新姬发。 新姬发看着慌乱的将士,又听闻商军已屠了西岐周边数个村落,正往岐山赶来,心中满是惶恐,连忙找来姜子牙商议: “先生,商军势如破竹,一路屠向西岐,咱们该如何应对?” 姜子牙眉头紧锁,心中也没了往日的镇定—— 他没想到商军竟如此狠辣,竟一路屠城而来,如今周军士气低落,若商军抵达岐山,西岐怕是真的要完了! 而此时的商军,已抵达岐山脚下,黄飞虎命大军扎营,准备明日一早,便攻破岐山,屠尽西岐,完成帝辛的旨意。 营中,哪吒与杨家兄妹正擦拭兵器,三霄、石矶、闻仲与孔宣则在暗中探查西岐军营的动向—— 他们已察觉西岐军营中有阐教弟子的气息,正准备寻机会出手,斩除阐教高手,为商军破城扫清障碍。 第134章 地府也想分杯羹 岐山脚下,商军的营火已连成片,二十万甲兵列阵于西岐城墙外,“商”字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火药桶整齐堆在阵前,炮口齐齐对准城墙,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轰开西岐城门。 黄飞虎立马阵前,望着城头上的“周”字大旗,又看了看城墙上值守的周军士兵,眉头忽然皱起—— 那些周军虽手持兵器、站得笔直,周身却萦绕着淡淡的黑灰色气息,风吹过竟没有半分活人的暖意,反倒透着刺骨的阴冷,连呼吸都似带着幽冥的寒气,不似活人。 “杨戬,你去探查一番。”黄飞虎低声下令—— 杨戬有天眼,能辨阴阳虚实,定能看出这些周军的古怪。 杨戬领命,悄悄运转天眼,目光穿透城墙,落在周军士兵身上。 这一看,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退回阵前,对黄飞虎道: “将军,那些周军不对劲!他们身上裹着幽冥气息,三魂缺二、七魄不全,根本不是活人,倒像是地府勾来的阴兵!” 黄飞虎闻言,脸色骤变—— 商军一路屠至西岐,竟没料到西岐竟引了地府阴兵相助,难怪先前周军溃逃后还能快速重整,原来有地府在背后撑腰!他当即下令:“快!写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往朝歌,将周军是阴兵、地府参与此事的消息,禀报大王!” 斥候连忙领命,快马加鞭往朝歌赶去,只留下商军与西岐阴兵在岐山脚下对峙—— 商军虽悍勇,却也知晓阴兵的诡异,不敢贸然进攻;城墙上的阴兵则面无表情,手持兵器静静站立,黑灰色的幽冥气息越聚越浓,连周遭的草木都渐渐枯萎。 三日后,朝歌内殿,斥候捧着战报,快步入殿,单膝跪地: “启禀大王!黄将军战报送到——大军已屠至西岐城下,可西岐城墙上的周军,并非活人,而是裹着幽冥气息的阴兵,似是地府所派!” 帝辛接过战报,缓缓展开,看着上面的字迹,非但没有怒色,反倒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 “呵呵,有意思,孤这大商的江山,还真是香啊!鸿钧、阐教来凑数,如今连地府都忍不住跳出来,想来分一杯羹,真是好得很!” 他将战报扔在案上,指尖摩挲着轩辕剑鞘,眼中冷光乍现—— 先前只当是鸿钧与天道搞鬼,没料到竟连地府都参与进来,看来这些人是铁了心要灭他的大商! “来人!”帝辛高声下令。 殿外侍卫连忙入殿:“臣在!” “传孤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岐,告知黄飞虎—— 不必管那些阴兵诡异,即刻下令,开炮!”帝辛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用火药轰开西岐城门,哪怕是阴兵,孤也要让他们化为飞灰!记住,孤的旨意不变,西岐境内,不留一个活口,便是阴兵,也绝不能放过!” “臣遵旨!”侍卫连忙领命,接过帝辛的旨意,快步出殿,快马往西岐赶去。 待侍卫离去,帝辛走到殿门口,望着西岐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地府?阴兵?孤连天道都敢抗,还会怕你一个地府?今日便让你看看,孤的火药,能不能轰碎幽冥气息,能不能让你地府的阴兵,有来无回!” 他随即又传旨敖广与敖丙: “命敖广率四海龙兵,往地府入口布防,若地府再敢派阴兵支援西岐,便引海水淹了地府入口,绝不让他们再添兵;命敖丙率十八司雨龙神,往西岐上空布雨,用带着人道气运的雨水,冲散西岐的幽冥气息,助黄飞虎破城!” “臣遵旨!”远在四海的敖广与敖丙,收到帝辛的旨意后,当即行动—— 敖广率龙兵直奔地府入口,敖丙则带着十八司雨龙神,往西岐赶去。 而西岐城下,黄飞虎正望着城墙上的阴兵,心中思索对策,忽然见远处快马奔来,正是朝歌的侍卫。 侍卫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黄飞虎面前,双手奉上旨意: “黄将军,大王旨意——不必管阴兵诡异,即刻开炮,轰开西岐城门,屠尽西岐,不留活口!另外,大王已命敖广布防地府入口,敖丙率龙神来助,用雨水冲散幽冥气息!” 黄飞虎接过旨意,心中顿时有了底气,当即高声下令:“将士们!大王有旨,即刻开炮!轰开西岐城门,哪怕是阴兵,也要让他们化为飞灰!” 商军士兵齐声应和,纷纷上前,点燃火药炮的引线—— “轰隆!轰隆!轰隆!”一声声巨响震得天地都似在颤抖,黑色的火药弹带着熊熊火光,直奔西岐城墙而去,狠狠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城墙顿时被轰出一个个缺口。 城墙上的阴兵被火药弹击中,黑灰色的幽冥气息瞬间溃散,身体化为飞灰,可没过多久,又有新的阴兵从城内走出,填补缺口,黑灰色的气息依旧浓郁。 黄飞虎眉头微皱,正欲下令继续开炮,忽然见天际乌云汇聚,一道道带着金色人道气运的雨水从天而降—— 正是敖丙率十八司雨龙神赶到,用带着人道气运的雨水,冲散幽冥气息! 雨水落在阴兵身上,黑灰色的幽冥气息滋滋作响,快速消散,阴兵的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落在城墙上,先前被幽冥气息侵蚀枯萎的草木,竟渐渐恢复了生机。 黄飞虎见状,大喜过望,高声下令:“将士们!龙神相助,阴兵气数将尽!继续开炮,轰开城门,杀进城去,屠尽西岐!” “杀!杀!杀!”商军士气大涨,再次点燃火药炮,更多的火药弹轰向城墙——这一次,城墙上的阴兵再也无法填补缺口,西岐城门“咔嚓”一声,被火药炮轰得粉碎! 黄飞虎举起五黄神鞭,高声喊道: “哪吒、杨家兄妹,随我杀进城去!三霄、闻仲先生,你们去对付城内的阴兵统领,绝不让地府再留后患!” “遵令!” 众人齐声应和,哪吒脚踏风火轮率先冲进城去,黄飞虎率中军紧随其后,二十万商军如潮水般涌入西岐城内,一场针对阴兵与西岐的屠戮,正式开始! 第135章 阐教来援 西岐城门轰然碎裂的瞬间,哪吒脚踏风火轮,周身裹着腾腾烈焰,如一道赤红色闪电率先冲进城内。 刚过城门洞,数名手持鬼头刀的阴兵便嘶吼着扑来,刀刃上还沾着黑灰色幽冥气,劈砍时竟带着阵阵鬼哭。 哪吒不屑冷哼,抬手祭出火尖枪,枪尖火光暴涨,“噗嗤”一声便刺穿阴兵胸膛。那阴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周身幽冥气便被烈焰烧得滋滋作响,转眼化为一缕黑烟消散,连尸骸都没留下。 “一群阴物,也敢挡我去路!”哪吒高声喝骂,火尖枪横扫,又有十数名阴兵被拦腰斩断,尽数化为飞灰。 紧随其后的黄飞虎,手持五黄神鞭,策马踏入西岐。 见前方街道上阴兵源源不断涌出,如潮水般往城门处扑来,他手腕翻转,神鞭带着破空之声甩出,“啪”的一声脆响,最前排的阴兵瞬间被抽得魂飞魄散,幽冥气四散开来,被空中落下的龙雨一冲,便彻底消散无踪。 “将士们,随本将杀!”黄飞虎高声呐喊,商军甲兵紧随其后,刀枪并举,朝着阴兵阵中杀去。 空中的敖丙见城内阴兵聚集,当即抬手一挥,对身后十八司雨龙神道: “加大雨势,重点冲刷阴兵密集之处,莫让幽冥气再聚!” 十八司雨龙神齐声应诺,各自运转神力,乌云中顿时降下更密集的金色雨线。 这雨水裹着大商人道气运,落在阴兵身上,如同滚烫的沸水浇在冰雪上,幽冥气快速消融,阴兵的身躯也变得越来越透明,最终化为虚无。 即便有个别阴兵侥幸避开龙雨,刚想偷袭商军,也会被哪吒的火尖枪、杨家兄妹的银枪挑杀,根本近不了商军半分。 城内深处,一座早已荒废的宗庙内,黑灰色的幽冥气如浓雾般汇聚,隐约能看到三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宗庙正中,正是地府派来的阴兵统领—— 黑白无常与牛头。 “该死!那帝辛竟能调动四海龙神,用带着人道气运的雨水破我幽冥气!” 白无常吐着长舌,声音尖锐刺耳,望着宗庙外渐渐稀薄的幽冥气,眼中满是焦躁,“再这么下去,城外的阴兵迟早被屠尽,我们也会暴露!” 牛头握着鬼面斧,眉头紧锁,沉声道: “急也无用!先前奉命助周,本以为凭阴兵之利,能挡商军一时,没料到商军竟有火药这般利器,还能引龙神布雨。如今只能盼姬发那边尽快请来阐教高人,否则我们三人,根本敌不过黄飞虎与哪吒等人。” 黑无常一直沉默着,此刻忽然抬头,目光透过宗庙的破窗,望向城门方向,声音冰冷: “不用等了,商军已经杀过来了。那黄飞虎派了闻仲与三霄,正往这边来,看样子是察觉到幽冥气的源头在此处了。” 话音刚落,宗庙外便传来闻仲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 “地府阴兵统领,躲在宗庙内不敢出来吗?既敢插手商周之争,便该有胆量出来一战!” 紧接着,三霄的声音也随之传来,云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若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们一缕残魂返回地府;若执意顽抗,今日便让你们魂飞魄散,永无轮回之机!” 黑白无常与牛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白无常咬牙道: “既然躲不过,便拼了!即便杀不了他们,也要拖到阐教高人赶来!” 话音未落,牛头便提着鬼面斧,大步走向宗庙大门,猛地一脚将破门踹开。 门外,闻仲骑着墨麒麟,手持雌雄鞭,三霄站在一旁,琼霄持金蛟剪,碧霄握混元金斗,云霄则手持诛仙剑阵图目光冷冷地盯着宗庙内的三人。 “果然是你们三个阴差!”闻仲见黑白无常与牛头现身,眼中寒光一闪,“地府本是掌六道轮回之地,竟贸然插手人间王朝更替,就不怕触怒天道,被削去神职吗?” 黑无常冷笑一声,道: “天道?如今天道偏向西周,助周灭商,便是顺应天道!倒是你们商军,助那逆天的帝辛,迟早会被天道清算!” “一派胡言!”琼霄性子最烈,闻言当即怒喝,抬手便祭出金蛟剪,两道金光化作蛟龙,直奔黑无常而去,“今日便让你看看,是天道护你,还是我金蛟剪厉害!” 黑无常见状,连忙侧身躲避,却还是被金蛟剪的余波扫中,肩头顿时被削去一块,幽冥气四散。 牛头见状,提着鬼面斧便冲向琼霄,怒喝:“休伤我兄弟!” 闻仲也不再多言,骑着墨麒麟便冲向白无常,雌雄鞭同时甩出,直取白无常要害。云霄与碧霄则站在原地,云霄运转神力,用诛仙剑阵图布下简易阵法,防止三人逃跑;碧霄则手持混元金斗,随时准备支援众人。 宗庙外顿时战作一团,金蛟剪的金光、雌雄鞭的霞光与幽冥气交织在一起,偶尔有几道金色龙雨落下,还会冲刷掉部分幽冥气,让黑白无常与牛头的处境愈发艰难。 而城门方向,黄飞虎与哪吒等人已杀到西岐内城,姬发早已带着残部躲进王宫,紧闭宫门,只留下少量阴兵在外阻拦。 可这些阴兵没了统领的加持,又被龙雨不断冲刷,根本不堪一击,很快便被商军屠尽。 黄飞虎勒住战马,望着紧闭的王宫大门,高声下令: “将士们,将王宫团团围住!待闻仲先生与三霄解决了阴兵统领,便一起攻破王宫,擒杀姬发,彻底平定西岐!” 商军士兵齐声应和,纷纷举起刀枪呐喊,声音震彻西岐内城。 王宫之内,姬发躲在大殿中,脸色惨白,不断派人去城外求援,可派出去的人刚出王宫,便被商军擒杀,根本传不出消息。他望着殿外越来越近的商军身影,心中满是绝望——他本以为有阐教、地府相助,能挡住商军,没料到最终还是落得如此境地。 与此同时,宗庙外的战斗也渐渐接近尾声。 黑白无常早已身受重伤,幽冥气消散大半,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牛头虽奋力抵抗,却也被闻仲的雌雄鞭击中数次,斧法渐渐散乱。 闻仲见状,眼中精光一闪,高声道:“三霄,速用全力,解决他们!” 云霄点头,当即运转全部神力,诛仙剑阵图上光芒大涨,简易阵法瞬间收紧,将三人困在其中;琼霄再次祭出金蛟剪,这一次,两道蛟龙直奔牛头而去;碧霄则挥动混元金斗,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将黑白无常的幽冥气不断吸走。 牛头躲闪不及,被金蛟剪正中胸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剪成两半,幽冥气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缕残魂,还没等逃跑,便被闻仲的雌雄鞭击中,化为飞灰。 黑白无常失去牛头支援,又被混元金斗吸走幽冥气,根本无力抵抗。 琼霄的金蛟剪再次袭来,两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剪碎身躯,魂飞魄散。 解决完阴兵统领,闻仲与三霄当即赶往王宫。见黄飞虎已将王宫围住,闻仲高声道: “黄将军,阴兵统领已除,地府再无援兵,可即刻攻破王宫!” 黄飞虎大喜,当即举起五黄神鞭,高声下令: “将士们,开炮!轰开王宫大门,擒杀姬发,屠尽王宫残部,不留一个活口!” 商军士兵连忙将带来的小型火药炮架在王宫门外,点燃引线。“轰隆”一声巨响,王宫大门被轰得粉碎,黄飞虎、哪吒、闻仲与三霄率先冲了进去,商军甲兵紧随其后,朝着王宫大殿杀去—— 西岐,已是囊中之物。 第136章 姬发授首 王宫大门碎成齑粉的刹那,黄飞虎策马率先冲入,五黄神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冷芒,将门口两名负隅顽抗的周军残兵抽得筋骨断裂,当场毙命。 哪吒脚踏风火轮紧随其后,火尖枪横扫,殿阶下的周兵要么被刺穿胸膛,要么被烈焰焚身,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便清出一条通往大殿的血路。 闻仲与三霄并肩而行,墨麒麟踏过血泊时,蹄下竟无半分沾染。 见几名周兵想从侧门逃窜,闻仲抬手甩出雌雄鞭,两道霞光精准击中周兵后心,人未倒地,便已没了气息;云霄则运转阵法之力,将王宫各侧门隐隐封住,只留大殿方向一条“死路”,断了姬发残部的逃念。 大殿内,姬发瘫坐在龙椅上,往日里故作仁义的面容早已被恐惧扭曲,双手死死抓着椅臂,指节泛白。 殿内仅剩十数名忠心侍卫,个个面带死色,却仍举着刀,挡在姬发身前,可颤抖的刀刃,早已暴露了他们的胆怯。 “姬发!”黄飞虎大步踏入殿内,目光如刀般落在龙椅上的人身上,声音满是威严,“你勾结阐教、私引地府阴兵,对抗大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姬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撑着摆出强硬姿态,嘶吼道: “黄飞虎!你本是商臣,却助那暴君帝辛屠戮诸侯,迟早会遭天谴!如今阐教高人已在赶来的路上,你们若敢杀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天谴?”哪吒闻言,当即哈哈大笑,火尖枪直指姬发,“先前你靠阴兵挡路,如今阴兵被屠、统领殒命,倒想起搬阐教的救兵了?可惜啊,你等不到了!” 话音未落,哪吒便脚踏风火轮,直奔姬发而去。 殿内侍卫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可他们哪里是哪吒的对手,火尖枪一挑一刺,不过瞬息,便有三名侍卫倒地,剩下的人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姬发见侍卫挡不住,吓得从龙椅上跌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口中不断求饶: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愿降!我愿带着西岐残部归顺大商,求大王饶我一命!” 黄飞虎看着姬发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眼中满是鄙夷: “先前你举‘反商’大旗时,怎没想过今日?你勾结外敌、引阴兵祸乱人间,手上沾了多少商军将士的血,如今说降,晚了!” 他话音刚落,便抬手一挥,五黄神鞭如长眼般,径直朝着姬发甩去。 “啪”的一声脆响,神鞭正中姬发后背,姬发惨叫一声,口吐鲜血,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四肢已被神鞭震得无法动弹。 闻仲走上前,雌雄鞭抵在姬发脖颈处,声音冰冷: “你私引地府插手人间事,已违天道准则;又兴兵反商,屠戮无辜,罪该万死。今日斩你,既是替大商将士报仇,也是清剿祸乱之源。” 姬发望着抵在脖颈上的雌雄鞭,眼中满是绝望,还想再说些什么,闻仲已不再给他机会,手腕微微用力,“噗嗤”一声,姬发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洁白的殿柱上,触目惊心。 殿内仅剩的周军侍卫见姬发授首,顿时没了抵抗的心思,纷纷扔下刀,跪地求饶。黄飞虎冷声道: “大王有旨,西岐境内不留活口,尔等既随姬发反商,便该死!” 话音刚落,殿外的商军甲兵便涌入殿内,刀光闪烁间,跪地的侍卫尽数被斩杀,大殿内很快便没了活口,只剩满地血泊与尸骸。 黄飞虎正欲下令清理王宫残部,忽然见王宫上空乌云骤变,不是先前敖丙布雨的金色乌云,而是带着浓郁仙术气息的灰白色云层,云层中还传来一声怒喝,声音穿透云层,震得整个王宫都微微颤抖: “商军休得放肆!竟敢屠戮西岐、斩杀姬发,今日贫道便来替天行道,除了你们这些助纣为虐之辈!”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云层中缓缓降下,身着道袍,手持拂尘,腰佩宝剑,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广成子。他落地后,目光扫过殿内的尸骸与姬发的头颅,眼中满是怒火,当即指着黄飞虎与闻仲,怒声道: “帝辛逆天,你们竟还死心塌地追随,今日贫道便先斩了你们,再往朝歌,劝那帝辛束手就擒!” 闻仲骑着墨麒麟,上前一步,与广成子对峙,眼中毫无惧色: “广成子,你阐教屡次插手商周之争,先前助姬发招兵买马,如今又来阻拦我商军平叛,真当我大商无人不成?” “助周灭商,本就是顺应天道,何来‘插手’之说?”广成子冷哼一声,拂尘一挥,一股强大的仙力便朝着闻仲袭来,“多说无益,今日便让你尝尝贫道的厉害!” 闻仲早有防备,当即运转神力,雌雄鞭同时甩出,与广成子的仙力碰撞在一起,“轰隆”一声,两股力量炸开,周围的殿宇瓦片纷纷掉落,地面也裂开一道细纹。 琼霄见广成子率先动手,当即怒喝: “好个阐教金仙,竟如此不讲道理!”说着便要祭出金蛟剪,却被云霄拦住。 云霄看着广成子,语气平淡却带着警惕: “广成子修为高深,金蛟剪虽利,却未必能伤他。你我三人合力,再配合闻仲先生,方能与他一战,莫要贸然出手。” 琼霄虽性子烈,却也知晓云霄的顾虑,当即收起金蛟剪,与碧霄一同站到云霄身侧,三人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黄飞虎则下令让殿外的商军退到王宫外围,避免被仙术波及,自己则手持五黄神鞭,站在闻仲身侧,随时准备支援。 广成子见众人戒备森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抬手从腰间拔出宝剑,剑身上光芒大涨,带着凌厉的剑气: “即便你们联手,也绝非贫道对手!今日便让你们知晓,阐教金仙的手段,不是你们这些凡将与旁门能比的!” 第137章 广成子陨落 话音未落,广成子便手持宝剑,朝着闻仲与黄飞虎冲来,剑气如刀,直取两人要害——一 广成子宝剑出鞘时,剑气如寒霜覆殿宇,直逼闻仲面门。 闻仲骑着墨麒麟侧身闪避,雌雄鞭交叉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鞭剑相撞的余波震得他手臂发麻,墨麒麟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黄飞虎见状,当即提鞭上前,五黄神鞭带着破风之势,从侧面袭向广成子后腰,想替闻仲解围。 可广成子毕竟是阐教十二金仙,修为远胜凡将,察觉身后攻势,竟不回头,只反手一挥拂尘。 拂尘丝化作万千银丝,死死缠住五黄神鞭,猛地一拽,便将神鞭往旁侧带偏。黄飞虎力道不及,险些被拽得脱手,只能咬牙稳住身形,往后撤步。 “凡将之能,也敢与贫道抗衡?”广成子冷笑,宝剑再扬,这次竟分出三道剑气,分别袭向闻仲、黄飞虎与刚要上前的琼霄。 云霄眼疾手快,当即催动诛仙剑阵图残余之力,在三人身前布下一道光幕。 “砰!砰!砰!”三道剑气撞在光幕上,虽没破阵,却也震得光幕泛起层层涟漪,云霄嘴角也悄悄溢出一丝血迹。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两道凌厉气息,两道身影并肩而来——正是石矶与她的弟子彩云童子。 石矶一眼便见广成子以一敌三,还伤了云霄,当即快步上前,对着三霄躬身行礼,声音急切: “云霄师伯、琼霄师伯、碧霄师伯!弟子石矶,听闻西岐有阐教金仙作祟,特来相助!” 云霄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广成子身上,沉声道: “来得正好!这广成子恃强凌弱,你且助我等加固困局,别让他跑了!”石矶当即应诺,抬手祭出八卦云光帕,帕上霞光流转,朝着广成子头顶罩去。 这八卦云光帕能困人于阵中,广成子见状,连忙收剑后退,抬手祭出番天印,金光璀璨的大印直砸云光帕。 “轰隆”一声,云光帕被番天印砸得微微下沉,却没碎裂,反倒顺势展开,与云霄的简易阵法叠加,将广成子周身团团围住,形成双重困局。 “石矶,你守东侧,别给这金仙破阵的机会!”碧霄挥动混元金斗,一股吸力直锁广成子,对着石矶沉声下令。 石矶连忙领命,催动神力稳住云光帕,应声:“弟子遵师伯令!” 琼霄也再度祭出金蛟剪,两道金光蛟龙在困局内盘旋,不断袭向广成子,口中喝道: “广成子!有我师伯三人与石矶在此,你今日插翅难飞!”广成子左手持拂尘挡金蛟剪,右手握宝剑破混元金斗吸力,还要提防阵外闻仲的雌雄鞭与石矶的云光帕,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他本以为凭金仙修为,能轻松拿下商军众人,没料到三霄这三位截教亲传联手,还多了个懂困阵的截教后辈,更有金蛟剪、混元金斗这等重宝,越打越是焦躁: “尔等旁门左道,只会靠法宝困人,有本事与贫道堂堂正正一战!” “堂堂正正?”闻仲骑着墨麒麟,在阵外冷笑,“你阐教助周反商,私助姬发引阴兵,怎不说堂堂正正?今日便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罢,闻仲催动神力,雌雄鞭化作两道霞光,不断撞击困局光幕。 云霄也同时加大阵法之力,石矶紧随其后稳住云光帕,光幕受力收紧,广成子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身上已被金蛟剪的余波划开数道伤口,仙衣染血,气息也渐渐紊乱。 他知道再拖下去必败无疑,当即咬牙,就要催动本命仙力,强行破阵。 可就在此时,西岐上空忽然闪过一道五色霞光,霞光如天幕般铺开,瞬间笼罩整个王宫。 紧接着,一道身影踏霞而来,身着五彩羽衣,面容威严,圣人之下第一人的孔宣。 三霄见了孔宣,当即拱手见礼,齐声喊道:“孔宣道友!”石矶也连忙跟着躬身,恭敬喊了声“孔宣前辈”。 孔宣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困局中的广成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阐教屡次插手商周之争,欺吾大商人?今日,便拿你广成子,立吾大商威名!” 广成子见是孔宣,脸色骤变——他早听闻孔宣有五色神光,能刷落天下万物,连法宝都难敌,此刻见孔宣现身,哪里还敢想着破阵,只想尽快脱身。 他猛地将番天印往头顶一抛,金光暴涨,就要砸开困局逃跑。 可孔宣根本不给机会,抬手一挥,五色霞光直奔番天印而去。 那番天印本是阐教重宝,却在五色神光面前毫无抵抗力,刚碰到霞光,便被刷得失去光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广成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殿外逃,可五色霞光早已追来,如绸缎般将他死死裹住。 “孔宣!你敢伤我阐教金仙?不怕我阐教教主元始天尊降罪吗?”广成子被霞光困住,动弹不得,只能高声嘶吼,试图用元始天尊震慑孔宣。 孔宣闻言,不屑冷哼:“元始天尊又如何?你阐教既敢插手人间事,又敢欺我大商之人,便该有殒命的觉悟!” 说罢,孔宣手腕微微用力,五色霞光骤然收紧。 “啊——”广成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仙力被霞光不断吞噬,金仙之躯也渐渐崩解。 没过片刻,惨叫声便戛然而止,广成子的身躯与神魂,竟被五色霞光彻底炼化,只留下一缕残烟,消散在空气中——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竟陨于西岐王宫。 三霄与石矶见状,都松了口气;闻仲与黄飞虎也面露喜色,有孔宣、三霄这几位截教亲传相助,往后再遇阐教金仙,便多了十足底气。 可还没等众人缓过神,西岐上空忽然传来一声震怒,声音穿透云层,带着圣人威压,震得天地都微微颤抖: “孔宣!你敢炼化广成子,贫道必不与你干休!”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灰白色云层翻滚得愈发剧烈,隐约能看到一道虚影在云层中显现—— 竟是元始天尊的分身! 孔宣抬头,望着云层中的虚影,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挺直身躯,高声回应: “元始天尊!是你阐教先恃强凌弱,插手商周之争,广成子殒命,乃是咎由自取!你若敢亲至西岐,我孔宣,便用五色神光,接你圣人手段!” 云层中的虚影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冷哼,威压渐渐消散,虚影也随之隐去。显然,元始天尊虽震怒,却也不愿轻易以圣人之躯,与孔宣这等准圣交手,更不愿落得“以大欺小”的名声。 待威压彻底消散,闻仲才上前一步,对着孔宣与三霄拱手行礼: “多谢孔宣道友、三位道友出手相助,否则今日,我等未必能拿下广成子。” 孔宣微微点头,目光望向朝歌方向,轻声道: “我奉陛下之命,前来相助尔等,平定阐教之乱。如今广成子虽陨,可阐教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怕是会有更多金仙乃至准圣前来西岐,你我需早做准备。” 黄飞虎当即高声道: “我这就下令,加固西岐城防,再将广成子殒命、孔宣道友与三位道友坐镇西岐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往朝歌,禀报大王!” 第138章 不留活口 广成子的残烟在西岐王宫上空消散未久,孔宣便抬手收了五色神光,三霄也撤去困局光幕,只留石矶持八卦云光帕,在王宫外围布下简易警戒阵—— 既防阐教残余势力偷袭,也断了西岐最后一丝逃路。 此时的西岐,早已没了往日里“仁德之乡”的假象,王宫大殿内姬发的尸身还倒在龙椅下,鲜血顺着殿阶缝隙往下淌,在广场上积成小小的血洼,被风一吹,竟泛起腥气。 黄飞虎提着染血的五黄神鞭,大步走出王宫大殿,望着殿外列队待命的商军甲兵,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将士们!大王有旨,西岐勾结阐教、私引阴兵,叛商作乱,罪该万死!今日起,屠尽西岐境内所有反贼,无论老幼妇孺,无论官民奴籍,不留一个活口!先清王宫,再扫内城,最后荡平外城与周边村落,凡持兵器反抗者,就地斩杀;凡藏匿不出者,搜出后一律问斩!” “遵将军令!屠尽反贼,不留活口!”两万商军甲兵齐声呐喊,甲胄碰撞声与刀枪出鞘声交织在一起,盖过了西岐城内残存的哭喊声。 这些商军自朝歌出征以来,一路见证了周军勾结阴兵屠戮商民的惨状,早已对西岐积满怒火,此刻得了明确旨意,个个眼中冒火,提着刀枪便往王宫深处冲去。 王宫后院的偏殿内,姬发的嫔妃与王子公主们正缩在角落,先前广成子与商军大战时,他们便吓得不敢出声,此刻听闻商军要“不留活口”,顿时哭作一团。 有位年长的嫔妃抱着年仅三岁的小王子,试图从后墙的狗洞逃跑,刚把孩子的半个身子探出去,便被巡逻的商军士兵发现。 士兵抬手一刀,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狗洞外,鲜血溅得那嫔妃满脸都是。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另一名士兵已上前,一刀刺穿她的胸膛,尸身重重摔在墙角,压得旁边两名宫女浑身发抖。 “别杀我!我不是周人,我是被掳来的!”一名穿青色宫装的宫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额头磕得满是血痕。 可商军士兵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手中长刀落下: “既在西岐王宫当差,便是反贼同党,留不得!”刀光闪过,宫女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与恐惧。 不到半个时辰,王宫后院便没了活气。嫔妃的华服被鲜血染透,堆在廊下如残破的云锦;王子公主的尸身倒在花园的石径上,有的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糕点,如今却沾满血污;宫人的尸体更是随处可见,有的倒在井边,有的挂在栏杆上,鲜血顺着井壁往下淌,把井水都染成了红色。 石矶提着八卦云光帕,在王宫各处巡查,见有商军士兵因怜悯而犹豫,便上前沉声道: “西岐勾结阴兵时,可没对我商民有半分怜悯,今日若留活口,他日便是我商军的祸患,莫要妇人之仁!”那士兵闻言,当即咬牙,挥刀斩向眼前跪地的老太监。 清理完王宫,黄飞虎亲自率领五千甲兵,往西岐内城而去。 内城是西岐贵族与富商的聚居地,此刻城门紧闭,城楼上站着数十名周军残兵,手里拿着弓箭,却个个脸色惨白,弓箭都拉不满。黄飞虎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士兵停下,对着城楼上冷声道: “城上的人听着,姬发已死,广成子已陨,西岐大势已去,若即刻开门投降,或许还能留全尸;若执意抵抗,待我攻破城门,便是鸡犬不留!” 城楼上的周军小校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商军,又看了看身后缩着的残兵,心中满是绝望,却仍强撑着喊道: “黄飞虎!你休要痴心妄想!我等是西岐子民,宁死也不投降!”说罢,便抬手下令:“放箭!射退商军!”可那些残兵早已没了斗志,弓箭射得歪歪扭扭,有的甚至没射出城楼,便掉落在地上。 黄飞虎见状,冷笑一声: “不知死活!”随即抬手一挥,“开炮!轰开城门!”早已架在城门下的十门小型火药炮,当即被士兵点燃引线。 “轰隆!轰隆!”十声巨响接连响起,黑色的火药弹带着火光,狠狠砸在内城城门上。 那城门本是实木打造,还裹了一层铁皮,却根本抵挡不住火药炮的威力,第一波轰击便被砸得开裂,第二波轰击过后,城门“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木屑与铁皮飞溅,砸得城楼上的周军残兵惨叫连连。 “杀!”黄飞虎举起五黄神鞭,率先策马冲入内城。 商军甲兵紧随其后,刀枪并举,朝着城楼上的残兵杀去。城楼上的周军残兵哪里是对手,没过片刻,便被尽数斩杀,尸体从城楼上摔下来,砸在街道上,鲜血溅得满地都是。 内城的贵族与富商们,早已听闻商军要屠城的消息,有的收拾金银细软,试图从侧门逃跑,却被提前埋伏的商军士兵斩杀在门口;有的则紧闭府门,雇佣家丁手持兵器,在府内设防。 黄飞虎率领士兵,挨家挨户清理,凡府门紧闭者,便让士兵用火药炸开;凡开门者,无论男女老少,尽数斩杀。 西岐大夫散宜生的府邸,是内城最大的宅院之一。 散宜生早已带着家人躲在密室里,府内的家丁们则手持长矛,在府门口抵抗。商军士兵点燃火药,“轰隆”一声,府门被炸开,士兵们蜂拥而入。 家丁们虽奋力抵抗,却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商军对手,长矛被商军的长刀斩断,家丁们接连倒地,鲜血顺着府门往里淌,在庭院的青石板上积成血滩。 商军士兵很快便搜到了密室门口,散宜生的儿子散仲叔手持长剑,挡在密室门前,对着商军嘶吼: “我乃散大夫之子,你们若敢伤我家人,他日阐教高人必来为我报仇!”可商军士兵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上前一刀,便将他斩为两段。 散宜生的妻子抱着女儿,从密室里冲出来,扑在散仲叔的尸身上大哭,商军士兵上前,一刀一个,将母女二人斩杀。随后,士兵们撬开密室门,散宜生正缩在角落,抱着一堆金银细软,见士兵进来,当即跪地求饶: “将军饶命!我愿将所有家产献给大商,求将军留我一命!” 黄飞虎走进密室,看着散宜生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眼中满是鄙夷: “你劝姬发反商,为他出谋划策,勾结阐教,引阴兵祸乱人间,手上沾了多少商民的血,如今想靠家产保命,晚了!” 第139章 西岐惨状 说罢,抬手一挥,五黄神鞭甩出,“啪”的一声,散宜生的头颅便被抽得粉碎,鲜血与脑浆溅在金银细软上,显得格外讽刺。 清理散宜生府邸时,商军士兵在后院发现了一个地窖,里面藏着数十名周军残兵,都是之前战败后逃来的。 士兵们当即点燃火把,往地窖里扔去,地窖内顿时响起惨叫声,没过片刻,便没了动静。 士兵们再打开地窖门,里面的残兵已尽数被烧死,尸体焦黑,蜷缩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内城的清理,持续了整整一天。夕阳西下时,内城的街道上,早已尸横遍野。 贵族的马车翻倒在路边,马尸倒在一旁,鲜血染红了马鬃;富商的店铺被砸得粉碎,货物散落一地,与尸体堆在一起;有的房屋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 偶尔有几只野狗,叼着人的残肢,在街道上奔跑,被商军士兵发现后,一刀斩杀,尸体也扔在路边,与周人的尸身堆在一起。 次日清晨,黄飞虎又率领一万商军甲兵,往外城与西岐周边的村落而去。外城是西岐平民的聚居地,房屋低矮破旧,此刻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少数平民,抱着孩子,缩在自家门口,眼中满是恐惧。 商军士兵上前,敲开每一户的门,无论里面的人是否反抗,尽数斩杀。有位老妇人,跪在地上,抱着士兵的腿,哭着求饶: “将军饶命!我的儿子是被周军抓去当兵的,早就死了,我老婆子没有反商,求将军留我一命!”可士兵只是冷冷地说: “大王有旨,西岐境内不留活口,老婆子,莫怪我们!”说罢,一刀将老妇人斩杀。 外城的平民们,有的试图逃跑,却被商军的骑兵追上,一刀砍倒在地;有的则拿起锄头、镰刀,试图反抗,却根本不是商军的对手,很快便被斩杀。 有个七八岁的孩子,见父母被商军斩杀,拿着石头,朝着士兵扔去,士兵回头,一刀将孩子斩杀,尸体滚落在父母的尸身旁。 西岐周边的村落,更是惨不忍睹。商军骑兵分成数十队,奔袭各个村落,凡遇到村落,便纵火焚烧,凡遇到村民,尽数斩杀。 李家村是西岐周边的一个小村庄,全村只有百余口人,商军骑兵赶到时,村民们正在田里劳作,见骑兵赶来,当即四散逃跑。骑兵们策马追赶,手中的马刀不断挥舞,村民们接连倒地,鲜血溅在田地里,把绿油油的庄稼都染成了红色。 骑兵们还一把火烧了村里的房屋,浓烟滚滚,数里外都能看到。待骑兵们离开时,李家村已没了活口,房屋尽数被烧毁,只剩下断壁残垣,田地里的庄稼被踩踏得不成样子,与村民的尸身堆在一起。 王家村的村民们,得知商军要来,便在村口挖了陷阱,试图抵挡。 可商军骑兵早有防备,派出士兵先行探查,发现陷阱后,当即绕到村后,冲入村内。 村民们拿着锄头、镰刀,在村口抵抗,却根本挡不住骑兵的冲击,很快便被斩杀。商军士兵冲入村内,挨家挨户清理,连刚出生的婴儿,都被士兵从母亲怀里夺过来,摔在地上,脑浆迸裂。 村里的水井,被村民的尸体填满,井水浑浊,散发着腥气;村里的牛羊,被士兵斩杀后,扔在路边,有的还在抽搐,鲜血顺着地面往下淌。 商军在外城与周边村落的清理,持续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西岐境内,到处都是惨叫声、爆炸声与火光。到了第四天清晨,西岐境内的清理终于结束,黄飞虎率领士兵,在西岐城外的高地上,望着整个西岐。 此刻的西岐,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机。 西岐城的城墙,被火药炮轰得满是缺口,城头上的“周”字大旗,早已被商军扯下,扔在地上,被鲜血染透,踩得不成样子。 城内的房屋,十有八九都在燃烧,浓烟滚滚,遮天蔽日,连太阳都变得昏暗无光。街道上,尸横遍野,无论是王宫的贵族、内城的富商,还是外城的平民、村里的村民,尸体都堆在路边,有的堆得有一人多高,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与焦糊味。 西岐的护城河,早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河面上漂浮着尸体与残破的衣物,偶尔有鱼跳出水面,身上沾着血污,很快便又沉入水中。 周边的田野里,庄稼被踩踏得不成样子,与村民的尸身堆在一起,有的地方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田野。 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尸体堆上,啄食着人的残肢,发出“呱呱”的叫声,更添几分凄凉。 黄飞虎让人将姬发的头颅,挂在西岐城的城门上,旁边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 “姬发勾结阐教、私引阴兵,叛商作乱,已被斩杀。西岐境内,凡反商者,皆如此下场!”过往的商军士兵,路过城门时,都忍不住朝着姬发的头颅吐一口唾沫,以泄心头之恨。 孔宣与三霄、石矶,也来到了高地上,望着眼前的西岐。 孔宣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声道: “西岐叛商,勾结外敌,今日的下场,乃是咎由自取。只是可惜了这片沃土,如今竟成了人间炼狱。” 云霄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城内的尸体堆上,沉声道:“若不是阐教插手,若不是姬发贪心不足,西岐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今日血洗西岐,也是为了震慑其他诸侯,让他们不敢再叛商作乱。” 闻仲骑着墨麒麟,来到黄飞虎身边,递给他一份战报: “黄将军,西岐境内的清理已全部结束,经统计,共斩杀周军残兵三万余人,西岐贵族、富商两千余人,平民与村民十余万人,西岐境内,已无一生机。” 黄飞虎接过战报,看了一眼,随即递给闻仲: “辛苦闻仲先生了。你即刻让人,将这份战报与姬发授首、西岐城破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往朝歌,禀报大王,让大王放心。” 闻仲当即领命,让人快马加鞭,往朝歌赶去。黄飞虎则望着眼前的西岐,高声下令: “将士们!西岐已平,叛贼已除!接下来,留下五千士兵,在西岐境内驻守,清理尸体,防止瘟疫;其余将士,随我返回朝歌,听候大王下一步旨意!” “遵将军令!”商军士兵齐声应诺。留下的五千士兵,当即开始清理城内的尸体,他们将尸体堆在一起,点燃火把,进行焚烧,浓烟滚滚,数里外都能看到。 焚烧后的骨灰,被埋在西岐城外的荒地里,没有墓碑,没有记号,就像这些人,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一样。 数日后,朝歌传来旨意,帝辛对黄飞虎、孔宣等人的功绩,大加赞赏,封黄飞虎为镇西侯,驻守西岐周边; 封孔宣为护国大将军,随帝辛坐镇朝歌;三霄与石矶,也各有封赏。 同时,帝辛还下令,将西岐境内的沃土,重新分配给商民,让商民前来开垦,待数年之后,再让这片沃土,恢复生机。 只是,西岐城破、血流成河的景象,却深深印在了每一个参与此战的商军士兵心中,也深深震慑了天下诸侯。 此后,再也没有诸侯敢轻易叛商,大商的江山,也暂时恢复了平静。 可孔宣与三霄都清楚,这平静只是暂时的,阐教绝不会善罢甘休,广成子的陨落,姬发的授首,只会让阐教更加疯狂,接下来的大战,怕是会更加惨烈。 驻守西岐的商军士兵,在清理尸体时,偶尔会在废墟中,发现一些周人的残物,有的是孩子的玩具,有的是妇人的首饰,有的是老人的拐杖。 士兵们看着这些残物,心中难免有几分感慨,却也只是摇了摇头,将残物与尸体一起,焚烧殆尽。 第140章 暴君纣王 西岐城破、姬发授首的消息,没等商军的八百里加急抵达朝歌,便先被洪荒中的修士与神只传得沸沸扬扬。 最先将消息带出去的,是阐教留在西岐周边的暗线。 那名修士躲在远处山头,亲眼见商军炮轰城门、血洗街巷,见姬发的头颅被挂在城门上,见西岐境内尸堆成山、血流成河,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玉虚宫赶。 到了玉虚宫前,他跪在宫门外,连喊三声“大事不好”,引得守宫的童子连忙入内禀报。 元始天尊正与太乙真人、赤精子等金仙议事,听闻西岐出事,当即召那修士入殿。 修士跪在殿中,声音发颤地将商军屠城的景象一一说来,尤其说到 “西岐境内无一生机,连三岁孩童都未留活口” “广成子仙师被孔宣用五色神光炼化,神魂俱灭”时,殿内的阐教金仙们顿时炸了锅。 赤精子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怒火: “帝辛好大的胆子!竟纵容商军屠城,还敢杀我阐教金仙,简直是逆天而行的暴君!” 太乙真人也面色铁青,沉声道: “西岐本是天道选定的兴周之地,帝辛此举,不仅是屠灭诸侯,更是与天道为敌!此等暴君行径,必须传遍洪荒,让天下修士都知晓帝辛的残暴!” 元始天尊虽未言语,却默认了众金仙的提议。 当日午后,阐教便派出数十名修士,前往洪荒各地传讯—— 昆仑山巅、东海仙岛、南瞻部洲的修士聚集地,甚至连地府的奈何桥头、四海龙宫的议事厅,都很快知晓了“商纣王帝辛血洗西岐,屠尽老幼,斩杀阐教金仙,是为洪荒第一暴君”的消息。 阐教修士传讯时,还特意添油加醋,只说商军屠杀西岐平民,却绝口不提西岐勾结阐教、私引阴兵屠戮商民的过往; 只说广成子前往西岐“劝化帝辛”,却隐瞒了广成子率先出手、助周反商的事实。 这般扭曲的消息,经修士们口口相传,很快便在洪荒中蔓延开来。 昆仑山深处,一群散修正围在石桌旁议事,听闻西岐之事后,个个面露惧色。 “听说了吗?那商纣王竟下令屠了整个西岐,十多万人啊,说杀就杀,连婴儿都没放过!” 一名白发散修声音发颤,手里的茶杯都在晃动,“广成子仙师去劝他,还被他请来的孔宣炼化了,这等暴君,简直比上古凶兽还要狠辣!” 另一名中年散修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忌惮: “往后可千万别沾惹大商的人,也别去朝歌方向,免得被这暴君迁怒,丢了性命!” 东海仙岛上,蓬莱三仙听闻消息后,也闭门不出。 黄龙真人曾与三仙有旧,特意派人送信,劝他们“远离商纣,莫要被暴君牵连”。 三仙商议后,不仅加固了仙岛的防护阵,还下令岛上弟子,不许踏出仙岛半步,连东海的鱼虾,都不许靠近仙岛周边百里—— 生怕与大商沾了半点关系,引来帝辛的怒火。 地府十殿阎罗,在听闻西岐屠城、阴兵被灭的消息后,更是齐聚森罗殿,脸色凝重。秦广王皱着眉头道: “帝辛连阴兵都敢灭,如今又屠了西岐,这般强势狠辣,若是日后地府再敢插手人间事,怕是要遭大难!”阎罗王也沉声道: “阐教已传他‘暴君’之名,洪荒修士皆惧他,我们地府更要收敛,莫要再与大商为敌,免得引火烧身!” 众阎罗纷纷点头,当即下令,关闭地府通往人间的几道暗门,严禁阴差私自前往大商境内,连轮回转世的商民,都要格外善待—— 显然是被帝辛的狠辣吓破了胆。 四海龙宫,敖广正与敖丙商议布防之事,听闻西岐的消息与洪荒中“暴君”的传言后,敖丙忍不住皱起眉头: “父王,阐教这般传扬,怕是要让大王在洪荒中遗臭万年啊!”敖广却摆了摆手,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阐教不过是怕了大王,才用‘暴君’之名抹黑他。可洪荒中的神只修士,只知屠城之狠,不知西岐叛商之罪,自然会怕。只是他们怕也好,免得再有人敢插手大商的事。” 话虽如此,敖广还是悄悄下令,让四海龙兵加强巡逻,不许龙族修士在外议论“商纣王”之事,免得被阐教利用,引火烧到龙宫。 一时间,“商纣王帝辛是洪荒第一暴君”的说法,传遍了九天十地。 满天神只、洪荒修士,谈及帝辛时,无不面露惧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的修士甚至在洞府内立下牌位,祈求“暴君莫要迁怒自身”; 更有甚者,直接搬离了南瞻部洲,躲到北俱芦洲的苦寒之地,只求远离大商的势力范围—— 整个洪荒,都被“暴君”之名笼罩,人人自危。 可与洪荒修士、神只的胆寒不同,大商境内的人族百姓,听闻西岐城破、姬发授首的消息后,却是欢声雷动。 朝歌城内,当商军的信使骑着快马,高举姬发的头颅(后由专人妥善保管,信使仅携信物),在街道上宣读战报时,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有的手持花灯,有的燃放爆竹,有的甚至跪地叩拜,口中喊着“大王万岁”“大商万岁”。 一名卖馒头的老汉,特意蒸了一笼最大的馒头,塞给路过的商军士兵,笑着说: “将士们辛苦啦!去年周军引阴兵来犯,杀了我儿子,烧了我家的馒头铺,如今大王替我们报仇了,西岐灭了,我们再也不用怕周军了!”士兵接过馒头,眼眶微红,道: “老伯放心,有大王在,有我们商军在,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大商人族!” 城南的纺织坊内,数十名妇人正一边织布,一边议论西岐之事。 “听说了吗?大王下令屠了西岐,那些勾结阐教、引阴兵的反贼,全被杀了!” 一名年轻妇人脸上满是喜色,“前年我丈夫去西岐做买卖,被周军当成‘商奸’杀了,如今总算报仇了!” 另一名年长的妇人也连连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可不是嘛!去年西岐的兵来我们村,抢了粮食,烧了房子,还杀了不少老人孩子,大王这是替我们这些苦命人出头啊!”有人说: “可外面都说大王是暴君呢!”话音刚落,便有人反驳: “那是外面的人不懂!大王对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百姓,哪点不好?去年大旱,大王开粮仓放粮,还派医官来村里治病,要是暴君,能管我们的死活吗?大王只对那些反贼狠,对我们,那是真的爱民!” 不仅朝歌,大商境内的其他城池与村落,也是如此。 在冀州,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在城门口搭建戏台,演唱歌颂帝辛与商军的戏文; 在陈塘关,百姓们提着酒肉,前往军营慰问,感谢商军守住城门,不让周军与阴兵入境; 在偏远的村落,老人们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给孩子们讲帝辛如何率军平叛、如何爱护百姓的故事,告诉孩子们: “咱们的大王,是最厉害的大王,他会保护我们,不让我们受欺负。” 有个曾在西岐做过奴隶的商民,名叫阿牛,当年被周军掳去西岐,受尽折磨,后来趁乱逃回大商,被当地官府妥善安置。 听闻西岐被屠的消息后,他特意跑到县城的城楼上,朝着西岐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哭着说: “大王!您替我们报仇了!那些欺负我们的周人,全死了!往后我们再也不用做奴隶了!” 大商境内的人族都清楚,帝辛的“狠”,从不是针对安分守己的百姓。 当年大旱,帝辛下令开仓放粮,甚至将皇宫内的存粮都运到民间,自己却每日只吃粗粮; 当年南方蛮族作乱,掳走商民做奴隶,帝辛亲自率军南征,救出数万商民,还将蛮族的土地分给百姓耕种; 当年官员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帝辛下令将贪官剥皮实草,悬挂在城门口示众,吓得再也没人敢贪赃。 他们也清楚,西岐之所以被屠,是因为姬发勾结阐教、私引阴兵,先屠了大商的数个村落,杀了数万商民; 是因为西岐的士兵,将商民当成牛羊一样宰杀,将商民的房屋烧成灰烬。 帝辛的屠城,是为了给死去的商民报仇,是为了震慑其他诸侯,不让他们再敢叛商作乱,不让百姓再受战火之苦。 外面的洪荒修士与神只,只看到了西岐的血流成河,却没看到大商百姓之前的流离失所; 只听到了“暴君”的传言,却没感受到帝辛对人族的庇护。 对洪荒众生而言,帝辛是令人胆寒的暴君; 可对大商人族而言,帝辛是强势、狠辣,却始终护着他们的好帝王。 朝歌皇宫内,帝辛正坐在龙椅上,看着黄飞虎与孔宣送来的战报。 战报上详细写了西岐屠城的经过,也提到了洪荒中“暴君”的传言。 旁边的比干忍不住皱起眉头,道: “大王,阐教在外抹黑您,称您为‘暴君’,恐对大王的声名不利,要不要派人去洪荒中澄清?” 帝辛却放下战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澄清什么?洪荒修士与神只惧我‘暴君’之名,便不敢再插手大商的事;” “诸侯惧我‘暴君’之名,便不敢再叛商作乱。” “至于声名,孤不在乎洪荒众生如何看,只在乎我大商人族如何看。” “只要人族百姓知孤爱民,知孤护着他们,便足够了。” 说罢,帝辛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宫外欢呼的百姓,眼中满是柔和。 他抬手,对着宫外的方向,轻声道: “孤的子民,孤必护之;” “叛孤的反贼,孤必诛之。” “这‘暴君’之名,孤接了!” 第141章 剑指幽冥 殿外的阳光洒在帝辛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的街道上,百姓的欢呼声依旧传来,与洪荒中流传的“暴君”传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满天胆寒,一边是人心所向,这便是大商的帝王,帝辛。 西岐的余烟还没在洪荒中散尽,帝辛已将朝歌政务暂托比干与微子启,亲率三百玄甲卫,携轩辕剑,直奔幽冥地府。 自西岐之战中得知地府私派阴兵助周,帝辛便压着怒火—— 彼时要先平西岐、震慑诸侯,没空与地府计较;如今西岐已灭,姬发授首,洪荒中“暴君”之名虽盛,却也让各方势力噤声,正是问罪幽冥的好时机。 幽冥界入口,黑雾缭绕,鬼气森森,往日里往来的阴差见远处一队甲兵踏云而来,为首者身着龙袍,腰间佩剑,周身裹着浓郁的人道气运,竟比天道威压更让人窒息,吓得连忙关闭入口,飞报森罗殿。 十殿阎罗刚因西岐之事安分了几日,听闻人皇帝辛亲自杀来,顿时慌作一团,秦广王急得直搓手: “坏了坏了!这煞星怎么寻到地府来了?定是为了阴兵助周的事!”阎罗王也面色惨白: “广成子都被他请来的孔宣炼化了,咱们这地府,哪里经得住他折腾?快,快去请平心娘娘!” 话音未落,帝辛已率玄甲卫抵达入口外,轩辕剑出鞘半寸,金色剑光便劈开了外层黑雾,入口处的石门“轰隆”一声晃了晃,似要崩塌。 帝辛声音如洪钟,穿透黑雾传入地府: “平心!孤知道你在里面,速速开门见孤!若再敢阻拦,孤今日便先拆了你这幽冥入口!” 黑雾中,平心娘娘的身影缓缓显现,她身着素色宫装,面容端庄,却难掩眼底的凝重——她早已听闻帝辛血洗西岐的狠辣,也知晓广成子陨落的始末,如今见这尊煞星亲自登门,还未开口便带着毁府的架势,头皮顿时发麻,连忙下令打开石门,迎了出去。 “人皇驾临幽冥,本宫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平心娘娘拱手见礼,语气尽量平和,“不知人皇亲自前来,有何要事?” 帝辛却不绕弯子,轩辕剑直指地府深处,眼中寒光乍现: “孤来问罪!西岐之战,你地府私派阴兵助周,屠戮我大商将士,害我商民流离,此事你可知晓?” 十殿阎罗跟在平心身后,听闻这话,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不敢言语—— 那日私派阴兵,本是阎罗殿几位阎罗私下与阐教勾结,想借周军之势分一杯羹,并未告知平心,如今被帝辛当面质问,哪里敢出声。 平心娘娘心中一沉,当即沉声道: “人皇息怒,此事本宫确实不知晓。地府阴兵归十殿阎罗调度,本宫只管轮回秩序,未曾下令派阴兵插手人间之争,定是下面人私自妄为。” “孤不管是不是你的本意!”帝辛打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周身人道气运翻涌,连地府的黑雾都被冲散几分,“孤的将士死了,孤的子民受了难,这笔账,总得有人来还。若不给孤一个合理的交代,孤就掀了你的地府!” 最后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狠辣,听得十殿阎罗浑身发抖,连平心娘娘都忍不住攥紧了衣袖。 平心知道,帝辛绝非说笑—— 这人连阐教金仙都敢杀,连西岐都敢屠得无一生机,若真逼急了,拆了地府也不是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道: “人皇既如此说,便请人皇明示,要本宫如何交代,才能平息人皇怒火?” 帝辛见状,眼中寒光稍缓,却依旧没收回轩辕剑: “孤要你地府立一条规矩—— 日后,地府不得干涉我人族投胎之事!凡我大商人族,生时安分守己,死后需按其生平善恶正常轮回,不得借轮回之名刁难,更不得再私派阴兵插手人间王朝更替,违者,孤必亲来地府问罪!” 人族投胎之事,本是地府轮回秩序的重要部分,可平心如今也不敢反驳,当即点头: “可以。本宫即刻下令,约束十殿阎罗与阴差,绝不再干涉人族投胎,也绝不让阴兵再踏足人间。” “孤信不过你。”帝辛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十殿阎罗,冷笑一声,“反正你们地府向来信天道,凡事都以天道为凭,这样吧,你发个天道誓言,承诺今日所言,若有违背,便受天道反噬,贬去轮回之主神职,永堕轮回,孤便作罢。” 这话一出,平心娘娘顿时皱起眉头—— 天道誓言可不是儿戏,一旦违背,便会遭天谴,她身为轮回之主,若真堕入轮回,整个地府的秩序都会崩塌。 她强压下不满,道: “本宫乃幽冥轮回之主,一言九鼎,岂会食言?人皇何必如此逼本宫?” “少扯这些!”帝辛当即怒喝,轩辕剑剑光暴涨,直指平心,“你连自己地府的兵都管不住,连下面人私通阐教、祸乱人间都不知晓,给孤扯什么轮回之主?今日你若不发这誓言,孤便认定你是纵容下属,这地府,孤今日拆定了!” 话音未落,帝辛便抬手一挥,轩辕剑的剑光劈向旁边的一座鬼山,“轰隆”一声,那座数万丈高的鬼山竟被一剑劈成两半,碎石滚落,砸得地府地面震动不已。 十殿阎罗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喊“人皇息怒”,平心娘娘也彻底没了底气—— 她看得出来,帝辛已到了极限,再敢推诿,今日地府真要遭难。 平心娘娘闭了闭眼,随即睁开,眼中满是无奈,对着天道方向,缓缓开口: “本宫平心,以轮回之主身份,对天道立誓—— 日后地府绝不再干涉人族投胎之事,不私派阴兵插手人间王朝更替,若有违背,愿受天道反噬,贬去神职,永堕轮回,不得超脱!” 誓言落下,天空中顿时闪过一道金色雷光,融入平心娘娘体内—— 这是天道认可的印记,若日后违背,天谴便会即刻降临。 帝辛见雷光落下,才缓缓收回轩辕剑,语气稍缓: “很好。孤记住你今日的誓言,也让天道替孤盯着你。若日后再让孤发现地府插手人间事,休怪孤不讲情面。” 平心娘娘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人皇放心,本宫既已立誓,便不会违背。今日之事,是地府之过,本宫会处置私自派阴兵的十殿阎罗,给人皇一个交代。” “处置他们是你的事,孤只看结果。”帝辛转身,对身后的玄甲卫道,“走,回朝歌!” 三百玄甲卫齐声应诺,跟在帝辛身后,踏云离去。 直到帝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幽冥上空,十殿阎罗才敢起身,秦广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 “娘娘,今日多亏您忍辱立誓,否则地府今日怕是要毁于一旦啊!” 平心娘娘瞪了他们一眼,语气冰冷: “若不是你们私下勾结阐教、私派阴兵,怎会引来这般祸事?今日起,削去你们十年神职,闭门思过,若再敢妄为,本宫绝不轻饶!” 十殿阎罗不敢反驳,连忙应诺。平心娘娘望着帝辛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 今日帝辛剑指幽冥,逼她立誓,不仅是为了人族,更是为了震慑地府,往后洪荒中,怕是再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位狠辣又护短的人皇了。 而帝辛返回朝歌的路上,恰好遇到前来禀报的散修—— 如今洪荒中已传遍“人皇帝辛逼平心立誓,问罪地府”的消息,原本惧他“暴君”之名的修士,此刻更是吓得不敢提及帝辛,连阐教的修士,都暂时收敛了踪迹,不敢再轻易挑衅大商。 帝辛听闻这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孤要的,便是这效果。往后,孤的大商,孤的人族,再也不容他人随意欺凌! 第142章 他眼里还有天道么? 帝辛从幽冥返回朝歌的消息,没等玄甲卫踏入城门,便已顺着洪荒的气息脉络,传到了紫霄宫深处。 紫霄宫内,鸿蒙紫气缭绕,原本常年沉寂的殿宇,此刻却被一股暴怒的气息笼罩。 鸿钧老祖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上,往日里垂眸悟天道、淡然无波的面容,此刻竟涨得通红,手中的拂尘被攥得死死的,拂尘丝都断了数根。 殿外的天道法则似也被他的怒气牵动,原本澄澈的虚空不断翻滚,隐有雷光闪烁,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连一声雷响都发不出,只憋得整片虚空通红,如烧红的烙铁般,透着骇人的威压。 “好个帝辛!好个人皇!”鸿钧猛地开口,声音虽不高,却震得紫霄宫的梁柱嗡嗡作响,“先是血洗西岐,屠戮十数万生灵,再是斩杀阐教金仙,如今竟剑指幽冥,逼平心立天道誓言—— 他眼里,还有天道吗?还有孤这个天道代言人吗?” 身旁侍立的童儿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头都不敢抬—— 自紫霄宫开宫以来,他们从未见鸿钧老祖如此暴怒,往日里即便阐截相争、洪荒动荡,老祖也只是淡然点拨,如今竟为了一个人皇,动了这般肝火。 鸿钧老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怒气,可一想到帝辛在幽冥的所作所为,想到平心立誓时天道传来的反馈,想到如今洪荒中“人皇压地府、镇阐教”的传言,怒火便又窜了上来: “他想护人族,吾不拦着;可他这般强势狠辣,拆地府、杀金仙,早已乱了洪荒秩序!若再放任下去,他岂不是要逆了天道,掀了这洪荒的天?”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道微弱的天道感应—— 西方极乐世界,竟有数十名修士,身着僧袍,手持木鱼与念珠,正往东方而来,一路宣扬“西方净土能避战火,愿引东方众生渡往极乐”,明着是“渡人”,实则是趁大商刚平西岐、阐教暂敛锋芒之际,来东方挖走人族气运。 鸿钧老祖感知到这一幕,脸色更沉,冷哼一声: “西方二圣倒是会趁虚而入!见帝辛乱了洪荒,不劝止,反倒想着夺人族气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抬手一挥,一道鸿蒙紫气往西方而去,虽未明说,却已是默许了西方二圣的举动—— 他要借西方的手,稍稍牵制帝辛,若能让帝辛与西方反目,乱上加乱,或许还能让帝辛收敛几分。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与准提二圣感知到鸿钧传来的鸿蒙紫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准提圣人大笑一声,道: “师兄,鸿钧老祖既默许了,那我们便让弟子们加快速度,多引些东方人族往西方来。帝辛虽狠,却也管不住天下众生求‘安稳’的心,只要我们能引走三成东方人族,大商的人道气运便会受损,往后再对付帝辛,便容易多了!” 接引圣人也点头应允,当即下令,让先前派出的修士,往大商境内的城池而去,尤其要去西岐周边的新垦之地—— 那里的商民刚经历战火,最是容易被“净土安稳”的说辞打动。 不过半月,西方修士便抵达了大商的冀州城。为首的修士法号“玄空”,手持念珠,站在冀州城门口,敲着木鱼,高声宣扬: “东方战火不断,人皇残暴嗜杀,血洗西岐,连婴儿都不放过;西方有极乐净土,无战火,无杀戮,入我西方,便能脱离苦海,永享安稳!愿意随贫僧往西方者,即刻便可动身,贫僧必护尔等周全!” 起初,冀州百姓只是围在一旁观看,虽有几分好奇,却也没人上前—— 他们刚从战火中安定下来,帝辛开仓放粮、分配土地的恩情还记在心里,哪里会轻易相信一个外来修士的话。 可玄空早已得了接引、准提的吩咐,见百姓不动心,便又添油加醋,把帝辛说成“嗜杀成性的暴君,日后必因杀戮过多,连累人族遭天谴”,把西方净土说得“无病无灾,能长生不老”。 有几个曾在西岐做过奴隶、如今仍心有余悸的百姓,被“无战火、无杀戮”的说辞打动,犹豫着上前,问玄空: “大师,真能去西方安稳度日吗?不会再受战火之苦了?” 玄空见有人动心,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慈悲”的笑容: “阿弥陀佛,贫僧岂会说谎?只要随贫僧前往西方,便再也不会遇到战火,再也不会被暴君屠戮。” 就在那几个百姓准备跟着玄空走时,冀州守将忽然带着一队士兵赶来,将玄空与数十名西方修士团团围住。 守将厉声喝道:“大胆秃驴!竟敢在冀州城内妖言惑众,抹黑大王,还敢诱骗百姓往西方去,你们活腻了吗?” 玄空却不怕,反倒挺直了腰板,道:“贫僧乃西方修士,前来东方渡人,是为救众生脱离苦海,何罪之有?你们人皇残暴,连累众生受苦,贫僧劝你们也随贫僧往西方去,免得日后遭天谴!” 守将气得脸色铁青,当即下令: “拿下!将这些秃驴全部拿下,押往朝歌,听候大王发落!” 士兵们当即上前,可那些西方修士竟有几分修为,手持念珠抵挡,还口口声声喊着“贫僧是为渡人,你们莫要助纣为虐”。 双方僵持之际,朝歌的信使恰好抵达冀州,带来了帝辛的口谕—— 帝辛早已通过人道气运,感知到西方修士入东方的事,特意传令各州: 若遇西方修士诱骗百姓,即刻禀报,不得擅自处置。 守将不敢违抗,只能暂时收兵,将玄空等人围困在城门处,同时快马加鞭,往朝歌禀报。 三日后,冀州的战报便送到了朝歌皇宫。 帝辛正与孔宣、闻仲商议加固城防之事,听闻西方修士再次来东方渡人,还在冀州抹黑自己、诱骗百姓,当即放下战报,眼中寒光乍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哦?那群秃驴又来了?” 孔宣也皱起眉头,沉声道: “西方二圣先前便想借阐教之手,染指东方气运,如今见阐教受挫、地府被镇,竟亲自派弟子来诱骗百姓,真是痴心妄想!” 闻仲也道:“大王,西方修士此举,明着是渡人,实则是想夺我大商的人道气运。若真让他们引走百姓,不仅会削弱大商的气运,还会让其他诸侯效仿,对大商不利!” 帝辛闻言,冷笑一声,猛地一拍龙椅,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真是不长记性!上次他们派修士来东方,被孤的人杀了,如今竟还敢派人来,还敢抹黑孤、诱骗孤的子民!”他当即起身,对着殿外的侍卫高声下令: “传孤旨意!各州府若遇西方修士,无论其是否宣扬教义、是否诱骗百姓,杀!不问缘由,全给孤杀了!若有百姓敢随西方修士离去,以‘叛商’论处,一并斩杀!” “遵大王令!”侍卫连忙领命,快步出殿,八百里加急往各州府传旨。 孔宣与闻仲见状,都松了口气—— 西方二圣虽为圣人,却也忌惮帝辛的狠辣,如今帝辛下令“尽诛西方修士”,既能断了西方夺气运的念头,也能震慑其他势力,让他们不敢再轻易打大商人族的主意。 而冀州城内,玄空等人还在围困中,见商军迟迟不进攻,竟以为商军怕了西方二圣,越发嚣张,敲着木鱼,高声宣扬西方净土,还试图煽动百姓反抗商军。 可没过多久,朝歌的旨意便传到了冀州,守将接到旨意后,当即率领三千士兵,包围了玄空等人。 守将高声宣读帝辛的旨意,当读到“杀!不问缘由,全给孤杀了”时,玄空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玄空连忙喊道: “不可!贫僧乃西方二圣弟子,你们若杀了贫僧,二圣必来为贫僧报仇,踏平你们大商!” 守将却不屑冷哼: “大王连阐教金仙都敢杀,连地府都敢镇,还会怕你们西方二圣?今日便让你们这群秃驴,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罢,守将抬手一挥,士兵们当即举刀上前。 西方修士虽有修为,却哪里是训练有素的商军对手,更何况守将还特意带了数门小型火药炮,对着修士们的阵型轰去。“ 轰隆!轰隆!”几声巨响后,西方修士的阵型被打乱,不少人被炸得粉身碎骨,念珠与木鱼散落一地,沾满了鲜血。 玄空见大势已去,转身就要逃跑,却被守将一箭射穿了胸膛。 他倒在地上,看着士兵们斩杀自己的同门,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到死都没明白,为何帝辛竟如此狠辣,连西方圣人的弟子都敢杀。 不到半个时辰,冀州城内的数十名西方修士,便尽数被斩杀。 守将让人将修士们的尸身,挂在冀州城门口示众,旁边贴着帝辛的旨意: “西方修士敢来东方诱骗百姓、抹黑大商者,皆如此下场!” 第143章 全杀了?一个没留? 冀州城门口的血腥味还没散,西方修士尽数被斩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越过千山万水,直奔西方极乐世界。 彼时,接引圣人正坐在九品莲台之上,捻着念珠,闭目推演—— 他本以为玄空等人即便不能引走千八百百姓,也能在东方站稳脚跟,慢慢散播西方教义,没料到推演刚至半途,便感应到数十道属于西方修士的气息骤然消散,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不好!”接引猛地睁开眼,手中念珠“啪嗒”掉在莲台之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旁的准提圣人见状,连忙上前问道: “师兄,怎生如此慌张?难道玄空他们出了变故?” 接引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一道佛光在空中铺开,冀州城门口的景象清晰显现—— 数十具身着僧袍的尸身被挂在城门上,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被火药炸得面目全非,念珠与木鱼散落一地,被鲜血染透,旁边的告示上,“西方修士敢来东方诱骗百姓、抹黑大商者,皆如此下场”的字迹,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准提圣人凑上前一看,顿时如遭雷击,往后退了两步,指着佛光中的景象,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真的?帝辛他……他竟真的把玄空他们全杀了?一个都没留?” 玄空等人虽不是西方顶尖修士,却也是接引与准提亲自点拨过的弟子,不仅懂西方教义,还各有几分修为,本以为能在东方撑些时日,没料到连一天都没撑过,竟被帝辛下令尽数斩杀,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接引圣人看着佛光中百姓们围着告示欢呼、对着西方修士尸身吐唾沫的景象,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算到了帝辛狠辣,算到了帝辛会阻拦西方渡人,却没算到帝辛竟如此决绝,不问缘由,不分善恶,只要是西方修士,便一概斩杀,连半点余地都不留。 “疯了!这人皇是真的疯了!”准提圣人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抬手便要祭出七宝妙树,“师兄,我们这就去朝歌!帝辛欺人太甚,杀我西方弟子,毁我西方教义,今日若不踏平朝歌,斩了这暴君,我西方颜面何存?” 可没等七宝妙树的光芒亮起,便被接引圣人抬手按住。 接引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忌惮: “不可!你没看清吗?帝辛下的是‘不问缘由,全杀’的旨意,他连我们西方圣人的弟子都敢动,显然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若我们贸然前往,他真敢让孔宣用五色神光对付我们,到时候即便能拿下帝辛,我们也会落得‘圣人欺凡人’的名声,更会触怒大商的人道气运,得不偿失!” 准提圣人也冷静了几分,可一想到弟子们的惨状,又忍不住咬牙: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数十名弟子被斩,消息传出去,洪荒修士只会说我们西方怕了帝辛,往后谁还敢入我西方门墙?谁还会信我西方教义?” 这话戳中了接引的痛处。西方本就比东方贫瘠,修士稀少,这些年全靠“渡人”扩充势力,如今帝辛一道旨意,把西方修士挡在东方门外,还杀了数十名弟子,若是不讨个说法,西方在洪荒中的地位,只会一落千丈。 可他再怎么急,也不敢贸然与帝辛硬碰硬—— 先前广成子身为阐教十二金仙,都被孔宣炼化; 平心娘娘身为轮回之主,都被逼着立天道誓言; 帝辛手握人道气运,身边又有孔宣、三霄这等强者,真要打起来,西方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损兵折将。 接引圣人盯着佛光中的告示,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嘴里反复念叨: “怎么会这样……他怎敢如此……不问缘由便全杀,他就不怕我们西方与他不死不休吗?” 准提圣人也没了往日的从容,在莲台旁来回踱步,眼中满是焦躁: “他就是算准了我们投鼠忌器!算准了我们怕落得‘以大欺小’的名声,算准了鸿钧老祖暂不愿与他撕破脸!这暴君,心思太狠,手段太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傻眼与无奈—— 他们纵横洪荒数万年,见惯了各种狠辣角色,却从未见过像帝辛这样的人: 说杀就杀,不问缘由,不管对方背后有谁撑腰,只要触了他的底线,便一概不留。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极乐世界的一名童子匆匆赶来,跪地禀报: “启禀二位圣人,洪荒中已传遍消息,说大王下旨,各州府凡遇西方修士,无论是否宣扬教义,皆就地斩杀,如今东方境内的西方散修,要么被商军追杀,要么躲进深山,连不敢露面了!” “什么?”准提圣人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满是震惊,“他竟还下了这样的旨意?这是要把我们西方修士,彻底赶出东方啊!” 接引圣人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道: “看来,只能再去紫霄宫求鸿钧老祖了。帝辛如今势大,又手握人道气运,我们单独对付不了他,唯有请老祖出面,逼他收回旨意,再给我们西方一个交代,否则,西方永无出头之日!” 准提圣人虽不愿低头,却也知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能点头应允: “好!今日便随师兄再去紫霄宫,我倒要看看,鸿钧老祖是否还能坐视帝辛如此胡作非为!” 两人当即起身,接引收起九品莲台,准提握着七宝妙树,一道佛光冲天而起,直奔紫霄宫而去。 沿途的洪荒修士见西方二圣一同出行,神色匆匆,还带着满身怒气,都猜到是为了西方修士被斩之事,个个吓得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一边是狠辣的人皇,一边是西方圣人,没人敢掺和这趟浑水。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正坐在龙椅上,听着各州府传来的捷报—— 青州府斩杀西方修士十余人,兖州府擒杀西方散修五人,豫州府将两名西方修士围困在山中,不日便可斩杀。 “好!杀得好!”帝辛听完捷报,哈哈大笑,将战报扔在案上,“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那群秃驴知道,东方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想渡人就能渡人的地方!孤的子民,也不是他们能随便诱骗的!” 孔宣站在一旁,道: “大王,西方二圣必不会善罢甘休,如今怕是已往紫霄宫求鸿钧老祖出面了。” 帝辛点头,眼中满是不屑: “求鸿钧又如何?孤杀的是诱骗百姓、抹黑大商的秃驴,何错之有?即便鸿钧亲自来问罪,孤也敢跟他理论!” 说罢,帝辛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西方的方向,手中轩辕剑微微出鞘,金色的剑光闪过一丝冷芒: “孤倒要看看,鸿钧老祖能奈孤何,西方二圣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只要谁敢打孤的人族、孤的大商的主意,孤便照杀不误!” 第144章 各有算计 殿外的阳光洒在帝辛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周身的人道气运翻涌,如金色的浪潮般,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而西方的天际,接引与准提二圣的佛光正快速逼近紫霄宫。 紫霄宫的鸿蒙紫气还在缓缓流转,殿外憋得通红的天道虚空,仍未散去鸿钧先前的怒气。 接引与准提二圣踏佛光而至,刚到宫门口,便收起了往日圣人的从容,连守宫童儿前来见礼,都只是匆匆摆手,脚步急切地往殿内闯—— 往日里即便有求于鸿钧,也从无这般失仪模样,显然是被帝辛屠僧之事逼到了极致。 殿内,鸿钧老祖已重新端坐九龙沉香辇,断了的拂尘换了新的,可眉宇间的沉郁仍未散去,指尖摩挲着拂尘木柄,似在推演东方的局势。 听到殿外的脚步声,他未抬头,只淡淡开口: “二位既来了,便直言吧,不必故作急切。”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准提率先上前一步,竟直接收起七宝妙树,对着九龙沉香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瞬间带上了几分委屈与悲愤,全然没了圣人的威严: “老祖!您可得为我西方做主啊!那商纣王帝辛,如今已是无法无天,竟对我西方修士下了绝杀令,不问缘由,尽数屠戮,数十名弟子已魂飞魄散,东方境内的西方修士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再这么下去,我西方一脉,怕是要被这暴君彻底灭了啊!” 说着,准提抬手一挥,一道佛光在空中铺开,冀州城门挂着的西方修士尸身、被鲜血染透的念珠木鱼,还有商军举刀斩杀修士的景象,一一清晰显现,连百姓欢呼的声音,都透过佛光传了出来。 “老祖您看!玄空等人不过是奉我与师兄之命,前往东方宣扬教义,渡化受苦众生,从未主动招惹大商,更未插手人间战事,可帝辛竟不分青红皂白,一道旨意便要‘尽诛西方修士’,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弟子们,这般残暴,比上古凶兽还要狠辣啊!” 准提越说越激动,眼中甚至挤出了几滴泪水,声音都带着颤抖: “先前他血洗西岐,屠尽十数万生灵,杀阐教金仙,我们虽有不满,却也知晓是商周之争,未曾多言;后来他剑指幽冥,逼平心娘娘立天道誓言,我们也只当他是护人族心切,不愿插手;可如今,他竟将矛头对准我西方,仅凭‘西方修士’四个字,便要赶尽杀绝,这是要断我西方的根啊!老祖您乃天道代言人,执掌洪荒秩序,岂能坐视这暴君如此胡作非为?” 接引圣人也上前一步,跪在准提身旁,虽未像准提那般声泪俱下,却也面色凝重,语气带着几分沉痛: “老祖,西方本就贫瘠,修士稀少,这些年全靠渡化众生扩充门庭,以求在洪荒中立足。帝辛此举,不仅杀我弟子,更堵死了西方渡化之路,若无人出面制止,往后我西方弟子再不敢踏足东方,西方教义也再难传播,长此以往,西方一脉迟早会在洪荒中消散。” 他抬手,又调出另一道景象——青州府外,两名西方散修躲在山洞中,被商军发现后,直接用火药炮轰塌山洞,连残魂都没留下;兖州府的街头,一名西方修士只是路过,未开口宣扬教义,便被百姓举报,商军当场将其斩杀,尸身扔在路边喂野狗。 “老祖您看,如今东方境内,只要见着僧袍,便等同于‘死罪’,帝辛的旨意已深入大商各州府,连寻常百姓都敢举报我西方修士。他这般以‘身份’定生死,不分善恶,不分对错,早已乱了‘众生平等’的规矩,更是无视天道秩序啊!” 两人跪在殿内,一哭一诉,将帝辛的“暴行”渲染得淋漓尽致—— 只提屠僧之狠、杀弟子之绝,绝口不提玄空等人在冀州抹黑帝辛、诱骗百姓的举动;只说西方渡人是“救众生”,绝口不提西方实则是想夺大商人道气运的心思;只强调帝辛“乱秩序”,绝口不提西岐勾结阐教、地府私引阴兵的过往。 殿外的天道虚空似也被两人的哭诉牵动,原本稍缓的通红又浓了几分,隐有雷光闪烁,似在表达对“暴行”的不满。 守宫童儿站在殿角,听着二圣的诉说,再想到先前鸿钧的暴怒,都忍不住替帝辛捏了把汗—— 连西方二圣都这般哭诉,老祖怕是真要出手牵制这人皇了。 鸿钧老祖终于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佛光中的景象上,眉头皱得更紧。 他自然知晓二圣的心思,也清楚西方渡人背后藏着夺气运的目的,可帝辛“不问缘由尽诛修士”的举动,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即便要震慑西方,也该留几分余地,这般赶尽杀绝,不仅是与西方为敌,更是在挑战他定下的洪荒秩序。 更何况,帝辛如今手握人道气运,杀金仙、镇地府、屠西岐,早已无人能制,若再放任他与西方彻底反目,洪荒只会乱上加乱,甚至可能动摇天道根基—— 这是鸿钧绝不愿看到的。 他沉默片刻,抬手挥散佛光,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位起来吧。帝辛此举,确实太过狠辣,无视洪荒秩序,也欺我西方太甚。本尊身为天道代言人,自然不会坐视洪荒秩序紊乱。” 准提与接引闻言,眼中顿时闪过喜色,连忙起身,对着鸿钧拱手行礼: “多谢老祖!有老祖出面,定能让那帝辛收敛暴行,还我西方一个公道!” 鸿钧却摆了摆手,道:“本尊不会亲自前往朝歌—— 帝辛如今手握人道气运,本尊亲自之躯与他对峙,反倒落得‘以大欺小’的名声,还会激化人道与天道的矛盾。” 二圣闻言,眼中的喜色又淡了几分,准提连忙问道: “那老祖打算如何处置?总不能就这般放任帝辛继续屠戮我西方修士吧?” 鸿钧抬手,一道鸿蒙紫气飞出,落在殿中,化作一道玉简: “本尊会派童子持此玉简前往朝歌,向帝辛传本尊的谕令——一 是让他即刻收回‘尽诛西方修士’的旨意,不得再以‘身份’定生死;二是让他给西方一个交代,赔偿西方弟子殒命的损失;三是不得再阻拦西方‘正当渡人’,只要西方修士不插手人间战事、不抹黑大商,便不得再随意斩杀。” 说到这里,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若帝辛肯遵本尊的谕令,此事便暂告一段落,也算顾全了人道与天道的平衡;” “若他执意不从,本尊便会出手规整秩序,削去他部分人道气运,让他知晓,即便为人皇,也需守洪荒规矩,不可肆意妄为。”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虽不能直接杀了帝辛报仇,却能让他收回旨意、赔偿损失,还能重新打开东方渡人的通道,已算是达成了目的。 更重要的是,有鸿钧的谕令在,帝辛即便再狠辣,也不敢轻易再对西方修士动手,西方总算能喘口气了。 “多谢老祖!”二圣再次拱手行礼,语气满是感激,“有老祖的玉简与谕令,那帝辛必不敢再放肆!” 鸿钧却没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道: “你们退下吧。本尊会让童子即刻前往朝歌,你们静候消息便可。” 二圣不敢多留,连忙告退,踏着佛光往西方而去—— 他们终于松了口气,只盼着鸿钧的童子能尽快抵达朝歌,让帝辛早日收敛暴行,还西方一个安宁。 而殿内,鸿钧望着二圣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 他并非真的要为西方做主,而是要借“传谕”之事,敲打帝辛,牵制他的势力—— 若帝辛遵令,便说明他仍在天道秩序的掌控之中; 若帝辛不遵,他便有理由出手规整,削弱帝辛的力量,免得这人皇真的逆了天道,掀了洪荒的天。 他抬手,对殿外的童儿下令: “你持本尊的玉简,即刻前往朝歌,将本尊的谕令传给帝辛,务必让他亲自接旨。若他有异议,便如实回禀本尊,不得隐瞒。” “遵老祖令!”童儿连忙上前接过玉简,快步出殿,踏云直奔朝歌而去。 第145章 无视紫霄令 紫霄宫童子踏云往朝歌赶的消息,已被大商的人道气运感知,内侍匆匆将消息传入皇宫时,帝辛正坐在龙椅上,把玩着从西岐缴获的青铜爵,听闻鸿钧要派童子传谕,脸上没有半分凝重,反倒嗤笑一声,将青铜爵扔在案上: “鸿钧倒会装模作样,既不敢亲自来,又想管孤的事,传什么谕令,不过是替西方秃驴撑腰罢了。” 孔宣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大王,鸿钧毕竟是天道代言人,他的童子既来传谕,若直接无视,怕是会落人口实,甚至引他出手规整。” 闻仲也附和道: “是啊大王,不如先见那童子,听听鸿钧的谕令再做打算,若谕令过分,再拒之不迟,也免得让他寻到出手的理由。” 帝辛却摆了摆手,眼中满是不屑,根本没将紫霄宫的谕令放在眼里: “见什么见?孤杀西方修士,是他们先诱骗百姓、抹黑大商;” “孤护人族,凭什么要听鸿钧的规矩?他要传谕,便让那童子在宫门外等着,孤没空理会。” 话音刚落,帝辛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殿外待命的黄飞虎,高声下令: “黄飞虎!” 黄飞虎正站在殿外,听闻帝辛召唤,当即大步入殿,单膝跪地: “末将在!” “你即刻点齐五千玄甲卫,带十门重型火药炮,前往东胜神洲花果山。” 帝辛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花果山上有一块通体莹白的巨石,高约数丈,上覆青苔,你到了之后,不用查探,不用问缘由,直接用火药炮炸掉它,炸得粉碎,连一块拳头大的碎石都不许留!”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都愣住了。 黄飞虎更是满脸疑惑,抬头望着帝辛,忍不住问道: “大王,这花果山远在东胜神洲,与西方、阐教都无牵扯,那巨石更是从未听闻有什么异动,为何要特意派军去炸掉它?” 孔宣与闻仲也满脸不解—— 他们本以为帝辛会下令应对紫霄宫的谕令,或是防备西方二圣的报复,没料到帝辛竟突然关注起东胜神洲的一块巨石,这举动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帝辛却没解释,只是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没有为啥。孤让你去炸,你便去炸,照孤的命令做,不许有半分迟疑!” 黄飞虎虽仍有疑惑,却也知晓帝辛的性子——一 旦下了命令,从不愿多做解释,更不许下属推诿。 他当即不再多问,拱手领命: “末将领命!即刻便去点兵备炮,前往东胜神洲花果山!” 说罢,黄飞虎起身快步出殿,没过半个时辰,便率领五千玄甲卫,推着十门重型火药炮,踏云直奔东胜神洲而去。 那重型火药炮比西岐之战中用的炮威力更甚,一炮便能轰塌一座小山,帝辛竟特意让黄飞虎带此炮去炸巨石,显然是铁了心要将那块石头彻底毁去。 殿内,闻仲忍不住上前问道: “大王,那花果山的巨石究竟有何古怪?您为何要如此急切地将它炸掉?” 孔宣也点头附和: “是啊大王,如今紫霄宫谕令将至,西方二圣也在虎视眈眈,此时派黄将军率军远去东胜神洲,若朝歌遇袭,怕是难以快速回援。” 帝辛却走到殿门口,望着东胜神洲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却没明说,只淡淡道: “那块石头,留着迟早是祸患,如今趁它还未生变,炸掉最是稳妥。” “至于朝歌,有孔宣道友坐镇,三霄与石矶也在边境布防,即便阐教与西方联手来犯,也能撑到黄飞虎回援,你们不必担心。” 众人见帝辛不愿多说,也不敢再追问,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各自去安排朝歌的防务—— 毕竟帝辛虽行事出人意料,却从未有过失误,既然他说那块石头是祸患,那便必然有他的道理。 而宫门外,紫霄宫的童子已等候了近一个时辰,见皇宫内毫无动静,连个出来迎接的内侍都没有,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本以为自己奉鸿钧之命而来,帝辛即便再狠辣,也会亲自出迎,没料到竟被晾在宫门外,这般无视,显然是没将鸿钧的谕令放在眼里。 童子忍不住高声喊道: “宫中人听着!吾奉鸿钧老祖之命,前来传谕人皇帝辛,为何无人出来迎接?还请人皇速速出殿接旨!” 可喊了数声,宫门外依旧静悄悄的,只有值守的士兵冷冷地盯着他,连一句回应都没有。 童子气得脸色涨红,却也不敢贸然闯入皇宫—— 他知晓帝辛的狠辣,若真闯进去,怕是会落得与西方修士一样的下场,只能在宫门外继续等候,心中却已将帝辛的“无礼”记在心里,只盼着回去后向鸿钧禀报,让老祖好好教训这人皇。 消息很快传到了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与准提二圣正坐在莲台之上,静候紫霄宫童子的消息,听闻帝辛不仅无视鸿钧的谕令,将童子晾在宫门外,还派黄飞虎率军前往东胜神洲,要炸掉花果山的一块巨石,顿时傻眼了。 准提圣人猛地从莲台上站起来,手中七宝妙树都险些掉在地上,满脸难以置信: “他……他竟真的无视鸿钧老祖的谕令?还敢将老祖的童子晾在宫门外?” “这暴君是真的不怕老祖出手吗?” 更让他不解的是帝辛炸巨石的举动: “还有那花果山的巨石,与大商、与西方都无半分牵扯,他放着紫霄宫的谕令不管,放着我们西方的威胁不顾,反倒派军去炸一块石头,他到底在想什么?” 接引圣人也皱着眉头,反复推演花果山的局势,却始终看不出那块巨石有何古怪,更看不出帝辛炸石的目的。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困惑与忌惮:“帝辛此举,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他无视鸿钧谕令,是明着与紫霄宫为敌;派军炸石,又不知藏着什么后手。” “这般行事毫无章法,却又步步透着狠辣,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准提圣人咬牙道: “他无视鸿钧老祖,便是自寻死路!等那童子回去禀报,老祖必定会动怒,到时候即便不亲自出手,也会派强者前往朝歌,收拾这暴君!我们只需静静等候,看他如何收场!” 接引圣人却没那么乐观,望着东方的方向,沉声道: “未必。帝辛从不做无意义之事,他敢无视鸿钧,敢去炸那巨石,必定有恃无恐。我们还是多做准备,免得他炸完石头,又将矛头对准我们西方。” 准提圣人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接引的顾虑,只能点头应允,当即下令加强极乐世界的防护,又派弟子前往东方,密切关注黄飞虎的动向,务必弄清帝辛炸石的目的。 而此时的黄飞虎,已率领玄甲卫抵达东胜神洲花果山。 远远望去,花果山山势险峻,古木参天,山间云雾缭绕,偶尔能听到猿猴的啼叫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在花果山的山顶,果然有一块通体莹白的巨石,高约五丈,宽约三丈,表面覆着一层青苔,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似普通,却隐隐透着一丝奇异的气息。 黄飞虎勒住战马,指着山顶的巨石,对身后的玄甲卫下令: “将士们!将火药炮推到山脚下,对准山顶巨石,待我下令,即刻开炮,务必将这块石头炸得粉碎!” 玄甲卫齐声应诺,连忙推着十门重型火药炮,往山脚下赶去。 山间的猿猴见来了一队甲兵,还推着古怪的铁家伙,吓得纷纷躲进树林里,不敢出来。 黄飞虎则带着几名亲兵,率先登上山腰,观察巨石的位置,确保火药炮能精准命中。 一切准备就绪后,黄飞虎站在山脚下,高举五黄神鞭,高声下令:“开炮!” “轰隆!轰隆!轰隆!” 十门重型火药炮同时开火,黑色的火药弹带着熊熊火光,如流星般直奔山顶的巨石而去。 一声巨响过后,山顶烟尘滚滚,碎石飞溅,原本矗立的巨石瞬间被轰塌大半,只剩下几块残石还立在原地。 黄飞虎见状,高声喊道: “继续开炮!不许留一块完整的碎石!” 玄甲卫再次点燃引线,更多的火药弹轰向山顶。 一轮又一轮的炮击过后,山顶的烟尘渐渐散去,原本的巨石已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石堆,连一块拳头大的碎石都没有留下。 黄飞虎走上山顶,看着眼前的碎石堆,确认巨石已被彻底炸碎,才松了口气,对身后的亲兵道: “即刻派人返回朝歌,禀报大王,花果山巨石已炸碎,末将即刻率军回援朝歌!” 第146章 天道坐不住了 亲兵领命,当即踏云往朝歌赶去。 黄飞虎则率领玄甲卫,收拾好火药炮,准备返程—— 他虽仍不知帝辛为何要炸掉这块巨石,却也完成了命令,只盼着返回朝歌后,能从帝辛口中得知缘由。 而此时的朝歌皇宫内,帝辛正望着东胜神洲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自然知晓那块巨石的古怪—— 那是日后孕育孙悟空的补天石,若留着,日后必生事端,甚至可能在阐教的挑唆下,与大商为敌。 如今趁它还未孕育灵智,将它炸碎,便是断了日后的祸患。 至于鸿钧的谕令,帝辛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要护的是人族,要守的是大商,即便与鸿钧为敌,即便被整个洪荒视为暴君,他也绝不会退让半分。 宫门外,紫霄宫的童子还在等候,脸色已从涨红变成铁青。 他知道,帝辛不是没空见他,而是根本不愿见他,不愿遵鸿钧的谕令。 他再也按捺不住,转身踏云往紫霄宫赶去—— 他要将帝辛的“无礼”与“无视”,一字不落地禀报给鸿钧老祖,让老祖亲自来收拾这无法无天的人皇! 紫霄宫童子踏云返回时,殿外的天道虚空已不再是单纯的通红,反倒如沸水般剧烈翻滚,连殿内缭绕的鸿蒙紫气都被搅得紊乱。 童子刚踏入殿门,还没来得及跪地禀报,便被一股无形的威压逼得浑身发颤,连手中的玉简都险些掉在地上—— 这威压并非来自鸿钧,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天道本身,带着惊怒与凝重,比往日里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启……启禀老祖!” 童子强撑着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弟子奉老祖之命前往朝歌传谕,可那帝辛不仅不愿出殿接旨,还将弟子晾在宫门外近两个时辰,更是…… 更是派黄飞虎率五千玄甲卫、十门重型火药炮,前往东胜神洲花果山,炸碎了山顶一块莹白巨石!” “炸碎了?”鸿钧还未开口,一道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的声音便在殿内响起,正是天道之音。 这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惶,“那是补天遗石,乃日后定数关键,他竟能寻到此处,还提前将其炸碎—— 鸿钧,这帝辛果然是个异数!他根本不是凭运气行事,他竟能看到未来!” 这话一出,鸿钧老祖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团,却没有半分意外,反倒对着虚空微微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早已知晓”的无奈: “现在你才知道?吾早在帝辛血洗西岐、精准预判阴兵动向时,便察觉他有异于常人的洞察力,曾与你提及,说他恐是窥破了部分未来定数,是洪荒最大的异数,劝你允吾尽早除之,以稳天道秩序。” “可你偏说‘定数未乱,一切正常’,还以‘人道气运不可轻动’为由,拦着吾出手,如今这般局面,皆是你纵容所致!” 天道之音沉默了片刻,殿外的虚空翻滚得更烈,隐有天崩地裂般的声响—— 显然,天道也在为先前的判断失误而懊恼。 它知晓那补天遗石的重要性,那是日后“悟空出世、护唐取经”的开端,也是天道平衡东方气运的关键一环,如今竟被帝辛提前炸碎,等于直接打乱了未来数千年的定数,若再放任帝辛这般“窥未来、改定数”,整个洪荒的秩序都将崩塌。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 天道之音终于再次响起,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淡然,多了几分急切,“他如今手握人道气运,又有孔宣这等准圣相助,杀金仙、镇地府、抗紫霄,实力已与圣人同等,你若再以‘圣人不欺凡人’为由避而不战,他迟早会彻底脱离天道掌控,甚至逆了这洪荒天规。” 鸿钧老祖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吾自然知晓。可吾乃天道代言人,若亲自出手抹杀他,一来会激化人道与天道的矛盾,让洪荒彻底陷入混乱;” “二来也会落得‘以大欺小’的名声,坏了吾执掌秩序的根基,确实不宜亲自动手。” “吾知晓你顾虑。”天道之音当即接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不能亲手杀他,却可以传法旨,召阐教老子、元始,人教女娲,西方接引与准提,共五圣联手,前往朝歌抹杀帝辛!” “他如今实力等同圣人,五圣联手除之,既不算‘以大欺小’,也不会破坏天道与人道的平衡,更能彻底清除这异数,稳固洪荒定数!” 鸿钧老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五圣联手,即便帝辛手握人道气运、有孔宣相助,也绝无胜算,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他当即对着虚空拱手:“遵天道谕令。吾即刻传法旨,召五圣前往紫霄宫议事,随后便令五圣前往朝歌,抹杀帝辛这异数!” “好!”天道之音应声,殿外的虚空渐渐平复了几分,却仍带着凛冽的杀意,“吾会暗中加持五圣之力,确保万无一失。” “切记,此次不可再留余地,务必将帝辛彻底抹杀,连一丝残魂都不许留下,免得他日后转世,再乱定数!” 话音落下,天道的威压便渐渐散去,殿内的鸿蒙紫气也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鸿钧老祖与跪在地上的童子。 童子直到此时才敢抬起头,却见鸿钧老祖已起身走到九龙沉香辇旁,抬手一挥,五道鸿蒙紫气从指尖飞出,分别朝着阐教首阳山(老子居所)、玉虚宫(元始居所)、娲皇宫(女娲居所)、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居所)飞去—— 这正是召五圣前往紫霄宫的法旨。 “你退下吧。”鸿钧老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密切关注朝歌动向,若帝辛有其他异动,即刻禀报。” “遵老祖令!”童子连忙起身,躬身退下,心中满是震撼—— 连天道都坐不住了,还要召老子、元始、女娲、接引、准提五圣联手抹杀帝辛,看来这次,这位狠辣的人皇,是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而五道鸿蒙紫气飞出紫霄宫后,便如五道金色的闪电,划破洪荒长空,直奔各方圣人居所而去。 首阳山玄都观内,老子正盘膝坐在八卦炉旁,闭目调息,手中的太极图缓缓旋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气。 见一道鸿蒙紫气飞入观内,化作鸿钧的法旨,他缓缓睁开眼,抬手接过法旨,待看清“召五圣聚紫霄,共商抹杀异数帝辛”的内容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向来主张“无为而治”,不愿轻易插手人间纷争,可之前被帝辛罢免人教建筑,这次又是鸿钧与天道的共同谕令,更是不得不去了,只能缓缓起身,收起太极图,往紫霄宫而去。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正与太乙真人、赤精子等金仙议事,商议如何应对帝辛无视紫霄谕令之事,见一道鸿蒙紫气飞入殿内,当即起身恭敬接过。 待看清法旨内容,他眼中顿时闪过狂喜,猛地一拍案几: “好!终于要除了这暴君!先前他杀广成子、抗紫霄,如今又炸补天石乱定数,早该除之!有鸿钧老祖牵头,五圣联手,帝辛必死无疑!”太乙真人、赤精子等人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期待—— 终于能为阐教报仇,除去这心头大患。 娲皇宫内,女娲正坐在补天石旁,看着石上流转的人道气运,神色复杂。 自帝辛登基以来,从她被废人族圣母到不能诛杀帝辛,,其他时候都看在眼里—— 帝辛狠辣,却护短得狠,比往日里那些昏庸人皇强上百倍,可如今帝辛成了“异数”,还乱了天道定数,天道与鸿钧都要除他,她也想早除帝辛,,这次就不算违背天道了。 见鸿蒙紫气飞入,女娲接过法旨,暗喜,收起随身的山河社稷图,起身前往紫霄宫。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与准提二圣正为帝辛炸石、无视谕令之事焦躁不已,见鸿蒙紫气飞入,连忙一同上前接过法旨。 待看清“五圣联手抹杀帝辛”的内容,准提圣人当即哈哈大笑,手中的七宝妙树都忍不住晃出霞光: “天助我也!先前怕落得‘以大欺小’的名声,不敢贸然对帝辛出手,如今五圣同往,既合天道之意,又能报我西方弟子之仇,简直再好不过!”接引圣人也点头,眼中满是释然——有五圣联手,帝辛再狠,也绝无生还可能。 不到半日,五圣便齐聚紫霄宫大殿。 老子神色淡然,女娲面带复杂,元始、接引、准提三人则难掩喜色,五人一同对着九龙沉香辇上的鸿钧老祖拱手行礼: “弟子参见老祖!” 第147章 帝辛异数,当诛 鸿钧老祖缓缓点头,抬手一挥,将帝辛“窥未来、炸补天石、抗紫霄、乱定数”的种种举动,以及天道坐不住、促五圣联手抹杀的缘由,一一告知五圣,最后语气冰冷,满是杀意: “帝辛乃洪荒异数,窥破未来改乱定数,若不除之,洪荒秩序必崩。 今日召五位前来,便是定计—— 三日后,五圣一同前往朝歌城外集结,联手抹杀帝辛,清除异数,稳固天道秩序,不得有误!” 元始天尊率先拱手应诺,语气急切: “弟子遵老祖令!三日后必准时前往朝歌,除了这暴君,为阐教弟子报仇!” 接引与准提也连忙应声: “我等遵老祖令!定要让帝辛为屠戮西方修士之事,付出性命代价!” 老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承诺:“本尊遵谕令,三日后必至。” 女娲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拱手道:“遵天道与老祖谕令,届时会前往朝歌。” 鸿钧老祖见状,满意点头:“好!三日后午时,朝歌城外封神台旁集结,不可迟误!” “遵令!”五圣齐声应诺,随后便各自告辞,返回居所准备—— 老子回首阳山打磨太极图,元始回玉虚宫召集金仙随行,女娲回娲皇宫整理山河社稷图,接引与准提则在极乐世界清点西方修士,皆为三日后的朝歌之战做足准备。 而此时的朝歌皇宫内,帝辛正听着黄飞虎派来的亲兵禀报,得知花果山巨石已炸得粉碎,连碎石都无完整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黄飞虎办事得力,传孤旨意,让他加快速度回援朝歌,无需再做停留。” 亲兵领命退下后,孔宣忽然抬头望向紫霄宫的方向,神色凝重,沉声道: “大王,方才我感知到五道圣人气息齐聚紫霄宫,还裹着鸿钧老祖的鸿蒙紫气,必是鸿钧在召圣人议事,十有八九是为了对付您。” 闻仲也面色发白,快步上前:“大王,紫霄宫童子已返回,鸿钧知晓您无视谕令、炸碎补天石,必定动怒。 如今五圣齐聚紫霄,怕是要联手来犯,您需早做应对啊!” 帝辛却没半分惧色,反而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紫霄宫的方向,手中轩辕剑缓缓出鞘,金色剑光映得他眼眸发亮,周身的人道气运更是翻涌如金色浪潮,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五圣议事又如何?联手来犯又如何?孤从登基之日起,便没想过顺天而行—— 孤护的是人族,逆的是乱我人族的定数,即便面对五圣,孤也敢一战!” 他转头看向孔宣与闻仲,语气坚定: “传孤旨意!让黄飞虎率军即刻回援,三日内务必抵达朝歌;让三霄与石矶从边境撤兵,返回朝歌布防,以诛仙剑阵图与八卦云光帕为基,布下防御大阵;再让敖广率四海龙兵、敖丙率司雨龙神,往朝歌城外集结,助孤御敌!” “遵大王令!”孔宣与闻仲齐声应诺,当即转身去传旨,心中虽满是担忧,却也被帝辛的决绝感染—— 即便面对五圣围杀,这位人皇,也从未想过退缩。 朝歌城内,帝辛的旨意很快传开,商军将士纷纷加紧备战,百姓们也自发组织起来,往军营运送粮草、修补城防。 没人提及“五圣围杀”的恐惧,反倒个个眼中满是坚定—— 在他们心中,帝辛是护他们安稳的人皇,即便对手是圣人,他们也要与帝辛一同,守住大商,守住人族。 而朝歌城外,风已渐渐变得凛冽,似在预示着三日后那场惊天动地的圣人之战。 帝辛立于皇宫之巅,手中轩辕剑直指苍穹,眼中满是战意—— 三日后,他便在朝歌城外,会会这五位圣人,会会这所谓的“天道定数”! 三日后的朝歌,天刚蒙蒙亮,城外的空气便已凝如寒霜。 封神台旁的空地上,五色祥云与佛光交织,老子、元始、女娲、接引、准提五圣并肩而立,身后跟着阐教金仙、西方修士与少量天道侍从,密密麻麻站了数里地,圣人威压与仙力交织在一起,压得朝歌城外的草木都弯下了腰,连地面都隐隐泛着裂纹。 老子身着青牛道袍,手持太极图,太极图缓缓旋转,周身萦绕着鸿蒙紫气,神色淡然却自带威严; 元始天尊穿玉虚法衣,背后跟着太乙真人、赤精子等十二金仙,手中浮尘一甩,便有金光乍现,眼中满是对朝歌的杀意; 女娲身披五彩霞衣,握着山河社稷图,目光落在朝歌城墙上飘扬的“商”字黑旗上,神色复杂,目光凶狠,却也没退后半步; 接引与准提则站在最右侧,接引托着九品莲台,准提握着七宝妙树,身后西方修士手持念珠,口中念念有词,似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祈福”,实则满是对帝辛的恨意。 午时一到,元始天尊上前一步,声音如惊雷般炸响,穿透城墙传入朝歌城内: “帝辛!你身为洪荒异数,窥未来、炸补天石、抗紫霄、屠众生,如今五圣奉鸿钧老祖与天道谕令,前来伐商,你若识相,便即刻开城投降,自缚出城受死,或许还能留大商子民一命;若执意顽抗,待我等攻破朝歌,定让你大商寸草不生,人族气运断绝!” 城内,朝歌城墙早已加固完毕,十门重型火药炮整齐架在城垛上,炮口齐齐对准城外五圣;三霄与石矶站在城墙中央,云霄手持诛仙剑阵图,琼霄握金蛟剪,碧霄提混元金斗,石矶持八卦云光帕,四人联手布下的防御大阵,将金色的阵光笼罩整座朝歌,抵挡住城外的圣人威压; 黄飞虎已率军回援,身着铠甲立于城门旁,五黄神鞭斜挎腰间,身后五千玄甲卫与数万商军甲兵列阵,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虽面对圣人,却无一人露怯。 皇宫之巅,帝辛身着九龙龙袍,手握轩辕剑,周身人道气运如金色浪潮般翻涌,竟硬生生顶住了五圣的威压,让城内的商军与百姓多了几分底气。 他听到元始天尊的喊话,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哈哈大笑,声音透过人道气运传遍四方: “元始老贼!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阐教助周反商,私引阴兵;西方秃驴夺我人族气运,抹黑孤名;女娲你个吃里扒外的苟东西,,不护人族,反倒助纣为虐,随他们来伐孤的大商!今日五圣齐聚,不就是想杀孤吗?孤就在这里,有本事便来取!” 女娲闻言,神色愈发阴沉,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什么——她这次一定要杀了帝辛,这次可是有天道谕令,握紧了手中的山河社稷图,沉默不语。 老子见帝辛如此决绝,眉头微皱,抬手一挥,太极图上紫气大涨,一道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朝着朝歌城墙的阵光撞去: “帝辛,本尊再劝你一次,束手就擒,可保人族无虞,若再顽抗,天道震怒,人族必遭浩劫。” “浩劫?”帝辛冷笑,手中轩辕剑猛地一斩,金色的剑光裹挟着人道气运,直奔太极图的紫气而去,“孤的人族,孤自己护!所谓的天道浩劫,不过是你们为了杀孤找的借口!” “今日,孤便让你们看看,孤的人道气运,能不能挡住你们五圣的圣人之力!” 第148章 不知死活的暴君? “轰隆!”剑光与紫气在朝歌城外碰撞,金色与紫色的光芒炸开,整座朝歌都微微颤抖,城外的地面裂开数道深沟,草木尽数被震得化为飞灰。 三霄与石矶连忙催动防御大阵,阵光暴涨,才勉强挡住余波,不让城内百姓受损。 元始天尊见帝辛竟敢正面硬撼老子,顿时怒喝: “不知死活的暴君!既然你执意顽抗,今日便休怪我等无情!”说罢,他抬手对着身后的金仙下令: “尔等随我上前,先破了这城墙阵光!” “遵师尊令!”太乙真人、赤精子等金仙齐声应诺,纷纷祭出法宝—— 太乙真人扔出九龙神火罩,赤精子祭出阴阳镜,玉鼎真人挥动斩仙剑,一道道仙力与法宝光芒,直奔朝歌城墙的阵光而去。 “来得好!”黄飞虎高声下令,“开炮!给孤轰!”城墙上的十门重型火药炮同时开火,黑色的火药弹带着熊熊火光,与金仙的法宝碰撞在一起,爆炸声接连不断,震得天地都似在颤抖。 孔宣见状,也踏云飞到城墙上空,周身五色神光展开,如天幕般挡住西方修士的攻击—— 接引与准提已让西方修士率先冲锋,试图从侧面突破,却被孔宣的五色神光尽数拦下,连数件西方法宝都被神光刷落,摔在地上失去光泽。 “孔宣!你本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为何要助这异数对抗圣人与天道?” 准提圣人见孔宣拦路,怒喝出声,手中七宝妙树一挥,一道佛光直奔孔宣而去,“今日你若识相,便退到一旁,否则,休怪贫道连你一同斩杀!” “哼!”孔宣不屑冷哼,五色神光一卷,便将佛光打散,“吾为大商大王坐下总兵,更知大王护的是人族,而非什么异数!你们五圣以大欺小,伐我大商,我孔宣,便先拦着你!” 说罢,孔宣便催动五色神光,朝着准提圣人冲去。 准提见状,也不再留手,手持七宝妙树迎了上去,两人顿时战作一团—— 五色神光的霞光与七宝妙树的佛光交织,打得难解难分,竟一时难分胜负。 老子见金仙与西方修士久攻不下,还被孔宣阻拦,便对女娲与接引道: “两位道友,莫要再浪费时间,我等一同出手,先破了这防御大阵,再擒杀帝辛!” 接引点头,托着九品莲台上前;女娲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展开山河社稷图,跟上两人的脚步。 三人并肩上前,老子的太极图、女娲的山河社稷图、接引的九品莲台同时绽放光芒,三道圣人之力汇聚在一起,如三座大山般,朝着朝歌城墙的阵光压去。 三霄与石矶脸色骤变,连忙全力催动大阵,云霄将诛仙剑阵图的力量尽数注入阵中,琼霄与碧霄也分别催动金蛟剪与混元金斗,石矶则用八卦云光帕加固阵光,四人之力汇聚,让阵光变得愈发璀璨,硬生生顶住了三道圣人之力的压制。 “还不够!”云霄咬牙,吐出一口精血,喷在诛仙剑阵图上,阵光瞬间暴涨数倍,“妹妹们,石矶师妹,今日要么守住大阵,要么与朝歌共存亡!” “共存亡!”琼霄、碧霄与石矶齐声呐喊,也纷纷催动本命精血,加持大阵—— 她们虽知面对三位圣人,胜算渺茫,却也不愿退缩,不愿辜负帝辛的信任,不愿让朝歌的百姓落入五圣手中。 帝辛立于皇宫之巅,看着城墙上苦苦支撑的三霄与石矶,看着与准提缠斗的孔宣,看着浴血奋战的商军将士,眼中满是决然。他猛地举起轩辕剑,对着朝歌城内的百姓高声呐喊: “大商的子民们!今日五圣伐商,想灭我大商,杀我人族!孤是你们的人皇,今日便以人皇之躯,引人道气运,护我大商,护我人族!若有愿随孤一战者,无需上城,只需在心中默念‘大商不灭,人族不亡’,孤便能源源不断获得力量!” 城内的百姓闻言,纷纷跪地,对着皇宫的方向高声呐喊: “大商不灭!人族不亡!大王万岁!”一声声呐喊汇聚在一起,化作磅礴的人道气运,朝着帝辛的方向涌去。 帝辛周身的金色浪潮愈发汹涌,轩辕剑上的光芒也变得愈发璀璨,甚至隐隐盖过了五圣的圣人之光。 “不好!他在引动人道气运!”元始天尊见状,脸色骤变,连忙对着老子、女娲、接引、准提喊道,“诸位道友,速尽全力,莫要让他引动更多人道气运,否则后患无穷!” 准提也摆脱了孔宣的纠缠,飞回五圣身旁,手中七宝妙树光芒大涨: “没错!今日必须尽快杀了他,否则待他人道气运大成,我们即便联手,也未必能胜!” 五圣不再留手,同时催动圣人之力,老子的太极图旋转得愈发快速,紫气如涛; 元始天尊祭出盘古幡,幡面展开,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压;女娲的山河社稷图铺展开来,化作一方小世界,朝着朝歌压去; 接引的九品莲台绽放出亿万佛光,净化一切;准提的七宝妙树则挥出一道道神光,直取帝辛。 五道圣人之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五色神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奔朝歌城墙的防御大阵,也直奔皇宫之巅的帝辛而去。 三霄与石矶的大阵,在五色神光柱的冲击下,瞬间布满裂纹,金蛟剪与混元金斗都被震得飞出,云霄、琼霄、碧霄与石矶同时喷出一口精血,摔在城墙上,大阵轰然破碎。 孔宣见状,连忙催动五色神光去挡,却被神光柱余波击中,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五色神光也变得暗淡了几分。 黄飞虎与商军将士虽奋力抵抗,却根本挡不住圣人之力的余波,不少士兵被余波震得粉身碎骨,城墙上的火药炮也尽数被毁,朝歌城墙瞬间被轰出数道巨大的缺口。 而那道五色神光柱,冲破大阵后,直奔帝辛而去! 帝辛眼中没有惧色,只有决绝。他张开双臂,引动所有的人道气运,将轩辕剑举过头顶,金色的人道气运与轩辕剑的剑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影,对着五色神光柱,猛地斩下! “孤是人皇帝辛!今日,逆天道,护人族!” 一声怒吼响彻洪荒,金色剑影与五色神光柱轰然碰撞—— 天地瞬间失色,日月无光,朝歌城外的封神台被震得粉碎,地面裂开万丈深沟,连远处的西岐废墟,都被余波掀得再次崩塌。 待光芒渐渐散去,五圣齐齐后退数步,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帝辛仅凭一人之力,竟能硬撼五圣联手的一击,虽已身受重伤,嘴角鲜血不断滴落,却仍手持轩辕剑,屹立在皇宫之巅,未曾倒下。 帝辛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目光如刀般盯着五圣,声音虽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五圣又如何?天道又如何?孤的人族,孤护定了!今日,要么你们杀了孤,要么,孤便拖着你们,一同陪葬!” 说罢,帝辛再次引动人道气运,轩辕剑上的光芒再次亮起—— 即便身受重伤,即便面对五圣,这位人皇,也从未想过低头,从未想过放弃。 五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本以为五圣联手能轻松斩杀帝辛,却没料到帝辛竟如此顽强,如此逆天。元始天尊咬牙道: “诸位道友,莫要再给他机会!今日即便耗光圣人之力,也要彻底抹杀他!” 第149章 人皇败了? 金色剑影与五色神光柱的余波还未散尽,朝歌城外的万丈深沟里仍翻涌着破碎的气浪,帝辛立于皇宫之巅,握着轩辕剑的手已布满血痕,龙袍被圣人之力的余波撕裂数道口子,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可他依旧挺直脊梁,周身残存的人道气运如残烛般摇曳,却仍死死顶住五圣散出的威压,未曾后退半步。 “还敢顽抗!” 元始天尊见帝辛重伤仍不低头,眼中杀意更浓,抬手催动盘古幡,幡面再次展开,无数道开天辟地般的剑气从幡中飞出,如暴雨般直奔帝辛而去。 老子也不再留手,太极图旋转间,紫气化作一条巨大的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帝辛,龙爪上带着能碾压万物的力量; 女娲握着山河社稷图,图中飞出无数道五彩霞光,如绳索般缠绕向帝辛的四肢,试图束缚他的动作; 接引托着九品莲台,莲瓣绽放,无数道佛光化作锋利的光刃,直取帝辛要害; 准提则手持七宝妙树,一道道神光如利剑般,与盘古幡的剑气、紫龙的利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天罗地网,将帝辛的所有退路封死。 五圣联手的第二波攻势,比先前更狠、更绝,没有半分留手—— 他们已彻底明白,若不速战速决,待帝辛再引动人道气运,即便五圣也会陷入苦战,甚至可能被反噬。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也知道仅凭残存的力量,根本挡不住这波攻势,却仍不愿放弃。 他猛地将轩辕剑插入身前的地面,双手按在剑鞘上,口中高声呐喊: “大商子民!孤为人皇,护我人族,今日即便身死,也绝不让五圣伤我子民分毫!若有灵,便助孤再撑最后一程!” 城内的百姓早已哭红了双眼,听闻帝辛的呐喊,纷纷跪地,对着皇宫方向拼命磕头,口中一遍遍喊着“大王保重”“愿以我命换大王命”,磅礴的人道气运再次涌向帝辛—— 只是这一次,气运虽盛,却因帝辛重伤,难以完全承接,大部分气运都散落在朝歌城内,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罩,护住了城内的百姓,却也让帝辛能调动的力量,仅够支撑片刻。 帝辛猛地拔出轩辕剑,金色的剑光裹挟着残存的人道气运,形成一道巨大的剑盾,挡在身前。 “轰隆!轰隆!” 盘古幡的剑气、紫龙的利爪、佛光的光刃、七宝妙树的神光,接连撞在剑盾上,每一次碰撞,都让帝辛的身体剧烈颤抖,口中不断喷出鲜血,龙袍被染得通红,连握着轩辕剑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麻。 “咔嚓!”一声脆响,剑盾上出现第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不到瞬息,便布满了整个剑盾。 帝辛咬牙,再次吐出一口精血,喷在轩辕剑上,剑盾瞬间暴涨数倍,勉强挡住了又一波攻势,可他的气息,却变得愈发微弱,眼前甚至开始出现模糊。 孔宣见状,眼中满是焦急,不顾自身伤势,再次催动五色神光,朝着五圣的后方冲去,试图分散五圣的注意力: “休伤大王!有本事来战我!” 可准提早已料到他的举动,反手一挥七宝妙树,一道神光便将孔宣击飞,孔宣重重摔在城墙上,口中喷出鲜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骨骼都似被震碎,根本动弹不得。 三霄与石矶也想上前支援,却被太乙真人、赤精子等金仙拦住。 云霄虽拼尽全力催动诛仙剑阵图的残余之力,却因先前重伤,根本敌不过金仙的联手围攻,琼霄与碧霄为了保护云霄,被阴阳镜的光芒击中,当场吐血倒地,石矶也被九龙神火罩的火焰灼伤,八卦云光帕掉在地上,失去了光泽。 黄飞虎与商军将士更是拼尽全力,他们提着刀枪,朝着城外的金仙与西方修士冲去,却根本不是对手,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城墙上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淌,将朝歌的护城河再次染成红色。 可即便如此,仍有士兵前赴后继地冲上去,口中喊着“护我大王”“护我大商”—— 他们虽只是凡兵,却愿用自己的性命,为帝辛争取片刻时间。 帝辛看着城下浴血奋战的将士,看着城内跪地祈祷的百姓,看着重伤倒地的孔宣、三霄与石矶,眼中满是悲痛与决绝。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若再拖下去,只会让更多的子民与将士丧命。 他猛地将轩辕剑举过头顶,周身残存的人道气运瞬间凝聚,全部注入轩辕剑中,金色的剑光变得愈发璀璨,甚至盖过了五圣的圣人之光。 “五圣!今日孤即便身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帝辛一声怒吼,提着轩辕剑,朝着五圣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他要做最后一搏,即便杀不了五圣,也要伤他们几分,为大商、为人族,留下最后一丝生机。 五圣见状,眼中满是凝重,连忙再次汇聚圣人之力,五道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比先前更粗的五色神光柱,直奔帝辛而去。 这一次,帝辛没有再挡,而是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轩辕剑上,对着五色神光柱,猛地斩下! “噗嗤!”金色的剑光与五色神光柱碰撞,帝辛的身体瞬间被神光柱的余波击中,周身的骨骼“咔嚓”作响,龙袍彻底被撕碎,鲜血如喷泉般喷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从皇宫之巅往下坠。 “大王!”孔宣、三霄、黄飞虎与城内的百姓齐声呐喊,声音里满是悲痛与绝望。 帝辛在空中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缕破碎的金色气运,他看着朝歌城内的百姓,看着那面依旧飘扬的“商”字黑旗,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容,随后便重重地摔在城墙之上,轩辕剑也从他手中滑落,滚到城垛旁,剑身上的光芒渐渐暗淡。 五圣停下攻势,望着城墙上奄奄一息的帝辛,都松了口气—— 这位逆天的人皇,终于还是败了,还是倒了。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高声道: “帝辛已败,奄奄一息,诸位道友,随我上前,彻底抹杀他的残魂,永绝后患!” 说罢,元始天尊便率先朝着城墙飞去,老子、女娲、接引与准提也紧随其后—— 他们要亲手斩下帝辛的头颅,彻底清除这洪荒异数,稳固天道定数。 城墙上,帝辛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却仍在艰难地喘息着,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再次握住轩辕剑,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城内的百姓哭得撕心裂肺,纷纷朝着城墙的方向爬去,却被商军的残兵拦住—— 他们知道,百姓上去,也只是白白送命。 孔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重伤的身体,挡在帝辛身前,眼中满是决绝: “想杀大王,先过我孔宣这一关!即便我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们伤大王分毫!” 第150章 人道显圣 三霄与石矶也强撑着起身,站到孔宣身旁,虽气息微弱,却仍握着手中的法宝,死死盯着逼近的五圣—— 他们要与帝辛共存亡,要为这位护人族的人皇,挡下最后一刀。 元始天尊踏着祥云落在城墙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血泊中的帝辛,盘古幡在手中微微晃动,开天剑气隐现,语气满是得意与冰冷: “帝辛,你已力竭倒地,周身气运涣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在劫难逃!” 帝辛艰难地侧过头,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却仍对着元始啐了一口,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满是鄙夷: “呸!你这老东西也配说孤在劫难逃?你看孤怂么?孤从登基到今日,从未怂过!你们五个杂鱼,靠着人多势众围攻孤一人,也敢称‘替天行道’,简直丢人现眼!” “事到临头,话还如此多。”老子也落在城墙上,太极图旋转间压下周围的血气,神色依旧淡然,却难掩语气中的不耐,“你乱定数、抗天道,本就该殒命,如今多说一句,也改变不了结局。” 接引托着九品莲台,准提握着七宝妙树,紧随其后落在帝辛不远处,两人眼中满是急切,准提更是直接挥了挥七宝妙树,神光闪烁: “别与这暴君磨叽了!先前他杀我西方弟子、炸补天石,今日若不尽快杀了他,恐再生变故,赶紧动手,彻底抹杀他的残魂!” 说罢,五圣不再迟疑,同时抬手—— 元始的盘古幡飞出无数道剑气,直取帝辛眉心; 老子的太极图化作紫龙,利爪直奔帝辛心口; 女娲的山河社稷图飞出霞光绳索,要捆住帝辛的残躯; 接引的九品莲台落下佛光,要净化帝辛的神魂; 准提的七宝妙树则挥出神光,直斩帝辛脖颈。 五道圣人之力交织,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瞬间逼近帝辛,孔宣、三霄即便拼尽全力往前冲,也根本赶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杀机笼罩帝辛,眼中满是绝望; 城内的百姓更是哭得撕心裂肺,纷纷朝着城墙方向叩拜,祈求奇迹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朝歌城内忽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是无数百姓的信仰之力,是他们对帝辛的认可,对人族的守护之心,此刻竟冲破城墙的阻隔,如潮水般朝着帝辛的身体涌去! 这些信仰之力带着温暖的金色光芒,融入帝辛的四肢百骸,原本微弱的气息渐渐变得平稳,甚至开始缓缓攀升。 紧接着,天地间忽然响起一道不分男女、不分老幼的声音,这声音虚无却又无处不在,带着比天道更厚重、比圣人更威严的气息,瞬间盖过了五圣的威压,传遍整个洪荒: “帝辛,你很不错,在位期间护人族安稳,抗外敌、镇地府、逆定数,哪怕身死也不愿弃人族而去,是一个合格的人皇。 今吾见你逆势而战,心有触动,愿留陪你疯一场—— 你可愿成为吾的代言人?” 这声音一出,五圣齐齐愣住,手中的攻势下意识停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听出来了,这是人道的声音!人道向来隐于幕后,从不轻易显圣,更从未指定过代言人,如今竟为了帝辛,亲自显圣,还要让帝辛做代言人! 帝辛躺在血泊中,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沙哑却带着无尽的畅快,连嘴角的鲜血都溅了出来: “哈哈哈!人道!孤还以为你睡着了,不管孤的死活了!” “先前孤引动人道气运抗五圣,你倒好,半点动静都没有,如今才肯出来!” 天地间的人道之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先前不出,是看你是否有为人皇的担当;” 如今出手,是知你有为人道代言的资格。” “帝辛,吾再问你一次,你可愿成为吾的代言人,引动人道之力,护你人族,逆这天道定数?” 帝辛缓缓抬手,不顾身体的剧痛,朝着天地间的人道之声拱了拱手,眼中满是决绝与坚定,声音虽不洪亮,却字字千钧,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孤乃大商人皇,一生护的是人族,守的是大商,从不愿做谁的‘附属’!今你愿助孤,孤便应你—— 但孤不做你单纯的代言人,孤乃人皇,今以人皇之身合人道,引人道万钧之力,为人族一战!” “好!”人道之声应声,天地间顿时爆发出更璀璨的金色光芒,这光芒不再是百姓的信仰之力,而是纯粹的人道本源之力,如金色的江河般,从天地四方汇聚而来,尽数涌入帝辛的身体! 帝辛的身体开始缓缓升空,周身的血痕快速愈合,破碎的王冕重新凝聚,甚至比先前更显威严; 他伸出手,远处滚落的轩辕剑自动飞回手中,剑身上缠绕着金色的人道之力,光芒璀璨,竟比先前更胜数倍; 原本涣散的气息瞬间暴涨,不再是“等同圣人”,而是隐隐超越圣人,带着人道本源的厚重威压,直逼五圣! 五圣见状,脸色骤变,连连后退数步。元始天尊眼中满是惊恐与震怒: “不可能!人道怎会与你合道?你不过是个洪荒异数,怎配引动人道本源之力!” “有何不配?” 帝辛悬浮在空中,周身金色人道之力翻涌,如金色的帝袍包裹全身,手中轩辕剑直指五圣,声音带着人道本源的威严: “孤为人皇,护人族数载,人族信孤,人道便认孤!今日孤以人皇之身合人道,便是人道之主,你们五个杂鱼,还敢来战吗?” 说罢,帝辛抬手一挥,轩辕剑上的金色人道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影,直奔五圣而去。 这剑影带着人道本源的力量,比先前硬撼五圣的一剑更胜百倍,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地面再次裂开深沟,连五圣身前的圣人之光,都开始剧烈波动,似要被剑影冲破! 老子连忙催动太极图,紫气化作巨盾挡在身前; 元始展开盘古幡,剑气与剑影碰撞;女娲、接引、准提也纷纷催动法宝,汇聚圣人之力抵挡。 “轰隆!” 一声巨响,金色剑影与五圣的圣人之力碰撞,五圣齐齐被震得倒飞出去,落在城墙上,口中纷纷喷出一口鲜血—— 即便是五圣联手,在合道后的帝辛面前,竟也落了下风! 帝辛悬浮在空中,俯视着倒地吐血的五圣,眼中满是战意: “先前你们五人围攻孤一人,今日孤合人道之力,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逆天而行’!” “今日孤不只要护我大商、护我人族,还要让你们知道,人道不可欺,人皇不可辱!” 天地间的人道之力还在不断涌入帝辛体内,他周身的金色光芒愈发璀璨,整个朝歌城都被金色的人道之光笼罩,城内百姓的信仰之力与天道之力交织,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带,缠绕在帝辛周身—— 此刻的帝辛,不再是单纯的人皇,而是人道的化身,是人族守护的象征。 五圣挣扎着起身,看着眼前如神只般的帝辛,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准提圣人咬牙道: “诸位道友,他合了人道之力,实力已超越圣人,若再放任下去,我们必败无疑!” “今日即便耗光圣人本源,也要杀了他,否则日后人道崛起,我们再无立足之地!” 老子、元始、女娲、接引也纷纷点头,他们知道,今日已无退路,要么杀了合道后的帝辛,稳固天道定数; 要么被帝辛击败,让人道凌驾于天道之上,彻底改变洪荒格局。 五圣再次汇聚圣人之力,这一次,他们甚至开始燃烧圣人本源,要发出最强一击,与帝辛决一死战! 第152章 天道麻了 朝歌城外的金色剑光与圣人之力碰撞时,紫霄宫内的鸿蒙紫气骤然紊乱,殿外原本平复的天道虚空,竟如被狂风席卷般剧烈翻涌,金色的人道之光透过虚空缝隙渗入殿内,竟压得鸿钧老祖的九龙沉香辇都微微晃动。 鸿钧老祖猛地从沉香辇上起身,手中拂尘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盯着殿外虚空里倒映出的朝歌景象—— 帝辛悬浮空中,周身金色人道之力翻涌,手持轩辕剑逼得五圣吐血后退,那股超越圣人的威压,连紫霄宫内都能清晰感知。他脸色骤变,声音都失了往日的淡然: “怎……怎会如此?不过片刻功夫,他竟能身合人道?!” 先前天道与他算计得明明白白:五圣联手必能抹杀帝辛,即便帝辛引动人道气运,也绝难敌过五圣之力。 可谁能想到,千钧一发之际,人道竟亲自显圣,还让帝辛以人皇之身合道,直接拥有了超越圣人的力量—— 这完全超出了两人的预判,彻底打乱了所有计划。 “好好的,怎么就身合人道了?!” 一道满是惊惶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正是天道之音。 往日里天道始终淡然掌控定数,此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吾早察觉他人道气运厚重,却从未想过人道会主动认他,还愿与他合道!这帝辛,到底是个什么异数!” 他看着虚空里合道后如神只般的帝辛,看着五圣燃烧本源才勉强抵挡的模样,心中满是焦急—— 若任由帝辛这般下去,五圣必败,届时人道借帝辛之势崛起,甚至可能凌驾于天道之上,整个洪荒的秩序都将彻底颠倒,他这个天道,也将失去掌控权。 鸿钧老祖蹲下身捡起拂尘,却再也握不稳,指尖不断颤抖,连忙对着虚空问道: “天道,这可如何是好?帝辛如今身合人道,实力已超圣人,五圣即便燃烧本源也未必能敌,再放任下去,不仅帝辛杀不了,反而会让人道彻底脱离吾等掌控!” 天道之音沉默片刻,殿外的虚空翻滚得更烈,似在飞速推演应对之法。 许久,它才传出一道带着决断的声音:“如今五圣已挡不住他,你我又不能亲自出手—— 你若出手,必激化天道与人道矛盾,让洪荒崩裂;吾若出手,便是自毁人道根基,日后人族无依,洪荒也难存续。唯一的办法,便是传召三皇!” “三皇?”鸿钧老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燧人、伏羲、神农三位人皇?” “正是。”天道之音应声,“三皇乃人族上古共主,虽已归位人族圣地,却仍握着部分人族本源气运,与人道相连。 让三皇去朝歌,以‘人族共主’之名劝解帝辛,实则暗中分割他身合的人皇气运—— 帝辛的人道之力,根基在‘人皇’身份,若气运被分,他的力量便会分散,再也无法维持‘身合人道’的状态,届时五圣再出手,便能轻易拿下他!” 鸿钧老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连连点头: “好!此法可行!三皇与人族渊源深厚,帝辛即便再决绝,也不会对三皇动手;且三皇握有人族本源气运,确实能分割帝辛的气运,此法既不损人道根基,又能破帝辛的合道之势,再好不过!” 说罢,鸿钧老祖不再迟疑,抬手一挥,三道鸿蒙紫气从指尖飞出,不同于召五圣的法旨,这三道紫气中还裹着一缕人族本源之力,直奔人族圣地三皇殿而去—— 这是给燧人、伏羲、神农三位上古人皇的法旨,也是唯一能破局的希望。 “切记,让三皇莫要与帝辛硬碰硬,只需以‘人族存续’为由劝解,暗中引动本源气运分割便可。” 天道之音再次叮嘱,语气里满是急切,“朝歌战局瞬息万变,让三皇即刻动身,不得迟误!” “吾知晓。”鸿钧老祖点头,望着那三道远去的鸿蒙紫气,心中仍满是忐忑——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若三皇能成功,便能扭转战局;若失败,往后洪荒,怕是真要由帝辛与人道说了算了。 而三道鸿蒙紫气飞出紫霄宫后,便如三道金色的流星,直奔人族圣地。 火云洞内,燧人、伏羲、神农三位人皇正盘膝而坐,守护着人族本源气运,见鸿蒙紫气飞入,连忙起身恭敬接过。 待看清法旨上“速去朝歌劝解帝辛,暗中分割其人皇气运,破其合道之势”的内容后,三位人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无奈。 燧人皇握着法旨,眉头紧锁: “帝辛乃今世人皇,护人族有功,如今身合人道,本是人族之幸,可鸿钧与天道竟要我等分割他的气运,实在不公。” 伏羲皇叹了口气,抬手推演片刻,摇了摇头: “可这是鸿钧与天道的法旨,若我等不去,五圣必败,届时天道震怒,恐迁怒整个人族;若去了,便是断今世人皇的路,为人族埋下隐患,左右为难啊。” 神农皇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道: “无论如何,人族存续为大。我等去朝歌,先劝帝辛收敛锋芒,若他肯退一步,便无需分割气运;若他执意与五圣死战,为了不让人族因他一人遭难,也只能遵法旨行事。” 燧人与伏羲点头应允—— 他们虽敬重帝辛的担当,却也不能拿整个人族的命运冒险。三位人皇当即起身,披上象征人族共主的玄色法袍,带着一缕人族本源气运,踏云直奔朝歌而去。 此时的朝歌城外,战局已愈发激烈。帝辛引动人道之力,轩辕剑每斩出一剑,便有一道金色剑影直逼五圣,五圣燃烧圣人本源,才勉强抵挡,却已是强弩之末—— 元始天尊的盘古幡上布满裂纹,老子的太极图紫气暗淡,女娲的山河社稷图甚至被剑影划破一道口子,接引与准提更是气息紊乱,九品莲台与七宝妙树的光芒都弱了大半。 “帝辛!你若再不停手,吾等便燃烧全部圣人本源,与你同归于尽,届时人道也会因你受损,人族必遭浩劫!”元始天尊咬牙嘶吼,眼中满是疯狂——他已彻底没了办法,只能用“同归于尽”威胁帝辛。 帝辛却不屑冷哼,手中轩辕剑再次举起,金色人道之力翻涌: “同归于尽?你也配!今日孤便让你看看,人道与人族的力量,绝非你等能撼动!” 就在帝辛即将斩出致命一剑时,远处忽然传来三道厚重的气息,紧接着,三道玄色身影踏云而来,正是赶往朝歌的燧人、伏羲、神农三皇。 “今世人皇且慢动手!”伏羲皇高声呐喊,声音带着人族本源的威压,让帝辛的剑势下意识顿了顿,“吾等乃上古三皇,奉鸿钧老祖与天道谕令,前来劝解人皇,还望人皇暂收锋芒,听吾等一言!” 帝辛看着飞来的三皇,眉头微皱,手中的轩辕剑虽未放下,却也停下了攻势。 五圣见状,都松了口气,连忙趁机喘息,补充损耗的圣人本源—— 三皇的到来,总算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而紫霄宫内,鸿钧与天道正透过虚空紧盯着朝歌的动向,见三皇及时赶到,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鸿钧老祖喃喃道: “总算到了,接下来,就看三皇能否成功分割帝辛的气运了……” 天道之音也带着一丝期待: “若三皇能成,战局便会逆转;若不成,吾等便只能另想他法,甚至……亲自出手了。” 第153章 三皇被骂麻了 朝歌城外,帝辛悬浮在空中,看着下方的三皇。 朝歌城外的金色光雾还未散去,轩辕、伏羲、神农三皇踏着玄色祥云落地,刚要上前半步,还没把“为了人族存续,还望人皇暂避五圣锋芒”的劝言说出,帝辛便已提着轩辕剑,从空中缓缓落下,剑尖直指三皇眉心,金色的人道之力顺着剑刃溢出,逼得三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三个蠢货!”帝辛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怒意,字字如惊雷般炸在众人耳边,“当初你们掌人族时,天胡开局—— 手握人族本源气运,有天道初期庇佑,周边无强族觊觎,本可领着人族坐稳洪荒主角之位,结果呢?” “被你们几个蠢材玩得稀巴烂!不仅丢了大半人族气运,还把自己玩成了天道的打工仔,困在三皇殿里守着点残气运,给孤留下这么个‘内有诸侯叛乱,外有阐截西方窥伺’的烂摊子!” “现在还好意思跑出来给孤狗吠?”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彻底傻眼了—— 五圣忘了燃烧本源的剧痛,孔宣忘了浑身伤势,三霄与黄飞虎忘了上前护驾,连城内围观的百姓都忘了哭泣,个个瞪大眼睛盯着帝辛,满是难以置信。 这可是轩辕、伏羲、神农三位上古人皇啊! 是人族的开山始祖,是所有商民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即便圣人见了,也要给几分薄面,结果帝辛倒好,三皇刚到,连句劝言都没让说,直接骂成“蠢货” “打工仔”,这也太刚了吧? 三皇更是懵在原地,燧人皇握着木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被骂得猝不及防—— 他们活了数万年,从没人敢对他们说一句重话,如今竟被今世人皇当众指着鼻子痛骂,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天皇伏羲最先回过神,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帝辛,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 “帝辛你?你怎敢如此对我等说话!我等乃上古人皇,是人族共主,你这般辱骂,便是辱没整个人族的根基!” “你什么你!” 帝辛直接打断他,轩辕剑往前递了半寸,金色剑气几乎要碰到伏羲的衣襟,“少跟孤扯什么‘人族共主’‘根基’!” “孤只知,你们留下的烂摊子,是孤领着商军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你们护不住的人族,是孤顶着‘暴君’之名守下来的!” 他眼神凌厉如刀,扫过三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辣: “不想与孤为敌,不想与人族为敌,就赶紧滚回你们的火云洞,别在这儿碍孤的眼!” “不然孤不管你们是什么上古人皇,照样连你们一块儿砍,孤可不见得会给你三个麻瓜面子!” 三皇彻底傻眼了,神农皇张了张嘴,竟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们来之前,还想着“帝辛再决绝,也会念及人族渊源,对我等退让三分”,结果现在看来,帝辛不仅不退让,反倒连“一块儿砍”的话都敢说,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凭着这么冲的性子,活到现在还坐稳人皇之位的? 轩辕:“帝辛,我等知晓你护人族心切,也知晓你对五圣不满,可三皇乃人族始祖,你怎可当众辱骂我等?” “更何况,先前你掘我轩辕坟,扰我陵寝,我念及你护人族有功,未曾怪罪于你,怎的现在还对我等如此无礼?” 他本以为提及“掘坟”之事,帝辛多少会有几分收敛,没料到帝辛听完,反倒冷笑一声,轩辕剑转而指向轩辕人皇: “孤掘的就是你坟!你以为孤怕你怪罪?” 当初你坟周边,藏着阐教暗线,坟里还有三妖,女娲那贱人的棋子,借着你的名头煽动诸侯反商,孤掘了你的坟,清了暗线,护了大商,何错之有?” 说罢,帝辛懒得再与他们废话,挥手对着三皇呵斥: “行了,少在这儿跟孤哔哔!赶紧滚!别说就你三皇,就是五帝那五个蠢货全来了,孤照样一块儿砍!” 他眼中满是鄙夷,声音传遍全场: “孤接手的大商,内忧外患,全是你们这几个废物饭桶造成的—— 你们守不住气运,护不住子民,只会躲在圣地当‘吉祥物’,现在倒好,还敢受鸿钧与天道的指使,来这儿分割孤的气运,坏孤护人族的大事,凭什么给你们哔哔?” 最后,帝辛扫了一眼三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甚至还抬手抠了抠鼻子: “孤连五圣联手都不虚,连天道都敢逆,你该不会以为,孤会虚你这三个被天道当狗关在火云洞、连自由都没有的准圣吧?” “你!”三皇听得脸红筋胀,神农人皇气得木杖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砸得地面裂开一道小缝,却愣是没再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帝辛说的虽是糙话,却句句戳中要害: 他们确实丢了气运,确实被天道困在火云洞,确实是受鸿钧指使来分割帝辛的气运,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在场所有人都彻底沉默了—— 五圣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贸然开口,生怕也被帝辛当众辱骂; 孔宣与三霄等人则眼中满是敬佩,自家大王就是硬气,连三皇五帝都敢怼; 城内的百姓更是反应过来,纷纷高声呐喊: “大王说得对!别让他们在这儿碍事!” “护我大王,打走他们!” 紫霄宫内,鸿钧老祖与天道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透过虚空看着朝歌的景象,鸿钧老祖咬牙切齿: “这帝辛!简直是无法无天!连三皇五帝都敢辱骂,连天道的安排都敢戳穿,他到底想干什么!” 天道之音也满是怒不可遏: “他就是吃准了三皇五帝不敢对他动手,吃准了我等不愿损人道根基!” “再这么下去,三皇不仅分割不了他的气运,反倒会被他逼走,到时候,再也没人能破他的合道之势了!” 而朝歌城外,三皇与轩辕人皇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动手,又怕真的激化人族内斗,让五圣渔翁得利; 想走,又怕违逆鸿钧与天道的法旨,日后遭天谴; 想劝,又被帝辛骂得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彻底陷入了两难境地。 帝辛看着他们犹豫不决的模样,眼中满是不耐,再次举起轩辕剑,金色的人道之力再次暴涨: “最后问你们一次,滚还是不滚?再敢留在这儿,孤可就真动手了!” 第154章 三皇也照砍不误 朝歌城外的风裹着金色人道之光,吹得三皇的玄色法袍猎猎作响。 帝辛握着轩辕剑,剑尖始终对着三皇与轩辕人皇,金色剑气悬在四人眉心前,只要再往前递半寸,便会划破衣襟,逼得四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打不打?” 帝辛语气满是不耐,脚边的青石被人道之力震得碎裂,“不打就赶紧滚回你们的火云洞,别在这儿碍孤的眼!” “孤还着急回头砍那五个杂鱼,没功夫跟你们耗!” 他扫了眼三皇涨得通红的脸,又补了一句,抬手还不忘抠了抠鼻子,语气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要打就赶紧动手,别磨磨蹭蹭装圣人!” “孤正好先砍了你三个废物,免得日后你们总顶着‘三皇’的名头,受鸿钧与天道指使,来给孤添乱—— 反正你们这‘人皇’的名头,也早不配了!” 这话一出,三皇彻底没了退路。 神农握着木杖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怒意,却仍强压着怒火道: “帝辛!我等一再退让,并非怕你,而是怕人族内斗,让五圣趁机得利!你怎可如此咄咄逼人?” “退让?”帝辛冷笑,轩辕剑微微晃动,金色剑气擦着燧人皇的木杖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你们这叫退让?” “你们奉鸿钧的法旨来分割孤的气运,来断孤护人族的路,这叫退让?” “少给孤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要么滚,要么打,别在这儿浪费孤的时间!” 一旁的五圣见状,心中又急又喜—— 急的是怕三皇真被帝辛逼走,没了人分割气运; 喜的是帝辛如此逼迫三皇,说不定能逼得三皇动手,毕竟三皇也是上古人皇,总不能一直受辱。 元始天尊当即煽风点火,捂着胸口的伤口,高声喊道: “三皇!帝辛如此辱没上古先贤,如此悖逆人族渊源,你们岂能再忍?” “若今日任由他这般嚣张,日后他人道之势更盛,必不会容你们三皇五帝存于世,人族也会因他一人,彻底与天道为敌,遭致浩劫啊!” 准提圣人也跟着附和,声音里满是挑拨: “是啊三皇!帝辛如今已是疯魔,眼里只有自己,哪里还顾得人族存续?” “你们若出手,不仅是遵鸿钧老祖与天道的谕令,更是救整个人族于水火!” 三皇听得眉头紧锁,却也不得不承认,五圣的话虽有挑拨之意,却也戳中了他们的顾虑—— 若真任由帝辛与五圣死战,人道与天道彻底决裂,人族迟早会被波及,到时候他们这些上古人皇,也难辞其咎。 伏羲皇深吸一口气,抬手拦住欲要动手的轩辕与神农,对着帝辛沉声道: “帝辛,我最后劝你一次—— 收起合道之势,随我等返回火云洞,与鸿钧老祖、天道商议人族存续之法,放过五圣,也放过你自己,可好?” “商议?”帝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商议如何让孤交出人道之力?” “如何让孤做天道的傀儡?如何让你们继续当你们的‘吉祥物’?别做梦了!” 他猛地收起笑容,眼中杀意暴涨,轩辕剑直指三皇: “最后问一遍,滚还是打?” 三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已退无可退,只能动手。 神农率先上前一步,木杖上燃起金色的人族本源之火,沉声道: “既然你执意如此,休怪我等不顾人族渊源!今日,便要拦你!” 伏羲皇也抬手祭出八卦图,八卦流转间,引动天地之力,围在帝辛周身; 轩辕皇则握着剑,周身散出浓郁的杀伐之力,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压—— 三位上古人皇,终于还是出手了。 轩辕沉声道:“帝辛,是你逼我等的!” “好!好!好!” 帝辛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战意更浓,“既然你们执意要拦孤,那孤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皇!” “什么才是能护人族的力量!” 说罢,帝辛引动人道之力,周身金色光芒暴涨,手中的轩辕剑与三皇气息隐隐相斥—— 同为人皇传承,却因立场不同,要刀兵相向。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孔宣与三霄等人脸色骤变,孔宣不顾伤势,再次催动五色神光,高声道: “大王!我来助你!” “不必!”帝辛却抬手拦住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皇五帝,孤自己来对付!你们守住城门,别让那五个杂鱼趁机进城伤我子民便可!” 说罢,帝辛提着轩辕剑,猛地朝着三皇与轩辕人皇冲了过去,金色的人道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影,直逼三人而去。 伏羲、神农、轩辕三人也不再留手,八卦图的天地之力、药锄的生机威压、轩辕剑的锋芒,四股力量汇聚在一起,与帝辛的剑影碰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金色的人道之光与四人的力量炸开,朝歌城外的地面再次裂开万丈深沟,连远处的封神台废墟,都被余波掀得再次崩塌。 五圣见状,连忙往后退了数步,却也没闲着,趁机快速恢复圣人本源,眼中满是期待—— 他们等着帝辛与三皇五帝两败俱伤,再趁机出手,彻底抹杀帝辛。 紫霄宫内,鸿钧老祖与天道紧紧盯着虚空里的景象,见三皇五帝终于动手,都松了口气。 鸿钧老祖喃喃道: “总算动手了!三皇五帝握有人族本源气运,即便帝辛身合人道,也未必能轻易胜他们,只要他们能缠住帝辛,消耗他的人道之力,五圣便能趁机拿下他!” 天道之音也带着一丝松快: “但愿如此!若此次再失败,吾等便真的没辙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帝辛与人道,彻底脱离掌控!” 而朝歌城外,帝辛与三皇的大战已进入白热化。 帝辛的轩辕剑每斩出一剑,便有一道金色剑影直逼四人,却被伏羲的八卦图挡下;神农人的木杖火焰不断烧向帝辛,却被帝辛周身的人道之光隔绝; 轩辕持剑则不断从侧面袭扰,三人配合默契,竟真的缠住了帝辛,让他无法分心去对付五圣。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知道,三皇五帝的目的是消耗他的力量,可他更知道,自己的身后是亿万大商人族的信仰,是整个洪荒的人道之力,只要人族还信他,他的力量便不会枯竭。 “三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缠住孤?” 帝辛一声怒吼,猛地引动更多的人道之力,周身的金色光芒变得愈发璀璨,“孤今日便让你们知道,即便你们四人联手,也拦不住孤护人族的脚步!” 说罢,帝辛将轩辕剑举过头顶,金色的人道之力与城内百姓的信仰之力再次汇聚,形成一道比先前更粗的剑影,对着三皇五帝与远处的五圣,同时斩了过去—— 他要一鼓作气,先逼退三皇五帝,再回头收拾五圣! 三皇与五圣见状,脸色骤变,连忙同时催动力量,抵挡这致命一剑。 第155章 天道慌了 金光与三股人皇之力碰撞,余波还在沟壑里翻涌,帝辛握着轩辕剑,硬生生顶住三皇的合围,周身金色人道之光却越燃越烈,没有半分衰减。 他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笑,声音穿透战场,传遍洪荒: “三个饭桶,还有你这轩辕,别以为凑在一起就能缠住孤!” “今日孤便让你们看看,为何人道会选孤,而非你们这些守着过往、不敢逆天的废物!” 说罢,帝辛猛地抬头,对着天地间高声呐喊,声音里满是决绝与豪迈: “人道!孤为人皇,今邀你共战—— 战天道,战定数,战这想灭我人族的一切!你可敢随孤与天一战?” “战!” 一道不分男女的厚重声音瞬间响彻天地,正是人道之音! 话音落下,天地间的金色人道之力如江河倒灌般涌向帝辛,不仅填补了他先前的损耗,更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金色帝甲,甲胄上镌刻着亿万百姓的虚影,每一道虚影都在呐喊“大商不灭”,连手中的轩辕剑,都缠绕上了一层纯粹的人道本源,锋芒更胜往昔。 远处的五圣见状,脸色骤变,连燃烧本源的动作都顿了顿—— 帝辛竟能与人道达成“共战天”的共识,这已是彻底将人道与自身绑在一起,力量只会越来越强,再也无法消耗殆尽! 三皇五帝更是倒吸一口冷水,燧人皇握着木杖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掌人族时,虽也引动人道气运,却从未敢与人道“共战天”,更从未想过人道会如此回应; 而帝辛,竟真的做到了,这便是人道选他的缘由,是他敢逆天、敢护族的底气! “饭桶,看到了么?” 帝辛低头,目光扫过震惊的三皇五帝,语气里满是不屑,“孤可不是你们这几个饭桶,只会守着‘人皇’的虚名,对天道低三下四,对鸿钧唯命是从!” “孤的人道,是护人族的人道;孤的战,是为人族的战!” 三皇五帝张了张嘴,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帝辛的“狂”,有人道为凭;帝辛的“刚”,有百姓为基,他们比不了,也拦不住。 伏羲皇叹了口气,抬手收了八卦图,沉声道: “罢了罢了,人道既已选你,我等再拦,便是与整个人族为敌。今日,我等退避,不再插手你与五圣、与天道的战事。” 燧人与神农也跟着收了法宝,轩辕人皇看着帝辛周身的金色帝甲,眼中满是复杂,最终还是收起了轩辕剑: “帝辛,今日我等退走,并非怕你,而是盼你真能护得人族安稳。若日后你忘了初心,我等即便违逆天道,也会再出山拦你!” 说罢,三皇五再停留,踏着玄色祥云,快速退往远方,彻底退出了朝歌战场—— 他们终究还是放不下人族,不愿与人道、与今世人皇为敌。 “算你们识相!” 帝辛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转身便提着轩辕剑,欺身而上,直奔五圣而去,金色的剑影带着人道本源之力,瞬间便到了元始天尊面前,“五个杂鱼,方才三皇拦着,孤没功夫收拾你们,如今,该算算旧账了!” 元始天尊连忙展开盘古幡抵挡,“当”的一声脆响,盘古幡被剑影击中,幡面再次裂开数道口子,他本人更是被震得往后退了数丈,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暴君!你休要猖狂!即便三皇退了,我等五圣联手,也未必怕你!” “未必怕?”帝辛冷笑,脚步不停,轩辕剑接连斩出,剑影如暴雨般直逼五圣,“先前三皇拦着,你们都被孤打得吐血,如今没了人拦,你们更不是孤的对手!” “今日,孤便先斩了你这老东西,送你去陪光成子,也为我大商战死的将士报仇!” 老子连忙催动太极图,紫气化作巨盾挡在元始身前,同时对着其他四圣喊道: “诸位道友,莫要再留手!帝辛如今与人道共战,力量无穷无尽,今日若不拼尽全力,我们必殒命于此!” 女娲、接引、准提也不敢再迟疑,纷纷燃烧更多的圣人本源—— 女娲展开山河社稷图,图中飞出无数道霞光,如利刃般直取帝辛要害; 接引托着九品莲台,莲瓣尽数绽放,无数道佛光化作锁链,试图捆住帝辛的动作; 准提则握着七宝妙树,一道道神光如利剑般,与元始的盘古幡、老子的太极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天罗地网,将帝辛的所有退路封死。 五圣的第二波全力攻势,比先前更狠、更绝,圣人本源燃烧的气息弥漫在战场上空,连天地都被染成了五色,可面对周身环绕人道本源的帝辛,却依旧难以奏效。 帝辛提着轩辕剑,在霞光、佛光与神光中穿梭,金色帝甲挡住了所有攻击,手中的轩辕剑每斩出一剑,便有一道圣人之力被打散—— 他先是一剑劈散了准提的七宝妙树神光,再一剑斩断了接引的佛光锁链,随后侧身避开女娲的霞光,反手一剑便击中了元始天尊的肩头,金色剑气穿透元始的法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元始天尊发出一声惨叫,踉跄着后退,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不可能!你怎会如此之强?!” “强?”帝辛步步紧逼,眼中杀意暴涨,“孤的强,是亿万百姓的信仰堆出来的; 孤的狠,是被你们这些杂鱼逼出来的!今日,便让你们一个个,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偿命!” 说罢,帝辛引动人道之力,将轩辕剑举过头顶,金色的剑影再次凝聚,比先前更粗、更亮,直指五圣: “今日,孤便用你们五圣的血,祭我大商战死的将士,祭我人族不屈的魂!” 五圣见状,脸色惨白,连忙再次汇聚所有圣人本源,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剑。 可他们燃烧的本源已所剩无几,圣人之力也渐渐衰竭,面对帝辛与人道联手的一剑,只剩下绝望—— 他们本以为五圣联手能抹杀异数,却没料到,最终竟要陨命于这异数之手。 紫霄宫内,鸿钧老祖与天道看着虚空里的景象,彻底慌了。 鸿钧老祖猛地一拍九龙沉香辇,怒声嘶吼: “不可能!五圣燃烧本源,怎还挡不住他?!天道,快想办法!再不想办法,五圣就要殒命了!” 天道之音满是慌乱,虚空里的天道法则剧烈翻滚,却迟迟想不出应对之法: “吾……吾也没办法!他与人道共战,力量已超越洪荒极限,吾若亲自出手,便会与人道正面碰撞,洪荒必崩;” “你若出手,也会落得同样下场!这帝辛,真的要逆了天了!” 而朝歌城外,帝辛的金色剑影已凝聚完毕,他看着绝望的五圣,眼中没有半分怜悯,猛地将轩辕剑斩下—— 这一剑,是人道与人族的怒火,是帝辛逆天的决心,更是五圣的末日! 第156章 五圣跑路 朝歌城外的金色剑影已悬在五圣头顶,剑刃上的人道本源之力翻涌,连空气都被压得凝固,五圣燃烧的圣人本源已濒临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影落下,眼中满是绝望。 紫霄宫内,鸿钧老祖死死盯着虚空里的景象,手指攥得发白,九龙沉香辇的扶手都被他捏出了指痕。 天道之音更是慌乱不已,虚空里的天道法则剧烈翻滚,连殿内的鸿蒙紫气都被搅得紊乱: “鸿钧!不能再等了!帝辛这一剑下去,五圣必同时被斩落!” “五圣乃洪荒圣人,分管阐教、人教、西方,若尽数殒命,阐教金仙群龙无首,西方一脉彻底崩塌,人教更是断了传承,洪荒各大势力失衡,必陷入大乱,到时候即便帝辛不逆,洪荒也会自行崩裂!” 先前天道与鸿钧一心想抹杀帝辛,可真到五圣要殒命的关头,才彻底慌了—— 他们要的是清除异数、稳固秩序,而非让洪荒陷入大乱。 鸿钧老祖也彻底没了往日的淡然,语气里满是急切: “吾知晓!可如今五圣被帝辛困住,根本退不了!帝辛与人道共战,力量已超极限,即便吾传旨让五圣撤,帝辛也未必会放他们走!” “不管了!先传旨!”天道之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五圣即刻弃战,不惜一切代价撤退!哪怕丢了法宝、耗光本源,只要能保住性命,便有机会日后再图!若真让五圣尽数殒命,洪荒没了圣人制衡,只会更乱!” 鸿钧老祖也不再迟疑,抬手一挥,一道鸿蒙紫气裹着天道谕令,如闪电般直奔朝歌城外五圣面前,同时一道急促的声音在五圣耳边响起,正是鸿钧的传旨之声: “五圣听令!即刻弃战,不惜一切代价撤退!不得再与帝辛死战,保住性命为上!” 五圣正处于绝望之中,突然听到鸿钧与天道的谕令,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狂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元始天尊忍着肩头的剧痛,高声喊道:“诸位道友!老祖与天道让我们撤!快弃战!” 说罢,元始天尊不再管身后的盘古幡,猛地转身,拼尽最后一丝圣人本源,朝着玉虚宫的方向飞去; 老子也即刻收了太极图,骑着青牛,化作一道紫气,快速撤退; 女娲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帝辛,又看了一眼朝歌城内的百姓,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收起山河社稷图,朝着娲皇宫飞去; 接引与准提更是毫不迟疑,连九品莲台与七宝妙树都顾不上完全收回,拖着耗光本源的身躯,朝着西方极乐世界的方向逃去。 五圣弃战而逃,动作快得惊人,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他们怕慢了半分,便会被帝辛的剑影斩落,彻底殒命。 帝辛看着五圣仓皇逃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的剑影微微一顿,却没有追上去。 孔宣见状,连忙上前问道:“大王,为何不追?若趁此时斩了五圣,便永绝后患了!” 帝辛缓缓收起轩辕剑,周身的金色帝甲与剑影渐渐消散,只留下周身缭绕的人道之光,他望着五圣远去的方向,沉声道: “孤若追,虽能斩了他们,却会耗损大量人道之力,且五圣逃向各方,孤若分头去追,朝歌便会空虚,难保没有其他势力趁机来犯,伤我子民。” 他转头看向城内欢呼的百姓,眼中满是柔和: “孤护的是人族,不是非要斩尽五圣。今日五圣弃战而逃,已被孤打怕,短时间内必不敢再犯;且鸿钧与天道传旨让五圣撤,也是怕洪荒大乱,日后必不敢再轻易派圣人来伐孤,这便够了。” 三霄与黄飞虎等人闻言,纷纷点头—— 他们只想着斩敌,却忘了朝歌的子民与大商的安稳,还是帝辛考虑得周全。 城内的百姓见五圣被帝辛打跑,纷纷涌上街头,对着城墙方向跪地叩拜,高声呐喊: “大王万岁!大商万岁!人族万岁!”一声声呐喊汇聚在一起,化作磅礴的人道气运,再次涌向帝辛,让帝辛耗损的力量快速恢复。 而紫霄宫内,鸿钧老祖与天道看着五圣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着朝歌城内欢呼的百姓,看着悬浮在空中、被人道气运环绕的帝辛,彻底没了脾气。 鸿钧老祖瘫坐在九龙沉香辇上,手中的拂尘再次掉在地上,语气里满是无奈: “败了……彻底败了……五圣联手,还带着天道加持,竟被帝辛打得弃战而逃,日后,再也没人能制衡他了。” 天道之音也满是颓然,虚空里的天道法则渐渐平复,却没了往日的威严: “罢了罢了……帝辛既已与人道共战,又护得人族安稳,民心所向,人道所归,吾等再强行打压,只会激化矛盾,让洪荒更乱。日后,便由他去吧……只要他不彻底逆了洪荒根基,不毁了人道存续,吾等便不再管他。” 鸿钧老祖也只能点头—— 如今的帝辛,已不是他与天道能轻易掌控的了,只能放任,只能期盼帝辛能守住初心,不毁了洪荒与人类。 而朝歌城外,帝辛悬浮在空中,握着轩辕剑,对着天地间高声呐喊,声音传遍整个洪荒: “今日,孤与人道共战,打退五圣,护得大商与人族安稳!往后,凡敢犯我大商、欺我人族者,无论你是圣人、是神只,还是天道势力,孤必引动人道之力,与之死战到底!” 声音落下,天地间的人道之力再次翻涌,朝歌城内的百姓再次欢呼,洪荒各地的人族,无论是否属于大商,都纷纷跪地,对着朝歌的方向叩拜—— 帝辛的名字,从此刻起,不再是“暴君”,而是“护族人皇”,是整个洪荒人族的守护象征。 孔宣与三霄、黄飞虎等人也纷纷跪地,对着帝辛拱手行礼:“恭贺大王!打退五圣,镇住洪荒!” 帝辛缓缓落下,扶起众人,眼中满是坚定: “孤能有今日,靠的是人道庇佑,靠的是亿万子民的信仰,靠的是诸位的相助。往后,孤仍需与诸位一同,护我大商,护我人族,让我人族,真正坐稳洪荒主角之位!” 第157章 九州归心 五圣弃战而逃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洪荒每一寸土地,比先前“帝辛暴君”的传言更迅猛、更震撼。 原本还在观望的九州诸侯,听闻帝辛与人道共战、打退五圣,再想起西岐叛商的下场,再不敢有半分异心—— 冀州侯率先带着属地百姓,往朝歌敬献粮草,跪地称“愿永归大商,听人皇号令”; 随后,兖州、青州、徐州等九州诸侯,纷纷效仿,有的亲自带队,有的派嫡子为使,带着属地的珍宝与户籍名册,齐聚朝歌城外,只求归入大商版图,受帝辛庇护。 朝歌城外的广场上,九州诸侯身着朝服,整齐跪地,身后跟着数万属地百姓,人人手中捧着一束黍稷,象征“归心向化”。 冀州侯高举户籍名册,对着皇宫方向高声喊道: “臣等九州诸侯,愿率属地百姓,永归大商,尊人皇为九州共主!” “此后,凡人皇之令,臣等必遵;” “凡大商之需,臣等必应;” “凡欺我人族者,臣等必共击之!” “愿尊人皇为九州共主!永归大商!” 九州诸侯与百姓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化作磅礴的人族信仰之力,涌入朝歌皇宫,与人道本源交织在一起。 帝辛身着人皇冕,手持轩辕剑,立于皇宫城楼之上,望着下方归心的九州百姓与诸侯,眼中满是欣慰与威严。 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声音透过人道之力传遍四方: “孤今日在此立誓—— 凡归心大商之人族,孤必护其安稳,免其战火;必均其土地,免其饥寒;” “必护其尊严,免其欺凌!此后,九州人族,不分地域,不分亲疏,皆为大商子民,皆为人道之基!” “人皇万岁!大商万岁!” 九州百姓再次呐喊,不少人激动得跪地叩拜,泪水浸湿了衣襟—— 他们此前或受诸侯割据之苦,或受修士欺压之难,如今总算有了统一的共主,有了能护他们的人皇,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自此,九州人族彻底归心,大商的版图从原本的中原之地,扩展至整个九州,子民多达数亿。 帝辛下旨,废除诸侯世袭的割据权,在九州设九牧,由大商直接派官治理; 开仓放粮,将西岐与叛乱诸侯的土地,均分给无地的百姓; 设立“人族学堂”,教百姓识文断字,传扬“人族自强”之道; 严禁修士随意欺压凡人,若有违者,大商军与孔宣等强者,必上门问罪。 一道道利国利民的旨意,在九州落地生根,人族的生产力日渐兴盛—— 田野里的庄稼连年丰收,百姓的粮仓渐渐满溢; 工坊里的铁器、丝绸源源不断,不仅能满足大商内需,还能互通有无;城池的城墙不断加固,百姓夜里出门,再也不用怕盗匪与修士欺凌。 随着人族的兴盛,人道本源也愈发厚重。 原本隐于幕后的人道,如今在帝辛的引领下,渐渐显露出与天道分庭抗礼的威势—— 九州大地上,随处可见金色的人道之光,百姓耕作时,光带便环绕在田埂间,助庄稼生长; 孩童读书时,光带便萦绕在学堂外,护孩童安心; 商军巡逻时,光带便跟随在队伍旁,助将士御敌。 甚至连洪荒的天地法则,都因人道的昌盛而发生变化—— 以往修士渡劫,只需承受天道雷劫; 如今若修士曾欺压过人族,渡劫时便会额外遭遇人道金雷,金雷威力更甚天道雷劫,不少曾作恶的修士,都在渡劫时被人道金雷劈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人轻视人族、欺压凡人。 紫霄宫内,鸿钧老祖坐在九龙沉香辇上,看着虚空里九州兴盛、人道昌隆的景象,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殿外的天道虚空,不再是往日里天道独大的通红,而是一半通红、一半金黄—— 通红是天道法则,金黄是人道本源,两道力量在空中交织,互不侵犯,却也互不示弱,竟真的达到了“不分上下”的境地。 天道之音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认可,在殿内响起: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帝辛竟真的能领着人族,走到这一步。如今人道昌盛,与吾不分上下,洪荒格局,算是彻底变了。” 以往天道掌控洪荒定数,人道不过是依附于天道的“子道”,可如今,人道有九州人族为基,有帝辛这位“合道人皇”引领,已彻底脱离天道的依附,成为能与天道分庭抗礼的“大道”之一。 鸿钧老祖叹了口气,手中的拂尘缓缓晃动,却没了往日“掌控秩序”的威严: “是啊……现在除不掉他了,你我的计划全泡汤了。” 他看着虚空里帝辛巡视九州的身影—— 帝辛身着帝甲,骑着战马,走在百姓中间,与老农谈耕作,与工匠论技艺,与孩童说故事,没有半分“人皇”的架子,只有对子民的关切。 而帝辛周身的人道之光,与百姓的信仰之力交织,形成一道金色的护罩,笼罩着整个九州,坚不可摧。 “如今人道与天道不分上下,你我也无法再与帝辛为敌了。” 天道之音再次开口,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敌视,多了几分无奈,“只要帝辛不毁洪荒根基,只要人道不主动挑衅天道,吾便暂时不与他计较。” 鸿钧老祖点头,眼中满是释然: “只能如此了。如今九州归心,人道昌盛,帝辛的力量已与你我平齐,再与他为敌,只会让洪荒陷入天道与人道的大战,最终两败俱伤。不如各守一方,共同制衡洪荒势力,让洪荒安稳存续。” 说罢,鸿钧老祖抬手一挥,一道鸿蒙紫气裹着天道与他的共识,直奔朝歌皇宫而去—— 这不再是“问责谕令”,而是“和平共识”,认可人道的地位,认可帝辛的“人道之主”身份。 朝歌皇宫内,帝辛正与孔宣、闻仲商议九州治理之事,见鸿蒙紫气飞入,化作一道玉简,抬手接过。 待看清玉简上“天道与人道和平共处,不分上下,共同守护洪荒秩序”的内容后,帝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将玉简递给孔宣与闻仲: “看吧,孤说过,只要人族自强,只要人道昌盛,天道与鸿钧,终究要认可孤,认可我们人族。” 孔宣与闻仲看着玉简,眼中满是激动。孔宣拱手道: “恭喜大王!恭喜人族!如今人道与天道不分上下,再也没人能轻易欺辱我们,人族总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闻仲也感慨道: “是啊大王!这一切,都是您领着我们拼出来的—— 从血洗西岐,到镇地府、抗五圣,再到如今九州归心、人道昌盛,您做到了历代人皇都没做到的事!” 帝辛却摆了摆手,起身走到殿外,望着九州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 “这不是孤一个人的功劳,是亿万人族共同的功劳。如今人道虽与天道不分上下,却仍需努力—— 孤要让人族不仅能站稳脚跟,还要成为洪荒真正的主角;” “要让人道不仅能与天道分庭抗礼,还要护得洪荒所有人族,安稳。” 第158章 如考丧批的昊天 朝歌城外九州归心的欢呼声,顺着洪荒气运飘到南天门时,天庭凌霄宝殿内连半分“天地共主”的威严都没有。 昊天大帝身着素色帝袍,端坐在冰冷的龙椅上,手中攥着的青铜符节已被捏出深深的指痕,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绝望与颓丧,活脱脱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殿下,只有寥寥数名先天神只侍立—— 有掌南天门值守的青龙神将,有管天庭历法的羲和之女,还有两名鸿钧早年派来辅佐的童儿,连个能商议大事的得力下属都没有。 所有人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喘,只敢偷偷用余光瞥着宝座位的昊天,都清楚这位天帝的怒火,全烧在“封神”二字上。 早在商周之争初起时,昊天便借着“天庭缺神、需补编制”的由头,求到鸿钧面前,盼着借“封神”之机,将阐教、西方的修士纳入天庭麾下,摆脱“空有天帝之名,无有天帝之实”的窘境。 为此,他甚至放下身段,亲自往玉虚宫、极乐世界跑了三趟,虽没敢明着“拜”五圣,却也备足了先天灵材当礼,只求五圣能尽快拿下帝辛,结束商周之争,早日开启封神榜。 可谁能想到,局势竟一步步往他最怕的方向偏—— 先是帝辛血洗西岐,斩了阐教金仙广成子,断了阐教“助周封神”的势头; 再是剑指幽冥,逼平心立天道誓言,连地府都不敢再插手人间,封神少了“掌轮回”的助力; 随后又无视紫霄谕令,炸了补天石,连天道定数都敢改; 到最后,竟与人道共战,打得五圣弃战而逃,如今更是九州归心、人道昌盛,与天道平起平坐。 更让昊天绝望的是,封神榜虽由鸿钧立好,却需“商周之争落幕、各方势力妥协”才能开启。 如今帝辛稳坐人皇之位,还成了人道之主,九州所有有资质封神的修士—— 不管是散修,还是依附于诸侯的炼气士,要么归了大商受人道庇护,要么躲起来不敢露面,连阐教剩下的金仙都缩在玉虚宫疗伤,根本没人再提“封神”二字。 “五圣!鸿钧老祖!”昊天猛地将手中的青铜符节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符节断成两截,“吾当初求老祖立封神榜,求五圣助周平商,为的就是补天庭空缺,结果呢?” “五人联手,竟被一个帝辛打得丢盔弃甲!老祖更是见势不对,直接让五圣撤退,半点不管天庭的死活!” 他站起身,在龙椅前来回踱步,帝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符节碎片,却浑然不觉,语气里满是悲愤与不甘: “自吾接掌天庭以来,南天门只有青龙神将带百名天兵值守,凌霄殿连个像样的臣子都没有!说什么‘天地共主’,连凡间的大商州牧都不如—— 州牧还有百姓拥护、商军听命,吾这天帝,除了这凌霄宝殿,什么都没有!” 青龙神将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 “天帝息怒!五圣虽暂避疗伤,却终究是圣人,待他们恢复本源,或许还会再提封神之事;且如今人道与天道和平共处,陛下不如派使者去朝歌,与人皇帝辛商议—— 若能得帝辛点头,封神榜未必不能开启。” “商议?”昊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身,眼中满是自嘲,“你让吾去求那个帝辛?” “求那个敢骂三皇、敢抗五圣、连天道都要让三分的人皇?吾乃天庭天帝,若低头去求一个凡间人皇,往后洪荒众生提起吾,只会更笑话吾—— 说吾这天帝,连自家编制都要靠人皇点头,与乞讨何异?” 他太清楚帝辛的性子了—— 那人皇护人族如命,又刚猛决绝,连鸿钧的谕令都敢无视,若天庭使者真去朝歌提“封神”,帝辛十有八九会拒绝,甚至可能借机点明“天庭空壳”的窘境,到时候天庭的脸面,更是会丢得一干二净。 一旁的羲和之女也轻声劝道: “陛下,可若不与帝辛商议,封神之事确实无望。如今九州归心,人道掌控大半人族气运,所有有资质入榜的修士,都要看人道的脸色;若帝辛不认可,即便五圣恢复,也不敢贸然开启封神榜,免得再触怒人道。” 这话戳中了昊天的痛处——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洪荒,早已不是天道独大。 帝辛与人道绑定,九州百姓信帝辛胜过信天庭,连五圣都怕帝辛,他这个空壳天帝,在帝辛面前,根本没半点话语权。 “如今这局面,吾该如何是好?” 昊天颓然地坐回龙椅上,双手撑着额头,语气里满是绝望,“礼送了,脸丢了,连老祖都靠不上,封神还没开,就已经彻底无望了!往后洪荒众生提起‘昊天’,只会说‘那个连封神都办不成的笑话天帝’!” 殿外,南天门的天兵正低声议论着朝歌的事,声音顺着风飘进殿内—— “听说了吗?人皇帝辛现在是人道之主,九州百姓都喊他‘九州共主’,比咱们陛下还有威望!” “可不是嘛!五圣都被他打跑了,咱们天庭连个敢去朝歌的人都没有,说出去都丢人!”“当初还盼着封神后能添些兄弟,现在看来,咱们这辈子都只能守着南天门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昊天心上,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喝道: “闭嘴!再敢妄议朝歌与帝辛,即刻贬下凡间,永不归位!” 殿外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可殿内的神只都清楚,外面的传言早已传遍洪荒—— 以往还有修士会给天庭几分薄面,如今提起天庭与昊天,要么是嘲讽,要么是无视,连地府的小阴差,见了天庭的天兵,都敢偷偷翻白眼。 更让昊天憋屈的是,以往天庭虽弱,却还有天道撑腰,可如今人道与天道平起平坐,天道为了避免冲突,连五圣都不愿护,更别说他这个空壳天庭了。 上次五圣被打,天道急着让五圣撤退,连他派去求天道相助的使者,都被天道的法则挡在了门外,连面都没见着。 “传吾旨意!”昊天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与不甘,“即日起,缩紧南天门值守,除了鸿钧老祖与天道使者,其余人等一概不许入天庭;” “派两名童儿前往玉虚宫、极乐世界,暗中关注五圣疗伤进度,一旦五圣恢复,即刻回报;另外,再派使者去紫霄宫,求鸿钧老祖,盼老祖能念及天庭空缺之苦,再想办法促成封神。” “遵陛下令!”青龙神将与两名童儿齐声应诺,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缩紧南天门不过是自欺欺人,五圣恢复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鸿钧老祖连帝辛都不敢再招惹,哪里还会管天庭的死活? 昊天看着众人退下,独自坐在空旷的凌霄宝殿内,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封神之事,怕是真的无望了,他这个“空壳天帝”的笑话,也会在洪荒中,传得越来越远。 第159章 羡煞人道 朝歌九州归心、人道与天道并立的消息,顺着幽冥通道传到地府时,森罗殿内没有了往日的阴森沉寂,反倒满是感慨与羡慕。 平心娘娘身着素色宫装,端坐在轮回殿的莲台之上,手中摩挲着一枚染着轮回气息的玉印,望着殿外飘向东方的金色人道之光,眼中满是怅然,轻声叹息出声。 十殿阎罗与后土娘娘侍立在旁,听到这声叹息,都下意识静了下来—— 自上次帝辛剑指幽冥、逼平心立誓后,地府上下便格外关注朝歌动向,如今见帝辛竟能走到这一步,人人心中都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当年巫妖量劫,若我与兄长(后土化身平心前,与祖巫为兄妹),还有帝俊、太一能有帝辛这般的心智与魄气,我等又岂会沦落至此啊。” 平心娘娘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目光飘向幽冥深处,似在回忆当年巫妖争霸的盛况,“那时巫族掌大地,妖族掌天庭,本是人族未兴前的洪荒双雄,若能同心共抗量劫,而非内斗不休,又怎会落得妖族覆灭、巫族消散,兄长们归位天地,我也只能化身平心,守着这幽冥轮回的下场?” 当年巫妖量劫,巫族因祖巫不合、行事鲁莽,妖族因帝俊太一执念霸权、猜忌下属,最终两败俱伤,反倒给了人族崛起的机会。 如今见帝辛—— 明知逆势,却敢护人族;明知面对五圣与天道,却能凝聚人心、合道抗天;更能放下“独断”,引九州归心,而非像帝俊太一那般霸权独揽,平心娘娘心中的怅然,更甚几分。 十殿阎罗闻言,都纷纷点头。秦广王低声道: “娘娘所言极是。帝辛此人,看似狠辣,实则懂凝聚人心—— 他护人族,便得人族信仰;他合人道,便得人道加持,这才是他能抗五圣、平九州的根本。” “当年巫妖若有这份眼界,也不会落得那般结局。” “何止是眼界,更有那份魄气。” 平心娘娘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当年我巫族虽强,却不敢与天道硬抗;” “帝俊太一虽掌天庭,却也惧量劫定数。” “可帝辛呢?他敢骂三皇、抗五圣,敢邀人道共战天,这份敢逆定数、敢护族群的魄气,当年我等,竟无一人能及。” “如今人道昌盛,与天道并立,说起来,倒比当年巫妖鼎盛时,还要风光几分。 “说起帝辛,我心中是又后怕,又敬畏,更多的却是佩服。” 众人都看向她—— 当年后土祖巫以身化轮回,最懂“族群存续”的重量,她对帝辛的评价,更显分量。 “后怕的是,上次他剑指幽冥,逼娘娘立天道誓言时,那股不管不顾、敢掀地府的狠劲。” 平心娘娘抬手,摸了摸手臂上似有若无的威压印记,那是当年帝辛轩辕剑剑光扫过时留下的气息,“那时我便知,此人若为敌,地府必遭大难,连轮回秩序都可能被他打乱,如今想来,仍觉心有余悸。” “敬畏的是,他虽狠辣,却从不对无辜人族下手—— 他屠西岐,是因西岐叛商引阴兵;他杀西方修士,是因修士诱骗百姓;” “他抗五圣,是因五圣要灭大商。他的狠,全对着敌人;他的护,全给了人族,这份‘护短’的底线,比许多洪荒强者都要清晰,也值得敬畏。” 说到最后,后土娘娘的语气里满是佩服,目光望向东方的金色光带,眼中闪着亮光: “而最佩服的,是他能从‘孤家寡人’,走到‘九州归心’—— “当年我巫族十二祖巫,个个神通广大,却仍难同心;” “帝辛虽无祖巫那般先天神通,却能凭着‘人皇’的身份,聚亿万人族信仰,合人道之力,与天道分庭抗礼。” “这份能凝聚族群、能逆定数的本事,便是当年的帝俊太一,也远不及他。” 平心娘娘闻言,缓缓点头,眼中的怅然渐渐淡去,多了几分认可: “你说得没错。帝辛此人,虽为洪荒异数,却也是人族之幸。如今人道昌盛,人族安稳,我们地府守着轮回,倒也能少些战乱带来的亡魂,从某种意义上说,还要多谢他。” 十殿阎罗也纷纷附和—— 以往战乱频发,地府的亡魂堆积如山,轮回通道都时常堵塞; 如今九州安稳,百姓安居乐业,亡魂数量锐减,他们也总算能松口气,不用再日夜处理轮回事务。 “只是可惜,当年巫妖没有这般人物。” 平心娘娘再次望向东方,金色的人道之光透过幽冥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莲台上,竟添了几分暖意,“若当年有帝辛这般的人,能领着巫妖同心抗劫,或许如今的洪荒,又是另一番景象,我等也不用守着这冰冷的幽冥,羡慕人道的昌盛了。” 后土娘娘与十殿阎罗都沉默了—— 是啊,若当年有帝辛这般的心智与魄气,巫妖何至于覆灭? 只是世间没有“若”,如今的洪荒,已是人族的洪荒,已是人道与天道并立的洪荒,而他们这些经历过巫妖量劫的“旧人”,也只能在幽冥之中,望着东方的金色光带,叹一声往昔,敬一声帝辛。 此后,地府更是严守当年的誓言,从不干涉人族投胎,也从不私派阴兵入人间—— 他们既怕帝辛的狠辣,更敬帝辛的担当,更羡慕人道的昌盛,不愿再招惹这位能逆天护族的人皇,只愿守着轮回,看着人族在帝辛的引领下,愈发安稳。 第160章 修炼?狗都不修 朝歌皇宫的大殿内,金色的人道之光仍在梁柱间流转,殿外九州归心的余温未散,帝辛身着宽松的王冕,斜靠在王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从西岐缴获的玉佩,看着下方侍立的三霄与苏妲己三妖,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如今封神量劫被孤彻底搅碎,五圣负伤躲在圣地疗伤,你师尊通天也识趣闭了碧游宫,不再插手外界,截教算是彻底保住了。” 帝辛抬眼扫过云霄、琼霄、碧霄三人,摆了摆手,“三位没了后顾之忧,尽可回截教,继续执掌截教事务。” 自五圣败逃后,通天便传过法旨给三霄,说截教已无大碍,让她们可自行抉择去留—— 通天知晓帝辛的本事与人道的分量,也不愿再让三霄卷入纷争,更盼着三霄若能留在帝辛身边,或许还能为截教留条后路。 可三霄对视一眼,竟齐齐上前一步,屈膝对着帝辛行了一礼,云霄声音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大王,截教虽安,我三姐妹却不愿回碧游宫。自西岐一战,我三姐妹被阐教算计,若不是大王出手相救,早已魂飞魄散;” “如今大王又护得截教周全,我三姐妹无以为报,愿留在朝歌,侍奉大王。” 琼霄与碧霄也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恳切: “是啊大王!跟着大王,比在截教守着清规戒律自在多了,我们也愿留下侍奉大王!” 帝辛闻言,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侍奉孤?” “三位可是截教嫡传弟子,神通广大,竟愿屈尊侍奉孤一个凡人,那孤还真是艳福不浅呐。”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站在三霄身旁的苏妲己、胡喜媚、王贵人三妖,语气柔和了几分: “小狐狸,还有你们三个。先前女娲给你们下的禁制,早在孤合人道时,便被人道之力冲散了,如今你们没了束缚,也可离开朝歌,寻个地方逍遥快活,不用再做谁的棋子。” 苏妲己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上前一步,与胡喜媚、王贵人一同跪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大王,若不是您,我等早已被女娲当作弃子,要么死在商周之争中,要么被灭口,哪有今日的自由?” “您是顶天立地的强者,又护我等周全,我三姐妹也愿留在朝歌,侍奉大王,绝无半分二心!” 她们心中清楚,自己本是女娲的棋子,若不是帝辛强势破局,她们的下场早已注定; 如今帝辛不仅救了她们,还解了她们的禁制,更凭着逆天本事成为人道之主,这般霸气又护短的强者,本就让人倾心,她们自然不愿离开。 帝辛看着跪地的六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既然你们都愿留下,那便随你们吧。” 话锋一转,他又补充道: “不过你们要想清楚,孤虽是人皇,能引动人道之力,却终究是凡人之躯,寿命有限,可护不了你们一辈子。” 这话一出,三霄顿时眼前一亮。云霄连忙起身,眼中满是欣喜: “大王,这有何难!我三姐妹精通截教道法,可传大王长生之术,若大王肯修炼,不仅能增加寿命,还能提升战力,日后即便没了人道加持,也能自保!” 琼霄也跟着附和: “是啊大王!我截教道法注重‘顺天应人’,与您护人族的初心不悖,修炼起来也不会有反噬!” 所有人都以为帝辛会欣然应允,毕竟长生是所有洪荒强者的追求,更何况帝辛还有逆天之志,若能修炼长生,便能长久护人族,可没曾想,帝辛竟直接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修炼?狗都不修!” 这话让殿内六人瞬间愣住,连呼吸都顿了顿。 帝辛继续说道: “孤听说修炼要清汤寡欲,不能吃不能喝,不能享乐,天天打坐吐纳,跟西方那些秃头有啥区别?” “太累了,孤不修!” 没人知道,帝辛并非真的嫌弃修炼累—— 人皇乃人道之锚,需扎根凡人,与亿万子民同呼吸,若人皇修炼长生,便会脱离凡人之躯,背驰人道本源,届时不仅会失去人道加持,还会导致人道紊乱。 他虽能逆天抗圣,却终究跳不出“人皇不得修炼”的人道短板,只能以凡人之躯,守着这人族江山。 苏妲己最先反应过来,眼中满是担忧,连忙劝道: “可是大王,您不修炼,寿命不过百年,百年之后,大商怎么办?人族怎么办?我们又怎么办?” 胡喜媚与王贵人也跟着点头,眼中满是急切—— 她们刚找到可依托的强者,怎愿眼睁睁看着帝辛寿命有限? 帝辛却满不在乎地靠回龙椅上,拿起案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仰头饮下,语气带着几分随性: “活那么久干啥?孤当人皇,是为了护人族安稳,让子民能安居乐业,也为了自己能活得痛快。” “若是当个人皇,连享乐都不能享,天天守着清规戒律打坐修炼,那还当什么人皇?” 他放下酒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事不必多言,你们都下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殿内六人彻底僵在原地,眉目间满是震惊,难以置信地瞪着王座上的帝辛—— 这还是那个能逆天道、抗五圣、护人族的逆天人皇吗? 他们本以为帝辛拒修炼,是有什么深谋远虑,没曾想他的理由竟如此“直白”: 当人皇就是为了享乐,不能享乐还不如不当! 云霄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琼霄拉住—— 她们看得出来,帝辛已拿定主意,再劝也无用,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与苏妲己等人一同屈膝行礼,缓缓退下。 殿内只剩下帝辛一人,他拿起酒壶,再次倒了一杯酒,望着殿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怅然—— 他何尝不想长生,何尝不想长久护着人族? 可他是人皇,是人道之锚,只能以凡人之躯,担起这人皇的责任,至于享乐,不过是他掩饰“不得修炼”的借口罢了。 饮尽杯中酒,帝辛将酒壶一掷,落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眼中的怅然瞬间褪去,重新燃起威严: “即便只有百年寿命,孤也要护得人族百年安稳,让大商百年昌盛!” 第161章 人皇之位传给谁? 三霄与苏妲己六人才退出大殿,殿内的金色人道之光便骤然浓郁,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悬浮在帝辛身前—— 正是显形的人道。 帝辛仍靠在王座上,指尖转着空酒杯,见光影浮现,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语气随意: “你倒会挑时候,等她们走了才出来。” 人道的声音依旧不分男女,却比往日柔和了几分,落在帝辛耳中,竟带着几分关切: “方才三霄提传你道法,你拒得干脆,可没人知你是‘不得修’而非‘不愿修’。” “以你的天赋,若抛开人皇身份修炼,即便没有吾的加持,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也只是时间问题。” 帝辛闻言,停下转酒杯的动作,挑眉看向人道光影: “哦?连你也觉得,孤该修炼长生?” “没有,别胡说,吾没有。” 人道连忙否认,光影都晃了晃,似怕帝辛误会,“吾知你是人皇之锚,修炼便会背驰人道,怎会劝你?” “只是随口提一句,叹你天赋罢了。” 帝辛嗤笑一声,将空酒杯放在案上,语气里满是不屑: “叹什么?长生有什么好的?” “你看那些洪荒强者,活了几十万年,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见了凡人便轻视,见了利益便争抢,一点人性都没有。” “孤活百年,护百年人族,活得痛快,比他们活几十万年当‘无情怪物’强多了。” 人道沉默片刻,光影渐渐凝实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话虽如此,可你毕竟是吾的合道者,有吾在,即便你不修炼,也能护你撑过千年寿命,总比百年长久些,也能多护人族百年。” “千年?孤都觉得太长了。” 帝辛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通透,“你身为人道,该比谁都清楚,人族的气运,从来不是靠一个人皇长久撑着的——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有盛世便有乱世,有安稳便有动荡,这才是人道气运的本质。” “若人皇能修炼长生,一直执掌人族,反倒会让气运凝滞,最后爆发出更大的灾祸,所以人族帝王,从根上就‘不得修炼’,这是规矩,也是护人族的根本。” 这话戳中了人道的核心—— 它虽能护帝辛长生,却也知“人皇长生”对人道并非好事,只是终究舍不得这个能引它昌盛、与它共战天的合道者。 “可你若走了,大商怎么办?人族怎么办?”人道的声音低了几分,“你可以传下人皇之位,找个合适的继承人,继续护人族。” “传给谁?”帝辛反问,语气里满是无奈,“传给武庚?他虽有孝心,却太过仁柔,压不住九州诸侯,更挡不住暗处的修士;” “传给微子启?他心向阐教,若让他继位,迟早会把孤打下的江山,再拱手还给那些杂鱼。” “这大商,放眼整个人族,除了孤,还有谁能扛得住?”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的人道光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满是真切: “再说了,若不是出了孤这么一个‘异数’人皇,敢逆天道、抗五圣,敢引九州归心、与你合道,你如今还不知道被天道压在哪个卡卡角角,连半点声响都不敢出,哪能像现在这样,与天道平起平坐?” 这话一出,人道彻底沉默了。光影悬浮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帝辛说的,确实是实话。 以往人道隐于幕后,处处受天道压制,连人族遭难时,都只能暗中相助,不敢显露分毫; 是帝辛登基后,一步步护人族、聚信仰,一次次逆天道、抗强敌,最后与它合道,才让人道彻底崛起,拥有了与天道分庭抗礼的底气。 许久,人道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往日更显郑重: “你说得对,是吾欠你。往后百年也好,千年也罢,吾必全力护你,护你在时,大商昌盛,人族安稳;” “你若不在,吾也会守着人道本源,护人族不被欺凌,不辜负你今日的付出。” 帝辛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案上的酒壶,倒了杯酒,却没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随性: “这还差不多。孤活一天,便护一天人族;孤走之后,剩下的路,便靠人族自己走,靠你守着—— 反正,孤这辈子,没白当这人皇。” 光影轻轻晃动,似在应和。殿内的金色人道之光,缓缓萦绕在帝辛周身,温暖而厚重,像在为这位逆天人皇,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也像在默默许下一个,跨越岁月的承诺。 九州的金色人道之光顺着江河漫进四海时,东海龙宫早已没了往日深海的沉寂。 龙宫上空,敖丙率三百龙族子弟列阵翱翔,鳞甲在阳光下泛着莹光,周身龙气裹着人道光带,掠过之处,原本湍急的洋流竟自动变得平缓; 龙宫广场上,人族送来的精铁堆成小山,龙族巧匠正借着九鼎残片的力量,为新生龙子锻造护心甲,叮叮当当的声响里满是生机。 东海龙王敖广拄着龙杖,站在龙宫大殿的丹陛上,看着这一派兴盛景象,又望向东方朝歌那片始终璀璨的金色光海,忍不住转头对身旁的敖钦、敖闰、敖顺三位龙王感慨: “诸位弟弟,你看如今咱们龙族的光景,再想想巫妖量劫后躲在深海挨欺的日子,真是天差地别!” “还好当初咱跪得快,在大王用九鼎为丙儿重铸龙躯时,便率四海龙族俯首臣服,不然哪能蹭上这人道的东风!” 敖钦连连点头,想起前几日的事,语气里满是庆幸: “可不是嘛!前阵子有个阐教残余的金仙,敢在淮水偷引龙气炼宝,刚动手没半刻,三霄娘娘便带着金蛟剪赶来了,直接废了那金仙的修为,还把他押来龙宫赔罪—— 这要是搁以前,咱们顶多敢跟人理论两句,哪能有这等底气?全是沾了大王的光,占了早归服的便宜!” 敖闰望着广场上与人族工匠说笑的龙族幼崽,眼中满是暖意: “更别说气运了!以往龙族龙气稀薄,新生龙子十有八九活不过百年,连大哥你都卡在金仙巅峰多年;” “如今九州百姓感念咱们引江水、淮水灌溉,各地龙王庙香火鼎盛,再加上人道气运滋养,这半年便添了三十多个龙子,大哥你更是松动了准圣瓶颈,这都是早归服人皇的造化啊!” 敖顺也凑过来,指着殿角堆着的百坛米酒,笑道: “还有朝歌刚送来的新酿!大王特意吩咐,让咱们在疏浚江河后,与九州百姓一同庆功。” “你再看那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闭山疗伤,西方修士连东方的江河都不敢踏足;” “昊天更是成了洪荒笑柄,天庭空得连个像样的神将都没有。咱们龙族能有今日的腾飞,说到底,还是当初跪得及时,早早跟对了大王!” 正说着,敖丙率队从上空掠过,高声向四位龙王禀报: “王叔!孩儿已清点好龙族子弟,即刻便前往江水疏浚河道,必不辜负大王与王叔们的嘱托!” 敖广抬手挥了挥,高声回应: “好!务必尽心,莫要让大王与九州百姓失望!” 看着敖丙率队踏浪远去,龙尾激起的浪花裹着金色人道光带,在江河间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弧线,四位龙王再次望向朝歌方向。 敖广轻轻抚摸着龙杖上的人道印记,再次轻叹: “还好当初没迟疑,早早臣服了帝辛大王。往后咱们龙族,便紧跟大王与人道的脚步,好好护着九州江河,也让咱们龙族的香火,再盛些!” 第162章 漏网之鱼 三霄与苏妲己六人才刚走出人皇殿,脚步便不约而同地顿住,殿外的风裹着朝歌城的烟火气吹来,却没吹散几人眉间的愁绪。 苏妲己攥着裙摆,回头望了眼殿内那道依旧斜倚龙椅的身影,声音里满是忧虑: “云霄姐姐,大王他怎能真的不修炼啊?百年寿命转瞬即逝,到时候……” 话没说完,她便红了眼眶—— 这段时日,她见惯了帝辛逆天抗圣的霸气,也瞧过他面对百姓疾苦时的温和,早已将这人皇视作可托付一生的依靠,一想到百年后帝辛会寿终正寝,心中便揪得慌。 胡喜媚与王贵人也跟着点头,王贵人轻声道: “是啊云霄姐姐,就算修炼累些,可至少能长长久久护着人族,护着大王自己,咱们也能多陪大王几年,总好过这般看着大王耗损寿命。” 云霄望着人皇殿紧闭的殿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杏黄旗残片,缓缓摇头: “你们当大王是真的怕累、图享乐吗?方才殿上大王说‘狗都不修’时,我瞧着他眼底藏了丝怅然,只是很快掩去了。” 琼霄也皱着眉接话:“姐姐说得对!我截教典籍里提过,人皇乃人道之根,需扎根凡人,若强行修炼长生,便会脱离人道本源,到时候不仅没了人道加持,还会乱了九州气运—— 大王定是知晓这层关键,才故意用‘图享乐’当借口,不愿让咱们担心。” 碧霄一听,顿时急了: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王耗寿命啊!咱们截教那么多典籍,说不定有法子既能让大王保着人道,又能延长寿命的!” “急也无用。”云霄抬手按住碧霄的肩膀,语气沉稳,“大王心思缜密,既已拿定主意,便是不愿让咱们再提修炼之事,咱们若是再去劝,反倒会惹大王不快。” “不如往后多替大王分忧,他想图个痛快,咱们便帮他守好朝歌,让他少些烦心事;他护人族安稳,咱们便多斩些作乱的妖邪修士,不让祸事扰了九州,也能替大王省些心力,间接护着他的身子。” 苏妲己闻言,缓缓点头,抹去眼角的湿意: “云霄姐姐说得是,是我太心急了。往后我便守在宫中,打理好内务,不让琐事烦扰大王;” “喜媚、贵人,咱们也多留意朝歌周边的动静,若有妖邪作祟,便及时出手解决。” 胡喜媚与王贵人齐声应下,三霄也颔首赞同,六人才刚商定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名飞虎军将士身着铠甲,策马奔来,到了殿外便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几人面前,拱手行礼: “云霄仙子、苏娘娘,末将有要事禀报大王,不知大王是否在殿内?” 云霄问道:“何事如此紧急?” 那将士连忙回道: “启禀仙子,方才云梦泽方向传来消息,敖丙殿下率龙族子弟疏浚河道时,遇到了阐教漏网修士杨任,还勾结了泽中老水怪,不仅拦着不让疏浚,还伤了十余名龙族子弟,敖广龙王已派人加急奏报,求大王派兵支援!” “阐教残余竟敢如此放肆!” 碧霄一听,顿时怒目圆睁,伸手便要去摸腰间的金蛟剪,“大王没把他们斩尽杀绝,如今倒敢跳出来阻拦大王的事,还伤龙族子弟,看我不去撕了那杨任!” 琼霄也皱紧眉头: “杨任有五火七禽扇在手,敖丙殿下虽有龙族子弟相助,却未必是他对手,更何况还勾结了水怪,若是拖延下去,不仅会误了河道疏浚,还会淹了云梦泽周边的百姓。” 苏妲己也沉下脸: “此事关乎九州百姓生计,咱们得赶紧禀报大王。” 几人正欲转身进殿,人皇殿的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帝辛已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人道印记的青铜剑,显然已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他眼神冷冽,语气里没有半分拖沓: “不必禀报了,孤都听到了。” 说着,他便迈步走出殿门,目光扫过那名飞虎军将士: “你先回去复命,告知黄飞虎,让他即刻点齐五千飞虎军,携带九鼎残片,在朝歌城外校场集合;” “再传孤的旨意给四海龙王,让敖广四人各率百名龙族子弟,前往云梦泽支援敖丙,务必护好周边百姓,不可让水怪泛滥。” “末将领旨!”那将士躬身应下,转身便策马离去。 帝辛又转头看向三霄与苏妲己六人,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们六人也随孤一同前往—— 三霄神通广大,可助孤对付杨任的五火七禽扇;妲己你们三人熟悉水脉走势,可帮龙族探查云梦泽的水道,避免水怪设伏。” 碧霄率先应声,眼中满是战意: “好!有我金蛟剪在,定能破了那杨任的扇子!” 云霄也躬身行礼:“臣等遵旨,必不辜负大王所托。” 苏妲己三人也连忙应下,心中既庆幸能为大王分忧,又暗暗下定决心,定要助帝辛尽快解决麻烦,不让他再为这些琐事劳心。 一行人快步走向朝歌城外的校场,沿途的百姓见帝辛身着劲装,身后跟着三霄与苏妲己等人,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纷纷驻足行礼,口中高呼“人皇万岁”,金色的人道微光从百姓身上汇聚而来,轻轻裹在帝辛周身,像是在为他加持,也像是在为他送行。 帝辛抬手对着百姓颔首致意,脚步却未停顿—— 他知道,云梦泽的事不仅是阐教残余的反扑,更是那些仍不愿接受人道崛起的势力在试探,若是此次不能彻底解决,往后只会有更多的祸事找上门来,不仅会扰了河道疏浚,还会乱了九州民心。 到了校场时,黄飞虎已率五千飞虎军整齐列队,将士们身着铠甲,手持兵器,腰间都挂着一块小小的九鼎残片,残片上泛着淡淡的金光,与将士们身上的血气相融,显得格外威武。 四海龙王派来的龙族子弟也已赶到,百余条巨龙盘旋在校场上空,鳞甲在阳光下泛着莹光,龙气冲天,与地面的飞虎军形成呼应。 敖丙也已从云梦泽赶回来请战,身上的鳞甲还有几处破损,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他见到帝辛,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臣敖丙,参见大王!杨任与水怪太过猖獗,还请大王速速下令,臣愿为先锋,杀回云梦泽!” 帝辛拍了拍敖丙的肩膀,目光扫过校场上的将士与龙族子弟,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校场: “今日孤亲率大军前往云梦泽,只为两件事—— 一是护河道疏浚,保九州百姓生计;二是斩阐教残余,灭那些作乱的妖邪!孤为人皇,护的是人族,守的是人道,谁敢挡孤的路,谁敢伤孤的子民与麾下,孤便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人皇万岁!” “随大王出征!” 校场上的飞虎军与龙族子弟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天地都为之震颤,金色的人道之光与青色的龙气交织在一起,朝着云梦泽的方向蔓延而去。 帝辛翻身上马,手中青铜剑直指前方:“出发!” 马蹄声、龙啸声交织在一起,浩浩荡荡的大军朝着云梦泽的方向进发,沿途的江河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气势,水流变得平缓,金色的人道之光顺着江河漫延,像是在为大军引路,也像是在向云梦泽的作乱者宣告——逆我人道者,虽远必诛! 而此刻的云梦泽中,杨任正坐在水怪搭建的水寨里,手中把玩着五火七禽扇,身旁的老水怪谄媚地递上一杯酒: “杨任仙师,您放心,那敖丙不过是个毛头小龙,就算搬来了救兵,也不是您的对手。” “等咱们杀退了朝歌的大军,再引云梦泽的大水淹了周边的城池,到时候天道定会知晓咱们的功劳,说不定还会让仙师您重归阐教,甚至再封个神位呢!” 杨任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帝辛不过是个凡人,三霄那三个叛徒也成不了气候,等他们来了,我便用五火七禽扇烧了他们的大军,再擒了帝辛与三霄,献给元始天尊,也好洗刷我当年漏网之罪!” 殊不知,帝辛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次日,云梦泽畔的风裹着水汽,却吹不散水寨上空凝结的戾气。 杨任听闻远处传来震天的龙啸与马蹄声,猛地放下手中酒盏,起身走到水寨了望台上,抬眼便见天际铺来一片金青交织的云—— 第163章 杨任被斩 金色是人道之光,裹着五千飞虎军的甲胄寒芒; 青色是龙族龙气,百余条巨龙盘旋翱翔,最前方那匹玄色战马上,帝辛身着劲装,手中青铜剑泛着人道金光,正一步步逼近水寨。 “来得倒快!”杨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将五火七禽扇展开,扇面上凤凰、青鸾等禽鸟纹路瞬间亮起,“老水怪!速率你的手下引云梦泽水,布下‘倒海阵’,我去会会那帝辛与三霄叛徒!” 老水怪连忙应下,转身便钻入水中,片刻后,云梦泽的水面骤然翻涌,浑浊的水柱冲天而起,顺着水寨四周的阵眼盘旋,竟在水寨外织成一道厚厚的水墙,墙面上还藏着无数锋利的水刃,远远望去,宛如一头蛰伏的水兽,等着吞噬来犯之人。 帝辛率大军在泽畔停下,看着前方的水墙,眉头微蹙。 苏妲己上前一步,指尖轻点水面,一丝微弱的妖气探入水中,很快便收回手,沉声道: “大王,这水阵借云梦泽本源之力而成,阵眼藏在水下三丈处,由十只老水怪看守,若不先破阵眼,强行闯阵只会被水刃所伤。” 敖丙也咬牙道:“方才我便是想闯阵,被这些水刃伤了鳞甲,根本靠近不了水寨。” 云霄上前,目光扫过那道水墙,又看向身旁的琼霄、碧霄: “妹妹们,我用杏黄旗残片护住大军,你二人用金蛟剪与捆仙绳破阵眼,妲己妹妹三人可引妖气扰乱水下水怪,助你们一臂之力。” 几人齐声应下,云霄当即取出杏黄旗残片,挥手一抛,残片瞬间放大,泛出柔和的金光,将整个飞虎军与龙族子弟护在其中; 碧霄则握紧金蛟剪,剪口开合间,青色的蛟气冲天而起;琼霄也取出捆仙绳,绳身缠绕着淡淡的仙光,随时准备出手。 “动手!”帝辛一声令下,碧霄猛地将金蛟剪掷出,剪口化作两道青色流光,直奔水下阵眼; 苏妲己、胡喜媚、王贵人也纵身跃至水面,三人妖气交织,化作无数细小的妖影,钻入水中,对着看守阵眼的水怪嘶吼挑衅。 水下的老水怪本在全力催动阵眼,被妖影一扰,顿时乱了阵脚,阵眼的光芒瞬间弱了几分。 碧霄的金蛟剪趁势而下,“咔嚓”一声,便剪断了第一个阵眼的水脉,浑浊的水柱瞬间崩塌,溅起漫天水花。 “敢破我的阵!”杨任见状,怒喝一声,手持五火七禽扇便朝着碧霄扇来,扇面一动,熊熊烈火瞬间燃起,火中还夹杂着禽鸟的尖啸,朝着碧霄扑去—— 这五火七禽扇乃先天灵宝,扇出的火能烧尽金仙肉身,寻常修士根本抵挡不住。 帝辛眼中一冷,不等碧霄躲闪,便策马上前,手中青铜剑横扫而出,金色的人道之光与烈火相撞,“轰”的一声巨响,火光与金光交织,竟将烈火硬生生挡了回去。 “凡人也敢挡我的灵宝!”杨任见状,又惊又怒,再次挥扇,这次的火势比之前更盛,连泽畔的草木都被烤得枯黄。 云霄连忙催动杏黄旗残片,金光再次暴涨,将烈火彻底挡在外面,高声对帝辛道: “大王,杨任的依仗便是这五火七禽扇,需先夺下他的扇子,方能擒他!” 帝辛点头,脚下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载着他朝着杨任冲去,青铜剑上的人道之光越来越盛,竟隐隐有压制灵宝的势头。 杨任见状,也不敢大意,收起扇火,转身便要退回水寨,却没料到琼霄早已绕到他身后,挥手便将捆仙绳掷出,绳身瞬间缠住杨任的四肢,将他牢牢捆在原地。 “放开我!”杨任挣扎着,想要催动灵力挣脱捆仙绳,可捆仙绳乃截教灵宝,专克阐教修士,他的灵力刚一接触绳身,便被绳身的仙光吞噬,根本无法挣脱。 此时,水下的阵眼已被碧霄与苏妲己等人尽数破去,那道厚厚的水墙瞬间崩塌,老水怪们见阵破,吓得转身便要逃跑,却被敖丙率龙族子弟拦住,龙气一卷,便将那些水怪尽数擒住,扔在泽畔的空地上,动弹不得。 帝辛策马走到杨任面前,青铜剑的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语气冰冷: “当年,阐教与西方教联手算计截教,害了无数生灵,孤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敢跳出来阻拦孤疏浚河道,伤孤麾下龙族,今日若不斩你,难平孤心头之恨,也难立人道威严!” 杨任眼中满是不甘,却又带着几分惧意,嘶吼道: “帝辛!你不过是个凡人,敢斩我阐教弟子,元始天尊绝不会放过你的!等天尊伤愈出关,定会踏平朝歌,灭了你这人道!” “元始天尊?” 帝辛嗤笑一声,剑尖微微用力,划破了杨任的咽喉,“当年五圣联手,都被孤打得负伤而逃,如今他躲在玉虚宫疗伤,还敢妄言踏平朝歌?” “今日孤便斩了你,让他知道,逆我人道者,不管是阐教弟子,还是所谓的圣人,孤都照斩不误!” 说罢,帝辛手腕一翻,青铜剑猛地划过,一道金色的剑光闪过,杨任的头颅瞬间落地,鲜血喷溅在泽畔的泥土上,他的元神刚要离体逃跑,却被帝辛引动人道之光,瞬间包裹住,“滋啦”一声,便被金光炼化,连半点残魂都没留下。 杨任一死,他手中的五火七禽扇便落在地上,碧霄连忙上前捡起,擦了擦扇面上的血迹,笑着递给帝辛: “大王,这灵宝便献给您了,往后再遇到阐教修士,也多件依仗。” 帝辛接过扇子,随意翻看了几下,便递给身旁的黄飞虎: “这灵宝你先收好,带回朝歌,日后用于护佑九州百姓,比留在孤身边更有用。” 黄飞虎连忙躬身接过,小心收好。敖丙则带着龙族子弟,将那些被擒的水怪押到帝辛面前,跪地请旨: “大王,这些水怪勾结杨任,阻拦河道疏浚,还伤了龙族子弟,不知该如何处置?” 帝辛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水怪,语气平淡: “为首的三只老水怪,作恶多端,斩了以儆效尤;其余的水怪,便罚他们协助龙族疏浚河道,待河道疏通后,再放回云梦泽,若敢再作乱,定斩不饶。” “臣遵旨!”敖丙齐声应下,当即上前,将三只老水怪拖出,龙族子弟一口龙气喷出,便将它们化为飞灰,其余水怪见状,吓得连连磕头求饶,随后便乖乖跟着龙族子弟,前往河道疏浚。 黄飞虎也率飞虎军,在泽畔搭建营寨,协助龙族搬运疏浚河道的器械,苏妲己三人则再次探入水中,绘制水道分布图,避免后续疏浚时再遇到阻碍。 云霄、琼霄、碧霄三人走到帝辛身边,看着泽畔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云霄轻声道: “大王今日斩杨任、破水阵,不仅立了人道威严,也让那些观望的势力不敢再轻易作乱,往后河道疏浚,定能顺利进行。” 帝辛望着云梦泽中缓缓流淌的河水,又望向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语气柔和了几分: “孤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百姓能安稳度日,让江河能滋养九州。等河道疏通了,百姓的田地能得到灌溉,便不会再受洪涝之苦,这人道,也能更稳一分。” 第164章 哦?要嫁孤? 三霄齐齐叩首在泽畔湿泥上,碧霄攥着金蛟剪穗子,琼霄捏着断后重黏的白玉簪,云霄护腕搁在帝辛脚边,三人异口同声: “还望大王垂怜,娶我姐妹三人!” 帝辛垂眸看着三人,指尖摩挲着袖中杏黄旗残片,先是一愣,随即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几分审慎: “哦?你三人要嫁给孤?” 这话落,碧霄率先抬头,耳尖虽红却声音清亮: “正是!大王掀翻封神、抗五圣、护截教,放眼三界,哪有这般真英雄?” “我三姐妹倾心已久,绝非一时冲动!” 帝辛却没接话,转而沉了沉语气,点出关键: “可你三人就不怕?” “通天那犟种最护短,孤当年毁封神算计,逼他自废圣位、封锁金鳌岛,你三人嫁与孤,他若找来问罪,你等如何应对?” 琼霄当即直起身,白玉簪在掌心攥得发紧: “师尊虽与大王有旧隙,却明事理!当年若不是大王,截教残余早已被阐教赶尽杀绝,他怎会真的怪我等?” “再者,我三姐妹的心意,只随自己,不随师尊号令,纵是师尊真有不满,我也敢去金鳌岛辩明,绝不连累大王!” 云霄也缓缓抬眸,目光澄澈: “大王,师尊的怨气,多是怨形势所迫,怨自己没能护住同门,而非真的恨您。” “如今截教能安稳存续,全赖大王庇护,他即便知晓此事,最多是面上不快,绝不会真的与我等为难。” 帝辛闻言,却轻轻摇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反或是不会反对,怕也是会不高兴吧。” 他顿了顿,指尖从袖中抽出残片,目光落在上面的金纹上,“孤毁封神量劫,逼他自废圣位,逼他封锁金鳌岛,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打他的脸?” “要说他对孤没有一点怨气,孤肯定不会信。” 碧霄急了,刚要再辩,却被云霄拉住。 云霄望着帝辛,语气平缓却字字入心: “大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再说,大王当初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破天道算计,护我等截教弟子性命、保截教根基吗?” “我师尊虽自负,却分得清恩怨,绝不会因过往旧隙,迁怒我等,更不会阻拦我等的心意。” 帝辛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三人—— 碧霄眼底满是急切,琼霄握着簪子不肯松,云霄虽稳却难掩期待,竟没半分退缩。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没了半分玩味,全是实打实的试探: “不过你三人还是要考虑清楚。” “如今封神虽毁,五圣负伤逃走,人道与天道平起平坐,但说不好哪天,孤又会再次与六圣对上。” 这话让三霄齐齐一怔,连周遭路过的将士都放轻了脚步。 帝辛看着她们的神色,继续说道,语气没有半分含糊: “若真有那一天,孤要护人道、护人族,便不会因为你三人,而对通天留情。” “到时候,一边是你三人的师尊,一边是孤,是你三人要护的人道,你三人又当作何选择啊?” 这话问得直白,也问得尖锐,直接点破了往后可能面对的两难。 泽畔瞬间静了下来,只剩晚风拂过芦苇的沙沙声,连水波都似是慢了几分。 三霄闻得帝辛这直白一问,反倒齐齐松了口气—— 她们早料到会有这般两难,此刻反倒没了半分犹疑。 碧霄率先直起身,金蛟剪在掌心转了半圈,语气掷地有声: “大王这话问得实在!我三姐妹既敢开口求嫁,便早想过这一层—— 既嫁于大王,自然以大王为主,以人道为先!” 琼霄也跟着点头,将断簪重新插回发间,眼神亮得很: “再说,师尊若明事理,不阻大王护人道、护九州,以大王的性子,怎会平白为难师尊?” “真到了那一步,我等先去金鳌岛劝师尊,若劝不动,便站在大王身边守人道,绝不为了师尊,做那逆人道、负大王的事!” 云霄也缓缓颔首,拾起脚边的护腕重新戴回腕间,却将袖中杏黄旗残片递向帝辛,当作定情的信物: “两位妹妹所言,便是我的心意。” “我随师尊最久,更知他虽自负,却从不愿做那祸乱洪荒、违背民心的事,只要我等说清利害,他未必会与大王为敌;” “即便真有分歧,我等也绝不会左右摇摆,只认大王,只护人道。” 帝辛接过残片,指尖触到上面温热的灵光,又看三人眼底毫无虚浮的坚定,嘴角终于勾出一丝浅淡笑意: “好!有你三人这话,孤便彻底放了心。”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想起先前殿上拒修炼的事,又郑重补了一句: “不过还有一点,孤得提前跟你三人说清—— 孤是人皇,需扎根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就算往后借人道气运多续些时日,也陪不了你们多久,你们可别后悔。” 这话一出,碧霄当即摆手,语气满是不在乎: “百年又如何?寻常凡人夫妻,不过数十载相伴,我等能陪大王百年,看大王护得九州安稳,比在碧游宫枯坐千年都值!” 琼霄也跟着点头,眼中满是柔情: “便是百年后大王寿终,我等也愿守着朝歌,守着大王护下的人道,替大王看着九州昌盛,绝无半分怨怼。” 云霄刚要开口,帝辛却抬手打断,特意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的执拗: “还有,你们也别想着什么逼孤修炼,更别找截教典籍寻法子—— 孤先前说过,修炼要清汤寡欲,没了半点快活,跟西方那些秃头没两样,孤打死也不修炼!” 他怕三霄不死心,又补了一句: “孤当人皇,是为了让子民安居乐业,也为了自己活得痛快,若为了长生,天天打坐吐纳,连口好酒都不能喝,那这人皇,孤不当也罢!” “你们若不能接受,现在反悔,孤也绝不怪你们。” 碧霄一听“不能喝好酒”,反倒笑出声: “大王放心!我等只愿陪大王快活,哪会逼大王做不喜欢的事?” “您想喝酒,我便去寻四海最好的龙涎酒;您想赏景,我等便陪您走遍九州山河,绝口不提修炼二字!” 琼霄也忍俊不禁,轻声道: “是啊大王,您不愿修炼,便不修炼,我等护着您便是,哪会做那惹您不快的事?” 云霄看着帝辛紧绷的神色渐渐放松,也温声笑道: “大王的心意,我等懂—— 您拒修炼,不是怕累,是为了守人道根基。我等既嫁您,便懂您的责任,往后只会帮您护好身子,让您多享些快活,绝不会提修炼的事,更不会逼您为难。” 帝辛见三人这般通透,既没怨他寿命短,也没劝他修仙,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将杏黄旗残片重新递回云霄手中,语气郑重: “好!孤便信你三人一次。待云梦泽河道疏浚完毕,孤先派使者去金鳌岛见通天,待他松口,便在朝歌举行大婚,昭告洪荒,娶你三人为妃!” “多谢大王!”三霄齐齐屈膝行礼,声音里满是欢喜,连晚风都似是被这股暖意裹着,吹得泽畔的芦苇轻轻摇晃,格外惬意。 不远处,敖丙带着几名龙族子弟扛着疏浚的器械走过,见这光景,连忙笑着上前道贺: “恭喜大王,恭喜三位仙子!往后有三位仙子在大王身边,这人道定能更稳,我龙族疏浚河道、护佑江河,也多了个可靠的助力!” 帝辛笑着点头,抬手拍了拍敖丙的肩膀: “河道疏浚还需你多费心,待此事了结,回朝歌后,孤既为你等庆功,也顺带敲定大婚的日子。” 第165章 那小子还说啥了? 敖丙连忙应下,转身带着龙族子弟忙碌去了。 三霄则跟在帝辛身旁,陪着他沿着泽畔缓缓散步,看着远处飞虎军将士生火做饭的炊烟,听着龙族子弟偶尔传来的龙啸,眼中满是憧憬—— 她们知道,往后的日子,哪怕只有百年,只要能陪着身边这人皇,护着这人道九州,便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次日,帝辛刚与三霄敲定大婚事宜,目光便扫过不远处正指挥将士规整营寨的闻仲,抬手高声唤道: “闻仲,你过来!” 闻仲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令旗,大步流星地赶来,一身墨甲沾着些许尘土,却丝毫不减威严,单膝跪地: “末将闻仲,参见大王!不知大王有何吩咐?” 帝辛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语气干脆利落: “孤有一事要你去办—— 你即刻启程前往金鳌岛,替孤传旨。” “传旨?”闻仲愣了愣,随即拱手问道,“不知是传何旨意,前往金鳌岛传与何人?” 帝辛指了指身旁的三霄,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语气却依旧带着人皇的洒脱: “传孤旨意,孤不日将迎娶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告知通天那犟种,若有空,便来朝歌喝杯喜酒;没空,那辣基雷吧倒!” 这话一出,不仅闻仲懵了,连身旁的三霄都忍不住捂嘴偷笑——碧霄更是凑到琼霄耳边,小声道: “大王这话也太实在了,怕是要把师尊气笑。” 闻仲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地问道: “大王,恕末将愚钝,这‘辣基雷吧倒’,究竟是何意思?” 帝辛见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下他的甲胄: “你废话咋这么多?让你去传旨你就去,少问这些有的没的,照着孤的话跟通天说便是!” 闻仲连忙躬身,不敢再多问: “末将领旨!”刚要转身准备启程,却被帝辛叫住。 “哦对了,还有一句,你务必一字不差地带给那犟种!” 帝辛上前一步,语气陡然沉了些,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你跟他说,孤娶三霄,是应了三位仙子的心意,也是给截教几分薄面,让他少给孤叽叽歪歪。” “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或是当着你的面说三道四,孤就亲自上金鳌岛,‘奖励他’一顿,让他再忆忆当年自废圣位的滋味!” 这话里的“奖励”,谁都听出是警告,闻仲连忙拱手应道: “末将记下了,定一字不差地传与通天圣人!” 云霄看着帝辛这般护着自己三人,眼中满是暖意,上前一步道: “大王,闻仲将军前往金鳌岛,路途遥远,金鳌岛外又有阵法守护,我这有一枚通天师尊赐的通行玉牌,可让闻仲将军顺利入岛,也省得被守岛弟子阻拦。” 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牌,递与闻仲。 闻仲接过玉牌,拱手谢道: “多谢云霄师叔!” 帝辛点了点头,对闻仲道:“你即刻启程,路上务必小心,若遇到阐教残余或西方教修士阻拦,不必手下留情,直接斩了便是,出了事,孤担着!” “末将遵旨!”闻仲再次躬身,随后转身大步离去,翻身上马,马蹄声急促,很快便消失在云梦泽畔的暮色中。 待闻仲走后,碧霄忍不住笑道: “大王,您方才跟师尊放的话也太霸气了,怕是闻仲将军把话传到时,师尊要气的吹胡子瞪眼!” 帝辛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那犟种就是吃硬不吃软,跟他好好说,他反倒要摆圣人的架子;跟他把话撂明白,他才不敢乱折腾,也省得往后给你三人添堵。” 琼霄也笑着点头: “大王说得是,师尊虽自负,却最吃‘实在话’,您这般直白,他反倒不会真的生气,最多是面上不快,说不定还真会来朝歌喝喜酒呢!” 云霄看着帝辛,温声道: “不管师尊来不来,有大王这话,我三姐妹便彻底安心了。往后,我等便在朝歌,帮大王打理内务,护佑人道,等河道疏浚完毕,便安心待嫁。” 帝辛伸手,轻轻拂去云霄发间沾着的草叶,语气柔和: “好,孤等你三人。” 闻仲驾着墨麒麟,一路穿过四海碧波,避开几波暗中窥伺的阐教残余修士,总算抵达金鳌岛外。 他取出云霄所赠的青色玉牌,对着岛外流转的阵法一晃,玉牌瞬间亮起青光,原本密不透风的阵纹便裂开一道缺口,守岛的截教弟子见了玉牌,也不敢阻拦,连忙引着他往碧游宫去。 此时的碧游宫内,没了往日的肃杀,通天正坐在殿中蒲团上,指尖捻着一缕残存的圣韵,身旁围着赵公明、多宝道人等一众截教核心弟子,正商议着如何安置岛外散落的同门。 听闻闻仲求见,通天挑了挑眉,挥手道: “让他进来。” 闻仲大步走进碧游宫,见通天端坐上方,连忙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徒孙闻仲,参见师公!”—— 他早年曾受截教恩惠,虽如今效力帝辛,却仍守着截教的辈分规矩。 通天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平淡: “你不在帝辛身边护着他,反倒来我金鳌岛,是那小子有什么事?” “回师公,是大王有旨意要传与您。” 闻仲直起身,拱手说道,“大王说,他不日将迎娶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特来告知师公,若您有空,便去朝歌喝杯喜酒;若是没空,那便……那便辣基雷吧倒。” 最后四个字,闻仲说得磕磕绊绊,连头都微微低了些。 这话一出,碧游宫内瞬间静了,通天愣在蒲团上,捻着圣韵的手指都顿了顿,随即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困惑: “什么叫‘辣基雷吧倒’?” 闻仲拱手,满脸无奈: “额,师公,我也不知道。当时我问过大王,大王说让我照原话传,不让多问。” 通天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公明、无当圣母,语气带着几分询问: “尔等可知啊?” 赵公明挠了挠头,龟灵圣母也皱着眉摇头,一众截教弟子更是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齐齐拱手: “额,师尊,我等也不知。” ——他们久居金鳌岛,修的是截教道法,哪听过这等凡间俚语,只觉得新鲜又费解。 通天无奈地摆了摆手,暂且放下这桩困惑: “罢了,先不管这‘辣基雷吧倒’,那小子还有别的话吗?” “对了,师公,大王还有一句话要带给您,让我一字不差地传。” 闻仲连忙说道,深吸一口气,照着帝辛的话复述,“大王说,通天犟种,少给孤叽叽歪歪,要敢叽叽歪歪,孤就直接上金鳌岛奖励你。” 这话一落,碧游宫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赵公明猛地一拍大腿,刚要开口,却被通天抬手按住。 通天坐在蒲团上,足足愣住了一会儿,随即猛地一拍蒲团,声音里满是怒意: “好胆!帝辛欺人太甚!” 他站起身,周身残存的仙韵都翻涌起来: “他娶我三个最看重的嫡传弟子,我怎么也算他半个岳父吧?” “哪有女婿这么跟岳父说话的?还敢叫我‘犟种’,还敢说要‘奖励’我?!” 闻仲早料到通天会动怒,连忙躬身道: “师公息怒,大王还说,都不是圣人了,就少耍点圣人架子,您不累,他都累了。”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在通天的怒火上。 他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呵斥竟堵在喉咙里,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自废圣位、封锁金鳌岛,最不愿提的便是“非圣人”之事,帝辛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说得这般直白,让他连发作都没了底气。 赵公明等人也不敢出声,只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人皇帝辛,是真敢跟自家师尊叫板啊! 通天憋了半晌,才重重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怒意,却少了几分戾气: “他还有啥话?一并说出来,省得你跑第二趟!” “回师公,大王还说,让您去朝歌喝喜酒时,别忘了带礼品,说空手去不礼貌;就算您不去,礼品也要到位。” 闻仲连忙说道,将帝辛的话一一传完。 通天彻底愣住了,站在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他本以为帝辛还会说些硬气的话,没曾想竟惦记着“礼品”,还连“不去也要送”都考虑到了,这直白又不讲理的模样,倒让他的怒火消了大半,只剩满心的哭笑不得。 殿内的截教弟子也忍不住憋笑,有的甚至悄悄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通天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的异样,又问道: “还有其他的?” 第166章 筹备婚礼 “有!”闻仲连忙点头,“大王还特意叮嘱,说金鳌岛的师弟师妹们,礼物也不能少了,说要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这话一出,那些还在悄悄憋笑的截教弟子瞬间笑不出来了,一个个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人皇娶师尊的弟子,怎么还反过来跟他们要礼物了?这操作,他们是真没见过! 赵公明也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道:“这帝辛,倒真是与众不同,连我等弟子的礼物都惦记上了。” 通天看着殿内弟子们的模样,又想起帝辛那不讲理却直白的性子,终究是没再发怒,反倒重重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 “好一个帝辛!娶我弟子,还敢跟我这‘半个岳父’要礼品,连我门下弟子都不放过!” 他顿了顿,转身坐回蒲团上,指尖再次捻起那缕圣韵,却没了先前的紧绷: “闻仲,你先在金鳌岛歇一日,明日再回朝歌。至于礼品之事,我自有安排,不会让他帝辛挑出理来;至于去不去朝歌,我再想想。” 闻仲闻言,连忙拱手行礼:“末将遵师公之命!” 朝歌城的晨光刚漫过城墙,街道上便没了往日的闲适,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自闻仲前往金鳌岛传旨后,帝辛便下令筹备大婚,杨戬、哪吒、杨蛟、比干等人领了外城布置的差事,刚天蒙蒙亮,便带着人手穿梭在街巷间,采购材料、规整场地,忙得脚不沾地。 南大街的绸缎铺前,杨蛟身着青甲,肩背长刀,正拿着一匹大红绸缎,仔细查看布料的质感。 身旁的杨戬扛着几卷金线,笑着问道: “大哥,这绸缎颜色够正,料子也厚实,用来挂在人皇殿外的廊柱上,定能添不少喜气,要不要多订几匹?” 杨蛟点头,将绸缎递给铺主:“按这个质地,再取二十匹,今日便送到人皇殿外的筹备处。” 说罢,又转头叮嘱杨戬,“你再去北街的木器铺看看,让他们加快打造喜案与仪仗,务必在三日内完工,别误了时辰。” 杨戬连忙应下,扛着金线便快步离去。不远处,哪吒踩着风火轮,手里拎着一串红灯笼,正对着街边的灯笼铺老板嚷嚷: “再给我来两百个,要最亮的红绸面,上面还得绣上‘人道永昌’的字样,傍晚前必须送到!” 老板连忙拱手应承: “仙子放心,小的这就安排人赶制,绝误不了人皇的大婚!” 哪吒满意点头,踩着风火轮便往中街飞去,沿途还不忘叮嘱路边挂灯笼的飞虎军将士,“灯笼要挂得齐整些,从南门一直挂到人皇殿,别歪歪扭扭的!” 皇城根下的广场上,比干正拿着图纸,指挥着手下的工匠搭建礼台。礼台要搭得高阔,台面需铺金砖,四周还要立起十二根盘龙柱,柱上缠绕红绸。 比干指着图纸上的细节,对工匠头说道: “盘龙柱上的龙纹要刻得精细些,需与人皇殿的龙纹呼应,红绸也要选与杨蛟将军订的同批料子,确保内外样式统一。” 工匠头连忙躬身记下:“相爷放心,小的们定按图纸打造,绝不敢有半分马虎!” 相较于外城的热闹喧嚣,内宫则多了几分雅致的忙碌。 杨婵带着几名宫女,正在内宫的庭院里挑选花卉,院中摆着从九州各地运来的牡丹、芍药,皆是开得最盛的品种。 杨婵拿起一朵大红牡丹,笑着对身旁的苏妲己道: “妲己姐姐,这牡丹颜色艳而不俗,用来摆在新房的窗台上,定能衬得屋子更喜庆,你看如何?” 苏妲己凑上前,轻轻嗅了嗅花香,点头笑道: “婵妹妹好眼光!再选些粉色芍药搭配,红粉相间,既热闹又不张扬,正合大婚的景致。” “喜媚、贵人,你们去库房清点一下先前采买的香料,把龙涎香、灵檀都挑出来,待会儿用来熏染新房的被褥与帐幔。” 胡喜媚与王贵人齐声应下,转身往库房走去。 不远处的偏殿内,三霄正与石矶一同筹备婚事物品—— 云霄坐在案前,手中拿着针线,正细细绣着婚服的袖口,绣线是用人道金光浸染的金线,绣出的祥云纹路格外鲜活; 琼霄则在整理首饰,将一串串明珠、翡翠分类摆放,时不时与石矶讨论哪件首饰更衬婚服; 碧霄性子好动,却也耐着性子,跟着宫女一同折叠大红喜帕,帕角上绣的“帝”“霄”二字,虽不如云霄绣得精细,却也满是心意。 石矶拿起一支凤钗,递到云霄面前: “云霄师叔,这支凤钗是我早年炼制的法器,虽不算顶尖灵宝,却能护持心神,大婚当日你戴着,既体面又能保平安。” 云霄接过凤钗,指尖触到钗身上的仙韵,眼中满是暖意: “我这也为你准备了一份薄礼,待大婚过后,再亲手交给你。” 碧霄放下手中的喜帕,凑过来笑道: “石矶,你可别光顾着给我们准备礼物,大王说了,金鳌岛的师弟师妹们都要送礼物,你作为咱们的好友,也得准备一份沾沾喜气才行!” 石矶忍不住笑出声: “师叔,倒会替大王‘催’礼物!放心,我早有准备,不仅有你们的,还有婵妹妹与妲己姐姐们的,定不会空手道贺。” 琼霄也笑着点头,拿起一对翡翠手镯: “我与姐姐们也为妲己姐姐、婵妹妹准备了首饰,待会儿整理好,便给你们送过去。往后咱们都在朝歌,既是姐妹,也是同伴,往后便一同帮大王护着内宫,护着九州。” 苏妲己闻言,心中满是暖意——她 本是女娲的棋子,从未想过能有今日这般安稳,不仅能留在帝辛身边,还能与三霄、杨婵、石矶等人姐妹相待,这份情谊,比任何珍宝都珍贵。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升到正午,内宫外城的忙碌仍在继续。 外城的街道上,红灯笼渐渐挂起,大红绸缎也开始缠绕廊柱,礼台的雏形渐渐显现; 内宫的新房里,熏香袅袅,婚服、首饰整齐摆放,庭院中的花卉也已栽种妥当,处处都透着喜庆的气息。 傍晚时分,帝辛处理完政务,便径直往内宫走去,刚走到庭院外,便看到杨婵与苏妲己正指挥宫女摆放花卉,三霄与石矶则在偏殿内忙碌的身影。 他放缓脚步,看着眼前这一派热闹又和睦的景象,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有这些人同心协力筹备大婚,有九州百姓盼着人道兴盛,这大商,这人皇之位,他没白守。 杨婵最先发现帝辛,连忙上前见礼: “参见大王!”苏妲己、三霄与石矶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行礼。 帝辛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扫过庭院中的花卉与偏殿内的婚物,笑着问道: “筹备得如何了?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云霄走上前,轻声回道: “回大王,外城有杨蛟大哥、杨戬将军、哪吒公子与相爷打理,内宫有婵妹妹、妲己姐姐与石矶姐姐相助,一切都顺利得很,暂无难处。” 苏妲己也笑着补充: “再过五日,婚服、首饰与外城的礼台便能全部筹备完毕,只需等闻仲将军从金鳌岛回来,便可敲定大婚的日子。” 帝辛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好!辛苦你们了。待大婚过后,孤便论功行赏,绝不亏待你们。” 第167章 截教送礼 三日后的清晨,朝歌南门的守军刚打开城门,便见天际掠来一道墨色身影—— 闻仲驾着墨麒麟,身后跟着十余名金鳌岛弟子,每人手中都捧着或大或小的锦盒、木匣,箱笼上缠着大红绸带,还沾着些许海风的湿气,显然是刚从金鳌岛赶来。 守军见状,连忙上前见礼: “参见闻仲将军!”闻仲翻身下麒麟,摆了摆手:“不必多礼,速带我去人皇殿见大王,有要事禀报。” 说罢,便领着金鳌岛弟子,快步往皇城方向走去。 此时的人皇殿内,帝辛正与比干、杨蛟、杨戬商议大婚的最终流程,哪吒也凑在一旁,时不时插句话提些建议。 听闻闻仲归来,帝辛当即笑道: “来得正好!孤正等着他的消息,快让他进来!” 闻仲大步走进殿内,身后的金鳌岛弟子也依次跟上,将手中的箱笼整齐摆在殿中,随后齐齐躬身行礼:“参见人皇陛下!” 帝辛目光先扫过那些箱笼,又落在闻仲身上,笑着问道: “闻仲,金鳌岛一行如何?通天那犟种,是愿意来朝歌喝喜酒,还是只肯送礼品?” 闻仲单膝跪地,拱手回道: “启禀大王,师公虽未明确说是否前来,却备了丰厚礼品,不仅有给大王与三位仙子的,还有给朝歌诸位大人、以及内宫婵姑娘、妲己姑娘们的,连金鳌岛弟子都各自备了薄礼,不敢违逆大王的叮嘱。”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都忍不住笑了——没成想通天竟真的按帝辛的要求备了礼,还考虑得这般周全。 哪吒更是凑到箱笼旁,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红绸,打趣道:“没想到通天圣人还挺懂规矩,竟真的没空手来!” 帝辛也笑了,抬手让闻仲起身: “起来吧!既然他备了礼,便先让人把东西送到内宫,交给三霄与妲己她们打理。你再说说,通天当时还有何反应?没再因你传的那些话发怒?” “回大王,师公起初听闻‘犟种’二字,确实动了怒,还说自己算大王半个岳父,大王不该这般称呼他。” 闻仲如实禀报,又补充道,“可后来听闻大王说‘非圣人便少摆架子’,反倒没了怒气,再听到要备礼品时,更是愣了半晌,最后还让弟子们也备礼,说是沾沾喜气。”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递到帝辛面前: “师公还让我把这枚玉佩交给三位仙子,说这是他早年炼制的‘护霄佩’,能在危急时刻护住三位仙子的元神,还特意叮嘱,若往后三位仙子遇到难处,可持此佩前往金鳌岛,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帝辛接过玉佩,指尖触到上面流转的仙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通天嘴上不说,却悄悄备了护命的玉佩,显然是放心不下三霄,也算是默认了这门婚事。 他将玉佩递给杨戬: “你先把这玉佩送到内宫,交给云霄仙子,就说是通天特意为她们准备的。” 杨戬接过玉佩,躬身应下,转身往内宫去了。 帝辛又问闻仲: “通天没说何时给答复,是否来朝歌?” “师公说,待大王敲定大婚日子后,再派弟子来朝歌回话,若届时能脱身,便亲自前来;若不能,也会派多宝道人前来,代他向大王与三位仙子道贺。” 闻仲回道。 帝辛满意点头: “好!既如此,大婚便定在七日后!比干,你即刻下令,昭告九州百姓,七日后孤将迎娶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届时开放皇城,让百姓也能沾沾喜气;杨蛟、杨戬,你二人继续盯着外城的布置,务必在三日内完工;哪吒,你去内宫告知三霄她们大婚的日子,让她们加快筹备。” “臣等遵旨!”比干、杨蛟、杨戬与哪吒齐齐躬身应下,随后各自领命离去。 殿内只剩下帝辛与闻仲,帝辛看着殿中的箱笼,又望向东方金鳌岛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通天这犟种,终究是护着三霄的。七日后若他真能来,孤便给他几分面子,不再叫他‘犟种’;若他不来,有这护霄佩在,也算是他的心意了。” 闻仲躬身道: “师公虽自负,却最重弟子情分,三位仙子是他最看重的嫡传弟子,想必七日后,定会想法子前来。” 帝辛点头,挥手道: “你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吧!七日前,便留在朝歌,协助孤打理大婚事宜。” “末将领旨!”闻仲躬身行礼,随后转身离去。 而此时的内宫,杨戬刚将护霄佩交给云霄,便把闻仲带回的消息一一告知。 云霄握着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眼中满是暖意—— 她自然知晓这玉佩的珍贵,也懂通天的心意,嘴上不说,却悄悄为她们留了后路。 碧霄凑过来,看着玉佩笑道: “没想到师尊竟还会为咱们备护命的法宝,看来他是真的认可大王,也认可这门婚事了!” 琼霄也点头,眼中满是欣喜: “还有,大王已敲定七日后大婚,咱们得加快筹备,可不能误了时辰!” 杨婵与苏妲己、石矶也围了过来,杨婵笑着道: “云霄姐姐,既然礼品已到,咱们便先清点整理,把给大王的、给诸位大人的分出来,再把咱们的婚物归置妥当,定能在七日前准备好!” 云霄点头,将护霄佩小心收好,笑着道: “好!咱们一同动手,绝不让大王失望!” 一时间,内宫再次忙碌起来——宫女们忙着清点箱笼里的礼品,三霄则继续整理婚服与首饰,苏妲己与杨婵挑选着搭配婚服的配饰,石矶则帮忙检查新房的布置,处处都透着即将大婚的欢喜与忙碌。 而远在金鳌岛的通天,正站在碧游宫的观景台上,望着朝歌的方向,手中捻着一缕仙韵,神色复杂。 身旁的赵公明走上前,轻声道: “师尊,既然放心不下三位师妹,七日后便去朝歌一趟吧,也能亲眼看着师妹们大婚。” 通天沉默半晌,才重重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罢了,待七日前再看,若真能脱身,便去朝歌一趟,免得那帝辛又说我这‘半个岳父’不懂礼数。” 第168章 孤七日后大婚 赵公明见状,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师尊早已心生动摇,七日后,定不会缺席三霄的大婚。 另一边,朝歌城的筹备还在继续,七日后的大婚,不仅是帝辛与人皇妃的盛典,更是人道兴盛的象征,三界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关注,而朝歌的百姓,早已开始盼着那一日的到来,盼着能亲眼见证人皇的盛典,沾沾人道的喜气。 帝辛送走闻仲,转身便走到人皇殿案前,提起染着人道金光的御笔,在九鼎拓印铺就的圣旨上挥毫而就,笔锋刚劲,字字如惊雷般透着人皇威严。 待墨迹晾干,他抬手将圣旨掷给殿外内侍,声音洪亮,传遍整个皇城: “来人!传孤旨意,昭告洪荒!” 两名内侍快步上前,双手捧着圣旨,躬身应道: “奴才遵旨!” 帝辛目光扫过殿外汇聚的人道微光,语气掷地有声,一字一句交代得清清楚楚: “第一,孤不日将迎娶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为妃,婚期定在七日后,着四海龙族、九州诸侯、各方归附势力,皆可遣人来朝歌观礼,共贺盛典; 第二,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无论朝歌天牢内的死囚,还是各州府关押的重犯,除了那些屠戮百姓、祸乱人道的妖邪之辈,一律赦免,让他们归乡务农,务必告知他们,孤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莫要再犯; 第三,天下百姓,三年免税,各州府不得再额外征收苛捐杂税,需全力保障百姓农耕,让子民能安稳度日,共享大婚之喜!” “奴才谨记大王旨意,这便昭告洪荒!”两名内侍齐声应下,捧着圣旨快步离去—— 一人带着圣旨前往皇城钟楼,敲响十八声钟鸣,告知朝歌百姓; 另一人则驾着快马,带着数份抄录的圣旨,前往四海九州,再由各州府传至洪荒各方,连金鳌岛、西岐旧地都要一一传到。 十八声钟鸣响彻朝歌,起初百姓还不知缘由,纷纷驻足观望,待内侍站在钟楼之上,高声宣读帝辛的三道旨意后,整座朝歌城瞬间沸腾起来! 南大街上,原本正在搬运绸缎的百姓率先欢呼: “人皇万岁!三年免税啊!往后家里的粮食,再也不用愁苛捐杂税了!” 天牢外,守牢的将士接到赦免旨意,打开牢门,那些并非作恶多端的囚犯走出牢门,望着头顶的青天,忍不住跪地叩首,口中高呼: “谢大王恩典!我等定改过自新,好好务农,不负大王!” 皇城根下,正在搭建礼台的工匠们也停下手中的活计,跟着欢呼,工匠头更是激动地说道: “人皇大婚,还想着咱们百姓,这才是真正护佑子民的好人皇!咱们得加把劲,把礼台搭得更气派,让大王的大婚风风光光!” 欢呼声顺着朝歌的街巷蔓延,金色的人道之光从百姓身上汇聚而起,比往日更盛,竟隐隐笼罩了整个皇城。 正在内宫筹备婚物的三霄,听闻钟鸣与欢呼声,连忙走到庭院中,恰好遇到前来传信的哪吒。 哪吒踩着风火轮,脸上满是笑意,高声道: “云霄姐姐、琼霄姐姐、碧霄姐姐!大王下旨了,昭告洪荒你三人七日后大婚,还大赦天下、免了百姓三年税,现在朝歌城的百姓都快把屋顶掀了,全在喊人皇万岁呢!” 碧霄一听,当即跳了起来,眼中满是欢喜: “大王也太霸气了!大婚还想着百姓,这才是我碧霄认定的夫君!” 琼霄也笑着点头,眼中满是骄傲: “三年免税,能让多少百姓安稳度日,这份功德,比任何灵宝都珍贵。跟着大王,不仅能得一世安稳,还能一同护佑人道,真好。” 云霄握着手中的护霄佩,望着外城方向传来的欢呼声,眼中满是柔情与坚定: “大王心中始终装着百姓,这才是人皇的本分。咱们更要加快筹备,七日后的大婚,不仅要风风光光,更要让三界看到,大王护人道、爱子民,也让师尊放心,咱们嫁对了人。” 苏妲己与杨婵、石矶也围了过来,苏妲己笑着道: “方才内侍来内宫传旨,说赦免的囚犯已开始归乡,各州府也会尽快接到旨意,往后百姓的日子定能更安稳。” “咱们这就去清点礼品,再把婚服熨烫整齐,绝不让七日后的大婚出半分差错。” 众人齐声应下,转身又投入到忙碌中,内宫的欢喜与外城的欢呼交织在一起,处处都透着即将到来的盛典气息。 而此刻,传旨的快马已出了朝歌,往四海九州赶去。 前往金鳌岛的传旨官,刚到岛外,便被守岛弟子引着去见通天。 当通天听闻帝辛的三道旨意,尤其是“三年免税、大赦天下”时,正捻着仙韵的手指顿了顿,脸上虽依旧带着几分傲娇,语气却软了些: “这小子,倒还算有几分人皇的样子,没只顾着自己大婚,忘了子民。” 身旁的赵公明连忙说道: “师尊,您看,大王既对百姓这般上心,对三位师妹也定不会差。七日后,您便随弟子一同去朝歌吧,亲眼看着师妹们大婚,也看看大王的人道盛景。” 通天沉默半晌,没直接答应,却轻轻哼了一声: “罢了,待传旨官回去,你让人再备些礼品,多备些能助百姓农耕的灵种,既然是普天同庆,便也让孤这‘半个岳父’,给九州百姓添份心意。” 赵公明一听,便知通天已决定前往朝歌,连忙躬身应下:“弟子遵旨!” 与此同时,前往西方教灵山方向的传旨官,也将旨意传到了灵山外围。 正在闭关疗伤的接引、准提,听闻帝辛的旨意,皆是面色凝重。 准提皱眉道: “帝辛此举,既巩固了人道根基,又得了百姓民心,还拉拢了截教,这般下去,人道只会越来越盛,咱们西方教的机缘,怕是更难得了。” 接引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担忧: “七日后的大婚,洪荒各方都会去观礼,咱们也需遣人前往,探探帝辛与人道的虚实,不可轻举妄动。” 第169章 孤会记得没到的 帝辛立在人皇殿露台,听着下方百姓的欢呼仍未停歇,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殿内候命的内侍高声吩咐: “再传孤一道旨意!” 正在整理圣旨的内侍连忙上前,躬身应道: “奴才遵旨,请大王示下!” 帝辛抬手拂过袖上的龙纹,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字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让人将旨意递到玉虚宫、八景宫、娲皇宫、灵山,还有那昊天的凌霄宝殿—— 就说孤七日后大婚,邀元始、老子、女娲、接引、准提这五圣前来观礼,人来不来无所谓,该送的贺礼一定要到。”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另外,务必跟五圣说清楚,来送贺礼的,孤或许转头就忘了谁送了什么; 但要是敢空手装傻,或是连贺礼都不肯送的,孤这辈子都记着,往后洪荒再遇,可别怨孤不给情面!” “奴才谨记大王的话,这便去传旨!” 内侍虽惊于帝辛竟敢直接向五圣索贺礼,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捧着新拟的圣旨,快步离去—— 这次传旨的人,皆是帝辛亲自挑选的飞虎军精锐,还带着九鼎残片护身,生怕中途被五圣麾下的人阻拦。 旨意一出,朝歌城内的百姓先是愣了愣,随即笑得更欢了: “人皇威武!连圣人都敢要贺礼,这才是咱们的人皇!” 比干刚指挥工匠搭好礼台的盘龙柱,听闻这道旨意,也忍不住摇头失笑: “大王此举,倒是直白得很,只是这五圣素来高高在上,怕是要被气得不轻。” 杨蛟扛着刚运来的喜案路过,闻言哈哈大笑: “气着才好!先前五圣联手对付大王,如今大王索份贺礼,算不得什么!他们若敢不给,往后有他们好受的!” 而此时,传旨的精锐已分头前往五圣的圣地,最先抵达的,便是离朝歌最近的玉虚宫。 玉虚宫内,元始刚用仙力稳住伤势,正坐在蒲团上听十一金仙禀报阐教残余弟子的安置情况,听闻帝辛的旨意,手中的拂尘“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一个帝辛!当年毁我封神算计,逼得我负伤闭关,如今大婚竟还敢指名道姓要贺礼,还说‘没来的一定记得住’,这是明摆着威胁老夫!” 一旁的太乙真人也跟着怒声道:“师尊息怒!这帝辛太欺负人了!哪有人皇敢这般对圣人索礼的?分明是没把咱们阐教放在眼里!” 元始重重哼了一声,周身的仙韵都翻涌起来: “他就是仗着人道兴盛,敢这般嚣张!老夫偏不给,看他能奈我何!”可话虽如此,他却忍不住想起当年五圣联手都被帝辛打得负伤而逃的场景,语气又软了几分,“只是…… 他既放话‘记着没来的’,若是真不给,往后他寻阐教的麻烦,倒是棘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八景宫内的老子也接到了旨意。 他正捻着胡须打坐,听闻旨意内容,缓缓睁开眼,眉头皱成一团: “这帝辛,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了。索要贺礼倒也罢了,还敢用‘记仇’相威胁,真是个暴君!” 身旁的玄都大法师轻声道: “师尊,帝辛如今手握人道气运,又有九鼎残片护身,咱们若是不给贺礼,怕是真会被他记恨。不如备一份薄礼送去,既不丢圣人颜面,也免得与他结怨过深。” 老子沉默半晌,终究是叹了口气: “罢了,便按你说的做,备一份不算贵重也不算寒酸的贺礼,派人送去便是。” 娲皇宫内,女娲看着传旨官递来的旨意,指尖捏着圣旨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她想起当年派苏妲己等人搅乱商汤,却被帝辛破局,还解了三妖的禁制,如今帝辛竟还敢向她索贺礼,气得声音都发颤: “太欺负人了!这暴君太欺负人了!当年他坏我谋划,如今又这般羞辱于我,我岂能忍?” 身旁的侍女连忙劝道:“娘娘息怒,帝辛如今势力正盛,人道又与天道平起平坐,若是与他硬抗,怕是得不偿失。不如也备份贺礼,免得被他记恨,日后寻娘娘的麻烦。” 女娲咬着牙,终究是没了往日的从容:“罢了,便备一份贺礼送去,待日后有机会,再讨回今日的羞辱!” 灵山之上,接引与准提刚听完传旨官的话,准提便猛地一拍案几,怒道: “岂有此理!这帝辛分明是欺人太甚!咱们西方教本就因封神量劫折损惨重,如今还在疗伤,他竟还敢来索贺礼,简直是个无礼暴君!” 接引也皱着眉,语气凝重: “他这是故意试探咱们的虚实,若是不给,他便有理由对付西方教;若是给了,又落了圣人的颜面。左右都是为难。” 准提气得来回踱步: “可他那句‘没来的一定记得住’,哪是邀请,分明是威胁!这暴君,比当年的蚩尤还要嚣张!” 凌霄宝殿内,昊天看到旨意时,正对着空荡荡的殿宇发愁—— 天庭神将大多在封神量劫中折损,如今连个像样的仪仗都凑不齐,听闻帝辛要他送贺礼,当即苦着脸道: “太欺负人了!吾乃天庭之主,虽如今势力弱了些,却也是道主亲点,天地共主的存在,他一个人皇,竟也敢向吾索贺礼,这暴君真是欺人太甚!” 王母娘娘从后殿走出,手中捏着一串玉珠,无奈道: “陛下,如今天庭不如往日,帝辛又手握人道气运,若是不给贺礼,他真记恨上天庭,往后天庭的日子更不好过。不如寻些天庭珍藏的灵玉,备份贺礼送去,先稳住他再说。” 昊天叹了口气,终究是点了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这帝辛,真是吾的克星!” 第170章 孤就是要逼他们 五圣虽各自气结,嘴上骂着“暴君”“太欺负人”,却没一个真敢空手装傻—— 元始让十二金仙凑了一件先天灵材,老子备了一炉养生的仙丹,女娲送了一幅能护持内宫的云锦,接引与准提忍痛拿出了灵山的一株千年菩提苗,昊天则送了一串避邪的灵玉串。 几日后,五圣的贺礼便陆续送到了朝歌,传旨的飞虎军精锐回禀时,还特意学了五圣说“暴君太欺负人”的模样,逗得帝辛哈哈大笑: “这五圣,嘴上硬得很,行动倒还算识趣。把贺礼都送到内宫,让三霄与妲己她们看着打理,也让她们瞧瞧,孤这‘暴君’,也能让圣人低头送贺礼!” 而内宫的三霄,看着五圣送来的贺礼,也忍不住笑了—— 碧霄把玩着那串灵玉,笑道: “没想到师尊都没敢不给礼,这五圣倒先怂了!大王也太厉害了,连圣人都得听他的!” 云霄看着那幅云锦,眼中满是笑意: “这是大王的本事,也是人道的底气。七日后大婚,有洪荒势力观礼,有圣人送贺礼,咱们定能风风光光嫁与大王。” 朝歌内宫的人皇殿,已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殿角香炉里残存的灵檀烟气,轻轻绕着九龙宝座。 帝辛独自坐在龙椅上,指尖攥着轩辕剑的剑柄,剑鞘上的龙纹在烛火下泛着暗金光泽,他用一块浸了灵泉的锦布,细细擦拭着剑鞘上的尘垢,动作慢却稳,每一下都似在摩挲与人道共生的底气。 轩辕剑似有灵,感受到帝辛的气息,剑鞘内隐隐传来细碎的剑鸣,与殿外悄然汇聚的人道微光遥相呼应。 忽然,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凝重的声音,在帝辛脑海中响起—— 那是人道的意志,自帝辛合人道、抗天道后,便常与他心神相通。 “你如此张狂,既昭告洪荒索礼,又指名道姓逼五圣送贺礼,就不怕逼急了他们,让他们放下恩怨联手对付你?” 帝辛擦拭剑鞘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 “孤就是要逼他们!孤岂会不知,五圣负伤闭关,最盼着的便是安稳恢复,待他们伤势痊愈,转头就会来算计孤的人道。” “如今孤掀了他们的清静,让他们既不敢不给礼丢了颜面,又得为孤记恨着而心神不宁,哪还有心思好好疗伤?” 剑鞘内的剑鸣更响了些,似在附和他的话。 人道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可你这般逼法,若真让他们狗急跳墙,不顾伤势联手来犯,你我虽能抵挡,可刚安稳的九州百姓,又要遭难了,你就不怕?” 帝辛猛地抽出半截轩辕剑,剑身映着烛火,寒光直逼殿柱,他抬眼望着殿外漆黑的夜空,语气里满是不屑: “人道,你这是怂了?孤不怕他们狗急跳墙,就怕他们缩在各自的圣地苟着不出!” “他们若真敢来,孤便用人道气运裹着轩辕剑,再请九鼎镇阵,让他们再尝一次惨败的滋味; 可他们若一直苟着,反倒像藏在暗处的毒蛇,迟早要咬孤一口,不如逼他们现身!” “别胡说!吾没怂!” 人道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些,似在反驳,又似在掩饰,“吾只是怕这份刚到手的安稳不长久,怕你一时意气,毁了人族好不容易挣来的地位。” 帝辛将轩辕剑缓缓归鞘,锦布随手搭在膝头,语气沉了下来,却字字掷地有声: “本来就不长久!人道啊人道,你好歹不久前还跟孤一同,硬刚了天道与五圣,怎么才过几日安稳日子,就开始怕这怕那了?”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龙椅扶手上的人道印记,印记瞬间亮起金光: “当年你一直被天道打压,人族在洪荒里任人摆布,就是因为三皇五帝太怂!” “他们守着‘顺天应人’的虚名,不敢跟天道争,不敢跟圣人抗,所以人族才一直被当成量劫的棋子、三界的小丑!” 脑海中,人道的意志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应道: “确实。三皇五帝虽护人族,却少了几分破局的胆气,吾也只能跟着憋屈。” “这不就对了!”帝辛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烛火都跟着晃了晃,“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孤当这人皇,就没想着苟且偷生,更没想着让人族再受委屈。” “跟着孤干就完了,大不了就是噶呗,慌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说怕洪荒不稳?洪荒不稳关孤啥事!” “若孤都活不下去了,若人族又要被当成棋子宰割,洪荒稳不稳,对孤、对人族还有啥用?” 殿外的人道微光似被他的话点燃,瞬间变得炽烈,顺着殿门涌入,缠绕在帝辛周身,与他手中的轩辕剑、王座上的人道印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罩。 帝辛感受到这份力量,眼中满是桀骜与坚定: “只要孤还活着,只要人道还在,这洪荒的主角,就只能是人族;这人族的命运,就只能由孤说了算!” “五圣也好,天道也罢,谁想挡孤的路,谁想欺人族,孤就用这轩辕剑,斩到他们服为止!” 人道的意志似被彻底点燃,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凝重,多了几分与帝辛契合的桀骜: “好!便随你一同,不再苟安,护人族为主角,抗天道、压圣人!” 话音落,殿内的金色光罩骤然散开,化作无数微光,飘向朝歌的大街小巷,融入百姓的气息中。 帝辛重新拿起轩辕剑,轻轻抚过剑鞘,眼中满是锋芒—— 七日后的大婚,不仅是他与三霄的盛典,更是他向五圣、向天道宣告的战书:从今往后,人族不再是棋子,他帝辛,要带着人道,执掌洪荒的气运! 此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云霄端着一碗温好的龙涎酒,轻轻走进殿内,见帝辛独自拭剑,眼中满是坚毅,便放轻脚步上前: “大王,夜深了,喝碗酒暖暖身子,别累着了。” 帝辛抬头,见是云霄,眼中的锋芒瞬间柔了几分,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笑道: “有你在,有这人道在,孤怎会累?七日后,咱们大婚,让洪荒看看,孤的人道,孤的人族,有多强!” 第171章 人皇大婚 七日后的朝歌,天还未亮,便被漫天喜庆裹得满满当当。 南门至人皇殿的十里长街,红毯从街头铺到街尾,两侧的廊柱缠着大红绸缎,绸缎上绣的“帝”“霄”二字与祥云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柔光;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红灯笼,灯笼下贴着“囍”字,百姓们早早便穿了新衣,挤在街道两侧,手里捧着自家种的牡丹、芍药,盼着能亲眼见人皇与三位仙子的婚驾。 外城的礼台早已搭建完毕,十二根盘龙柱上缠绕的红绸随风飘动,柱顶立着鎏金的“囍”字,礼台中央铺着金砖,上方悬着由人道金光浸染的红帐,帐上绣着“人道永昌,佳偶天成”八个大字,远远望去,既庄重又喜庆。 比干穿着朝服,站在礼台旁,指挥着手下的侍从规整宾客席位—— 四海龙王敖广四人率龙族子弟列在东侧,金鳌岛的赵公明等弟子站在西侧,西岐旧地的诸侯、九州的官员依次排开,连飞虎军与龙族子弟都换上了喜庆的红甲,分列长街两侧,维持秩序。 内宫的新房里,更是雅致又热闹。云霄身着大红婚服,婚服袖口绣着用人道金光织就的祥云,头戴石矶送来的凤钗,颈间挂着通天赐的护霄佩,正由杨婵为她整理裙摆; 琼霄坐在镜前,苏妲己正为她簪上那支断后重黏的白玉簪,簪上还缀了颗明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碧霄性子好动,却也耐着性子,任由胡喜媚为她系上婚带,婚带上绣的金蛟纹路,与她腰间的金蛟剪穗子相得益彰。 “姐姐们,你们看,外面的百姓都快把长街挤满了!”碧霄透过窗棂,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满是欢喜,“待会儿婚驾出去,咱们就能跟大王一起,接受百姓的道贺啦!” 云霄看着镜中三人的模样,眼中满是柔情: “今日不仅是咱们的大婚,更是人道的盛典,往后,咱们便与大王一同,护着这些百姓,护着这人族江山。” 琼霄点头,轻轻摸了摸发间的白玉簪:“能嫁给大王,能与姐姐们一同守着人道,便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正说着,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启禀三位仙子,大王已率迎亲队伍在内宫门外等候,请三位仙子上轿!” 三霄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期待。杨婵、苏妲己等人连忙扶着三人起身,缓缓往内宫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便见帝辛身着玄色龙纹婚服,腰佩轩辕剑,站在迎亲队伍最前方,身后跟着杨戬、杨蛟、哪吒、闻仲等人,皆是身着喜服,气势十足。 帝辛抬眼望去,见三霄身着红裙,缓步走来,晨光落在她们身上,似为她们镀上一层暖金,瞬间便挪不开眼。 待三人走到面前,他上前一步,依次牵住云霄、琼霄、碧霄的手,指尖触到她们温热的掌心,语气满是温柔: “孤来接你们了。” 三霄脸颊微红,齐齐点头:“愿随大王。” 迎亲的号角声骤然响起,震天的鼓声与百姓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帝辛牵着三霄的手,缓缓踏上婚轿——婚轿是用千年梧桐木打造,轿身缠着红绸,缀着无数明珠,由八匹纯白的骏马牵引,轿旁跟着二十四名侍女,手持宫灯,缓缓前行。 迎亲队伍刚出内宫,长街两侧的百姓便高声欢呼: “人皇万岁!三位仙子千岁!祝人皇与仙子永结同心,人道永昌!”百姓们纷纷将手中的花卉抛向婚轿,花瓣落在红绸上,落在帝辛与三霄的衣摆上,满是热闹的欢喜。 敖广四人率龙族子弟在空中盘旋,龙啸声与欢呼声呼应,青色的龙气与人道金光交织,笼罩着整个朝歌; 赵公明带着金鳌岛弟子,对着婚轿拱手道贺,眼中满是欣慰—— 他们虽未见到通天,却知晓通天已默许这门婚事,还暗中备了厚礼,只为让三霄风风光光出嫁。 迎亲队伍缓缓行至礼台,帝辛先扶着云霄下轿,再依次扶下琼霄与碧霄,三人并肩站在礼台前,接受三界宾客的道贺。 比干走上礼台,高声宣布:“人皇大婚盛典,正式开始!” 鼓声再次响起,礼乐声随之奏响。帝辛牵着三霄的手,缓缓走上礼台中央,对着天地深深一拜—— 拜天地,愿人道永昌,山河无恙;再对着朝歌百姓一拜—— 拜百姓,愿子民安乐,五谷丰登;最后,三人相对而拜—— 拜彼此,愿此生同心,共护人道。 三拜礼毕,内侍捧着五圣送来的贺礼,依次走上礼台,高声宣读: “玉虚宫元始天尊,送先天灵材一份;八景宫老子圣人,送养生仙丹一炉; 娲皇宫女娲圣人,送护宫云锦一幅;灵山接引、准提二位圣人,送千年菩提苗一株; 凌霄宝殿昊天上帝,送避邪灵玉串一串!” 话音落,长街两侧的百姓再次欢呼—— 连高高在上的圣人,都要给人皇送贺礼,这便是人道的底气,这便是他们的人皇! 帝辛看着台下的宾客与百姓,牵着三霄的手,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朝歌: “今日孤与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大婚,承蒙洪荒各方道贺,更蒙九州百姓厚爱!孤在此立誓,此生定护人族安稳,守人道兴盛,绝不让人族再受圣人摆布,绝不让子民再遭量劫之苦!若有违此誓,愿受人道反噬,魂飞魄散!” “人皇万岁!人道永昌!”震天的欢呼声再次响起,金色的人道之光从百姓身上汇聚而起,从礼台上方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洪荒—— 远在玉虚宫的元始,看着朝歌方向的金光,气得重重哼了一声,却终究没敢多言;八景宫的老子,捻着胡须,叹了口气: “此子,已成气候;”娲皇宫的女娲,望着那道金光,指尖微微颤抖,却只能沉默; 灵山的接引与准提,面色凝重,知晓人道已彻底崛起,西方教的机缘愈发渺茫; 而金鳌岛的通天,站在观景台上,望着朝歌的方向,手中捻着仙韵,嘴角竟悄悄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虽未亲自前往,,却也是看到了三霄的幸福,也看到了帝辛护人道的决心。 第172章 当孤是傻逼? 大婚盛典的礼乐刚歇,礼台旁的广场上,五圣送来的贺礼已被侍从整齐码在一处—— 先天灵材裹着锦盒泛着莹光,仙丹炉上飘着淡香,云锦铺在木架上闪着霞光,菩提苗栽在玉盆里透着生机, 灵玉串挂在架上叮咚作响,在夕阳下堆得像座小山,引得宾客频频侧目。 帝辛牵着三霄刚走下礼台,目光扫过那堆贺礼,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 他松开三霄的手,大步流星走到贺礼堆前,不等侍从反应,抬脚便朝那堆锦盒木架踹去—— “哐当”一声巨响,锦盒摔在金砖上裂成两半,先天灵材滚了出来; 仙丹炉歪倒在地,炉盖滑落,丹药撒了一地; 云锦被木架压得皱巴巴的,菩提苗的玉盆也摔碎了,灵玉串更是断成几截,珠子滚得满广场都是。 “孤大婚之日,尔等堂堂圣人,便送孤这一堆破铜烂铁是么?” 帝辛站在狼藉的贺礼旁,脚踩着摔裂的锦盒,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怒意,“诸位是当孤是傻逼好糊弄,还是说,在诸圣的眼里,孤这个人皇,不配好物?” 这话一出,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原本还在低声议论贺礼的宾客全愣住了—— 没人知道“傻逼”是啥意思,可看帝辛黑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听他话里的火气,谁都明白,人皇是对五圣的贺礼,打心底里不满意! 侍从们吓得赶紧跪下,连大气都不敢喘;比干刚要上前劝,却被杨蛟拉住—— 杨蛟对着他摇了摇头,小声道:“相爷,这会儿大王正在气头上,咱们劝了反倒添乱,先看看再说。” 金鳌岛的多宝道人看着满地狼藉,也愣了愣,随即悄悄对赵公明道: “师尊早说过,五圣素来小气,定不会送真宝贝,没成想竟这般敷衍,也难怪大王动怒。” 赵公明点头附和,眼中满是赞同—— 他们带来的贺礼,可是通天亲自挑选的截教重宝,哪像五圣这般,送些看似光鲜、实则不算顶尖的物件。 四海龙王敖广四人对视一眼,也悄悄缩了缩脖子—— 他们送的龙涎珠、定海珠,虽不如截教重宝,却也是龙族珍藏,比起五圣这堆“破铜烂铁”,倒显得实在多了,此刻也不敢出声,生怕被帝辛迁怒。 三霄也连忙走到帝辛身边,云霄轻声劝道: “大王息怒,五圣虽送的礼不算贵重,却也来了贺礼,这般闹起来,反倒落了他们口实。” 帝辛却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带着怒意: “落口实?他们敷衍孤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落口实?” 他弯腰捡起一颗滚到脚边的灵玉珠子,看了一眼便扔在地上,“昊天那厮送的灵玉,不过是寻常避邪之物,连龙族子弟戴的都不如; 元始送的先天灵材,是个残缺的边角料,炼不出像样的灵宝; 老子的仙丹,是最低阶的养生丹,孤的侍从上街都能买到; 女娲的云锦,看着光鲜,却没半点护持之力,跟内宫宫女的锦缎没差; 接引准提更过分,送株刚栽活的菩提苗,是想让孤帮他们灵山养着不成?” 他越说越气,抬脚又踹了一下歪倒的仙丹炉: “他们是圣人,孤是人皇,人道如今与天道平起平坐,孤大婚,他们就算不送顶尖重宝,也该拿出点诚意!可瞧瞧这堆东西,跟打发叫花子似的,这不是糊弄孤,是糊在打孤的脸!” 这话彻底点醒了在场的宾客—— 原来五圣送的礼,看着光鲜,竟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物件!百姓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议论起来: “难怪人皇生气!圣人也太过分了,竟这般敷衍人皇!”“就是!人皇大婚是天大的事,他们送些破东西,就是看不起咱们人族!” 议论声越来越大,金色的人道之光也随之翻涌,似在呼应百姓的不满,朝着五圣圣地的方向隐隐蔓延—— 远在玉虚宫的元始,刚接到弟子禀报朝歌的事,听闻帝辛踹了贺礼还骂他送边角料,气得拂尘都断了: “好个帝辛!老夫送的灵材,怎会是残缺的?这暴君分明是故意找茬!” 八景宫的老子,听闻自己的仙丹被说成“侍从上街能买”,也忍不住皱眉: “此子太过放肆!老夫的仙丹,虽不是顶尖,却也能滋养心神,怎会那般不堪?” 娲皇宫的女娲,看着手中弟子递来的云锦碎片,气得指尖发白: “他竟说我的云锦不如宫女锦缎?这暴君,是故意羞辱于我!” 灵山的接引与准提,听闻菩提苗被摔碎,更是心疼又气结: “那菩提苗是灵山百年难遇的异种,他竟当成杂草扔了!这暴君,太不知好歹!” 昊天坐在凌霄宝殿,听闻灵玉串被摔断,苦着脸道: “朕就知道,送啥他都不满意!这暴君,真是油盐不进!” 五圣虽隔着万里,却都被帝辛的举动气得不行,纷纷骂帝辛“暴君”“不知好歹”,可没一个敢真的派人去朝歌理论—— 他们都怕帝辛记恨,更怕帝辛借着“贺礼敷衍”的由头,找上门来寻麻烦。 而朝歌的广场上,帝辛看着满地狼藉,又扫过在场的宾客,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沉了几分: “今日这事,孤记着了!五圣既敢敷衍孤,敷衍人道,往后洪荒再遇,孤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说罢,他转头对侍从吩咐: “把这堆破铜烂铁都扔了,别留在这碍眼!” 随后,又牵起三霄的手,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咱们回内宫,别让这堆破东西,坏了咱们的兴致。” 第173章 造狗窝 帝辛牵着三霄刚走出半条长街,脚下忽然一顿,猛地回头望向广场,嘴角勾出抹邪魅笑意,眼神里满是捉弄人的狡黠,对着身后候命的飞虎军高声喊: “来人!” 收拾广场狼藉的飞虎军将士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在!请大王示下!” “把那堆破铜烂铁全给孤带下去!”帝辛抬手指着广场上的贺礼狼藉,语气漫不经心,却每一个字都像响锣似的,传遍长街,“让工匠坊熔了重铸,打个规整的狗窝—— 刚好赏给杨戬,给他家哮天犬当窝!” 这话一落,满街瞬间静了半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三霄也没忍住,捂着嘴偷笑,连侍立两侧的宫女都悄悄红了脸,强忍着笑意。 杨戬正跟在队伍末尾,帮着疏导围观的百姓,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名字,还跟“狗窝”绑在一起,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还下意识摸了摸身边哮天犬的耳朵,满脸茫然地抬头: “啥?大王说啥?用那圣人送的贺礼,打个狗窝给我养狗了?” 他反复确认了几遍,才敢相信自己没听错—— 那可是沾了圣人气息的物件,就算被大王骂成“破铜烂铁”,也比寻常灵宝金贵,怎么就用来给哮天犬做窝了?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洪荒都得炸! 可杨戬身边的哮天犬,早没管那么多,听完这话直接甩着尾巴蹦了起来,对着帝辛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还凑到杨戬耳边用妖力传音,语气里满是得意: “哈哈哈!主人!咱这是混出洪荒排面了!别的狗住草窝土窝,咱直接住圣人贺礼熔的窝,还是先天灵材凑的,往后咱也是有‘圣人级狗窝’的狗了!” 杨戬被哮天犬吵得回神,看着帝辛那副“这事就这么定了”的模样,终究是无奈摇头,对着帝辛的方向拱手: “末将领旨!谢大王赏赐!”—— 他知道,大王这是借着造狗窝再立人道威风,他若是推辞,反倒扫了大王的兴致。 长街两侧的百姓笑得更欢了,有人举着手里的牡丹高喊: “人皇威武!圣人贺礼做狗窝,这才是咱人族的底气!”还有人打趣道:“哮天犬好福气啊!咱这辈子都没摸过圣人物件,反倒不如一条狗住得金贵!” 这话没一会儿就顺着朝歌的人道微光,传遍了洪荒各地—— 原本盯着朝歌大婚的修士、妖灵、各方小势力,听完这事全炸了! 有修士躲在洞府里咋舌: “这帝辛是真敢啊!换做旁人,捧着圣人贺礼都当宝贝,他倒好,直接熔了给狗做窝,这份狂妄,洪荒里找不出第二个!” 有在山林里颠沛流离的妖灵,看着身边漏风的山洞,满眼羡慕地跟同伴说: “真想当帝辛身边的狗啊!你看哮天犬,有人皇护着,还住圣人级狗窝,比咱强十倍百倍!” 还有些原本观望的小部族首领,当即拍板: “赶紧备份厚礼,去朝歌见人皇!连圣人都敢这么‘拿捏’,跟着人皇走,往后没人敢欺负咱!” 短短半个时辰,洪荒里到处都在议论“帝辛用圣人贺礼造狗窝”的事,有人惊叹帝辛的狂妄,有人羡慕哮天犬的待遇,没一个人敢说帝辛“逾矩”—— 毕竟先前帝辛连五圣都能打退,如今用贺礼造狗窝,不过是小意思。 帝辛感知着洪荒各处传来的动静,嘴角笑意更浓,转头牵紧三霄的手: “走吧,回内宫,别在这跟他们凑热闹。等狗窝造好了,再带你们去看看,让哮天犬好好风光风光。” 云霄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温柔: “大王这一招,既解气又能立威,往后没人再敢随便敷衍人道了。” 碧霄更是兴奋: “到时候我要给狗窝挂个红绸,再贴个‘囍’字,跟咱们的新房凑个热闹!” 帝辛哈哈大笑,牵着三霄快步往内宫走,身后杨戬正被哮天犬缠着,催着去工匠坊“监工”,生怕狗窝造得不够气派; 飞虎军将士扛着那些“圣人贺礼”往工匠坊去,沿途还能听见百姓的打趣声,满朝歌都透着热闹又解气的滋味。 长街旁的茶楼上,微子启扶着栏杆,望着帝辛牵着三霄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身边攥着衣角、满眼崇拜的武庚,声音沉了沉: “武庚,看到了么?这就是你父王,这才是真正的人皇。” 武庚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光亮,语气里满是骄傲: “王叔,我看到了!父王用圣人贺礼造狗窝,连百姓都喊他万岁,比书上写的三皇五帝还厉害!” 微子启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武庚的头—— 他当年痴迷剑道,对人王之位本就无意,如今见大商在帝辛手中愈发兴盛,心中只剩欣慰,却也清楚这份兴盛背后,藏着多少血与狠。 “我比不过你父王,也还好,当年没争这人王之位。” 微子启望着下方依旧热闹的长街,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当年我一门心思练剑,眼里只有招式与灵宝,从没想过要护多少子民、扛多少责任。这人王之位,本就该你父王继承,若换我来,面对五圣施压、诸侯叛乱,早撑不住了,大商也早亡了。” 他转头看向武庚,眼神瞬间变得郑重: “你往后要多跟你父王学习,学他的心狠,学他的手辣,学他的杀伐果断,更要学他的心思沉稳—— 这人皇之位,不是靠仁慈就能坐稳的,尤其是在这圣人环伺的洪荒,心慈手软,只会害人害己,害了整个人族。” 武庚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王叔。” “不,你还不知道。” 微子启摇了摇头,语气更沉了些,似是在回忆当年的往事,又似是在给武庚敲警钟,“我的意思是,你要学你父王‘敢对自己狠’的劲儿—— 你两个哥哥,殷郊、殷洪,当年受阐教蛊惑,叛出大商,要反你父王,最后是你父王亲手下令凌迟,没留半分情面。” 这话一出,武庚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敢置信: “王叔,你说的是真的?父王他……他怎么会亲手杀了两个哥哥?”在他眼里,父王虽威严,却也护着家人,从没想过父王竟对亲生儿子下这般狠手。 微子启没回避,轻轻点头: “是真的。当年殷郊、殷洪拿着阐教的法宝,率军逼宫,要毁了大商的宗庙,要断了人道的根基。你父王若留着他们,便是留着阐教的棋子,便是拿人族的安危赌,他赌不起,也不能赌。” 他顿了顿,又说起当年拆女娲庙的事,语气里满是敬畏: “当年女娲派三妖搅乱大商,你父王查明真相后,直接下令拆了朝歌的女娲庙,我当时还跟他大打出手—— 我怕女娲圣人震怒,迁怒大商,害了百姓。可你父王说了,若我敢拦他,若我敢成为护人族、破天道的拦路石,就算我是他的亲弟弟,他也会亲手剐了我,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武庚听得眼睛都红了,却没哭,只是攥紧了拳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百姓都喊父王“人皇万岁”,为什么父王敢跟圣人叫板,原来这份底气背后,是父王连亲人都敢舍弃的狠,是父王宁愿顶着“暴君”的骂名,也要护人族的决心。 “人族如今的一切辉煌,都是你父王顶着‘暴君’的名头,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他踩着骂名、扛着压力,硬生生把人族从圣人的棋子,变成了洪荒的主角。” 微子启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往后若想继承这人皇之位,就不能只看到你父王的威风,更要记得他背后的狠与苦—— 该狠的时候,就算是亲人,也不能留;该扛的时候,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退。” 武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稚气,多了几分坚定: “王叔,我记住了。我以后不只要学父王的威风,更要学他护人族的决心,就算以后有人骂我‘小暴君’,我也会像父王一样,护着大商,护着人族。” 微子启看着武庚坚定的模样,终于露出了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这才像你父王的儿子。走,咱们也回内宫,别错过你父王大婚的好日子,也多学学你父王,是怎么待人、怎么处事的。” 武庚用力点头,跟着微子启走下茶楼,朝着内宫的方向走去。 第174章 羞辱 朝歌“用圣人贺礼造狗窝”的消息,没半日便顺着洪荒的灵气脉络,飘进了五圣的圣地,比帝辛昭告大婚的旨意传得还要快。 玉虚宫内,元始刚端起弟子奉上的灵茶,便见守宫弟子慌慌张张闯进来,声音都发颤: “师尊!不好了!朝歌传来消息,人皇帝辛……帝辛他把您送的先天灵材,还有其他四位圣人的贺礼,全要熔了,打个狗窝赏给杨戬,给他家哮天犬住!” “哐当”一声,元始手中的玉杯直接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仙韵翻涌得几乎要将殿内的蒲团掀飞,拂尘狠狠甩在案几上,怒喝出声: “好个帝辛!老夫忍他索要贺礼,忍他骂贺礼是破铜烂铁,竟还敢把老夫的灵材熔了造狗窝!这是把圣人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是可忍,孰不可忍!” 十二金仙在旁吓得大气不敢喘,太乙真人想劝,刚开口便被元始瞪回去: “别劝!今日就算拼着伤势加重,老夫也要去朝歌讨个说法!”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当年五圣联手都惨败的场景,语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朝歌的方向骂: “暴君!狂妄至极的暴君!” 八景宫的老子,本在闭目打坐调养伤势,听闻传讯弟子的禀报,猛地睁开眼,捻着的胡须都断了两根。 他看着案上那炉还没送出的备用仙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竟把老夫的仙丹炉也拿去熔了?还用来给狗做窝?此子眼中,竟无半分对圣人的敬畏,这般羞辱,老夫从未受过!” 玄都大法师连忙上前扶住他,劝道: “师尊息怒,您伤势未愈,不可动气。帝辛此举,本就是故意激怒您,您若是真去了,反倒中了他的计。” 老子重重哼了一声,却也只能咬牙坐下,手指攥得发白—— 他不是不想去,是不敢赌,怕自己伤势未愈,再被帝辛折辱。 娲皇宫内,女娲正对着铜镜,看着自己为朝歌大婚特意整理的妆容,听闻传讯侍女的话,手中的玉梳“啪”地掉在妆台上。 她猛地转身,盯着侍女,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再说一遍?他把我送的云锦,拿去造狗窝了?” 侍女吓得连忙跪下,点头道: “回娘娘,洪荒各处都在传,说人皇要把五位圣人的贺礼全熔了,一起打造成狗窝,还说要给哮天犬住得气派些。” “欺人太甚!”女娲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便将妆台上的玉盒扫落在地,珠宝滚得满地都是,“当年他坏我谋划,解我三妖禁制,如今又这般羞辱我!一条狗都能住圣人之物造的窝,我这圣人,反倒不如一条狗有脸面!”她在殿内来回踱步,怒得几乎要冲破圣地禁制,可最终还是停下脚步—— 她怕自己一去,不仅讨不回脸面,还会让帝辛再借“女娲寻衅”的由头,打压娲皇宫。 灵山之上,接引与准提正围着那株刚培育好的备用菩提苗,商量着要不要再送一株去朝歌,听闻传讯弟子的禀报,准提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朝歌的方向怒喊: “岂有此理!那菩提苗的玉盆是灵山温玉所制,灵玉串更是百年难寻,他竟拿去给狗做窝!这帝辛,是把西方教的宝贝,当成喂狗的糟粕了!” 接引也皱着眉,脸色凝重又心疼: “他这是明摆着羞辱咱们西方教,也是在向洪荒宣告,圣人之物在他眼里,与狗窝无异。咱们若是忍了,西方教在洪荒的脸面,便彻底没了;可若是不忍,以咱们如今的伤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准提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憋屈地坐下,骂道: “这暴君!迟早要遭天谴!” 凌霄宝殿内,昊天正拿着一串新串的灵玉,琢磨着要不要再送去朝歌,缓和缓和与帝辛的关系,听闻传讯天兵的话,手中的灵玉串“哗啦”一声断了,珠子滚得满殿都是。他瘫在龙椅上,苦着脸道: “朕就知道,送啥都没好下场!他竟把朕的灵玉串,拿去给狗做窝!朕这天庭之主,反倒不如一条狗!这暴君,是要把咱们五圣,全当成他立威的踏脚石啊!” 王母娘娘连忙上前,劝道: “陛下息怒,如今天庭势力薄弱,咱们惹不起帝辛,只能忍了。若是再跟他置气,反倒会让天庭再遭祸事。” 昊天叹了口气,点头道: “朕也知道,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啊!” 五圣各自在圣地内气炸,骂了帝辛无数遍“暴君”“狂妄”,却没一个人敢真的迈出圣地一步。 而洪荒各处,看着五圣只敢怒不敢动的模样,更是认定了帝辛的威势——连圣人都被气得炸毛却不敢还手,这人皇,才是真正的洪荒霸主! 此时的朝歌,帝辛正陪着三霄在内宫赏景,感知到五圣圣地传来的暴怒气息,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看来,那几个犟种,是收到消息了。” 碧霄笑着道:“肯定气坏了!大王这一招,比直接打他们一顿还解气!” 帝辛点头,眼中满是锋芒: “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知道,孤不仅敢跟他们叫板,还敢羞辱他们,更让他们奈何不了孤!往后,他们再想算计人道,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脸面,能不能承受住‘贺礼变狗窝’的羞辱!” 紫霄宫内,常年弥漫的混沌雾气似都凝了几分,鸿钧老祖端坐在九龙沉香辇上,手中捻着造化玉碟的碎片,目光透过宫壁,落在朝歌方向那片翻腾的金色人道光云上—— 光云下,工匠坊正火光冲天,五圣贺礼的碎片在炉中熔成液态,正被工匠们塑形,隐约能看出狗窝的轮廓。 一旁的天道意志,化作一道淡金色光影,周身的天道法则都因愤怒而微微紊乱,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帝辛这竖子,先是逼五圣送贺礼,再骂贺礼是破铜烂铁,如今竟直接熔了造狗窝,这是连圣人的脸面都踩在脚下,更是没把吾这天道放在眼里!” 鸿钧老祖看着那片火光,原本平静无波的脸色,此刻也黑得像刚从炭炉里捞出来的焦炭,手中的造化玉碟碎片都被捻得微微发烫: “自开天辟地以来,洪荒从未有过人皇敢这般行事。五圣虽非先天圣人,却也是吾亲传弟子,代表着洪荒的圣人威仪,他倒好,把圣人贺礼当成造狗窝的材料,这是明摆着挑衅圣人,挑衅天道与人道的界限!” 天道光影在殿内来回飘动,法则光晕时不时碰撞在宫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气归气,那能怎么办呢?五圣先前联手都被他打得负伤闭关,如今单独出手,更是送上门去受辱;” “咱两若是亲自出手,帝辛手握完整人道气运,与九州百姓心神相连,真要打起来,人道崩塌,九州碎裂,洪荒怕是要重归混沌,到时候得不偿失!” 第175章 你这个疯子 这话戳中了鸿钧的软肋—— 他虽为洪荒天道代言人,以维护洪荒安稳为己任,却也不敢轻易动用人道气运缠身的帝辛。 先前天道与五圣联手压制人道,都被帝辛硬生生破局,如今帝辛根基更稳,百姓民心更聚,真要撕破脸,洪荒只会先乱。 鸿钧沉默半晌,缓缓放下造化玉碟碎片,目光依旧盯着朝歌的方向,脸色依旧难看: “吾倒想看看,这竖子能嚣张到何时。他以为用造狗窝的法子立威,便能让五圣服软、让天道让步,却不知这般行事,早已引得天怒人怨,往后迟早要为这份狂妄付出代价。” “天怒人怨?”天道光影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如今九州百姓都喊他‘人皇万岁’,人道之光比吾这天道光韵还盛,哪来的‘人怨’?倒是五圣的怨气,能掀翻半个洪荒,可他们又奈何不了帝辛,最后也只能憋在心里。” 鸿钧眉头皱得更紧,指尖轻轻敲击着沉香辇的扶手: “再等等。五圣虽不敢单独出手,却也不会一直忍气吞声,迟早会寻机会联手;再者,帝辛这般逼迫圣人,洪荒里那些依附圣人的势力,也不会坐视不理,迟早会跳出来给帝辛添乱。到时候,不用吾与你出手,他自会陷入困境。” 天道光影停下飘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可万一那些势力也怕了帝辛,不敢出手呢?如今洪荒里,连些小部族都忙着去朝歌示好,哪还有人敢跟帝辛作对?” 鸿钧缓缓闭上眼,声音沉了几分: “放心,利益动人心,也动圣心。五圣不会眼睁睁看着帝辛与人道一直兴盛,待他们伤势稍愈,定会想办法制衡; 吾只需在紫霄宫盯着,不让局势彻底失控,待时机成熟,再出手规整天道与人道的秩序,绝不能让帝辛这竖子,真的把洪荒搅得翻了天。” 话音落,紫霄宫内的混沌雾气重新流动起来,却依旧透着几分压抑—— 鸿钧与天道虽怒得脸色发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朝歌的工匠坊继续打造“圣人级狗窝”,看着帝辛的威势在洪荒里愈发强盛,半点不敢轻举妄动。 而此时的朝歌,工匠坊内已传来好消息—— 狗窝的雏形已基本打造完成,先天灵材熔铸的窝壁泛着莹光,仙丹炉的铜料铸成了窝门,云锦的丝线织成了窝垫,灵玉碎片嵌在窝沿上,远远望去,比寻常修士的洞府还气派。 哮天犬趴在一旁,时不时凑过去闻闻,尾巴甩得像朵花,引得工匠们阵阵发笑。 内宫新房的红烛还燃着余烬,帐幔半掩,窗外传来工匠坊隐约的欢笑声—— 想来是哮天犬终于盼到了新窝。 帝辛斜倚在龙榻上,指尖转着那枚护霄佩,忽然听见脑海中人道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五圣在圣地内怒了半日,仙韵翻涌得没停过,怕是要忍不住,寻机会出手了。” 帝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指尖的护霄佩顿了顿,语气里没半分担忧,反倒满是期待: “忍不住更好,孤从让闻仲去金鳌岛索礼,到把贺礼熔了造狗窝,等的就是他们出手。” 这话让人道的意志顿了顿,似是没摸透帝辛的心思,声音里多了几分疑惑: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算准了他们会怒,会忍不住?” “自然。”帝辛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光,不再掩饰心底的谋划,“五圣素来高高在上,把圣人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孤一次次打他们的脸,就是要戳他们的痛处—— 他们越忍,心里的怨气越重,到最后要么彻底怂了,要么就会不管不顾跳出来。”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按在护霄佩上,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只有他们先出手,孤才有理由,光明正大地斩了他们。” “你想斩了五圣?!”人道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震惊,“五圣虽非先天圣人,却也是洪荒顶尖战力,他们若是一同陨落,依附圣人的势力定会乱作一团,阐教、西方教残余,还有天庭的旁支,都会跳出来作乱,洪荒必乱!” 帝辛却没丝毫动摇,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似是能穿透云层,看到紫霄宫的方向: “洪荒乱了,才好。” 他的话让人道彻底愣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个疯子!你不是在逼五圣,你是想借着五圣的手,逼鸿钧和天道出来?” “对,孤就是要与鸿钧一战,与天道一战。” 帝辛的声音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豫,“孤当这人皇,护的不是‘顺天应人的人族’,是能自己做主、不用看天道脸色的人族!三皇五帝不敢跟天道争,只能憋屈受打压;孤偏要争,偏要把压在人族头上的天道、鸿钧,都拉下来!” 人道的意志沉默了—— 它跟着帝辛抗过天道,也见识过帝辛的狠,却从没想过,帝辛的目标竟不是五圣,而是洪荒的终极掌控者。 好一会儿,它才又问道: “那你方才为何说,要等五圣先出手?你若真要逼鸿钧和天道,直接去斩杀五圣,岂不是更快?” “孤说了,孤需要理由。”帝辛抬手,摸了摸腰间的轩辕剑,剑鞘内传来细碎的剑鸣,似在呼应他的心意,“孤是人皇,不是乱臣贼子。若孤无缘无故去斩五圣,就算是为了人族,也会被洪荒势力扣上‘滥杀圣人’的帽子,到时候人道民心会乱,那些观望的部族也会生疑—— 孤不能拿人族的根基赌。” 他的语气里满是清醒的狠厉: “可若是五圣先出手,以‘帝辛羞辱圣人’为由,来朝歌寻衅,来打压人道,那便是他们先坏了洪荒的规矩,先对人族动手。到时候孤斩了他们,便是‘护人道、保子民’,名正言顺,九州百姓会认,人道气运也会护着孤,鸿钧和天道就算想拦,也没理由指责孤。” 人道的意志彻底懂了—— 帝辛从始至终,都没把五圣放在眼里,五圣不过是他逼出鸿钧、挑战天道的棋子。它沉默了半晌,声音里没了先前的震惊,多了几分复杂: “你知不知道,与鸿钧、与天道一战,有多难?当年罗睺都败了,你就算有完整的人道气运,也未必能赢。” “赢不赢,要打过才知道。”帝辛握住轩辕剑的剑柄,剑身似有感应,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孤从继承大商、拆女娲庙开始,就没怕过输。就算最后输了,孤也能拉着鸿钧、天道,为人类挣一份‘不被摆布’的底气—— 往后就算再出圣人,再出天道掌控者,也不敢轻易把人族当成棋子。” 此时,帐外传来云霄的脚步声,她端着一碗温好的莲子羹,轻轻走进来,见帝辛握着轩辕剑,神色凝重,便放轻脚步: “大王,夜深了,喝碗莲子羹歇歇吧,别总想着烦心事。” 帝辛抬头,眼中的锋芒瞬间柔了几分,松开剑柄,接过莲子羹: “没什么烦心事,只是在想,往后如何护好你,护好咱们的人族。” 云霄坐在帝辛身边,轻轻靠在他肩头,轻声道: “不管大王想做什么,我与琼霄、碧霄,都会陪着大王。就算是与天道为敌,咱们也一同面对。” 帝辛看着云霄温柔的眉眼,心中一暖,却没再提与鸿钧、天道一战的事—— 他不想让三霄担心,这些风雨,他先扛着,等真到了那一日,再与她们一同面对。 而脑海中,人道的意志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与帝辛契合的坚定: “好,吾便陪你疯一次。你要逼五圣出手,吾便帮你稳住人道民心;你要与鸿钧、天道一战,吾便倾尽人道气运,助你一臂之力!” 第176章 忍气吞声的五圣 玉虚宫内,元始来回踱步,拂尘被他攥得变了形,殿内的蒲团不知被他踹翻了多少个。 十二金仙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了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师尊。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元始猛地停下脚步,怒喝出声,“帝辛那竖子把老夫的灵材熔了造狗窝,这是把阐教的脸面踩在泥里!若是就这么忍了,往后洪荒里谁还会敬阐教?谁还会敬圣人?” 太乙真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劝道: “师尊息怒,弟子也知此事憋屈,可帝辛如今手握完整人道气运,身边还有杨戬、哪吒、闻仲等人相助,更有九鼎镇阵。” “咱们如今伤势未愈,若是贸然去朝歌算账,怕是讨不到好处,反倒会再受折辱,到时候阐教的脸面更难看。”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羞辱吾?” 元始气得胸口起伏,却也不得不承认太乙真人说得有道理—— 当年五圣联手都败了,如今他单独出手,跟送上门去挨打没两样。 一旁的文殊广法天尊也补充道: “师尊,不如再等等。待您伤势痊愈,咱们再联合其他四位圣人,一同去朝歌,既能讨回脸面,也能制衡人道,总比现在单独出手强。” 元始沉默了—— 他何尝不想联合五圣,可他也清楚,其他四圣跟他心思一样,都怕先出头受损失。 纠结半晌,他终究是重重哼了一声,挥手道: “罢了!暂且忍这口气!待吾伤势痊愈,再跟那竖子算账!” 几乎是同一时间,八景宫内的老子也在纠结—— 他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那炉备用仙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脸色难看至极。 “师尊,您真要忍了?” 玄都大法师轻声问道,“帝辛这般羞辱圣人,若是不反击,往后天道的威仪,怕是要被他彻底压下去。” 老子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 “不忍又能如何?帝辛如今势大,人道气运缠身,吾若是去朝歌,赢了还好,若是输了,不仅丢了圣人脸面,八景宫也会受牵连。” “再者,其他四圣未必会跟吾一同出手,到时候吾孤身一人,岂不是成了那竖子立威的靶子?” 他顿了顿,捻起一颗仙丹,语气沉了几分: “暂且忍了吧。待五圣伤势都痊愈,再一同商议对策—— 若是能寻到制衡人道的法子,再出手不迟;若是寻不到,便只能再忍,总不能拿圣人的根基,去赌一场没把握的仗。” 娲皇宫内,女娲也没了往日的从容,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铁青的脸色,指尖死死攥着云锦的残片。 “娘娘,要不您去跟其他四位圣人商议商议,一同去朝歌讨说法?” 侍女小心翼翼劝道,“您一个人去,弟子怕您吃亏。” 女娲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商议?元始心胸狭隘,定要等着别人先出头;老子素来谨慎,绝不会先冒险;” “接引、准提满脑子都是西方教的机缘,若是没好处,绝不会出手;” “昊天更是胆小怕事,只会躲在凌霄宝殿里。就算去商议,也只会互相推诿,最后什么都成不了。” 她将云锦扔在妆台上,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暂且忍这口气吧。待日后寻到帝辛的把柄,再好好教训他,总比现在去送死强。” 灵山之上,接引与准提也在纠结—— 准提气得直跺脚,口中不停骂着帝辛“暴君”,可骂归骂,却没半点要去朝歌的意思。 “师兄,咱们真就这么忍了?” 准提看着接引,语气里满是不甘,“那狗窝用的可是咱们灵山的宝贝,若是就这么算了,西方教在洪荒里,就彻底没脸面了!” 接引皱着眉,语气凝重: “不忍又能如何?咱们伤势未愈,单独去朝歌,就是送上门去受辱;” “联合其他圣人,又没人愿意先出头。再者,西方教如今根基薄弱,若是跟帝辛闹僵,他再派人打压西方教,咱们多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暂且忍了吧。待咱们伤势痊愈,再想办法拉拢其他势力,跟帝辛抗衡—— 只要西方教能在洪荒站稳脚跟,今日的羞辱,日后总能讨回来。” 准提虽不甘,却也只能点头—— 他知道,接引说得对,西方教输不起。 凌霄宝殿内,昊天更是没了主意,他瘫在龙椅上,看着满地的灵玉珠子,苦着脸道: “真是倒霉!送份贺礼,反倒被当成造狗窝的材料,想去讨说法,又怕打不过帝辛,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母娘娘连忙劝道: “天帝,您就别纠结了。如今天庭势力薄弱,咱们惹不起帝辛,只能忍了。” “若是去朝歌,不仅讨不回脸面,还会让天庭再遭祸事,到时候咱们连凌霄宝殿都保不住。” 昊天叹了口气,点头道: “吾也知道,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啊!” 话虽如此,他还是挥手道,“罢了!暂且忍这口气!待日后天庭势力恢复,再跟那竖子算账!” 五圣各自在圣地内纠结了半日,权衡来权衡去,终究是都选择了忍气吞声—— 他们怕单独出手受辱,怕联合无果白费力气,更怕丢了圣人的根基。 最后,竟没一个人敢迈出圣地一步,只敢在殿内骂帝辛“暴君”“狂妄”,发泄心中的怨气。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正陪着三霄在工匠坊看哮天犬的新狗窝—— 哮天犬趴在灵玉嵌边的狗窝里,叼着用仙丹炉铜料做的狗盆,睡得正香,引得三霄阵阵发笑。 帝辛感知到五圣圣地内的仙韵渐渐平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 “看来,那几个犟种,终究是怂了。” 碧霄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怂了就对了!他们若是真敢来,大王正好斩了他们,省得往后添乱!” 帝辛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 “别急,他们今日忍了,明日未必能忍。孤有的是法子,再逼他们一把—— 总有一天,他们会忍不住,主动跳出来的。” 第177章 孤太寂寞了啊 朝歌内宫的庭院里,牡丹开得正盛,先前打造好的“圣人级狗窝”就摆在廊下,哮天犬正趴在里面打盹,灵玉嵌边在阳光下泛着莹光。 可帝辛却没半分赏景的兴致,坐在石凳上,眉头皱得紧紧的,手里转着酒盏,整个人透着一股“愁云惨淡”的模样。 三霄刚整理完内宫的贺礼,见他这副模样,连忙凑过来。 云霄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大王,自昨日工匠坊送了狗窝来,您便终日愁眉苦脸,究竟是何故啊?” 琼霄与碧霄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疑惑——昨日帝辛还笑着看哮天犬试窝,今日怎么就变了模样。 帝辛闻言,缓缓放下酒盏,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 “孤太寂寞了啊。” 这话刚落,刚端着果盘过来的苏妲己、胡喜媚、王贵人三妖,瞬间愣在原地。 苏妲己放下果盘,走上前,满眼诧异: “啊?大王,我三姐妹,再加上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足足六个大美女陪着您,内宫日日热闹,您怎么还会寂寞?” 胡喜媚与王贵人也跟着点头,实在想不通帝辛的“寂寞”从何而来。 帝辛却没接话,缓缓站起身,微微仰头,摆出一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姿态,阳光洒在他脸上,竟透着几分“孤高绝傲”的意味,又重重叹了口气: “唉,你们不懂,孤的寂寞,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寂寞,而是……”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六女的胃口。三霄与三妖都屏住呼吸,呆呆地看着他,等着他说出“寂寞”的真相。 就在六女满心期待时,帝辛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高处不胜寒”的怅然: “而是无敌的寂寞!” “噗嗤——” 六女先是愣了半瞬,随即再也忍不住,齐齐笑出了声。 碧霄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帝辛道: “大王,您……您这寂寞,也太特别了!” 苏妲己也忍着笑,眼神里满是无奈: “大王,您连圣人都敢羞辱,五圣都被您逼得忍气吞声,自然是无敌的,可这‘寂寞’,也太让人心生欢喜了。” 帝辛见状,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解: “你们笑什么?孤说的是真心话!整个洪荒,没一个能跟孤过几招的,这日子,太寂寞了!” “没什么,没什么!”六女连忙摆手,强忍着笑意,不敢再惹帝辛“不快”。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道青色身影缓缓走来,正是通天——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三霄,又想着帝辛大婚,便悄悄离了金鳌岛,独自来朝歌看看,没敢声张。 见庭院里热闹,通天便走上前,笑着问道: “你们在这儿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云霄见是师尊,连忙收敛笑意,走上前躬身行礼,随后如实回道: “师尊,没什么大事,方才大王说他好寂寞。” “什么?!”通天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帝辛,语气里满是警惕与不满,“帝辛!你刚娶了我三个嫡传弟子,这才几日,就嫌她们陪不好你,又想纳妃了?!” 在他看来,帝辛身边有六女相伴,还说“寂寞”,除了想再纳妃,没别的可能。 帝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傻逼!” 通天瞬间僵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满脸困惑地转头看向三霄与三妖,语气里满是不解: “啥叫‘傻逼’?你们知道吗?” 六女对视一眼,又想起上次闻仲传旨时的场景,都忍着笑,齐齐摇头: “不知道。” 帝辛懒得搭理一脸茫然的通天,转身走到廊下,靠在“圣人级狗窝”旁,双手背在身后,自顾自地哼唱起来,声音还故意拔高了几分,像是唱给通天听,又像是唱给整个洪荒听: “无敌是多么寂寞,无敌是多么多么多么的寂寞……踏马的,整个洪荒,没一个能打的!呸,什么圣人?苟人还差不多!” 通天站在原地,听着他的哼唱,再品品“苟人”二字,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竟透着几分无地自容—— 他虽没被帝辛亲手揍过,可元始、老子等其他五圣,当年联手都被帝辛打得负伤闭关,如今更是被帝辛熔了贺礼造狗窝,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可不就是“苟人”么? 想到这儿,通天的头都悄悄低了几分,没再敢接话。 而三霄与三妖,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悄悄偷笑—— 一边是“无敌寂寞”的人皇,一边是“无地自容”的师尊,这场景,可比赏牡丹有意思多了。 帝辛正哼着“无敌寂寞”的调子,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廊下的狗窝里,哮天犬正懒洋洋地打哈欠,圆滚滚的身子把灵玉嵌边的窝占得满满当当,模样憨态可掬。 他顿时玩心大起,也不管身边还站着三霄、三妖和通天,抬脚就往狗窝走去。 “喂,傻狗,滚出来!” 帝辛蹲在狗窝前,伸手戳了戳哮天犬的脑袋,语气里满是“霸道”,“孤累了,让孤睡会儿!” 这话一出,不仅哮天犬瞬间懵了—— 它叼着的狗盆“哐当”掉在地上,抬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帝辛;三霄、三妖和通天也全僵在原地,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反应过来。 苏妲己下意识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王……您是说,要让哮天犬出来,您睡它的狗窝?” 通天更是皱着眉,刚要开口劝,还没等众人完全回过神,帝辛已经动手了—— 他一把抓住哮天犬的后颈,像拎小猫似的,“嗖”地一下就把哮天犬往后扔了出去。哮天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汪”地叫了一声,稳稳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还懵懵地晃了晃脑袋。 紧接着,帝辛动作麻利又熟练,弯腰、缩腿、翻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直接钻进了那座用圣人贺礼打造的狗窝。 他在里面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还拍了拍身边的云锦窝垫,满意地叹了口气: “嘿,你别说,这用先天灵材和灵玉造的狗窝,睡起来还真不错,比孤的龙榻还软和!” 云霄最先回过神,连忙走上前,蹲在狗窝旁,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几分急切: “大王!您是人皇,怎么能睡狗窝呢?传出去,会被洪荒势力笑话的!” 帝辛却没睁眼,懒洋洋地反问: “云霄,你先说说,这天下,是不是孤的?” 琼霄在一旁,下意识点头应道:“是啊陛下,九州山河,四海八荒,都是您的。” 帝辛又问,语气里多了几分狡黠: “那既然天下是孤的,这天下的东西,是不是也全是孤的?不管是龙榻还是宫殿,亦或是这狗窝,是不是都归孤管?” 碧霄也跟着点头,没多想便回道: “对呀大王,天下的东西,自然都是您的。” “那不就得了?”帝辛猛地睁开眼,看着众人,语气理直气壮,“天下是孤的,天下的东西也是孤的,孤想睡龙榻就睡龙榻,想睡狗窝就睡狗窝,谁管得着?” 通天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忍不住走上前,对着狗窝里的帝辛问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跟你睡狗窝,也没直接关系啊!人皇有人皇的威仪,哪有人皇睡狗窝的道理?” “怎么没关系?”帝辛翻了个身,面朝通天,“孤的威仪,不是靠睡龙榻撑起来的,是靠把五圣逼得忍气吞声、靠护着人族安稳撑起来的!就算孤睡狗窝,那些势力该怕孤还是怕孤,该敬孤还是敬孤,有啥好在意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仔细琢磨着帝辛的话——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天下是他的,他想睡哪儿就睡哪儿,没人能管; 可转念一想,人皇睡狗窝,终究是不合常理,可偏偏又挑不出帝辛话里的错处,只能愣在原地,满脸纠结。 而被扔在草地上的哮天犬,终于缓过神来,它叼着自己的狗盆,摇着尾巴凑到狗窝旁,吐着舌头,用妖力小声嘀咕: “这……这话说得对么?可那狗窝,不是大王前些日子特意赏给我的么?怎么转头就自己睡了呀……” 第178章 睡狗窝的人皇 这话刚好被身边的胡喜媚听到,胡喜媚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摸了摸哮天犬的脑袋: “哮天犬,你就别嘀咕了,谁让大王是人皇呢?他想要睡你的狗窝,你也只能让着呀!” 哮天犬耷拉着耳朵,却也没敢反驳—— 它可不敢跟帝辛抢窝,只能乖乖蹲在狗窝旁,守着自己的狗盆,眼睁睁看着自家“圣人级狗窝”,被人皇占了去。 帝辛看着众人纠结的模样,又看了看哮天犬委屈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在狗窝里伸了个懒腰: “行了,你们也别围着了,孤就睡会儿,谁也别来吵孤。通天,你要是没事,就去跟比干聊聊,别在这儿杵着,挡着孤晒太阳。” 通天被帝辛使唤得一愣,随即重重哼了一声,却也没真的反驳——他总不能跟一个睡在狗窝里的人皇计较,只能转身往内宫门外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瞪了眼狗窝里的帝辛,嘴里小声骂了句“暴君”。 朝歌的风刚掠过长街三日,“人皇帝辛放着龙榻不睡,抢哮天犬狗窝睡觉”的消息,便顺着人道微光,传遍了整个洪荒,比先前“贺礼造狗窝”的事还要热闹。 西岐旧地的市集上,百姓们围着说书人,听得哈哈大笑。 说书人拍着醒木道: “诸位可知?朝歌那位人皇,前些日子刚用圣人贺礼造了狗窝赏哮天犬,转头就把哮天犬拎出来,自己钻进去睡了!放着金砖铺的龙榻不用,偏爱灵玉嵌边的狗窝,这可是洪荒开天辟地头一遭!” 底下百姓立马接话: “人皇就是人皇!连睡窝都跟旁人不一样,这才叫随心所欲!”也有人打趣道: “往后可不敢说‘活得不如狗’了,哮天犬的狗窝,连人皇都抢着睡!” 四海边缘的修士洞府外,几个修士聚在一处,捧着灵茶议论。 有修士咋舌: “我起初还不信圣人贺礼能造狗窝,如今又听闻人皇睡狗窝,这帝辛,是真敢打破所有规矩!” 旁的修士摇头笑道: “规矩本就是强者定的!他是人皇,手握人道气运,想睡龙榻就睡龙榻,想睡狗窝就睡狗窝,洪荒谁能管?也就咱们能背后笑笑,真到了朝歌,还不是得恭恭敬敬喊一声人皇万岁?” 连山林里的妖灵都凑在一起,围着哮天犬先前掉在外面的狗盆打量。 有狐妖晃着尾巴道:“这就是哮天犬的狗盆?听说狗窝是先天灵材造的,人皇都抢着睡,咱们要是能摸一摸狗盆,都算沾了人皇的光!”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没几日便飘进了朝歌皇城。 比干拿着各州府递来的密报,皱着眉快步往内宫走—— 密报里全是洪荒各地的议论,虽无半分恶意,反倒满是对帝辛“随心所欲”的惊叹,可终究是人皇的“轶闻”,传得太广,比干怕损了人皇的威仪。 此时的内宫庭院,帝辛正靠在狗窝旁晒太阳,哮天犬乖乖蹲在他脚边,叼着狗盆时不时蹭蹭他的裤腿。 见比干进来,帝辛慢悠悠睁开眼,笑着问道: “相爷急匆匆的,可是外城布置出了岔子?” 比干连忙上前,躬身递上密报: “回大王,外城一切妥当。只是如今洪荒各地都在议论,说您抢了哮天犬的狗窝睡觉,不少势力都在背后笑话您,臣特来禀报。” 帝辛接过密报,扫了两眼便扔在一旁,不仅没生气,反倒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 “哦?是么?笑话好啊,孤还就盼着他们多笑笑。” 比干愣了愣,满脸困惑: “大王的意思是?您不仅不恼,反倒纵容这笑话流传?”他实在想不通,人皇为何要放任这般“不合威仪”的事被洪荒议论。 “孤就是要他们笑话。” 帝辛坐起身,伸手摸了摸哮天犬的脑袋,语气里满是狡黠,“洪荒的修士、妖灵笑话孤,觉得孤荒唐,可你再想想,这笑话传得越广,越能让他们记着一件事—— 孤这人皇,不用靠龙榻、宫殿撑威仪,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能约束。” 他顿了顿,看向比干,眼神变得郑重: “而且,你以为孤只是单纯睡狗窝?这狗窝是用什么造的,洪荒迟早会查清。到时候他们笑着笑孤,自然会想起‘圣人贺礼成了狗窝’,想起五圣连句反驳都没有—— 这般一来,不用孤动手,五圣的脸面,便又被踩了一次。” 比干猛地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拱手叹道: “大王高明!您这是借着洪荒的笑话,不动声色地再立人道威风!百姓只觉您随心所欲,势力却能看懂背后的深意,既打了五圣的脸,又让他们有苦难言!” “总算反应过来了。” 帝辛笑着点头,又躺回狗窝旁,眯着眼晒太阳,“孤可什么都没做,没骂谁,没打谁,就只是睡了睡自己的狗窝而已。” 说着,他挑眉看向比干: “你说说,孤的大商律法里,有‘人皇不能睡狗窝’这一条吗?” 比干连忙摇头: “没有!大商律法只约束子民不做恶事,护百姓安稳,哪会管大王睡何处歇息。” “那不就得了?” 帝辛摊了摊手,语气理直气壮,“孤没犯法,没违律,不过是随心意行事,洪荒爱怎么笑话就怎么笑话。等他们笑够了,只会更敬畏孤—— 毕竟,整个洪荒,也就孤敢把圣人贺礼当狗窝,还敢睡在里面。” 比干彻底放下心来,躬身应道: “大王思虑周全,臣先前是多虑了。那臣便不再管这洪荒议论,去把各州府的赋税册子拿来,供大王查看百姓收成。” “去吧。”帝辛挥了挥手,没再睁眼。 庭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牡丹的轻响,和哮天犬偶尔叼着狗盆晃悠的声音。 帝辛靠在狗窝旁,听着远处百姓隐约的欢笑声,嘴角悄悄勾起—— 洪荒的笑话,从来都不是羞辱,而是他为人道立威的又一步棋,等这步棋落定,五圣就算藏得再深,也迟早会忍不住跳出来。 第179章 五圣打不过睡狗窝的 “人皇睡狗窝”的笑话在洪荒飘了五日,起初只是修士、妖灵凑个热闹,可越传越广,连依附圣人的小势力都敢在私下嘀咕: “那狗窝可是用五圣贺礼造的,人皇说睡就睡,五圣竟没半点动静,莫不是真打不过?” 这话像根针,精准扎进了五圣的圣地—— 玉虚宫的守宫弟子,终究没敢瞒,硬着头皮把洪荒的议论禀报给了元始。 元始刚用仙力压下伤势,听闻“打不过一个睡狗窝的人”,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先天灵材碎片直接震飞出去,拂尘更是被他攥得断了数根银丝: “好个帝辛!这哪是荒唐?这是明摆着借洪荒的嘴,打我等的脸!他睡狗窝是假,告诉洪荒‘我等打不过他’才是真!” 十一金仙在旁吓得齐齐低头,太乙真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先前贺礼变狗窝,他们还能自我安慰是帝辛狂妄,如今这笑话一传,五圣彻底成了洪荒的笑柄: 圣人联手,竟敌不过一个“睡狗窝的人皇”,这比被当面羞辱还难受! “他就是故意的!”元始怒得在殿内踱步,周身仙韵翻涌得几乎要冲碎宫壁,“故意抢狗窝睡,故意让洪荒笑话,就是要让三界都知道,我等圣人在他面前,连阻止他睡狗窝的本事都没有!这是把我等的脸面,按在泥里反复搓!” 几乎是同一刻,八景宫的老子也接到了禀报。 他本在闭目养神,听闻这话,缓缓睁开眼,眼中竟少见地翻涌着怒意,捻着的胡须断了三根都没察觉: “此子心思歹毒!不费一兵一卒,只靠一个狗窝,便让我等圣人威严扫地。洪荒议论他荒唐,实则都在笑我等无能—— 连个睡狗窝的人都打不过,还谈什么圣人威仪?” 玄都大法师连忙上前劝道: “师尊息怒,您伤势未愈,动气伤身。帝辛此举,本就是要激怒您,您若是真动了气,反倒中了他的计。” 老子重重哼了一声,却也只能咬牙坐下,手指攥得发白—— 他不是不懂,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娲皇宫内,女娲拿着侍女递来的议论录,指尖死死掐着纸页,纸页瞬间碎成齑粉。 她望着朝歌的方向,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 “帝辛!你好狠的心思!抢狗窝、让人笑话,看似荒唐,实则是在踩我等的脊梁!洪荒都说你睡狗窝可笑,可谁不知道,可笑的是我等—— 五个圣人,竟连一个睡狗窝的人皇都奈何不了,这让我如何在洪荒立足?” 侍女吓得连忙跪下: “娘娘息怒,您若是气坏了身子,反倒让帝辛得意。” 女娲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下心头的怒火,抬手便将妆台上的玉镜扫落在地,镜碎声在殿内回荡: “得意?他早就得意忘形了!今日睡狗窝辱我等,明日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荒唐事!” 灵山之上,接引与准提刚听完传讯弟子的话,准提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朝歌的方向怒喊: “岂有此理!他睡狗窝,却让我等背‘打不过’的骂名!这帝辛,比当年的罗睺还难缠,罗睺好歹敢正面动手,他倒好,躲在朝歌用笑话羞辱我等!” 接引也皱着眉,脸色凝重又憋屈: “他这是算准了我等不敢出手,才敢这般放肆。如今洪荒都在议论,若是我等再忍,西方教便真的没了脸面,往后没人会再依附我等;可若是出手,以我等如今的伤势,根本讨不到好处,反倒会再受折辱。” 准提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憋屈地坐下,口中不停骂着: “暴君!无耻暴君!” 凌霄宝殿内,昊天拿着天兵递来的密报,直接瘫在龙椅上,苦着脸道: “朕算是看明白了!帝辛睡狗窝不是荒唐,是故意让洪荒看朕的笑话!连朕这天庭之主,都打不过一个睡狗窝的人皇,往后天庭在洪荒,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王母娘娘连忙上前,劝道: “陛下息怒,如今天庭势力薄弱,咱们惹不起帝辛,只能再忍忍。待日后天庭势力恢复,再跟他讨回今日的羞辱。” 昊天叹了口气,点头道: “朕也知道,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啊!” 五圣各自在圣地内气炸,骂了帝辛无数遍“无耻”“歹毒”,却没一个人敢迈出圣地一步—— 他们怕自己一出手,就成了帝辛立威的靶子,到时候不仅讨不回脸面,还会让“圣人打不过睡狗窝的人皇”的笑话,传得更响。 而此时的朝歌内宫,帝辛正靠在狗窝旁,听着脑海中人道传来的“五圣气炸”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碧霄凑过来,笑着道: “大王,方才哪吒来说,洪荒的笑话传得更响了,您猜五圣会不会气坏了?” 帝辛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了然: “他们肯定气坏了。孤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不用孤动手,也能让他们颜面扫地——总有一天,他们会忍不住,主动跳出来的。” 云霄看着帝辛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与敬佩—— 她知道,大王的每一步“荒唐”,都是为人道铺路,这般人皇,值得她与妹妹们一生追随。 五圣在各自圣地怒了大半日,待胸口的火气稍稍平复,也都冷静下来—— 骂归骂,怨归怨,可“打不过帝辛”是事实,总不能一直陷在怒气里,终究要琢磨着往后的对策,只是几人各怀心思,打的算盘全然不同。 玉虚宫内,元始终于停下踱步,重新坐在蒲团上,却没了往日的从容,指尖反复摩挲着断了银丝的拂尘。 十一金仙见他神色缓和,才敢悄悄抬头。 “帝辛这竖子,用一个狗窝便让我等威严扫地,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元始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眼中满是算计,“可如今伤势未愈,单独出手必败无疑,联合其他四圣,又怕他们藏私,不肯尽全力。” 第180章 五圣心思各异 太乙真人连忙上前,小声提议: “师尊,不如咱们先暗中联络阐教残余势力,再拉拢些依附圣人的小部族,悄悄积蓄力量。待您伤势痊愈,再去寻其他圣人商议—— 到时候咱们手握足够势力,就算其他圣人想藏私,也得掂量掂量!” 元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你说得对!如今不能急,先暗中布局,等力量足够了,再联手对付帝辛,不仅要讨回脸面,还要毁了他的人道根基,绝不能让他再这般嚣张!”他心里打得明白,要对付帝辛,就得先占够优势,绝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五圣联手还落得惨败。 另一边的八景宫,老子却没想着“报仇”,只是坐在案前,盯着那炉备用仙丹发呆。玄都大法师站在一旁,见他神色平静,忍不住问道: “师尊,您不打算寻帝辛讨回羞辱吗?” 老子缓缓摇头,捻着仅剩的胡须,语气里满是谨慎: “讨什么?如今帝辛势大,人道气运缠身,就算五圣联手痊愈,也未必能稳赢。若是再败,八景宫怕是要受牵连。” 他顿了顿,补充道: “往后咱们只需守好八景宫,不再掺和帝辛与人道的事,也别再给帝辛找咱们麻烦的由头。他要嚣张,便让他嚣张;他要羞辱圣人,便让其他四圣去忍—— 只要八景宫安稳,只要天道秩序不彻底崩塌,便够了。”在老子看来,比起讨回脸面,保住八景宫的根基,才是最要紧的事。 娲皇宫内,女娲没像元始那样琢磨着积蓄势力,也没像老子那样想着避世,只是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眼中满是不甘与算计。 “娘娘,您在想什么?”侍女小心翼翼问道。 “我在想,帝辛为何敢这般肆无忌惮。”女娲的指尖轻轻划过妆台上的云锦残片,“他靠的,不过是人道气运,不过是九州百姓的民心。若是没了民心,没了人道气运的护持,他就算再能打,也只是个寻常人皇。”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往后,咱们不用直接跟帝辛作对,只需暗中派人去九州各地,悄悄散布些‘帝辛荒唐无度、不顾百姓’的流言—— 流言传得多了,百姓的民心难免会动摇,人道气运也会跟着削弱。到时候,不用咱们出手,自然会有势力跳出来对付帝辛,我再坐收渔翁之利!”女娲打的,是“釜底抽薪”的主意,想从根基上瓦解帝辛的力量。 灵山之上,接引与准提的心思,却全放在了西方教的“机缘”上。 准提气消了些,却依旧满脸不甘,对着接引道:“师兄,咱们总不能一直忍吧?再忍下去,西方教的机缘,可就全被帝辛的人道抢光了!” 接引皱着眉,却比准提冷静得多:“忍,肯定要忍,但不能白忍。”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帝辛羞辱五圣,其他四圣要么想报仇,要么想避世,没心思管洪荒的小势力。咱们不如趁这个机会,悄悄派人去拉拢那些观望的小部族、小修士—— 告诉他们,若是依附西方教,往后就算帝辛找他们麻烦,咱们也能护着他们。” 准提瞬间明白过来,眼中满是光亮: “师兄英明!咱们不跟帝辛硬碰硬,先抢了他的‘潜在子民’,等西方教的势力壮大了,就算帝辛再厉害,也不能忽视咱们!到时候,不仅能讨回今日的羞辱,还能让西方教在洪荒立足!”在他们眼里,比起跟帝辛争高低,壮大西方教,才是首要目标。 凌霄宝殿内,昊天的心思最简单,也最无奈。 他瘫在龙椅上,听着王母娘娘的劝说,终究是叹了口气: “如今也只能这般了——先忍气吞声,再悄悄招揽些散落的天兵天将,恢复天庭的势力。” 他的眼中满是委屈: “朕没别的心思,只求帝辛别再找天庭的麻烦,只求天庭能安稳度日。等日后天庭势力恢复了,就算不能跟帝辛抗衡,也能保住凌霄宝殿,不至于被洪荒势力笑话‘天庭不如狗窝’!”昊天的要求不高,只求自保,没敢想着跟帝辛报仇。 五圣各怀心思,有的想暗中积蓄力量、联手报仇,有的想避世自保、不沾是非,有的想釜底抽薪、瓦解帝辛根基,有的想趁乱壮大自身、抢夺机缘,有的只求安稳度日、不再受辱—— 虽都对帝辛满是不满,却没一个人愿意先出头,也没一个人能达成共识,只能各自在圣地内布局,等着合适的时机。 而朝歌内宫,帝辛似是能感知到五圣的心思,靠在狗窝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云霄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大王,您怎么了?可是五圣又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只是各怀心思,在琢磨着怎么对付孤罢了。” 帝辛笑着摇头,眼中满是不屑,“可惜啊,他们心思不一,各打各的算盘,就算再琢磨,也成不了事。” 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哮天犬的脑袋,语气里满是自信: “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孤都接着。只要他们敢先出手,孤就有理由斩了他们,到时候,就算鸿钧和天道想护着他们,也没话说!” 帝辛靠在狗窝旁,指尖轻轻敲着灵玉嵌边的窝壁,脑海中已将五圣的心思捋得明明白白—— 元始要暗蓄势力,老子想避世自保,女娲谋釜底抽薪,接引准提抢机缘,昊天只求自保,看似各有谋划,实则一盘散沙,根本成不了气候。 “大王,既然五圣各怀心思,咱们要不要先出手,拆了他们的谋划?” 碧霄凑过来,眼中满是战意,“免得他们暗中搞小动作,坏了咱们的事。” 第181章 你这暴君太狠了些 帝辛摇头,笑着道: “不用急。他们想暗中布局,孤便让他们布—— 布得越久,投入的心思越多,到时候孤再拆了,他们才会更疼,才会更忍不住跳出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刚走进庭院的比干与闻仲,高声道: “比干、闻仲,你们过来。” 两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臣(末将)在,请大王示下!” “比干,你即刻下令,让各州府加强巡查,若有陌生人暗中散布流言,一律先扣押,查明身份再处置。” 帝辛语气凝重,“尤其是女娲那边,定会派人去九州搅乱民心,孤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比干心中了然,连忙应道: “臣遵旨!臣这就去安排,绝不让流言在九州蔓延!” 帝辛又看向闻仲: “闻仲,你带飞虎军精锐,悄悄盯着阐教残余势力与西方教的动向。元始要拉拢小部族,接引准提要抢机缘,你便去盯着—— 他们拉拢一个,你便去晓之以理,告诉那些部族,跟着人道有安稳日子过,跟着圣人只会被当棋子;他们敢强逼部族依附,你便直接出手,不用留情。” “末将领旨!”闻仲拱手应下,眼中满是锋芒,“定不让阐教与西方教,在洪荒闹出动静!” 两人领命离去后,帝辛又对着脑海中的人道道: “你也多费心,帮孤盯着九州百姓的民心—— 若是有半点动摇,便及时告知孤,孤好尽早安抚。” “放心,吾会牢牢护住民心,绝不会让女娲的算计得逞。”人道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如今九州百姓都念着您的三年免税之恩,都敬您护人族的决心,就算有流言,也掀不起大浪。” 帝辛满意点头,又躺回狗窝旁,看着庭院里盛放的牡丹,语气里满是从容: “剩下的,就等老子与昊天—— 老子想避世,孤便不主动找他麻烦,免得落人口实;昊天只求自保,更掀不起风浪,咱们只需盯着他们,别让他们跟其他三圣联手便好。” 云霄坐在帝辛身边,轻轻为他扇着风,眼中满是敬佩: “大王早已将一切都算好了,就算五圣各怀心思,也逃不出大王的算计。” “不是孤算计得好,是他们太贪心,太怕死。” 帝辛笑着道,“元始贪脸面,想报仇却怕败; 女娲贪权势,想瓦解孤却怕被孤反杀; 接引准提贪机缘,想壮大西方教却怕惹上孤; 老子与昊天怕死,只想自保—— 他们各有软肋,自然好对付。” 正说着,哮天犬忽然对着庭院外“汪汪”叫了两声,只见通天提着一个木匣,慢悠悠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你怎么又来了?”帝辛挑眉,语气里满是嫌弃。 通天哼了一声,将木匣扔在石桌上: “吾来看看吾的弟子,顺便给她们送些护持的灵宝,免得被你这暴君连累,遭了五圣的算计。” 云霄连忙上前,打开木匣一看,里面竟放着三枚青色玉佩,与通天先前送的护霄佩同源,显然是通天特意炼制的。她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师尊!” 通天摆了摆手,却没看云霄,反倒盯着帝辛道: “吾听说五圣各怀心思,在暗中搞小动作,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帝辛靠在狗窝旁,满不在乎,“他们就算搞再多小动作,也伤不了孤,伤不了人道。倒是你,怎么不帮着其他五圣,一起来对付孤?” 通天脸色一僵,随即重重哼了一声: “吾才不跟他们同流合污!那些人要么贪心,要么胆小,跟他们联手,只会丢吾的脸。而且……”他顿了顿,悄悄看了眼云霄三姐妹,声音低了些,“吾的弟子在你这儿,吾总不能看着她们遭难。” 帝辛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通天虽傲,却重弟子情分,只要三霄在朝歌,通天就绝不会帮着五圣对付他,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 “既然你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那就别掺和他们的事。”帝辛道,“若是他们敢来朝歌,孤自会对付,绝不会连累你的弟子。” 通天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却也没反驳—— 算是默认了帝辛的话。 庭院里又恢复了安静,通天坐在石桌旁,看着云霄三姐妹摆弄玉佩; 帝辛靠在狗窝旁,闭目养神,脑海中已在盘算着,等五圣的谋划快成时,该如何一举拆穿,逼他们主动出手。 而此时的五圣圣地,元始已派人联络了阐教残余的截教叛徒,开始拉拢小部族; 女娲的人已悄悄潜入九州,准备散布流言;接引准提的弟子已前往洪荒各地,游说观望的修士; 老子紧闭八景宫宫门,不再过问外界之事; 昊天则在凌霄宝殿内,忙着招揽散落的天兵天将。 帝辛猛地从狗窝旁坐起身,先前的慵懒尽数褪去,眼中满是铁血锋芒,对着刚折返的闻仲与恰巧在侧的杨戬高声下令,声音穿透庭院,震得廊下红灯笼微微晃动。 “孤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阴谋诡计,也没心思跟五圣耗着玩!” 他语气斩钉截铁,没半分犹豫,“你二人即刻传令下去—— 往后,只要是阐教、西方教、天庭,或是其他依附五圣势力的人,敢下山干涉人族事务,不管是散布流言,还是拉拢部族,亦或是暗中搞破坏,一率屠杀,不问缘由!” 闻仲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单膝跪地,抱拳高声应道: “末将领旨!定率飞虎军严守九州,凡五圣势力干涉者,格杀勿论!” 他本就性情刚直,最烦暗中算计,帝辛这道铁血命令,正合他意。 杨戬也连忙上前,牵着身边的哮天犬躬身领命: “末将领旨!往后凡有五圣势力之人敢踏足人族地界作祟,杨戬定带着哮天犬,斩尽杀绝,绝不姑息!”哮天犬似是听懂了,对着帝辛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尾巴甩得有力,满是战意。 通天坐在石桌旁,听闻这道命令,手里的茶杯猛地一顿,茶水溅出几滴—— 他虽不认同五圣的算计,却也没料到帝辛竟这般狠,直接下令“一率屠杀”,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你这暴君,也太狠了些!”通天皱着眉,忍不住开口劝道,“若是有不知情的小修士,只是误闯人族地界,并非有意干涉,你也一并杀了,岂不是滥杀无辜,落人口实?” 第182章 孤是通知你 帝辛转头看了通天一眼,语气里满是冷厉: “滥杀无辜?孤倒要问问,当年五圣联手打压人道,阐教弟子下山屠戮大商子民,西方教借量劫抢人族机缘,他们何时想过‘滥杀无辜’?” “如今孤只是立下规矩,凡敢干涉人族者,一律斩杀,这叫以牙还牙,何来滥杀之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声音愈发沉重: “孤是人皇,护的是人族子民,不是五圣势力的修士!” “今日若不立这道铁血规矩,明日就会有更多五圣势力的人下山作祟,今日是散布流言,明日便是挑起战乱,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九州百姓!” 通天被帝辛问得哑口无言—— 他虽傲,却也知晓当年五圣的所作所为,帝辛这话,没半分错处。 云霄也连忙上前,对着通天轻声道: “师尊,大王此举,也是为了护人族安稳。如今五圣势力暗中布局,若不拿出铁血手段威慑,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通天重重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只是端起茶杯,闷头喝了一口—— 算是默认了帝辛的做法。 没半日,帝辛的“铁血令”便传遍了朝歌,又顺着人道微光,迅速扩散至整个洪荒。 九州各州府的官员接到命令后,立马带着衙役与飞虎军分部,在各州地界巡查,城门处更是贴满了告示,写明“五圣势力干涉人族者,斩立决”; 西方教刚派去游说小部族的弟子,刚走到部族门口,听闻这道命令,吓得立马转头就跑—— 他们可不想为了游说,丢了性命;阐教联络残余势力的修士,躲在山洞里不敢露面,生怕被飞虎军发现,直接斩杀。 洪荒的修士与妖灵,听闻这道命令后,更是咋舌: “人皇果然铁血!这是明摆着告诉五圣,‘敢伸手就剁手’,往后谁还敢帮五圣干涉人族?” 有依附五圣的小势力首领,直接召集族人,下令道: “往后谁也不许下山干涉人族事务!就算五圣派人来传令,咱们也装没听见—— 比起讨好圣人,保住性命更重要!” 命令传到五圣圣地,元始刚听完弟子的禀报,便气得将手中的拂尘扔在地上,怒喝出声: “好个帝辛!竟敢立下这等命令,这是明摆着断我等的路!” “往后谁还敢帮阐教做事?谁还敢帮我等对付他?” 太乙真人也跟着急道: “师尊,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刚联络了几个小部族,如今他们都吓得不敢跟咱们来往了!” 元始死死攥着拳头,脸色铁青,却没半点办法—— 他总不能让弟子们顶着“屠杀令”下山,那不是让弟子送死么? 娲皇宫内,女娲听闻命令,指尖死死掐着妆台,指节泛白: “这暴君!竟识破了我的算计,还立下这等铁血规矩,往后我的人,根本没法在九州散布流言!” 她本想釜底抽薪,如今倒好,帝辛直接堵死了她的路,连半点机会都不给。 灵山之上,准提更是急得直跺脚: “完了完了!咱们刚派弟子去拉拢修士,如今他们都吓得跑回来了,西方教的机缘,全被这道命令断了!” 接引也皱着眉,脸色凝重—— 他没料到帝辛竟这般果断,直接用“屠杀”威慑,断了五圣借外力布局的可能,如今西方教想壮大,难如登天。 凌霄宝殿内,昊天听闻命令,反倒松了口气,苦笑道: “还好吾只求自保,没派人下山干涉人族,不然天庭的天兵天将,怕是要折损大半了!” 瑶池金母也跟着点头,庆幸天庭没蹚这浑水。 唯有八景宫的老子,听闻命令后,只是缓缓睁开眼,叹了口气: “此子,果然是天生的人皇,铁血手腕,比三皇五帝强太多了。五圣的布局,怕是要彻底落空了。” 而朝歌内宫,帝辛站在狗窝旁,感知到洪荒各处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碧霄凑过来,笑着道: “大王,您这道命令太管用了!如今五圣势力的人,都吓得不敢下山了,他们的布局,全乱了!” “乱了才好。”帝辛伸手摸了摸哮天犬的脑袋,眼中满是锋芒,“孤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跟孤玩阴谋诡计,没用;想暗中干涉人族,更是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望向五圣圣地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决绝: “如今路已堵死,他们要么继续苟着,要么就只能亲自出手。孤倒要看看,他们能苟到何时!” 话音刚落,他突然望着石桌旁闷头喝茶的通天开口,语气平淡却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对了,通天,把你的诛仙四剑和诛仙阵图,交给孤。” 这话一出,不仅通天手里的茶杯“哐当”砸在石桌上,茶水溅了满桌; 三霄、三妖也瞬间僵住,云霄更是连忙上前,语气里满是急切: “大王!诛仙四剑与诛仙阵,是师尊的镇教之宝,您怎能……” “闭嘴。”帝辛没回头,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云霄便瞬间噤声,眼中满是委屈,却不敢再劝—— 她知道,帝辛此刻的语气,是真的没了转圜的余地。 通天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帝辛,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帝辛!我好歹是你三霄的师尊,算你半个岳父,你倒好,刚娶了我徒弟,转头就来抢我的家当?” 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是截教的根基,没了这两样,截教便成了没牙的老虎,他怎能甘心交出? 帝辛终于转头看他,眼神里没半分温度,语气更是冷得像冰: “孤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如果吾不给呢?” 通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青色仙韵翻涌,似是要动怒—— 他虽知帝辛能打,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镇教之宝被抢,更不能丢了截教的脸面。 “哦?有意思。”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金色的人道光韵隐隐浮现,与通天的仙韵对峙,“那孤给你机会,你回金鳌岛摆诛仙阵,孤亲自去破。” “当真要如此?” 通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帝辛竟这般狂妄—— 诛仙阵号称“非四圣不可破”,当年他摆阵,五圣联手才勉强破了,帝辛竟敢说“亲自去破”,简直是没把他的镇教之宝放在眼里! “孤不喜欢麻烦。” 第183章 孤睡不安稳 帝辛收回目光,重新靠在狗窝旁,指尖敲了敲灵玉窝壁,“你这诛仙四剑和诛仙阵,威力太大,放你手里,孤睡不安稳。” 他可不是怕通天对付他,而是怕日后五圣联手时,通天被说动摆阵助圣—— 到时候多了诛仙阵的阻碍,他对付五圣、逼出鸿钧,会麻烦得多,不如先把这“隐患”握在自己手里。 “你……你这暴君!” 通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帝辛,却半天说不出其他话—— 他活了无数岁月,还是头一次见人抢东西抢得这么理直气壮,还敢放话要破他的诛仙阵。 “你走吧。” 帝辛没再看他,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给你五天时间考虑,若五天之后你不主动把诛仙四剑和阵图送来朝歌,孤就亲自去金鳌岛取,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话音刚落,他似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狠厉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别打什么小主意,想悄悄藏起剑或阵图,更别想着联合五圣。” “你给孤想清楚,以孤的性子,若真上了金鳌岛,要么孤死在诛仙阵里,要么孤屠尽金鳌岛的截教弟子,毁了你的岛!” “你该不会以为,你的头,比五圣的头还铁吧?”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三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比干与闻仲虽早知晓帝辛的狠,却也被“屠山毁岛”四个字震得心头一紧,没人怀疑帝辛的话。 毕竟当年殷郊殷洪叛逃,帝辛能亲手凌迟亲生儿子; 拆女娲庙时,能跟亲弟弟微子启大打出手,说要剐了对方,这人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批,说得出就做得到。 通天僵在原地,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忌惮—— 他望着帝辛那张没半分情绪的脸,忽然想起五圣联手都败在帝辛手里,想起帝辛用圣人贺礼造狗窝、立铁血令的种种,竟真的没敢再放狠话。 “当真要如此无情?” 通天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甘—— 他本以为,看在三霄的面上,帝辛就算再狠,也会对截教留几分情面,没料到竟会逼到“屠山毁岛”的地步。 “情?” 帝辛嗤笑一声,伸手握住腰间的轩辕剑,剑鞘内传来清亮的剑鸣,似在呼应他的狠厉,“孤连亲生儿子都能亲手凌迟,这一身,屠杀人、妖、仙无数,轩辕剑上染的血,比孤身上流的还多。” “你觉得,孤会看在三霄的面上,放过金鳌岛?” 他的目光扫过通天,又落在一旁满脸委屈却不敢说话的三霄身上,语气没有半分软化: “此事没得商量。孤再说最后一遍,只要孤活着,孤的话,就是规矩;” “只要孤活着,就绝不允许任何能威胁到人道的东西,落在旁人手里—— 包括你的诛仙四剑,你的诛仙阵。” 通天望着帝辛眼中的决绝,又看了看身边不敢劝的三霄,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周身的仙韵渐渐散去—— 他怕了,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帝辛真的说到做到,屠了金鳌岛,杀了他的截教弟子,更怕三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好,五天时间。” 通天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五天后,吾会给你答复。” “但帝辛,你记住,若你真敢屠我金鳌岛,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说完,通天没再看三霄,转身快步走出庭院,背影竟透着几分落寞—— 他终究是没敢跟帝辛硬碰硬,更没敢赌帝辛会不会真的屠山毁岛。 庭院里静得可怕,没人敢说话。 三霄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委屈,却没一个人敢再劝帝辛—— 她们知道,此刻的帝辛,没人能劝得动。 帝辛松开轩辕剑,转头看向三霄,眼中的狠厉瞬间褪去几分,却没道歉,只是轻声道: “孤知道你们委屈,但此事,孤必须做。” “只有把诛仙阵握在手里,往后对付五圣、逼出鸿钧,才能少些阻碍,才能护好你们,护好人族。” 云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轻点头: “臣妾知道大王的苦心,只是……只是师尊他……” “五天后,他会想明白的。” 帝辛打断她的话,眼中满是自信,“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通天离了朝歌,驾着青虹直奔金鳌岛,一路疾行,连沿途的截教分脉都没敢停留—— 帝辛“屠山毁岛”的狠话,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容不得他半分耽搁。 刚到金鳌岛山门,守山的四大亲传弟子(赵公明、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早已闻讯等候,见通天面色凝重,一个个都敛了笑意,上前躬身行礼: “师尊!” 通天没回应,径直往碧游宫走,声音沉得能滴出水: “都随吾进殿,有事商议。” 四大亲传弟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不对劲,连忙跟上—— 以往师尊从朝歌回来,虽偶有不满,却从没想今日这般,周身都透着压抑。 碧游宫内,通天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整齐站着的亲传弟子与核心徒孙,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将帝辛索要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还放话“五天不送就屠山毁岛”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话刚落,碧游宫瞬间炸了锅! 龟灵圣母性子最急,当即拍着案几站起来,怒喝出声: “好个帝辛!欺人太甚!” “他娶了师尊的弟子,反倒来抢咱们的镇教之宝,还敢放话屠山!” “师尊,咱们不能忍!赶紧摆下诛仙阵,让他尝尝咱们截教的厉害!” “就是!”一旁的徒孙们也跟着附和,“诛仙阵非四圣不可破,帝辛就算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难道还能破了咱们的诛仙阵?” “他敢来金鳌岛,咱们就把他困在阵里,让他有来无回!” 第184章 金鳌岛的抉择 金灵圣母却没像众人这般激动,皱着眉上前一步,语气凝重: “师尊,弟子以为,此事需谨慎。帝辛能以一人之力,逼得五圣忍气吞声,还能破了当年五圣联手的阵法,绝非寻常之辈—— 诛仙阵虽强,可咱们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困住他。” 她顿了顿,补充道: “再者,帝辛说了‘要么他死,要么屠山毁岛’,他连亲生儿子都能凌迟,绝非言而无信之人。若是咱们真摆了阵,他破阵之后,真的屠了金鳌岛,咱们截教千年基业,可就全毁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殿内众人的怒火。 龟灵圣母张了张嘴,却没再反驳—— 她虽气,却也知道金灵圣母说得对,帝辛那疯批性子,真的做得出来屠山的事。 无当圣母也上前,语气里满是无奈: “师尊,帝辛索要诛仙阵,无非是怕咱们日后帮着五圣对付他。如今五圣各怀心思,咱们本就没打算掺和,不如……不如就跟他好好说说,咱们承诺不帮五圣,也不摆阵对付他,求他收回成命?” “没用!”赵公明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了然,“帝辛此人,疑心极重,且控制欲极强。他要的不是‘承诺’,是把诛仙阵这颗‘隐患’,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咱们就算承诺再多,他也不会信,只会觉得咱们在打小主意。” 他跟着通天多年,又去朝歌参加过帝辛的大婚,最是清楚帝辛的性子—— 那人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绝不会给别人留“反悔”的余地。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众人都看向主位上的通天,等着他拿主意—— 诛仙阵是截教的根基,交出去,截教就没了威慑力;不交,又怕帝辛真的屠山毁岛,让截教万劫不复。 通天看着下方弟子们的神色,有愤怒,有担忧,有不甘,心里更是像被刀割一般—— 他活了无数岁月,执掌截教千年,护着满殿弟子,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一个人,被逼到这般两难的境地。 他想起三霄在朝歌的模样,想起帝辛说“不会看在三霄面上放过金鳌岛”的狠话,又想起五圣联手都败在帝辛手里的场景,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师尊,咱们不能交啊!没了诛仙阵,咱们截教在洪荒,就再也抬不起头了!”龟灵圣母红着眼,声音里满是不甘。 金灵圣母却轻轻摇头,语气沉重: “可若是不交,咱们满殿弟子,还有金鳌岛的基业,都要没了。比起脸面,保住弟子们的性命,保住截教的根,才更重要啊,师尊!” 通天闭了闭眼,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帝辛的狠话,又想起朝歌那片翻腾的金色人道光云—— 他终于明白,帝辛不是在跟他“讨价还价”,是在给他“最后的通牒”,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良久,通天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奈与决绝: “都静一静。”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通天。 “诛仙阵,是截教的镇教之宝,吾比谁都不想交。” 通天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可帝辛那疯批,说到做到,若是不交,他真的会屠了金鳌岛,杀了你们—— 吾这个做师尊的,不能拿你们的性命,拿截教的根基,去赌。” “师尊!”龟灵圣母急得哭了出来,却被金灵圣母拉住,摇了摇头。 通天抬手,阻止了众人的劝说,继续道: “公明,你去诛仙阁,把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取来,好好封存。” 赵公明愣了愣,随即躬身应道: “弟子遵旨。” “金灵,你去安抚殿内的徒孙,告诉他们,交了诛仙阵,不代表截教亡了,只要咱们还在,截教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弟子遵旨。”金灵圣母躬身应道,眼中满是敬佩——她知道,通天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 “无当、龟灵,你们去加固金鳌岛的禁制,虽然帝辛说了‘交阵就不屠岛’,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弟子遵旨!”两人躬身应道。 众人领命离去后,通天独自坐在主位上,望着殿外的金鳌岛风光,轻轻叹了口气—— 他终究是输了,不是输在实力上,是输在帝辛的狠,输在他不敢赌,输在他护着满殿弟子的“情”。 而此时的朝歌,帝辛似是感知到了金鳌岛的动静,靠在狗窝旁,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云霄凑过来,轻声问道: “大王,师尊他……会交吗?” 帝辛点头,语气里满是自信: “会。他护着截教的弟子,比护着诛仙阵更甚,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碧霄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可师尊交了诛仙阵,截教就没了镇教之宝,往后在洪荒,怕是会被其他势力欺负。” “孤既然要了他的诛仙阵,自然会护着截教。”帝辛转头看向云霄,语气里满是郑重,“只要孤活着,就没人敢欺负你师尊,没人敢欺负截教—— 这,是孤给你的承诺。” 第五日清晨,朝歌外的天空忽然飘来一片青雾,雾中传来阵阵仙鹤啼鸣—— 通天驾着青虹,身后跟着多宝道人,两人各捧着一个锦盒,缓缓落在内宫庭院外。 通天面色凝重,手里的锦盒用青色仙绳捆得紧实,里面正是诛仙四剑; 赵公明人捧着的锦盒则更为厚重,盒身刻满阵纹,正是诛仙阵图。 守宫的飞虎军见是通天,不敢阻拦,连忙入内禀报。 帝辛早已等候在庭院中,身边站着三霄与比干、闻仲,哮天犬乖乖蹲在脚边,见通天进来,只是抬了抬眼,没敢乱叫。 通天走到帝辛面前,没了往日的傲气,双手捧着锦盒,缓缓递了过去,声音里满是无奈: “帝辛,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吾带来了,从此归你所有。” 第185章 通天交出诛仙阵 赵公明也跟着上前,将阵图锦盒递到闻仲手中—— 闻仲是帝辛麾下最信任的将领,又懂阵法,由他暂管阵图,最是稳妥。 帝辛伸手接过剑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身的仙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通天,你很识趣。” 他没急着打开锦盒验看,反倒转头看向通天,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 “孤本以为,你会摆阵与孤一拼,没料到你竟能放下执念,护着截教弟子为先—— 这份心思,比元始那等只重脸面的家伙,强太多了。” 通天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他知道,帝辛这话,算是难得的夸赞。 三霄见师尊真的交出了诛仙阵,眼中满是复杂,却也松了口气—— 至少,金鳌岛与截教弟子,都保住了。 云霄上前,对着通天躬身行礼: “师尊,您……”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通天摆了摆手,打断云霄的话,转头看向帝辛,语气凝重,“吾把诛仙阵给你,也不是怕了你,是怕你真的屠了金鳌岛,伤了我截教弟子。如今阵已交,你先前说的‘不屠岛’的话,可还算数?” “孤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帝辛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但孤也有一个条件—— 从此刻起,截教归服大商,受孤节制,不得再擅自与五圣势力勾结,更不得干涉人族事务。” 这话一出,赵公明瞬间皱起眉,刚要开口,却被通天拉住。 通天望着帝辛,沉默了半晌,终究是点头: “好!吾答应你,截教从此归服大商,受你节制,绝不再与五圣勾结,绝不再干涉人族事务!” 他知道,如今截教没了诛仙阵,没了威慑力,若不归服大商,迟早会被五圣势力打压,与其被人欺负,不如归服帝辛—— 至少,帝辛有足够的实力护着截教。 比干与闻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截教实力雄厚,弟子众多,归服大商后,大商的势力会更加强大,对付五圣,也多了几分底气。 帝辛满意点头,伸手拍了拍通天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看在你如此识趣,又护着弟子的份上,孤也给你一个承诺—— 若他日大商真的要亡,孤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也会给你与截教弟子,寻一条后路,绝不让你们落得被人屠戮的下场。”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砸在通天与多宝道人的心头。 通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本以为,归服大商后,截教只会成为帝辛的“工具”,没料到帝辛竟会给截教许下“留后路”的承诺。 “你……此言当真?” 通天的声音里满是颤抖。 “孤从不说空话。” 帝辛看着他,眼中满是决绝,“孤是人皇,护的是人族,却也敬重你护弟子的情义。只要你与截教忠心于大商,不背叛,孤便绝不会负你。” 通天望着帝辛眼中的真诚,再也忍不住,躬身对着帝辛行了一礼—— 这一礼,没有不甘,没有屈辱,只有认可与臣服: “臣通天,谢人皇陛下!” 赵公明也跟着躬身行礼,殿内的截教弟子(随通天一同前来的核心弟子),也纷纷跪地,高声道: “我等谢人皇陛下!” 帝辛伸手扶起通天,笑着道: “起来吧。闻仲,你即刻带着诛仙阵图,去工匠坊与杨戬一同封存,派飞虎军严加看守,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触碰。” “末将领旨!”闻仲躬身应下,捧着阵图锦盒,快步离去。 帝辛又看向多宝道人: “赵公明,你回金鳌岛,传令下去,截教弟子若愿入大商为官,护佑九州百姓,孤一概欢迎;若愿留在金鳌岛修行,孤也不勉强,只需遵守大商律法,不得作乱即可。” “弟子遵旨!”赵公明躬身应下,转身离去,去金鳌岛传达帝辛的命令。 庭院里,只剩下帝辛、通天与三霄。通天看着帝辛,语气里满是感慨: “陛下,先前是吾小看了你。如今看来,你才是真正能护着洪荒安稳,护着弟子情义的人——吾归服大商,没选错。” 帝辛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哮天犬的脑袋 :“你没选错。往后,你便是大商的‘护国国师’,与孤一同,护着大商,护着人族,对付五圣,逼出鸿钧。” 云霄与琼霄、碧霄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欢喜—— 师尊归服大商,她们不用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往后,也能与帝辛一同,护着人族与截教。 而此时的五圣圣地,元始刚接到“通天献诛仙阵、截教归服大商”的消息,直接气得晕了过去; 老子听闻后,只是缓缓闭上眼,叹了口气: “大势已去,五圣再难制衡帝辛了。” 娲皇宫内,女娲死死攥着云锦残片,眼中满是绝望; 灵山之上,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凌霄宝殿内,昊天更是瘫在龙椅上,喃喃道: “完了完了,这下洪荒,真的要归帝辛管了……” 朝歌内宫,帝辛捧着诛仙四剑的锦盒,望着五圣圣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截教归服,诛仙阵到手,他的底气更足了。 “通天,你且在朝歌住下,与孤一同,等着五圣出手。” 帝辛的声音里满是锋芒,“孤倒要看看,没了诛仙阵的牵制,没了截教的顾虑,他们还能苟到何时!” 通天点头,眼中满是战意: “臣愿随陛下,一同对付五圣!” 第186章 护国四神器 朝歌,帝辛命人筑起高台,台下九鼎依次排列,鼎身刻满的九州山川纹路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周身缠绕的金色人道气运如浪潮般翻涌—— 这九鼎自重铸后,承载九州民心,是人道气运的核心,今日帝辛要借九鼎之力,重炼诛仙四剑。 通天、三霄、比干、闻仲、杨戬等人皆立于台下,连哮天都乖乖蹲在杨戬脚边,不敢喧哗。 高台之上,帝辛捧着诛仙四剑的锦盒,身后斜挎着轩辕剑,周身人道光韵凝聚成冕,虽未穿龙袍,却比九五之尊更显威严。 “开鼎!”帝辛一声大喝,声音穿透云霄,传遍整个朝歌。 台下飞虎军将士齐齐发力,九鼎鼎盖“哐当”一声同时掀开,鼎内瞬间涌出磅礴的人道气运,如九条金龙般盘旋升空,最终汇聚成一道金色光柱,直冲高台,落在帝辛手中的锦盒上。 锦盒瞬间碎裂,诛仙四剑显露出来—— 剑身原本带着的凶煞之气,在人道气运的包裹下,渐渐收敛。 帝辛伸手握住剑柄,将四剑依次插在高台阵眼,又从怀中取出诛仙阵图,摊开铺在阵心,阵图上的阵纹与九鼎纹路遥相呼应,瞬间激活。 “以九鼎为基,以人道为引,以孤之血为媒—— 重炼仙剑!”帝辛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阵图上,鲜血顺着阵纹流淌,与金色气运融合,化作一道道符文,缠绕在四剑剑身。 台下,通天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 他炼了诛仙四剑无数岁月,从未想过竟能以人道气运重炼,更没想过帝辛竟敢用九鼎这等重器做引!这等手笔,整个洪荒,只有帝辛一人敢为。 随着帝辛不断引动气运,四剑剑身渐渐发生变化: 第一剑原本的青黑之色褪去,化作璀璨金芒,剑身刻上“斩天”二字,周身萦绕的气运如利剑般锋利,似能斩断天道法则; 第二剑染上朱红,刻“诛邪”二字,凶煞之气尽数转化为辟邪之力,能镇世间一切妖邪; 第三剑呈暗金,刻“噬神”二字,隐隐能吞噬周遭灵气,似能噬杀神明; 第四剑覆银白,刻“敕鬼”二字,周身带着清冽寒气,可号令阴司鬼魅,护九州安宁。 “成!”帝辛又是一声大喝,伸手一引,四剑同时飞起,盘旋在他周身,金色气运缠绕剑身,不再有半分诛仙四剑的凶戾,只剩护国卫民的威严。 紧接着,帝辛伸手拔出身后的轩辕剑—— 此剑自黄帝传下,斩过蚩尤,护过人族,却从未真正承载过人皇的完整气运。 帝辛将轩辕剑举过头顶,九鼎气运再次汇聚,尽数涌入剑身,剑身原本的青铜色渐渐化作金色,剑格处浮现出“人皇”二字,剑刃上刻满九州百姓的祈福纹路。 “从今往后,轩辕剑易名——人皇剑!” 帝辛声音铿锵,人皇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似在回应,又似在宣告,从此为护人族而生。 帝辛伸手握住人皇剑,又将“斩天”“诛邪”“噬神”“敕鬼”四剑悬于身侧,缓步走下高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 “此后,洪荒再无诛仙四剑,只有大商护国四神器!” 通天率先反应过来,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佩: “陛下以人道重炼神器,以九鼎镇之,以人皇剑为核,此乃人族之幸,大商之幸!” 比干、闻仲、杨戬等人也纷纷跪地,高声道: “恭贺陛下炼成护国神器!人皇万岁!大商万岁!” 朝歌百姓听闻消息,也纷纷涌上街头,对着高台方向跪拜,欢呼声此起彼伏,金色的人道气运愈发磅礴,缠绕在人皇剑与四神器之上,将整个朝歌笼罩—— 此刻的大商,有九鼎镇气运,有人皇剑为锋,有护国四神器为卫,更有截教归服,势力之强,远超以往。 消息很快传遍洪荒: 人皇帝辛借九鼎人道气运,重炼诛仙四剑为护国四神器,轩辕剑易名为人皇剑,大商威势,再攀巅峰。 玉虚宫内,元始刚醒过来,听闻这消息,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指着朝歌的方向,气若游丝: “帝辛……你这竖子……竟以人道重炼诛仙剑……断我等最后一丝希望……” 八景宫的老子,望着朝歌方向的金色气运,缓缓闭上眼,再也没说一句话—— 他知道,从此刻起,五圣再也没有任何可能制衡帝辛,天道与人道的天平,已彻底向帝辛倾斜。 娲皇宫内,女娲将妆台上的所有玉器尽数扫落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人道神器已成,人皇剑在手,帝辛如虎添翼,我等再无胜算……再无胜算……” 灵山之上,准提瘫坐在蒲团上,口中喃喃道: “完了……彻底完了……西方教的机缘,再也没了……”接引也皱着眉,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却没半点办法。 凌霄宝殿内,昊天直接下令关闭凌霄宝殿,不再过问洪荒之事—— 他怕了,怕帝辛手握神器,再找天庭的麻烦,到时候天庭连凌霄宝殿都保不住。 而朝歌高台之下,帝辛握着人皇剑,看着周身的护国四神器,又看了看身边的通天与三霄,眼中满是锋芒: “神器已成,截教归心,如今,该轮到五圣了。” 他顿了顿,将人皇剑插入剑鞘,语气里满是决绝: “闻仲,你即刻传令,若五圣再敢派人干涉人族,无需禀报,直接以护国神器斩之!通天,你随孤回内宫,商议破五圣圣地之策—— 孤倒要看看,没了牵制,他们还能躲多久!” “末将领旨!” “弟子遵旨!” 两人领命,随帝辛一同离去。 高台之下,九鼎依旧散发着金色光芒,护国四神器的威压笼罩着整个朝歌,预示着洪荒的格局,即将彻底改写—— 从此刻起,人皇帝辛,手握神器,肩扛人道,无人再敢轻视,无人再敢阻拦。 第187章 神器归属 朝歌大殿内,金銮殿的王座旁增设一案,九鼎虚影悬于殿顶,金色人道气运如细流般萦绕殿柱,刚炼成的护国四神器依次陈列在殿中,“斩天”“诛邪”“噬神”“敕鬼”四剑剑身泛着微光,威压震慑得殿内文武百官不敢抬头。 帝辛立于龙阶之上,手握人皇剑,目光扫过下方群臣,声音铿锵有力,穿透大殿,传遍朝歌内外: “传孤旨意!” 殿外飞虎军将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臣等恭听大王旨意!” “通天归服大商,护截教而识大义,今封大商国师,掌护国神器‘噬神’剑,协孤护佑大商,制衡圣人势力!” 通天身着青色朝服,缓步出列,双手接过内侍递来的“噬神”剑—— 暗金剑身入手沉凝,人道气运缠绕其上,再无半分凶煞。 他单膝跪地,高举神剑,高声道: “臣通天,谢大王隆恩!定以‘噬神’剑护大商安宁,绝不负大王所托!” “闻仲忠勇无双,率飞虎军守九州,今封大商护国太师,掌护国神器‘诛邪’剑,统管大商军务,斩尽干涉人族之邪祟!” 闻仲一身铠甲,迈步出列,接过朱红的“诛邪”剑,剑刃映出他坚毅的面容。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臣闻仲,谢大王隆恩!‘诛邪’剑在手,必斩尽一切祸乱大商之辈,护九州百姓周全!” “黄飞虎骁勇善战,守朝歌而安民心,今封大商护国大将军,掌护国神器‘敕鬼’剑,镇守大商边境,号令阴司护境!” 黄飞虎刚从边境赶回,一身征尘未洗,听闻旨意,当即出列,接过银白的“敕鬼”剑—— 剑身寒气凛然,却透着护境的威严。 他单膝跪地,高声应道: “臣黄飞虎,谢大王隆恩!必携‘敕鬼’剑守大商边境,不让半分邪祟踏入九州一步!” 三封旨意颁下,殿内文武百官齐齐跪地,高声道: “大王圣明!恭贺国师、太师、大将军得掌神器!” 帝辛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落在殿中最后一柄金色神剑上—— 正是刻着“斩天”二字的护国神器,剑身缠绕的人道气运最是磅礴,似能斩断一切束缚。 “护国神器‘斩天’剑,乃大商镇国之器,非危急时刻不可动用。” 帝辛语气凝重,“今令将‘斩天’剑送入太庙,以九鼎人道气运日夜供养,镇大商根基,护人族气运绵长!” “臣等遵旨!”比干与内侍上前,小心翼翼接过“斩天”剑,剑身所带的威压让两人脚步都微微发沉,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柄剑,是大商最后的底气,更是人族对抗天道的希望。 旨意传下,朝歌百姓再次涌上街头,看着内侍捧着“斩天”剑前往太庙,看着通天、闻仲、黄飞虎各自手持神器立于城头,欢呼声此起彼伏,金色的人道气运愈发磅礴,将朝歌与太庙紧紧笼罩。 太庙内,“斩天”剑被供奉在大禹九鼎旁,鼎身气运与剑身光芒交织,形成一道金色屏障,守护着大商的宗庙与气运; 城头之上,通天持“噬神”剑镇朝歌中枢,闻仲持“诛邪”剑守军务要地,黄飞虎持“敕鬼”剑镇边境城关,三柄神器遥相呼应,与太庙“斩天”剑形成四方守护阵,将大商护得水泄不通。 通天立于城头,望着手中的“噬神”剑,眼中满是感慨: “昔日诛仙剑,为祸洪荒;今日噬神剑,护国卫民—— 陛下此举,实乃逆天改命之举!” 闻仲也点头,握着“诛邪”剑的手愈发坚定: “有此四神器守护,再加上截教与飞虎军,就算五圣联手来犯,咱们也能一战!” 黄飞虎望着边境方向,“敕鬼”剑上寒气渐盛: “臣定守好边境,不让五圣势力有半分机会踏入九州,为大王解除后顾之忧!” 而此时的五圣圣地,元始刚从昏迷中醒来,听闻帝辛封通天为国师、分掌神器,又将“斩天”剑入太庙供养,一口鲜血再次喷在床榻上,气得浑身发抖: “帝辛!你这竖子!不仅抢了诛仙阵,还封通天为国师,这是要让我等圣人,彻底无立足之地啊!” 太乙真人在旁急得团团转: “师尊,如今帝辛手握四神器,又有截教相助,咱们根本不是对手,这可如何是好?” 元始死死攥着拳头,眼中满是疯狂: “不能再忍了!就算拼着伤势加重,就算联合其他四圣一同赴死,也要去朝歌讨个说法!绝不能让帝辛,真的一统洪荒!” 八景宫的老子,听闻消息后,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无奈: “元始疯了,可吾等不能跟着疯。” “帝辛四神器在手,四方守护阵已成,就算五圣联手,也未必能破,只会白白送命。” 玄都大法师也点头: “师尊说得对,如今咱们只能继续避世,绝不能再招惹帝辛。” 娲皇宫内,女娲看着手中的云锦残片,眼中满是不甘,却也没了往日的狠厉: “四神器已成,守护阵已立,就算吾想釜底抽薪,也没了机会……” 灵山之上,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帝辛这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咱们想躲,也躲不了多久了……” 凌霄宝殿内,昊天直接下令,将天庭与洪荒的联系彻底切断: “从今往后,天庭不再过问洪荒任何事,就算帝辛打到凌霄宝殿门口,咱们也绝不露面!” 而朝歌大殿内,帝辛立于龙阶之上,感知到五圣圣地传来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比干上前,躬身道: “大王,五圣那边动静不小,尤其是元始,似有要联手出战的迹象。” “联手出战?正好。” 帝辛握着人皇剑,眼中满是锋芒,“孤正愁没理由去破他们的圣地,他们若是主动来犯,孤便以护国四神器,斩尽圣人,逼鸿钧与天道现身!” 他顿了顿,对着殿外高声道: “传孤旨意,令各州府加强戒备,令飞虎军全员待命,令截教弟子归队—— 孤倒要看看,五圣敢不敢,踏入大商一步!” “臣等遵旨!”殿内外群臣齐声应和,声震洪荒。 第188章 “敕鬼”显威 大商四方守护阵刚立三日,朝歌边境尚未见五圣动静,地府却先来了试探—— 十殿阎罗受天庭暗中示意,又怕帝辛手握神器迁怒阴司,便派了黑白无常带着百名阴兵,以“巡查阳间游魂”为由,悄悄越过大商边境,往朝歌方向靠近,实则想探探护国神器的虚实。 彼时黄飞虎正率部镇守北境城关,“敕鬼”剑悬于腰间,银白剑身虽未出鞘,却透着阵阵清冽寒气,连城关附近的游魂都不敢靠近。 负责巡逻的飞虎军将士率先发现阴兵踪迹,连忙入营禀报: “将军!北境之外,有百名阴兵越界,为首的是黑白无常,自称地府巡查,却迟迟不肯离去!” 黄飞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如今大商刚立规矩,五圣势力不敢妄动,地府竟也来凑热闹,显然是没把大商放在眼里。 他当即起身,腰间“敕鬼”剑似有感应,轻轻颤动,似在渴求出手。 “备马!随本将军去会会这地府的‘巡查’!”黄飞虎一声令下,率百名飞虎军将士直奔北境边界。 边界处,黑白无常穿着官服,领着百名阴兵站在荒地上,阴兵周身萦绕着黑气,将周遭的草木都冻得枯黄。 见黄飞虎带着人赶来,黑无常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吾乃地府黑无常,奉十殿阎罗之命巡查阳间游魂,尔等大商将士,为何拦阻?” 白无常也跟着阴阳怪气地补充: “就是!阳间游魂本归地府管辖,尔等凡人,也敢管阴司的事?” 他们料定黄飞虎只是凡人将领,就算有神器在手,也未必懂阴司法则,不敢轻易对阴兵动手。 黄飞虎勒住战马,目光扫过百名阴兵,最后落在黑白无常身上,语气冷得像冰: “大商律法有令,凡阴司之人,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越界,违者以‘滋扰阳间’论处!尔等既无大商文书,又无人皇旨意,擅自越界,还敢口出狂言,当真是活腻了!” 黑无常闻言,顿时怒了,抬手一挥,身后阴兵齐齐上前一步,黑气更盛: “黄飞虎!你别给脸不要脸!地府乃阴司重地,十殿阎罗亲自下令,尔等也敢阻拦?今日吾等就要过界,看你能奈我何!” 话音刚落,黄飞虎腰间的“敕鬼”剑猛地发出一声清鸣,银白光芒瞬间冲破剑鞘,自动飞到黄飞虎手中。 剑身入手,一股磅礴的人道气运与阴司法则交织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黄飞虎体内—— 这“敕鬼”剑本就有“号令阴司鬼魅”之能,如今受大商人道气运加持,对阴兵阴将的威慑力更甚。 “放肆!”黄飞虎手握“敕鬼”剑,轻轻一挥,银白剑光瞬间扫过百名阴兵。 只见那些阴兵周身的黑气瞬间消散,一个个瘫倒在地,连魂体都在微微颤抖,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 黑白无常脸色骤变,连忙后退两步——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敕鬼”剑上的力量,竟能压制他们的阴司本源,让他们连施法都变得困难。 “你……你这剑竟能克制阴司!”白无常声音发颤,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黄飞虎举起“敕鬼”剑,剑身光芒更盛,直指黑白无常: “此乃大商护国神器‘敕鬼’剑,专管阴司鬼魅,护大商边境安宁!尔等若再敢越界半步,本将军便以‘敕鬼’剑斩了尔等魂体,让尔等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敕鬼”剑上的寒气愈发凛冽,一道银白符文从剑身飞出,悬在黑白无常头顶,符文闪烁间,阴司法则竟被强行扭曲—— 这是“敕鬼”剑的威慑,也是大商人道对阴司的压制。 黑无常看着头顶的符文,再也不敢逞强,连忙拉着白无常跪地求饶: “将军饶命!吾等也是奉了十殿阎罗的命令,并非有意冒犯大商!求将军开恩,放吾等回地府,吾等再也不敢越界了!” 白无常也跟着磕头:“求将军饶命!吾等这就回地府,向十殿阎罗禀报大商神器的厉害,绝不敢再犯!” 黄飞虎看着两人惊恐的模样,又看了看瘫倒在地的阴兵,眼中的冷意稍减—— 他知道,地府此次只是试探,若真斩了黑白无常,反倒会让阴司彻底倒向天庭与五圣,不如留他们一条性命,让他们回去传话,震慑地府。 “念在尔等是初犯,本将军今日饶了尔等。” 黄飞虎收起“敕鬼”剑,银白光芒瞬间收敛,“即刻带着阴兵滚回地府,告诉十殿阎罗,大商不是地府能随意试探的!若再敢有阴兵擅自越界,休怪本将军的‘敕鬼’剑无情!” “谢将军饶命!谢将军饶命!”黑白无常连忙起身,带着百名惊魂未定的阴兵,狼狈地退回阴司,连头都不敢回。 北境城关的飞虎军将士见此情景,齐齐欢呼: “将军威武!‘敕鬼’剑威武!” 黄飞虎望着阴兵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 有“敕鬼”剑在手,不仅能挡阳间敌人,更能镇阴司鬼魅,北境边境,绝无后顾之忧。 消息很快传回朝歌,又顺着阴司传到地府,最后飘到天庭与五圣圣地。 十殿阎罗听闻“敕鬼”剑能克制阴司,吓得连忙下令: “从今往后,凡阴兵阴将,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踏入大商地界半步!违者,自行了断,休怪本阎罗无情!” 凌霄宝殿内,昊天听闻消息,苦着脸道: “连地府都被震慑了,帝辛的神器,当真是无坚不摧啊!”王母娘娘也跟着点头,愈发庆幸天庭没敢轻举妄动。 玉虚宫内,元始刚稳住伤势,听闻地府试探失败,“敕鬼”剑显威,气得再次拍碎案几: “连阴司都帮不上忙,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帝辛一统洪荒吗?” 而朝歌内宫,帝辛听闻黄飞虎用“敕鬼”剑震慑地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黄飞虎果然没让孤失望,‘敕鬼’剑也没辜负孤的重望。” 通天凑过来,眼中满是赞叹: “‘敕鬼’剑能镇阴司,‘诛邪’剑能斩邪祟,‘噬神’剑能噬神明,再加上太庙的‘斩天’剑,四神器各有妙用,大商的守护,当真是固若金汤!” 帝辛点头,握着人皇剑的手愈发坚定: “地府已不敢妄动,接下来,就该轮到五圣了。孤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躲多久!” 第189章 老狗,就你一个? 朝歌城内,帝辛正与通天、比干在御花园摆弄新炼的阵盘,琢磨着如何用四神器与九鼎布下更严密的护阵,忽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比干的亲随连滚带爬闯进来,声音都发颤: “大王!不好了!阐教元始天尊,带着几名亲传弟子,在城外叫骂,说要您出去与他决一死战!” “啥,你说啥?”帝辛猛地抬头,手里的阵盘“哐当”掉在石桌上,眼中瞬间没了半分慵懒,满是惊喜的光,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比干连忙上前,又清晰禀报一遍: “回大王,是元始天尊独自前来,在北门外叫骂,言语间尽是斥责您‘辱圣夺宝’,要您交出护国神器,还他阐教颜面。” “哈哈哈!终于来一个了!”帝辛哈哈大笑,猛地从石凳上跳起来,连脚上的软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就往殿外跑,“再没人来,孤都要憋出病来了!” 通天、比干见状,连忙跟上—— 谁也没料到,帝辛盼五圣出手盼到这般地步,竟连鞋子都顾不上穿。 哮天犬也跟着蹦蹦跳跳跑在后面,“汪汪”叫着,似是也在为“有架可打”兴奋。 北门外,元始身着杏黄道袍,手持拂尘,身后站着太乙真人、文殊广法天尊几名亲传弟子,正对着城门方向怒喝: “帝辛小儿!你敢辱圣夺宝,抢诛仙阵,封通天为奸佞,今日吾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暴君,还洪荒一个清明!” 城门守军虽惧元始圣人威名,却也不敢擅自开门,只能隔着城门高声回应: “天尊稍候,容我等禀报大王!” 就在这时,城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帝辛赤着脚,身披金色人道光韵,手握人皇剑,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通天与比干,哮天犬蹲在他脚边,吐着舌头张望。 元始见帝辛竟赤着脚出来,眼中满是不屑: “帝辛小儿,你连鞋子都不敢穿,也敢出来见吾?” 帝辛却没理他,东看西看,目光扫过元始身后的几名阐教弟子,没再看到其他圣人的身影,脸上的兴奋瞬间淡了几分,满是失望地咂了咂嘴: “老狗,就你一个?” “休要张狂!”元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帝辛怒喝,“吾一人,便足以斩你这暴君,何须他人相助!” 帝辛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嫌弃,转身就要往城门里走: “算了,你滚吧。就你一个人,不够孤砍的,浪费孤的力气。” 他盼五圣出手,盼的是能借五圣联手的由头,一次性斩尽圣人,逼鸿钧现身,如今元始独自前来,就算斩了他,也达不到目的,反倒觉得没了兴致。 “帝辛小儿,受死!”元始本就忍无可忍,被帝辛这般羞辱,更是怒火中烧,再也顾不得伤势未愈,猛地举起拂尘,周身杏黄仙韵翻涌,无数道圣人法则凝聚成剑气,直冲高帝辛。 太乙真人等几名亲传弟子也跟着出手,一道道法术加持在元始的剑气上,试图联手压制帝辛。 通天见状,刚要抬手祭出“噬神”剑相助,却被帝辛抬手拦住: “无需你动手,孤自己来。” 话音刚落,帝辛猛地转身,手中人皇剑瞬间出鞘,金色的人道气运尽数涌入剑身,剑刃上浮现出九州百姓的祈福纹路,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长空,与元始的圣人剑气轰然相撞。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朝歌城都微微颤抖,北门外的地面裂开数道深沟,元始的圣人剑气瞬间被剑光击碎,余波顺势冲向前方,狠狠砸在元始身上。 “噗——”元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往后倒飞,重重摔在地上,身上的杏黄仙韵瞬间消散,头顶的圣人光环也变得黯淡无光,最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圣人之位,竟被帝辛一剑打落! 太乙真人等几名亲传弟子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冲上前,将元始扶起,声音发颤: “师尊!您怎么样?” 元始瘫在弟子怀中,浑身无力,望着帝辛手中的人皇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恐惧: “不可能……这不可能……吾乃圣人,怎么会被你一剑打落圣位……” 帝辛握着人皇剑,缓步走到元始面前,赤着脚踩在碎石上,语气里满是不屑: “圣人又如何?在孤的人皇剑面前,在大商的人道气运面前,你的圣人之位,不过是笑话。” 他低头看着瘫倒在地的元始,又扫了眼吓得瑟瑟发抖的阐教弟子,脸上再次浮现出失望: “早说了,就你一个不够孤砍的,如今还被孤打落圣位,真是废物。” 通天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震惊—— 他虽知帝辛能打,却也没料到,帝辛竟能一剑打落圣人之位,这等实力,已远超当年的五圣联手! 比干也松了口气,脸上满是欣慰—— 元始一败,五圣再无威慑力,大商与人道,又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而城门内的飞虎军将士与朝歌百姓,见帝辛一剑打落元始圣位,齐齐欢呼: “大王威武!人皇剑威武!”金色的人道气运愈发磅礴,缠绕在帝辛周身,与人皇剑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更显威严。 元始望着帝辛的身影,听着周围的欢呼声,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太乙真人等几名亲传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抬着元始,狼狈地往玉虚宫方向逃去,连头都不敢回。 帝辛看着他们逃远的背影,没再追击,只是收起人皇剑,皱着眉嘟囔: “还是不够尽兴,就盼着其他几个老狗也来,省得孤一个个去请。” 通天走上前,忍不住笑道: “大王一剑打落元始圣位,洪荒必定震动,其他四圣就算再怕,也未必能坐得住了。” 帝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赤着脚往城内走: “最好如此。孤倒要看看,下一个来的,是老子,还是女娲!” 第190章 光落圣位可不够 走到一半,帝辛突然回头望着元始逃窜的方向,眼中的失望尚未褪去,又添了几分凛冽锋芒—— 一剑打落圣位,远没到他想要的地步,唯有踏平昆仑、覆灭阐教,才能彻底震慑其他四圣,逼他们主动现身。 “不过,光掉落圣位可不够。” 帝辛收回目光,转身对着身后的闻仲高声下令,声音穿透欢呼的人群,清晰传遍北门外每一处角落,“来人!传孤旨意!” 闻仲即刻上前,单膝跪地,高声应道:“末将领命!” “元始老狗,不顾洪荒规矩,擅自兵犯朝歌,惊扰孤的子民,辱我大商人道威仪!” 帝辛语气铿锵,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清晨,孤亲率飞虎军,携护国神器,兵发昆仑山!不踏平昆仑,不覆灭阐教,孤绝不还朝!” “臣遵旨!”闻仲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炽热的战意,高声回应—— 他等这一日,等了太久,如今终于能随帝辛征战圣人圣地,斩尽阐教余孽! 城门内的飞虎军将士听闻旨意,齐齐举起兵器,高声欢呼: “踏平昆仑!覆灭阐教!大王万岁!大商万岁!”欢呼声震耳欲聋,金色的人道气运如浪潮般翻涌,笼罩着整个北门,连周遭的空气都似在沸腾。 比干上前一步,躬身道: “大王,兵发昆仑山需统筹粮草与各州府防务,臣这就去安排,确保明日准时出兵!” “好!”帝辛点头,语气凝重,“各州府防务交由你与黄飞虎,黄飞虎持‘敕鬼’剑守好边境,你坐镇朝歌,护好孤的子民与太庙‘斩天’剑,绝不能让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臣定不辱使命!” 比干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着手安排粮草与防务。 通天也上前,握着手中的“噬神”剑,眼中满是战意: “大王,明日征战昆仑,臣愿随陛下一同前往,以‘噬神’剑斩尽阐教弟子,助陛下踏平圣地!” “自然少不了你。” 帝辛笑着拍了拍通天的肩膀,“你熟悉昆仑山与阐教布局,有你相助,孤踏平昆仑更易如反掌!” 通天躬身应道:“臣必全力以赴!” 帝辛又看向杨戬,下令道: “杨戬,你携哮天犬,明日随孤出征,负责探查前路,谨防阐教设伏。” “末将领命!”杨戬躬身应下,哮天犬似是听懂了,对着帝辛“汪汪”叫了两声,尾巴甩得有力,满是期待。 一道道旨意颁下,朝歌城内瞬间动了起来—— 飞虎军将士忙着擦拭兵器、整理铠甲,粮草官忙着调度粮草,工匠坊忙着检修护国神器,整个朝歌虽忙碌,却井然有序,处处透着大战前的肃穆与战意。 而“帝辛明日兵发昆仑山,踏平昆仑灭阐教”的消息,没半日便传遍了整个洪荒,比“一剑打落元始圣位”的消息更令人震动。 玉虚宫方向,太乙真人等几名亲传弟子抬着昏迷的元始,狼狈地逃回圣地,刚将元始放在床榻上,便听闻帝辛明日要兵发昆仑山的消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师……师尊!不好了!帝辛说明日要亲率大军,踏平昆仑,覆灭阐教!”太乙真人颤抖着声音,试图唤醒元始—— 如今元始被打落圣位,昏迷不醒,若是帝辛大军杀到,阐教必亡! 元始悠悠转醒,听闻这话,一口鲜血再次喷在床榻上,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他……他竟要踏平昆仑……竟要灭我阐教……” 他活了无数岁月,执掌阐教数万年,从未想过,阐教会有被凡人皇帝踏平的一天。 “师尊,咱们快逃吧!” 一名亲传弟子哭着道,“帝辛手握神器,又有飞虎军与通天相助,咱们根本不是对手,再留在昆仑,只会白白送死!” “逃?往哪儿逃?” 元始苦笑一声,眼中满是颓然,“帝辛势大,洪荒各处都受他人道气运笼罩,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找到……” 灵山之上,接引与准提听闻消息,吓得连忙下令关闭灵山禁制,严禁弟子外出: “帝辛连昆仑山都敢踏平,咱们灵山绝不能招惹他!往后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许弟子踏出灵山半步!” 娲皇宫内,女娲握着云锦残片的手死死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元始被打落圣位,帝辛明日踏平昆仑,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她的娲皇宫? 她连忙下令,加固娲皇宫禁制,又派人去八景宫,试图再次拉拢老子,却被老子直接拒之门外。 八景宫的老子,听闻消息后,直接下令封闭八景宫,不再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他怕了,怕帝辛踏平昆仑后,再转头来对付八景宫,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挡不住帝辛的神器与大军。 凌霄宝殿内,昊天更是吓得直接瘫在龙椅上,连忙下令: “快!再加固天庭禁制!把天庭与昆仑山的所有联系都切断!绝不能让帝辛以为,天庭与阐教有关联!” 瑶池金母也跟着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地府内,十殿阎罗听闻消息,吓得连忙下令: “从今往后,阴司与阐教彻底划清界限!就算阐教弟子魂归地府,也绝不收留!绝不能让帝辛迁怒阴司!” 而朝歌城内,帝辛立于北门城头,望着昆仑山的方向,手中人皇剑泛着金色光芒,周身人道气运磅礴。 通天、闻仲、杨戬等人立于他身后,眼中满是战意。 “明日,孤便要让洪荒知道,圣人圣地,也并非不可踏平;” “圣人势力,也并非不可覆灭!”帝辛语气决绝,“孤要让所有敢与大商、与人道为敌的势力,都付出血的代价!” “踏平昆仑!覆灭阐教!”身后众人齐声回应,声震云霄。 夜色渐深,朝歌城内的灯火却愈发明亮,飞虎军将士已整装待发,护国神器已检修完毕,粮草已调度妥当—— 只待明日清晨,帝辛一声令下,便会挥师昆仑山,掀起一场覆灭圣人势力的大战! 第191章 兵发昆仑山 次日清晨,朝歌北门鼓声震天,三百面战鼓同时擂响,声浪如雷,穿透云层,传遍九州。 金色的朝阳刚跃出地平线,便照在密密麻麻的飞虎军将士身上—— 甲胄泛着冷光,兵器映着朝阳,五万飞虎军整齐列阵,如一道钢铁洪流,气势磅礴。 城门下,九鼎虚影悬于半空,周身人道气运如金龙盘旋; 通天持“噬神”剑立于左阵,暗金剑身萦绕气运,似能吞噬神明; 闻仲持“诛邪”剑立于右阵,朱红剑刃透着辟邪锋芒,震慑邪祟; 杨戬携哮天犬立于前阵,手持三尖两刃刀,目光锐利如鹰,探查前路。 帝辛身着黑金战甲,肩披金色披风,腰间悬着人皇剑,头戴人道气运凝聚的冕旒,御驾亲征,立于阵前高台。 他目光扫过五万飞虎军,声音铿锵有力,穿透战鼓声,传入每一名将士耳中: “将士们!元始老狗犯我朝歌,辱我人道,今日孤亲率尔等,兵发昆仑山!踏平昆仑,覆灭阐教,护我大商,护我人族!” “踏平昆仑!覆灭阐教!护我大商!护我人族!” 五万飞虎军齐齐举起兵器,高声呐喊,声震天地,金色的人道气运瞬间暴涨,如浪潮般席卷整个阵前,与九鼎虚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屏障,护佑大军。 “出发!”帝辛一声令下,高台旁的飞虎军将士猛地挥动令旗,战鼓声再次响起,五万飞虎军如钢铁洪流般,缓缓向北进发。 帝辛御驾紧随其后,乘坐由四匹龙马牵引的战车,战车周身缠绕人道气运,车轮碾过地面,留下金色纹路; 通天、闻仲、杨戬等人紧随战车两侧,护佑帝辛安全; 殿后则是粮草队与工匠队,确保大军粮草充足、神器无损。 大军所过之处,九州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捧着酒肉,为飞虎军送行,高声喊道: “大王万岁!飞虎军必胜!” 帝辛立于战车上,抬手向百姓致意,金色的人道气运与百姓的祈福交织在一起,愈发磅礴—— 这是民心所向,也是人道所归。 沿途的小部族与修士,见帝辛大军气势磅礴,又有神器与九鼎护佑,纷纷跪地朝拜,不敢有半分阻拦; 甚至有不少修士主动上前,请求加入大军,一同征战昆仑,帝辛一概应允,只令他们遵守军规,不得作乱。 大军行至半途,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杨戬连忙上前探查,很快折返,躬身禀报: “大王,前方有阐教残余弟子,约千人,试图设伏阻拦大军,为首的是玉鼎真人。”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刚打落元始,就敢来拦孤的大军。” “闻仲,你去处理,速战速决,莫要耽误行程。” “末将领命!” 闻仲高声应下,手持“诛邪”剑,率五千飞虎军将士,直奔前方伏兵处。 片刻后,前方传来一阵厮杀声与惨叫声,不过半柱香时间,闻仲便率军折返,“诛邪”剑上的血迹已被擦拭干净,只余淡淡的辟邪锋芒。 “大王,阐教伏兵已尽数斩杀,玉鼎真人被臣以‘诛邪’剑斩于阵前,无人逃脱!” 闻仲躬身禀报。 “好!”帝辛点头,眼中满是满意,“继续前进!” 大军再次启程,一路无阻,直奔昆仑山方向。 而昆仑山玉虚宫,此刻已是一片慌乱—— 元始被打落圣位,卧床不起; 玉鼎真人率弟子设伏,尽数被杀; 五万飞虎军携神器而来,气势磅礴,阐教弟子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请求逃离昆仑。 “师尊,咱们快逃吧!闻仲已斩了玉鼎师兄,帝辛大军很快就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太乙真人哭着跪在元始床前,声音发颤。 元始躺在床上,浑身无力,眼中满是颓然—— 他想逃,却无处可逃;想战,却无人可用;想求其他圣人相助,却连人都联系不上。 他望着殿外的昆仑山水,心中满是悔恨: “悔不该……悔不该独自去朝歌,更不该与帝辛为敌……如今,阐教要亡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弟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帝辛大军,已抵达昆仑山脚下,通天正持“噬神”剑,劈开昆仑山第一道禁制! “报!师尊!帝辛大军已到山脚下,通天国师劈开了第一道禁制,飞虎军正在往里冲!” 一名亲传弟子连滚带爬闯进来,声音里满是绝望。 元始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太乙真人等几名亲传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元始,各自施展法术,狼狈地往昆仑深山逃去,只留下满殿慌乱的阐教弟子。 山脚下,帝辛立于战车之上,望着被劈开的禁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通天,继续!孤要亲自踏入玉虚宫,看看这阐教圣地,究竟有何不同!” “臣遵旨!” 通天高声应下,手持“噬神”剑,再次发力,暗金剑光直冲第二道禁制,“咔嚓”一声,第二道禁制瞬间碎裂! “杀!”闻仲一声令下,五万飞虎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入昆仑山,斩杀沿途的阐教弟子,直奔玉虚宫而去。 帝辛御驾紧随其后,人皇剑悬于身前,金色气运缠绕剑身,所过之处,阐教弟子无不胆寒,要么跪地求饶,要么狼狈逃窜。 飞虎军如潮水般涌入昆仑山,沿途阐教弟子或逃或降,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往日神圣的昆仑圣地,此刻满是硝烟。 帝辛御驾行至半山腰,前方忽然掠过一道白影,一名身着素白道袍、背负双剑的童子,挡在战车前,高声喝问: “大王,阐教虽有错,却也有不少无辜弟子,何故伤及无辜?” 帝辛抬手,示意大军暂缓前进,目光落在童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你是何人,敢拦孤的御驾?” 那童子躬身一礼,语气虽有敬畏,却仍强撑着说道: “弟子乃南极仙翁坐下白鹤童子,特来求大王手下留情,放过阐教无辜弟子!” “奥?” 帝辛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白鹤童子一番,忽然笑了,“你就是传说中,那只‘只杀不渡’的白鹤童子?” 第192章 “只杀不渡”? 白鹤童子猛地一愣,眼中满是困惑—— 他自幼随南极仙翁修行,素来以慈悲为怀,何时得了“只杀不渡”的名号? 这分明是帝辛故意曲解! 他刚要开口辩解,说清自己的来历与初衷,却被帝辛抢先打断。 “巧了。” 帝辛收起笑意,语气瞬间冷冽下来,周身人道气运翻涌,威压笼罩白鹤童子,“孤执掌大商,护佑人族,对敌人也向来只杀不渡!” 话音刚落,帝辛高声下令: “来人!将这不知死活的童子拿下!其余人随孤冲锋,踏平昆仑山,拆了玉虚宫!凡敢阻拦者,一律斩杀,绝不姑息!” “末将领命!”两名飞虎军将士即刻上前,手中长枪直取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虽有几分修为,却哪里是飞虎军精锐的对手,更抵挡不住帝辛周身的威压,不过数回合,便被长枪挑落道袍,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杀!”闻仲、杨戬率军再次冲锋,通天持“噬神”剑在前开道,暗金剑光所过之处,阐教弟子的法术尽数被吞噬,玉虚宫外围的禁制一道接一道碎裂。 太乙真人、文殊广法天尊等十一金仙,见大势已去,却仍抱着一丝侥幸,率领残余弟子在玉虚宫前列阵阻拦—— 他们虽知不是对手,却也不愿眼睁睁看着阐教覆灭。 “帝辛小儿!就算你能踏平昆仑,也别想好过!” 太乙真人手持九龙神火罩,率先发起攻击,神火如火龙般直冲高帝辛战车。 帝辛坐在战车上,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抬手一挥,腰间人皇剑自动出鞘,金色剑光瞬间击碎神火,余波顺势斩向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吓得连忙躲闪,却仍被剑光擦中肩头,鲜血直流,修为瞬间折损大半。 “十一金仙,也不过如此。” 帝辛语气不屑,高声道,“通天、闻仲,今日便让这昆仑山上,再无阐教金仙!” “臣遵旨!”通天持“噬神”剑直取文殊广法天尊,暗金剑光缠绕剑身,刚一交手,便将文殊广法天尊的法宝吞噬,一剑斩落其头颅; 闻仲持“诛邪”剑对阵普贤真人,朱红剑光蕴含辟邪之力,破了普贤真人的防御,一剑刺穿其胸膛。 杨戬携哮天犬,对阵玉虚宫其他金仙,三尖两刃刀配合哮天犬的撕咬,杀得阐教金仙节节败退; 五万飞虎军将士则对阵阐教残余弟子,甲胄映着血光,兵器挥舞间,无一生还。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到一个时辰,十一金仙便尽数陨落—— 太乙真人被人皇剑斩于阵前,清虚道德真君死于“噬神”剑下,灵宝大法师被“诛邪”剑刺穿心脏…… 昔日威名赫赫的阐教十二金仙,如今尽数倒在昆仑山脚下,魂飞魄散。 玉虚宫内,昏迷的元始被殿外的厮杀声惊醒,刚一睁眼,便看到几名亲传弟子连滚带爬闯进来,哭着禀报: “师尊!十一金仙……十一金仙尽数陨落了!帝辛的大军,已到玉虚宫门口,马上就要进来了!” 元始猛地从床上爬起来,不顾浑身伤痛,跌跌撞撞跑到殿外,一眼便看到玉虚宫前的尸山血海—— 十二金仙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阐教弟子的鲜血染红了玉虚宫的白玉台阶,帝辛的战车正停在宫门外,人皇剑泛着金色光芒,威慑全场。 “不——!” 元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双目瞬间充血,赤红如血,他指着帝辛,声音里满是疯狂与绝望,“暴君!你这暴君啊!吾阐教千年基业,十二金仙,今日竟毁于你手!吾与你不共戴天!” 帝辛立于战车上,冷冷看着状若疯癫的元始,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共戴天?你也配?今日孤不仅要拆了你的玉虚宫,还要覆灭你的阐教,让你亲眼看着,与孤为敌的下场!” “来人!拆了玉虚宫!”帝辛高声下令。 飞虎军将士即刻上前,手持巨锤与斧钺,对着玉虚宫的宫门狠狠砸去。 “咔嚓”一声,玉虚宫的白玉宫门瞬间碎裂,紧接着,殿柱、殿顶被一一拆毁,往日神圣不可侵犯的阐教圣地,在飞虎军的斧钺下,渐渐沦为废墟。 元始看着被拆毁的玉虚宫,看着陨落的十一金仙,听着帝辛的冷笑,一口气没上来,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地上,虽未昏迷,却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阐教覆灭,昆仑沦陷。 帝辛立于废墟之上,望着被踏平的昆仑山,手中人皇剑高高举起,高声道: “昆仑山已平,阐教已灭!往后洪荒,再无人敢犯我大商,再无人敢辱我人道!” “大王万岁!大商万岁!” 五万飞虎军将士齐齐举起兵器,高声呐喊,声震昆仑,金色的人道气运如浪潮般翻涌,笼罩着整个昆仑山,宣告着阐教的覆灭,也宣告着大商的威势,已达到顶峰! 玉虚宫废墟上,断瓦沾着血,残柱映着金色气运,十二金仙的尸身横陈,昔日热闹的阐教圣地,只剩一片死寂。 帝辛提人皇剑,一步步走向瘫在地上的元始,黑金战甲上的血痕未干,每一步都踩得废墟微微发颤。 “阐教散了,昆仑平了,轮到你偿债了。” 帝辛语气冷冽,人皇剑在手中轻轻一振,金色剑光扫过周遭碎块,将残留的阐教仙韵尽数驱散—— 他要亲手了结这场恩怨,却也清楚,天道圣人的命,没那么容易彻底断绝。 元始浑身是血,圣位已落,修为十不存一,却仍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赤红双目死死盯着帝辛,嘶哑着喊: “帝辛!吾乃天道圣人,与天道同存,就算你斩了吾的肉身,也绝灭不了吾的魂!” 话音落,元始拼尽残余仙韵,凝出一道杏黄虚影,直冲高帝辛面门—— 这不是要反扑,是想护住神魂,为归源留一线生机。 帝辛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不闪不避,周身人道气运凝作光盾挡下虚影,同时人皇剑猛地刺出,金色剑刃精准穿透元始心口,没入大半。 “噗——” 元始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倒下,手还死死抓着帝辛的剑鞘,似是不甘,又似是在确认“圣人魂不灭”的事实。 帝辛缓缓抽回人皇剑,看着元始的肉身渐渐失去气息,没有半分犹豫,却也没再补剑—— 他知道,斩了肉身已是极限,再想灭圣人魂,便是与天道为敌,还没到那个时候。 果然,片刻后,元始肉身之上,飘出一道裹着淡金光晕的神魂,正是圣人本源所凝,虽因肉身陨落而黯淡,却始终不散,还隐隐透着与天道相连的气息。 周围的飞虎军将士见状,纷纷举起兵器,想上前斩灭神魂,却被帝辛抬手拦住: “退下。他是天道圣人,魂归本源,而非魂飞魄散,你们斩不了。” 通天凑上前,看着那道神魂,眼中满是复杂—— 同为天道圣人,他太清楚这“魂归本源”的意味,不是终结,是暂避,待天道本源滋养够了,元始迟早会再入洪荒。 “他还会回来。” 通天轻声道,语气里有惋惜,也有忌惮。 “孤知道。” 帝辛点头,目光落在那道神魂上,“但那又如何?今日斩他肉身、散他阐教,已是对他的惩戒;他日他若再敢与孤、与人道为敌,孤便再斩他一次!” 话音刚落,天空中缓缓裂开一道细缝,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天道之力降下,轻轻裹住元始的神魂。 元始的神魂似是还想看向帝辛,却被天道之力牢牢牵引,最终只能化作一道微光,顺着天道缝隙飘入,归于天道本源深处—— 不是魂飞魄散,是暂存本源,待时复活。 天空缝隙缓缓闭合,昆仑山上的金色气运也渐渐平复,只余废墟上的血迹,证明这场大战的存在。 闻仲上前,躬身问道: “大王,元始肉身已斩,神魂归源,阐教残余也已清缴,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帝辛收回目光,扫过五万飞虎军将士,高声道: “传孤旨意!留五千飞虎军驻守昆仑,清理废墟、巡查周遭,绝不让阐教残余死灰复燃;其余将士,今日休整,明日班师回朝!” “末将领命!” 闻仲、杨戬齐声应下,飞虎军将士也齐齐欢呼—— 踏平昆仑、斩圣人肉身,这已是足以载入洪荒史册的功绩,没人再贪多冒进。 通天看着帝辛的背影,忽然躬身道: “大王明知元始会复活,却未强行与天道为敌,这份分寸,通天佩服。” 帝辛回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孤要的是护人道、镇洪荒,不是与天道死磕。今日斩他肉身,已震住其余四圣;他日他若复活,孤若还在,便再与他一战便是。” 第193章 天地同悲 五万飞虎军开始休整,驻守的将士已着手清理废墟,班师回朝的准备也渐渐展开。 而洪荒各处,“帝辛又斩元始肉身、圣魂归源待复活”的消息,比之前“踏平昆仑”更令人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帝辛有能力斩圣人,却也懂分寸不触天道; 更明白,元始虽未彻底陨落,却已失去与帝辛抗衡的底气,其余四圣,只会更怕。 八景宫的老子,听闻消息后,缓缓睁开眼,手中的拂尘微微颤动; 娲皇宫的女娲,死死攥着云锦残片,眼中满是恐惧; 灵山的接引与准提,更是直接下令,严禁弟子提及“帝辛”二字—— 他们怕了,怕帝辛班师回朝后,下一个盯上的,就是自己。 元始肉身倒在昆仑废墟的那一刻,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似天道在叹息,又似洪荒在悲鸣。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狂风卷着碎石在昆仑山上肆虐,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 不是寻常雨水,是带着淡淡血色的“悲雨”,落在断柱残瓦上,晕开一片片暗红,似在为圣人喋血而哀。 “圣人喋血,天地同悲……” 通天望着漫天血雨,声音发颤,伸手接住一滴雨水,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圣人本源气息—— 这是洪荒开天以来,头一次因圣人肉身陨落而引动天地异象,足以见得此事对洪荒的冲击。 帝辛立于战车上,任由血雨打湿黑金战甲,人皇剑上的金色光韵微微闪烁,似在抵挡天地异象中的悲戚之力。 他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眼中没有半分动容—— 圣人虽与天道相连,却也不能凌驾于人族之上,今日元始喋血,是他咎由自取,天地同悲,却护不住作恶之人。 血雨越下越大,不仅笼罩昆仑山,还渐渐蔓延至整个洪荒: 西岐旧地的百姓望着漫天血雨,吓得纷纷跪地朝拜,口中念叨着“人皇息怒,天地安宁”; 四海深处的龙族,连忙潜入海底,不敢轻易露头—— 他们怕这天地异象是洪荒大乱的前兆,更怕触怒帝辛; 山林里的妖灵,躲在洞府中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而“圣人喋血、天地同悲”的消息,伴着血雨传遍洪荒,比任何传令都快,瞬间掀起滔天恐慌。 八景宫深处,老子原本静坐闭目,感知到天地间的悲戚之力与血雨,猛地睁开眼,手中拂尘“啪嗒”掉在地上。 他起身走到殿外,看着天空中的血雨,眼中满是凝重与忌惮: “竟引动天地同悲……帝辛这竖子,当真敢彻底撕破脸皮,斩圣人肉身……” 他连忙下令: “传令下去,八景宫禁制再加固三层,任何人不得外出,就算血雨停了,也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他怕了,怕这天地异象是帝辛继续征伐的信号,更怕下一个引动天地同悲的,是自己。 娲皇宫内,女娲看着窗外的血雨,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云锦残片,指节泛白。 血雨落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似敲在她的心上。 “圣人都能喋血……这洪荒,要变天了……” 女娲声音发颤,眼中满是绝望,“帝辛连元始都敢斩,若真盯上娲皇宫,我该如何抵挡?” 她连忙派人去灵山,想再次拉拢接引与准提,却得知灵山早已封闭禁制,连使者都不让进。 灵山之上,接引与准提站在大雄宝殿内,望着漫天血雨,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准提来回踱步,语气里满是慌乱: “怎么办?元始都落得肉身陨落、魂归本源的下场,咱们灵山根本挡不住帝辛!” “要不……咱们也像元始那样,暂避天道本源,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接引摇头,叹了口气: “哪有那么容易?元始是因肉身被斩才被迫归源,咱们主动退避,只会被洪荒嘲笑,更会失去西方教的根基。如今只能加固禁制,绝不出头,盼着帝辛别盯上咱们。” 凌霄宝殿内,昊天躲在龙椅后,听着殿外的血雨声,吓得浑身发抖。 瑶池金母也没了往日的从容,脸色惨白: “陛下,连圣人都能引动天地同悲,帝辛的威势,已超出咱们的想象!” “要不……咱们再把天庭与洪荒的联系断得彻底些,就算帝辛想找咱们麻烦,也找不到!” “好!好!快传旨!”昊天连忙点头,声音发颤,“把天庭所有与洪荒相通的通道都封死,再派天兵天将严守南天门,就算是一只鸟,也不许飞进天庭!” 地府内,十殿阎罗齐聚森罗殿,看着殿外飘进的血雨,一个个吓得面面相觑。 秦广王颤声道: “圣人喋血,天地同悲,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帝辛如今的力量,怕是已能与天道抗衡,咱们地府绝不能招惹他!” 其余阎罗纷纷点头,连忙下令: “从今往后,地府绝不插手任何与大商、与人皇相关的事!就算是阐教残余弟子魂归地府,也直接送入轮回,绝不收留!” 而昆仑山脚下,五万飞虎军将士虽也被天地异象震撼,却没有丝毫恐慌,反倒愈发敬畏帝辛。 闻仲走到帝辛身边,躬身道: “大王,天地异象引动血雨,洪荒恐生混乱,是否加快休整,明日一早便班师回朝,安抚九州百姓?” 帝辛点头,望着漫天血雨,语气凝重: “天地同悲,是警示,也是威慑。传孤旨意,让驻守昆仑的将士暂且停下清理,先护好自身;” “其余将士今夜加紧休整,明日天一亮,即刻班师回朝!孤要亲自坐镇朝歌,安抚民心,也要让洪荒知道,就算圣人喋血、天地同悲,大商与人道,也绝不会乱!” “末将领命!”闻仲高声应下,转身去传达旨意。 血雨依旧在下,天地间的悲戚之力仍在蔓延,可昆仑山脚下的飞虎军,已渐渐有序地进入休整状态。 帝辛立于战车上,望着朝歌的方向,手中人皇剑泛着金色光芒,穿透乌云,似在为洪荒点亮一道希望的光—— 这光,属于大商,属于人族,更属于敢斩圣人、护人道的人皇帝辛。 此刻的洪荒,恐慌遍布每一处角落,却唯有朝歌方向,虽受天地异象影响,却始终井然有序—— 所有人都明白,如今的洪荒,唯有帝辛与人道,能稳住这动荡的局面; 也唯有帝辛,能决定其余四圣的命运。 第194章 天道的小心思 紫霄宫内,混沌气息萦绕,殿中央悬着一面晶莹剔透的“天道镜”,镜中映出的不是洪荒景象,正是天道本源深处—— 一道裹着淡金光晕的神魂静静悬浮,正是被帝辛斩去肉身的元始,虽气息黯淡,却仍靠着圣人本源牢牢护住魂体,未被本源同化。 鸿钧身着素白道袍,盘腿坐在蒲团上,目光落在天道镜中的元始神魂上,眉头皱得能夹碎混沌尘埃,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活像吞了只带毛的苍蝇,又气又无奈,忍不住低声骂道: “痴儿啊痴儿!你说你这脑子,是被昆仑山上的雾蒙住了?” 他抬手敲了敲蒲团扶手,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先前五圣联手都没讨到好处,老夫再三示意你等莫要轻举妄动,你倒好,偏偏要逞能,一个人跑去朝歌叫骂!” “这下好了吧?圣位被打落,肉身被斩,只剩道神魂躲在本源里,丢不丢人!” 天道镜中的元始神魂似是感知到鸿钧的声音,微微颤动了一下,光晕黯淡了几分—— 他虽未彻底清醒,却也能模糊感知到外界的斥责,心中满是不甘,却连半分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鸿钧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叹道: “你以为你是天道圣人,他便不敢动你?” “那帝辛手握九鼎气运,执掌人皇剑与护国四神器,连天道都要给几分薄面,你偏要去碰他的逆鳞,干涉人族事务,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说着,鸿钧抬手一挥,一道微弱的混沌之力顺着天道镜涌入天道本源,轻轻裹住元始的神魂—— 不是帮他恢复,只是稳住他的魂体,免得被本源之力冲散,彻底没了复活的可能。 “罢了罢了,谁让你是吾座下弟子,总不能真让你魂飞魄散。” 鸿钧收回手,语气渐渐平复,却仍带着几分无奈,“暂且在本源里待着吧,好好养着神魂,待洪荒风波稍定,老夫再寻机会让你出来。” “记住这次教训,别再傻乎乎地去招惹那疯批人皇!” 天道镜中的元始神魂似是听懂了,光晕轻轻闪烁了一下,算是回应。 鸿钧又转头看向镜中另一处—— 那里映着朝歌的方向,金色的人道气运如天幕般笼罩,帝辛正率飞虎军整理行装,准备班师回朝,周身的威势连天道镜都似在微微颤动。 看到帝辛的身影,鸿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凝重: “这帝辛,比老夫预想的还要棘手。斩圣人肉身而不触天道底线,凝人道气运而压圣人本源,再这么下去,怕是要真的改天换地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如今五圣已乱,洪荒恐慌,若老夫再出手,只会让洪荒彻底大乱,违背了老夫护持洪荒秩序的本意。” “暂且再看看吧,看看那帝辛接下来要做什么,也看看老子、女娲他们,能不能长点记性。” 说完,鸿钧抬手,天道镜中的景象渐渐模糊,最终恢复成一面普通的晶石镜。 他重新闭上眼,盘腿静坐,可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元始的陨落,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洪荒,只会更加动荡,而他这个“洪荒掌控者”,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人皇帝辛的分量。 而此时的天道本源深处,元始的神魂在鸿钧那道混沌之力的护持下,渐渐稳定下来,淡金光晕也慢慢变得浓郁了几分—— 他虽暂时无法离开本源,却已保住了复活的希望,只是这份希望,是用阐教覆灭、肉身陨落换来的,代价沉重到让他永生难忘。 洪荒各地,没人知道紫霄宫内鸿钧的叹息与权衡,只知道圣人喋血后,天地同悲仍未散去,血雨虽渐渐变小,却仍笼罩着洪荒,而朝歌方向的金色气运,却愈发磅礴,似在无声地宣告: 就算有天道护持,就算圣人能复活,大商与人道的威严,也绝不容挑衅。 紫霄宫内混沌气静,天道镜刚恢复沉寂,殿中便忽然响起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不辨男女,不存方位,正是天道意志显化: “鸿钧,元始喋血、阐教覆灭,帝辛人道气运愈盛,此事你怎么看?” 鸿钧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殿中央的虚空处,语气里满是无奈,还带着几分埋怨: “怎么看?吾还能怎么看?吾睡着看,躺着看,坐着看,这不都是你造成的?” “吾造成的?” 天道意志似有疑惑,声音稍顿,“吾守洪荒秩序,圣人与道同存,帝辛斩圣人肉身,本是逾矩,吾未直接出手惩戒,已是顾全人道,怎会是吾之过?” “你还敢说!” 鸿钧坐直身子,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先前五圣联手压人道,你若早约束几分,怎会逼得帝辛破釜沉舟,炼神器、封国师,一步步走到今日?” “如今帝辛势成,你又护着元始魂归本源,让他有复活之机,却不拦帝辛人道扩张—— 你这般‘顾全’,反倒让帝辛没了忌惮,才敢如此放肆!” 天道意志沉默片刻,似是认同了鸿钧的说法,声音渐渐沉了几分: “既如此,便不能再任帝辛人道气运疯长。要不降下天灾,扰九州民生,让人族恐慌,断他气运根基?” 鸿钧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随即抚掌道: “这倒是好办法!” 他起身走到天道镜旁,抬手拂过镜面,镜中浮现出九州山川的景象—— 大商各州府虽因帝辛征伐而肃整,却也依赖人道气运安稳度日,一旦天灾降临,农田被毁、百姓受难,人道气运必然动摇。 “帝辛此人,最重人族民生,不然也不会颁三年免税、立铁血令护境。” 鸿钧语气里满是算计,“若九州同时降下旱灾、蝗灾,农田绝收、流民四起,他必然会为人族忙得焦头烂额,既要赈灾,又要安抚民心,根本无暇再顾征伐圣人之事。” “更重要的是,”鸿钧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天灾乃天道所示,人族若因灾荒恐慌,难免会有人质疑帝辛‘失德引天怒’,就算帝辛能赈灾,人道气运也会受损—— 没了磅礴气运护持,他手中的人皇剑与护国神器,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天道意志闻言,虚无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认同: “既如此,便依你之策。三日后,九州同时降下旱灾,半月后蝗灾紧随,先断他民生,再乱他人心,看他还能否稳得住人道根基。” “慢着。”鸿钧却忽然抬手阻拦,“不可太过急切。帝辛手握九鼎,九鼎能镇气运、调风雨,若天灾来得太骤,他必然会察觉是天道所为,反倒会激起他的逆反之心,甚至敢以人道气运对抗天道—— 到时候,局面更难收拾。” 他思索片刻,补充道: “不如先让九州边缘之地降下小旱,循序渐进,待流民渐起,再将旱灾蔓延至中原,最后引蝗灾入境。” “如此一来,既像天道自然运转的灾祸,又能让帝辛一步步陷入被动,想查都查不出破绽。” 天道意志沉默片刻,最终应道: “善。便按你所言,循序渐进,降天灾困帝辛。” 话音落,殿中的虚无声音渐渐消散,只余混沌气缓缓流动。 鸿钧望着天道镜中九州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虽不愿直接与帝辛为敌,却也不能让帝辛真的改天换地,借天灾困帝辛,既不违他护持洪荒秩序的本意,又能削弱人道气运,正是两全之策。 “帝辛啊帝辛,你再能打,再懂护人道,也敌不过天道无常。” 鸿钧低声呢喃,“这次,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踏平昆仑那样,破了这天灾之局。” 说完,鸿钧重新盘腿坐下,闭目静坐,似是再不过问此事,可殿中悄然涌动的混沌气,却已顺着天道镜,悄悄涌向洪荒九州—— 一场针对大商、针对帝辛的天灾,已在暗中酝酿,只待三日后,便会悄然降临。 而此时的昆仑山脚下,帝辛正率飞虎军整理行装,准备明日班师回朝,还不知紫霄宫内,鸿钧与天道已定下困他之策。 通天望着渐渐放晴的天空,忽然皱起眉,感知到一丝微弱的异常: “大王,方才吾似是感知到一丝天道异动,虽不明显,却隐隐透着几分压抑,不知是福是祸。” 帝辛抬头望向天空,金色的人道气运在周身萦绕,却未感知到明显异常,便笑着摆手: “许是天地同悲后的余波,不必在意。” “明日咱们班师回朝,好好稳固大商根基,就算有什么异动,孤也能应对。” 第195章 暴君当道? 三日后,朝歌刚迎回班师的飞虎军,九州边缘的青州、幽州便率先起了异状—— 往日湿润的土地渐渐龟裂,田中的禾苗刚抽穗便蔫了大半,连续十日未见半滴雨水,河床裸露,井水见底,小旱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又过五日,旱灾越过州界,往中原的冀州、豫州逼近,百姓们扛着锄头在田埂上奔波,却只能望着干裂的土地叹气。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传出的谣言,如野草般疯长: “是帝辛暴君当道,斩圣人、踏圣地,触怒了天道,这才降下旱灾,是天谴啊!” “可不是嘛!先前圣人喋血天地同悲,如今又遭旱灾,定是天道在警示人皇!” “再这么旱下去,农田绝收,咱们都要饿死了,不如去朝歌请愿,求人皇认错,让天道息怒!” 谣言顺着驿道、顺着流民,很快传遍九州,连朝歌城内都有百姓私下议论,虽不敢明着指责帝辛,却也渐渐生出恐慌—— 毕竟天灾在前,又有“天谴”之说,寻常百姓哪懂天道算计,只盼着能早日降雨,保住生计。 比干得知谣言后,连忙入宫禀报,语气凝重: “陛下,如今九州旱灾蔓延,‘暴君遭天谴’的谣言四起,不少流民往朝歌聚集,若不及时处置,民心恐生动荡,人道气运也会受损!” 帝辛正坐在御花园中,看着手中的九州舆图,听闻这话,猛地将舆图拍在石桌上,眼中满是冷冽的嘲讽: “天谴?哼,哪儿来的天谴!” 他站起身,周身金色的人道气运翻涌,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通透: “分明是天道,还有紫霄宫的鸿钧在背后搞鬼!斩了元始,断了他们制衡孤的手,便借天灾扰孤民生、乱孤民心,纯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通天站在一旁,闻言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认同: “大王所言极是!先前吾便感知到天道异动,想来便是为今日的旱灾铺路,就是为了让百姓相信‘天谴’之说,削弱人道气运!” “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帝辛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可惜,孤既掌人道,又握九鼎,更有龙族臣服,岂会任由他们用‘天灾’摆布?更不会让百姓被‘天谴’的谣言蒙骗!” 说着,帝辛高声下令,声音穿透殿宇,传遍朝歌内外,直达东海龙宫方向: “传孤旨意!令东海龙王率司雨龙神、雨师即刻分赴九州旱区,青州、幽州先降中雨解燃眉,冀州、豫州降透雨保禾苗,其余各州备雨待命!若敢延误半分,孤便亲往龙宫问责!” 旨意刚落,朝歌上空便掠过一道青色祥云,东海龙王已率着司雨龙神、雨师赶来,在宫门外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臣东海龙王,携龙族众卿,恭领大王旨意!即刻前往旱区降雨,绝不负大王所托!” 这龙族早已臣服大商,往日便随帝辛调度,护九州风雨,如今接到旨意,哪有半分推诿? 东海龙王当即分派任务,司雨龙神各领一队,驾着祥云直奔各州旱区,雨师紧随其后,准备布雨阵法。 不过一个时辰,九州旱区便接连传来喜讯—— 青州上空率先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雨水很快转为中雨,砸在干裂的土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幽州的雨水紧随其后,裸露的河床渐渐积起浅水; 中原冀州、豫州更是降下透雨,田中的禾苗吸足水分,渐渐挺直了腰杆。 百姓们跪在雨中,伸手接着雨水,高声欢呼,先前的恐慌与“天谴”流言早已抛到脑后,只喊着“陛下万岁! 大商万岁!龙王护民!” 原本往朝歌聚集的流民,也纷纷折返家乡,忙着抢种、灌溉,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九州的人道气运,不仅没有因旱灾与谣言受损,反倒因帝辛“召龙降雨、护佑民生”而愈发磅礴,金色光韵笼罩九州,连天空中残留的天道压抑气息,都被驱散了几分。 朝歌宫内,比干拿着各州降雨的奏报,满脸欣慰地禀报: “大王,东海龙王已按旨意布雨,九州旱情大幅缓解,谣言渐息,民心安定!” 帝辛满意点头,望着窗外的晴空,眼中满是锋芒: “这只是第一步。鸿钧与天道想借天灾困孤,孤便偏要破了这天灾,护好孤的子民—— 让他们知道,人道的安稳,从不是靠天道恩赐,是靠孤,靠大商,靠咱们自己!” 他顿了顿,又对着比干与东海龙王下令: “比干,你即刻安排各州府开仓放粮,接济因旱灾受损的百姓,再赶制灌溉工具送往旱区,防旱情反复;龙王,你令龙族留驻各州,密切关注天气,若有旱情苗头,即刻降雨,绝不给天道可乘之机!” “臣遵旨!”比干与东海龙王齐声应下,转身各自忙碌。 而紫霄宫内,鸿钧看着天道镜中九州降雨、民心安定的景象,眉头皱得能夹碎混沌尘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竟忘了龙族早已臣服帝辛!这第一步算计,竟被他如此轻易破去……” 殿中的天道意志沉默片刻,声音沉了几分: “既如此,便不再拖延,明日便引蝗灾入青州、幽州,就算他能召龙降雨,也挡不住蝗灾毁田!”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狠意,点头应道: “善!明日引蝗灾入境,看他这次还能不能破局!” 紫霄宫内的决意刚定,次日凌晨,洪荒边缘的荒野便起了异动—— 原本寂静的草丛中,忽然传出密密麻麻的“沙沙”声,无数通体黑褐的蝗虫破土而出,翅翼振颤间汇聚成遮天蔽日的虫潮,顺着风势,直奔已缓解旱情的青州、幽州而去。 这些蝗虫并非寻常虫豸,每一只都裹着微弱的天道之力,啃食速度远超寻常蝗虫,所过之处,刚恢复生机的野草瞬间被啃成残茎,连树皮都未能幸免。 不到半日,虫潮便抵青州边境,守境的飞虎军将士远远望见天边黑浪翻涌,连忙入府禀报: “将军!青州边境出现海量蝗虫,遮天蔽日,正往境内农田扑来!” 第196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青州知府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组织百姓往高处转移,一边快马加鞭往朝歌传信; 与此同时,幽州也传来急报,虫潮已侵入境内,多片刚浇过水的禾苗已被啃食大半。 朝歌宫内,帝辛刚听完各州旱情缓解的奏报,便接到蝗灾入侵的急信,手中的奏折“啪”地拍在案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鸿钧与天道倒是急了,旱灾刚破,便迫不及待引蝗灾来犯!” 通天凑到奏报旁,看着上面“蝗虫遮天、啃食无度”的描述,眉头紧锁: “这些蝗虫绝非寻常,定是天道刻意催生,裹着天道之力,寻常方法怕是难以除尽!若让它们侵入中原,刚保住的禾苗尽数被毁,百姓又要陷入饥荒,先前压下的‘天谴’谣言,怕是又要再起!” “谣言再起又如何?” 帝辛站起身,周身人道气运翻涌,“孤能破旱灾,便能阻蝗灾!今日便让鸿钧与天道看看,孤不仅能护百姓避雨,更能护百姓保田!” 说着,帝辛即刻传旨,声音穿透殿宇,传遍朝歌: “传孤旨意!第一,令青州、幽州飞虎军即刻布防,以火油、柴草在农田外围筑起防火带,严禁蝗虫越过防线; 第二,令各州府即刻征集麻布、石灰,组织百姓缝制防虫网,覆盖农田,再将石灰撒于田埂,阻蝗虫入土产卵; 第三,召东海龙王率龙族众卿,往青州、幽州上空布下轻雾, 蝗虫翅翼,减缓其飞行速度;第四,令比干统筹粮草,提前将青州、幽州受损农田的百姓迁往邻近州府安置,绝不让百姓因蝗灾挨饿!” 四道旨意接连颁下,大商上下即刻动了起来—— 飞虎军将士扛着火油、柴草直奔边境,在农田外围挖出丈宽的壕沟,将柴草填入其中,火油淋遍,只待虫潮逼近便点火; 各州府的百姓也纷纷行动,老弱妇孺缝制防虫网,青壮男子扛着石灰往田埂撒,连孩童都提着小篮,捡拾田间已出现的零星蝗虫; 东海龙王接到旨意,即刻率龙族驾云前往青州、幽州,口中喷吐轻雾,如细雨般洒落,沾湿的蝗虫翅翼沉重,飞行速度明显减缓。 比干则带着粮草官直奔粮仓,打开各州储备粮仓,调度车马,将粮食运往青州、幽州边境,提前搭建安置棚,确保受灾百姓能及时得到接济,不致流离失所。 帝辛也未坐镇朝歌,亲自披挂黑金战甲,手握人皇剑,率三千飞虎军精锐直奔青州—— 他要亲自坐镇前线,阻住蝗灾,稳住民心。 青州边境,虫潮已逼近防火带,密密麻麻的蝗虫振翅声如雷,黑浪般压向农田。 守境的飞虎军将士见帝辛御驾亲至,顿时士气大振,齐声高呼: “大王万岁!” 帝辛立于高坡之上,望着逼近的虫潮,高声下令: “点火!” “轰!”无数火把同时抛入防火带,火油遇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烈焰冲天,形成一道火墙,将虫潮挡在农田之外。 冲在最前面的蝗虫扑入火中,瞬间被烧成灰烬,可后续的蝗虫仍源源不断地扑来,竟借着同伴的尸体,试图越过火墙。 “撒石灰!”帝辛再次下令,早已准备好的百姓与飞虎军将士,将手中的石灰尽数撒向火墙外侧,石灰遇风飘散,落在蝗虫身上,不仅能腐蚀其翅翼,更能阻其靠近火墙。 与此同时,天空中忽然飘来轻雾,东海龙王率龙族在云层中喷吐水汽,沾湿的蝗虫翅翼沉重,难以振颤,不少直接从空中跌落,被地面的石灰裹住,动弹不得。 可虫潮实在太过庞大,即便火墙、石灰、轻雾齐上阵,仍有部分蝗虫绕过防线,往内侧农田扑去。 帝辛眼中寒光一闪,抬手拔出人皇剑,金色的人道气运尽数涌入剑身,剑刃一挥,一道金色剑光划破长空,落在扑向农田的蝗虫群中—— 剑光所过之处,裹着天道之力的蝗虫瞬间被碾碎,连一丝残躯都未能留下。 “随孤杀!”帝辛一声令下,手持人皇剑,率先冲下高坡,三千飞虎军精锐紧随其后,手中长枪、长刀挥舞,斩杀越过防线的蝗虫; 百姓们也拿起锄头、镰刀,跟着一起扑打,农田内外,形成一道“人、火、雾、石灰”交织的防线,死死阻住虫潮。 幽州边境,亦是如此—— 在飞虎军、百姓与龙族的配合下,虫潮被挡在防线之外,虽仍在不断冲击,却始终未能侵入核心农田。 而紫霄宫内,鸿钧看着天道镜中青州、幽州的防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忍不住低声骂道: “这帝辛竟能想出如此多的法子,连火攻、石灰、龙族雾阵都用上了,硬生生挡住了天道催生的蝗灾!” 殿中的天道意志沉默片刻,虚无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 “此人御下有方,民心归附,又能灵活应变,再这般下去,天灾恐难撼动其人道根基。要不……再添一重灾祸?” “不可!”鸿钧连忙阻拦,“接连降下旱灾、蝗灾,已显刻意,若再添灾祸,必被帝辛察觉是天道刻意针对,反倒会激起他人道气运的逆反之心,到时候,局面更难收拾!” 他盯着天道镜中帝辛手持人皇剑斩杀蝗虫的身影,眉头紧锁: “暂且再看看,若虫潮多日冲击仍不能破防,这些蝗虫没了天道之力支撑,自会消散;若帝辛露出破绽,再寻机出手不迟。” 青州边境,帝辛手持人皇剑,斩杀完最后一批越过防线的蝗虫,望着仍在火墙外冲击的虫潮,眼中满是坚定。 他转身对身边的飞虎军将领与青州知府道: “传令下去,日夜轮班值守,火墙不可熄灭,石灰与防虫网不可撤去,龙族继续布雾——只要守住七日,这些靠天道之力催生的蝗虫,自会力竭消散!” “末将领命!”“臣遵旨!”众人齐声应下,再次投入到阻截虫潮的战斗中。 农田里,刚被救下的百姓们望着帝辛的背影,纷纷跪地叩拜,口中喊着“陛下护民”,没有半分“天谴”的疑虑—— 在他们眼中,能御驾亲征、与他们一同阻蝗灾的人皇,绝非“暴君”,而是护他们周全的靠山。 金色的人道气运,再次在青州、幽州上空汇聚,与龙族的雾阵、百姓的祈福交织在一起,牢牢护住这片刚从旱灾中恢复的土地。 帝辛立于高坡,望着眼前的防线与身后的百姓,手中人皇剑泛着金色光芒,眼中更是藏着杀机—— 还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正愁没借口伐天,这就给孤送上来了。 第197章 谣言自破 青州边境的火墙,整整燃烧了七日七夜。 白日里,烈焰冲天,将黑褐虫潮挡在农田之外,烧焦的蝗虫尸体堆积成丘,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夜幕中,火光映红半边天,飞虎军将士轮班值守,添柴淋油,不让火墙有半分减弱,百姓们则提着灯笼,在田埂间巡查,捡拾漏网的零星蝗虫。 东海龙王率龙族日夜悬于云端,喷吐的轻雾从未间断—— 起初,天道还在悄悄为蝗虫补充力量,雾水刚沾湿翅翼,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烘干; 可到了第五日,那股补充力量渐渐弱了,蝗虫翅翼被雾水浸透后,再也难以振颤,不少直接从空中跌落,被地面的石灰裹住,挣扎片刻便没了气息。 帝辛始终坐镇前线,白日里手持人皇剑,斩杀越过防线的蝗虫; 夜幕中便与将领、知府商议对策,调整值守班次,还亲自到安置棚安抚受灾百姓,查看粮草供给。 有他在,前线将士士气始终高涨,百姓也没了半分恐慌,连孩童都学着大人的模样,用树枝扑打田间的小蝗虫。 到了第七日清晨,天边的虫潮忽然没了往日的威势—— 原本遮天蔽日的黑浪,渐渐变得稀疏,蝗虫振翅的“沙沙”声也弱了许多,不少蝗虫飞到火墙前,还未扑入烈焰,便自行跌落,化作一滩黑灰。 “陛下!您看!虫潮散了!” 一名飞虎军将士指着天边,高声欢呼。 帝辛立于高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七日已过,天道催生蝗虫的力量耗尽,没了支撑,这些虫豸自然会消散。他抬手一挥,下令道: “撤去部分火墙,留两队将士戒备,其余人随孤清理田间蝗虫,安抚百姓!” “末将领命!”飞虎军将士齐声应下,即刻安排人手——一 队将士小心撤去边缘的火墙,另一队则提着工具,清理田间残留的蝗虫尸体与灰烬; 百姓们也纷纷回到自家农田,检查禾苗的受损情况,见大部分禾苗只是被啃了几片叶子,根基未损,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东海龙王也驾着祥云落到帝辛面前,躬身道: “陛下,天道之力已彻底退出蝗虫体内,剩余零星虫豸不足为惧,臣这便率龙族归位,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好。”帝辛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此次阻蝗灾,龙族功不可没,孤会令各州府为龙宫送去祭品,以表谢意。” “臣谢陛下隆恩!” 东海龙王躬身行礼,率龙族驾云离去。 与此同时,幽州也传来捷报—— 虫潮尽数消散,农田受损轻微,百姓已回归家园,开始补种受损的禾苗。 比干带着粮草官赶到青州,看着眼前安定的景象,满脸欣慰: “陛下,各州府粮草已尽数发放,受损农田的补种种子也已备好,民心安定,人道气运愈发磅礴!” 帝辛望着九州方向,金色的人道气运如天幕般笼罩,连天空中残留的天道压抑气息,都被彻底驱散。 他笑着道: “鸿钧与天道想借天灾乱孤民心、断孤气运,如今看来,倒是帮孤凝聚了民心—— 百姓亲眼见孤护他们避旱灾、阻蝗灾,往后再有人散布‘天谴’谣言,也没人会信了。” 通天站在一旁,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陛下以人道之力破天道天灾,这是洪荒开天以来从未有过的事!从此刻起,人道不再是天道的附属,大商与人皇,也能与天道分庭抗礼!” 消息很快传遍洪荒—— 人皇帝辛率大商军民,以火攻、石灰、雾阵之法,七日守御破去天道催生的蝗灾,九州民心安定,人道气运暴涨。 那些先前因“天谴”之说而动摇的小部族,纷纷派人前往朝歌,献上贡品,表臣服之心; 原本躲在深山的修士,也主动出山,请求加入大商,为护佑人族出力; 就算是依附女娲、接引准提的势力,也不敢再散布任何对帝辛不利的言论,生怕引火烧身。 娲皇宫内,女娲看着手中的奏报,脸色惨白—— 旱灾被破,蝗灾被阻,帝辛不仅没被天灾困住,反倒借天灾凝聚了民心,如今的大商,已不是她能抗衡的了。 她只能再次下令,加固娲皇宫禁制,绝不出头,只求帝辛别盯上自己。 灵山之上,接引与准提望着朝歌方向的金色气运,叹了口气,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他们明白,就算联合女娲、老子,也绝不是帝辛的对手,如今只能躲在灵山,祈祷天灾能再给帝辛制造麻烦。 八景宫的老子,听闻蝗灾被破的消息后,缓缓睁开眼,手中的拂尘轻轻颤动,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他知道,洪荒的天平,已彻底向帝辛倾斜,天道与鸿钧的算计,也渐渐失去了作用。 而紫霄宫内,鸿钧看着天道镜中九州安定、人道气运磅礴的景象,气得直接将手中的混沌茶盏摔在地上,茶盏落地即碎,混沌气息四散。 “废物!都是废物!”鸿钧语气里满是怒火,“两重天灾,竟都被他轻易破去,还帮他凝聚了民心!再这么下去,人道气运迟早要压过天道,这洪荒,就要改姓帝了!” 殿中的天道意志沉默了许久,虚无的声音里满是凝重: “帝辛此人,以人道抗天道,以民心护根基,寻常天灾已难撼动。若再强行出手,只会激起他人道逆反,到时候,怕是会引发洪荒大乱,违背吾护持秩序的本意。” “那便眼睁睁看着他壮大?”鸿钧眼中满是不甘,“等他彻底掌控人道,再联合通天,斩了老子、女娲他们,到时候就算老夫出手,也未必能压制他!” 天道意志再次沉默,似是在权衡利弊,良久,才缓缓道: “暂且罢手。先让元始在天道本源中好好休养,待他复活,再寻机联合其余三圣,共抗帝辛。如今若再出手,只会得不偿失。” 鸿钧望着天道镜中帝辛的身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也知道天道所言有理—— 接连两重天灾未能撼动帝辛,若再添灾祸,只会暴露天道与他的刻意针对,反倒让帝辛借“抗天护民”之名,进一步凝聚人道气运。 “罢了!”鸿钧咬牙道,“便暂且罢手!但老夫倒要看看,帝辛没了天灾牵制,接下来会做什么—— 若他敢再对其余圣人出手,老夫就算违背本意,也要出手拦他!” 说完,鸿钧重新盘腿坐下,闭目静坐,可周身的混沌气息却仍在躁动,显然心中仍有不甘。 青州农田里,帝辛正与百姓一同查看禾苗,亲手为受损的禾苗培土。 百姓们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家农田的情况,脸上满是笑意,没有半分距离感。 比干走上前,躬身道: “陛下,各州蝗灾已尽数平息,补种工作也已展开,是否班师回朝?” 帝辛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泥土,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农田,眼中满是坚定: “回朝。但在回朝之前,传孤旨意——令各州府建立‘防灾仓’,储备粮食、火油、石灰等物资,以防日后再遭天灾; 令通天国师牵头,结合九鼎气运,在各州府布下‘护农阵’,护佑农田不受天灾侵扰。” “臣遵旨!”比干与通天齐声应下。 当日午后,帝辛率三千飞虎军精锐,踏上回朝之路。 沿途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捧着酒肉、蔬果,为帝辛送行,高声喊着“陛下万岁!大商万岁!” 第198章 天道不仁 朝歌大殿内,九鼎虚影悬于殿顶,金色人道气运如细流绕柱,刚从青州回朝的帝辛立于龙阶之上,黑金战甲上还沾着未洗的田泥,却丝毫不减威严。 他握着人皇剑,剑刃重重砸在龙阶白玉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震得殿内文武百官齐齐低头。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帝辛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满是怒意,“先前借旱灾、蝗灾扰孤民生,乱孤民心,如今见算计不成,便缩于紫霄宫装聋作哑—— 这等不公天道,孤今日便要讨个说法!” 他抬手,指着殿外天空,语气决绝到了极致: “今孤以人皇之名,昭告九州,伐天!先斩天道爪牙,再叩紫霄宫,问鸿钧与天道,为何视人族为棋子,以天灾戏万民!” 殿内瞬间沸腾,通天率先出列,手持“噬神”剑,高声应和: “陛下伐天,顺应人道民心,臣愿率截教众仙,随陛下征战!” 比干虽知伐天凶险,却也躬身道: “臣愿留守朝歌,掌粮草、镇民心,为陛下稳固后方!” 帝辛点头,目光扫过殿下文武,高声颁下旨意,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孤旨意!黄飞虎,你持‘敕鬼’剑,率三万飞虎军为左阵,镇守前路; 闻仲,你持‘诛邪’剑,率三万飞虎军为右阵,断后御敌; 孔宣,你以五色神光护中军,防圣人法术突袭; 哪吒、杨蛟、杨戬,你三人率五千精锐为先锋,探查首阳山路况,谨防八景宫设伏; 杨婵,你携宝莲灯,随中军同行,救治伤员; 赵公明,你率截教外门众仙,协同飞虎军布防; 通天,你持‘噬神’剑,与孤共掌中军,明日清晨,兵发首阳山八景宫——斩老子!” “臣等遵旨!”黄飞虎、闻仲、孔宣等人齐齐出列,单膝跪地,高声回应,眼中满是炽热的战意。 黄飞虎手握“敕鬼”剑,银白剑身泛着寒光;闻仲的“诛邪”剑朱红耀眼,似已迫不及待要斩邪祟; 孔宣周身五色神光隐隐流转,自信能挡圣人法术; 哪吒脚踏风火轮,杨蛟手握巨斧,杨戬携哮天犬,皆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殿内百官也齐齐跪地,高声道: “恭祝陛下伐天成功,斩圣人、定洪荒!” 众人抬头时,只见帝辛立于龙阶之上,眉头紧锁,眼中怒意翻涌,周身金色气运都似因愤怒而躁动—— 所有人都以为,帝辛是被天道接连降下的天灾惹恼,才怒而伐天,要斩老子泄愤,连通天都上前劝道: “陛下息怒,明日征战八景宫,臣必助陛下斩了老子,为大商、为人道除害!” 帝辛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带着怒意: “明日一战,只许胜,不许败!今日各将领即刻归营,整备兵马、检修神器,明日清晨,北门外集结!” “臣遵旨!”众人齐声应下,转身快步出殿,各自忙碌备战,殿内很快只剩帝辛与比干两人。 比干上前,轻声道: “陛下,伐天凶险,八景宫乃老子圣地,必有重阵守护,明日征战,还需谨慎。” “孤知道。”帝辛点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似在平复怒意,可等比干转身去安排粮草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偷笑,眼中的怒意也瞬间褪去,只剩了然与期待—— 先前借天灾破局,虽凝聚了民心,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对其余四圣出手,毕竟老子、女娲等人一直缩在圣地,未再犯大商。 如今天道接连算计,正好给了他“伐天讨公道”的由头,先斩老子,再逼女娲、接引准提现身,最后连复活的元始一并算总账,完美! 没人发现这短短一瞬的异样,等比干回头时,帝辛已重新恢复了怒意凛然的模样,对着比干道: “孤去太庙一趟,取‘斩天’剑——明日征战八景宫,需以‘斩天’剑镇阵,方能破老子的防御!” “臣陪陛下同往。”比干躬身应道。 太庙内,“斩天”剑供奉在九鼎旁,金色气运缠绕剑身,见帝辛前来,剑身轻轻颤动,似在呼应。 帝辛上前,双手握住剑柄,缓缓将“斩天”剑拔出,金色剑光瞬间照亮太庙,与九鼎气运交织在一起,威严无匹。 “明日,便用你,斩圣人、破圣地。” 帝辛低声呢喃,眼中满是锋芒——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如今终于找到理由,再也无需忍耐。 次日清晨,朝歌北门外,十万飞虎军整齐列阵,甲胄泛着冷光,兵器映着朝阳; 截教众仙立于阵侧,各持法宝,仙气缭绕; 黄飞虎、闻仲分掌左右阵,孔宣护中军,哪吒、杨戬等人为先锋,通天与帝辛共掌中军,“斩天”剑悬于帝辛身前,“噬神”“诛邪”“敕鬼”三剑分落各阵,四神器与九鼎虚影遥相呼应,金色气运如天幕般笼罩大军。 “出发!”帝辛一声令下,飞虎军战鼓震天,十万大军如钢铁洪流般,直奔首阳山八景宫而去。 沿途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捧着酒肉为大军送行,高声喊着“陛下伐天成功!斩圣人、护人族!” 没人质疑这场征战的缘由—— 在他们眼中,帝辛是为了人族讨公道,是为了不让天道再以天灾戏万民,这是顺应民心的“义战”。 而首阳山八景宫,老子早已收到帝辛“伐天、明日斩他”的消息,正坐在殿内,手中拂尘不停颤动,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望着殿外的首阳山,轻声呢喃: “帝辛疯了……竟以‘伐天’为名,来斩老夫……这分明是借题发挥,要斩尽圣人啊!” 一旁的玄都大法师急得团团转: “师尊,帝辛手握四神器,又有飞虎军与截教众仙相助,咱们根本不是对手,要不……咱们也像元始那样,暂避天道本源,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老子摇头,叹了口气: “来不及了。帝辛大军已在路上,老夫若逃了,八景宫必毁,更会被洪荒嘲笑圣人怯懦。今日,只能硬战一场,再求天道与鸿钧出手相助了……” 说完,老子起身,走到殿中央,抬手祭出太极图,悬于殿顶,又将金刚琢握在手中——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只求能挡帝辛一时,等天道与鸿钧的援手。 第199章 老子被斩 首阳山脚下,战鼓如雷震得山石发颤,十万飞虎军列阵如钢铁洪流,甲胄映着朝阳泛出冷光; 截教众仙立于阵侧,各持法宝仙气缭绕,“斩天”“噬神”“诛邪”“敕鬼”四神器悬于阵中,与九鼎虚影遥相呼应,金色人道气运如天幕般笼罩全军。 帝辛立于战车上,抬手挥下“斩天”剑,高声下令: “进军!” 前锋哪吒率先踏风火轮冲上山路,风火尖枪横扫间,八景宫外围的木栅栏尽数断裂; 杨蛟持巨斧紧随,一斧劈开刻满符文的护山石碑; 杨戬携哮天犬穿梭林间,片刻后便折返中军,躬身禀报: “大王,八景宫设三道外围禁制,核心是老子的太极图,玄都大法师率弟子守外围阵眼!” “孔宣,破禁制!” 帝辛话音刚落,孔宣周身五色神光暴涨,青黄赤白黑五道光芒直冲山顶,“咔嚓”几声脆响,三道禁制如纸糊般被绞碎,连禁制内的护山仙木都被连根拔起; 赵公明即刻率截教众仙上前,定海珠凌空砸向玄都大法师,逼得他只能祭出七星剑抵挡,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黄飞虎、闻仲则分率左右阵,在山脚布下重围,“敕鬼”剑银光与“诛邪”剑朱红交织,形成金色屏障,将首阳山团团围住—— 绝不让老子有半分逃窜的可能。 帝辛与通天则驾祥云直取八景宫正殿,刚到殿外,便见一道黑白二气缠绕的光罩将宫殿裹得严严实实,正是老子的太极图。 殿内,老子手持金刚琢立于阵眼,见二人逼近,高声喝问: “帝辛!你伐我八景宫、斩我圣人,就不怕乱了洪荒秩序吗?” “秩序?” 帝辛冷笑,“你缩于八景宫,见天道以天灾戏我人族却袖手旁观,怎配谈秩序!” “今日孤便破你太极图,拆你八景宫,斩你这天道帮凶!” 话音落,帝辛握住“斩天”剑,金色人道气运与九鼎之力尽数涌入剑身,剑光如惊雷劈向太极图; 通天也挥“噬神”剑,暗金剑光与金色剑光缠作一道,狠狠砸在光罩上。 “轰!” 黑白二气剧烈翻涌,太极图光罩瞬间被撕裂出一道缝隙。 老子脸色骤变,连忙抛起金刚琢修补,却被“斩天”剑余波震飞,重重砸断殿柱。 没等他起身,帝辛已挥剑再斩,金色剑光顺着缝隙刺入,“咔嚓”一声,太极图光罩彻底碎裂,先天至宝的灵光消散,被人道气运牢牢困住,无法回归老子手中。 “冲!”帝辛一声令下,飞虎军将士涌入正殿,八景宫弟子举兵器阻拦,却连飞虎军的甲胄都破不开,片刻便尸横遍野,鲜血染红白玉地面。 外围的玄都大法师听闻正殿巨响,心急如焚想突围救援,却被赵公明的定海珠死死压制。 最终,赵公明找准时机,定海珠凌空落下,正中玄都大法师额头,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魂飞魄散。 殿内,老子见玄都被杀、太极图被夺,彻底陷入绝境,拼尽毕生修为凝出黑白剑气,直冲高帝辛: “帝辛小儿!老夫与你同归于尽!” 帝辛不闪不避,“斩天”剑一挥击碎剑气,通天则用“噬神”剑缠住老子身形,让他无法躲闪。 “噗嗤”一声,“斩天”剑精准斩中老子脖颈,头颅滚落香炉旁,双目圆睁满是不甘,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片刻后,老子尸身上飘出裹着淡金光晕的圣人神魂,帝辛并未再斩—— 他清楚,天道圣人神魂与本源相连,斩不尽也灭不了,留着他归源,反倒能坐实“天道护短”的名头,为接下来斩女娲、接引准提找足理由。 果然,天空很快裂开细缝,一道天道之力降下,裹住老子神魂缓缓升入缝隙,只留一声不甘的哀嚎消散在山间。 “传孤旨意!拆了八景宫!” 帝辛高声下令,飞虎军将士持巨锤斧钺上前,昔日神圣的八景宫,转眼便沦为废墟,殿内法宝典籍尽数被收缴,归大商所有。 不到一个时辰,首阳山彻底肃清,老子、玄都大法师被杀,八景宫覆灭。 帝辛立于废墟之上,手持“斩天”剑指向娲皇宫方向,声音传遍首阳山,也顺着风势传遍洪荒: “老子已斩,八景宫已拆!明日,孤便兵发娲皇宫,斩女娲!凡欺我人族、为天道帮凶者,就算是圣人,孤也照斩不误!” “大王万岁!斩女娲!护人族!”十万大军齐声欢呼,金色人道气运暴涨,如浪潮般席卷首阳山。 而娲皇宫内,女娲刚收到消息,手中云锦残片“啪”地摔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灵山之上,接引与准提望着首阳山方向的金色气运,急得团团转,却连派兵支援的勇气都没有; 天庭深处,昊天躲在龙椅后,浑身发抖,连问都不敢再问洪荒战事。 没人敢质疑帝辛的话—— 毕竟,连老子与太极图都挡不住他,接下来的女娲,怕是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帝辛望着麾下士气高涨的大军,嘴角悄悄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笑意—— 斩老子、拆八景宫,既震慑了洪荒,又为接下来的征战找足了理由,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传令下去,今日在首阳山休整,明日清晨,兵发娲皇宫!” 帝辛高声下令,眼底满是即将实现目标的锋芒。 老子的圣人神魂彻底归入天道本源的那一刻,天地间猛地炸响一声闷雷,比元始喋血时更显沉重—— 首阳山的天空瞬间被浓黑乌云吞没,狂风卷着碎石呼啸,连山间的古木都被吹得弯腰欲折,紧接着,豆大的血色悲雨倾盆而下,砸在八景宫的废墟上,晕开一片片暗红,顺着断柱残瓦的缝隙流淌,似在为又一位圣人陨落哀悼。 这“天地再悲”的异象,没半日便席卷洪荒: 西岐旧地的百姓望着漫天血雨,纷纷跪地叩拜,口中念叨着“圣人再亡,洪荒动荡”; 四海深处的鱼虾尽数潜入海底,龙族紧闭龙宫殿门,连巡海夜叉都召回宫内; 依附圣人的小部族,要么连夜收拾行囊往朝歌奔去表臣服,要么躲进无人知晓的深山,连炊烟都不敢升起—— 没人再敢轻视“圣人可斩”的事实,更没人敢与大商为敌。 而娲皇宫内,往日里总是仙气缭绕、静谧祥和,此刻却乱作一团。 女娲正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捏着一支玉簪,听闻殿外传来的风雨声,刚要起身查看,一名侍女便连滚带爬闯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娘娘!不好了!首阳山那边传来消息,老……老子天尊被斩了,八景宫也被拆成了废墟,如今天地同悲,漫天都是血雨!” “哐当”一声,女娲手中的玉簪掉在地上,摔成两段。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漫天血雨瞬间扑了进来,打湿了她的素白裙摆,天地间弥漫的悲戚之力,让她这位先天圣人都忍不住心头发颤。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女娲连连后退,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恐慌与不敢置信,“老子有太极图、金刚琢,那是先天至宝,又修得无为大道,怎么会被斩?” “连他都挡不住……连他都挡不住……” 第200章 惹怒煞星!!! 她在殿内来回踱步,往日的从容威严荡然无存,只剩难以掩饰的慌乱: “元始先亡,老子再斩,下一个……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帝辛明日就要兵发娲皇宫,我这娲皇宫的禁制,我的山河社稷图,未必能挡得住他的神器与大军!” 越想越怕,女娲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如今洪荒只剩我与西方的接引、准提两位圣人,再这么各自为战,迟早会被帝辛一个个斩尽!” “唇亡齿寒,必须要联系他们,联手抗敌!” 想到这里,女娲不再犹豫,快步走到殿中央的祭坛前,抬手祭出一面莹白的传讯玉镜。 这面玉镜是她早年与接引、准提结下善缘时约定的信物,只需注入圣人本源之力,便能跨越万里连通灵山。 她咬破指尖,将一丝圣人本源血滴在玉镜上,又抬手按在镜面,缓缓注入仙韵。 片刻后,玉镜渐渐亮起柔和的白光,镜面泛起涟漪,慢慢浮现出灵山大雄宝殿的景象—— 接引正盘腿坐在莲台之上,眉头紧锁,准提则在殿内来回踱步,满脸焦急。 “是女娲道友!” 准提最先注意到玉镜的异动,连忙快步上前,对着玉镜躬身行礼,语气急切,“女娲道友,你此时传讯,可是为了首阳山的事?” 玉镜中的女娲脸色苍白,却顾不上体面,急忙道: “接引、准提道友,如今元始、老子皆被帝辛斩杀,八景宫已毁,天地同悲!” “帝辛明日便要兵发娲皇宫,我等已是唇亡齿寒!” “若再不联手,迟早会被他逐一覆灭,还请二位道友即刻率西方教众仙前往娲皇宫,共抗帝辛!” 接引睁开眼,望着玉镜中的女娲,眼中满是凝重,沉吟片刻道: “女娲道友所言极是,唇亡齿寒,我等确实不能再各自为战。” “只是帝辛势大,又有四神器与截教相助,不知道友可有御敌之策?” “策暂无,却有一线生机!” 女娲连忙道,“我已下令加固娲皇宫禁制,将山河社稷图悬于殿顶、乾坤鼎置于阵心,二位道友若携十二品莲台前来,我等可将至宝合一,布下‘三才护圣阵’,先挡住帝辛的第一波进攻,再寻机反击!”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道: “好!我与师兄即刻整顿教众,率外门弟子为先锋,内门弟子护持莲台,今日傍晚必至娲皇宫!” “好!我在娲皇宫等候二位道友!” 女娲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希望,又叮嘱道,“路上务必小心,莫要被大商的人马察觉,以免节外生枝!” 说完,女娲收回仙韵,玉镜的白光渐渐消散,殿内重新恢复沉寂。 但她悬着的心仍未放下,转身对着殿外高声下令: “传我法旨!即刻将娲皇宫禁制再加三层,令所有弟子手持法宝在宫外布防,若西方教众仙抵达,即刻接入阵中;” “再令人将乾坤鼎搬至祭坛,待西方二圣到来,便布‘三才护圣阵’!” “遵娘娘旨意!”殿外的弟子齐声应下,连忙分头行动—— 有的去加固禁制,有的去搬挪乾坤鼎,有的则手持法宝在宫门外列队,原本静谧的娲皇宫,瞬间陷入紧张的备战氛围中,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而灵山之上,接引与准提也即刻行动。接引起身,对着殿外高声道: “传我法旨!令外门弟子即刻集结,随准提道友为先锋,前往娲皇宫;” “内门弟子护持十二品莲台,随我殿后,务必在傍晚前与女娲道友汇合!” “遵师尊法旨!” 殿外的西方教弟子齐声应下,很快便传来整齐的集结声。 准提则手持七宝妙树,快步走到殿外,望着集结的弟子,高声道: “今日前往娲皇宫,是为共抗帝辛、保全圣人血脉!若敢临阵退缩,定以门规处置!出发!” 话音落,准提率先驾云而起,外门弟子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往娲皇宫方向飞去; 接引则亲自护持着十二品莲台,率内门弟子缓缓跟上。 紫霄宫内混沌气滞,殿中央的天道镜忽明忽暗,先是映出首阳山漫天血雨、八景宫废墟,再是定格在老子神魂归入本源的瞬间,最后画面一转,竟清晰照出娲皇宫内女娲传讯玉镜、灵山众仙集结奔往娲皇宫的景象。 鸿钧原本盘腿坐在蒲团上,指尖捻着混沌丝线,还在琢磨如何悄悄帮老子挡下一劫,见镜中老子头颅滚落、太极图碎裂,整个人猛地僵住,捻着丝线的手微微发颤,混沌丝线“啪”地断在指尖,连带着案上的混沌茶盏都晃了晃,茶水泼出大半。 “这……这就斩了?” 鸿钧瞪着天道镜,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先前元始被斩时他还能强装镇定,如今见老子连太极图都没能撑过一炷香,彻底傻眼了,“那可是太极图!先天至宝!他竟凭着一柄‘斩天’剑,说破就破,说斩就斩?” 殿中忽然响起天道意志虚无缥缈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圣人接连喋血,天地同悲两度,人道气运暴涨,已隐隐有压过天道的势头。女娲与西方二圣如今集结,似要联手抗敌。” 鸿钧终于回过神,猛地一拍蒲团扶手,混沌气被震得四散,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懊恼与凝重,咬牙道: “天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先前非要说借天灾压他气运,结果呢?天灾没压成,反倒把这煞星彻底惹毛了!” “如今倒好,他不找借口了,直接打着‘伐天斩圣’的旗号,斩完元始斩老子,现在连女娲与西方二圣都逼得联手了!” “再这么下去,剩下的三个圣人要是再被他斩了,洪荒圣人血脉就断了,到时候人道独大,咱们俩都得被动!” 天道意志沉默片刻,声音沉了几分: “先前未曾料到,他能以人道之力破先天至宝,更是接连斩落圣人。” “如今女娲与西方二圣联手,又有山河社稷图、十二品莲台等至宝,或许能挡他一时。” “挡?”鸿钧冷笑一声,眼神扫过天道镜中娲皇宫紧张备战的景象,语气里满是不看好,“老子的太极图加金刚琢都挡不住,就凭女娲那山河社稷图,再加上西方二圣的十二品莲台?” “联手也未必是那煞星的对手!他要是真被逼急了,连你我布下的天道法则都敢破!” 说着,鸿钧起身走到天道镜前,抬手拂过镜面,镜中画面切换到首阳山方向—— 十万大军正忙着休整,甲胄在血雨下泛着冷光,四神器悬于阵中,金色气运牢牢笼罩全军,虽无明显动静,却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威压。 “这煞星现在是铁了心要斩尽圣人,咱们要是再不出手,剩下的三个圣人迟早要步元始、老子的后尘。” 鸿钧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镜沿,“可咱们要是直接出手,又会坐实‘天道护短’的名头,反倒让他借‘抗天护民’之名,进一步凝聚人道气运,到时候更难收拾。” 天道意志再次沉默,似在权衡利弊,良久才缓缓道: “先静观其变。若女娲与西方二圣真能挡住他的第一波进攻,便趁机派人传话,劝他罢手,许他人道与天道平起平坐;” “若挡不住……再寻机出手,至少保住圣人血脉,不让洪荒秩序彻底乱了。” 鸿钧冷哼一声,却也没反驳—— 如今这局面,确实只能先静观其变,主动出手只会更被动。 他望着天道镜中帝辛大军的方向,脸色依旧阴沉,低声呢喃: “帝辛啊帝辛,你可别真把事做绝了……不然,就算老夫违背护持洪荒秩序的本意,也得出手拦你!” 而此时的娲皇宫内,女娲正亲自盯着弟子加固禁制,见天边渐渐浮现出西方教众仙的身影,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亮,连忙下令: “快!打开禁制,迎西方二圣入阵!” 禁制缓缓打开,准提率先驾云而入,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外门弟子; 接引则护持着十二品莲台,缓缓落在祭坛旁,十二品莲台刚一落地,便绽放出柔和的金光,与悬在殿顶的山河社稷图、置于阵心的乾坤鼎隐隐呼应。 “女娲道友,我等如约而至!” 接引对着女娲躬身一礼,语气凝重,“如今帝辛大军随时可能抵达,我等即刻布下‘三才护圣阵’,做好备战!” 女娲连忙点头: “好!劳烦二位道友!今日若能挡住帝辛,我等再共商后续之策!” 第201章 不去不去,我怕被砍 火云洞内,常年弥漫着温和的先天灵气,三皇神像立于殿中,案上摆着千年灵芝与昆仑仙泉,往日里总是一派宁静祥和,此刻却因洪荒动荡而添了几分凝重。 伏羲手持八卦镜,镜中映着娲皇宫外三色光罩与首阳山方向的金色气运,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身旁的神农与轩辕,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如今圣人接连喋血,女娲与西方二圣联手布阵,帝辛大军明日便要兵发娲皇宫,再这么打下去,洪荒秩序怕是要彻底乱了—— 咱们要不要去劝劝帝辛,让他暂且罢手,别再斩圣人了?” 神农正端着仙泉,闻言手一抖,半盏仙泉都洒在了衣襟上,他连忙放下茶盏,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忌惮: “不去不去!要去你去,我可不敢!我怕被砍,那帝辛如今就是个惹毛了的煞星,连老子的太极图都敢破,连圣人都敢接二连三斩,不见得会给咱三这火云洞三圣的面子!” 轩辕也凑过来,连连点头附和,想起当年的旧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就是就是!伏羲兄你忘了?当年帝辛刚身合人道,五圣联手压境的时候,咱三好心去劝和,结果呢?他握着剑,连咱三都要砍,说什么‘劝和便是帮圣人’,最后还是咱三跑得快,才没被波及!” “如今这时候去劝,可比当年凶险多了!” 轩辕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后怕,“当年他还没斩过圣人,如今已斩了元始、老子,正是杀得兴起的时候,咱这时候凑上去劝他‘罢手’,那不纯纯找死吗?说不定他还会以为咱三是帮女娲他们说情,连火云洞都给咱拆了!” 伏羲握着八卦镜的手微微收紧,镜中画面恰好切换到帝辛立于首阳山废墟、手持“斩天”剑的模样,虽隔着镜光,仍能感受到那股慑人的威压。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可咱三身为火云洞三圣,掌洪荒人族气运源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洪荒大乱,看着圣人被斩尽吧?” “眼睁睁看着也比去送死强!”神农连忙道,“再说了,那帝辛虽凶,却护着人族—— 先前天道降旱灾、蝗灾,他召龙降雨、阻蝗灾,没让百姓受太多苦; 如今斩圣人,也是打着‘伐天护民’的旗号,没害过咱人族百姓。他要斩圣人,就让他斩去,只要不祸及人族,咱三别去招惹他就是!” 轩辕也点头道: “神农兄说得对!咱三守好火云洞,护好人族气运源头就够了。女娲与西方二圣是自找的,当年他们联手压人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如今被帝辛逼得联手,也是他们的报应!咱三要是去劝,反倒落得个‘帮凶’的名声,不值当!” 伏羲望着八卦镜中娲皇宫的三色光罩,又想起帝辛当年挥剑要斩他们的模样,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收起八卦镜,语气里满是妥协: “罢了罢了,就听你俩的,咱三不去劝了!守好火云洞,静观其变便是—— 反正那煞星再凶,也不会对咱人族不利,至于圣人的死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伏羲走到殿中神像旁,取出三枚先天玉符,分别贴在伏羲、神农、轩辕三皇神像上,轻声念动咒语。 玉符瞬间亮起柔和的灵光,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缓缓升起,将整个火云洞笼罩其中—— 这是火云洞的护洞大阵,虽不如娲皇宫的“三才护圣阵”那般强势,却也能隔绝外界气息,避免被帝辛的大军或圣人争斗波及。 神农与轩辕见状,也放下心来,各自回到案前,却没了往日品茶论道的兴致,时不时抬头望向八卦镜,关注着娲皇宫与首阳山的动静,心中既盼着帝辛能收敛些,又怕自己凑上去惹祸上身。 次日,天刚亮透,娲皇宫外的战鼓便炸得山摇地动—— 十万飞虎军列成“天覆阵”,甲胄映着朝阳亮得刺眼,“斩天”“噬神”“诛邪”“敕鬼”四神器悬在阵中,金色人道气运像压顶的天幕,把娲皇宫裹得密不透风,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黄飞虎持“敕鬼”剑守后门,银剑光扫过处,地面都凝起白霜; 闻仲握“诛邪”剑堵前门,朱红剑气冲得空气发烫; 孔宣站在阵前,五色神光绕身转,青黄赤白黑五道流光把“三才护圣阵”的三色光罩都映得发暗; 哪吒踏风火轮悬在半空,火尖枪上的烈焰舔着枪尖; 杨戬携哮天犬蹲在云头,三尖两刃刀抵着地面,只等一声令下。 帝辛披黑金战甲,披风被晨风掀得猎猎响,“斩天”剑斜插在身前,刚落地,脚下便震出一圈金色气浪。 他抬眼扫过阵内的女娲、接引、准提,声音像砸在铁板上,脆响震耳: “女娲,滚出来说话!” 光罩内,女娲攥着山河社稷图的手都泛白,强撑着圣人威严飘到阵前,隔着光罩喊: “帝辛!本宫自失了人族圣母之位,便闭宫不出,从未再惹你大商,你何必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帝辛突然笑了,上前一步,金色气浪直接撞得光罩颤了颤,“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也配说这话?孤罢你圣母时,你转头就给元始送阐教弟子的藏身地; 天旱时,你偷偷引灾气往冀州挪,害孤三千百姓没了收成—— 这些烂事,你以为孤查不到?” 女娲脸色“唰”地白了,指着帝辛想辩解,却被帝辛一眼瞪回去,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血口喷人!” “喷你?孤还想斩你!”帝辛语气一冷,“不把你这颗钉子拔了,孤夜里睡不安稳,人族也不得清净!” “休要对女娲道友无礼!”接引突然开口,十二品莲台在他脚下转了转,金光往光罩上补了一层,“帝辛,你虽斩了元始、老子,却也别太狂妄!我三人联手,又有三件先天至宝,你未必能讨到好!” “还有我!”准提举着七宝妙树,往光罩上划了一下,白光闪过,竟把帝辛散出的气浪挡了回去,“真打起来,你大军再盛,也破不了我‘三才护圣阵’,反倒可能折在这里!” “哦?”帝辛挑了挑眉,转头扫了两人一眼,语气里的嘲讽能溢出来,“两个偷鸡摸狗的小秃驴,也敢在孤面前装硬气?当年偷截教的定海珠、抢西方的气运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横?今日凑在一起摆个破阵,就敢跟孤叫板了?” 这话戳中了西方二圣的痛处,准提气得脸都红了,七宝妙树挥得“呼呼”响: “你这暴君!休要胡言!” “胡言?”帝辛往前又走一步,“孤说的是实话—— 你们也就敢躲在阵里狗叫,真要是有本事,就出来跟孤单打独斗,看孤不把你俩的莲台、妙树都抢了,再把灵山拆了!” 女娲见两人要跟帝辛吵起来,连忙拦着: “帝辛!你别太放肆!若我等三位圣人都陨落,洪荒没了制衡,必会大乱,到时候人族也会受牵连,你难道不顾及人族百姓吗?” “顾及?”帝辛突然抬手抠了抠鼻子,模样随意得像在聊家常,“洪荒乱不乱,跟孤有啥关系?孤只知道,斩了你们三个,没人再敢欺我人族,没人再敢跟孤作对,百姓能安安稳稳种地吃饭,这就够了!” “你……你这暴君!”接引、准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帝辛怒斥。 “别狗叫了。”帝辛收起随意的模样,猛地握住“斩天”剑,手腕一翻,金色剑光“唰”地冲天而起,把云层都劈成了两半,“今日孤把话撂这—— 你三个,一个都活不了!” 话音未落,帝辛纵身一跃,整个人裹在金色气浪里,像一道流星撞向光罩,“斩天”剑带着九鼎气运,狠狠劈在三色光罩的交界处! “铛——!”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朵发麻,光罩上的青、金、白三色灵光瞬间乱颤,竟被劈出一道细微的裂缝! “不好!快补阵!”女娲尖叫一声,连忙催动山河社稷图,青光往裂缝上涌; 接引也急了,十二品莲台的金光拼命往阵心灌;准提挥舞七宝妙树,白光一道道砸在裂缝处,想把裂缝堵上。 “晚了!”帝辛一声大喝,手腕再使力,“斩天”剑往裂缝里一绞,“咔嚓”一声,裂缝瞬间扩大! “通天!孔宣!动手!” 通天早憋着一股劲,“噬神”剑挥出暗金剑光,精准扎进裂缝,把裂缝又撕大了一圈; 孔宣也催动五色神光,青黄赤白黑五道流光像五条锁链,缠在光罩上,猛地一扯,光罩竟被扯得变形! “先锋冲!”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带着烈焰扎向光罩外围的阵眼,一枪就把阵眼的石柱捅断; 杨戬携哮天犬扑上去,三尖两刃刀劈在阵眼的符文上,符文瞬间炸开; 杨蛟、赵公明也率截教众仙跟上,法宝齐出,对着光罩猛砸!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响,“三才护圣阵”的三色光罩再也撑不住,“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山河社稷图被震得飞出去,砸在娲皇宫的殿顶上,把殿顶砸出一个大洞; 十二品莲台晃了晃,差点从接引脚下掉下去;七宝妙树也被气浪掀得歪到一边。 帝辛提着“斩天”剑,踩着金色气浪落在光罩内,剑上的金光还在“嗡嗡”响,盯着脸色惨白的三圣,语气冷得像冰: “现在,该算总账了!” 第202章 老蚯蚓你终于出来了 “现在,该算总账了!”帝辛踏金色气浪上前,“斩天”剑金光暴涨,率先盯上慌不择路的女娲。 女娲吓得魂飞魄散,抬手就往山河社稷图抓去,想借至宝抵挡,可还没碰到图卷,帝辛的剑已至眼前。 她只能拼尽最后力气凝出一道青灵光盾,却被“斩天”剑轻轻一劈,灵光盾瞬间崩碎,剑光顺势划过她的脖颈。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女娲的头颅滚落在乾坤鼎旁,双目圆睁满是不甘,身体重重倒在地上。 片刻后,一道淡金光晕的圣人神魂飘出,刚想往天空逃去,却被帝辛周身的人道气运牢牢困住,没等天道之力降下,帝辛反手一剑,竟直接斩散了神魂外的光晕—— 虽未彻底灭魂,却也让她元气大伤,只能狼狈地往天道本源逃去。 “女娲!”接引与准提见状,又惊又怒,两人同时催动至宝: 接引让十二品莲台飞至半空,金光罩住帝辛,试图困住他; 准提则握着七宝妙树,白光如针般密密麻麻扎向帝辛,想趁机偷袭。 “就这点能耐?” 帝辛冷笑,“斩天”剑一挥,金色剑光劈开莲台金光,同时侧身躲过妙树白光,脚下气浪一涌,瞬间冲到接引面前。 接引吓得连忙后退,却被帝辛一把揪住衣领,剑刃抵在他的喉咙上。 “你……你不能杀我!西方教掌洪荒教化,我若死了,教化断层,洪荒必乱!”接引声音发颤,还想以洪荒教化求饶。 “乱不乱,孤说了不算,但你死不死,孤说了算!”帝辛手腕一沉,“斩天”剑再次落下,接引的头颅滚落在十二品莲台旁,神魂裹着光晕,也顾不上至宝,仓皇逃向天道本源。 准提见两位师兄先后陨落,早已吓得腿软,转身就想往娲皇宫外逃,却被通天拦住去路。 通天持“噬神”剑,暗金剑光挡住他的退路,冷声道: “想跑?没那么容易!” 准提急得团团转,挥舞着七宝妙树就想硬闯,却被孔宣的五色神光缠住—— 青黄赤白黑五道流光一卷,直接把七宝妙树夺了过来,还把准提捆得严严实实。 “帝辛道友!饶命!我愿率西方教臣服大商,再也不敢与你为敌!”准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往日的圣人傲气荡然无存。 “臣服?”帝辛走到他面前,“斩天”剑指着他的额头,“当年你偷截教机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臣服?今日说这话,晚了!” 话音未落,剑光落下,准提的头颅滚落在地,神魂也只能狼狈逃向天道本源。 不到半个时辰,娲皇宫内三位圣人尽数陨落,山河社稷图、十二品莲台、七宝妙树等至宝被飞虎军收缴,娲皇宫也被随后涌入的将士拆成废墟—— 至此,洪荒六位圣人,陨落五位。 帝辛立于废墟之上,“斩天”剑插在地上,金色人道气运如天幕般笼罩,宣告着这场大战的胜利。 而紫霄宫内,天道镜中清晰映出三圣陨落、娲皇宫被拆的景象,殿中的天道意志彻底慌了,虚无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慌乱,连连催促: “鸿钧!快!快出手!去杀了他!帝辛这煞星,竟真的斩尽了洪荒圣人!再留着他,不仅圣人血脉断绝,连天道秩序都要被他颠覆,他必须死!” 鸿钧原本还在盯着天道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听闻天道的催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站起身,周身混沌气息狂暴涌动,咬牙道: “好!吾也早就想杀他了!先前顾忌洪荒秩序,一直忍着不出手,如今他把事做绝,也休怪老夫无情!今日便去会会他,废了他的人皇之位,灭了他的人道气运,让他为斩圣付出代价!” 说完,鸿钧抬手一挥,殿中的混沌气息尽数汇聚在他周身,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直奔娲皇宫方向而去—— 娲皇宫废墟上空,混沌气息突然翻涌,原本晴朗的天空被搅得一片昏暗,一道凝实的混沌流光破开云层,“轰”地落在废墟中央,烟尘散去后,鸿钧身着素白道袍,周身混沌气萦绕,手中握着一柄混沌剑,眼神冷得能冻住空气—— 这是洪荒众生第一次见鸿钧亲自出手,连天地都似因他的气息而沉寂。 帝辛刚收剑而立,见这道流光落地,嘴角瞬间上扬,眼中满是玩味,不仅没半分忌惮,反倒往前迈了两步,声音洪亮得传遍整个娲皇宫废墟,甚至顺着风势炸响在洪荒各处: “老蚯蚓,躲在紫霄宫这么久,你终于肯出来了?” “老蚯蚓”三字一出,不仅围在废墟外的飞虎军将士瞬间僵住,连远在火云洞的伏羲、神农、轩辕都差点把手中的东西摔了—— 那可是鸿钧!是洪荒公认的“道祖”,是圣人的师尊,竟被帝辛当众唤作“老蚯蚓”! 鸿钧更是猛地一僵,周身的混沌气瞬间狂暴,原本柔和的道袍都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帝辛,手指攥着混沌剑,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滔天怒火: “帝辛!你敢辱我!” 帝辛却毫不在意,又往前凑了凑,“斩天”剑斜插在地上,双手抱胸,笑得更放肆了: “辱你又如何?你躲在背后撺掇天道降天灾,又看着圣人被孤斩尽才肯出来,不是缩头老蚯蚓是什么?” 说完,帝辛猛地抬手,高声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盖过鸿钧的怒火: “传孤旨意!黄飞虎、闻仲率大军守在废墟外围,通天、孔宣等众仙不得靠近半步,今日这场架,任何人都不得干预—— 孤亲自来试试,这条老蚯蚓到底有几分能耐!” “大王!不可啊!”通天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担忧,“鸿钧乃道祖,修为深不可测,您单独与他对战,太过凶险!不如我等与您联手,一同斩了他!” 黄飞虎、闻仲也纷纷跪地,齐声劝道: “大王,鸿钧非寻常圣人,万万不可孤身犯险!请大王收回旨意,让我等随您一同御敌!” 帝辛却摆了摆手,眼神坚定: “不必。孤乃人皇,掌人道气运,今日与鸿钧对战,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人道争高低!你们若插手,反倒落了下乘,也让这老蚯蚓觉得孤怕了他!” 他转头看向鸿钧,眼中寒光一闪: “再说了,孤倒要看看,这洪荒道祖,到底能不能挡得住孤的‘斩天’剑!” 这话一出,整个洪荒彻底傻眼了—— 远在灵山废墟的西方教残余弟子,躲在龙宫的东海龙王,甚至藏在天道本源边缘的元始、老子神魂,都被帝辛的话震得心神剧颤。 没人敢相信,帝辛竟要孤身对战鸿钧! 要知道,鸿钧可是能随意拿捏圣人的存在,连先天至宝在他面前都要俯首,帝辛就算斩了六位圣人,也只是人皇,怎敢单独与道祖抗衡? “疯了!这人皇是真的疯了!” 神农在火云洞里拍着桌子,语气里满是震惊与后怕,“他连鸿钧都敢单独打,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轩辕也连连点头,脸色惨白: “先前以为他斩圣人就够狂了,没想到他竟狂到要单挑鸿钧!这要是输了,不仅他自己要死,连整个大商、整个人族都要被连累!” 而娲皇宫废墟上,鸿钧被帝辛的狂妄与“老蚯蚓”的称呼气得七窍生烟,周身的混沌气都快凝成实质,他握着混沌剑,指着帝辛,声音里满是杀意: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皇!今日老夫便让你知道,什么叫道祖之威!你既然想单独对战,老夫便成全你—— 若你死在老夫剑下,可别怨老夫无情!” 说完,鸿钧抬手一挥,混沌剑上瞬间缠绕起浓郁的混沌气,剑光如墨,带着“破灭万物”的威势,直冲高帝辛—— 道祖亲自出手的第一剑,便没留半分余地! 帝辛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猛地拔出“斩天”剑,金色的人道气运与九鼎之力尽数涌入剑身,剑光如烈日般耀眼,迎着混沌剑光,狠狠劈了上去! “轰——!” 金色剑光与混沌剑光轰然相撞,整个娲皇宫废墟瞬间被气浪掀飞,地面裂开万丈深渊,周围的山石、断柱尽数化为齑粉,连远在百里外的树木都被气浪拦腰折断。 “轰——!” 第203章 大战鸿钧 金色剑光与混沌剑光相撞的刹那,娲皇宫废墟彻底沦为齑粉,万丈深渊在地面蔓延,黑色的混沌气与金色的人道气运在空中绞成一团,像两条暴怒的巨龙厮杀,连天地法则都似被搅得紊乱—— 风停了,云散了,连远处奔逃的鸟兽都僵在原地,不敢发出半分声响,只敢远远盯着那片被两股极致力量笼罩的空域。 鸿钧握着混沌剑,被剑光相撞的反震力逼得后退三步,道袍下摆被气浪撕出三道口子,脸色首次露出凝重—— 他本以为,帝辛就算斩过圣人,也绝非自己对手,可这一剑相撞,他竟能清晰感受到“斩天”剑中蕴含的人道气运,厚重得像千万座大山,连混沌气都被硬生生顶开半分。 还没等鸿钧稳住气息,帝辛已踩着金色气浪扑了上来,“斩天”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他的面门,口中还没闲着,骂声先一步砸到鸿钧耳边: “老蚯蚓!就这点力气?刚才在紫霄宫催你出手的时候不是挺横吗?” “怎么真打起来跟没吃饭似的,连孤的剑都挡不住?” “休要胡言!” 鸿钧怒喝一声,侧身躲过剑光,混沌剑反手扫向帝辛的腰腹,混沌气顺着剑刃蔓延,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冻住,“老夫刚才不过是试探而已,你若再敢口出秽言,休怪老夫无情!” “试探?” 帝辛嗤笑一声,脚下猛地发力,金色气浪炸开,硬生生逼退混沌剑的攻势,“我看你是没那个能耐!” “躲在紫霄宫当缩头乌龟这么多年,怕是道心都生锈了,连挥剑的力气都跟不上,还敢自称道祖?” “我看你该叫‘道鼠’,只会躲在洞里偷偷算计,真出来了连只猫都打不过!” 这话一出口,围在深渊外围的飞虎军将士先是一愣,随即憋不住想笑,又怕打扰帝辛对战,只能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却忍不住发抖; 远处火云洞里,神农刚喝进嘴里的仙泉“噗”地喷了出来,指着八卦镜里的帝辛,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道鼠!这称呼太绝了!鸿钧要是听见,非得气吐血不可!” 伏羲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揉了揉眉心: “这人皇的嘴,是真的毒啊!鸿钧乃道祖,从未有人敢这么骂他,帝辛倒好,又是老蚯蚓又是道鼠,这是把鸿钧往死里气啊!” 轩辕则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骂得是解气,可别把鸿钧逼急了,到时候下死手,帝辛可就危险了……” 战场之上,鸿钧确实快气炸了,混沌剑挥舞得“呼呼”作响,混沌气狂暴得像海啸,每一剑都往帝辛的要害招呼,口中怒喝连连: “帝辛!你这孽障!老夫今日定要废了你的人皇之位,撕了你的嘴,让你为今日的秽言付出代价!” “废我的位?撕我的嘴?” 帝辛灵活地躲过一道混沌剑光,“斩天”剑反手劈在混沌剑的剑脊上,“当”的一声脆响,震得鸿钧手腕发麻,“老蚯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头发都快白完了,走路都得靠混沌气撑着,还想废孤的位?我看你还是先回去补补觉,别在这丢人现眼,免得等会儿被孤斩了,连紫霄宫的徒孙都没人收!” 说着,帝辛又往前逼了两步,“斩天”剑的金光更盛,每一剑都带着“破道”的威势,逼得鸿钧连连后退,骂声更是没完没了: “你以为你躲在紫霄宫,没人知道你干的那些龌龊事?” “当年撺掇三清分家,转头又偷偷帮元始抢截教的机缘;后来见西方二圣能给你送供奉,又默许他们偷洪荒气运,你这哪是道祖?分明是个见钱眼开的老财迷!” “还有天道降旱灾的时候,你躲在背后偷偷给蝗虫加力,想让孤的百姓挨饿,你说你这心怎么这么黑?” “比洪荒深处的淤泥还黑!也是,别人不知道你,孤还不知道你麻,你本就是臭蚯蚓!” “孤看你不是混沌所生,就只是淤泥里长出来的老泥鳅,又滑又黑,一肚子坏水!” 鸿钧被帝辛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直突突,握着混沌剑的手都在发抖,连混沌气都控制不住地紊乱: “你……你这孽障!满口胡言!老夫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洪荒秩序,岂容你这般污蔑!” “污蔑?”帝辛冷笑,“你为了洪荒秩序?那你怎么不管管元始、老子联手压人道?怎么不管管西方二圣偷气运?” “偏偏等孤斩了圣人,你出来装好人,还想杀孤?我看你是为了自己的权势!怕孤灭了圣人,没人再听你摆布,怕孤的人道气运压过天道,你这道祖就当不成了!”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鸿钧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混沌剑插入地面,周身混沌气尽数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混沌虚影,虚影手持巨斧,像开天辟地般朝着帝辛劈了下来,“老夫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道祖之力!” 混沌巨斧劈下的瞬间,天空都似被劈成了两半,黑色的混沌气遮天蔽日,连金色的人道气运都被压得微微黯淡。 帝辛却没半分惧色,猛地将“斩天”剑举过头顶,金色的人道气运与九鼎之力尽数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影,剑影上还缠绕着无数百姓的祈福之光,迎着混沌巨斧,狠狠劈了上去! “老蚯蚓!你以为装个大虚影就能吓住孤?我告诉你,今日就算你把混沌搬来,孤也照样斩给你看!你这虚影跟你人一样,中看不中用,等会儿被孤劈碎了,看你还有脸在洪荒待着!” “轰——!” 金色剑影与混沌巨斧再次相撞,这一次的冲击比之前更甚,万丈深渊又往四周蔓延了百里,地面上的山石尽数化为飞灰,连远处的江河都被气浪掀得倒流。 鸿钧的混沌虚影晃了晃,竟被金色剑影劈出一道裂缝,他本人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道袍前襟瞬间被染红。 帝辛也被反震力逼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笑得更放肆了,擦了擦嘴角的血,骂道: “老蚯蚓!怎么样?孤没骗你吧?你这虚影就是个纸糊的,一劈就破!还吐了血?我看你是年纪大了,气血不足,再打下去,怕是要把老命都丢在这里!” “你……你找死!” 鸿钧彻底被激怒了,猛地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混沌珠,混沌珠刚一祭出,便散发出浓郁的混沌气,在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混沌漩涡,漩涡中蕴含着破灭万物的力量,朝着帝辛吸了过去,“老夫本不想用这招,是你逼我的!今日便让你葬身在混沌漩涡中,永世不得超生!” 混沌漩涡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似被扭曲,飞虎军将士与截教众仙纷纷后退,生怕被漩涡吸进去。 帝辛却站在原地没动,盯着混沌漩涡,骂声依旧: “老蚯蚓!你就这点本事?打不过就用宝贝?我看你是没什么真能耐,只会靠这些外物撑场面!这混沌珠跟你一样,都是老古董,怕是早就不管用了,你还拿出来丢人现眼!” 说着,帝辛猛地将“斩天”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口中大喝: “九鼎归位,人道护我!” 话音刚落,天空中忽然浮现出九鼎的虚影,九鼎悬浮在帝辛头顶,散发出厚重的金色气运,与帝辛周身的人道气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 混沌漩涡的吸力虽强,却始终无法将金色光罩吸动分毫。 “怎么可能!”鸿钧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九鼎虽能镇气运,却也绝不可能挡住混沌珠的吸力!你……你到底对九鼎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帝辛笑着,双手猛地一推,九鼎虚影同时发出一道金色光柱,朝着混沌漩涡射了过去,“孤不过是用人道气运滋养九鼎,让九鼎真正为人道所用!” “不像你,拿着混沌珠当宝贝,却只会用它来害人!老蚯蚓,你看清楚了,今日孤便破了你的混沌珠,让你再没宝贝可用!” 第204章 碎嘴人皇 金色光柱射进混沌漩涡的瞬间,漩涡剧烈颤动,黑色的混沌气与金色的光柱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过多久,混沌漩涡便被金色光柱劈成了两半,混沌珠也从空中掉了下来,灵光黯淡,显然是受损严重。 鸿钧连忙伸手去接混沌珠,却被帝辛趁机扑了上来,“斩天”剑直刺他的胸口,口中骂道: “老蚯蚓!没了混沌珠,我看你还怎么挡孤!今日孤便斩了你,让你知道,得罪孤的下场!你这老东西,活了这么多年,也该去死了,省得留在世上祸害人!” 鸿钧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侧身躲过,却还是被剑光划到了肩膀,道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 他捂着肩膀,连连后退,眼神里满是惊惧与愤怒,却再也不敢轻易上前,只能死死盯着帝辛,口中怒喝: “帝辛!你这孽障!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帝辛追了上去,“斩天”剑挥舞得越来越快,金色剑光逼得鸿钧连连躲闪,骂声也越来越毒,“你以为你有那个资格?孤要是想杀你,早就杀了! 之所以跟你玩这么久,就是想看看你这老蚯蚓到底有多少能耐,结果没想到,你这么不中用!连孤的三招都挡不住,还敢说不死不休?我看你是想早点死!” “你少在这里得意!” 鸿钧一边躲闪,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把混沌拂尘,拂尘一挥,无数混沌丝朝着帝辛射了过去,“老夫还有宝贝,今日定要让你尝尝混沌丝的厉害!” “又是宝贝?” 帝辛嗤笑一声,“斩天”剑一挥,金色剑光将混沌丝尽数斩断,“老蚯蚓,你除了靠宝贝,还会什么? 我看你是没什么真本事,只会靠这些外物!你这道祖的名头,怕是花钱买来的吧?不然怎么这么不中用!” 这话一出口,洪荒众生彻底服了—— 远在四海的龙族,躲在深山的妖灵,甚至藏在天道本源边缘的元始、老子神魂,都被帝辛的毒舌惊呆了。 东海龙王站在龙宫殿顶,望着娲皇宫方向的金光与混沌气,忍不住感慨: “人皇这嘴,也太毒了!鸿钧道祖都被他骂得快气疯了,换做是我,怕是早就忍不住跟他拼命了!” 西海龙王连连点头,小声嘀咕: “可不是嘛!又是老蚯蚓又是道鼠,还说人家道祖的名头是花钱买的,这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被鸿钧斩了八百遍了!也就人皇,有那个本事,敢这么骂鸿钧!” 火云洞里,神农笑得直拍桌子,指着八卦镜里的帝辛,说道: “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鸿钧那老东西,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今日被帝辛这么一骂,总算露出真面目了!我看他再被骂几句,就要气吐血而亡了!” 伏羲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笑了: “这人皇,不仅战力惊人,嘴皮子也这么厉害!鸿钧遇上他,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而娲皇宫废墟外围,三霄站在截教众仙中,望着空中酣战的帝辛,云霄忍不住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琼霄与碧霄,小声问道: “夫君他……一直是这样的么?打起架来还不忘骂人,而且骂得这么……难听?” 琼霄也愣了愣,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疑惑: “不知道啊!以前跟夫君相处的时候,他虽也强势,却没这么能骂啊!怎么一跟鸿钧对战,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嘴这么毒?” 碧霄则捂着嘴,憋不住想笑: “不管怎么说,夫君骂得太解气了!鸿钧那老东西,早就该被人骂了!夫君这嘴,简直比他的‘斩天’剑还厉害,都快把鸿钧骂得没心思打架了!” 不远处,三妖(苏妲己、胡喜媚、王贵人)也站在一起,苏妲己望着空中的帝辛,眼中满是崇拜,却也带着几分疑惑,转头看向胡喜媚与王贵人,问道: “大王他……以前也这么能骂吗?我怎么没见过?” 胡喜媚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惊讶: “不知道啊!以前大王处理朝政的时候,虽也严厉,却从不说这么难听的话!” “今日跟鸿钧对战,怕是被惹急了,才会这么骂吧?不过陛下这嘴,是真的厉害,鸿钧都被他骂得嘴角直突突,怕是快气炸了!” 王贵人也点了点头,小声嘀咕: “可不是嘛!换做是我,被人这么骂,早就气疯了!也就鸿钧,还能撑着跟大王对战,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认输了!” 战场之上,鸿钧确实快撑不住了—— 不仅被帝辛的“斩天”剑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多处受伤,还被帝辛的毒舌骂得心神不宁,道心都似被搅得紊乱,混沌气越来越难控制,连手中的混沌拂尘都挥得越来越慢。 帝辛见状,笑得更放肆了,“斩天”剑的金光更盛,逼得鸿钧退到了万丈深渊的边缘,口中骂道: “老蚯蚓!怎么样?撑不住了吧?我看你还是早点认输,孤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让你回紫霄宫养老!不然等会儿被孤斩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你休想!” 鸿钧咬着牙,强行稳住心神,将混沌拂尘与混沌剑同时祭出,混沌气尽数爆发,朝着帝辛发起了最后的冲击,“老夫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你这孽障认输!今日便与你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帝辛嗤笑一声,脚下猛地发力,金色气浪炸开,“斩天”剑带着九鼎气运与人道祈福之光,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影,朝着鸿钧的混沌气,狠狠劈了上去,“老蚯蚓,你也配跟孤同归于尽?今日孤便斩了你,让你知道,孤人族才是洪荒真正的主角!你这老东西,去死吧!”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金色剑影与混沌气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团,光团笼罩了整个娲皇宫废墟,连天地都似被这股力量震得剧烈颤动。 洪荒众生纷纷捂住眼睛,不敢直视这道耀眼的光团,只敢在心中祈祷—— 祈祷帝辛能战胜鸿钧,保住人族的气运。 光团渐渐散去,空中的混沌气与金色气运也渐渐平息。 众人睁开眼睛,朝着战场望去—— 只见帝辛手持“斩天”剑,站在深渊边缘,身上的黑金战甲虽有破损,却依旧挺拔,金色的人道气运在他周身萦绕,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而鸿钧则躺在深渊的边缘,浑身是血,道袍破碎不堪,混沌剑与混沌拂尘落在一旁,灵光黯淡,显然是受了重伤,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帝辛一步步走到鸿钧面前,“斩天”剑指着他的胸口,嘴角依旧挂着嘲讽的笑意,骂道: “老蚯蚓!怎么样?输了吧?孤早就说过,你不是孤的对手,你偏不信!今日被孤打成这样,看你还有脸再自称道祖!” 鸿钧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望着帝辛手中的“斩天”剑,眼神里满是惊惧与不甘,却再也不敢开口骂帝辛,只能死死咬着牙,浑身发抖—— 他不仅输了,还被帝辛骂得狗血淋头,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耻辱! 帝辛看着鸿钧这副模样,笑得更放肆了,“斩天”剑微微用力,剑刃抵在鸿钧的胸口,骂道: “老蚯蚓!今日孤便不杀你,留你一条小命,让你回紫霄宫好好反省!” “你记住,从今往后,洪荒再也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孤说了算!你要是再敢出来惹孤,孤下次定斩不饶!” 说完,帝辛收回“斩天”剑,转身朝着飞虎军将士与截教众仙走去,留下鸿钧一个人躺在深渊边缘,浑身是血,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这位洪荒道祖,今日不仅败给了一个人皇,还被骂得狗血淋头,彻底沦为了洪荒的笑柄! 洪荒众生望着这一幕,彻底沸腾了—— 有人为帝辛欢呼,有人为鸿钧惋惜,更多的人则是对帝辛的毒舌印象深刻,纷纷感慨: “人皇这嘴,也太毒了!鸿钧道祖都被他骂得抬不起头来,以后怕是没人敢再惹人皇了!” 第205章 天道出手 “废物!鸿钧,你个废物!” “你乃洪荒道祖,掌混沌之力,连个刚身合人道的人皇都打不过,还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先前让你出手斩他,你磨磨蹭蹭,如今倒好,反被他打成重伤,留你何用!” 躺在深渊边缘的鸿钧,本就气血翻涌,听到天道这通怒骂,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他想反驳,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活了无数岁月,从未被人如此辱骂,今日不仅栽在帝辛手里,还被天道斥为“废物”,彻底沦为了洪荒的笑柄。 围在外围的飞虎军将士与截教众仙,也被天道的怒声震得耳膜发疼,纷纷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满是惊惧—— 天道亲自开口,这是要亲自出手了! 果不其然,天道怒声刚落,整个洪荒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再是混沌气造成的昏暗,而是一种极致的虚无与压抑,连空气都似被抽走,众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紧接着,一道浩瀚无边的白光从九天之上落下,没有任何征兆,直接笼罩了娲皇宫废墟的空域,白光中蕴含的力量,比鸿钧的混沌之力还要恐怖,连帝辛周身的金色人道气运,都似被这股力量压得微微收缩。 “帝辛!你斩圣人、辱道祖,逆天而行,今日吾便亲自动手,废你人皇之位,灭你人道气运,以正天道秩序!” 虚无的天道意志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有半分犹豫,白光中瞬间凝聚出一只巨大的白手印,手印上缠绕着无数天道法则符文,带着“碾压万物”的威势,朝着帝辛狠狠拍了下来—— 天道亲自出手,便没留半分余地,这一掌,竟要直接取帝辛的性命! 帝辛瞳孔骤缩,连忙举起“斩天”剑,金色的人道气运与九鼎之力尽数涌入剑身,化作一道金色剑盾,挡在身前。 可天道手印落下的瞬间,金色剑盾“咔嚓”一声便裂开了无数道缝隙,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盾传过来,震得帝辛手腕剧痛,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斩天”剑的剑柄往下淌。 “噗——!” 帝辛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最终重重撞在九鼎虚影上,一口鲜血喷在金色虚影上,瞬间染红了半面鼎身。 他捂着胸口,浑身发麻,连握着“斩天”剑的手都在发抖,心中暗骂: 这老天道比老蚯蚓难对付多了! 天道手印并未停歇,一击未中,再次凝聚力量,朝着帝辛拍了下来,虚无的声音中满是冰冷: “帝辛,你纵有人道气运护持,也绝非吾之对手!今日,你必死无疑!” 帝辛咬着牙,强行稳住心神,再次举起“斩天”剑,可刚要催动气运,胸口又是一阵剧痛,竟连气运都难以调动。 眼看天道手印越来越近,他再也忍不住,对着周身的金色人道气运,破口大骂: “呸!你家妈!!玛的!人道,你特娘的还在等什么?” “你再不出手,孤就要噶了!没看到这老天道往死里揍孤吗?你是睡糊涂了还是故意装瞎!” 这话一出口,不仅围在外面的众生愣住了,连空中的天道意志都似顿了顿—— 谁也没想到,帝辛竟敢对着自己身合的人道,如此破口大骂! 就在天道手印即将落在帝辛身上的瞬间,帝辛周身的金色人道气运突然剧烈翻涌,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气运中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无奈与嗔怪: “来了来了!咋还骂人呢?你这家伙杀疯了?” “刚才跟鸿钧打,现在跟天道打,再这么闹下去,连吾都要被你连累!” “吾要是再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就要把‘人道’两个字也骂进去了?” 随着声音落下,金色人道气运瞬间暴涨,不再是之前的柔和光罩,而是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人形虚影,虚影与帝辛的模样一模一样,只是体型庞大了无数倍,周身缠绕着无数百姓的祈福之光与九州山河的虚影,看起来威严无匹—— 这,便是人道意志的显化! 人道虚影刚一出现,便抬手一挥,金色气运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手掌,迎着天道手印,狠狠拍了上去! “轰——!” 金色手掌与白色手印轰然相撞,整个洪荒都似被这股力量震得剧烈颤动,九天之上的云层尽数被震散,地面上的万丈深渊再次扩大,连远在火云洞的三皇神像,都似被这股力量震得微微晃动。 帝辛趁机喘了口气,捂着胸口,对着人道虚影,依旧没好脸色,骂道: “我去你奶奶的!没看到孤都要嘎了?不叫你你就不来是吧!刚才要是再晚一秒,孤现在都成肉泥了!” “你这人道是摆设吗?孤身合你,你就不知道护着点孤?” 人道虚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 “别吵了!吾这不是来了吗?先前吾在稳固九州人道根基,怕你跟鸿钧打起来波及百姓,没敢轻易离开,谁知道你这么能惹事,刚揍完鸿钧,又把天道惹出来了!” “再说了,吾要是早出手,岂不是显得你这人皇没本事?” “没本事总比没命强!干就完了!!” 帝辛翻了个白眼,强行站直身体,再次举起“斩天”剑,金色的人道气运顺着剑身涌入,与人道虚影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少废话!先把这老天道揍趴下再说!孤还没跟天道打过架,今日正好试试,这所谓的天道,到底有几分能耐!” 说着,帝辛对着空中的白光,高声喝喊,声音洪亮得传遍整个洪荒: “天道!刚才你偷袭孤,算什么本事?现在孤的人道来了,有种再来一战!今日孤便让你知道,人道不是你想捏就能捏的,孤这人皇,也不是你想杀就能杀的!” 虚无的天道意志彻底被激怒,白光再次翻涌,无数天道法则符文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把巨大的白色法则剑,剑身上缠绕着雷电与风暴,带着“裁决万物”的威势,朝着帝辛与人道虚影,狠狠劈了下来: “帝辛!人道!你二人逆天而行,今日吾便一并镇压,以正天道威严!” “镇压?你也配!” 帝辛一声大喝,与人道虚影同时发力,“斩天”剑的金色剑光与金色手掌再次凝聚,这一次,金色剑光中不仅有人道气运与九鼎之力,还融入了人道虚影的意志,变得更加厚重、更加锋利,迎着白色法则剑,狠狠劈了上去! “轰——!” 金色剑光与白色法则剑再次相撞,这一次,金色剑光竟没有被压制,反而与白色法则剑绞在一起,金色的人道气运与白色的天道法则在空中厮杀,像两条暴怒的巨龙,谁也不肯退让。 围在外面的洪荒众生,彻底看呆了—— 火云洞里,伏羲、神农、轩辕三人同时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八卦镜, 眼中满是震惊; 东海龙王捂着嘴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打扰这场“人道与天道”的终极对决; 三霄与三妖也站在一起,眼中满是紧张,紧紧攥着拳头,为帝辛与道加油。 鸿钧躺在深渊边缘,看着空中厮杀的两股力量,眼中满是复杂—— 有不甘,有惊惧,更多的则是茫然。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人皇竟能引动人道意志,与天道正面抗衡,这彻底颠覆了他对洪荒秩序的认知。 空中,帝辛与人道虚影并肩而立,金色的人道气运在他们周身萦绕,“斩天”剑的剑光越来越盛,逼得白色法则剑渐渐后退。 帝辛一边挥剑,一边还不忘骂道: “老天道!就这点力气?刚才拍孤的时候不是挺横吗?怎么现在跟没吃饭似的,连孤的剑都挡不住?” “你这天道也是个废物!连鸿钧都不如,鸿钧至少还能跟孤打几个回合,你倒好,刚交手就被孤压着打,也配称‘天道’?我看你该叫‘天渣’!” 人道虚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对着帝辛小声道: “你能不能别骂了?跟天道打架,你还不忘毒舌,等会儿把天道逼急了,再动用什么底牌,咱们就麻烦了!” “逼急了又怎么样?” 帝辛嗤笑一声,“他要是有底牌,早就拿出来了!再说了,骂他两句怎么了?孤就是要骂得他心神不宁,骂得他没心思打架!你放心,有你在,这老天道翻不起什么浪花!” 说着,帝辛猛地加大力气,“斩天”剑的金色剑光再次暴涨,狠狠劈在白色法则剑上,“咔嚓”一声,白色法则剑竟被劈出一道裂缝! 天道意志彻底慌了,虚无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人道不过是洪荒分支,怎会有如此力量?帝辛,你到底对人道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帝辛笑着,与人道虚影同时发力,金色剑光顺着裂缝,狠狠将白色法则剑劈成了两半,“孤不过是护着人族百姓,让他们安居乐业,让人道气运越来越盛!” “不像你,只会用天灾戏耍万民,用法则压制众生! “老天道,今日孤便让你知道,人道才是洪荒的根本,人族才是洪荒的主宰!你这高高在上的天道,也该低头了!” 第206章 天道化身 说完,帝辛与人道虚影同时抬手,金色的人道气运与九鼎之力尽数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朝着空中的白光,狠狠射了过去—— 这一击,不仅是为了击败天道,更是为了为人道正名,为洪荒众生,讨一个公道! 白光剧烈颤动,无数天道法则符文在空中炸开,显然是在拼命抵挡金色光柱。 可金色光柱中蕴含的力量,太过厚重,太过磅礴,那是无数百姓的祈福,是九州山河的意志,是人道最根本的力量,连天道法则,都似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压制。 洪荒众生纷纷抬头,望着空中那道耀眼的金色光柱,眼中满是敬畏与激动—— 他们知道,这场“人道与天道”的对决,不仅关乎帝辛的性命,更关乎整个人族的未来,关乎洪荒所有众生的命运! 帝辛站在金色光柱的源头,握着“斩天”剑,眼神坚定,对着空中的白光,再次高声喝喊: “天道!今日孤便告诉你,从今往后,洪荒不再是你一人说了算!人道与天道,平起平坐!你若再敢用天道法则欺压众生,孤便引动人道之力,掀了你的天道秩序!” “再来一战!孤今日,便要与你分个胜负,定个高低!” 金色光柱撞向白光的刹那,九天之上突然炸响一声震彻洪荒的轰鸣—— 不是力量碰撞的闷响,是天道法则被硬生生挤压的“咔嚓”声! 白色光罩上的符文像被烧融的蜡,顺着光柱蔓延的轨迹快速消融,原本浩瀚无边的天道威压,竟被人道气运逼得节节后退,连天空的虚无昏暗,都被金色光韵撕开了一道口子! 帝辛握着“斩天”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虎口的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滴,却笑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狂: “老天道!你不是挺横吗?刚才拍孤那掌的劲儿呢?怎么现在跟个漏气的皮球似的,连光罩都快撑不住了?” “你这天道秩序就是个笑话!只会欺压老实百姓,遇见孤这人皇,遇见咱这人道,不照样得认怂?” “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天道,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老东西!” 空中的白光剧烈颤动,虚无的天道意志里满是暴怒与慌乱,再也没了之前的冰冷威严: “帝辛!你休要放肆!人道本是天道分支,竟敢以下犯上,今日吾必灭你人道,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白光突然暴涨,无数断裂的天道法则符文重新凝聚,竟化作一条巨大的白色雷龙,龙身缠绕着黑色风暴,张口便喷出一道水桶粗的紫霄神雷,带着“轰杀万物”的威势,直奔帝辛与人道虚影而来—— 这是天道压箱底的手段,紫霄神雷乃天道本源所生,连圣人沾到都要魂飞魄散! 人道虚影眼神一凝,刚要抬手凝聚气运抵挡,帝辛却先一步往前迈了半步,“斩天”剑一挥,金色剑光裹着九鼎之力,竟直接迎着紫霄神雷冲了上去,口中还不忘骂: “老天道!就这点能耐?拿道雷吓唬谁呢?孤连鸿钧的混沌珠都能破,还怕你这破雷?” “再说了,你这雷龙长得跟你一样丑,龙鳞歪歪扭扭,龙须都快掉光了,喷出来的雷也没什么劲儿,我看你是连雷都炼不好,还敢出来当天道?” 这话刚落,“轰”的一声,金色剑光与紫霄神雷撞在一起—— 所有人都以为帝辛会被神雷震退,可下一秒,金色剑光竟像烧红的烙铁融冰,直接将紫霄神雷劈成了两半,余波还顺着雷龙的龙身往上窜,“滋滋”几声,雷龙的鳞片便被烤得焦黑,龙身剧烈扭动,竟似要溃散! “不可能!紫霄神雷乃天道本源之力,怎会被你破去!” 天道意志彻底慌了,声音都带着颤,连忙催动雷龙,想再喷神雷,可雷龙被金色剑光缠上,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胡乱挣扎。 帝辛趁机与人道虚影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力—— 帝辛挥“斩天”剑,金色剑光直刺雷龙七寸; 人道虚影抬手,金色气运化作一只巨手,死死按住雷龙的头颅,不让它躲闪。 “老天道!你这破龙也该散了!” 帝辛一声大喝,剑光精准刺入雷龙七寸,金色剑光瞬间炸开,雷龙的龙身“咔嚓”一声便断成了数截,紫霄神雷尽数消散,连一丝天道本源之力都没留下。 白光再次黯淡,这一次,连笼罩空域的白光都薄了大半,显然天道也因雷龙被毁,耗损了不少本源。 围在外面的洪荒众生彻底沸腾了—— 神农在火云洞里跳起来,拍着桌子喊: “好!打得好!帝辛牛逼!连天道的紫霄神雷都能破,还把雷龙劈了,这也太解气了!” 轩辕也激动得直搓手: “人皇这战力,简直逆天了!连天道都被他压着打,以后咱们人族再也不用怕天道欺压了!” 三霄站在废墟外围,碧霄直接攥住云霄的胳膊,眼里闪着光: “师姐!你看夫君!太厉害了!连天道都敢揍,还揍得这么狠!” 云霄也忍不住点头,眼里满是骄傲,之前对帝辛“毒舌”的疑惑早已烟消云散: “夫君本就不凡,今日能携人道硬撼天道,更是不负人皇之名!” 不远处的三妖,苏妲己直接红了眼,望着空中的帝辛,满是崇拜: “大王太厉害了!不愧是奴婢的大王!连天道都不是对手!” 胡喜媚与王贵人也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 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人皇竟能将高高在上的天道,逼到这般境地! 战场之上,帝辛提着“斩天”剑,踩着金色气浪往白光逼近,骂声依旧没停: “老天道!怎么样?破了你的雷龙,没底牌了吧?” “我看你还是早点认输,以后跟咱人道平起平坐,别再想着欺压众生,不然等会儿孤把你的天道本源都劈了,你连‘天道’的名头都保不住!” “你说你活了这么久,除了会降天灾、喷神雷,还会什么?” “跟鸿钧那老蚯蚓一个德行,只会靠本源撑场面,没了本源,你连孤的小兵都打不过!” 白光中的天道意志彻底被骂得心神紊乱,连天道法则都控制不住地紊乱,虚无的声音里满是暴怒: “帝辛!你这孽障!吾今日就算耗干本源,也要灭了你!” 话音刚落,白光突然收缩,竟直接凝聚出一道与帝辛身形相当的白色人影—— 这是天道意志首次显化实体!人影周身缠绕着淡金色的法则符文,没有五官,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手中还握着一把由天道法则凝聚的白剑,刚一出现,便朝着帝辛刺了过来! “终于肯露真身了?” 帝辛嗤笑一声,不闪不避,“斩天”剑迎着白剑劈了上去,“老天道!你以为显个真身孤就怕你?孤告诉你,今日就算你把洪荒翻过来,孤也照样砍你!” “当——!” 第207章 天道战败 两剑相撞,金色与白色的火花四溅,帝辛被反震力逼得后退两步,却很快稳住身形,手腕一翻,“斩天”剑顺着白剑的剑脊往下滑,直接朝着天道人影的手腕削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若是被削中,天道人影的手腕必然会被斩断! 天道人影连忙收剑后退,却还是被剑光划到了手臂,白色的手臂上瞬间出现一道金色的伤口,伤口处的法则符文快速消融,显然是被人道气运所伤。 “你敢伤吾!” 天道人影彻底怒了,白剑挥舞得“呼呼”作响,每一剑都带着法则之力,朝着帝辛的要害招呼,“帝辛!吾必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 “付出代价?” 帝辛灵活地躲过一剑,反手一剑劈在天道人影的肩膀上,金色剑光再次炸开,天道人影的肩膀直接被劈得凹陷下去,“老天道!你先看看你自己吧!手臂被孤划了,肩膀被孤劈了,再打下去,你就要被孤拆成零件了,还敢跟孤谈代价?” “我看你是脑子被孤打坏了!连自己的处境都看不清,还敢在孤面前装威严?你这天道,比鸿钧那老蚯蚓还废物!鸿钧至少还能跟孤打几个回合,你倒好,刚显真身就被孤打成这样,也配称‘天道’?” 天道人影被骂得浑身发抖,握着白剑的手都在颤,连剑法都乱了章法,原本凌厉的剑招,竟变得漏洞百出。 人道虚影见状,连忙趁机凝聚气运,金色气运化作一道锁链,悄悄绕到天道人影身后,猛地一缠,直接将天道人影的身体捆得严严实实! “帝辛!动手!” 人道虚影高声喊。 “好嘞!”帝辛眼睛一亮,提着“斩天”剑,直接朝着天道人影的胸口刺了过去,金色剑光中裹着人道气运与九鼎之力,显然是要给天道人影致命一击,“老天道!今日孤便废了你大半本源,让你知道,人道不是你想捏就能捏的!以后再敢惹孤,孤就直接掀了洪荒!” 天道人影彻底慌了,拼命挣扎,身上的法则符文疯狂闪烁,想挣断金色锁链,可金色锁链中蕴含着无数百姓的祈福之力,根本挣不断。 虚无的声音里满是慌乱,甚至带上了一丝求饶的意味: “帝辛!住手!吾愿与人道平起平坐,不再用天道法则欺压众生,你快住手!” “现在求饶了?” 帝辛的剑停在天道人影胸口前,剑尖的金色剑光已经刺破了白色的衣袍,“早干嘛去了?之前你拍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饶?之前你降天灾害孤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饶?” “老天道!你记住,今日孤不杀你,不是怕你,是看在洪荒众生的面子上!但你要是敢反悔,下次孤再见到你,定斩不饶!” 说完,帝辛手腕一翻,“斩天”剑的剑光收了大半,只朝着天道人影的胸口轻轻一刺—— 金色剑光涌入天道人影体内,瞬间破坏了他大半的本源,天道人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颤动,身上的白色衣袍瞬间变得黯淡,缠绕的法则符文也消散了大半。 帝辛收回“斩天”剑,人道虚影也松开了金色锁链。 天道人影踉跄后退几步,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显然是本源受损严重,再也维持不住实体,虚无的声音里满是不甘与畏惧: “帝辛!吾记住今日之辱!日后……日后吾必……” “必什么必?” 帝辛直接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还想报复孤?先回去好好补补本源吧!不然等孤哪天心情不好,直接闯上天道本源,把你彻底废了!” 天道人影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化作一道白光,狼狈地往九天之上逃去,连一丝天道威压都没留下。 直到白光彻底消失,帝辛才松了口气,身体一软,差点摔倒,还好被人道虚影扶住。 他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却还是笑得狂: “老天道……终于被孤揍跑了!爽!太爽了!” 人道虚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帮他梳理着体内紊乱的气运: “你啊!真是杀疯了!刚才要是再晚点收手,真把天道本源废了,洪荒就要大乱了!” “大乱也不怕!” 帝辛摆了摆手,“有咱这人道在,就算洪荒乱了,孤也能重新整好!再说了,那老天道就是欠揍,不把他打疼了,祂永远不知道收敛!” 这话一出,围在外面的飞虎军将士与截教众仙,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大王万岁!人皇万岁!人道万岁!” 欢呼声顺着风势,传遍了整个洪荒—— 四海龙族跪在龙宫殿顶,朝着娲皇宫方向朝拜; 深山里的妖灵走出洞府,高声欢呼; 火云洞里的伏羲、神农、轩辕,也忍不住对着八卦镜,深深鞠了一躬; 连躲在天道本源边缘的元始、老子神魂,都被这欢呼声震得心神剧颤,眼里满是惊惧——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洪荒再也不是圣人与天道的天下,而是人皇与道的天下! 帝辛站在废墟中央,握着“斩天”剑,望着欢呼的众生,眼中满是坚定与骄傲。 他知道,这场与天道的对决,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但只要有这人道气运在,有这万千百姓在,就算未来再遇强敌,他也能一往无前,护好这人道江山,定好这洪荒秩序! 而九天之上,逃回去的天道意志,躲在天道本源里,浑身颤抖,望着下方洪荒传来的欢呼声,眼中满是不甘与畏惧—— 它这位高高在上的天道,今日竟被一个人皇揍得狼狈逃窜,还被骂得狗血淋头,这是它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 可它也清楚,今日若不是求饶得快,早已被帝辛废了大半本源,甚至可能彻底消散。 从今往后,它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帝辛,不敢轻易欺压人道—— 这人皇,这人道,早已不是它能随意拿捏的存在了! 第208章 瞅你咋滴? 天道裹着鸿钧逃回紫霄宫时,连殿门的混沌禁制都没敢好好关,白光一散,鸿钧就跟破麻袋似的“咚”砸在蒲团上,捂着被帝辛劈得翻卷的肩膀,鲜血直接渗进蒲团里,疼得他龇牙咧嘴,连道祖的架子都崩得渣都不剩。 天道没心思显什么威严虚影,就凝出一团晃悠悠的白光悬在半空,透着股没散的惊惧—— 方才被帝辛的“斩天”剑戳穿本源时的灼痛感还在,这会儿见鸿钧瘫在地上哼哼,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先憋出一句阴阳怪气的: “你瞅什么瞅?再瞅,帝辛的剑就能顺着你眼神戳进紫霄宫!” 鸿钧本就疼得恼火,又想起自己被帝辛骂“老蚯蚓”、打吐血,还被天道骂“废物”,下意识就梗着脖子顶回去,声音又哑又冲: “瞅你咋滴?要不是你催着我先出手,我能被那煞星打成这样?你自己不也被揍得逃回来,本源都快散了?” 这话直接戳中天道的痛处! 白光“唰”地暴涨,殿内的混沌茶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连鸿钧浸伤口的混沌仙泉都晃出半池,一道带着余怒的白光直接抽在鸿钧背上—— 没敢用全力,却也打得鸿钧“哎哟”一声,差点从蒲团滚下去。 “还反了你了!” 天道的声音炸得殿梁都颤,“吾打不过帝辛,还收拾不了你这废物道祖?” “先前让你拿混沌珠镇帝辛,你倒好,被人一剑劈得珠子都差点碎了; 让你用混沌拂尘缠他,你倒被人骂得手都抖了—— 留你何用!” 鸿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撞枪口上了,后背的疼加上肩膀的伤,瞬间把刚才的硬气浇得透凉。 他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顾不上擦嘴角的血,对着那团白光连连作揖,腰弯得跟虾米似的,语气转得比翻书还快: “吾错了!吾错了!吾知错了!” “刚才是吾嘴欠,不该跟您顶嘴!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重伤的计较!” 他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苦情牌,“再说了,帝辛那煞星太邪门了!不仅剑快,嘴还毒得能诛心,我跟他打了没三回合,就被他骂得道心都乱了,哪还有心思御敌?” “您都扛不住他的剑,我这半条命的,哪顶得住啊!” 这话倒是说到了天道的心坎里—— 它自己都被帝辛骂“天渣”,还被劈得本源受损,确实没立场再苛责鸿钧。 白光渐渐收敛,却还不忘放句狠话: “罢了!看你伤得惨,今日不收拾你!但你要是敢再嘴硬,吾直接把你扔出紫霄宫,让帝辛的飞虎军把你拎去当战利品!” 鸿钧吓得一哆嗦,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不敢不敢!吾绝不敢再嘴硬!等养好了伤,我就天天盯着帝辛,他动一根手指头,我都第一时间跟您禀报!” 说完,他捂着肩膀,踉踉跄跄地想躲去偏殿养伤,刚挪两步,又被天道喊住: “等等!把你那破混沌珠、破拂尘捡回来!要是被帝辛的人搜着,又得说吾们紫霄宫穷得只剩破烂,连点像样的宝贝都没有!” 鸿钧低头一看,混沌珠滚在碎茶盏堆里,灵光黯淡得跟石头似的; 混沌拂尘的拂丝断了大半,歪歪扭扭挂在剑柄上,活像只秃毛鸡。 他连忙蹲下去捡,疼得龇牙咧嘴,还得小声应: “是是是!吾这就捡,绝不让人笑话!” 可刚捡起混沌珠,他又想起一事,抬头小心翼翼地问: “那……躲在天道本源里的元始、老子,要不要提醒他们?别等伤没好,就冒冒失失出来,再被帝辛斩了……” 天道的白光晃了晃,满是忌惮: “当然要!你养伤的时候就传讯,让他们好好躲着,别出来找死!,要是再被帝辛斩了,吾们俩就真成了洪荒的笑话,连紫霄宫都保不住!” 鸿钧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吾记住了!一定让他们躲严实点,绝不让他们惹帝辛!” 就在这时,殿中央的天道镜突然亮了—— 竟没关!镜中正映出娲皇宫外的景象: 飞虎军将士围着帝辛欢呼,孔宣举着刚缴获的七宝妙树喊“大王威武”,三霄与三妖凑在一块,笑着说“道祖秒怂太解气”,连远在火云洞的神农,都拍着桌子喊“鸿钧这怂样,比被帝辛揍还好笑”! 鸿钧盯着天道镜,脸“唰”地红到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肩膀的疼都忘了; 天道的白光也晃得更厉害,显然是也听见了,满是憋屈却不敢发作—— 总不能跟帝辛的人对骂,只能憋在心里上火。 “还看什么看!赶紧关了天道镜!” 天道的声音都带了颤,“再让他们看下去,吾们俩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鸿钧连忙抬手,慌慌张张地关了天道镜,连滚带爬地往偏殿跑,生怕再被天道迁怒。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天道的白光悬在半空,憋屈地晃来晃去,口中低声骂: “帝辛这煞星,不仅能打,还让人看吾们的笑话……往后,再也不能惹他了!” 而娲皇宫外,帝辛听着杨戬传回的“紫霄宫天道教祖互怼、鸿钧秒怂”的消息,直接笑出了声,捂着胸口的伤,指着九天之上骂: “老天道!老蚯蚓!就这点能耐还敢跟孤斗?往后孤要是心情不好,就去紫霄宫门口骂两句,看你们敢不敢出来!” “大王万岁!”十万大军齐声欢呼,金色的人道气运再次暴涨,连九天之上的云层,都被染成了金色—— 洪荒众生都知道,从今往后,天道与道祖,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被人皇帝辛,揍得不敢露头、骂得不敢还嘴的“怂货”,这比斩了圣人、赢了天道,更让众生觉得解气! 第209章 谁来抗事? 天道本源深处,混沌气裹着淡金本源力缓缓流淌,元始、老子、女娲、接引、准提五位圣人的残魂,正裹着本源力修复伤势—— 往日里哪怕只剩残魂,也还端着圣人架子,要么闭目养魂,要么低声盘算“重塑肉身后如何反制帝辛”,没一个肯露半分怯色。 可谁也没料到,鸿钧躲在紫霄宫传讯时,疼得手一抖,混沌传音符没攥稳,“嘭”地在本源深处炸开,连带着他跟天道互怼、秒怂的话,一字不落地灌进五圣耳朵里: “吾错了!吾错了!不该跟天道顶嘴!帝辛那煞星太邪门,剑快嘴还毒,三回合就骂得道心乱了!” “您别扔我出紫霄宫!养好了伤我就盯紧帝辛,他动根手指头我都报!” “元始、老子他们绝不能出来!再被帝辛斩了,咱就真没指望了!” 紧接着,天道那满是憋屈的怒声也飘了进来: “早让你别嘴硬!吾打不过帝辛,还收拾不了你?传讯都能漏!再让五圣听见,吓得魂飞魄散,谁来扛事!” 这两道声音炸响的瞬间,五圣直接集体僵在原地,连裹着残魂的本源力都忘了操控—— 老子刚用本源力黏合好一点的脖颈残魂,“哗啦”一下又散了半片,他瞪着空中没散的传音余波,嘴张得能塞进一颗混沌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往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全崩成了满脸呆滞; 元始原本正咬牙切齿地琢磨“日后如何用阐教残余势力报仇”,听见鸿钧喊“帝辛是煞星”、天道说“打不过帝辛”,眉心刚修复的缝隙“咔嚓”又裂了道口子,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是怒,是吓的—— 连道祖和天道都怂了,他一个残魂算什么? 女娲攥着山河社稷图的碎片,指节泛得发白,碎片边缘都被捏出了裂痕,想起自己被帝辛一剑斩落头颅的场景,再听“天道都逃了”,腿一软,残魂直接往本源力里沉了沉,眼底的“圣人傲气”瞬间被绝望取代,连重塑肉身的念头都不敢有了; 接引刚在本源莲台上坐直身子,听见这话“噗通”一下滑了下去,双手死死扒着莲台边缘,往日里慈眉善目的模样,此刻满是慌乱,嘴里喃喃着“不可能”,却又不得不信—— 鸿钧的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准提更是直接,传音符炸开的瞬间,他手里的七宝妙树残枝“啪”地掉在本源力里,残魂缩成一团,从“琢磨偷人道气运”直接变成“怕被帝辛发现”,连呼吸都敢放轻,生怕动静大了引来人皇。 “刚……刚才那是鸿钧老师?” 老子最先缓过神,声音发颤,连本源力都操控不稳,“他竟……竟对天道说‘吾错了’?还说帝辛……嘴毒得道心乱了?” “错不了!”准提爬起来,指着掉在一旁的妙树残枝,声音都带了哭腔,“我听得清清楚楚!师尊说他被帝辛打得重伤,天道也被揍得回了紫霄宫,本源都快散了!连师尊都怕成这样,咱……咱出去了就是送死啊!” 这话一出,女娲直接捂着脸(残魂凝出的虚影),满是绝望: “我还盼着修复好神魂,找帝辛报仇……现在看来,别说报仇,就算重塑了肉身,他一剑就能再斩了我!天道都打不过,咱五个残魂算个屁!” 元始咬着牙,想硬撑着说“再寻机会”,可一想到帝辛的“斩天”剑、鸿钧的怂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罢了……先躲着!” “躲?怎么躲!” 准提急得团团转,“鸿钧师尊让咱别偷偷修复肉身,怕帝辛闯进来斩魂!这跟被关在这没区别啊!咱可是圣人!竟要像老鼠一样躲着一个人皇?” “不躲难道去送命?” 接引拽住准提,声音压得极低,“你想被帝辛斩了残魂,永世不得超生吗?现在能躲在本源里苟活,就已经是万幸了!” 五圣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再提“反制”“报仇”,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圣人,此刻跟受惊的兔子似的—— 有的把残魂往本源力深处缩,恨不得藏得严严实实; 有的把至宝碎片全埋进本源土里,生怕露了踪迹; 有的干脆闭目装死,连传音都不敢再听。 就在这时,又一道微弱的传音飘进来,是鸿钧慌慌张张的声音: “元始、老子、女娲、接引、准提!都别出声!别被天道听见你们慌了!更别修复肉身!帝辛要是知道了,肯定闯进来斩魂!” 五圣再次集体傻眼,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连鸿钧都怕他们“慌了”被天道说,怕他们“修复肉身”引帝辛来? 这要是换在以前,他们根本不敢想! 老子直接把残魂裹得更紧,低声骂准提: “别再说话了!再吵,帝辛没找来,天道先把咱扔出去了!” 自帝辛斩六圣、揍鸿钧、压天道的消息炸遍洪荒,“人皇帝辛”四个字便成了洪荒最慑人的名号—— 不是圣人的“教化威”,不是天道的“法则威”,是实打实斩出来、揍出来的“铁血威”,“暴君帝辛”的称呼,三日内便从东海之滨传到西极荒漠,连北冥冰原的万年冰妖,听见这四个字都得缩缩脖子。 西岐旧地百姓,早把阐教圣人牌位劈了当柴烧,家家户户门口挂块木牌,写着“敬拜人皇”; 四海龙族不敢再摆“水族霸主”的谱,连夜遣龙子捧着千年龙珠守在朝歌外海,连巡海时见了大商渔船都得绕着走; 深山里藏了万年的妖修老怪,哪怕修到金仙后期,见了穿大商兵甲的小兵都得躬身问好,生怕被当成“逆人道”的宵小,揪去见人皇。 更让洪荒众生惊掉下巴的是,不过半月,那些藏在洪荒犄角旮旯、连五圣鼎盛时都不肯露脸的隐世准圣,竟一个个主动掀了洞府禁制,带着压箱底的厚礼,浩浩荡荡往朝歌赶—— 这些主儿,要么躲在先天洞府里闭关心境,要么藏在混沌裂缝中打磨修为,当年阐教、截教打得天翻地覆,他们都缩着不出,如今却心甘情愿放下身段,只求见帝辛一面。 最先到的是北冥鲲鹏老祖。 这老怪物活了比三清还久,当年敢跟元始抢先天灵宝,如今却没敢用十丈真身,只凝出个黑衣老者模样,推着一辆装满混沌冰晶、北冥玄铁的车,停在朝歌宫门外,对着宫门躬身行礼,声音里没半分往日的桀骜: “北冥鲲鹏,久闻人皇威名,今日特来朝歌,拜见人皇。” 第210章 天道谋划 守城的飞虎军将士,往日里见个金仙都得谨慎通报,如今见这位传说中的准圣巅峰如此恭顺,连忙飞报入宫。 消息传到大殿时,帝辛正把玩着从准提那缴获的七宝妙树残枝,闻言挑了挑眉: “哦?这老鲲鹏倒会赶热闹,让他进来。” 鲲鹏进了大殿,没敢抬头直视帝辛,只把礼物车停在殿中,对着龙椅躬身一礼: “大王斩圣人、压天道,乃洪荒百年难见的雄主,鲲鹏今日前来,一是为拜会大王,二是为献北冥冰晶,聊表敬意,绝无半分冒犯之心。” 帝辛瞥了眼车中的混沌冰晶,淡淡道: “你倒识趣。孤知道你躲在北冥多年,没害过人族百姓,今日便准你入殿,坐下说话。” 鲲鹏闻言,竟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坐在殿侧的客座上,连身子都只坐了半边—— 这一幕,被殿外候着的洪荒修士看在眼里,顿时炸开了锅,都道“人皇威严,连鲲鹏都得收敛锋芒”。 鲲鹏刚坐定,殿外又传来通报:南瞻部洲的镇元子,带着三枚人参果树千年灵果、一株先天黄杨木,亲自来了! 要知道,镇元子号称“地仙之祖”,人参果树乃洪荒先天灵根,当年连三清都得求他赐枚果子,如今却捧着灵果,恭恭敬敬站在宫门外,对着宫门拱手: “镇元子,特来朝歌,拜见人皇。” 消息传开,朝歌城外的百姓都挤着看热闹,连守城的将士都忍不住惊叹: “地仙之祖都来拜会大王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镇元子进了大殿,将灵果与黄杨木放在殿中案上,对着龙椅躬身行礼: “大王护持人族、定洪荒乱象,镇元子深感敬佩,今日特带薄礼前来拜会,愿与大王下共论人道,别无他求。” 帝辛看着那三枚灵气四溢的灵果,点了点头: “你有心了。人参果树护佑南瞻部洲生灵,你守着果树,便是护着百姓,孤敬你这份心,赐你座。” 镇元子连忙谢恩,坐在鲲鹏身旁,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畏”—— 往日里他们见面,要么互不搭理,要么暗中较劲,如今在帝辛面前,竟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一群准圣围着殿中躬身,金砖都似被他们的气息压得微微发颤—— 这等场面,别说洪荒众生没见过,就算是当年的圣人,也没享受过如此多准圣的亲自拜会! 消息传到火云洞,神农直接跳起来,拍着桌子喊: “痛快!太痛快了!这些老怪物一个个眼高于顶,如今还不是乖乖来朝歌拜会人皇?‘暴君’这名号,比圣人还管用!” 轩辕也激动得直搓手: “以前咱人族受圣人欺压,如今帝辛震住了所有准圣大能,往后人族再也不用怕被人拿捏了!” 伏羲看着八卦镜中殿内的景象,眼中满是赞叹: “帝辛以力服人,却以仁护民,这才是真正的人皇!如今准圣齐来拜会,既显帝辛威名,也显人道昌盛,洪荒秩序,总算要定了!” 而天道本源深处,五圣靠残存的天道感应得知这一切,彻底傻了眼—— 鲲鹏、镇元子、哪一个不是准圣巅峰? 哪一个不是他们当年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如今竟全都放下身段,去朝歌拜会帝辛? 准提瘫在本源力里,抓着七宝妙树残枝,声音发颤: “完了……彻底完了!连这些老怪物都去拜会帝辛,往后谁还会认我们这些圣人?就算重塑肉身,出去了也没人搭理!” 女娲把山河社稷图碎片往本源力深处藏,眼底满是绝望: “别再想出去的事了!好好躲着,千万别被帝辛记起来,不然连拜会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斩了残魂!” 元始、老子、接引也没了往日的傲气,只能缩在本源力里,眼睁睁看着帝辛的威名越来越盛,看着越来越多的准圣去朝歌拜会,看着“暴君帝辛”的名号,彻底盖过所有圣人,成为洪荒真正说一不二的存在—— 而他们,只能永远躲在这黑暗的本源里,做不敢露面的缩头乌龟,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朝歌大殿上,帝辛看着殿中躬身的一众准圣,又听着殿外传来的众生欢呼,猛地一拍龙椅,声音洪亮得震得殿梁都颤,直冲天穹: “孤知尔等皆是洪荒大能,今日前来拜会,孤心领了。” “往后,尔等只要不逆人道、不害百姓,孤便容尔等自在修行;若敢犯我人道、扰我百姓,哪怕躲到天道本源、混沌秘境,孤也必斩不饶!” 话音落下,殿中准圣齐声应和: “遵人皇旨谕!” 紫霄宫内,混沌气沉得像块铅,连殿梁上垂落的混沌丝都没了动静,只剩鸿钧与天道的气息在殿内打转,满是憋屈与忌惮。 天道凝着一团惨白的白光悬在半空,没了半分往日的浩瀚威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事到如今,咱俩都不是帝辛对手了。” 鸿钧坐在蒲团上,肩膀的伤口还渗着血,道袍破得遮不住伤处,闻言连连点头,头垂得快抵到胸口: “是啊!打又打不过,他那‘斩天’剑连混沌珠都能劈裂,吾这残躯挨上一剑就得散;” “骂又骂不过,嘴毒得能戳人痛处,三两句就把吾骂得道心乱了,根本没法专心御敌。” 说着,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混沌拂尘的拂丝断了大半,只剩光秃秃的柄,想起被帝辛骂“老蚯蚓”还追着劈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呼吸都放轻了。 天道的白光晃了晃,突然顿住,似是琢磨出了生路,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也不是没有机会。” 鸿钧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连肩膀的剧痛都忘了,连忙往前挪了挪蒲团,凑到白光跟前: “嗯?啥机会?难道您还藏着没动用的底牌?” “底牌早被他劈没了!” 天道的声音满是无奈,却又多了几分笃定,“帝辛再逆天,终归是肉体凡胎!” “就算有人道气运护着,能挡外力、抗法则,可凡胎寿元有定数,撑死了也就活千年,千年后,他必寿尽而亡!” 鸿钧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双手猛地一拍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 “您的意思是……等他寿元尽了,咱们再动手?” “正是!” 天道的白光剧烈晃了晃,似是已经看到了千年后的景象,语气都轻快了些,“他一死,人皇之位空悬,人道气运没了主心骨,必然会分散紊乱;” “到时候人道没了能扛事的人,就是咱们的机会!吾等再重启封神,重新选听话的人皇,把之前丢的权柄、失的威严,全夺回来!” 鸿钧越想越觉得可行,可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语气里满是纠结: “可这得等一千年呐!这么久,万一中间出岔子咋办?” “比如帝辛死前,察觉到咱们的心思,闯进来掀了紫霄宫,那咱们连等的机会都没有!” “放心!”天道的声音斩钉截铁,“一千年对咱们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熬熬就过了。再说了,帝辛就算再能折腾,也熬不过寿元的坎;” “他一死,人道没了他这么个能硬撼天道的主,就算再出新人皇,也绝不可能有他这股狠劲、这份能耐!” “吾就不信,洪荒还能再出一个帝辛!” 鸿钧琢磨了半晌,也觉得这话在理——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的人皇、大能不计其数,从未有过像帝辛这样又能打、又能骂,还敢引动人道怼天道的存在,千年后,绝无可能再出第二个。 他终于点头,咬着牙道: “也只好如此了!现在跟他硬拼是送死,倒不如闭宫等千年,等他没了,咱们再找回来今日的场子!” “嗯!”天道的白光点了点,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从今天开始,就关闭紫霄宫的混沌禁制,把殿门、窗棂全封死,断绝与洪荒的一切联系—— 不探帝辛的动静,不问洪荒的闲事,免得再被他盯上,找上门来挨揍!” “咱们就在这宫里养伤、静等,千年一到,立刻出去重启封神,夺回权柄!” 第211章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鸿钧连忙应下,撑着身子站起来,捂着肩膀踉跄着走向殿门,抬手催动混沌气—— 一道道厚重的混沌禁制从殿门蔓延开来,像铁壳子似的把整个紫霄宫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混沌气都透不出去; 天道则抬手一挥,殿中央的天道镜“唰”地暗了下去,彻底断了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鸿钧又绕着紫霄宫转了三圈,确认每一处禁制都加固到位,才松了口气,回到殿中对着天道躬身: “启禀天道,禁制已加固完毕,绝无半分踪迹泄露!” 天道的白光晃了晃,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安稳: “好!往后千年,咱俩就在这宫里待着,谁也不许出去,谁也不许再提帝辛,静等时机便可。” 鸿钧连连点头,重新坐回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养伤,可脑子里还是忍不住盘算着千年后的事—— 到时候先找帝辛的继承人算账,再把躲在天道本源里的五圣提出来当棋子,一定要把今日的屈辱,加倍讨回来! 混沌浊流翻涌,紫霄宫那座裹着厚重禁制的殿宇像颗被遗弃的顽石,突兀地嵌在灰蒙蒙的虚空中。 杨眉飘在宫门外,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混沌禁制,眉梢挑得老高—— 这老蚯蚓竟真把紫霄宫挪进混沌了,往日里把洪荒攥得死紧,今日怎的转了性? 他身形一晃,便飘到鸿钧跟前,语气里满是打趣: “嗯?老蚯蚓?你咋跑出洪荒了?” 鸿钧背对着他,肩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听见这声“老蚯蚓”,牙根差点咬碎—— 前有帝辛这么骂,今有杨眉跟着起哄,却偏偏只能忍着。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摆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声音平稳无波: “洪荒安稳,吾修行有了桎梏,故而来混沌寻找突破契机。” 这话刚落,杨眉便笑出了声,混沌气流都跟着晃了晃: “你当年千方百计,联合天道把吾赶出洪荒,生怕吾分走半分气运。如今你不在洪荒守着,就不怕吾趁机回去,把你那地盘掀个底朝天?” 鸿钧心里嗤笑一声—— 吾和天道都被帝辛打得躲进混沌闭宫,你区区一个残余元神的魔神,现在还敢惦记洪荒? 真当帝辛那尊煞神是摆设? 可面上依旧没半分波澜,甚至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哦?是么?吾千年之内都不会回洪荒,你想去便去,看你能不能抢走吾的洪荒。” 这话一出口,杨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这老蚯蚓素来自私狡诈,把洪荒看得比命还重,往日里别说让他离开,就是旁人多问一句紫霄宫的事,都得被他记恨半天。 今日竟主动放话让自己去洪荒?这里面肯定有诈! 他眼珠转了转,暗自琢磨—— 莫不是洪荒出了什么事? 老蚯蚓搞不定,才躲到混沌来?又怕自己察觉,故意用这话试探? 不行,得先稳住,别中了他的圈套。 念头转过,杨眉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拍了拍鸿钧的肩膀(若有若无地避开了他渗血的伤口): “唉,鸿钧道友,逗你呢!吾怎么会去洪荒?” “你与吾同出三千魔神,你掌管洪荒数十万年,操碎了心,吾可没那闲工夫。自在惯了,懒得扛那摊子事。” 鸿钧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只盼着这尊瘟神赶紧走,免得被他看出破绽: “是么?随你吧。没事的话吾要闭关了。” 说罢,不等杨眉再开口,转身便踉跄着往紫霄宫走,抬手就要关殿门。 杨眉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老蚯蚓走路的姿态,分明是受了重伤! 他盯着紧闭的紫霄宫大门,混沌雾气在指尖绕了绕,暗自打定主意: 先在混沌里盯着,看这老东西到底要搞什么鬼,若真是洪荒出了变故,说不定……倒是自己的机会。 紫霄宫的禁制又暗了暗,彻底将外界的窥探隔绝在外,只留鸿钧在殿内,对着天道的白光压低了声音: “杨眉起疑了,不过他不敢轻易动,有帝辛在洪荒,他去了也是送死。” 天道的白光晃了晃,语气里满是不耐: “管他疑不疑,只要别来烦咱们就行。千年之内,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混沌风卷着暗紫色魔纹,在紫霄宫厚重的禁制上撞出细碎声响。 杨眉的声音比这风还执着,刚蒙蒙亮就缠了上来: “鸿钧啊——!咱俩多少万年没见了,快出来叙叙旧!当年你抢吾混沌莲子的账,还没算呢!” 殿内,鸿钧攥着断了拂丝的拂尘柄,指节捏得发白。 他刚压下伤势的躁动,就被这一嗓子惊得气息翻涌,牙缝里挤着话: “这泼魔,明知吾要闭关,故意来捣乱!” 天道的白光悬在半空,晃得格外烦躁: “别理他!越搭话越没完,耗着他!” 可杨眉偏不耗。 第二日,他搬了块混沌晶石坐在宫门口,敲得“咚咚”响: “鸿钧!吾见着混沌深处有株九转还魂草,你不出来,吾可就摘了给旁人了!” 鸿钧闭着眼装死,心里却暗骂—— 那草是他当年没寻到的灵物,这泼魔故意拿这话勾他! 刚要睁眼,就被天道的白光按了按肩膀,只得咬牙继续忍。 杨眉的嗓门却越来越大,从三千魔神时期抢灵根的旧事,说到紫霄宫当年摆宴少给了他一坛混沌酒,连他编的“鸿钧躲在宫里偷偷补道袍”的瞎话,都传得混沌里的魔蚊围着宫门打转。 到了第十日,杨眉索性编了段唱词,敲着晶石当伴奏: “鸿钧老蚯蚓,躲宫不露头~当年赶吾走,如今怕吾瞅~” 鸿钧猛地睁眼,额角青筋直跳,肩膀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太过分了!真当吾不敢动他?” “坐下!”天道的白光沉了声,“你伤势未愈,一旦动手,闭关的幌子就破了!他就是要激你出去!” 鸿钧攥着拂尘,指节泛白,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可杨眉像粘在宫门口似的,天天准时来—— 要么扯着嗓子喊,要么编故事埋汰他,甚至用混沌藤编了个写着“鸿钧”的稻草人,蹲在门口拔叶子: “拔一片,鸿钧少片鳞;拔两片,鸿钧修为止~” 半月过去,鸿钧的道心被搅得一团乱麻,打坐时总忍不住分心,伤势反倒加重了。 他窝在蒲团上,脸色铁青:“不能再忍了!得让他滚!” 天道的白光晃了晃: “你想怎样?” “杨眉最宝贝他那处混沌养魂泉,”鸿钧眼底闪过算计,“当年他藏泉时,吾瞧见过阵眼缺陷,这泼魔自己都没察觉……” 天道的白光顿了顿,缓缓点了点。 次日清晨,杨眉刚到门口,殿门就开了条缝,一道玉简飞了出来。他捡起注入神念,脸色骤变—— 上面竟是他养魂泉的阵眼图,还标着几处能让泉眼崩裂的破绽! “拿着玉简滚,”鸿钧的声音冷得像混沌冰,“泉眼的缺陷,只有吾能补。再烦吾,吾便毁了那泉,让你千年养魂白费!” 杨眉捏着玉简的手发紧,嬉皮笑脸瞬间僵住。 那养魂泉是他在混沌的根基,没了它,往后连个安稳修心的地方都没了! 他咬咬牙,对着殿门喊: “算你狠!鸿钧老蚯蚓,下次再找你算账!”说罢,捏着玉简一溜烟没了影,连稻草人都忘了拔。 殿内,鸿钧听见脚步声远了,才松了口气,瘫在蒲团上咳了两声。 他看着天道的白光,苦笑道: “用个阵眼换清净,总比被他吵得走火入魔强。” 天道的白光晃了晃,语气总算松快些: “总算清静了。接下来,安心养伤,等千年之期。” 第212章 再探探 鸿钧点点头,重新闭眼打坐。 只是指尖还攥着拂尘柄—— 混沌里魔神不少,杨眉走了,难保没人再来捣乱。 他眼底闪过狠厉: 谁敢坏吾的局,就算拼着伤势加重,也绝不饶! 紫霄宫外的混沌终于静了,厚重的禁制裹着殿宇,像颗藏在混沌里的顽石。 里面的天道教祖,守着紧闭的门,守着千年的筹谋,在沉寂里默默等着,等着风波过去,等着重回巅峰的那一天。 天道的白光悬在半空,冷不丁飘出句话,语气里满是敲打: “小不忍则乱大谋。杨眉这种魔神,掀不起什么风浪,不重要。” 它顿了顿,白光晃得沉了些,话锋直指要害: “重要的是帝辛。你要是苟不住,非要出去跟杨眉置气,把动静闹到洪荒,让那煞星察觉了,他提着‘斩天’剑来混沌砍你,你活得了?” 鸿钧刚松下的脊背猛地一僵,指尖攥着拂尘柄又紧了紧—— 帝辛劈裂混沌珠的剑影,骂得他道心大乱的狠劲,瞬间又撞进脑子里,肩膀的伤口似是又开始疼。 “吾随时能找第二个代言人,三清、接引、准提,有的是人能替吾撑场面,”天道的声音更冷,没半分情面,“但你鸿钧没了,就真没了。” “这紫霄宫,这千年局,少了你不行,少了其他谁都能转。” 鸿钧垂着眼,睫毛颤了颤,喉结滚了滚,才低声应: “吾知道。” “知道就好。”天道的白光晃了晃,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警示,“别总想着跟杨眉置气,也别琢磨混沌里的闲杂事。你现在就一件事—— 养伤,苟住。” 它顿了顿,补了句更戳心窝的话: “帝辛那煞星,一旦对你动了杀心,别说你这残躯,就是紫霄宫的禁制,他也能一剑劈了。你活不了第二次,老实点,等。” 鸿钧没再吭声,只是缓缓闭上眼睛,指尖的力道却没松。 殿内静得只剩混沌气流动的轻响,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天道的话—— “你没了就没了”“帝辛能一剑劈了禁制”。 是啊,他不是天道,没那翻手就能换人的底气。 当年能从三千魔神活下来,能踩着无数尸骨成道祖,靠的从来不是逞能,是能忍,是会算。 现在这点气,比起被帝辛一剑劈散魂飞魄散,算得了什么?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里最后一丝躁动,声音沉得像殿外的混沌石: “吾知道该怎么做。” 天道的白光见他听进去了,晃了晃便静了下来,没再说话—— 它也怕鸿钧犯浑,毕竟找个像鸿钧这样,既能扛事又能懂它筹谋的代言人,不容易。 殿内彻底沉寂下来。 鸿钧坐在蒲团上,闭眼运转功法,混沌气缓缓缠上他渗血的肩膀,伤口的疼意渐渐压了下去。 只是他攥着拂尘柄的手,始终没松—— 忍过这千年,等帝辛寿尽,今日所有的隐忍、屈辱,都得加倍讨回来。 紫霄宫外的混沌,连风都轻了些。 那道厚重的禁制,裹着殿宇,裹着里面两人的筹谋与隐忍,像颗沉在混沌深处的棋子,默默等着千年后落子的那一刻。 混沌深处,杨眉捏着玉简悬在半空,没急着回养魂泉,反倒蹲在块黝黑的混沌石上,手指头绕着垂落的发丝琢磨—— “不对劲儿,太不对劲儿了!” 他啧了声,想起刚才在紫霄宫门口的情形,鸿钧那老蚯蚓的声音冷得像冰,可没半分往日里被戳到痛处的炸毛劲儿。 换做以前,别说拿话埋汰他,就是提一句混沌莲子,那老东西都能提着拂尘出来跟自己掰扯半天。 “怎么骂都不出来……” 杨眉敲着膝盖,眼神里满是疑惑,“莫非真跟他说的似的,是来混沌闭关突破?” 这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摇了摇头,嗤笑一声: “扯犊子!洪荒是他的地盘,紫霄宫那地儿聚气比混沌强百倍,要闭关在哪不能闭?犯得着把整座宫搬到混沌来?”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上的阵眼图—— 鸿钧能算出自己养魂泉的缺陷,说明当年他是真瞧见了,可那时候不说,偏偏现在拿这当筹码赶自己走…… “是怕吾留在宫门口?” 杨眉猛地坐直身子,眼里闪过丝光亮,“可他怕吾啥?吾又抢不走他的混沌气,更掀不起紫霄宫的禁制……” 他顺着这念头往下想,脑子里忽然蹦出个更离谱的猜测—— 老蚯蚓该不是在洪荒闯了祸,躲到混沌来避风头吧? 这念头一出,杨眉自己先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不可能!他跟天道绑在一块,洪荒里谁能让他吃瘪?” “三清是他徒弟,接引准提看他脸色,各族大能哪个不怵他?” 可笑声刚落,他又皱起眉—— 若不是闯祸,那老蚯蚓的反常怎么解释? 好好的道祖,放着洪荒的权柄不管,躲在混沌里装聋作哑,连自己堵门骂了半月都不敢露头…… “不对劲,肯定有地方不对劲!” 杨眉捏着玉简站起身,眼神扫向紫霄宫的方向,混沌气流在他指尖绕了绕,“不行,得再探探。” 他没敢再去紫霄宫门口晃悠,毕竟养魂泉的阵眼还捏在鸿钧手里。 只是身形一晃,化作道轻烟,绕着紫霄宫的禁制外围飘了圈—— 厚重的混沌禁制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气息都透不出来,比当年赶自己出洪荒时布的阵还密。 “这么严实……” 杨眉咂咂嘴,心里的疑团更重了,“怕不是真藏着啥见不得人的事?” 他琢磨半晌,终究没敢硬闯—— 鸿钧那老东西心思多,万一设了圈套,自己讨不到好不说,还得赔上养魂泉。 他咬了咬牙,捏着玉简转身往养魂泉的方向飘: “先补了泉眼再说!等吾安稳了,再慢慢盯你这老蚯蚓,就不信揪不出你的猫腻!” 紫霄宫的禁制依旧沉寂,没人知道杨眉的猜测。 殿内,鸿钧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皮微抬,扫了眼殿门方向,又缓缓闭上—— 不管杨眉怎么疑,只要自己不出门,不露破绽,这混沌里的风言风语,掀不到千年之局的根基。 天道的白光晃了晃,没说话,只是往鸿钧伤口的方向飘近了些,混沌气裹着淡淡的暖意,帮他稳住了伤势。 殿内又恢复了沉寂,只有两人各自的心思,在混沌气流里悄悄打转。 朝歌摘星楼的夜,比洪荒的星河还要璀璨。 殿内红烛高烧,烛火映着满地锦缎软垫,空气中飘着酒液的醇香与女子鬓边的熏香,混在一处,暖得能醉人心脾。 帝辛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墨发松松垮垮披在肩头,玄色龙袍被扯得敞了领口,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第213章 大丈夫——当如是! 他左胳膊环着云霄的腰,右手勾着琼霄的肩,膝头还坐着个巧笑嫣然的玉石琵琶精,另一只手端着盏琥珀色的酒樽,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顺着杯沿沾湿了指尖。 “哈哈哈!”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脖颈,惹得怀里的碧霄伸手去擦,却被他反手攥住手腕,拉进怀里按在腿上,“这才是孤要的生活嘛!整天勾心斗角,算计来算计去,累不累?” 云霄靠在他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衣料上的龙纹,声音软得像棉絮: “大王今日看起来,是真的开心。” “那是自然!” 帝辛捏了块水晶盘里的蜜饯,塞到云霄嘴边,看着她张口接住,才笑得更开怀,“孤登基这些年,要么跟天道掰手腕,要么跟圣人斗心思,哪有今日这般舒坦?” 琼霄坐在他另一侧,伸手抢过他手里的酒樽,自己抿了一口,眉梢挑得俏皮: “大王今日到底为啥这么开心?莫不是得了什么宝贝?” 帝辛闻言,放下酒樽,双手分别抚上云霄、琼霄的脸颊,指腹蹭过她们泛红的耳垂,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认真: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大丈夫,当如是也。今日权在手里,美人在怀,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 他这话刚落,三霄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带着旁边的苏妲己、玉石琵琶精和九头雉鸡精都忍不住低笑。 碧霄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背,嗔道: “大王!你也不怕宫人听见,传出去说你沉迷美色,是个昏君!” “哈哈哈!骂吧!” 帝辛笑得更大声,伸手把碧霄也揽得更近,怀里挤着三个美人,却半点不觉得局促,“这天底下骂孤昏君的人,坟头草都长到膝盖高了!” “当年说孤是暴君的那些圣人,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发抖呢!” 他这话里的狂傲,没半分掩饰。 苏妲己端着酒壶凑过来,帮他续上酒,声音柔媚: “大王说得是。那些人只会躲在背后嚼舌根,真见了大王的‘斩天’剑,跑得比谁都快。” 云霄却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他敞着的衣襟,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可大王,如今朝野上下,真有不少人说你……说你沉沦女色,荒废朝政。” “前些日子,比干王叔还进宫劝过,说摘星楼夜夜笙歌,恐伤民心。” 帝辛闻言,捏着酒樽的手顿了顿,却没半点怒意,反而低头看着云霄,眼底带着笑意: “云霄,你这话就不对了。” 他坐直了些,怀里的美人都顺势靠在他身上,六个女子围着他,像众星捧月一般。 帝辛扫过她们各异的神色,慢悠悠开口: “天下有两样东西,最是不可辜负。” 三霄和三妖都好奇地抬眼,苏妲己眨了眨眼: “哦?大王说说,是哪两样?” 帝辛伸手,指尖依次点过桌上的玉盘珍馐,又落在身边女子的发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透着几分认真: “一为美食,二为佳人—— 此二者,不可辜负也!” “噗嗤——” 这话一出,六个女子全都笑出了声。碧霄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就大王你会说!把沉迷女色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偏还让人挑不出错来!” 琼霄也跟着笑: “就是!照大王这说法,咱们姐妹几个,倒成了耽误大王‘不辜负’的罪人了?” 帝辛一把抓住琼霄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深: “错了。有你们在,才是孤没辜负佳人;有桌上这些好酒好菜,才是孤没辜负美食。至于朝政……”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了些,却没破坏殿内的氛围: “孤的朝歌,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比干王叔忧心的是民心,可民心不是靠‘不建摘星楼’‘不宴美人’来的—— 是靠孤把那些敢吸民脂民膏的蛀虫砍了,把那些敢犯境的蛮夷打跑了,靠孤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这才是真民心。” 云霄闻言,眼神亮了亮,轻轻点头: “大王说得是,是云霄狭隘了。” “本来就是!” 帝辛重新端起酒樽,递给苏妲己,让她也喝了一口,才继续道,“孤当这个王,不是为了天天板着脸装圣人,是为了让自己活得舒坦,让天下人也活得舒坦。” “要是当了王,连喝口酒、抱个美人都要被人指手画脚,那这王,不当也罢!” 九头雉鸡精笑着帮他剥了颗葡萄,喂到他嘴里: “大王这话,说得比圣人讲道还透彻!难怪那些圣人怕你,他们连自己都活不舒坦,哪懂大王这份自在?” “还是你懂孤!” 帝辛捏了捏她的下巴,又灌了口酒,酒意上涌,眼神也变得迷离了些,“那些人啊,就喜欢拿‘明君’‘昏君’的帽子扣人。” “孤偏不按他们的规矩来—— 孤要当的,是能让自己开心、能让百姓安稳的王,不是他们嘴里循规蹈矩的傀儡!” 说着,他伸手揽过身边所有女子,让她们都靠在自己怀里,软榻虽大,却也挤得满满当当。 烛火摇曳,映着他脸上的笑意,没了平日面对天道、圣人时的锐利,只剩几分慵懒的肆意。 “来,陪孤喝酒!”他举起酒樽,对着众人笑道,“今日不谈天道,不谈圣人,只谈风月,只品美酒——谁先醉了,孤罚她……陪孤睡一晚!” “大王!”女子们的嗔怪声、嬉笑声,混着酒液的醇香,飘出摘星楼,飘向朝歌的夜空。 街上的百姓听见楼上传来的欢笑声,却没半分不满—— 他们记得,是这位大王让他们不用再怕洪水猛兽,不用再怕诸侯欺压,不用再怕吃不饱饭。 大王开心,他们便也觉得安稳。 殿内,帝辛搂着美人,喝着美酒,眼底却偶尔闪过一丝旁人看不见的锐利—— 他看似沉沦美色,醉卧温柔乡,可摘星楼的最高处,始终悬着一道无形的神念,盯着九天之上的混沌,盯着紫霄宫的方向。 他知道鸿钧和天道在躲,知道他们在等自己寿尽。 可他偏要活得舒坦,活得自在,活得让他们等下去—— 等得越久,心越慌,到最后,崩溃的,只会是躲在混沌里的那两个。 “哈哈哈!喝!” 帝辛又灌下一口酒,将怀里的美人搂得更紧。 殿内的欢声笑语,盖过了所有的算计与筹谋,只余下这人间最真实的快活。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人皇帝辛,不仅能提剑斩天,更能醉卧美人膝——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真正的自在。 摘星楼内的嬉笑声还没散,殿外内侍的声音就小心翼翼传了进来: “启禀大王,亚相比干大人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帝辛正捏着碧霄的指尖把玩,闻言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宣。” 话音刚落,比干就捧着笏板快步走进来。 他一身朝服穿戴整齐,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刚跨进殿门,就被满室的酒气与脂粉香呛得皱了眉—— 只见帝辛斜倚在软榻上,怀里左边搂着云霄,右边靠着苏妲己,膝头还坐着琼霄与玉石琵琶精,碧霄和九头雉鸡精正一左一右帮他剥着果子,六个美人围着他,姿态亲昵得让比干不敢直视。 他连忙低下头,躬身行礼: “臣比干,参见大王。” 帝辛“嗯”了一声,任由苏妲己喂了口酒,才慢悠悠开口: “王叔找孤,何事?” 第214章 那孤要尔等何用? 比干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不适,抬头道: “大王,您近日已半月未曾上朝,朝中人心惶惶,日日来问臣,不知大王何时临朝理政。” “哦?”帝辛挑了挑眉,放下酒樽,伸手捏了捏琼霄的脸颊,语气满是玩味,“孤上朝干什么?” 这话一出,比干直接被问懵了。 他张了张嘴,手里的笏板都差点没拿稳—— 上朝干什么? 这难道还要问吗? 他定了定神,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大王!您乃大商人皇,洪荒至尊!上朝理政,批阅奏折,统筹天下,这是您的本分啊!” “”怎能,怎能问‘上朝干什么’?” 帝辛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身子坐直了些,怀里的美人也识趣地稍稍退开,只留云霄还轻轻扶着他的胳膊。 他看着比干,语气平静地反问: “那孤问你,近日有人造反吗?诸侯作乱,或是蛮夷犯境?” 比干愣了愣,连忙摇头: “没有。自大王平定东夷、震慑诸侯后,天下诸侯皆安分守己,无人敢反。” “那有人饿肚子吗?” 帝辛又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软榻扶手,“可有百姓吃不饱饭、穿不上衣,来朝歌告御状的?” “也没有。”比干继续摇头,语气更虚了些,“大王推行的农桑之策,减免赋税,百姓仓廪充实,连往年易灾的地方,今年都收成安稳。” 帝辛点点头,再问: “那有贪官污吏为祸一方?或是地方官欺压百姓,瞒报灾情?” 比干咽了口唾沫,还是摇头: “那倒也没有。朝野上下吏治清明,官员们都不敢懈怠。” “哦,”帝辛拖长了语调,眼神扫过比干紧绷的脸,“那就是有地方遭了洪水、旱灾,或是瘟疫横行,需要孤调拨粮草赈灾?” 比干的额头已经冒了细汗,声音都低了些: “也……也没有。今年风调雨顺,各地皆无灾厄。” “既然如此,”帝辛摊了摊手,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慵懒,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那大商一切安稳,百姓安居乐业,诸侯安分守己,你让孤上朝干什么?” “啊?”比干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辅佐过两任商王,从未听过人皇问出这种话! 他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固执: “这……这不对啊!可您是人皇啊!人皇怎能不上朝?” “就算天下安稳,也该临朝听政,体察百官心意,彰显帝王威仪啊!” “比干!” 帝辛猛地一拍软榻扶手,声音陡然拔高,满室的暖意瞬间冷了下来。 怀里的美人都吓得缩了缩脖子,连烛火都跟着颤了颤。 比干浑身一僵,连忙躬身: “大王息怒,臣在。” 帝辛指着他,语气里满是怒火,却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匹夫,你个老匹夫!孤是人皇,孤就不是人了么?!” 比干连忙低头: “大王自然也是人,是天下人的君父。” “君父就不能歇着?!” 帝辛的声音更响,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比干身上,“那你奶奶个腿的!” “天下安稳,人人都能安稳过日子,怎的就孤不能安稳?” “天天上朝干什么?听那些老东西扯闲话,还是看他们互相弹劾?赶紧滚!” 他顿了顿,指着殿门,语气又急又厉: “有事再叫孤,没事别来烦孤!孤要的是效率,不是一天天上朝、上朝、上朝!” “滚!赶紧滚!呸,一群只会墨守成规的老匹夫!” 比干被骂得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辅佐帝辛多年,知道这位大王性情刚烈,说一不二,此刻动了真怒,再多说只会惹来更大的火气。 他只能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臣……臣遵旨。” 说罢,他捧着笏板,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都有些踉跄。 可刚走到殿门口,还没跨出去,帝辛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语气没了刚才的怒火,却带着几分沉甸甸的质问,像块石头砸在比干心上: “比干啊,你回头想想—— 若大事小事都需要孤亲手处理,那孤这大商,设那么多官员何用?” “孤提拔尔等,任尔等为卿、为侯,尔等莫不是吃白饭的?” 比干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你觉得呢?” 帝辛的声音又轻了些,却字字诛心,“若事事都要孤亲力亲为,那孤还做什么人皇?” 比干站在原地,头皮发麻,手指攥着笏板,指节都泛了白。 他想回头辩解,想说“官是怕大王荒废朝政”,想说“上朝是帝王本分”,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帝辛的话,像把钝刀,割开了他脑子里那些“理所当然”的规矩,让他突然发现,自己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殿内又恢复了之前的暖意,甚至隐约传来女子们小声的安慰声,可比干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深吸口气,终究没敢回头,只是对着殿内躬身行了一礼,快步走出了摘星楼,脚步比来时更沉了—— 大王的话,像根刺,扎在了他心里,让他第一次开始琢磨: 人皇的“本分”,到底是什么? 摘星楼内,帝辛看着比干仓皇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只剩下几分疲惫。 云霄轻轻帮他揉着太阳穴,声音软乎乎的: “大王,何必对王叔发这么大的火?他也是为了大王好。” 帝辛闭上眼,靠在她怀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孤知道他是为了孤好,可这些老臣,总把‘规矩’看得比天还大。孤要的是大商安稳,不是天天守着‘上朝’的规矩装样子。” 苏妲己递过一杯温水,柔声说: “大王说得是。那些官员若是真能办事,哪用得着大王日日上朝?王叔他们,就是操心太多了。” 帝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睁开眼时,眼底的疲惫已换成了锐利: “操心?他们是怕孤‘昏庸’,怕孤坏了他们心里的‘明君’模样。可孤偏不—— 孤要让他们知道,人皇不用靠‘上朝’证明自己,靠的是让天下人安稳,让大商强盛。” 他捏了捏云霄的手,语气又轻松起来: “别管那些烦心事了,继续陪孤喝酒!今日的酒,还没喝尽兴呢!” 烛火摇曳,殿内的欢声笑语再次响起,盖过了所有的纠结与思虑。 只是帝辛端着酒杯的手,却比刚才更稳了—— 他知道,比干这一走,朝中的“议论”只会更多,可他不在乎。 他要的,从来不是百官口中的“明君”,而是一个能让自己自在、让天下人安稳的大商。 至于那些规矩……他想改,就能改。 第215章 这不是上朝了? 翌日清晨,朝歌的天刚泛起鱼肚白,摘星楼内就传出帝辛的声音,没了昨日的慵懒,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干脆: “来人!传孤旨意——今日,上朝!” 守在殿外的内侍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无误后,连忙提着嗓子往外传: “大王有旨——上朝!” 这声传旨像颗石子投进了朝歌官场,官员们刚到衙署,听见消息都喜出望外。 “太好了!大王总算肯上朝了!” “可不是嘛,这几日亚相愁得饭都吃不下,这下总算能安心了!” “快,赶紧去大殿,别迟到了!” 短短半个时辰,朝歌的文武百官就齐聚紫宸殿,一个个穿戴整齐,捧着笏板,等着人皇临朝。 可等殿门大开,帝辛缓步走进来时,满殿官员都瞬间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圆—— 只见帝辛没穿象征人皇威仪的十二章纹冕服,更没戴垂着珠串的平天冠,只穿了件玄色常服,衣摆还随意地敞着一角。 他走到龙椅前,也没按规矩端坐,反而侧身一歪,直接斜躺在宽大的王座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姿态慵懒得像在摘星楼的软榻上,哪里有半分人皇临朝的庄重? 通天教主站在前列,看着这架势,眉头都拧成了疙瘩,忍不住开口: “大王,你这是……” 话音刚落,站在帝辛身后的三霄就忍不住低笑出声,琼霄用帕子捂着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昨日大王就说“今日上朝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没想到竟是这般模样。 闻仲也皱着眉,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大王,朝堂乃天下表率之地,您身为人皇,还是要注意容态威仪,莫要让百官心有疑虑啊。” 帝辛挑了挑眉,从王座上直起身,摊了摊手,语气满是理所当然: “这是?这是什么?你们前几日不是天天催着孤上朝么?孤今日来了啊,这不是上朝了?” 他扫过满殿目瞪口呆的官员,语气陡然沉了些,带着几分嘲讽: “容态?威仪?这些玩意儿能当饭吃?能让百姓安稳?” “你们要是真有用,人族上下都安居乐业了,还天天巴巴地催孤上朝干什么?” “难道离了孤,你们就不会办事了?” 这话怼得满殿官员哑口无言,站在后排的杨蛟、杨戬、杨婵和哪吒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写着“大王今天是吃火药了?”—— 昨日摘星楼骂走比干,今日上朝又这般火气,这架势,怕是要有人遭殃了。 帝辛没管众人的神色,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敲着王座扶手,声音冷了下来: “孤问你们,前几日天天围着比干,催他劝孤上朝的,是哪几个?” “给孤站出来,或者,你们自己把名字报上来。”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动。 帝辛见状,冷笑一声: “怎么?敢催,不敢认?来人,去查!昨日在亚相府围堵的,还有私下里议论孤‘荒废朝政’的,全给孤记下来!” 旁边的内侍连忙领命,带着几个侍卫下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拿着个名单回来,躬身道: “启禀大王,共十七位大人,皆在列。” 帝辛扫了眼名单,随手扔在地上,语气狠厉: “来人!把这十七个玩意儿,全部拉下去,各打五十大板!让他们好好记着—— 孤上不上朝,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啊?”满殿官员都懵了,一个个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催人皇上朝还能算错? 这是什么操作? 几个被点到名的官员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地跪地求饶: “大王饶命!臣等只是忧心朝政,并无他意啊!” “忧心朝政?” 帝辛冷哼一声,“孤看你们是闲得慌!真忧心朝政,就去管管地方的农桑,查查粮仓的账目,别整天盯着孤上不上朝!拉下去,打!” 侍卫们上前,架起跪地的官员就往外拖,殿外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听得满殿官员头皮发麻,没人再敢多嘴—— 这位大王的脾气,是真的摸不透,也真的惹不起。 五十大板打完,被打的官员龇牙咧嘴地被架回来,一个个连站都站不稳,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帝辛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 “记住今日的疼,往后少管孤的闲事,多办百姓的实事。” 说完,他不再看这些人,目光转向殿中:“武庚!” 武庚正站在皇子列,闻言连忙出列,躬身行礼: “父王,儿臣在。” “微子启!”帝辛又喊了一声。 微子启是帝辛的弟弟,此刻正站在宗室列,闻言也快步出列: “臣弟在。” 帝辛坐直了些,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却依旧没改斜倚的姿态: “今日起,孤若不亲自临朝处理朝政,朝中大小事务,一律交由武庚决断。 微子启,你协助他,帮着把控分寸,若有实在拿不准的,再报给孤。” 微子启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连忙躬身推辞: “大王,这……这万万不可啊!武庚殿下年纪尚轻,臣弟也恐难当此任,若是出了差错,误了朝政……” “怕什么?” 帝辛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孤的儿子,孤的弟弟,怎么能前怕狼后怕虎?武庚跟着孤处理过不少事,有分寸;” “你在宗室里威望够,心思细,俩人搭着来,错不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微子启,语气更沉: “再说了,有孤在后面撑着,天塌不下来。你要是连这点担子都不敢挑,那这‘王叔’的位置,你也别坐了。” 微子启心里一凛,知道帝辛这话不是玩笑。他深吸口气,不再推辞,躬身叩首: “臣弟……遵旨!定不负大王所托!” 帝辛点点头,看向武庚: “你呢?敢接这个担子吗?” 武庚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反而满是坚定。 他躬身行礼,声音响亮: “儿臣遵旨!定当尽心竭力,处理好朝政,不让父王失望!” 帝辛笑了,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武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这才是孤的儿子!” 说完,他转身回到龙椅上,重新斜躺下来,扫过满殿官员,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尔等听着,从今往后,武庚代孤理政,就如孤亲临。他说的话,做的决定,就是孤的意思。你们可有异议?” 满殿官员你看我、我看你,刚才那十七个打大板的教训还在眼前,没人敢再触帝辛的霉头。 再说了,武庚殿下有帝辛撑腰,微子启王叔协助,这安排也没什么不妥。众人连忙躬身齐呼: “臣等……无异议!” 帝辛满意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语气又恢复了慵懒: “既然没异议,那今日朝会就到这。武庚,微子启,你们俩留下,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别再天天盯着孤上不上朝了—— 孤要回摘星楼补觉了。” 说罢,他也不管满殿官员的反应,转身就往殿外走,三霄连忙跟上。 留下武庚和微子启站在殿中,看着满殿文武,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朝会,开得也太突然,太出人意料了。 杨蛟、杨戬几人走出大殿,忍不住小声议论: “大王这一手,真是绝了!既堵了百官的嘴,又给殿下立了威。”哪吒晃着混天绫,笑着说: “我看啊,大王就是故意的!让他们知道,上朝不上朝,谁说了算!” 紫宸殿内,武庚深吸口气,看向微子启: “王叔,接下来,咱们可得好好干了,不能让父王失望。” 第216章 这…咱怎么干啊? 微子启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好!有王叔在,帮你!” 阳光透过殿门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也照在满殿的笏板上。 大商的朝堂,似乎在这一天,悄然变了模样—— 人皇不再执着于“临朝”的规矩,却用更干脆的方式,定了朝纲,立了储君。 而这一切,都藏在帝辛看似随性的安排里,藏在他那句“天塌不下来”的笃定里。 紫宸殿的官员刚散尽,殿内就剩武庚和微子启两人,连殿外的内侍都识趣地退远了些。 武庚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刚才在父王面前的坚定劲儿散了大半,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茫然: “王叔,这……咱怎么干啊?” 他虽跟着帝辛处理过些杂事,可都是些“查粮仓账目”“看地方灾情奏报”的小事,从没接过“统管朝政”的担子。 刚才在百官面前硬撑着说“不让父王失望”,可这会儿静下心来,脑子一片空白—— 哪些事该先办? 哪些事得奏请父王? 官员们会不会服他? 微子启也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笏板,闻言苦笑一声: “额,这……叔也没个头绪。” 他虽是帝辛的弟弟,在宗室里有些威望,可平日里多管的是宗室内部的事,朝堂上的军政要务,大多是闻仲、比干这些老臣在打理。 真要让他协助武庚统筹全局,他心里也发虚—— 万一哪件事办错了,不仅误了朝政,还辜负了大王的托付。 两人站在殿中,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了主意。 武庚叹了口气,走到龙椅旁,学着父王的样子斜倚了一下,又赶紧直起身—— 总觉得没父王那股子“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气势。 “要不……咱找闻仲太师问问?” 武庚琢磨着,闻仲是父王倚重的老臣,处理朝政经验足,肯定有办法。 微子启却摇了摇头: “不妥。大王刚把担子交给咱俩,转头就去找闻仲,传出去,百官会觉得咱俩没本事,连父王也会觉得咱俩撑不起事。”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闻仲性子刚直,要是知道咱俩没头绪,少不得要念叨几句,到时候更麻烦。” 武庚挠了挠耳朵,又想: “那找比干王叔?他昨天刚被父王骂了,肯定愿意帮咱们。” “更不妥!”微子启连忙摆手,“比干兄昨日刚挨了骂,心里正拧着劲儿呢,咱去找他,他指不定要劝咱们‘事事奏请大王’,那父王让咱俩理政还有啥意义?”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声。 武庚看着殿外的阳光,突然想起父王昨天说的话—— “若大事小事都需要孤亲手处理,那孤这大商,要官员何用?” 他猛地站直身子,眼神亮了亮: “王叔,我想起来了!父王之前跟我说过,理政不用怕,先看‘急不急’,再看‘该不该’。” 微子启愣了愣: “哦?大王还跟你说过这个?” “嗯!”武庚点头,语气也笃定了些,“父王说,不管什么事,先分清楚是不是急着办—— 比如地方奏报灾情,那得立刻批粮赈灾;要是官员递上来的述职奏疏,晚几天看也没事。” “再看该不该咱们管—— 要是诸侯来朝,这种大事得奏请父王;要是州县报上来的农桑收成,咱们就按规矩批了就行。” 微子启琢磨着这话,眼前一亮: “对啊!大王说得在理!咱们先把今日的奏疏都搬来,按‘急’和‘缓’分个类,先办急的,缓的慢慢看,不就行了?” “对!”武庚一下子来了精神,“还有,父王说,要是拿不准的事,别瞎猜,也别硬办,记下来,等他晚上回摘星楼了,咱们去问他!” 两人总算找到了方向,相视一笑,刚才的茫然劲儿散了大半。 武庚连忙喊来内侍: “来人!把今日所有的奏疏都搬到偏殿,再搬两张案几过来!” 内侍连忙领命,很快就把奏疏堆了满满两张案几。 武庚和微子启搬了蒲团坐在案几前,开始一本本翻看—— “这个是西岐的奏报,说今年麦收不错,想减免些赋税。” 武庚拿起一本奏疏,看向微子启,“王叔,这事儿不急,按父王之前定的规矩,收成超去年三成,可减免一成赋税,直接批了就行。” 微子启凑过来看了看,点头: “嗯,有规矩可循,就按规矩办,不用奏请大王。” “这个是北伯侯递的,说边境有些蛮族小股骚扰,想调些兵力驻守。” 武庚又拿起一本,语气有些犹豫,“这算不算急?要不要问父王?” 微子启想了想: “小股骚扰,没伤人没占地,不算急。不过调兵是大事,咱们先记下来,晚上问大王的意思,顺便把北伯侯的兵力部署奏报也找出来,让大王看看。” 两人一边看奏疏,一边分类、记录,不知不觉就过了午时。 案几上的奏疏渐渐少了,武庚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分类好的奏疏,心里竟有了几分成就感: “王叔,你看,也没那么难嘛!” 微子启笑着点头,眼底的担忧也少了些: “是啊,按大王说的来,分清楚‘急缓’‘该不该’,就顺多了。” 正说着,内侍端着午膳进来:“二位殿下,该用膳了。” 武庚看了眼窗外的日头,笑道: “先吃饭!下午把急着办的奏疏批了,晚上去摘星楼找父王汇报!” 两人用过膳,又接着处理奏疏。刚开始还有些磕磕绊绊,比如遇到官员互相弹劾的奏疏,武庚拿不准该不该管,微子启就提醒他: “父王最烦官员勾心斗角,这种奏疏先压一压,看看后续有没有实据,再奏请大王。” 到了傍晚,大部分急办的奏疏都批完了,两人拿着记录的“疑问”,往摘星楼去。 刚到楼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帝辛正搂着三霄,在殿内赏晚霞。 “父王!”武庚走进来,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今日的奏疏,我和王叔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帝辛转过头,看着他手里的奏疏和记录,挑了挑眉: “哦?这么快?没出岔子?” 微子启连忙躬身: “托大王的福,按您说的‘分急缓、辨可否’,倒也顺利。只是有些事拿不准,特来向大王请示。” 帝辛接过记录,扫了几眼,笑了: “不错,没白教你。这些拿不准的,明天让武庚先跟闻仲议一议,闻仲说可行,就办;他说不行,再报给孤。” 他顿了顿,看向武庚,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理政不用怕错,怕的是不敢办。有孤在,错了孤帮你担着,慢慢练,总能练出来。” 武庚心里一暖,用力点头: “儿臣知道了!明日就跟闻仲太师议!” 帝辛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往后朝政,就按今日的法子来,别事事都找孤。” 武庚和微子启躬身行礼,退出了摘星楼。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云霄笑着说: “大王这是故意放手,让殿下历练呢。” 帝辛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孤总不能护他一辈子。让他早点担起来,将来孤不在了,大商也能多稳一点时间。” 苏妲己递过一杯酒: “大王想得长远。不过看殿下今日的样子,倒是个能担事的。” 帝辛接过酒,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他是孤的儿子,自然能担事。再说了,有孤在后面撑着,他只管往前闯就行。” 晚霞映在摘星楼的窗棂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第217章 帝辛昏聩了 摘星楼的熏香缠了整月,殿内红烛高烧,舞姬旋着裙摆,丝竹声绕着梁木打转。 帝辛斜倚在软榻上,左胳膊圈着云霄,右手捏着酒樽,眼尾都懒得扫殿外—— 武庚和微子启把朝政打理得妥帖,他连奏疏都没翻过一页,日日守着美人喝酒,活脱脱一副沉湎享乐的模样。 “大王,今日午膳加了您爱吃的炙鹿肉,苏姐姐特意让人去御膳房盯了半个时辰。” 碧霄坐在他膝头,帮他剥着栗子,语气软乎乎的。 帝辛张口接住栗子,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衣襟,琼霄连忙用锦帕帮他擦净,笑着打趣: “大王这日子,比天上的神仙还舒坦。武庚殿下天天埋在奏疏里,怕是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是孤的儿子,多担点事应该的。” 帝辛灌下一口酒,眼神慵懒,满是无所谓,“孤当年天天跟天道、圣人斗,现在歇几天怎么了?” 他只顾着眼前的酒色,却不知朝歌之外,流言早已疯长成林。 “帝辛沉湎摘星楼,半月不朝”“武庚小儿理政,微子启懦弱怕事”的话,像蒲公英的种子,飘遍了八百诸侯的封地—— 西岐已灭,姬氏除名,如今最跳脱的,是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还有一群守着小封地的旁支诸侯。 东鲁,东伯侯府书房。 姜桓楚捏着密信,手指都在抖,不是怕,是激动。 姜文焕站在桌前,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兴奋: “父亲!朝歌来的探子说,帝辛天天搂着三妖和三霄喝酒,连武庚殿下请他定夺南境粮草的事,他都只说‘你看着办’!比干亚相劝他上朝,还被他骂‘老匹夫多管闲事’!” 姜桓楚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砚台都翻了: “好!太好了!西岐没了,这天下就该咱们东鲁说了算!” “帝辛当年屠西岐靠的是狠劲,如今沉迷酒色,早没了往日的锐气!” 谋士凑上前,眼神发亮: “侯爷,武庚年轻,微子启没实权,这是天赐良机!” “咱们以‘防备海寇’为名,暗中征调青壮,再把东鲁的粮仓囤满,等朝歌乱了,咱们就打着‘清君侧、扶幼主’的旗号杀过去—— 到时候,您就是大商的实际掌权人!” 姜桓楚咬牙点头: “传我命令!每户出一丁,参军者免五年赋税!铁匠铺日夜赶工造兵器,对外就说修补城防!谁敢走漏消息,屠族!” 南伯侯府内,鄂崇禹正搂着美人喝得酩酊大醉,听完手下的汇报,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帝辛这煞星,也有今天!当年他杀我弟弟,我还以为没机会报仇了,没想到他自己昏了头!” 副将连忙附和: “侯爷,南境蛮族本就不安分,咱们正好借‘防蛮族’扩军!” “现在招兵,给粮给饷,有的是人来!等咱们有了五万兵马,先拿下荆州,再联合北伯侯,一起杀进朝歌,把帝辛那小子赶下台!” 鄂崇禹眼睛一瞪,把酒杯摔在地上: “就这么办!让下面的人动作快点,别等帝辛醒过神来!” “告诉铁匠,造最好的刀枪,本侯要亲自带着兵马,去朝歌讨个说法!” 北伯侯崇侯虎的府邸,更是热闹。 崇侯虎捏着流言,满脸横肉都在笑: “帝辛啊帝辛,你也有栽跟头的时候!当年你斩我兄长崇黑虎,又逼我亲手凌迟儿子,这笔账,该清了!” 谋士躬身道: “侯爷,东、南二侯都在扩军,咱们不能落后!北境百姓穷,您就说‘帝辛昏聩,不顾北境死活’,拉拢民心!” “再强征青壮,凑个三万兵马,等时机一到,联合东、南二侯,三面夹击朝歌,这江山,说不定就姓崇了!” 崇侯虎听得心花怒放,当即下令: “每户必须出一丁,不出的就抄家!粮草不够,就去周边小诸侯那抢!谁敢反抗,就说他通敌,直接派兵踏平!” 短短二十天,天下诸侯半数动了起来。东伯侯扩军三万,南伯侯造了五千兵器,北伯侯强征两万青壮,连那些只有百里封地的小诸侯,也开始克扣上缴朝歌的赋税,偷偷买马备粮—— 他们都觉得,帝辛昏了,武庚弱了,这是这辈子最好的机会,错过就没了。 流言越传越邪乎,从“帝辛沉迷美色”传到“帝辛被妖女迷得卧床不起”,甚至传到“武庚压不住百官,朝歌即将内乱”。 朝歌城内,百姓也私下议论,有老人叹: “当年大王多威风,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也有小贩反驳: “咱们日子没差啊,漕运没断,赋税没涨,诸侯就是想造反!” 这些动静,武庚和微子启早已知晓,却没敢告诉帝辛—— 他们怕大王生气,更怕大王觉得他们连这点事都压不住。 武庚拿着密信,在摘星楼外徘徊了半天,才硬着头皮进去。 殿内正热闹,帝辛正搂着苏妲己看舞,见他进来,才抬了抬眼: “何事?” 武庚攥着密信,声音发紧: “父王……东、南、北三侯,都在暗中扩军,还有小诸侯克扣赋税……” 帝辛正喝着酒,闻言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扩就扩吧,防备蛮族也是正事。赋税克扣?让微子启去催,三倍补缴就行。” 武庚愣了,没想到父王这么不当回事: “父王,他们扩军太多了,三侯加起来快八万了!流言也很难听……” “流言?”帝辛笑了,捏了捏苏妲己的下巴,“百姓日子过得好,谁信那些鬼话?” “八万兵马算什么?闻仲手里的铁骑,比他们加起来还多。” 他顿了顿,不耐烦地挥挥手: “这点小事你自己处理,别来烦孤。孤正喝酒呢,没工夫管这些。” 武庚还想再说,却被微子启拉了拉衣角。 两人只好躬身退出去,走到楼外,武庚急得直跺脚: “王叔,父王怎么一点都不急啊?三侯明显是要反!” 微子启叹了口气: “大王自有主张,咱们按他说的办吧—— 先催赋税,再让人盯着诸侯的动静,有大事再报。”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回去,一边催缴赋税,一边派探子盯着诸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而摘星楼内,帝辛依旧搂着美人喝酒,丝竹声、嬉笑声没停过。 他没去想诸侯的野心,没去管外面的流言,只觉得眼前的酒够醇,怀里的美人够娇,这样的日子,过一天是一天。 可他不知道,千里之外的诸侯们,早已把他的“不在意”当成了“昏聩”。 姜桓楚在东鲁操练兵马,鄂崇禹在南境打造兵器,崇侯虎在北境拉拢民心,甚至开始互相联络—— 他们都觉得,帝辛已经废了,武庚不堪一击,再过不久,就能杀进朝歌,夺取大权。 朝歌的风,暖得像糖;摘星楼的酒,甜得醉人。 可天下诸侯的暗涌,早已汹涌成潮,只等着一个契机,就会冲破堤坝,席卷而来。 而沉浸在温柔乡的帝辛,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日日笙歌,浑然不知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218章 百姓不傻! 东鲁的校场上,旌旗招展,甲胄铿锵。姜桓楚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操练的三万青壮,脸色满是得意—— 不过月余,他就凑齐了这么多兵马,比预想的还顺利。 可转头看向校场外,他的脸色又沉了沉——田埂上,老农扛着锄头慢悠悠走过,连眼皮都没往校场抬一下; 路边的孩童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半点没被校场的动静影响; 甚至有小贩挑着担子,在校场门口摆摊卖起了糖葫芦,吆喝声盖过了兵卒的呐喊。 “这些百姓,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姜桓楚皱着眉,对身边的谋士道,“本侯扩军备战,他们就不怕打仗?” 谋士也纳闷: “按理说,征调青壮、打造兵器,百姓该慌了才对。可您看,他们该种地种地,该摆摊摆摊,跟没事人一样……” 何止东鲁,南境的情形也一样。鄂崇禹让铁匠铺日夜赶工造兵器,铁屑堆了半条街,可街对面的茶馆照样满座,茶客们喝着茶聊着天,话题从“今年收成”说到“朝歌的新点心”,没人提兵器,没人说扩军。 有兵卒不解,拉着茶馆老板问: “侯爷造这么多刀枪,怕是要打仗了,你们不怕?” 老板一边擦着茶杯,一边笑道: “怕啥?有大王在,再大的仗也打不起来。再说了,侯爷造兵器是防蛮族,咱们日子过得好好的,慌啥?” 北境更甚。 崇侯虎强征青壮,挨家挨户敲门,可百姓们虽不情愿,却也没闹—— 男丁去了军营,家里的田地有官府派人帮着种,官府还按人头给粮,日子没差。有老妇人送儿子去军营,只叮嘱: “在营里好好练,别惹事,等打完蛮族就回来种地。” 没人觉得诸侯扩军是要反,更没人慌慌张张逃难—— 这些年,帝辛平定东夷、减免赋税、修漕运、治水利,百姓们从吃不饱饭,到仓廪充实,从怕蛮族抢粮,到安稳过日子,早就把“安稳”刻进了骨子里。 诸侯们的小动作,他们不是看不见,是不在乎。 东鲁的市集上,两个老农蹲在路边啃饼子,看着校场里的兵卒操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听说侯爷招了三万兵,要防海寇?” “防就防呗,只要不耽误咱们种地收粮就行。” “要是真打仗,咱们咋办?” “怕啥?大王当年屠西岐,多厉害?真有人敢反,大王一刀就劈了!” 另一个老农点点头: “就是!前几年蛮族来抢粮,大王派闻仲太师来,没几天就把蛮族打跑了。现在日子这么好,谁愿打仗?侯爷招兵,也就是做做样子。” 南境的码头,漕运官正在清点粮船,旁边的船工们哼着号子搬粮袋。 有船工问: “听说南伯侯造了好多兵器,是不是要跟蛮族打仗?” 漕运官笑着摆手: “打仗也轮不到咱们操心!大王在朝歌坐着,闻仲太师的铁骑就在城外,蛮族不敢来,谁也不敢反!咱们好好搬粮,挣了钱回家娶媳妇,比啥都强!” 船工们都笑了,号子声更响了—— 是啊,日子这么安稳,能吃饱饭,能挣着钱,谁愿管诸侯招不招兵、造不造兵器?反正天塌下来,有大王顶着。 诸侯们看着百姓这副“视而不见”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 姜桓楚在东鲁贴出告示,说“帝辛昏聩,沉迷酒色,恐误国”,想煽动民心,可百姓们看了告示,只当是笑话。 有老汉扯着告示,对围观的人说: “侯爷这是闲的吧?大王让咱们有饭吃、有衣穿,怎么就昏聩了?我看侯爷是想当大王想疯了!” 鄂崇禹让手下散布“帝辛被妖女迷惑,要征重税”的流言,可百姓们压根不信—— 赋税不仅没加,今年还免了两成,妖女? 没见着妖女害百姓,只见着大王让御膳房把新做的点心分给街头乞丐。 崇侯虎更绝,想让北境百姓闹起来,说“帝辛不管北境死活”,可百姓们指着刚修好的水渠说: “这水渠是去年大王派人修的,今年庄稼收成好,怎么就不管死活了?侯爷别骗人了!” 诸侯们的算盘,全打空了—— 他们以为百姓会怕、会慌、会跟着他们反,可百姓们只认“安稳日子”。 帝辛给了他们安稳,他们就信帝辛,至于诸侯的野心,在“安稳”面前,连半点浪花都掀不起来。 武庚派去的探子,把这些情形报回朝歌。 武庚拿着密报,终于松了口气,对微子启道: “王叔,百姓都不在意诸侯扩军,还说大王能镇住他们!” 微子启也笑了: “是啊,百姓心里有数,谁能让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就信谁。大王这些年的功绩,百姓都记着呢。” 两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处理起政务也顺畅多了—— 催缴赋税,诸侯虽不情愿,却也不敢不交; 盯着诸侯动静,他们虽在操练兵马,却没敢有实质动作,毕竟百姓不支持,没人敢先动手。 而摘星楼内,帝辛依旧日日笙歌。云霄拿着武庚送来的密报,笑着念给帝辛听: “东鲁百姓说姜桓楚想当大王想疯了,南境百姓不信您要征重税,北境百姓夸您修的水渠好……” 帝辛正搂着碧霄喝酒,闻言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 “百姓不傻,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清楚。” 琼霄凑过来: “大王,您早知道百姓会这样?” 帝辛灌下一口酒,眼神慵懒却带着几分笃定: “孤当年打东夷、减税赋,不是白干的。百姓要的是安稳,孤给了他们,他们自然信孤。诸侯想靠流言煽动民心,做梦。” 他顿了顿,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殿内的舞姬,嘴角挂着笑—— 他或许没在意诸侯的野心,却早已用“安稳”把百姓的心,牢牢拴在了自己这边。 诸侯们还在暗中折腾,扩军、囤粮、联络盟友,可没了百姓的支持,他们的野心,就像没根的野草,看似茂盛,实则不堪一击。 东鲁的校场,姜桓楚看着依旧冷漠的百姓,心里没了底; 南境的铁匠铺,鄂崇禹看着堆如山的兵器,却不敢轻易动用; 北境的军营,崇侯虎看着操练的兵卒,却迟迟不敢下令—— 没有民心,没有借口,他们怕自己一动,就成了天下人的公敌。 朝歌的风,依旧暖;摘星楼的酒,依旧醇。 百姓们守着自己的安稳日子,种地、摆摊、喝茶,诸侯的暗涌,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而沉浸在温柔乡的帝辛,或许不知道诸侯的具体动作,却用最朴素的“让百姓安稳”,筑起了一道最坚固的墙,挡住了诸侯所有的野心与算计。 天下依旧太平,摘星楼的欢声笑语,与百姓的耕织声、市集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大商最安稳的模样。 次日,摘星楼的晨雾还没散,武庚就攥着密信闯了进来。 殿内烛火未熄,帝辛刚搂着云霄醒来,玄色龙袍松松垮垮披在肩头,见他神色慌张,才慢悠悠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慌什么?天塌了?” 武庚把密信递过去,声音发紧: “父王,探子回报,东伯侯姜桓楚近日频繁召集部将议事,南伯侯鄂崇禹把新造的兵器全运到了边境,北伯侯崇侯虎更是把粮草往军营里囤,他们……他们看着太不安分了!” 帝辛接过密信,扫了两眼就扔在榻边,随手端过苏妲己递来的清茶,抿了一口: “哦?那你觉得,该如何?” 第219章 做王?你还差得远! 武庚眼神一亮,以为父王终于要重视,连忙道: “儿臣觉得,该派兵平叛!闻仲太师手里有五万铁骑,正好派去震慑诸侯,把他们的兵马打散,看他们还敢不敢乱折腾!” “平叛?” 帝辛嗤笑一声,放下茶杯,眼神陡然冷了些,“人家没反,没举旗,你何来的理由平叛?” 武庚愣了,张了张嘴: “这……可他们明明在扩军囤粮,就是要反啊!” “孤要的是‘实据’,不是‘觉得’。” 帝辛靠在软枕上,指节敲着榻沿,“你派兵过去,师出无名,诸侯反咬一口说你‘人皇欺压诸侯’,百姓虽信孤,却也会觉得你急躁。到时候,反倒是孤这边理亏。” 武庚低下头,心里不服气,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父王说得对,没实打实的反迹,贸然出兵,确实不妥。 帝辛看他蔫蔫的样子,忽然抬声喊: “来人!” 殿外内侍连忙进来躬身:“奴才在。” “传孤旨意,昭告天下八百诸侯。” 帝辛的声音陡然沉了,没了往日的慵懒,满是铁血威严,“十日之内,尽数来朝歌觐见。” “孤要设宴,与诸侯共议‘防备蛮族、安定边疆’之事。十日之后,凡未到者,以谋反论罪!” 内侍心里一惊,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 “奴才遵旨,这就去传!” 看着内侍匆匆离去的背影,武庚彻底懵了,凑上前: “父王,你这是……要把他们都召来朝歌?” “嗯。”帝辛端起茶杯,语气平淡,“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顿了顿,看向武庚,眼神里带着几分教导的意味: “他们敢扩军囤粮,敢传流言,无非是觉得孤在摘星楼昏聩,觉得你软弱可欺,觉得朝歌离他们远,能躲能藏。” “现在孤召他们来朝歌,来了,就在孤眼皮子底下,翻不出浪花;” “不来,就是坐实了谋反,到时候孤出兵平叛,名正言顺,百姓也不会有二话。” 武庚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父王的用意: “父王英明!这样一来,他们要么乖乖来朝歌,要么就成了反贼!”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眉: “可万一……万一真有人没到,真要谋反,我们该怎么做?” 帝辛放下茶杯,眼神陡然冷得像冰,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屠族灭种,老幼不论。” “什么?!” 武庚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父王,他们……他们也是大商的子民啊!” “就算诸侯谋反,老弱妇孺是无辜的,怎能……怎能赶尽杀绝?” “无辜?”帝辛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孤从来不信‘无辜’之说。” “诸侯谋反,他的族人、他的亲信,哪个没沾过他从百姓那刮来的好处?” “哪个没听过他的反心?就算没参与,也是默许,是纵容—— 纵容谋反,就是死罪。” 他坐直身子,眼神锐利地盯着武庚,语气沉重: “做王,心要狠,手要硬。” “你以为的‘无辜’,在江山面前,一文不值。” “今日你放过一个‘无辜’的,明日就会有十个、百个诸侯觉得你心软,觉得谋反代价小,就敢跟着反!” 武庚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被帝辛打断: “总要有人为原则付出代价。孤立的规矩,就是‘不臣者死’,不管他是诸侯还是子民,敢碰这条线,就得死。” “你觉得残忍,是因为你还不懂,什么叫江山,什么叫帝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做王,你还差得远。” 武庚看着父王冰冷的眼神,心里又怕又委屈,眼眶都红了: “父王,我……” “下去吧。” 帝辛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好好想想孤的话,想想该怎么当这个王。” 武庚咬着唇,深深看了父王一眼,躬身行礼,脚步沉重地退出了摘星楼。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云霄轻轻握住帝辛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忍: “大王,武庚还小,心性软,您这么对他,是不是太严厉了?屠族灭种……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不适合他。” 帝辛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眼神里满是疲惫,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不适合?” 他自嘲地笑了笑,看向窗外,晨雾渐渐散去,露出朝歌的市井烟火—— 百姓们已经开始忙碌,市集的吆喝声隐约传来,一派安稳景象。 “孤也想让他活得轻松些,想让他做个心软的王。” 帝辛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沙哑,“可大商的江山,是孤一刀一刀劈出来的,是踩着天道、圣人、反贼的骨头堆起来的。孤在,能镇住这些牛鬼蛇神;” “孤不在了,凭他这副软心肠,能镇住谁?”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了,满是决绝: “大商必亡于武庚手中。他太仁,太善,不懂帝王的铁血,不懂江山的沉重。” “孤只能趁现在多教他些,多磨磨他的心性,让他能狠一点,再狠一点—— 就算日后大商要亡,也能多撑几年,多让百姓过几年安稳日子。” 苏妲己递过一件披风,帮他披上,柔声说: “大王也是为了殿下好,为了大商好。只是殿下年纪小,需要时间明白。” “时间?”帝辛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怅然,“孤没有太多时间,他也没有。” “诸侯的野心已经露出来了,天道和鸿钧还在混沌里等着孤寿尽,孤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他握紧云霄的手,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坚定: “这次召诸侯来朝歌,既是震慑他们,也是给武庚做个样子—— 让他看看,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什么叫‘铁血手腕’。他现在不懂,以后总会懂的。” 正说着,内侍匆匆回来禀报: “启禀大王,旨意已经传下去了,各地诸侯都收到了消息!探子回报,东伯侯府乱作一团,南伯侯正在召集部将议事,北伯侯……北伯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出来!” 帝辛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 “好。就让他们好好琢磨,是来朝歌乖乖听话,还是等着孤屠他全族。”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朝歌的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摘星楼上,也洒在千里之外的诸侯封地。 一场无形的较量,已经开始—— 一边是沉浸在温柔乡却手握雷霆的人皇,一边是野心勃勃却进退两难的诸侯; 一边是需要磨砺的储君,一边是风雨欲来的江山。 武庚站在摘星楼外,望着父王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懂父王为何如此铁血,不懂为何要对“无辜”的人下狠手,可他记住了父王的话—— “做王,心要狠,手要硬”。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长大,快点明白父王的苦心,快点能替父王撑起这片江山。 十日之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了天下诸侯的脖子上。 他们慌了,乱了,开始疯狂算计—— 来朝歌,怕被帝辛扣下; 不来,怕被安上“谋反”的罪名,落得个屠族灭种的下场。 第220章 十日必至朝歌 而摘星楼内的帝辛,依旧日日与美人相伴,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握紧了腰间的“斩天”剑。 他等着诸侯的选择,等着给武庚上这堂最深刻的“帝王课”,等着用诸侯的恐惧,筑牢大商的根基。 朝歌的风,渐渐带上了几分肃杀;摘星楼的酒,依旧醇,却多了几分铁血的味道。 一场决定大商命运的较量,正在悄然展开,而所有人都知道,最终的赢家,只会是那个看似沉湎温柔乡,实则手握生杀大权的人皇帝辛。 帝辛的旨意像道惊雷,炸得天下八百诸侯府邸鸡飞狗跳。 驿卒捧着盖着人皇玉玺的明黄卷轴,快马奔遍各州府,但凡接旨的诸侯,没一个能稳住心神—— “十日必至朝歌”“不至者以谋反论罪”,字字都像刀,架在脖子上。 东鲁,东伯侯府。 姜桓楚刚接到圣旨,手抖得差点把卷轴撕了。 他盯着“谋反论罪”四个字,脸色煞白,猛地把圣旨摔在桌案上: “帝辛这是故意的!他就是看出咱们扩军,故意召咱们去朝歌,想把咱们一网打尽!” 姜文焕急得直转圈: “父亲,那咱们去不去?去了,怕被他扣在朝歌; 不去,就是谋反,他肯定派闻仲来屠族!” 谋士们也乱作一团,有人喊: “不能去!帝辛心狠手辣,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咱们有三万兵马,不如直接反了!” 也有人急着反驳: “反?怎么反?百姓不支持,粮草也没囤够,闻仲的铁骑一来,咱们东鲁撑不过三日!” 姜桓楚蹲在地上,抓着头发骂娘—— 前几日还觉得帝辛昏聩,现在才知道,这煞星根本没昏!一道旨,就把他逼到了绝路。 他猛地起身,咬牙道: “去!必须去!带着亲兵去,见机行事!真要被扣,咱们还有兵马在,他不敢轻易动咱们!” 南境,南伯侯府。 鄂崇禹刚看完圣旨,直接把茶碗砸了,碎片溅了一地。 “帝辛这狗东西!明摆着耍咱们!” 他指着朝歌方向,气得跳脚,“老子扩军造兵器,还没来得及联络盟友,他就来这手!” 副将脸色惨白:“侯爷,十日时间太紧了,咱们离朝歌远,就算现在动身,路上也得七八天,万一赶不上……” “赶不上就是谋反!” 鄂崇禹打断他,冷汗都下来了,“帝辛说屠族灭种,就真能做得出来!当年西岐就是例子!” 他来回踱了两圈,突然停住: “走!现在就走!带着心腹亲兵,快马加鞭去朝歌!到了那,见了帝辛,就说扩军是为了防蛮族,装孙子也得把这关混过去!” 北境,北伯侯府。崇侯虎把自己关在书房,对着圣旨发呆。 他比谁都慌—— 强征青壮时得罪了不少小诸侯,要是不去朝歌,那些小诸侯肯定会帮着帝辛打他; 可去了朝歌,帝辛要是翻旧账,他也没好果子吃。 谋士推门进来,急道: “侯爷,不能等了!东伯侯和南伯侯都准备动身了,咱们也得去!带着兵马去,朝歌城里有咱们的人,真有事能接应!” 崇侯虎猛地拍桌: “去个屁!帝辛那煞星的话能信?去了就是送死!” “不去也是送死!” 谋士急得喊,“咱们强征青壮的事,早就有人报给朝歌了,帝辛肯定知道!现在不去,正好给了他杀咱们的理由!” 崇侯虎愣了半天,终于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发颤: “备马……带着亲兵,明天一早就走!” 比起这三大侯的慌不择路,那些小诸侯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有个坐拥百里封地的诸侯,接了圣旨当场就哭了—— 前几日刚克扣了赋税,还偷偷买了几十匹战马,现在吓得连夜把战马送回去,赋税加倍补缴,带着厚礼,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去朝歌,就怕帝辛记恨他。 也有几个小诸侯凑在一起商量,有人说 “一起去,人多帝辛不敢动”,有人说“带着兵马去,以防万一”,吵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 轻装简从,带着厚礼,快马去朝歌,少说话,多磕头,只求能保住小命。 还有个诸侯心存侥幸,觉得自己封地小,帝辛不会注意他,想拖到十日之后再去。 结果第二天就听说,帝辛派了一队亲兵去他封地“催行”,吓得他连夜收拾行李,带着全家老小往朝歌赶,嘴里还喊着“臣不敢抗旨”。 短短三日,天下诸侯就像被抽了魂的蚂蚱,一个个慌慌张张往朝歌赶。 官道上,诸侯的马车、亲兵的战马络绎不绝,尘土飞扬,以前的嚣张气焰半点没了,只剩赶路的狼狈。 有百姓站在路边看,笑着议论: “你看,侯爷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前几日还招兵买马,现在一道旨,就全怂了!” “那可不!大王的话,他们敢不听?” “就是,让他们去朝歌,好好听听大王训话,省得天天瞎折腾!” 这些议论,顺着风飘进诸侯的马车里,姜桓楚、鄂崇禹、崇侯虎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以前觉得百姓好拿捏,现在才知道,百姓心里早把他们的野心看穿了,只是懒得搭理。 朝歌城外,武庚派去的人日日盯着官道,把诸侯的动静报回来。 “启禀殿下,东伯侯姜桓楚带着五千亲兵,已经到了三十里外!” “南伯侯鄂崇禹快马赶来,带着三百心腹,明天就能到!” “北伯侯崇侯虎带着两千兵马,在路上了,说要按时到朝歌!” “大小诸侯来了四十多个,都带着厚礼,在城外驿馆等着!” 武庚拿着奏报,跑到摘星楼,语气里满是惊喜: “父王!诸侯们都来了!大部分都按时动身了,没人敢不来!” 帝辛正搂着云霄看舞,闻言笑了笑,语气平淡: “他们敢不来?孤的话,不是儿戏。” 云霄笑着说: “大王这招‘不战而屈人之兵’,真是厉害!一道旨,就把诸侯们吓得魂飞魄散。” 帝辛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 “吓住只是开始。等他们到了朝歌,孤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大商的主人,谁才说了算。” 他看向武庚,语气沉了些: “你去安排,让诸侯们把亲兵留在城外,只许带三个随从入城。驿馆里多派些人盯着,他们说的话、见的人,都给孤记下来。” 武庚连忙躬身:“儿臣明白!” 看着武庚离去的背影,帝辛端起酒樽,喝了一口。 窗外,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官道上的尘土还在飞扬,诸侯们的马车正朝着朝歌赶来—— 他们以为来朝歌是“过关”,却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关,是帝辛为他们设的“笼”。 十日之期还没到,朝歌城外的驿馆就挤满了诸侯。 姜桓楚、鄂崇禹、崇侯虎凑在一起,脸色都不好看。 “帝辛让咱们把亲兵留在城外,这是要卸咱们的胳膊啊!”鄂崇禹压低声音,咬牙道。 姜桓楚叹了口气: “能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见了帝辛,装孙子就行,别惹他生气。” 崇侯虎攥着拳头,眼神阴鸷: “我总觉得不对劲,帝辛肯定没这么简单……” 第221章 先晾着 他们猜得没错。 帝辛召他们来朝歌,不止是震慑,更是要借机清理那些有野心的诸侯—— 来了,就别想轻易走; 敢耍花样,就别怪他心狠。 摘星楼的烛火亮到深夜,帝辛看着窗外的月色,手指摩挲着“斩天”剑的剑柄。 诸侯们已经来了,接下来,该给他们,也给武庚,上一堂真正的“帝王课”了。 朝歌的夜,看似平静,却藏着无数暗流。 诸侯们在驿馆里辗转难眠,算计着明日见帝辛该说什么、做什么; 武庚在府里反复琢磨父王的话,想着该如何配合; 而摘星楼里的帝辛,早已布好了局,只等着明日,收网。 十日之期一到,朝歌紫宸殿外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八百诸侯穿着整齐的朝服,捧着笏板,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连殿门都没摸着—— 帝辛传下话来: “让他们等着,先晾他们一天。明日再去见他们。”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满场诸侯心头发凉。 姜桓楚站在前列,额角冒了细汗,偷偷扯了扯衣襟—— 秋老虎正烈,晒得他朝服都湿透了,可不敢有半点怨言。 他旁边的鄂崇禹脸色铁青,攥着笏板的手都泛了白,却只能硬挺着站着; 崇侯虎更惨,北境来的人耐不住南方的热,脸色涨得通红,时不时要擦把汗,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旌旗的“哗啦”声,和诸侯们压抑的喘气声。 有个年老的诸侯站得腿发软,想扶着旁边的柱子歇会儿,刚抬手就被内侍瞪了一眼,吓得赶紧站直—— 帝辛没发话,谁敢动? 武庚站在殿门口,看着底下蔫头耷脑的诸侯,心里暗暗佩服父王—— 一道“晾着”的命令,就把这些平日里嚣张的诸侯治得服服帖帖。 昨日他还担心诸侯们闹脾气,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 “殿下,”旁边的内侍小声道,“日头太毒了,要不要给诸侯们赐点水?有几位老大人快撑不住了。” 武庚刚想点头,就想起父王的话—— “立威,就得让他们知道,谁是主子”。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父王有旨,让他们等着,谁敢擅自赐水,按抗旨论罪。” 内侍吓得连忙躬身退下。 广场上,诸侯们的怨气渐渐冒了头,却只敢在心里嘀咕—— “帝辛这是故意的!晾着咱们,就是要杀杀咱们的锐气!” “可不是嘛!昨天还让咱们把亲兵留在城外,今天又晾着,明摆着拿捏咱们!” “小声点!被人听见,传到帝辛耳朵里,有你好果子吃!” “唉,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扩军囤粮,现在被帝辛抓着把柄,想翻身都难!” 可嘀咕归嘀咕,没人敢真的闹事。 西岐的下场摆在那,帝辛说屠族就屠族,谁也不敢拿全族的性命赌。 日头渐渐西斜,广场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诸侯们站了快一天,饿的饿,渴的渴,腿都快断了。 有个年轻的诸侯实在撑不住,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被旁边的人扶住,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微子启从殿内走出来,高声道: “大王有旨,赐诸侯驿馆歇息,明日辰时,再来紫宸殿觐见!” 这话一出,诸侯们如蒙大赦,纷纷躬身: “谢大王恩典!” 可起身时,没一个人能挺直腰杆,都是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驿馆走—— 站了一天,腿都麻了。 姜桓楚被亲兵扶着,一边走一边骂: “帝辛这煞星,故意折腾咱们!明日见了他,要是敢刁难,我……”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谋士拉住: “侯爷,慎言!驿馆里全是帝辛的人,被听见就完了!” 姜桓楚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只能把话咽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鄂崇禹回到驿馆,一进门就把朝服摔在地上,气得直骂: “帝辛欺人太甚!晾了咱们一天,就是要让咱们服软!明日见了他,我倒要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副将连忙劝: “侯爷,明日见了帝辛,您可千万别冲动!咱们现在人在朝歌,没兵没马,要是惹恼了他,咱们南境就完了!” 鄂崇禹喘着粗气,却也知道副将说得对,只能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崇侯虎更惨,回到驿馆就瘫在榻上,连动都动不了。 他看着天花板,心里满是悔意—— 早知道帝辛这么狠,当初就不该强征青壮,现在好了,被帝辛晾了一天,还不知道明日要受什么罪。 而摘星楼内,帝辛正搂着云霄看晚霞,听着手下汇报诸侯的动静。 “启禀大王,诸侯们都回驿馆了,一个个都累得够呛,姜桓楚、鄂崇禹、崇侯虎都在驿馆里发脾气,不过没敢说大王的坏话。” 帝辛笑了笑,捏了捏云霄的脸颊: “发脾气?让他们发。明日见了孤,看他们还能不能发得出来。” 云霄靠在他怀里,笑着说: “大王这招‘晾着’,比派兵打他们还管用。现在诸侯们肯定怕了,明日见您,保管乖得像猫。” “乖?”帝辛嗤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孤要的不是乖,是怕。是让他们记住,谁才是大商的主人,谁才说了算。” 他顿了顿,看向武庚,语气沉了些: “明日见诸侯,你跟在孤身边,好好看着。孤怎么立威,怎么拿捏他们,你都记着——日后你当王,也得这么干。” 武庚连忙躬身:“儿臣记住了!” 帝辛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樽,喝了一口。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映着他慵懒的侧脸,却没人知道,这张看似温和的脸上,藏着怎样的雷霆手段。 次日辰时,诸侯们早早地就来到紫宸殿外,一个个精神抖擞—— 昨晚歇了一夜,腿不麻了,可心里的怕,却更甚了。 他们站在广场上,没人敢说话,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辰时一到,殿门“吱呀”一声打开,内侍高声唱喏: “大王驾到——!” 诸侯们连忙跪伏在地,齐声高喊: “臣等参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辛穿着十二章纹冕服,戴着平天冠,缓步走出殿门。 玄色王冕拖在地上,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眼神扫过跪伏的诸侯,满是威严,没有半分往日在摘星楼的慵懒。 他走到王座前,转身坐下,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诸侯耳朵里: “都起来吧。” “谢大王!” 诸侯们连忙起身,却没一个人敢抬头看他—— 帝辛的气场太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帝辛看着底下垂头丧气的诸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十日之期,你们倒是来得挺准时。孤还以为,有几个敢抗旨,让孤见识见识,什么叫‘谋反’。” 这话一出,诸侯们吓得连忙又跪了下去: “臣等不敢!臣等对大王忠心耿耿,绝无反心!” 姜桓楚、鄂崇禹、崇侯虎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心里慌得一批—— 帝辛这是话里有话,明摆着提他们扩军囤粮的事! 帝辛看着他们惊慌的样子,心里满意,却没让他们起来,反而继续道: “不敢?孤怎么听说,有人在封地扩军囤粮,有人克扣赋税,还有人传孤的流言?” 第222章 兵权交出来 广场上鸦雀无声,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见。 诸侯们吓得浑身发抖,没人敢说话——帝辛什么都知道! 帝辛冷笑一声,终于抬手: “都起来吧。孤召你们来,不是为了问罪,是为了‘共议国事’。” 诸侯们这才敢起身,一个个脸色惨白,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武庚站在帝辛身边,看着父王几句话就把诸侯们吓得魂飞魄散,心里豁然开朗—— 原来这就是“立威”,不是靠刀枪,是靠气场,靠信息,靠让对方知道,你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掌控。 紫宸殿外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诸侯们恐惧的心里。 他们知道,今日这场“共议国事”,绝不会轻松—— 帝辛晾了他们一天,又一上来就敲山震虎,接下来,肯定还有更狠的等着他们。 而龙椅上的帝辛,眼神扫过底下的诸侯,心里早已盘算好了—— 今日,不仅要让他们服软,还要让他们吐出这些年藏的猫腻,更要让武庚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帝王心术。 帝辛坐在王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失望,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孤自定鼎洪荒,平东夷、镇蛮族,天下百姓安稳了这些年,孤倒是越发寂寞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底下垂首的诸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前些日子,听说尔等在封地招兵买马、囤粮造器,孤还真高兴了一场—— 总算有人敢跳出来搞点事,让孤不至于太无聊。” 诸侯们的脊背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孤下旨召你们来朝歌,”帝辛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几分惋惜,“还特意说了‘不至者以谋反论罪’,满心盼着能有几个胆肥的,敢抗旨不来,让孤好好‘热闹’一场。结果呢?”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唉,害孤白高兴一场——你们竟然全来了。” 这话一出,八百诸侯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这位人皇哪是失望? 分明是嫌他们没给“屠族灭种”找借口!什么“高兴一场” “热闹热闹”,说的全是斩尽杀绝的狠事! 果然是当年屠西岐的杀神,心思比刀子还毒! 帝辛似是没看见他们的恐惧,自顾自往下说,语气带着几分怀念: “说起来,孤好几年没听过那美妙的声音了—— 就是当年屠西岐时,那些反贼哭喊求饶的惨叫,多提神。” “臣等惶恐!” 诸侯们“噗通”一声全跪了下去,头埋得更低,声音都在发颤。 这话太吓人了,明摆着是在警告他们—— 敢反,就等着被屠族,连惨叫都得让他听得舒坦! 帝辛看着他们哆哆嗦嗦的样子,嗤笑一声: “行了,别装惶恐了。”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锐利得像刀,直戳诸侯的心窝: “你们心里那点心思,孤清楚得很—— 不就是觉得孤沉湎摘星楼,武庚年轻好拿捏,想趁机抢点地盘,甚至问鼎朝歌?” “不敢!臣等绝无此意!” 诸侯们连忙喊冤,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敢不敢,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孤懒得听这些冠冕堂皇的屁话。想反,尽管反—— 你们可以赌,赌孤杀不光你们;也可以赌,赌你们能打赢闻仲的铁骑,能平分这大商江山。” 这话像块巨石砸在诸侯心上,没人敢接话—— 谁能赌赢? 当年西岐那么强,还不是被他一刀劈了? 他们这些诸侯,加起来都未必能打得过闻仲的铁骑! “臣等不敢!臣等乃大商之臣,对大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诸侯们异口同声地喊,声音里满是恐惧。 帝辛终于直起身,不再逗他们,抬声喊: “通天!” 通天教主从列中走出,躬身行礼: “臣在。” “去太庙,取人族至宝崆峒印来。” 帝辛的声音沉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孤要用。” “臣领命!” 通天转身快步离去,留下满殿诸侯心里打鼓—— 取崆峒印干什么? 这至宝能镇气运、定人心,大王拿它出来,难道是要…… 不等他们想明白,帝辛的目光又落回他们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雷霆之力: “八百诸侯,把你们的兵权交出来—— 兵符、虎符,凡能调动兵马的印信,全交上来。” “轰”的一声,诸侯们的心里炸开了锅! 交兵权?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没了兵权,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帝辛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姜桓楚攥着笏板,指节泛白—— 他那三万兵马的兵符,要是交出去,东鲁就彻底没了底气! 鄂崇禹心里急得冒火,却不敢表露半分; 崇侯虎更是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朝服。 见他们迟迟不动,帝辛笑了,语气轻飘飘的: “别激动,孤一会儿会还给你们。” 可这话没人信—— 兵权交出去容易,要回来难!诸侯们依旧无动于衷,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等别人先交。 “哦?” 帝辛的语气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有意思?孤的话,不好使了?” “大王恕罪!臣等不敢!”诸侯们连忙磕头,却还是没人动—— 兵权是命根子,谁也不想先交。 帝辛不再废话,抬手看了眼日晷,声音冷得像冰: “十息。” “一——” 诸侯们心里一紧,脸色更白了。 “二——” 姜桓楚咬了咬牙,手在怀里摸索—— 他赌帝辛真的会还,要是不赌,现在就会被杀! “三——” “臣愿交!”姜桓楚猛地抬头,从怀里掏出兵符,双手举过头顶,“东鲁兵权,全交予大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四——” “臣愿交!”鄂崇禹也掏出兵符,心里在滴血。 “五——” “臣愿交!”崇侯虎不敢再等,连忙交出兵符。 接下来,诸侯们像炸了锅似的,纷纷掏出兵符、虎符,堆在殿中,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很好,你们很识趣。” 帝辛看着那堆兵符,满意地点点头,“下去吧,回驿馆休息。明日辰时,再到殿外广场来—— 孤会把兵权还给你们。” 诸侯们心里依旧不安,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行礼: “臣等遵旨!” 说罢,他们起身,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往外走,路过那堆兵符时,眼神里满是不舍—— 那是他们在封地立足的根本,现在交出去,心里空落落的,连走路都没了力气。 通天教主捧着崆峒印回来时,正好撞见诸侯们往外走。 他看了眼殿中堆成山的兵符,又看了眼龙椅上的帝辛,心里了然—— 这位人皇,是要用崆峒印镇住兵权,让诸侯们不敢再造次。 “大王,崆峒印取来了。” 通天将印玺递到帝辛面前——那印玺通体温润,刻着繁复的人族纹路,隐隐透着磅礴的气运。 帝辛接过崆峒印,放在龙椅旁,眼神扫过那堆兵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日,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交出去的兵权,再拿回来,就得听孤的’。” 武庚站在旁边,看着父王几句话就让诸侯们乖乖交出兵权,心里彻底服了—— 这就是帝王心术,不用刀枪,只用几句话,就能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他终于明白父王说的“心要狠、手要硬”是什么意思—— 不是真的要杀人,是要让对方知道,你有杀人的能力,有掌控一切的底气,让他们不敢反,不能反。 殿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诸侯们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 帝辛拿起一枚兵符,在手里把玩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 “明日,才是真正的开始。” 通天看着他,躬身道: “大王是想借崆峒印,给兵符加持,让诸侯们日后调动兵马,都得受大王制衡?” “没错。”帝辛笑了,“孤要让他们知道,兵权虽还,可他们的兵马,也是大商的兵马,是孤的兵马。谁敢用这些兵马造次,崆峒印就能废了他们的兵权,让他们变成没牙的老虎。” 武庚听得心头一震—— 原来父王说“会还兵权”,是这个意思!不是真的还给他们,是带着“枷锁”还给他们! 第223章 人皇印出世 他看着父王沉稳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学好父王的手段,日后才能撑起大商的江山,不让父王失望。 摘星楼的烛火又亮了起来,帝辛拿着崆峒印,开始在兵符上刻下符文——每一枚兵符,都将被崆峒印的气运加持,日后只要诸侯敢用兵马反,符文就会触发,让兵符失效,甚至引动朝歌的兵力,将其镇压。 而驿馆里的诸侯们,还在为明日能否拿回兵权忐忑不安。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不是自由,是更紧的“枷锁”—— 一道由人皇和崆峒印共同织就的枷锁,将他们的野心,彻底锁死。 次日清晨,朝歌紫宸殿外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八百诸侯身着朝服,捧着昨日上交兵符时领的木牌,神色忐忑地站在前列; 他们留在城外的亲兵,则按封地列队,铠甲鲜明,却没了往日的嚣张,个个垂首肃立—— 昨日帝辛一道令,就让诸侯们乖乖交了兵权,这些亲兵也知道,今日绝非简单的“还兵符”。 辰时一到,帝辛身着十二章纹冕服,肩披日月星辰纹披风,缓步走出殿门。 他左手托着崆峒印,右手握着一枚青铜兵符,玄色王冕随步幅展开,自带一股威压,让满场寂静无声。 “今日,孤以九鼎之气,人道之运,凝练人族至宝崆峒印,统御天下兵符!” 帝辛的声音不高,却借着人道气运传遍广场,甚至飘出朝歌,传到天下人族耳中。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 殿后突然传来厚重的嗡鸣,九道巨大的虚影从朝歌太庙方向升起,悬在广场上空! 那是大商镇国的九鼎虚影,鼎身刻满人族耕织、征战、祭祀的纹路,隐隐透着苍茫厚重的气息,刚一出现,整个朝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起——!” 帝辛一声令下,昨日堆在殿中的数百枚兵符突然腾空而起,连同他手中的崆峒印,一同飞至九鼎虚影中间。 刹那间,异象恒生—— 九鼎虚影洒下金色光雨,兵符散出各自封地的灵光,崆峒印则绽放出温润的白光,三者在空中交织缠绕,像一幅流动的人族气运图。 诸侯们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九鼎虚影的威压让他们膝盖发软,只想跪地臣服; 兵符与崆峒印的融合之光,更是让他们心头震颤,隐约明白帝辛要做什么。 武庚站在帝辛身侧,看着空中的异象,眼神发亮—— 这就是父王说的“人道之运”? 原来人族的力量,竟能如此磅礴! 通天教主也微微颔首,眼底闪过赞叹—— 帝辛此举,是要将天下兵权与人人道气运绑定,让兵符不再是诸侯私器,而是人皇统御天下的信物! 空中的融合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渐渐的,兵符的灵光被崆峒印吸收,九鼎虚影的光雨也慢慢汇入印玺之中。 当最后一道金光融入时,崆峒印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芒散去后,原本温润的崆峒印已彻底变样: 印身变得更为厚重,通体泛着琉璃般的金光,印面不再是繁复纹路,而是缓缓浮现出两个人形虚影—— 一个身着龙袍、手持斩天剑,正是帝辛的轮廓; 另一个身着储君冕服、神色沉稳,正是武庚的模样! “人皇印成!” 帝辛抬手,空中的人皇印缓缓落在他掌心,印身的金光柔和下来,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孤旨意,昭告天下!” 帝辛高举人皇印,声音借着人道气运传遍洪荒,“自今日起,天下人族,以人皇印为尊!” “人皇印不出,可尊兵符;人皇印既出,凡持兵符者,皆需遵印令行事!若有违抗,以叛族人论罪,天下共诛!” 话音刚落,朝歌城内、城外,乃至千里之外的封地、村落,所有听到这话的人族百姓,全都自发跪地,高声呼喊: “人皇万岁!人皇万岁!” 那呼喊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直冲云霄—— 他们或许不懂人皇印的意义,却知道帝辛给了他们安稳日子,知道这位人皇能护他们周全。 “人皇万岁”四个字,是他们发自内心的臣服与感激。 广场上的诸侯们,也跟着跪地高呼,声音却没了往日的敷衍,多了几分敬畏—— 人皇印融合了九鼎之气与人道之运,又刻下帝辛与武庚的虚影,这分明是说,天下兵权,将由人皇父子传承,他们手中的兵符,再也不是私产,而是人皇赐予的“信物”! 帝辛抬手,空中的兵符缓缓落下,一一飞回诸侯手中。 只是此刻的兵符,已不再是昨日的青铜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金光,印着与人皇印同源的纹路—— 那是与人道气运绑定的印记,也是人皇掌控的枷锁。 “尔等持兵符返回封地。” 帝辛看着诸侯们接过兵符,语气沉了些,却带着几分告诫,“记住,兵符是孤赐的,兵权是人道之运赋予的。” “回去后,莫要苛待人族百姓,莫要再动歪心思—— 百姓若饶尔等,孤可不饶尔等;人道若容尔等,人皇印可不容尔等!” “臣等明白!”诸侯们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敬畏。 他们握着泛着金光的兵符,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的人道气运,也明白—— 从今往后,他们再敢扩军谋反,不用帝辛派兵,光是这兵符上的印记,就能引动天下人族的敌意,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帝辛满意地点点头: “既明白,就退下吧。三日之内,返回封地,好好打理地方,莫要让孤失望。” “臣等遵旨!”诸侯们躬身行礼,转身带着亲兵缓缓退出广场。 这一次,他们没有怨言,没有不甘,只有沉甸甸的敬畏—— 帝辛用一道人皇印,锁住了他们的野心,也让他们彻底明白,大商的江山,永远是人皇的江山,人族的江山。 看着诸侯们离去的背影,武庚凑上前,语气里满是敬佩: “父王,您这一手,彻底断了诸侯谋反的心思!” 帝辛笑了笑,将人皇印递给武庚: “你拿着。这印,今日是孤的,日后就是你的。记住,人皇印的力量,不是来自印本身,是来自天下人族—— 你护好百姓,百姓就会护你,这印的力量就会越强;你若负了百姓,这印,也会反过来制裁你。” 武庚双手接过人皇印,掌心感受到印身的温润与厚重,郑重地点头: “儿臣记住了!日后定当护佑人族百姓,不让父王失望,不让人皇印蒙尘!” 帝辛拍了拍他的肩膀,抬头看向空中渐渐散去的九鼎虚影,眼神里满是沧桑与坚定—— 他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武庚,为了大商,更是为了人族能在洪荒立足,不再受天道、圣人、魔神的欺压。 朝歌的阳光正好,洒在帝辛与武庚身上,也洒在满场肃立的亲兵身上。 人皇印的金光,在武庚掌心微微闪烁,像是在见证这一刻—— 人族的命运,从此与这人皇印、与人皇父子,紧紧绑在了一起。 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可人皇印诞生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天道在混沌中感知到这股磅礴的人道气运,白光剧烈晃动; 鸿钧攥着拂尘柄,脸色铁青—— 第224章 你倒是吱个声啊! 帝辛不仅没按他们的预想“昏聩而亡”,反而凝聚了人族气运,巩固了人皇之位,他们的千年之局,似乎越来越难了。 而摘星楼内,帝辛看着武庚小心翼翼捧着人皇印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很长,可只要人族齐心,只要武庚能守住“护佑百姓”的初心,大商就不会亡,人族就不会亡。 夕阳西下,朝歌的炊烟袅袅升起,百姓们的欢声笑语与摘星楼的宁静交织在一起。 混沌风卷着暗紫色魔纹,撞在紫霄宫禁制上,碎成点点流光。 杨眉蹲在块黝黑的混沌石上,指尖绕着垂落的发丝,盯着那道厚重的禁制琢磨—— 自打上次被鸿钧用养魂泉阵眼赶跑,他心里的疑团就没散过,这几日总觉得紫霄宫的气息不对劲,忍不住又绕了回来。 “鸿钧老蚯蚓!”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裹着混沌气流往禁制里钻,“你这破宫的禁制,怎么比上次弱了?是不是躲在里面偷偷疗伤呢?” 殿内,鸿钧正对着水镜发呆—— 水镜里映着洪荒大地的模糊景象: 人道气运比往日磅礴数倍,隐隐透着金光,却看不清具体动静。 他攥着断拂尘柄,指节泛白,脸色比混沌冰还沉—— 帝辛那边肯定搞了大事,可混沌隔绝洪荒,他根本探不清底细。 听见杨眉的声音,鸿钧眼皮都没抬,牙缝里挤字: “聒噪!” 天道的白光悬在旁,晃得格外烦躁: “别理他!帝辛那边气运异动,咱们的千年之局怕是要变,哪有功夫跟他扯闲篇!” 可杨眉偏不依,起身绕着禁制转圈,时不时用指尖戳一下: “老蚯蚓,你倒是吱个声啊!往日里你不是挺能装吗?现在怎么不敢露头了?是不是怕我闯进去,看见你狼狈的样子?” 他戳得越勤,心里越确定—— 禁制的灵光比上次滞涩,里面的人肯定没恢复!换做以前,他敢这么戳,鸿钧早提着拂尘出来跟他掰扯了。 “鸿钧!”杨眉突然提高声音,故意诈他,“我刚才看见混沌边缘有股金光,好像是从洪荒飘过来的,你知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这话戳中了鸿钧的痛处。他猛地睁眼,额角青筋直跳—— 那金光肯定是帝辛搞出来的! 可他不能让杨眉知道自己在乎,更不能暴露他探不清洪荒动静的窘境。 “你少管闲事!”鸿钧的声音从禁制里传出来,冷得像冰,“混沌边缘的动静,轮不到你操心!” 杨眉眼睛一亮—— 这话明显是心虚了!他故意凑得更近,贴着禁制喊: “哟,你还真知道啊?是不是那金光跟你有关?你躲在混沌里,就是怕那金光找过来?” 殿内的混沌气瞬间躁动。鸿钧猛地起身,就要冲出去,却被天道的白光死死缠住手腕。 “你疯了?!” 天道急声劝,“他是故意激你!你一出去,就露了疗伤的破绽!” “可他敢消遣吾!” 鸿钧咬牙切齿,眼神里满是杀意,“这泼魔,真以为吾不敢动他?” “动他容易,暴露难补!” 天道的白光晃得剧烈,“你忘了帝辛的‘斩天’剑?忘了千年之约?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鸿钧深吸口气,终究按捺住了—— 他不能让杨眉看出他的焦躁,更不能让混沌里其他魔神知道他的窘境。 可杨眉像是吃准了他不敢出来,越喊越起劲: “老蚯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我就说嘛,你肯定是怕了那金光,躲在宫里不敢出去!” “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被你骗走了,留在混沌边缘,说不定还能看看那金光到底是什么宝贝!” 他一边喊,一边继续戳禁制,突然,指尖传来一阵异样—— 禁制竟微微颤动,透出一丝微弱的洪荒气息! 杨眉心里一动,连忙屏住呼吸,仔细感受: 那气息温暖磅礴,跟混沌的阴冷截然不同,还带着股让他心悸的威压。 “鸿钧!” 杨眉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你宫里是不是藏着洪荒的东西?不然怎么会有洪荒的气息飘出来?” 殿内的鸿钧脸色彻底变了—— 刚才情急之下,他不小心泄了丝与洪荒相连的神念,竟被杨眉察觉了! 天道的白光也慌了: “糟了!杨眉虽不懂洪荒,可对气息敏感,再让他探下去,肯定会发现更多破绽!” 鸿钧攥紧拂尘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让他缠下去了!给他点好处,打发他走,顺便探探混沌边缘的金光底细!” 天道的白光顿了顿,缓缓点了点。 下一秒,紫霄宫的禁制开了条缝,一道玉简飞了出来,落在杨眉脚边。 杨眉捡起玉简,注入神念——上面是混沌深处一处“悟道灵泉”的地图,还标着泉眼的开阖时间。 “拿着地图滚,”鸿钧的声音传出来,没了之前的冷意,却带着不容置疑,“这灵泉能帮你稳固神魂,比你那养魂泉管用。但你得帮吾办件事—— 去混沌边缘看看那道金光,探探它的来历、威力,还有……是不是从洪荒飘来的。” 杨眉捏着玉简,愣住了—— 他没想到鸿钧会主动给好处,还让他去探金光! 他虽不懂洪荒,可那金光透着的威压让他好奇,再加上悟道灵泉的诱惑,根本没法拒绝。 “行!”杨眉对着禁制喊,“算你狠!不过我只探金光,不碰它!要是有危险,我可不管你!” “只要你探清楚金光的底细,其他的不用你管。” 鸿钧的声音没了波澜,“事成之后,吾再告诉你一处混沌灵根的位置。要是敢耍花样,你那养魂泉的阵眼,吾随时能毁了。” 杨眉心里打了算盘—— 灵泉和灵根都是混沌至宝,探金光虽有点险,却也值得。 他对着殿门翻了个白眼,捏着玉简转身就往混沌边缘飘: “等着吧!我要是探清楚了,你可别耍赖!” 看着杨眉的身影消失在混沌深处,殿内的鸿钧才松了口气,瘫坐在蒲团上,肩膀的伤口又开始作痛。 天道的白光晃了晃,语气担忧: “让他去探金光,会不会出事?万一他被金光伤了,或者……被帝辛那边察觉?” “不会。”鸿钧摇头,眼神里满是算计,“杨眉只懂混沌,不懂洪荒,探不出核心底细;” “再说,他惜命得很,见势不对肯定跑。吾要的,只是知道那金光是不是帝辛搞出来的,有没有威胁到洪荒的能力。” 他顿了顿,看向混沌边缘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要是那金光真能穿到这混沌,帝辛的实力就超出吾的预料了……咱们的计划,就得提前了。” 第225章 杨眉迷路 天道的白光没再说话。 殿内恢复沉寂,只有混沌风撞在禁制上的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那道金光的微弱波动。 杨眉捏着玉简,兴冲冲往混沌边缘赶—— 他不知道,自己探的不是普通金光,是人皇印的人道气运; 更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会成了鸿钧探知洪荒的“眼睛”,让混沌与洪荒的棋局,悄然朝着更凶险的方向滑去。 而紫霄宫内的天道教祖,只能在沉寂中等待,等待杨眉的消息,等待一个能扭转乾坤的机会。 天庭凌霄宝殿,云雾沉沉压着殿顶,连鎏金的梁柱都透着股窝囊气。 昊天杵在九龙宝座前,手里的奏报揉得皱成一团,语气又恨又怕: “六圣跑了,老爷躲了,紫霄宫没了!现在洪荒谁不知道,帝辛那煞星才是真主子?咱们这天庭,就是个摆设!” 瑶池金母站在一旁,指尖捏着帕子,脸色发白: “谁说不是?前几日有修士想凑一块儿议帝辛,刚聚了十几个人,就被闻仲带着铁骑冲了—— 帝辛连面都没露,只让闻仲传了句‘一群废物,也配议论孤?’,当场就把那几个牵头的修士废了修为,扔去填了河!” “就是!”昊天猛地把奏报砸在案上,声音炸响,“他是煞星!是屠夫!对付修士从来不用废话,要么杀要么剐,哪用得着宴请?那些修士就是贱骨头,被他砍得越狠越怕,现在见了朝歌的旗帜,腿都软得站不直!” 他越说越憋屈,胸口起伏得厉害: “咱们天庭当年调遣修士,还要看六圣脸色;他倒好,根本不把那些修士当人看!上次阐教有个弟子敢私藏封神榜残片,帝辛直接提着斩天剑闯了他的洞府,把人连带着洞府一起劈成了灰,还放话‘孤的地界,容不下这些藏猫腻的废物’!” 瑶池金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 “可不是嘛!他哪用跟修士虚与委蛇?前日西方有个罗汉不知死活,想去朝歌劝他‘少造杀孽’,刚到城门口,就被帝辛的亲卫拦了—— 只说了句‘人皇没空见废物’,就把人拎着扔出了百里地!现在西方连山门都不敢开,生怕那煞星找上门!” 昊天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咱们要是有他一半的狠劲,也不至于让修士骑到头上来!可咱们顾忌这顾忌那,他倒好,眼里只有‘不服就杀’!那些修士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还宴请?他嫌脏了摘星楼的地!” 正说着,殿外仙官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启禀天帝!朝歌传来消息,帝辛下了令——所有洪荒修士,三日内必须去各州府报备,敢私藏修为、私藏兵器的,一律按通妖论处,全家抄斩!现在修士们全慌了,扛着兵器往各州府跑,比兔子还快!” 昊天愣了愣,随即苦笑: “看看!这才是那煞星的 style!不用请不用劝,一道杀令,全洪荒修士都得乖乖听话!哪像咱们,发十道旨意,都未必有人理!” 瑶池金母看着他颓然的样子,也没了话说。殿内静得能听见云雾飘拂的声音,只有昊天的叹息,闷得像块石头: “这煞星,根本不屑搭理那些修士,他要的就是绝对的服从—— 要么怕他怕到骨子里,要么死到连灰都不剩。咱们这天帝,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凌霄宝殿的鎏金匾额,在云雾里忽明忽暗,像极了天庭如今的处境—— 空有虚名,却连一尊煞星的威慑力都没有。 而朝歌方向,帝辛怕是正斜倚在摘星楼的软榻上,看着修士们惶惶逃窜的模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对他来说,那些修士不过是些随手就能捏死的废物,哪配让他费心思宴请? 另一边,混沌气流裹着杨眉飘了不知多久,等他终于稳住身形,脚下踩的不是冰冷的混沌石,而是黏腻的湿土,鼻尖满是瘴气与草木腐烂的腥气——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鸟兽嘶吼声从林间传来,连阳光都透不进几分,哪有半分混沌的影子。 “呸!这破地方是哪?” 杨眉捻掉衣角沾的枯叶,刚想运转气息寻回混沌的路,一道怒喝突然从树冠间炸响: “何人敢闯吾妖族腹地?!” 金虹一闪,陆压握着斩仙飞刀鞘落在他面前,赤金妖袍衬得他眼神更利: “此乃十万大山妖族禁地,非我族类,速速退去!” 杨眉挑了挑眉,扫过四周树影里的妖兵,语气满是诧异: “妖族?吾怎么会跑到妖族来了?” 他嫌恶地踢了踢脚下的泥坑: “你们妖族怎么沦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年吾在洪荒时,妖族不是占着天庭,风光得很吗?” 这话刚落,白泽匆匆从林间走出,刚靠近就被杨眉身上那股混沌魔神的磅礴气息惊得心头狂跳,脚步顿住,敬畏拱手: “前……前辈是?” “吾乃杨眉。”杨眉随口应道,指尖还在拨弄肩头的草屑。 陆压凑到白泽身边,小声嘀咕: “杨眉?没印象啊,很厉害?” 白泽猛地瞪他一眼,声音发颤: “蠢货!是杨眉老祖!跟鸿钧道祖同辈的混沌魔神!当年洪荒初开就敢跟鸿钧掰手腕的狠角色!” “啥?!”陆压手里的刀鞘差点掉了,再看杨眉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惊悚—— 比妖族老祖宗还老的存在? 白泽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极致: “妖族白泽,见过杨眉老祖!不知老祖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杨眉被这阵仗整得一愣,挠了挠头,语气尴尬: “额……吾迷路了。” “轰!”这话炸得陆压和妖兵们全僵了—— 跟鸿钧同辈的老祖,能在洪荒迷路?这比见了巫族残部还离谱! 陆压张了张嘴想追问,被白泽狠狠瞪回去。 白泽陪着笑: “老祖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我妖族愿为老祖引路。” “从混沌来,本想探混沌边缘一道金光,结果被气流裹到这了。” 杨眉摆了摆手,又揪着之前的疑惑,语气惋惜: “话说,你们妖族真在这大山里?当年帝俊、太一在的时候,妖族何等风光,怎么落到这般境地?” 提到这话,白泽脸上的笑淡了,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老祖有所不知,这还得从当年巫妖量劫说起……” 他望向天际,眼神飘向久远过去: “当年我妖族与巫族争洪荒正统,打了数万年量劫。帝俊陛下、太一二陛下为护妖族,战死不周山;” “十二祖巫也尽数陨落,巫妖两族元气大伤,从此退出洪荒中枢……” “后来呢?”杨眉听得兴起,往前凑了凑——他当年被鸿钧赶去混沌,对洪荒后续一无所知。 “后来洪荒就散了,各族纷争不断,再没了当年巫妖二分天下的局面。” 白泽声音更低,带着无奈,“我们妖族失去天庭,只能退守这十万大山,靠瘴气和古林遮掩,才勉强守住这点血脉,不敢再踏出去半步。” 杨眉愣了愣,眼神诧异: “巫妖竟全败了?当年两族何等强势,怎么会落得同归于尽?” “量劫无情啊。” 白泽苦笑,“为了那点正统名分,多少族人战死,到最后只剩这深山里的残部,连提及当年都觉得心酸。” 陆压突然凑上前,眼神发亮: “老祖,您跟鸿钧道祖能打平手,那您能不能……帮我们妖族重振当年的威风啊?” 白泽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捂住他的嘴: “放肆!不许对老祖无礼!” 杨眉却笑了,拍了拍陆压的肩: “重振威风?你们连这大山都不敢出,怎么重振?” 第226章 杨眉闯朝歌 陆压被拍得趔趄,却倔强道: “有老祖帮我们,肯定能行!” 杨眉摇了摇头,没接话—— 他可不想掺和洪荒的烂事,找到金光、拿到鸿钧的好处就走。只是现在迷了路,看来还得靠这妖族引路。 白泽看着杨眉的神色,白泽心里一紧,突然说道: “老祖说的金光,晚辈知道!那是最近洪荒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人皇印’散出的光,听说能照到洪荒边缘,连咱们十万大山都能隐约看见!” “人皇印?”杨眉挑眉,指尖捻着胡须,眼神满是茫然,“人皇又是啥?没听过。这印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在他眼里,洪荒只有巫妖、修士、混沌魔神,哪听过“人皇”的名头—— 当年被鸿钧赶去混沌时,洪荒还没这人族掌权的说法。 白泽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位老祖在混沌待了太久,早跟洪荒脱节,连忙解释: “人皇就是如今统御人族的帝王,叫帝辛!这人可是个煞星,手段狠得吓人—— 前些日子八百诸侯不服他,他一道圣旨就把人全召到朝歌,晾了一天一夜,最后收了所有人的兵权,谁敢说个‘不’字,就说要‘屠族灭种’!” 陆压在旁补了句,语气发颤: “对啊!去年有个部落敢不给人族交粮,他直接派铁骑把部落踏平了,连刚出生的娃娃都没放过!现在洪荒各族见了朝歌的旗帜,腿都软!” 杨眉却嗤笑一声,摆手不屑道: “切,屠凡人部落算什么本事?混沌里随便两个魔神打架,都能掀翻一片星域,他这顶多是欺负弱小!” 在他看来,没修为的凡人、诸侯跟蝼蚁没区别,就算帝辛能屠族,也只是对付弱者的手段,哪配跟混沌里的狠辣比。 白泽急了,忙道: “老祖您不知道!他不光对凡人狠,对修士也一样!” 前几日有个修士敢私藏兵器,他提着剑就闯了人家洞府,连人带洞府一起劈成灰,还放话‘洪荒地界,没他不敢动的人’!现在连那些躲起来的老修士,都不敢提他的名字!” “哦?还敢动修士?” 杨眉终于来了点兴趣,身子往前凑了凑,“他修为很高?能打得过鸿钧老蚯蚓?” “那倒没听说……”白泽挠头,语气犹豫,“但他人道气运特别盛,听说只要在洪荒地界,没人能打得过他—— 毕竟,他背后是整个天下人族!那人皇印就是用人道气运炼的,金光能镇住所有不服他的人!” 杨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难怪鸿钧要让他探这金光,原来背后是人族气运,倒是比巫妖打架有意思些。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 杨眉摆摆手,语气急切,“既然你们知道金光在哪,赶紧帮吾引路!探完这印的底细,吾还得回混沌找鸿钧要灵根呢!” 他满脑子都是鸿钧许诺的混沌灵根,哪管什么人皇煞星—— 在他眼里,就算帝辛再狠,也只是洪荒的“小角色”,根本比不上混沌魔神。 白泽和陆压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为难—— 朝歌可不是谁都能去的,那煞星连修士都敢杀,要是见了杨眉这来历不明的“老祖”,肯定要起疑心,妖族说不定要跟着遭殃。 陆压刚想推辞,就被白泽拽了拽衣角。白泽陪笑道: “老祖别急,朝歌离这十万大山远得很,而且帝辛防备极严,咱们得先准备些干粮和引路的小妖,明日一早再动身,您看如何?” 他心里打着算盘: 先稳住杨眉,晚上派小妖去朝歌探路,要是实在危险,就找个借口说“金光被帝辛藏起来了”,让他自己去折腾,可别把妖族拖下水。 杨眉没多想,点头应道: “行,快点就行——吾在混沌待惯了,可受不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说罢,他径直走到一棵古树下,靠着树干就闭眼养神—— 在混沌飘了一路,早就累了,正好歇会儿。 白泽和陆压悄悄退到一旁,压低声音急议。 “怎么办?真带他去朝歌?那煞星要是翻脸,咱们妖族就完了!” 陆压急得跺脚。 白泽叹口气: “能怎么办?这位是混沌来的老祖,咱们得罪不起!只能先应付着,晚上派个机灵的小妖去探探,能绕开帝辛最好,绕不开就说找不到—— 反正不能让他把祸水引到妖族来!” 陆压点点头,心里还是发慌—— 一边是混沌魔神,一边是洪荒煞星,妖族夹在中间,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十万大山的夜色渐浓,瘴气裹着树影晃得人心慌。 杨眉靠在树上睡得香甜,根本没在意自己要找的“金光”背后,藏着个能让洪荒各族胆颤的煞星; 而白泽和陆压,只能在夜色里愁眉苦脸,盼着明日能平安把这位老祖送走,别给妖族招来灭顶之灾。 次日,天刚蒙蒙亮,陆压就蔫头耷脑地领路,杨眉飘在身后,嫌恶地挥开挡路的藤蔓—— 十万大山的潮气腻得他心烦,只想快点找到金光,拿了鸿钧的好处就回混沌。 两人刚踏出山林,就撞见一道银甲身影拦在路中。 黄飞虎握着“敕鬼”剑,身后跟着一队亲卫,剑身上人族符文泛着冷光,语气沉得像铁: “止步!前方是人族腹地,按人皇规矩,妖族及异族不得入内!” 他只当杨眉是妖族的旁支异类—— 毕竟陆压一身妖气相,杨眉虽气息古怪,却也被归为“非我族类”,哪能辨得出什么混沌魔神? “妖族?异族?” 杨眉愣了愣,随即炸了—— 他活了无数载,是能跟鸿钧掰手腕的混沌老祖,如今竟被一个凡人武将当成妖族异类,还敢拦他的路? “你眼瞎?”杨眉周身混沌气流瞬间翻涌,压得地面草叶都贴了土,“吾乃杨眉!不是什么妖族异族!赶紧滚开,别挡吾的路!” 黄飞虎握剑的手紧了紧,只当他是妖族逞凶,语气更硬: “管你是谁!只要非我人族,就不准进!人皇有令,边境线内,异族擅闯者,杀无赦!” “杀无赦?”杨眉怒极反笑,身影一晃,亲卫们只觉眼前风过,连残影都没看清,杨眉的手已扣住黄飞虎的肩。 他刻意收了九成九点无数个九的力—— 不屑对凡人下死手,可仅余的一丝混沌气,也不是凡人能扛的: “咔嚓”脆响连片,黄飞虎银甲瞬间崩裂,体内筋脉像被重锤碾过,剧痛顺着骨头缝窜开。 他闷哼一声,“噗”地喷出血来,“敕鬼”剑哐当落地,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只剩胸口微弱起伏,奄奄一息。 亲卫们吓得脸都白了,举着刀枪却不敢动—— 这人速度快得离谱,随手就废了黄将军,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杨眉提着黄飞虎的后颈,像拎着只没气的小鸡,眼神里满是嘲讽: “凡人蝼蚁,也敢在吾面前说‘杀无赦’?吾倒要去朝歌问问,你们那什么人皇,是怎么教出你这种眼瞎的手下!” 陆压跟在后面,腿都抖了—— 完了! 黄飞虎是帝辛的心腹大将,把他打成这样,那煞星肯定要疯! 他想劝杨眉跑,可看着老祖炸毛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杨眉提着黄飞虎,脚下卷起狂风,径直往朝歌飞。 沿途人族百姓见他拎着个浑身是血的银甲将军,都吓得四散奔逃—— 没人识得他是谁,只觉得这怪人气息吓人,还伤了镇守边境的黄将军,定是来寻仇的凶徒! 消息像野火般往朝歌传: “不好了!边境来了个怪人,把黄飞虎将军打残了,正提着人往朝歌冲!” 第227章 不拦,也拦不住! 朝歌城外,闻仲刚接到急报,脸色瞬间铁青。 他攥着雌雄鞭,急匆匆往摘星楼赶——黄飞虎是帝辛最信任的武将之一,如今被人当着亲卫的面打成这样,还被提着闯朝歌,这是赤裸裸打人皇的脸! 空中,杨眉提着黄飞虎越飞越近,已能看见朝歌的城墙。 他低头瞥了眼手里气息微弱的黄飞虎,嗤笑一声: “凡人就是凡人,不堪一击。等见了你们人皇,吾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也这么没用!” 陆压跟在后面,心里只剩绝望—— 这位老祖根本不懂,帝辛的狠,从不管对手是谁! 打了他的人,还敢提着闯朝歌,这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啊! 朝歌的警钟突然急促响起,全城守军瞬间戒备,箭弩对准空中。 摘星楼内,帝辛刚放下酒樽,听着外面的钟声,缓缓睁开眼,眼底冷光乍现: “敢在孤的地界伤孤的人,还敢闯朝歌……倒是有几分胆色。” 杨眉提着黄飞虎,浑然不知自己因“被凡人轻视”的怒火,已踩中了帝辛的死穴; 而朝歌城内,那位让洪荒各族胆颤的煞星,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不管他是妖族、异类,还是什么不知名的老怪,敢伤他的人,就只能用命来偿! 杨眉提着软塌塌的黄飞虎,刚踏入朝歌城门,就见一道青袍身影挡在路中—— 通天手持拂尘,周身道韵流转,却没半分敌意,反而透着几分无奈。 “嗯?通天?”杨眉愣了愣,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满是诧异,“你不是鸿钧那老蚯蚓的弟子么?” “怎么在这人族城池里?老子和元始呢?当年你们师兄弟三个,不是天天跟在鸿钧屁股后面转?” 在他印象里,通天还是那个跟在老子和元始身边、连话都不敢多说的通天,哪想到会在朝歌撞见,还这身打扮。 通天叹了口气,拂尘轻挥: “老祖有所不知,吾如今是大商国师,辅佐人皇帝辛。至于家师和两位师兄……自帝辛登基后,他们就躲起来了,谁也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 “辅佐人皇?”杨眉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鸿钧的弟子,竟给凡人当国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通天没接话,只是看着他,语气沉了些: “老祖此来,是为了人皇印的金光?” “是又如何?”杨眉挑眉,“鸿钧让吾来探探底细,怎么?你要拦我?” “不拦,也拦不住。” 通天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劝诫,“但老祖伤了黄飞虎,又提着他闯朝歌,已是触了帝辛的逆鳞。依吾之见,老祖不如随吾去摘星楼认罪,或许帝辛还能留老祖一命。” “认罪?”杨眉瞬间炸了,周身混沌气流翻涌,压得周围房屋瓦片簌簌落,“你让吾给一个凡人认罪?” “通天,你是在侮辱吾!当年鸿钧都没资格让吾认罪,何况他一个小小的人皇!” 他活了无数载,何时受过这等气? 别说伤个凡人将军,就算掀了朝歌,也没人有资格让他认罪! 通天见他动怒,也不再劝,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老祖执意如此,吾也无话可说。只是提醒老祖,帝辛非寻常凡人,他手里的人皇剑,虽不如斩天剑霸道,却能斩人道逆贼——老祖好自为之。” 杨眉冷哼一声,提着黄飞虎径直往摘星楼方向飞,根本没把通天的提醒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凡人的剑再厉害,也伤不了混沌魔神。 摘星楼内,黄飞虎已被亲卫抬了进来。帝辛斜倚在软榻上,看着他浑身是血、筋脉尽断的模样,嘴角非但没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哦?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指尖敲着榻沿,语气里满是嘲讽: “莫不是觉得孤老了,提不动剑了?敢在孤的地界伤孤的人,还敢提着人闯朝歌—— 倒是个不怕死的。” 三霄围在旁,看着黄飞虎奄奄一息的样子,连忙劝道: “大王息怒,先让人救治黄将军吧!他气息微弱,再拖下去就没命了!” “急什么?”帝辛摆了摆手,眼神冷厉,“来人,先把黄飞虎带下去疗伤,好生照看。” “等孤斩了那不知死活的东西,再亲自为他重接筋脉。” 亲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抬着黄飞虎退下。 帝辛直起身,声音沉了些: “来人,将人皇剑给孤取来。” 云霄愣了愣,连忙问道: “大王,那人能伤黄将军,定非寻常之辈,不用‘斩天剑’么?” “斩天剑?” 帝辛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对付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还用不着斩天剑。人皇剑,够了。”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就算不用斩天剑,仅凭人皇的身份,仅凭这柄凝聚人道气运的剑,也能斩尽所有逆贼—— 不管对方是妖族、修士,还是什么混沌来的老怪! 很快,内侍捧着一柄通体泛着金光的长剑走来—— 正是人皇剑,剑身上刻满人族耕织征战的纹路,隐隐透着磅礴的人道气运,刚一出现,整个摘星楼都弥漫着威严的气息。 帝辛接过人皇剑,指尖抚过剑身,眼底冷光乍现: “敢伤孤的人,闯孤的城,就算他是混沌来的魔神,孤也照斩不误!” 而摘星楼外,杨眉已提着黄飞虎的衣角,落在广场上。 他看着巍峨的摘星楼,又看了眼手中的黄飞虎,语气满是挑衅: “人皇帝辛!给吾出来!伤了你的人,吾就在这,有种就来斩吾!” 一场混沌老祖与人皇煞星的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一边是活了无数载、能与鸿钧抗衡的混沌魔神,一边是手握人皇剑、凝聚人道气运的洪荒煞星,谁胜谁负,无人知晓。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朝歌,贼人必定跑不掉。 摘星楼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帝辛斜斜地晃了出来—— 第228章 你敢骂吾?? 玄色王冕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领口敞着,腰间玉带歪歪斜斜,连鞋都没穿,光脚踩在青石板上,脚趾缝还沾着点地毯的绒毛,下巴上冒出些青色胡茬,眼神惺忪,活像刚从榻上爬起来,连收拾都没收拾。 “何人给孤下的战书啊?” 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目光扫过广场,最后落在杨眉身上,眼神里没半分警惕,反倒像在看个闹事的醉汉。 杨眉举着黄飞虎的手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是白泽说的“煞星”? 陆压怕的“人皇”? 胡子拉碴、衣冠不整,还光着脚,活脱脱一个街边混混,哪有半分统御天下的样子? “你……你就是人皇?” 杨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手里的黄飞虎都忘了扔,“洪荒各族怕的,就是你这副模样?” 帝辛掏了掏耳朵,语气敷衍: “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 反正伤了孤的人、闯了孤的城,你今儿个都别想走。” 他转头冲身后喊: “通天,布上古大阵,把广场围起来,莫要余波波及城里百姓。” “遵命!”通天应声上前,拂尘一挥,青光大盛,一道道符文从地面升起,瞬间织成一座巨大的阵法,将整个广场罩在其中,隔绝了内外气息。 杨眉这才回过神,把黄飞虎往地上一扔,指着帝辛怒喝:“ 先别扯这些!告诉吾,洪荒边缘的那道金光是什么?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他满脑子都是鸿钧的嘱托,只要问清金光底细,拿到灵根好处就走,哪想跟这邋遢人皇废话。 “别狗叫了。” 帝辛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得像在赶苍蝇,“听得孤都耐烦了—— 能动手就别哔哔,孤没工夫跟你磨嘴皮子。” “你……你敢骂吾?” 杨眉气得浑身发抖,混沌气流疯狂翻涌,阵内地面都裂开了细纹,“吾活了无数载,连鸿钧都不敢这么对吾说话!你一个小小的凡人,竟敢骂吾?!” “凡人怎么了?” 帝辛握着人皇剑,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光脚踩在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语气冷了下来,“凡人也能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 他抬剑指了指杨眉,眼神里没半分惧色,满是嘲讽: “有什么话,留着一会儿当遗言吧—— 孤让你死个明白,那金光,就是孤的人皇印。可惜啊,你没机会见了。” 杨眉彻底被激怒,周身混沌气流凝成实质,像潮水般涌向帝辛: “狂妄!今日吾就让你知道,混沌魔神的厉害!让你这凡人,死无葬身之地!” 阵外,三霄、闻仲等人脸色凝重,紧盯着阵内—— 杨眉的气息太过恐怖,连通天都忍不住捏紧了拂尘; 而阵内的帝辛,依旧光着脚,握着人皇剑,站姿随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眼前的混沌魔神,不过是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人皇剑的金光缓缓亮起,与人道气运交织;杨眉的混沌气流翻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一场凡人人皇与混沌老祖的对决,在这光脚与怒骂的开局中,轰然打响! “喝!”杨眉怒喝震得阵内符文乱颤,左手掐诀引混沌气凝成丈长木鞭—— 此鞭乃他本体本源所化,柔韧却能碎山,甩动间带着“噼啪”裂空声,直抽帝辛面门! 帝辛光脚在青石板上猛蹬,借势后掠丈许,人皇剑横斩而出,“铛”的一声硬接木鞭!剑身上人道金光爆闪,竟将混沌木鞭震得微微弯曲,他腕力一抖,剑刃顺着鞭身滑向杨眉手腕,逼得杨眉急忙收鞭回防! 硬撼破招,凡人硬接魔神本源。 杨眉惊怒交加,右手再引混沌气化作三柄骨刺,呈“品”字形射向帝辛上中下三路! 同时木鞭横扫,封死帝辛闪避退路,摆明要逼他硬接! 帝辛眼神一厉,左脚尖点地旋身,人皇剑舞成密不透风的剑盾,“叮叮叮”三声脆响,将骨刺斩飞; 旋身间右腿横扫,光脚带着劲风踢向木鞭中段—— 这一脚竟灌注人道气运,“嘭”的一声,竟将混沌木鞭踢得偏离方向! 趁杨眉旧力刚尽,他剑随身走,直刺杨眉心口! 杨眉慌忙侧身避剑,木鞭回卷缠住人皇剑剑身,混沌气顺着剑刃往帝辛手臂钻—— 想借混沌气废他经脉! 哪料帝辛左臂突然亮起人皇印虚影,金光顺着剑刃反冲,“嗤啦”一声将混沌气烧得滋滋冒响! “这印竟能克吾混沌气!” 杨眉惊喝着撤鞭,纵身跃起,双手结印拍向地面: “混沌翻涌!”阵内地面轰然裂开,漆黑的混沌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触手缠向帝辛,连空气都被染成墨色! 帝辛不退反进,人皇剑高举过顶,剑身上金光凝聚成丈长剑影,同时脚踏九宫步,每一步落下都激起一道金色符文: “人道镇魔!”剑影劈下,符文连成光幕,与混沌触手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金光—— 混沌触手遇光即融,裂缝竟被金光硬生生堵住! 杨眉见状,索性豁出去,周身混沌气暴涨,身形化作十数道残影,木鞭、骨刺、掌印齐出,从四面八方攻向帝辛,招招狠辣,誓要一击毙敌! 帝辛却丝毫不慌,人皇剑舞得更快,剑影织成金球,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 杨眉的攻击落在金球上,要么被弹开,要么被金光消融。 他瞅准一道残影露出的破绽,突然弃剑,左手握人皇印拍向那道残影—— 金光爆闪间,“嘭”的一声,残影被印砸得溃散,杨眉本体闷哼一声,左肩被印气扫中,瞬间灼伤一片! “你敢弃剑!”杨眉又惊又怒,趁帝辛空手,木鞭直抽他后心! 哪料帝辛早有预料,右手反手抓住鞭梢,借势发力将杨眉拽到身前,左拳灌注人道气运,狠狠砸在他胸口! “噗——!” 杨眉喷出一大口黑血,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阵法光幕上,震得光幕剧烈晃动。他挣扎着爬起,看着帝辛赤手空拳一步步走近,掌心人皇印金光灼灼,终于慌了—— 这凡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剑印拳脚轮番上,三百回合下来,他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帝辛捡起人皇剑,光脚踩在杨眉散落的混沌气上,剑刃抵着他咽喉,语气冷冽: “三百回合了,你这混沌老怪,就这点能耐?” 第229章 杨眉死了?? 杨眉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帝辛眼底的嘲讽,再想起自己一开始的不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活了无数载,从未被人打得如此狼狈,还是被一个“凡”! 杨眉被抵着咽喉,眼底闪过狠厉—— 三百回合败局已定,唯有拼命!他猛地暴喝,周身混沌气暴涨,指尖掐出空间印诀: “空间法则!裂!” 阵内空间突然扭曲,无数漆黑裂痕蔓延开来,帝辛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作虚空,连周遭光线都开始折叠—— 杨眉竟想撕裂空间逃遁,顺带将帝辛卷入空间乱流! “想跑?”帝辛眼神一冷,左手高举: “人皇印,镇!” 掌心人皇印金光暴涨,瞬间化作丈大印玺,狠狠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金光顺着空间裂痕蔓延,如蛛网般将扭曲的空间死死锁住—— 裂痕停止蔓延,虚空重新凝实,连杨眉引动的法则之力,都被金光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可能!你竟能封我空间法则!” 杨眉彻底慌了,法则被破,他连最后逃生的机会都没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人皇!饶我一次!饶我一次!吾再也不敢闯朝歌,再也不敢管洪荒闲事!” 帝辛收了人皇剑,蹲下身,手指捏住杨眉的下巴,语气慵懒却透着刺骨的冷: “哔哔叨哔哔叨的,吵得孤耳朵疼。上路吧,孤看得麻烦—— 美人还在摘星楼等着孤呢,你的遗言,有机会跟阎王爷说。” “别!别杀我!”杨眉拼命挣扎,却被帝辛反手扣住脖颈,死死勒住。 帝辛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 “嘘,放松点,放松点。会头晕是正常的,乖哈,一会儿就好了。” 杨眉脸涨得青紫,手脚乱蹬,呼吸越来越急促。 帝辛力道不减,指尖摩挲着他脖颈,语气依旧温柔: “别担心,很快,真的。眼睛开始花了吧?那就对了,再过一小会儿,你就解脱了。” 阵外的通天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还好当年他跪得快,没惹这疯批!什么“头晕正常”“一会儿就好”,分明是杀人诛心!这手段,比鸿钧还狠! “嗬……嗬……”杨眉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眼神渐渐涣散。 片刻后,他身体一软,彻底没了气息,周身混沌气散去,竟现出本体—— 一株丈高的老柳树,枝桠枯败,叶片发黄,哪还有半分混沌魔神的威风。 帝辛松开手,拍了拍掌心的灰,看着地上的老柳树,嗤笑一声: “我道是谁,原来是杨眉这个死树精。” 他转身冲亲卫喊: “来人!把这柳树劈了当柴烧—— 正好给摘星楼的美人烘暖炉,也算物尽其用。” 亲卫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扛起老柳树,不敢有半分耽搁。 通天站在一旁,看着帝辛拍着衣角、光着脚往摘星楼走的背影,心里只剩庆幸—— 还好自己选对了边,否则这劈柴的,就是他了! 朝歌广场的阵法缓缓散去,阳光重新落下,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未散的血腥气。 而摘星楼内,帝辛刚进门,就被三霄围了上来,云霄递过锦缎拖鞋,语气无奈: “大王,下次动手好歹穿双鞋,光脚踩在石板上,着凉了怎么办?” 帝辛接过拖鞋,搂着云霄往榻上躺,语气满不在乎: “杀个树精,哪用那么讲究。对了,黄飞虎怎么样了?” “已经在疗伤了,大王放心。”碧霄笑着递过酒樽,“只是那杨眉……可是混沌魔神,大王就这么勒死了,会不会有麻烦?” “麻烦?”帝辛喝了口酒,挑眉冷笑,“在孤的地界,杀了就是杀了。” “别说一个杨眉,就是鸿钧来了,孤照杀不误——谁敢来,就跟这树精一样,劈了当柴烧!” 摘星楼内酒香弥漫,美人在侧; 广场上,亲卫们正抡着斧头劈柳树,木屑纷飞。 一场混沌魔神与人皇的对决,最终以“树精当柴烧”的结局落幕,只留下朝歌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和洪荒各族更深的敬畏—— 这人皇煞星,是真的连混沌老怪都敢杀,连尸体都不放过! 混沌深处,一缕微不可查的淡绿色残魂,裹在破碎的柳叶里,在冰冷的气流中飘晃—— 正是杨眉死前以本命精元护住的一丝残魂。 “鸿钧这个混账!骗吾去洪荒探什么金光!” 残魂颤巍巍凝聚出模糊的虚影,声音里满是怨毒,柳叶虚影都气得发抖,“明明知道洪荒有帝辛那煞星,还哄吾说探探底细就行’!” “若非吾留了后手,将一丝残魂藏在本体柳叶里,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他越想越气,混沌气流都跟着躁动: “那帝辛哪里是人!是煞星!是屠夫!三百回合打不过,竟用印封吾空间法则,最后还亲手勒死吾!” “连本体都要劈了当柴烧,简直丧心病狂!” 一想到自己堂堂混沌魔神,活了无数载,最后落得“树精当柴烧”的下场,杨眉残魂就气得发抖,连残魂都快散了: “吾怎么就信了鸿钧那老狐狸的鬼话!什么悟道灵根,什么混沌秘境,全是骗吾去送死的诱饵!” “他肯定早知道帝辛的厉害,故意让吾去探路,想借帝辛的手杀吾!” 残魂飘到紫霄宫禁制外,想喊鸿钧理论,可刚凑近,就想起帝辛勒住他脖子时的冰冷触感,又想起鸿钧那算计的嘴脸,瞬间怂了—— 连本体都打不过帝辛,他这丝残魂,哪敢再招惹鸿钧? “等着!吾杨眉就算只剩一丝残魂,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残魂狠狠啐了一口,柳叶虚影裹着残魂,往混沌更深处飘去,“鸿钧!帝辛!今日之仇,吾必报!等吾养好残魂,定要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 而紫霄宫内,鸿钧正对着水镜发呆—— 水镜里原本能模糊看到洪荒的景象,可自从杨眉殒命朝歌后,水镜竟彻底黑了,连一丝气息都探不到。 “不对……杨眉的气息……没了?” 鸿钧猛地起身,拂尘都掉在了地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乃混沌魔神,就算不敌帝辛,也该能逃回来才对!怎么会连气息都消失了?” 天道的白光剧烈晃动,语气里满是惊惶: “难道……杨眉殒命洪荒了?帝辛真的敢杀混沌魔神?!” “不可能!”鸿钧攥紧拳头,额角青筋直跳,“杨眉与吾同辈,就算帝辛有人皇印,也不可能杀得了他!定是他藏起来了,故意断了气息!” 可话虽如此,他心里却越来越慌—— 水镜黑屏,杨眉气息全无,这绝不是藏起来那么简单。 他突然想起杨眉去洪荒前,曾跟他要过混沌灵根的位置,当时他还敷衍了几句…… “糟了!”鸿钧脸色骤变,“若是杨眉真的死了,帝辛连混沌魔神都敢杀,那他的实力,早已超出吾的预料!咱们的千年之局……怕是真的要毁了!” 天道的白光晃得更急,语气里满是绝望: “那怎么办?杨眉一死,再没人能替咱们探洪荒的底细!帝辛要是哪天打上混沌来,咱们……” 鸿钧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黑掉的水镜,眼神里满是阴鸷—— 他没想到,自己算计来算计去,竟把杨眉这颗棋子赔了进去,还让帝辛彻底暴露了狠辣的实力。 而混沌更深处,杨眉的残魂还在飘晃,一边骂一边寻找能滋养残魂的灵物: “鸿钧!帝辛!你们给吾等着!吾早晚要让你们尝尝被勒死的滋味!早晚要把你们的本体,也劈了当柴烧!” 第230章 你妖族意欲何为啊? 一缕残魂的怨怼,在冰冷的混沌中回荡; 紫霄宫内的天道教祖,则在惊惶与算计中,重新审视着洪荒的局势。 一场因“探金光”引发的魔神陨落,不仅让混沌少了一位古老魔神,更让鸿钧的千年之局,彻底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个叫帝辛的人皇煞星,远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摘星楼内,暖炉里燃着杨眉本体的柳木,火苗噼啪作响,映得满室暖光。 三霄围坐在帝辛身旁,云霄亲手为他剥着葡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大王,您连杨眉这等混沌魔神都敢杀,当初为何偏偏饶了鸿钧?” 帝辛接过葡萄,漫不经心地丢进嘴里,眼神扫过窗外巍峨的朝歌城墙,语气沉了些: “孤饶鸿钧,不是怕他,是怕杀了他,天道不稳,洪荒跟着乱。” 他指尖在膝头轻点,解释道: “鸿钧早跟天道绑死了,他是天道的‘执棋者’,若孤强行杀了他,天道失了主心骨,定会乱了章法—— 到时候不是降下天罚,就是搅得洪荒灵气紊乱,凡人百姓要遭灾,这不是孤想看到的。” “可杨眉不一样。” 帝辛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就是个混沌来的异族小丑,没跟洪荒任何一道绑定,杀了他,不过是少个跳梁小丑,既伤不了天道,也碍不着人道,孤凭什么惯着他?” 三霄恍然大悟,碧霄点头道: “原来如此!大王是怕杀了鸿钧,连累洪荒百姓。” “不止。”帝辛靠在软榻上,接过琼霄递来的酒樽,眼神里多了几分深谋远虑,“洪荒三道,看似相争,实则没乱了根本。” “地道早沉了,没人执掌,也没哪个族类敢替地道出头,等于名存实亡;剩下人道和天道,看似针锋相对,实则都有分寸。”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孤掌人道,鸿钧掌天道,咱们争的是‘正统’,不是‘存亡’。” “孤打压天道,不会把鸿钧赶尽杀绝;以后若人道没了孤这般强硬的人皇,天道占了上风,鸿钧也不敢彻底毁了人道—— 毕竟,洪荒没了人道,凡人绝迹,天道也没了滋养的根基,他不敢赌。” “这就是‘制衡’?” 云霄若有所思,“两道相互打压,却都留着一线生机,才能让洪荒安稳?” “正是。”帝辛笑了笑,捏了捏云霄的脸颊,“孤杀杨眉,是立威—— 告诉混沌异族,洪荒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饶鸿钧,是谋全局——保洪荒三道不乱,凡人能安稳过日子。” 孤要的,不是一时的痛快,是这人族、这洪荒,能稳稳妥妥传下去。” 暖炉里的柳木燃得更旺,火光映在帝辛眼底,满是对洪荒的掌控与谋算。 三霄看着他从容的模样,心里彻底明白了—— 这人皇看似狠辣,实则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杀与不杀,都藏着对洪荒的守护。 窗外,朝歌的百姓正忙着生计,孩童的嬉笑声、商贩的吆喝声,顺着风飘进摘星楼。 帝辛望着这烟火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杀得了混沌魔神,饶得过天道执棋者,说到底,不过是想守着这人间烟火,守着这人族的安稳。 摘星楼内酒香氤氲,帝辛斜倚在软榻上,一手揽着云霄的腰,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她鬓边流苏,另一手端着酒樽,眼尾都没扫向阶下的陆压,语气慵懒却透着刺骨的威压: “传陆压。” 不过片刻,陆压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进门就“噗通”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 “陆压见过人皇!” “哦?陆压道君。” 帝辛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颤抖的肩头,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还在三霄掌心轻轻挠着,语气轻佻却带着问责,“不好好在十万大山守着你那妖族,反倒带个混沌异族闯孤的朝歌,你妖族意欲何为啊?” 陆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声音发颤: “人皇明鉴!不是陆压有意为之!” “是那杨眉老祖……他以妖族安危胁迫,逼我带他来朝歌的!我若不从,他就要踏平十万大山!” “行了。”帝辛打断他的辩解,酒樽轻轻搁在案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却让陆压心尖猛地一颤,“借口什么的,孤不想听。” 他坐直身子,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周身人道气运缓缓散开,压得陆压几乎喘不过气: “孤的武成王黄飞虎,现在还躺在榻上养伤——你说,该如何给孤交代?” 陆压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帝辛这话不是要他赔礼,是要他认清楚“规矩”。 帝辛指尖敲着榻沿,语气沉得像铁: “孤早有规矩—— 妖族不得入凡人城池,不得无辜伤人。” “你真以为孤找不到十万大山?真以为孤屠不了妖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孤只是不屑!人族也好,妖族也罢,甚至是山里的精怪、天上的修士—— 安稳本分就好好活,敢搞事、敢伤孤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陆压浑身发抖,连忙磕头: “陆压听明白了!陆压保证,日后妖族绝不敢踏足凡人城池半步,更不敢伤一人一卒!” “若有妖族违反,陆压愿亲自绑他来朝歌,听凭人皇发落!” “听明白就好。” 帝辛的语气重新缓和下来,又揽过碧霄的肩,指尖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却依旧盯着陆压,“孤不喜欢重复规矩,更不喜欢有人挑战孤的底线。这次看在你是被胁迫的份上,饶过妖族。” 他话锋一转,语气冷冽: “但下不为例。下次再有人借着妖族的由头闯朝歌、伤孤的人—— 不用孤亲自去十万大山,你自己提着妖族族长的头来见孤。” “是!是!陆压记住了!” 陆压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帝辛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 “滚吧。顺便告诉白泽,管好十万大山的妖族,别让孤再听见任何‘妖族擅闯’的消息—— 否则,孤不介意把十万大山,也劈了当柴烧。” 陆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摘星楼,出门时腿都软得差点摔倒。 摘星楼内,琼霄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忍不住笑道: “大王几句话,就把陆压吓成这样了。” 帝辛捏了捏她的脸,拿起酒樽一饮而尽,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 “对付这些心思活络的族类,就得把规矩砸在他们脸上。” “孤给他们活路,他们就得守孤的规矩——敢越线,就别怪孤心狠。” 暖炉里的柳木还在燃烧,火苗映着帝辛冷冽的眼神—— 不管是人族、妖族,还是混沌异族,在他的洪荒里,就只能守他定的规矩。 安稳本分,便能共存;若敢搞事,就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例外。 第231章 特喵就是个倒霉催的 摘星楼偏殿,药香弥漫。 黄飞虎躺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断裂的四肢筋脉处缠着浸药的锦布,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三霄侍立在旁,手里捧着疗伤的灵药,眼神满是凝重—— 寻常丹药只能吊住性命,想重续断裂的筋脉,还得靠人皇的九鼎之力。 “抬九鼎!”帝辛一身玄色常服,缓步踏入殿内,语气沉稳。 亲卫们早已候在殿外,闻言合力抬着九尊青铜大鼎,依次摆放在软榻四周—— 九鼎之上刻满上古符文,刚一落地,就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隐隐透着地道沉凝的气息。 “孤说过,等斩了杨眉,就亲自为你重接筋脉。” 帝辛走到榻边,指尖拂过黄飞虎断裂的手臂,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随即又恢复平静,“今日,便兑现承诺。” 他转身走到九鼎中央,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法诀: “人道为引,地道为基,九鼎聚气,续脉归原!” 话音落,帝辛掌心亮起人皇印金光,缓缓推向身前的“冀州鼎”—— 金光顺着鼎身流转,瞬间传遍九尊大鼎!鼎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土黄色光晕暴涨,化作九道气流,如游龙般缠绕在黄飞虎周身,缓缓渗入他体内。 “唔……”黄飞虎闷哼一声,眉头紧锁,断裂的筋脉处传来阵阵灼热感,像是有无数细针在钻动,却又奇异地带着一股温和的力量,在慢慢修复受损的经脉。 三霄连忙上前,将早已备好的“九转续脉丹”喂入黄飞虎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与九鼎的气流相辅相成,加速筋脉的愈合。 帝辛眼神专注,双手不断变换印诀,引导九鼎气流在黄飞虎体内游走: “沉住气,筋脉重续虽痛,却是必经之路。你乃大商武成王,这点痛,扛得住。” 黄飞虎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衣衫,却硬是没再发出一声痛呼—— 他知道,这是人皇为他续接筋脉的最后机会,也是他能重新拿起兵器、再战沙场的唯一希望。 随着时间推移,九鼎的气流越来越盛,黄飞虎断裂的筋脉处,竟渐渐透出淡淡的金色—— 那是筋脉重续的征兆! 原本苍白的面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气息越来越平稳,胸口起伏也清晰起来。 “成了!”云霄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神里满是欣喜。 帝辛收了印诀,掌心的金光缓缓散去,九鼎的光晕也渐渐减弱,重新恢复平静。他走到榻边,探了探黄飞虎的脉搏,语气轻松了些: “筋脉已续,只需再修养半月,便能下床走动,一月后,可重握兵器。” 黄飞虎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却挣扎着想起身行礼,声音沙哑: “谢……谢大王!末将……末将此生,必为大王效死!” “不必急着谢孤。” 帝辛按住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孤可不想你刚续好筋脉,又折腾坏了。” “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孤还有硬仗要你打——十万大山的妖族,混沌来的异族,都得靠你这武成王去镇着。” 黄飞虎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 能得人皇亲自为他续接筋脉,这份恩宠,他此生无以为报,唯有以命相偿! 亲卫们上前,小心翼翼地撤下九鼎,殿内的药香渐渐散去,只留下黄飞虎平稳的呼吸声。 帝辛看着榻上渐渐睡去的黄飞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的武成王,回来了。 另一边,陆压连滚带爬冲回十万大山,刚踏入妖族议事的洞府,就瘫坐在石凳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像纸,连喝了三大碗灵泉才缓过劲来。 白泽早已在洞府外等得焦躁,见他这副模样,连忙上前追问: “殿下!怎么样了?朝歌那边……没出事吧?杨眉老祖他……” “别提了!”陆压猛地一拍石桌,语气里满是后怕,连声音都在发颤,“什么杨眉老祖!特喵就是个倒霉催的!” “刚闯朝歌就被帝辛那煞星宰了,连本体都被劈了当柴烧,连点灰都没剩!” 这话像道惊雷,炸得洞府里的妖族长老们全僵了—— 跟鸿钧同辈的混沌魔神,就这么没了? 白泽吓得手都抖了,声音发颤: “帝辛……真敢杀混沌魔神?他就不怕……” “怕?他连鸿钧都敢放话怼,还怕个死树精?” 陆压打断他,想起帝辛掐着杨眉脖子的狠劲,后背又冒起冷汗,“他还放话了—— 妖族以后敢踏足人族城池,敢无故伤一个凡人,就直接屠了咱们十万大山!连白泽你都得提着脑袋去赔罪!” 洞府里瞬间鸦雀无声,长老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惊恐—— 屠族!帝辛真敢说这话! 陆压深吸口气,强压下惧意,语气严厉起来: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所有妖族不准踏出十万大山半步!尤其是靠近人族城池的边界,谁要是敢偷偷溜出去瞎溜达,不用帝辛动手,我先把他扒了皮扔进瘴气林!” “还有!”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长老,“管好族里的小辈,别让他们仗着有点修为就去招惹凡人—— 帝辛那煞星,眼里揉不得沙子,咱们妖族现在就剩这点家底,可经不起折腾!” 白泽连忙点头,脸色凝重: “殿下放心!我这就去传讯,让各部落严守边界,谁敢违反规矩,按族规处置!” “不光是族规!”陆压加重语气,“告诉他们,违反规矩就是死!帝辛的刀,可比咱们的族规快多了!” 长老们纷纷应和,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眉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谁也不想妖族步了那老柳树的后尘,被劈了当柴烧。 陆压看着众人慌慌张张去传令的背影,瘫坐在石凳上,心里只剩庆幸—— 还好他跪得快,还好帝辛看在“被胁迫”的份上没追究妖族,不然这十万大山,怕是真要血流成河了。 十万大山的瘴气,似乎比往日更浓了些。 各族妖兵严守在边界,警惕地盯着人族城池的方向,连只鸟都不敢放过去。 而洞府内,陆压望着朝歌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敬畏—— 经此一役,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在帝辛的洪荒里,妖族只能缩在这蛮荒之地,安安分分过日子,但凡敢越线一步,就是死路一条。 第232章 在等孤死呗!!! 朝歌摘星楼,三十年岁月似水流过,暖炉里的炭火依旧旺,只是当年劈烧杨眉的柳木,早已化作灰烬。 帝辛斜倚在软榻上,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依旧俊朗,只是鬓角悄然染上了几缕银丝,眼角也添了细纹,却更显沉稳雍容。 “大王——” 苍老的声音从楼外传来,比干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须发皆白,背也驼了些,连走路都得靠侍从搀扶,早已没了当年辅政的飒爽模样。 帝辛抬眼,放下手中酒樽,笑着起身: “王叔来了?快坐。” 他亲自扶着比干坐到榻边,语气温和,“有何事啊?可是武庚那小子,处理政务有不到位的地方?” 武庚如今已长成挺拔青年,在帝辛的教导下,渐渐接手朝堂事务,行事沉稳,颇有几分人皇风范。 比干连忙摆手,喘着气笑道: “没有没有!武庚殿下聪慧,待人宽厚,把朝歌治理得井井有条,比老臣当年强多了,是块当帝王的好料子!” “哦?那王叔来此,是为了啥?”帝辛挑眉,顺手给比干递了杯温茶。 比干捧着茶盏,眼神落在帝辛鬓角的白发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没啥大事……老臣就是想来看看大王。这三十年过得快,眨眼间,老臣走不动路了,大王也……” “哈哈哈!”帝辛朗声大笑,伸手拨了拨鬓角的银丝,转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白发染鬓的自己,却依旧笑得张扬,“看吧看吧!孤是不是老了?” 比干连忙摇头,语气诚恳: “没有没有!陛下依旧如当年般强壮,只是多了几分威严,比年轻时更有气魄!” “那是自然!”帝辛拍了拍胸口,眼神扫过一旁笑盈盈的三霄与三妖,语气得意,“孤就算添了几根白发,也依旧风流倜傥,英俊帅气,对吧?” 云霄捂着嘴笑,眼波流转: “自然是!大王风采不减当年,依旧帅气逼人!” 妲己依偎上前,指尖轻轻抚过帝辛的白发,语气娇俏: “何止帅气?大王如今这般模样,更添了几分成熟威仪,比毛头小子迷人多了!” 三妖与三霄齐齐应和,六女的笑声清脆,惹得帝辛更是开怀,摘星楼内满是欢声笑语。 比干坐在一旁,看着眼前君臣相得、美人在侧的景象,浑浊的眼里满是欣慰—— 三十年风调雨顺,人族安稳,妖族蛰伏,混沌异族不敢再踏足洪荒,这便是他辅佐了一辈子的人皇,用铁腕与智谋,守下的太平盛世。 帝辛笑着笑着,突然举杯,望向窗外朝歌的万家灯火,语气沉了些,却依旧带着笑意: “三十年了……孤守着这人族,守着这洪荒,没让它乱,没让百姓受苦,也算对得起这身人皇衣袍。” 他转头看向比干,又扫过六女,举杯道: “来,陪孤喝一杯!管它岁月催白发,孤依旧是这洪荒的天,是人族的王!” 众人举杯相和,酒液入喉,暖了岁月,也暖了这三十年的太平时光。 摘星楼的笑声,顺着风飘向朝歌街头,落在百姓的耳中,化作最安稳的烟火气—— 有这样的人皇在,日子便永远踏实,永远有盼头。 酒过三巡,摘星楼内酒香愈发浓郁,帝辛正搂着妲己笑谈当年镇妖族的趣事,楼外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闻仲身着墨色战甲,手持雌雄鞭,大步走了进来,虽鬓角也添了霜色,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势不减当年。 “哦?孤的护国太师来了!” 帝辛眼前一亮,连忙招手,“快来快来,正好缺个能喝的,随孤一同饮酒!” 闻仲拱手行礼,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 “那老臣就僭越了。” 说罢,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案前坐下,拿起酒樽一饮而尽。 “哈哈哈,你啊你,就是太拘谨!” 帝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转头对闻仲道,“快去,把你那通天师公也叫来—— 这么热闹,少了他可不行!” “好嘞!”闻仲应了声,起身快步离去,不过片刻,就引着通天来了。 通天依旧是一身青袍,拂尘轻摇,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当年的锐气,多了几分温润: “见过人皇。” “国师多礼了。”帝辛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别扯这些虚头巴脑的,来,坐!今日不谈政务,只喝酒聊天!” 通天笑着坐下,接过酒樽,几人围坐在一起,从武庚的政务,聊到十万大山的妖族近况,又说到当年杨眉那桩笑谈,气氛愈发热络。 聊着聊着,通天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说起来,这鸿钧道祖和天道,这三十年竟一点动静都没有,连水镜都没再亮过,倒是奇了。” 帝辛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樽,酒液在杯中打转,语气不以为意: “他们在等。” “等?”比干、闻仲几人齐齐愣住,比干拄着拐杖追问,“陛下,他们在等什么?” 帝辛抬眼,扫过众人诧异的神色,突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指尖还在妲己掌心轻轻划着: “还能等什么?他们在等孤死呗。” “啊?!”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惊得站了起来,比干更是脸色发白: “陛下!这……这怎么会?” “慌什么?”帝辛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孤不死,这人皇印镇着人道气运,这洪荒谁敢调皮?” “别说鸿钧和天道,就是混沌里再蹦出几个杨眉,孤也能把他们骨灰都扬了。” 说着,还冲几人比了个“扬灰”的手势,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件平常事。 他抿了口酒,眼神扫过窗外的万里晴空,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至于孤啥时候能死……谁又知道呢?说不定明天,说不定百年,说不定,孤能熬到鸿钧先撑不住,主动从天道上跳下来。” 众人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模样,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又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他们的人皇,哪怕说“别人等自己死”,都能说得这般霸气,这般理所当然。 通天摇着拂尘,笑着补充: “依贫道看,鸿钧怕是要等得着急了—— 人皇您这身子骨,比贫道都硬朗,别说百年,再活五百年都不成问题!” “那是自然!”帝辛得意地扬了扬眉,举杯道,“来!别想那些糟心事!喝!孤活一天,就守一天这洪荒,守一天这人族—— 谁想等孤死?那就让他们慢慢等!” 众人齐齐举杯,酒液碰撞的脆响,在摘星楼内回荡。 窗外阳光正好,朝歌依旧安稳,没人知道鸿钧和天道在混沌里如何煎熬,只知道,只要这人皇还在,这洪荒,就永远乱不了,这人族,就永远有依靠。 第233章 通天你死了爷了?? 朝歌的风又吹了两年,这日清晨,摘星楼刚燃起暖炉,内侍就匆匆跑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大王!不好了!比干大人……寿终了!” 帝辛正搂着云霄看窗外初升的朝阳,闻言指尖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拿起案上的糕点咬了一口,语气平淡: “死了就死了呗,大惊小怪什么。” 殿内瞬间静了,三霄、三妖都敛了笑意,连呼吸都轻了些; 闻仲刚踏入楼门,闻言脚步一顿,脸上满是悲戚—— 比干辅佐殷商数代,更是陪帝辛走过半生,如今寿终,任谁都难掩伤感。 “人一生,生老病死,本就是生生不息的规矩。” 帝辛扫过众人愁眉苦脸的模样,放下糕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天塌了似的干啥?” “咋滴?通天,你死了爷了?” 通天站在一旁,正摸着拂尘叹气,冷不丁被点到名,瞬间懵了: “??啊?我没爷啊!从开天辟地到现在,就没见过我爷是谁!” “那你也愁眉苦脸的?” 帝辛挑眉,冲他招了招手,语气戏谑,“难不成死的是你爷?” “真要是你爷,按辈分算——比干是孤的王叔,你要是认他当爷,不得管孤叫声爹?” “来,叫声爹孤听听,孤给你发丧钱。” 通天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回过神,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挥着拂尘笑骂: “去去去!净没个正形!”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突然哈哈大笑: “对啊!我一个活了几十万年、自废圣位都不怕的准圣,比干大人寿终正寝,是喜丧,我愁眉苦脸干啥?” 可不是嘛!比干享年百岁,辅佐人皇、看着人族安稳,走得安详,本就是圆满的一生,他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跟着凑什么伤感? 闻仲也被逗得缓了神色,躬身道: “大王说得是,比干大人寿终正寝,当按喜丧操办,臣这就去安排。” “嗯,办得热闹点。” 帝辛点头,语气又软了些,“给王叔选块好地,挨着孤的皇陵,以后孤去了,还能跟他唠唠嗑。” 说罢,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比干府邸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却转瞬即逝,又转头冲众人笑道: “行了,别杵着了!该喝酒喝酒,该唠嗑唠嗑—— 王叔走得安稳,咱们别让他看着闹心。” 三霄连忙上前,重新为帝辛斟酒; 妲己笑着递过水果,殿内的气氛渐渐回暖。 通天摸着拂尘,越想越觉得好笑—— 亏他刚才还跟着伤感,被人皇一句话点醒,才想起自己曾经可是圣人。 朝歌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帝辛鬓角的白发上,却没半分凄凉。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间常态,比干用一生护了人族安稳,走得其所,这就够了。 至于伤感?有那功夫,不如多喝两杯酒,多守一天这太平盛世—— 这才是对比干最好的告慰。 八百年后… 八百年光阴弹指过,朝歌依旧巍峨,只是摘星楼的暖炉换了一茬又一茬炭火。 帝辛斜倚在软榻上,玄色龙袍洗得有些发白,满头白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脸上皱纹深刻,连抬手举杯都慢了几分,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当年。 六女围在身旁,云霄为他揉着肩膀,妲己轻声说着宫外的趣事,却都掩不住眼底的担忧。 帝辛望着铜镜里老态龙钟的自己,突然笑了,语气自嘲: “孤是不是老了?” “没有呢!大王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威仪,比年轻时更帅了!” 碧霄连忙笑道,声音却有些发颤。 “帅个屁!”帝辛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将酒樽重重搁在案上,“这点逼脸孤还是要的,帅不帅孤还能不知道?” “都老成麻瓜这副鬼样子了,再骗孤,孤罚你们陪孤一起喝闷酒!” 六女瞬间沉默,只能垂着头,偷偷抹着眼角。 帝辛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去,把哪吒、杨蛟、杨戬、杨婵,还有通天、武庚、微子启都叫来见孤—— 有些事,该交代了。” 六女应声起身,脚步轻缓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帝辛一人,他刚想闭眼歇会儿,脑海里突然响起人道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帝辛,极限了。你的阳寿,最多再有两年,你就要陨落了。” “你奶奶个腿!怎么还有两年?” 帝辛猛地睁眼,语气里满是不耐,“早死早解脱,磨磨唧唧的!” “怎么个事?”人道的声音透着诧异,“你还嫌太长了?”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寿元,你倒好,还嫌多?” “可不是么!”帝辛越说越气,拍着案几骂道,“孤当年接手大商,本就只剩二十八载国运,是孤硬生生把它拉扯到一千多年!” “孤掀了诸侯的桌,唤醒你这沉睡的废物,又毁了封神榜,斩过圣人,败过鸿钧,带着你跟天道死磕—— 哪一件事,是三皇五帝那几个软蛋能比的?” “额……”人道被骂得语塞,半晌才嘟囔道,“想骂吾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扯三皇五帝干啥。” “孤就是要骂你!” 帝辛丝毫不让,声音都拔高了些,“孤让你重见天日,从见不得光的地底爬出来,跟天道平起平坐,结果呢?” “你还给孤多活了整整将近九百年!相当于孤特么给你当了八百年的打工仔!” “你娘的,越想越气,孤这一辈子,就没这么亏过!” “啥叫打工仔?” 人道懵了,语气里满是疑惑,“吾只知道农人种田、工匠造屋,打工仔是啥新玩意儿?” “这你别管!”帝辛懒得解释,摆了摆手,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反正孤尽力了。二十八载国运,到整整九百多年;” “你从不见天日,到与天平等——孤对你,够意思了。” 人道沉默了片刻,声音软了些,带着几分不舍: “吾多希望你能一直活着……有你在,吾才敢跟天道叫板,人族才敢挺直腰杆。” “去你娘的吧!” 帝辛嗤笑一声,语气不屑,“一直活着?一直活着给你当打工仔么?” “孤才不干!孤累了,想睡个安稳觉,谁也别来烦孤!” 人道被他骂得有些心虚,连忙辩解: “没有!吾没有让你当打工仔!你别诬陷吾!当年若不是你唤醒吾,吾现在还在地里睡大觉呢!” “行了,别吵了。” 帝辛揉了揉眉心,语气严肃起来,“孤死后,天道和鸿钧那两个老狐狸,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憋了八百年,就等孤闭眼呢。” “吾知道。”人道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他们不敢动你,却早把账算在了吾头上。” “你听着。”帝辛加重语气,“武庚修炼过道法,跟你不契合,没法接你的力。” “待孤死后,你就藏起来,别露头,没必要跟天道硬刚—— 你打不过他,别到时候又被打回地底沉睡,那孤这八百年就白忙活了。” “吾怀疑你在看不起吾!” 人道瞬间炸毛,“当年跟着你,吾也打过天道!没你说的那么菜!” “没有,孤说的是实话。” 帝辛语气平淡,“你跟天道差的不是实力,是根基—— 他有鸿钧当执棋者,你没有。藏着,等时机,别逞能。” 人道沉默了,半晌才问道: “那大商呢?武庚呢?你不管了?” “大商就看武庚自己了。” 帝辛望着窗外,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大商在,武庚就在;大商亡,武庚就亡。” “他虽没法像孤一样接掌人皇之位,但他是孤的儿子,是大商的王——他得学着自己扛,与大商共存亡。” 殿外传来脚步声,哪吒、杨戬等人已到了门口。 帝辛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皱巴巴的王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行了,人来了。你也别出来瞎晃,好好藏着——等孤死了,这人族,就看他们的了。” 人道没再说话,只在帝辛脑海里轻轻“嗯”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帝辛望着走进来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都坐吧,孤有话,跟你们说……” 第234章 更大的布局 帝辛望着殿内众人,目光先落在武庚与微子启身上,语气沉得像压了八百年的岁月: “武庚,子启,孤大限将至,撑不过两年了。孤死后,大商的江山,就交给你俩扛着。” 武庚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颤: “父王说什么胡话!父王身子骨还硬朗,怎么可能大限将至?” “定是儿臣哪里做得不好,惹父王烦心了!” 微子启也跟着躬身,语气恳切: “是啊王兄!您执掌大商九百余年,福泽深厚,怎会……” “行了!”帝辛打断他俩,眼神锐利如刀,“孤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别在这说这些没用的!”他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你俩先下去,回头孤单独叫你俩,有政务要交代——现在,先让孤跟他们说。” 武庚还想再说,被微子启拽了拽衣角,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是躬身退下:“遵命。” 殿门关上,帝辛的目光转向通天,声音低了些:“国师。” “臣在。”通天连忙拱手,心头猛地一紧—— 他知道,人皇要交代最关键的事了。 “孤当年答应过你,若有朝一日大商要亡,孤会给你和截教众仙寻一条活路。” 帝辛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透着郑重,“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通天一愣,眼神里满是诧异: “大王请说,臣听着。” “孤死后,鸿钧和天道憋了八百年的火气,必会全撒出来,重启封神榜,搅乱洪荒。” 帝辛语气肯定,“届时,你带着截教众仙,主动去封神台签名上榜——别反抗,别掺和大商与西周的纷争,就以‘自愿肉身封神’的名义,避开杀劫。” “封神之后虽受天规束缚,却能保住性命,总比全教覆灭强。” 通天脸色骤变,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王的意思是……要我截教不顾大商安危,独自脱身?” 他辅佐帝辛八百年,早已把截教与大商绑在一起,此刻让他弃大商而去,心里怎会甘心? “不是弃,是认清现实。” 帝辛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孤死后,大商没了人道气运镇着,必亡,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你截教若硬扛,只会被天道当‘反贼’清算,到时候连肉身封神的机会都没有——孤要你活,要截教留着根,不是让你们陪大商一起死。” 通天沉默良久,终究是躬身叩首,声音哽咽: “臣……遵旨。” 帝辛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三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三霄。” “夫君。”三霄上前,眼眶泛红,紧紧攥着帝辛的手。 “孤死后,你们三个也跟着通天回金鳌岛,跟截教众仙一起,签名上榜,肉身封神。” 帝辛轻轻拍了拍她们的手背,“别想着守大商,大商没了孤,守不住。” “不!”云霄猛地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三姐妹要守着夫君的大商,守着摘星楼,跟大商共存亡!” “就算死,也要陪着夫君的基业!” “怎么?孤的话不好使了?” 帝辛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却没真的动怒,“孤让你们活,不是让你们死!大商是孤的基业,可你们是孤的人—— 基业没了能再建,人没了,就真没了!” 三霄还想争辩,看着帝辛坚定的眼神,终究是咬着唇,含泪点头: “好……我们听夫君的。” 帝辛松了口气,又看向一旁的三妖:“三妖。” “大王。”妲己、琵琶精、雉鸡精连忙上前,神色紧张。 “孤死后,你们别留在朝歌,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 帝辛语气郑重,“等鸿钧他们重启封神量劫,闹完了再出来—— 别再被女娲当棋子,她当年能把你们推出来,如今也能把你们当弃子,别趟那浑水,别染杀劫。” 三妖眼眶一热,屈膝行礼: “谢大王为我等着想,我等记住了。” 最后,帝辛的目光落在哪吒、杨戬、杨婵、杨蛟身上,语气严肃: “你们四个,孤死后也远离大商,别掺和商周纷争。” 他顿了顿,重复道,“跟通天一样,自愿去封神台上榜,肉身封神——你们有仙根,有修为,封神后能得神位,比在凡间厮杀强。” 四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叩首,声音铿锵: “臣等遵命!绝不给大王添麻烦!” 帝辛看着众人领命的模样,缓缓靠在软榻上,长舒了一口气。 八百年布局,临终前总算把身后事安排妥当——截教能留根,亲信能保命,至于大商,至于武庚,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帝辛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洒在他满头白发上,像是为这执掌洪荒九百余年的人皇,镀上了一层温柔的余晖。 众人退去后,摘星楼只剩帝辛一人,软榻旁的酒樽早已凉透。 人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解与急惶: “你把通天、三霄他们都撤走了,大商没了仙力辅佐,谁来守护?武庚和微子启,撑不住的!” 帝辛斜倚着软榻,指尖摩挲着案上冰凉的酒樽,语气平淡: “不撤他们,就能守住大商了?” “起码能多撑一会儿!” 人道的声音拔高了些,“截教众仙、哪吒他们,都是能跟圣人掰手腕的存在,有他们在,就算天道和鸿钧出手,也能拖上几年!” “拖上几年,有何意义?” 帝辛嗤笑一声,眼神望向窗外空荡荡的广场,“大商的根,在孤身上;孤一死,人道气运散了大半,就算有仙神护着,也只是苟延残喘—— 与其让他们陪着大商一起被天道清算,不如让他们活下来,留着有用之身。” 人道语塞,半晌才讷讷道: “那你这是……不是放弃大商了?” “放弃?孤从不是会放弃的人。” 帝辛坐直身子,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孤当然是在布局—— 一盘更大的局。” “布局?”人道懵了,“都要陨落了,还布什么局?大商都要没了!” “大商没了,人族还在。” 帝辛语气笃定,指尖在案上轻轻划着,“你跟着孤八百年,该看明白了—— 人族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可每次兴衰起落,总有仙神跳出来插手,天道借着封神、量劫摆弄人族,圣人借着教化操控气运,鸿钧更是把人族当棋子,算计来算计去。”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那如果,仙凡彻底隔绝呢?” “仙神归天庭,凡人守人间,从此仙不涉凡,凡不扰仙——天道和圣人,还能轻易摆弄人族吗?” 人道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颤了: “你是想……斩断仙凡联系,让人族彻底脱离仙神掌控?!” “没错,就是让仙凡彻底隔绝。” 帝辛点头,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谋划,“只有这样,人族才能真正自己做主,不再当谁的棋子,不再被量劫裹挟—— 这才是孤真正想守的,不是大商,是这人族的未来。” “可你就要死了啊!”人道急了,“这局太大了,你根本看不到结果!就算你布了局,谁来替你完成?” “所以孤才要先让天道赢一局,让周成立。” 帝辛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孤死之后,天道重启封神,必会扶持西周取代大商—— 孤不拦着,甚至要让他们赢的‘理所当然’。” “然后呢?”人道追问,心都提了起来,“让周接着执掌人族?可周也会被仙神插手啊!” “然后?”帝辛笑了,笑得有些高深莫测,“没有然后,先不急。” 他靠回软榻,闭上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孤布的局,要慢慢来——先让天道尝点甜头,让他们以为赢了孤,赢了人道;” “再让封神榜把仙神都绑在天庭,断了他们随意下凡的路;最后……”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没再往下说,只淡淡道: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交给人族自己——孤能做的,就是铺好路,剩下的,得靠他们自己走。” 第235章 交代后事?? 人道沉默了,它终于懂了帝辛的心思—— 大商的亡,是为了人族的“生”; 让天道赢一局,是为了最终让仙凡彻底隔绝,让人族真正独立。 这盘局,从孤唤醒它的那天起,就早已开始,大商只是其中一步,而不是终点。 摘星楼内静了下来,只有帝辛平稳的呼吸声。 夕阳渐渐落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在这洪荒大地上,刻下一道属于人皇的、跨越千年的谋算。 帝辛思考片刻后,便扬声唤道: “传武庚、微子启!” 殿门应声而开,武庚与微子启快步走入,前者眼眶依旧泛红,后者神色凝重,两人齐齐躬身:“父王\/王兄。” “废话不多说,孤只交代两件事,记牢了。” 帝辛坐直身子,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二人,“孤死后,立刻派人把‘噬神’‘诛邪’‘敕鬼’三柄剑收回,当场毁掉,半点残片都别留!” 武庚一愣,下意识追问: “父王,这三柄剑乃大商镇国利器,为何要……” “问那么多干什么?照做就是!” 帝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三柄剑沾了太多仙神血气,孤死之后,留着只会引天道觊觎,给大商招祸!”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至于‘斩天’剑和人皇印,别声张,找个隐秘地方藏起来——藏到连你们自己都快忘了的地方!” 二人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再问,齐声应道:“明白!” “还有一件事,比性命还重要。” 帝辛身子前倾,语气沉得能压出水,“如果日后,大商真的守不住了,城破之前,你二人找个最靠谱的子嗣,让他带着‘斩天’剑和人皇印,悄悄逃出朝歌,隐姓埋名,找个凡人村落活下去—— 永远别再踏足仙神纷争,永远别暴露身份!” 他盯着二人,一字一句道: “此事,只能你二人知晓,连武庚的妻儿、子启的家人,都不能透露半个字!若是走漏风声,不仅那孩子活不成,大商最后一点根基,也会被天道连根拔起!” 武庚与微子启心头一震,连忙躬身叩首,语气铿锵: “臣\/儿臣遵命!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泄露半分!” 帝辛看着二人决绝的模样,缓缓松了口气,突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武庚,子启,你二人……怕死么?” 武庚猛地抬头,眼底燃起炽热的光: “儿臣不怕!父王说过,大商在,儿臣在;大商亡,儿臣亡!儿臣愿与大商共存亡!” 微子启也挺直脊梁,声音坚定: “王兄执掌大商九百余年,臣辅佐半生,早已将性命托付给大商!若大商真要亡,臣便陪着王兄的基业,一起去见列祖列宗!” “好!好!”帝辛连说了两个“好”,眼眶竟难得泛红,他拍了拍二人的肩,语气里满是欣慰,“不愧是孤的儿子,不愧是孤的弟弟!没给孤丢脸,没给大商丢脸!” 他靠回软榻,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下去吧,好好打理朝政,别让孤走得不安心。” 武庚与微子启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殿外。 走到门口时,武庚忍不住回头,望着榻上白发苍苍的父亲,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他知道,父王这是在安排后事,这是在与他们告别。 摘星楼内,帝辛望着二人的背影,缓缓闭上眼。 噬神诛邪毁,斩天人皇印印深藏,子嗣留根,亲信保命,仙凡隔绝的局已铺好……剩下的,就看天道怎么走,看人族怎么走,看大商怎么走了。 他这一生,从接手二十八载国运,到拉扯出九百余年太平; 从唤醒人道,到硬撼天道鸿钧;从斩魔神、毁封神,到谋仙凡隔绝……该做的,都做了。 至于结果?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管它呢,他是人皇帝辛,活过,战过,谋过,足矣。 帝辛靠在软榻上,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传孔宣、李靖、黄飞虎、闻仲,即刻前来朝歌觐见!” 内侍领命而去,不过半日,四人便齐聚摘星楼。 孔宣一身五色羽袍,依旧傲气凛然; 李靖手持玲珑塔,神色沉稳; 黄飞虎甲胄未卸,带着沙场风霜;闻仲雌雄鞭负于身后,目光如炬—— 四人皆是大商柱石,此刻齐齐躬身: “臣等参见大王!” “免礼。”帝辛摆了摆手,目光先落在李靖身上,“李靖,孤死后,若日后有西岐伐商,你不必抵抗,只管投降西岐。” 李靖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西岐?大王,当年您早已将西岐覆灭,连根拔起,怎会再有西岐伐商?” “不重要。”帝辛打断他,语气平淡却笃定,“你只需记住,他日西岐再起,伐商之时,你率部投降,别做无谓抵抗。” 李靖虽满心疑惑,却深知帝辛从不无的放矢,当即躬身: “臣遵命!” 帝辛颔首,转而看向闻仲,语气软了些:“太师,你随孤征战一生,劳苦功高。” “孤死后,你卸甲归田……不,回金鳌岛,跟着通天一起去封神台自愿上榜,肉身封神。” 他盯着闻仲,加重语气: “记住,莫要管大商存亡,莫要掺和商周纷争——孤要你活,不要你殉国。” 闻仲眼眶泛红,手中雌雄鞭微微颤抖,却终究是叩首领命: “臣……遵旨!定不违大王之命!” 接着,帝辛的目光落在孔宣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孔宣,你本体乃上古孔雀,五色神光能刷万物,孤有一桩大事托付你。” 孔宣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大王请说。” “孤死后,你离开大商,去往西方地界蛰伏。” 帝辛缓缓开口,语速放缓,“待他日,截教叛徒多宝道人,被老子化胡为佛,去西方当那‘如来佛祖’之时,你便现身,一口吞了他,做他‘老娘’!” 这话一出,不仅孔宣愣住,连李靖几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帝辛却笑得得意: “届时,佛门为了颜面,必会封你为‘孔雀佛母大明王’,你顺势接了神位,分一杯佛门气运的羹—— 既报了多宝叛教之仇,又能在西方立足,何乐而不为?” 孔宣反应过来,眼中闪过精光,躬身笑道: “大王妙计!臣遵命!定让那多宝道人,认我这个‘佛母’!” 最后,帝辛看向黄飞虎,语气郑重: “飞虎,你与李靖一样。他日西岐起兵伐商,你不必守城,直接率部加入西岐,辅佐西周。” 黄飞虎虽不解,却也躬身应道:“臣遵命!” 帝辛看着四人领命的模样,缓缓舒了口气: “你们四人,皆是孤最信任的将领。孤让李靖、飞虎降周,不是让你们背主,是让你们在西周站稳脚跟,暗中盯着天道和佛门的动向;” “让太师随通天封神,是为截教留根;让孔宣去西方,是为人族、为截教,分走佛门气运——这都是孤布下的后手。” 四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大王看似“弃商”,实则处处暗藏玄机! “行了,都下去吧。” 帝辛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却带着释然,“记住孤的话,按孤说的做——孤走后,这人族的路,就靠你们这些‘后手’,慢慢走了。” 第236章 鸿钧怕孤-五圣恨孤 四人再次躬身叩首,转身退出摘星楼。 楼内,帝辛望着窗外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天道、鸿钧、佛门、西周……你们以为孤死了,就能掌控一切? 等着吧,孤布下的局,才刚刚开始。 混沌深处,紫霄宫的禁制罕见地泛起微光,天道的白光在殿内疯狂打转,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冲着静坐的鸿钧大喊: “鸿钧!鸿钧!快醒醒!出大事了!” 鸿钧猛地睁开眼,拂尘都差点甩飞,眼神里满是警惕: “怎么了?难道帝辛那煞星打过来了?” 八百年了,他每天都活在“帝辛闯混沌”的恐惧里,连打坐都不敢放松。 “不是不是!” 天道的白光晃得更急,语气激动得发颤,“是好消息!帝辛那厮……他要不行了!” “水镜里能看到他,满头白发,老得连路都快走不动了,看那样子,最多撑两年,就要陨落了!” “你说什么?!” 鸿钧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到水镜前—— 镜面虽依旧模糊,却能隐约看到摘星楼内,那个白发苍苍、斜倚软榻的身影,再也没了当年硬撼混沌魔神的锐利,只剩老态龙钟的疲态。 看着看着,鸿钧的眼眶突然红了,声音都带着哽咽,抬手抹了把脸: “八百年啊……整整八百年啊!你知道我这八百年是怎么过的么?” 他指着水镜里的帝辛,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愤懑,像个受了八百年委屈的孩子: “每天缩在紫霄宫,不敢露面,不敢动天道水镜,连跟你说话都得压低声音!” “生怕哪句话传出去,惹得那煞星不高兴,提着斩天剑闯进来把我劈了!” “当年他斩杨眉、毁封神,指着混沌骂我,我都不敢吭一声!” “看着他带着人道跟你死磕,看着他人族安稳了八百年,我只能躲在这儿熬!” “熬到头发都白了,哦,不对,我头发本来就是白的,熬到道心都快崩了!” 鸿钧越说越激动,拂尘都被他攥得变了形: “这个煞星!这个挨千刀的煞星!终于就要死了!” “终于能不用再躲着他了!终于能重启封神,让天道重掌洪荒了!” 天道的白光也跟着激动地晃悠,语气里满是期待: “是啊是啊!等他一死,人道没了主心骨,咱们就重启封神榜,扶持西周灭了大商,把那些不听话的仙神全绑上天庭,再把人道打压下去—— 以后这洪荒,还是咱们说了算!” “没错!”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阴鸷,“不能急,得等他彻底陨落,人道气运散了,再动手!” “八百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两年!” 他死死盯着水镜里的帝辛,语气带着几分狠厉: “帝辛啊帝辛,你狂了八百年,横了八百年,终究还是逃不过生老病死!” “等你死了,吾定要让你辛辛苦苦守了八百年的人族,重新变回天道的棋子!” “定要让你毁了的封神榜,加倍奉还!” 紫霄宫内,一人一道,一个泣诉八百年的憋屈,一个狂喜终于等来头,兴奋得忘了形。 他们没看到,水镜里帝辛虽老态龙钟,嘴角却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浅笑—— 仿佛早已看穿了混沌里的这场狂欢,仿佛正等着他们,踏入自己布下的最终棋局。 八百年的蛰伏与等待,八百年的忌惮与恐惧,终于要在帝辛的陨落中,迎来“终结”。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终结”,从来都不是结束,而是帝辛那盘仙凡隔绝大棋,真正开始的信号。 天道本源深处,灵气氤氲如雾,五道身影裹在光团中,正是复活后养伤八百年的老子、元始、接引、准提与女娲。 忽有一缕天道狂喜的气息飘来,元始猛地睁开眼,光团都跟着震颤,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哈哈哈!帝辛那暴君!怕是撑不住了!” “方才天道那股子雀跃,定是他阳寿将尽!” 老子捋须的手一顿,眼中精光乍现,却仍端着几分淡然: “哦?八百年了,他终究是凡人之躯,熬不过岁月磋磨。” 话虽平静,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拂尘—— 八百年前被斩碎太极图的屈辱,终于要到头了。 “凡人之躯又如何?” 准提拍着大腿笑出声,念珠甩得噼啪响,“当年他能打能杀,斩魔神、毁封神,把咱们逼得躲进本源养伤,如今还不是要化作枯骨?” “再横,能横得过生死?” 接引合十的双手微微晃动,佛光都透着畅快: “甚好甚好!待他陨落,天道必重启封神,咱们便能重掌洪荒,再不用看那暴君脸色!” 女娲握着补天石,嘴角勾起冷意: “他护三妖、逆天道,毁我谋划,这笔账,也该清算了。” “没了他,大商必亡,人道再无抗衡天道之力!” 五圣围着狂笑,语气里满是泄愤与得意,却没察觉—— 他们的情绪波动顺着天道本源,隐隐散了出去。 朝歌摘星楼,帝辛斜倚软榻,指尖摩挲着酒樽,脑海里人道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们乐疯了,情绪都快溢出来了,跟你猜的一模一样。” 帝辛嗤笑一声,将酒液一饮而尽,眼底哪有半分老态龙钟的疲态,尽是了然的锐利: “一群憋坏了的老东西,孤露点儿老相,他们能不蹦跶?” 他敲了敲案几,语气笃定: “孤活了九百年,还能摸不透他们?” “鸿钧怕孤、五圣恨孤,天道盼孤死—— 这群人,只要见孤没了威胁,必然会急着跳出来摘果子。” 三霄闻言轻笑,云霄递过温酒: “夫君早算准了他们的心思,不过是看他们演戏罢了。” “演戏?”帝辛挑眉,笑得玩味,“是看戏,也是等他们入套。他们越急,孤这盘仙凡隔绝的棋,就越容易成。” 窗外夕阳渐沉,帝辛望着混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五圣的狂欢,鸿钧的窃喜,天道的雀跃,都在他的预判里。 这群人以为他快死了,却不知道,他只是在等他们,一步步踏入自己布了九百年的局。 次日清晨,朝歌大殿文武齐聚,鎏金殿柱映着晨光,却没了往日帝辛端坐王座的威严—— 王座空着,帝辛身着便服,站在殿中,白发束起,虽皱纹深刻,却比昨日多了几分轻快。 “今日起,大商一切政务、军务,皆由武庚决断,微子启从旁协助。” 帝辛声音洪亮,扫过殿内百官,语气里没有半分拖沓,“孤在朝歌待了几百年,看腻了宫墙,眼睛都干了—— 从今日起,孤要去走走,看看孤这大商的山川河流。” 这话一出,殿内百官哗然,武庚连忙上前: “父王!朝政繁重,儿臣恐难当大任,您……” “少废话!”帝辛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孤教了你八百年,要是连这点事都扛不住,就别当孤的儿子!”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走,步伐虽不如年轻时稳健,却依旧大步流星,没有半分留恋。 三霄早已候在殿外,见他出来,云霄递过斗笠,碧霄笑着拎起行囊: “夫君,咱们先去哪?” 第237章 打劫打到孤头上? “先去东海,看看孤当年斩蛟龙的地方。” 帝辛接过斗笠戴上,伸手揽过琼霄的腰,语气轻松得像个要出游的少年,“再去西岐旧地,看看那片被孤平了的废墟,如今长了多少庄稼。” 三霄笑着应和,跟在他身后,一行四人,就这么出了朝歌宫门,没有仪仗,没有护卫,只有简单的行囊和彼此相伴。 殿内百官愣了半晌,才齐齐躬身,声音震天: “臣等遵旨!恭送大王!” 武庚站在殿门,望着父亲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眶泛红——他知道,父王不是真的“看风景”,是怕自己盯着朝政放不开手脚,是想让他独自撑起大商,更是……想在最后的时光里,看看自己守护了九百年的江山。 微子启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郑重: “别辜负大王的心意,好好打理朝政,等大王回来。” 武庚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转身走向王座—— 那是父王坐了九百年的位置,如今,轮到他了。 朝歌城外,帝辛牵着三霄的手,走在田埂上,看着农夫耕作、孩童嬉闹,嘴角勾起浅笑。 八百年前,他接手的是风雨飘摇的大商;八百年后,他留下的是国泰民安的江山。 “夫君,咱们这趟,要走多久?” 云霄轻声问。 “走到孤走不动为止。” 帝辛笑着,伸手拂过田埂上的野草,“孤要把这人族的烟火气,再看最后一遍。”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彼此的影子,一路向西,向着远方的山川河流走去。 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人皇的重担,只有一个男人,带着他的爱人,去赴一场与江山的告别之约。 帝辛牵着三霄,走在洪荒乡间的小路上,田埂边的稻穗晃着金浪,风里飘着泥土的清香。 他卸了斗笠,满头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惹眼,路过一处村口时,几个嬉戏的孩童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家伙,仰着小脸打量他,脆生生地问: “爷爷,你从哪里来呀?” “哈哈哈!” 帝辛被这声“爷爷”逗得大笑,弯腰揉了揉小家伙的头,故意拖长了语调,“孤从……爷爷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小家伙,你们这儿有水么?爷爷走得渴了。” 话音刚落,一个梳着双鬟的姑娘快步走过来,拉过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弟弟,别跟陌生人乱说话。” 小家伙挣了挣,仰头看着帝辛,认真道: “可是这个爷爷看起来不像坏人呀!他笑起来好好看!” 帝辛听得心里熨帖,直起身子,对着姑娘温和笑道: “这位姑娘,莫怪孩子。爷爷确实走了很久,口干舌燥,想讨碗水喝,不知方便么?” 姑娘见他虽白发苍苍,却气度温和,连忙点头: “有有!爷爷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打水!” 说罢,转身跑向不远处的水井。 待姑娘走远,帝辛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故作委屈地嘟囔: “孤有那么老么?老爷爷?” 三霄忍着笑,云霄上前帮他理了理衣襟,柔声道: “不老,夫君一点都不老,只是头发白了些,看着更慈祥。” “就你们三个会说话!” 帝辛戳了戳琼霄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老了就是老了,还嘴硬。” “所以说啊,你们这些神仙,最会哄人撒谎。看看人家人族的孩子,多实诚,该叫爷爷就叫爷爷,不掺半点虚的。” 碧霄笑着挽住他的胳膊: “那是夫君接地气,跟凡人亲。” 不一会儿,姑娘端着一碗清凌凌的井水跑回来,双手递到帝辛面前: “爷爷,您慢喝!” 帝辛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清凉的井水滑过喉咙,顿时解了渴。 他放下碗,看着姑娘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夸赞: “哎,谢谢姑娘!你看这小姑娘,水灵灵的,又懂礼貌,将来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臭小子!” 姑娘被说得脸颊更红,低下头,小声道: “爷爷您过奖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帝辛笑着摆了摆手,“叨扰了,我们也该走了。” 三霄跟着道谢,转身时,碧霄笑着打趣: “夫君,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都说不好意思了。” 这话刚落,一旁的小姑娘突然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看看风姿绰约、美得不像凡人的三霄,又看看满头白发、被叫做“夫君”的帝辛,小嘴微张,满是疑惑: 这三个比画里还好看的大姐姐,怎么叫这个老爷爷“夫君”啊? 帝辛注意到她的神情,冲她眨了眨眼,笑着拉起三霄的手,大步往前走: “走咯,下一站,去前面的镇子看看!” 阳光洒在他们身后,小姑娘还站在原地,挠着头琢磨“大美女叫老爷爷夫君”的怪事,而帝辛的笑声,混着风里的稻花香,飘得很远—— 这一刻,他不是执掌洪荒的人皇,只是个喝了碗井水、逗了逗孩子的老人,守着心爱的人,走着人间的路,真好。 刚走出村口没多远,一条岔路口突然冲出几个手持刀棍的汉子,为首的土匪敞着衣襟,脸上一道刀疤,咋咋呼呼地拦在路中间,嗓门粗得像破锣: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打劫!” 帝辛脚步一顿,脸色“唰”地黑了,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看眼前的土匪,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白发和粗布便服,嘴角狠狠一抽—— 麻辣隔壁的!打劫打到一个糟老头子身上,这土匪怕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三霄,瞬间恍然大悟: 哦,合着是冲这三个美人来的! 一个白发老头,带着三个貌若天仙的女子,在土匪眼里,这不妥妥的“肥羊”么? 非富即贵,抢了稳赚! 帝辛气笑了,指着自己鼻子,语气古怪: “所以,孤这是……被打劫了,对么?” 三霄忍着笑,云霄点头应道: “是的夫君,他就是来打劫咱们的。” “特喵的!”帝辛瞬间炸了,撸起袖子就想上前,嗓门比土匪还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拦路打劫,还敢盯着良家妇女……啊呸,不是!” “是竟敢在孤的地盘上撒野,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话音刚落,他突然卡壳了,拍着大腿反应过来: “哎不对啊!要说天理,现在孤还没走,天理还得看孤的脸色;” “要说王法……玛德,孤就是王法啊!” “这小子敢打劫王法本人,胆子是真肥上天了!” 土匪被这一幕整懵了—— 他打劫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肥羊”: 三个绝色美女一口一个“夫君”叫着老头,老头不仅不害怕,还跳着脚骂他胆子肥,好像被打劫的不是对方,是他自己似的! 土匪晃了晃手里的刀,回过神来,有点恼羞成怒: “喂!老头!我是土匪!专业打劫的!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你这又骂又跳的,像话吗?” 帝辛也乐了,叉着腰看着他,语气嘲讽: “尊重你?你拦路抢劫,还想要尊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知道孤是谁吗?” 三霄站在一旁,忍着笑意看戏—— 多少年没见夫君这么“接地气”地发火了,这土匪也是倒霉,撞谁手里不好,偏偏撞上这人皇本皇。 土匪被他怼得一噎,又见三霄貌美,色心又起,挥着刀威胁: “少废话!不管你是谁,今天要么留下钱财和这三个美人,要么就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帝辛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股子执掌洪荒九百年的威压不经意间散了出去—— 土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刀下无情?”帝辛一步步上前,语气冰冷,“就凭你?也配?” 第238章 细狗!你行不行啊? 帝辛眼神一冷,语气没了半分玩笑: “云霄,把那挑事的宰了。” “好的,夫君。” 云霄应得干脆,指尖白光一闪,没等土匪反应,领头刀疤汉的人头已“噗通”落地,鲜血溅了满地。 其余几个土匪吓得魂飞魄散,“哐当”扔了刀棍,“噗通”跪倒在地,脑袋死死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碧霄上前一步,声音清冷: “你们几个胆子倒是不小,竟敢打劫到当今人皇头上—— 活腻歪了?” “人、人皇?!” 土匪们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着帝辛白发下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瞬间想起坊间流传的“煞星人皇”传说—— 斩魔神、毁封神、镇妖族,连圣人都怕的存在!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噗嗤”声响起,几个土匪竟吓得大小便失禁,一股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帝辛嫌恶地捂紧鼻子,挑眉嘲讽: “咦?刚才拦路打劫的胆子呢?这就吓尿了?” “还打什么劫,支棱起来啊!” “孤还是更喜欢看你们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土匪们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 “人皇饶命!饶命啊!我等是第一次干这事,从没伤过人,都是被领头的逼的!” “行了。”帝辛摆手打断他们,语气沉了些,“告诉孤,你们是吃不上饭,才当的土匪?” “没、没有!”土匪连忙摇头,“如今天下太平,地里收成好,家家都能吃饱!” “那是犯了罪,走投无路?” “也、也没有!” 帝辛眯起眼: “既不愁吃穿,也没犯事,为什么要当土匪?” 一个瘦高个土匪哆哆嗦嗦地回话: “是、是领头的忽悠我们!他说种地太累,现在人都惜命,只要拿刀吓唬吓唬,就能抢着钱,比种地轻松多了……” 帝辛听完,脸色稍缓: “看在你们不曾伤人,又是初犯的份上,孤饶你们一次。” “谢、谢人皇不杀之恩!”土匪们喜极而泣,磕头磕得额头通红。 “别忙着谢。” 帝辛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尔等互相扇耳光,每人五十下,扇到脸肿为止;” “完事之后,自己去属地,领三个月牢狱,好好反省!” “我等遵命!遵命!” 土匪们哪敢反驳,立刻互相抬手,“啪啪”的耳光声瞬间响起,打得又狠又响。 帝辛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语气冷冽如冰: “记住,今日孤饶了你们,不是纵容你们偷奸耍滑。若敢再犯,或是在牢里耍小聪明——”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几人,吓得他们浑身僵硬: “孤要是知道了,定让你们屠族灭种,一个不留!” “我等明白!再也不敢了!谢人皇开恩!” 土匪们哭着应下,耳光扇得更狠了。 帝辛嫌恶地挥挥手: “滚吧,别在这碍眼。” 几个土匪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地上的刀棍都不敢捡。 三霄忍着笑,琼霄递过帕子: “夫君,擦擦手,别脏了您的手。” 帝辛接过帕子擦了擦,吐槽道: “真是晦气,好好的游山玩水,倒遇上这么群玩意儿—— 看来这天下太平久了,有些人骨头又松了,得让武庚好好管管才行。” 云霄笑着挽住他: “好了夫君,别气了,前面就是镇子,咱们去吃点好吃的,消消气。” 帝辛点头,压下心头的不快,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快: “走!吃好吃的去!” 到了镇上的小酒肆,帝辛一屁股坐下,指着菜单连点七八道菜,菜刚上桌,他就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喊: “这个酱肘子好吃!这个炒青菜也鲜!还有这个鱼,刺少肉嫩,好吃好吃!” 邻桌几个食客看得目瞪口呆,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拉了拉身旁的姑娘,小声嘀咕: “姑娘,你家老爷子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看你这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缺吃少穿的人家,何况当今天下太平,人人都能吃饱,怎就把老爷子饿成这样?” 三霄闻言,忍着笑意解释: “您误会了,夫君并非饿坏了,只是觉得这些菜合胃口,就多吃了些。” “夫君?”妇人眼睛瞪圆了,指了指帝辛的白发,又看看三霄的年轻貌美,满脸诧异,“这……这不是你仨的爷爷?” “咋叫夫君啊?” 琼霄笑着摆手: “什么爷爷呀,他是我们夫君,我们是他的妻子。” 这话一出,酒肆里瞬间安静了,随即爆发出低低的笑声,连掌柜的都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凑到帝辛桌前,挠着头小声问: “老爷子,我……我还没娘子呢,您能不能教我两招?” “咋才能让这么好看的姐姐,心甘情愿当您娘子啊?” 帝辛正啃着鸡腿,闻言差点把骨头喷出来,他放下鸡腿,擦了擦嘴,上下打量着小子瘦弱的胳膊腿,故意逗他: “这得靠天赋,学不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得意: “得够强、够硬!!你这小身板,细狗似的,行不行啊?” “哈哈哈!”酒肆里的人全笑开了,那小子脸涨得通红,挠着头跑回了自己桌,嘴里还嘟囔: “我以后肯定能变强壮!” 三霄笑得前仰后合,云霄递过茶水: “夫君,你就别逗人家孩子了。” “这不闲着没事嘛。” 帝辛喝了口茶,又夹起一筷子菜,“再说了,我说的是实话—— 男人就得有担当,不然咋护着自己人?” 邻桌的妇人笑着点头: “老爷子说得对!当年我家那口子,就是靠着一股子硬气,帮我挡了土匪,我才愿意跟他的!” 酒肆里的气氛愈发热闹,大家围着打趣帝辛和三霄,没人再纠结“白发夫君配绝色娘子”的怪事,只觉得这老爷子风趣又实在。 帝辛吃得兴起,干脆叫了壶酒,边喝边跟食客们唠家常,说些各地的风土人情,听得众人连连称奇。 三霄坐在一旁,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这样烟火气十足的夫君,比当年端坐王座的人皇,更让人心安。 直到日头偏西,帝辛才拍着肚子起身,付了钱,跟众人笑着道别: “多谢各位陪孤……陪老爷子唠嗑,下次路过,再跟你们喝两杯!” 出了酒肆,碧霄笑着问: “夫君,这顿饭吃得开心吗?” “开心!比朝歌的山珍海味好吃多了!”帝辛伸了个懒腰,语气满足,“走,咱们去前面的客栈住下,明天接着逛!” 第239章 人族心中的帝辛 暮色四合,帝辛携三霄寻了家临街客栈,刚踏入大堂,就听见一阵醒木拍案的脆响,引得满座食客纷纷侧目。 只见大堂中央的戏台前,一个身着青衫的说书人正襟危坐,面前摆着醒木、折扇,桌案上“说书”二字的木牌格外醒目。 “列位客官,今日咱们不说封神,不谈仙魔,单说那执掌大商九百年,从‘暴君’到‘圣皇’的传奇人皇—— 帝辛!” 醒木再拍,说书人声音陡然拔高,满座瞬间安静下来。 帝辛脚步一顿,饶有兴致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三霄默契地围坐一旁,云霄笑着斟茶: “夫君,倒是巧了,竟有人说你的故事。” 帝辛端着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听听,看看这世人眼中的‘帝辛’,是个什么模样。” 说书人折扇一摇,缓缓道来: “说起这位人皇,当年接手大商时,可是个实打实的‘烂摊子’—— 二十八载国运,诸侯割据,妖邪横行,连天道都等着看大商覆灭!” “可这位爷偏不信命,登基之日就掀了诸侯的桌,一把斩天剑劈得各路反贼哭爹喊娘,硬生生把快断气的大商,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满座食客听得入神,有人忍不住插嘴: “我听我爷爷说,当年人皇还斩过混沌魔神呢!” “说那魔神比山还大,一口能吞了城池,结果被人皇一剑劈成了柴火!” “没错没错!”另一人接话,“还有那封神榜,本来是圣人算计人族的幌子,结果人皇直接把榜给毁了,指着圣人鼻子骂,吓得那些神仙连洪荒都不敢踏足!” 说书人笑着摆手,压下众人的议论: “诸位说得都对,可当年啊,世人骂他‘暴君’—— 说他杀伐太重,不敬仙神,连亲族都敢处置!可谁还记得,他斩的是割据的诸侯,护的是百姓的田;他毁的是算计的封神,保的是人族的命!” “当年西岐作乱,勾结仙神,想夺大商江山,人皇二话不说,带着大军平了西岐,把那些藏在背后搞鬼的神仙打得屁滚尿流!” “有人说他‘暴虐’,可自那以后,天下诸侯再不敢作乱,百姓才能安安稳稳种地,不愁吃穿!” 帝辛端着茶,静静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些往事,他早已记不清细节,只记得当年挥剑时的决绝,护着人族时的坚定—— 至于“暴君”的骂名,他从不在意,只要这人族能安稳,骂名再多,又有何妨? “后来啊,人皇唤醒了沉睡的人道,带着人道硬撼天道!” 说书人声音愈发激昂,“天道想降灾,人皇就率百姓抗灾;” “鸿钧想算计,人皇就拆了他的棋局;五圣想插手,人皇就打得复活后他们躲进本源养伤!都不敢出来” “八百年啊,整整八百年,洪荒太平,人族兴旺,人人有饭吃,户户能安居—— 这‘圣皇’的名号,他当之无愧!” “说得好!”帝辛猛地拍案而起,声音洪亮,引得满座侧目。 他笑着起身,从怀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扔给说书人,“好一个‘从暴君到圣皇’,当赏!” 说书人接住金子,又惊又喜,连忙起身作揖: “多谢这位老丈打赏!不知老丈觉得,在下说得如何?” 帝辛走到戏台前,看着说书人,眼底满是笑意: “说得好,说得实在!只是你漏了一句—— 孤……这人皇,从不是什么‘暴君’,也不是什么‘圣皇’,他只是个人族的守夜人,守着这人族的烟火,守着这天下的太平,守了九百年而已。” 满座食客闻言,纷纷鼓掌叫好。 那之前凑过来问“追妻秘籍”的半大小子,挤到台前,仰着小脸问: “老爷子,您说得真好!您认识人皇吗?他是不是真的像说书先生说的那样,又厉害又威风?” 帝辛弯腰,揉了揉他的头,笑着点头: “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 “他啊,没什么厉害的,就是比别人能扛,比别人能熬—— 熬走了灾荒,熬走了战乱,熬走了那些想欺负人族的妖魔鬼怪,也熬白了头发。” 三霄站在一旁,看着他温柔的模样,眼底泛起泪光。 他们知道,这九百年的风雨,这九百年的坚守,从来都不是一句“厉害”就能概括的。 说书人看着帝辛气度不凡,又听他谈吐间满是对人皇的了解,忍不住问: “老丈莫非是当年人皇身边的旧人?” 帝辛笑着摇头,转身往楼上走去:“算是吧,也算是故人。” 他脚步稳健,背影在灯火的映照下,竟没了半分老态,只剩一股子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与威严。 三霄紧随其后,满座食客看着他们的背影,纷纷议论: “这老爷子气度不凡,说不定真的是人皇身边的大人物!” “肯定是!你看那三位姑娘,貌若天仙,一看就是有大来头的人!” 帝辛回到房间,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他这一生,听过太多骂名,也受过太多赞誉,可最让他欣慰的,不是“圣皇”的名号,而是这世人能记住,他曾为这人族,守过一段太平岁月。 云霄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夫君,他们都记着你的好。” “记不记着,都不重要了。” 帝辛笑着,伸手揽过三霄,“重要的是,这人族还在,这烟火还在,这就够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柔而静谧。 客栈大堂的说书声还在继续,那“从暴君到圣皇”的故事,伴着灯火,伴着笑声,飘向远方,也飘进了这人族的岁月里,成了一段永恒的传奇。 夜深了,帝辛靠在窗边,听着楼下的说书声,听着街上的虫鸣,听着远处的犬吠—— 这些平凡的烟火声,比任何仙乐都动听,比任何赞誉都珍贵。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可他不遗憾,不后悔。 他守了这人族九百年,从青丝到白发,从少年到老者,从“暴君”到“圣皇”——无论世人如何评价,他都问心无愧。 “夫君,夜深了,该歇息了。” 琼霄轻声提醒。 帝辛点头,转身关上窗户,笑道: “好,歇息,明天还要接着看这大商的风景呢。” 房间里,灯火摇曳,三霄围在他身边,温馨而安宁。 这一刻,他不是执掌洪荒的人皇,不是对抗天道的勇士,只是一个守着爱人,守着烟火的老人。 而客栈大堂的说书声,还在继续,那关于“帝辛”的故事,还在被世人传颂着—— 从暴君到圣皇,从坚守到传承。 第240章 哦?你要孤的记忆? 夜色正浓,客栈房间内灯火已熄,三霄依偎在帝辛身侧,呼吸轻缓。 忽的,帝辛猛地睁眼,眼底没了往日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惊惶,口中更是冒出一段颠三倒四的话,声音也变得年轻跳脱: “靠!这什么鬼地方?老子怎么穿越到一个老头子身上了?” “这老头谁啊,满脸皱纹,头发白得跟雪似的!” 他动了动手指,瞥见身旁熟睡的三霄,眼睛瞬间瞪圆,语气又惊又羡: “不对啊!身边怎么还有三个大美女?呸,这老头艳福也太不浅了吧!” “一大把年纪还跟三个绝色妹子同床,指定不是啥好人!” “玛德,早知道穿越,好歹给个年轻点的身子啊,这老头走两步都得喘,还有,原主记忆呢?” “多少给点啊,啥都没有,我咋活?” 话音刚落,一道威严厚重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正是帝辛原本的声线: “你想要什么记忆?” 新来的灵魂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慌慌张张在脑海里回应: “当然是原主的记忆啊!不然我连这老头是谁、在哪儿都不知道,这不纯纯等死吗?” “哦?原主的记忆?” 帝辛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你要的,是孤的记忆?” “啊?你、你说啥?孤?” 新来的灵魂懵了,“这称呼……你是原主?” “不对,你不是快死了吗?怎么还能说话?” 床边的三霄被这“自问自答”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身,语气担忧: “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帝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几分清明,语气平淡: “没事,做了个梦,你们先出去逛逛,让孤静一静。” 三霄虽疑惑,却也乖巧点头: “好,夫君有事随时叫我们。”说罢,三人轻手轻脚地起身,带上门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帝辛意识深处,两道灵魂相对而立—— 新来的灵魂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模样,穿着蓝白相间的“奇怪衣裳”,看着眼前周身萦绕着金色人道气运、身形挺拔的帝辛魂体,惊得舌头都打了结: “你、你是……这老头的灵魂?” “不对,你这魂体看着也不老啊!” “孤乃大商人皇,帝辛。” 帝辛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穿越?你是从异世穿来的‘穿越者’?从哪儿来的?” “额,是、是!” 年轻灵魂连忙点头,眼里满是震惊,“我从蓝星穿来的!孤……大商人皇?” “难道这里是封神演义的世界?!”他当年可是把封神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帝辛这名字,简直刻在dNA里! 帝辛挑眉: “有意思,你闯进来,是想夺舍孤?” “不是不是!”年轻灵魂赶紧摆手,一脸无辜,“我真不知道咋回事!闭眼之前还在熬夜赶方案,一睁眼就到这老头身上了,我比窦娥还冤!”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怎么证明你是穿越者?别是天道派来的小玩意儿。” 年轻灵魂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证明?莫非你也是……” 帝辛没答,只缓缓开口: “奇变偶不变?” 年轻灵魂几乎是脱口而出: “符号看象限!” 帝辛又道:“。” “上山打老虎!” “钵钵鸡,钵钵鸡?” “一块钱一串的钵钵鸡!” 两道声音一唱一和,说完,年轻灵魂激动得跳了起来: “卧槽!老乡!真的是老乡!你竟然也是穿越的?” “牛逼啊兄弟!都混到人皇了,以后你可得罩着我!” “罩着你?”帝辛嗤笑一声,语气无奈,“孤都快入土了,阳寿只剩不到两年,怎么罩你?” “话说,你一个穿越者,没带点金手指?比如系统、老爷爷、异能啥的?” 年轻灵魂挠了挠头,一脸尴尬: “额……不知道啊,我这刚过来,还没来得及研究,啥动静都没有。” “你呢兄弟?你当年穿越,金手指是啥?人道气运?” “孤没有金手指。” 帝辛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傲劲,“从接手二十八载国运,到硬撼天道鸿钧,全靠孤头铁,靠孤守住这人族的一口气。” “我糙!”年轻灵魂彻底服了,竖起大拇指,“兄弟你也太猛了!” “没金手指在洪荒混到人皇,这要是写进小说,妥妥的爽文男主!”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沉了下来: “看在同乡的份上,孤不杀你—— 但大商不是你该染指的,武庚能撑起这片江山,你别添乱,滚远点。” “不至于吧老乡!” 年轻灵魂急了,连忙凑上前,“咱两可是蓝星来的自己人,你咋能赶我走呢?” “这洪荒多危险啊,没你罩着,我出门就得被妖魔鬼怪吞了!” 帝辛看着他急得跳脚的模样,话锋一转: “不过,孤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保你能混得风生水起。” 年轻灵魂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躬身,语气谄媚: “大哥!哦不,义父!您快说!只要能活下来,以后我给您上供!” 帝辛被他这声“义父”逗笑,缓缓道: “你找个偏僻地方躲起来,别露面,等孤死后,天道会扶持西岐造反,届时有个叫姬发的少年会成西周之主。”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你到时候找机会夺舍姬发—— 你没有人道气运,成不了人皇,但做个周天子,靠着天道扶持,守着西周几百年,绰绰有余。” 年轻灵魂瞪大了眼睛,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义父!此话当真?我能当周天子?!” “那是自然。”帝辛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孤给你铺路,不是让你享受,是让你盯着天道和佛门—— 别让他们把人族折腾得太狠,也算替孤,替咱们蓝星人,守着这人族的烟火。” 年轻灵魂瞬间严肃起来,重重点头: “义父您放心!我肯定办好!以后我就是西周的‘卧底’,帮您盯着那些老狐狸!” 帝辛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没想到临死前,还能遇到个同乡,把这盘棋,再添一枚暗子。 意识深处的两道灵魂渐渐相融,帝辛睁开眼,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多了几分鲜活。 他起身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的月光,轻声道: “好好活着,别给咱们蓝星人丢脸。” 脑海里传来年轻灵魂的回应: “放心吧义父!我肯定活出个人样来!” 第241章 三皇的惋惜 火云洞内,先天紫气萦绕,灵根垂落的光影摇曳。 伏羲端坐蒲团,指尖先天八卦虚影忽明忽暗,眉头微蹙,打破了洞内的静谧: “二位弟,有没有察觉——人间道的气运,在散。” 轩辕放下手中的轩辕剑,目光望向洞外人间方向,语气凝重: “嗯,方才以血脉感应人族脉络,只觉得那股撑了八百年的厚重气运,像被抽了芯似的,一点点往下滑,虚浮得很。” 神农轻抚身旁药鼎,鼎中本旺盛的药香都淡了几分,他缓缓颔首,语气笃定: “能让整个人道气运动荡成这样的,除了他,再无第二人—— 该是帝辛,要陨落了。” 这话落定,洞内静得能听见灵叶飘落的声响。伏羲收起八卦,眼底满是复杂: “八百年啊……当年他接大商时,人道气运薄得一戳就破,诸侯反、妖邪横,连天道都等着看人族垮台。” “是他提着剑硬生生扛住,把这气运养得比天道还盛,如今他要走,这气运终究还是要塌。” 轩辕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剑柄: “他太刚了。斩魔神、毁封神、跟鸿钧硬顶、把五圣逼得躲进本源……这些年,他就像根撑天的柱子,把人族护得严严实实,可柱子再硬,也架不住岁月磨。” “咱们当年护人族,是守。” 神农语气沉了沉,“我尝百草,是让人族活下来;轩辕战蚩尤,是让人族有地住;伏羲演八卦,是让人族辨吉凶。” “可他不一样,他是‘争’——争人族不做仙神棋子,争人道能跟天道平起平坐,争这人族的脊梁能挺直了。” 伏羲抬头,望着洞顶流转的紫气,语气里藏着担忧: “他一走,这柱子就倒了。武庚虽稳,却没他那份狠劲和魄力,天道和鸿钧憋了八百年,能不趁机反扑?大商……怕是悬了。” “悬也没办法。”轩辕摇头,目光坚定,“他选的路,他教的子,人族的坎,终究得自己过。” “咱们能做的,就是守好火云洞,守着这人族始祖的气运,别让那些宵小之辈,趁乱毁了人族的根。” 神农点了点头,药鼎旁的灵药重新泛起微光: “还好,八百年太平,这人族的‘活气’已经扎了根。就算气运散些,就算他走了,百姓知道要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知道谁欺负人族就跟谁拼——这份心在,人族就垮不了。” 三皇相视一眼,眼底的忧虑虽未完全散去,却多了几分底气。 他们活了太久,看过人族起起落落,却从未见过像帝辛这样的人皇—— 他把自己活成了人族的“气”,哪怕要陨落,这口气,也早融进了每个人族的骨血里。 伏羲重新掐动八卦,语气平缓: “等着吧,等他真正闭了眼,天道那边,该有动静了。咱们只需看着,别插手,这是他跟天道的了结,也是人族的劫。” 洞内紫气渐稳,三皇不再多言,只静静望着人间方向。 人道气运还在缓缓消散,像夕阳渐沉,可他们心里清楚—— 就算夕阳落了,明天,人族的朝阳,还会照常升起。 轩辕望着洞外渐暗的天色,忽然想起往事,语气里满是复杂的笑意: “当年朝歌城外那事,你们还记得吧?” “五圣纠集仙神要伐他,说他‘不敬天道、霍乱洪荒’,他直接身合人道,提着斩天剑就站在城楼上,那股子煞气,连天道都敢压一头!” 伏羲指尖一顿,八卦虚影晃了晃,眼底泛起回忆: “怎么不记得?咱三听说五圣要动手,怕他真把天捅破,也怕人族遭难,赶紧赶过去劝阻。” “结果刚到城楼下,还没开口,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三皇?不过是躲在火云洞养老的废物!人族的事,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轩辕学着帝辛当年的语气,粗声粗气地复述,话落自己先笑了,“他骂咱三守着祖业不敢争,骂咱三看着仙神欺负人族不敢管,骂得咱三脸红脖子粗,连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神农也跟着点头,想起当时的场景,仍觉得心有余悸: “可不是嘛!他那时候身合人道,周身的血气比蚩尤当年还盛,斩天剑嗡嗡作响,眼神扫过来,我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说‘再挡路,就算是三皇,孤也照砍不误’,吓得咱三转身就跑,连回头都不敢!”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是真急了。” 伏羲叹了口气,语气里没了当年的窘迫,只剩惋惜,“五圣联手,背后还有天道撑腰,他明知道硬拼可能输,却还是敢站在那,把所有人都骂回去—— 就怕咱三掺和进去,把火云洞的根基也搭进去,怕人族连最后一点退路都没了。” 轩辕收起笑意,神色沉了沉:“他就是嘴硬心软。骂咱三废物,却从没想过真伤咱;” “嘴上说人族的事不用咱管,却把最苦最险的担子,自己一个人扛了八百年。” “当年要是咱三敢留下来帮他,他说不定……也不会这么累。” “帮不上。”神农摇头,语气无奈,“他走的路,太绝太险,连人道都得跟着他赌。咱三守的是人族的根,他闯的是人族的生路,道不同,帮不了,也不能帮—— 帮了,反而会拖他后腿。” 伏羲望着洞外人间的方向,轻声道: “那时候觉得他是煞星,是疯子,连三皇都敢骂,连天道都敢反。” “可现在才懂,他那不是疯,是怕啊——怕人族再回到被仙神拿捏的日子,怕这八百年的太平,转眼就没了。” “可再厉害的煞星,也熬不过岁月。”轩辕语气怅然,“当年那个敢提着剑骂遍仙神、连咱三都敢砍的人,就要陨落了……以后这洪荒,再找不出第二个帝辛了。” 三皇不再说话,洞内只剩灵叶飘落的轻响。 想起当年朝歌城外的剑拔弩张,想起那个一身煞气、骂声震天的身影,再想到如今人道气运渐散、帝辛阳寿将尽,心里竟五味杂陈—— 有当年被骂的窘迫,有对他硬气的敬佩,更多的,是对故人将逝的惋惜。 火云洞外,夜色渐浓,星光点点落在人间的土地上。 就像当年帝辛守着的人族,就算他要走了,那股子敢争敢拼的劲儿,也早被他刻进了人族的骨血里,再也抹不去。 另一边,帝辛意识深处的那道年轻灵魂,顺着人道气运的微弱牵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帝辛的身体。 刚一离体,他就像片无根的羽毛,在夜风中飘荡荡,掠过山川田野,一路往西岐旧地的方向飘去—— 心里只记着帝辛那句“夺舍姬发,做周天子”的话。 飘了约莫半宿,天快亮时,他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阵发黑,猛地坠落在一片荒草坡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蛮力拽着自己,往一个毛茸茸的躯壳里钻—— 等他再次睁眼,视线矮了半截,眼前全是杂草和泥土,浑身更是长满了灰褐色的毛。 “卧槽?!” 他在心里哀嚎,动了动爪子,看着眼前毛茸茸的狗爪子,差点没背过气去,“不是吧!” “刚离开老头身体,就附到一条野狗身上了?” 第242章 义父肯定不会骗我 他试着晃了晃脑袋,甩了甩尾巴,一股陌生的“狗性”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要不是他意志坚定,差点就跟着本能去啃地上的骨头。 “冷静冷静!”他在心里默念,“义父乃大商人皇,还是咱蓝星同乡,肯定不会骗我!” “做狗怎么了?做狗好啊!没人注意,方便潜伏,等西岐起兵,姬发一出现,我就能趁机夺舍!” 这么一想,他瞬间舒坦了,摇着尾巴在荒草坡上转了两圈,鼻子嗅了嗅—— 还别说,狗鼻子就是灵,远处村子里飘来的饭香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他叼起一根骨头,慢悠悠地往西岐旧地的村落挪去,心里打着算盘: 先找个能混吃混喝的地方躲着,反正做野狗自由,没人管,还能顺便打听消息,看看西岐啥时候起兵,姬发在哪儿。 路过一个村口时,几个孩童拿着石头砸他,他麻溜地夹着尾巴跑开,心里却不气—— 现在的委屈都是为了以后当周天子!等老子当上天子,非得让这些小屁孩知道,当年砸的是未来的“圣上”! 跑到一棵老槐树下,他趴在树根上,晒着清晨的太阳,舔了舔爪子。 远处传来村民的闲聊声,有人说“最近好像有仙人在西边活动”,有人说“听镇上的说书先生讲,人皇陛下在四处游山玩水,好像身子不太好”。 他耳朵一动,心里嘀咕: 义父果然快撑不住了,西岐的仙人都开始活动了,起兵肯定不远了! 姬发啊姬发,你可得赶紧出来,别让老子等太久! 他甩了甩尾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眼睛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 现在他是一条没人管的野狗,既能混吃混喝,又能打探消息,简直是潜伏的最佳身份。 等西岐起兵,姬发一露头,他就找准机会,一口“吞”了那小子的魂,稳稳当当做他的周天子! “义父放心!”他在心里默念,“咱肯定不给你丢脸,更不给蓝星人丢脸!” “等我当了周天子,指定帮你盯着天道和佛门,不让他们欺负人族!”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 做狗的日子虽然有点憋屈,但一想到未来的周天子之位,就觉得浑身是劲。 蛰伏就蛰伏,反正他有的是耐心,只要能成功,现在吃点苦,值了! 一年后,转眼春去秋来,一年时光倏忽而过。 老槐树下的野狗,毛色比去年更杂乱些,肚子却圆滚滚的—— 这一年里,它靠着讨食、偷鸡,把自己养得膘肥体壮,唯一没变的,是每天蹲在村口,眼巴巴望着西边的方向。 这天午后,它叼着半块啃剩的饼子,趴在树根上,看着村口来来往往的村民,全是扛着锄头、提着菜篮的寻常百姓,连个穿甲胄的影子都没有。 它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义父啊!都整整一年了!” “西岐这地方,除了庄稼长得好,连个士兵的影子都没见着,真的会起兵吗?” 它爪子扒拉着泥土,想起去年帝辛说的“西岐会有人造反,姬发会成西周之主”,心里犯起了嘀咕: “不是说天道会扶持西岐吗?扶持啥了?” “连个兵丁都没有,造啥反啊?总不能让村民拿着锄头去打朝歌吧?” 前几天它还特意跑到西边的山谷里转了一圈,除了几只野兔野鸡,连个仙人的踪迹都没有—— 去年听说的“仙人活动”,好像也没了下文。 它叼着饼子,越想越慌:“义父该不会是忽悠我吧?” “还是说姬发那小子还没出生?不对啊,都一年了,就算刚出生,也该长乳牙了吧?” 正琢磨着,远处传来两个老农的闲聊声: “听说了吗?人皇上个月在南边的镇子上,还帮着村民赶跑了一伙土匪呢!” “真的假的?陛下身子不是不好吗?我还以为……”“嗨,陛下是谁啊!就算头发白了,那股子气势,土匪见了都吓尿了!” 野狗耳朵一竖,心里更急了: 义父身子还这么硬朗?那西岐啥时候才起兵啊!它晃了晃尾巴,又有点庆幸—— 义父活得久点好,万一自己还没夺舍姬发,义父就没了,天道要是不扶持西岐了,它这狗日子岂不是要过一辈子? 它啃了口饼子,眼神又坚定起来: “不行!义父肯定不会骗我!他是人皇,还是咱同乡,说话算话!” “说不定西岐在偷偷招兵买马,藏得严实!我再等等,再等半年,要是还没动静,我就去朝歌找义父问清楚!” 说罢,它甩了甩尾巴,叼着饼子往村后的破庙跑——那里既能遮风挡雨,又能听到村民的消息。 路过一户人家时,院里的母鸡咯咯叫着,它眼睛一亮,悄悄潜过去,趁主人不注意,叼起一只刚下的鸡蛋,撒腿就跑。 “汪汪!”它边跑边在心里喊,“姬发!你赶紧出来!不然老子就先把你们西岐的鸡都偷光!” 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老长,一条野狗叼着鸡蛋,在田埂上狂奔,身后传来村民的骂声。 它却跑得更欢了—— 不管西岐啥时候起兵,先把肚子填饱,养好精神,才能等得起、熬得住。 义父说了,要成大事,得有耐心。 它有!不就是等吗? 只要能当上周天子,别说再等一年,就是等十年,它也能等! 转眼又是半年,春风漫过田埂,帝辛牵着三霄的手,已行至朝歌东南地界。 这日清晨,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脚步微顿,语气轻缓却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 “咱回朝歌吧。” 三霄眼底闪过一丝怅然,琼霄忙道: “好!夫君,咱们飞回去,半日就到!” 帝辛却摇了摇头,伸手抚过道旁抽芽的柳枝,指尖沾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不飞,多走走。这大商的路,孤还没看够。” 第243章 人皇陨落 “好的,夫君。” 三霄默契应下,再不多言—— 他们懂,这不是寻常的归途,是他用脚步,与守护了九百年的江山作最后的告别。 四人沿官道缓行,春日的田野里,农夫弯腰播种,孩童在溪边追闹,村落间炊烟袅袅。 帝辛走得极慢,每过一处集镇,都要驻足片刻,看粮铺里堆得冒尖的米粮,听茶馆里百姓谈今年的收成,偶尔接过孩童递来的半块麦饼,笑得比春日暖阳还温和。 三霄静静伴在身侧,适时递上茶水,帮他拂去衣襟上的草屑。 他们走过青石板铺就的老街,看过波光粼粼的河埠,爬过开满野花的山岗—— 帝辛的脚步愈发沉重,白发稀疏得贴在头皮,可他望着山河的眼神,始终亮着,像燃了九百年的星火。 这样走了整整三月,朝歌的城郭已在东南天际若隐若现。 刚踏入名为“安昌”的城镇,帝辛忽然身子一晃,一口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殷红的血珠滚过路面的纹路,像骤然凋零的花。 “夫君!”三霄惊呼着扑上前,稳稳扶住他下坠的身体。 帝辛靠在云霄怀中,呼吸渐渐微弱,浑浊的眼望向朝歌方向,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指尖轻轻动了动,似要再触一下脚下的土地,最终无力垂落。 人皇帝辛,陨落于安昌镇街头。 “夫君!夫君!” 云霄抱着他渐冷的身躯,哭声哽咽,泪水砸在他的白发上,“朝歌就快到了,你怎么不等……怎么不等走完这最后一段路啊……” 碧霄、琼霄跪在两侧,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哭得肝肠寸断。 三个绝色女子围着白发老者恸哭,一口一个“夫君”,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满脸疑惑。 穿粗布短打的老丈上前,声音发颤地劝: “姑娘,节哀。老爷子走得安详,是福气。” “眼下该赶紧备棺椁,让老爷子入土为安,总这么抱着哭,不是办法啊。” “是啊姑娘!” 挑着货担的小贩也附和,“镇上有好木匠,打副厚实棺木,让老爷子走得风光些。” 云霄猛地抬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却字字清晰: “我夫君乃当今大商人皇帝辛!” “岂能用普通棺椁收敛?” “岂能随意葬于异地?” “人、人皇?!” 老丈手里的烟杆“哐当”落地,惊得后退两步,“您说……这位老爷子,是护了咱们几百年的人皇大王?” 满街百姓瞬间哗然,随即“噗通”一片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悲戚: “草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圣皇驾临,求娘娘恕罪!” “不知者无罪。” 云霄强压悲痛,看向人群,“镇上可有能工巧匠?需用上好青石,为陛下打造石棺。” 穿短打的中年石匠连忙爬起,声音洪亮: “有!草民就是石匠,手艺是镇上最好的!给陛下做棺,是草民八辈子的福分,分文不取!” “娘娘放心,草民这就去唤人备料!” 说着转身要跑,又猛然停住: “娘娘,外面日头毒,先把大王抬进客栈上房歇着!草民这就去安排!” 云霄点头,众人忙找来门板,小心翼翼抬着帝辛往客栈去。 碧霄走在后面,拉了拉云霄的衣袖,哽咽道: “姐姐,咱们为何不直接飞回去?那样夫君能早点回朝歌……” 云霄望着门板上垂落的白发,声音轻得像叹息: “夫君说,要多看看大商的山河,要慢慢走回去。” 她抬手拂去门板上的一片柳絮,眼底满是温柔: “这三月路,他走得开心。每一步都踏在他守的土地上,每一眼都看着他护的百姓。这样走回朝歌,他才安心。” 碧霄、琼霄不再多言,泪水无声滑落。 她们懂,夫君不是走不动,是舍不得—— 舍不得这岁岁丰登的田野,舍不得这安居乐业的百姓,舍不得这人间烟火气。 客栈上房里,众人轻手轻脚将帝辛安置在床榻,盖上素色锦被。 镇里正带着乡绅赶来,捧着最好的丝绸香料,颤声说: “娘娘,镇上物件简陋,委屈陛下了。草民已派快马往朝歌报信,太子殿下很快就来接陛下回宫。” 云霄颔首: “石棺要刻山河纹路——大王守了大商九百年,走了,也要看着这片山河。” “是!是!”石匠们连忙应下,转身去选青石。 客栈外,百姓们自发跪在街头,手里捧着香烛,没人喧哗,只有低低的啜泣。 有老者抹着眼泪念叨: “陛下在时,咱年年有饭吃,夜夜能睡安稳觉,这日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好人皇了……” 有妇人抱着孩子,轻声对娃说: “记住,是这位人皇,让咱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哭声渐渐漫过安昌镇,连嬉闹的孩童都被大人按住,乖乖跪在地上。 夕阳西下,金辉洒在床榻上的帝辛脸上,他闭着眼,嘴角噙着笑,仿佛只是累极了,睡着了。 三霄守在床侧,寸步不离。云霄握着他冰冷的手,轻声道: “夫君,你看,百姓都记着你—— 记着你让他们有饭吃,记着你让他们能安稳过日子。你守了他们一辈子,他们也会守着你,守着这大商。” 琼霄擦去眼泪: “夫君,等石棺做好,咱们就慢慢走回朝歌,接着看你爱的山河。” 碧霄望着窗外的暮色,语气坚定: “夫君放心,咱们陪你走到底,走回你守了九百年的家。” 夜色渐深,客栈里静得只剩三霄的低语。床榻上的帝辛,睡得安详。 他这一生,从青丝到白发,从扛着斩天剑硬撼诸侯,到身合人道对抗天道,守的从不是帝王权柄,是人族的安稳,是人间的烟火。 最终,他倒在自己守护的土地上,倒在爱的人身边,再无遗憾。 次日清晨,石匠们开始凿刻石棺,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安昌镇上空回荡,清脆而庄重。 百姓们自发送来茶水粮食,帮着打下手—— 他们没见过人皇征战的模样,却享了九百年他带来的安稳,此刻,只想用最实诚的手艺,给这位人皇,打造一副最厚重的石棺。 三霄守在帝辛身旁,静静等着。 她们不急着回朝歌,不急着见武庚,只愿陪着夫君,走完这最后一段路,就像他说的那样,多看看这他用一辈子守护的,烟火人间。 次日天刚亮,安昌镇的石匠们便捧着打磨得光滑如玉的青石棺,快步走进客栈。 石棺通体用深山老青石雕琢而成,棺身刻着细密的山河纹路—— 从东海的浪涛到西岐的田畴,从北地的草原到南疆的密林,一笔一划都刻得清晰庄重,恰如帝辛守护了九百年的大商疆域。 三霄亲自扶着帝辛的遗体,小心翼翼地移入石棺。 云霄用素色丝绸将他的白发梳理整齐,琼霄为他盖上绣着日月星辰的锦被,碧霄则将他生前常握的那柄木质短杖(当年游山玩水时随手削的,早已没了人皇剑的锋芒,只剩人间烟火气)放在他手边。 “夫君,咱们回家了。” 云霄轻轻合上棺盖,泪水再次滑落,却声音坚定,“这一路,百姓陪你走。” 第244章 人皇上路,尔等让行 消息早已传遍安昌镇,百姓们自发地聚在客栈外,男人们挽起袖子,准备抬棺; 女人们捧着素色布条,系在头上、臂上; 孩童们也学着大人的模样,手里拿着小小的白幡,站在路边。 “大王待咱们好,这棺,咱得抬!” 昨日劝三霄的老丈第一个上前,撸起袖子,走到石棺旁,“年轻力壮的都来!轮着抬,不能让陛下的棺椁落地!” “来了!”十几个精壮汉子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石棺抬上早已备好的木架,木架两侧系着粗壮的麻绳,供人抬扶。 老丈喊了声“起棺”,众人齐声应和,脚步沉稳地朝着朝歌方向走去。 三霄跟在棺椁后侧,身着素衣,手持白幡,脚步缓慢而坚定。 安昌镇的百姓跟在后面,队伍越走越长,白幡在风中飘扬,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队伍刚出安昌镇,行至相邻的“永安镇”口,镇上的人正围在路边看热闹—— 只见一队浩浩荡荡的人群,抬着厚重的石棺,人人头系白巾、手举白幡,步伐整齐,气氛肃穆,比官府的仪仗还要庄重几分。 “啧啧,这棺里装的是谁啊?这么大的排场!” 一个挑着菜担的妇人踮着脚张望,语气里满是好奇,“看这阵仗,怕不是哪个大官吧?” “何止是大官!”旁边一个摆茶摊的老汉捋着胡子,眼神打量着石棺上的山河纹路,“你看那石棺,料子是上好的青石,刻的还是山河图,一般官员哪有这待遇?”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猜测是朝歌来的王侯,有人说是归隐的将军,还有人说可能是哪个修仙的道长。 人群越聚越多,连镇里的里正都闻讯赶来,站在路边观望。 就在这时,云霄清冷的声音响起,穿透了所有议论声,清晰地传遍了镇口: “人皇上路,尔等让行。” 短短六个字,像惊雷般炸在人群中。 “人、人皇?!” 刚才议论的妇人手里的菜篮“哐当”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您说……棺里的是……是人皇大王?” “上路……大王他……陨落了?” 摆茶摊的老汉身子一颤,手里的茶壶差点摔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没等三霄再开口,永安镇的百姓瞬间反应过来,“噗通”一片跪倒在地,无论是挑担的、摆摊的,还是老弱妇孺,全都恭恭敬敬地跪在路边,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里正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磕着头喊道: “草民永安镇里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求娘娘恕罪!求陛下恕罪!” 队伍继续前行,踏过永安镇的青石板路。 跪在路边的百姓们,有的忍不住抹眼泪,有的低声祈祷,还有的望着石棺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舍—— 他们虽没见过帝辛征战的模样,却从祖辈口中听过他斩魔神、镇诸侯的传奇; 虽没受过他的直接恩惠,却享了九百年他带来的太平日子。 如今这位人皇走了,像天塌了一块似的,心里空落落的。 “大王在时,咱永安镇年年丰收,连土匪都不敢来!” 一个老汉哽咽着说,“现在陛下走了,以后的日子……还能这么安稳吗?” “肯定能!”旁边的年轻人坚定地说,“大王护了咱们这么久,咱们得好好过日子,不能让陛下失望!” 队伍越走越远,永安镇的百姓依旧跪在路边,望着石棺远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 里正站起身,擦了擦眼泪,大声道: “去!把镇里的白幡都拿出来!家家户户门口挂白,送大王一程!” 消息像长了翅膀,沿着帝辛归朝的路,飞速传开。 每到一个村镇,只要三霄那句“人皇上路,尔等让行”响起,百姓们无不跪倒在地,自发地加入送葬的队伍—— 有的抬棺,有的举幡,有的提着茶水粮食,跟在队伍后面,一路往西,朝着朝歌的方向走。 队伍从最初的几十人,渐渐变成几百人、几千人,甚至上万人。 石棺始终由百姓轮流抬着,从未落地;沿途的村镇,家家户户挂起白幡,路边摆满香烛; 孩童们不再嬉闹,跟着大人一起,默默地走在队伍后面; 老人们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跟着,嘴里念叨着“陛下走好”。 行至“太平镇”时,镇上的乡绅带着工匠,早已在路边搭好了简易的灵棚,棚里摆着最好的香案,案上放着新鲜的瓜果。 见队伍到来,乡绅连忙上前,跪倒在地: “草民已备下灵棚,请大王歇息片刻,让草民尽点心意。” 云霄点头,众人将石棺抬进灵棚。百姓们自发地在灵棚外跪下,焚香祈祷。 有妇人端来温热的茶水,递给抬棺的汉子们: “辛苦了,喝点水,歇会儿再走。” 抬棺的汉子们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抹了把汗,又站回石棺旁—— 他们不累,或者说,不敢累。 这棺里装的,是护了他们一辈子的人皇,能为大王抬棺,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队伍继续前行,所过之处,白幡招展,哭声震天,却秩序井然。 没有官府的命令,没有官兵的押送,全是百姓自发的行动—— 他们或许不知道帝辛如何硬撼天道,如何毁封神榜,却知道是这位人皇,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们或许叫不出帝辛的年号,记不清他在位多少年,却记得“人皇”这两个字,代表着安稳,代表着希望。 三霄走在队伍中,看着沿途跪拜的百姓,看着越聚越多的送葬人群,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她们知道,夫君没有白守这九百年——他用一辈子守护的人族,此刻正用最朴素、最真诚的方式,送他最后一程。 “夫君,你看,百姓们都来送你了。” 云霄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欣慰,“他们记着你的好,记着你带来的安稳。你走得值。” 碧霄望着石棺,语气坚定: “夫君,有这么多百姓陪着,这一路,你不会孤单。” 琼霄擦了擦眼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等回到朝歌,武庚殿下会带着文武百官来接你,你守了一辈子的大商,会好好的。” 队伍继续朝着朝歌的方向走,石棺在百姓的肩头传递,白幡在风中飘扬,哭声在天地间回荡。 这不是帝王的葬礼,没有奢华的仪仗,没有贵重的陪葬,却有着最厚重的民心,最真挚的感念。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送葬的队伍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石棺在人群中缓缓前行,像一座移动的丰碑,刻着人皇帝辛的名字,刻着人族的感恩,也刻着一段跨越九百年的传奇。 朝歌越来越近,远远地,已能看到城墙上飘扬的大商王旗。 送葬的队伍依旧在壮大,沿途的百姓还在不断加入—— 他们要送这位人皇,回到他守了九百年的都城,回到他的家。 三霄望着朝歌的方向,心里默念: 夫君,快到家了。你守了一辈子的大商,我们陪你回来了。 第245章 王叔,我没父王了! 朝歌城的晨钟还未散尽,一匹快马踏着烟尘撞开城门,骑士翻身滚落,甲胄染尘,声音嘶哑得几乎断裂: “急报——人皇!人皇在安昌镇……归天了!三霄娘娘率百姓抬棺归朝,已行至东南三十里!” 消息像寒流般席卷朝歌,宫墙内文武百官闻声奔至大殿,个个面色惨白,朝服凌乱; 武庚手中的朱笔“啪”地摔在案上,奏章洒了一地。 他猛地揪住报信侍卫的衣襟,眼眶通红得吓人: “你再说一遍!父王他怎么了?!” “武庚殿下……”侍卫跪倒在地,泪水砸在青砖上,“大王走得安详,三霄娘娘已为陛下打造石棺,沿途百姓自发抬棺,正往朝歌来!” “不可能!” 武庚猛地甩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双手撑着案几,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王叔!我没有父王了……父王明明说,等他看完山河就回来教我理政的……” 微子启匆匆赶来,刚进殿门就听见武庚的哭声。 他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侄儿,自己的声音也止不住发颤: “武庚,别哭……王叔也没有王兄了。”他想起当年帝辛拉着他的手说“这大商,以后咱们一起守”,想起他抗天道、斗圣人时说“有我在,没人能伤大商分毫”—— 那个永远挡在前面的王兄,真的不在了。 武庚抹掉眼泪,眼神骤然坚定: “王叔,我要去接父王!我要亲自去接父王回朝歌!” “好,咱们一起去!” 微子启点头,刚要传令备仪仗,殿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爽朗却难掩悲戚的嗓音: “算我一个!我通天早归大商,既是他臣,也算他半个岳父,接他回朝,哪能少了我?” 武庚和微子启抬头,只见通天教主身着大商官员的素色朝服,手持帝辛当年赐他的“镇国拂尘”,大步走了进来。他虽面沉如水,眼底却藏着红血丝—— 当年他带截教归大商,帝辛拍着他的肩说“以后你我君臣,共守人族”,如今君臣一场,他怎能不来送最后一程? “师叔!” 武庚哽咽着行礼,通天是他授业恩师之一,更是父王最信任的臣子,有他同行,父王的归途便多了份安稳。 通天扶起他,语气沉了沉: “这小子,一辈子要强,连走都走得这么排场——让百姓抬棺,让山河送葬,倒没亏了他这人皇身份。” 话虽调侃,眼底的怅然却藏不住。 不多时,朝歌的送葬仪仗便整备妥当。 武庚身着斩衰孝服,亲自扛着灵幡; 微子启手持帝辛生前执政用的玉笏,紧随其后; 通天立于仪仗最前,拂尘轻挥,周身萦绕着大商的国运金光—— 他要亲自护着帝辛的棺椁,不让任何宵小敢在此时作乱。 文武百官皆披麻戴孝,手持白幡; 禁卫军将士铠甲覆白,腰悬兵器,步伐整齐如铁; 城中百姓自发涌上街头,老人们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手里都攥着素色布条,跟着仪仗往城外走。 哭声漫过朝歌城,连平日里喧闹的集市,都只剩低低的啜泣。 队伍行至城外二十里,远远便望见东南方向涌来一片白色—— 那是百姓自发组成的送葬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石棺被几十名精壮汉子轮换抬着,棺身刻的山河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三霄身着大商命妇的素服,发丝微乱,却依旧挺直脊背,走在石棺两侧,像两尊守护的玉像。 “父王!”武庚一眼就看到了那具青石棺,挣脱众人的手,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双手抚上冰冷的棺身,泪水再次决堤,“父王,儿臣来接您了……咱们回家了!” 通天走到三霄身边,声音放轻了些: “辛苦你们了。这一路,没让他受委屈吧?” 他知道帝辛性子傲,最不喜麻烦别人,却也最念着百姓,如今让百姓抬棺,想必是合了他的心意。 云霄擦了擦眼泪,摇头道: “师尊放心,百姓们待大王比亲人还亲,石棺是镇上最好的石匠打造的,沿途村镇都挂白相迎,陛下走得安详。” 通天点头,目光扫过周围衣衫朴素却眼神真挚的百姓,忽然叹了口气: “他这辈子,没白当这人皇——你看这些百姓,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叫人道,却记着他的好,愿意陪他走这最后一程。” 武庚站起身,对着抬棺的百姓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多谢各位乡亲,不远千里送父王回朝。武庚在此立誓,定会守好父王留下的大商,不负大王,不负诸位!” “武庚殿下言重了!”抬棺的老丈连忙扶住他,语气激动,“陛下护了咱们九百年,咱们送大王回朝,是天经地义!能为大王抬棺,是咱们几辈子的福分!” “是啊!”百姓们纷纷附和,“武庚殿下好好治国,就是对陛下最好的交代!” 通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洪亮: “起棺!回朝歌!让大王,回家!” 随着一声令下,朝歌仪仗与百姓送葬队伍合二为一。 武庚亲自扶着石棺木架,一步一步往回走; 微子启和通天分列两侧,一个持玉笏,一个挥拂尘,稳稳护着棺椁; 三霄紧随其后,时不时伸手拂去棺上的微尘; 文武百官、禁卫军、百姓们簇拥着石棺,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哭声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肃穆而庄重。 沿途村镇的百姓早已闻讯等候,见队伍到来,纷纷跪倒在地,焚香祈祷。 有孩童捧着刚摘的野花,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棺旁; 有老妇端来温热的茶水,递给抬棺的汉子们—— 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送别这位守护了人族九百年的人皇。 临近朝歌城时,武庚再次停下脚步,对着石棺轻声说: “父王,您看,朝歌到了。您守了一辈子的城,儿臣会替您守好,守得比以前更安稳,让百姓们永远有饭吃,有衣穿。” 通天望着城墙上飘扬的大商龙旗,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又有几分欣慰: “帝辛啊帝辛,你这君臣一场,没亏了我;这人皇一任,没亏了大商;这一辈子,全亏了你自己。” 队伍缓缓踏入朝歌城门,百姓们的哭声更甚,却多了几分坚定—— 他们知道,人皇虽走,但他留下的骨气、留下的守护、留下的大商,会永远在这片土地上延续下去。 那具刻着山河纹路的青石棺,在万众簇拥下,一步步走向皇宫,走向帝辛守护了九百年的家。 而他的故事,会像棺身上的山河纹路一样,永远刻在大商的土地上,刻在每个人族的心里,成为一段永不褪色的传奇。 青石棺稳稳停在太和殿前,朱红宫墙映着漫天白幡,阶下文武百官、禁卫百姓皆垂首肃立,连风掠过宫阙的声响,都带着悲戚。 武庚扶着棺椁木架,缓缓转过身,泪水虽未干,声音却掷地有声: “传孤旨意——” 殿内外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这位年轻储君身上,这是他第一次以“孤”为名传旨,字句都浸着对父王的敬重与哀思。 “昭告天下,”武庚深吸一口气,语气沉凝,“先王帝辛,以身护佑人族九百年,于安昌镇陨落,今棺椁归朝。” “着天下同悲,免税三成,以安万民;举国祭拜七日,官民皆素服挂白,送先王最后一程!” 第246章 人皇安息 “遵旨!”文武百官齐齐叩首,声震宫闱;禁卫将士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肃穆如钟; 殿外百姓伏在地上,低低的啜泣声渐渐汇成一片,漫过朝歌城。 八百里加急的驿马披着素白驿旗,从朝歌四门奔出,蹄声踏碎晨雾,将旨意送往大商疆域的每一处角落。 不过三日,旨意传遍四方。 北地草原,牧民们卸下腰间的弯刀,换上粗布素衣,将帐篷前的牧旗尽数换成白幡。 老牧民领着族人,在草原上朝着朝歌方向跪拜,奶茶洒在地上,声音哽咽: “大王在时,草原再无马贼劫掠,冬雪再大也有朝廷赈粮,咱们得好好送陛下……” 南疆村寨,族长带着族人在晒谷场竖起三丈高的白幡,杀了年猪却不设宴席,只摆上清水、糙米和野菜。 孩童们捧着亲手折的白纸花,跟着大人跪在幡下,听族长念叨: “是大王派来的工匠帮咱们修了水渠,是陛下让医者教咱们识药草,咱们能安稳过日子,全靠陛下……” 东海之滨,渔民们收起渔网,在船头系上素色布条,驾着渔船在海面列队,朝朝歌方向叩首。 老渔翁望着浪涛,抹着眼泪:“以前出海怕海妖,现在有大王设的灯塔,有水师巡逻,咱们才能安心捕鱼。大王走了,咱们给您磕个头,愿您一路安好……” 各州府城镇,官署门前挂起长三丈的白幡,官员带着官吏们每日焚香祭拜; 集市里,商贩们自发歇业三日,摊位前摆着香烛; 私塾先生停了课业,给学童们讲先帝斩魔神、平洪涝、护百姓的故事,听得孩子们红了眼眶,用小幡插在书案前。 就连最偏远的山村,村民们也凑钱买了白布,裁成小幡挂在村口老树上,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每日清晨朝着朝歌方向跪拜—— 他们或许没见过人皇的模样,却知道是这位帝王,让他们不用再怕豺狼虎豹,不用再怕苛捐杂税,能安安稳稳地种地、织布、过日子。 七日之间,大商万里疆域,处处白幡飘扬,人人素服挂孝。 官道上,往来行商皆敛声屏气,车马挂着白绸;田埂间,农夫们耕作时不再说笑,只默默低头干活,偶有抬头望向朝歌方向,眼里满是感念。 第七日,帝辛下葬。 人皇陵背靠青山,面朝大河,是他生前亲自选的地方—— 能望见麦田翻浪,能看见炊烟袅袅,能守着他护了一辈子的人间烟火。 武庚亲自扶棺,一步步踏上陵前石阶;微子启手持玉笏,紧随其后; 通天教主身着素色朝服,拂尘轻挥,护住送葬队伍,不让风扰乱棺椁; 三霄捧着帝辛生前常穿的粗布衣裳,泪水滴落在衣料上。 大商官员、沿途百姓,从朝歌皇宫到人皇陵,数十里路跪满了人。 有人捧着当地的泥土,撒在陵前,意为“山河伴驾”;有人献上亲手绣的白帕,上面绣着“人皇千古”; 孩童们捧着野花,轻轻放在陵前的青草上。 棺椁入陵时,武庚跪在陵前,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出红印,声音嘶哑却坚定: “父王,儿臣送您归土。您护了人族九百年,以后,儿臣替您守着,守得百姓有饭吃,守得大商安稳,守得这人族再无战乱!” 通天站在陵前,望着碑上“人皇帝辛之陵”六个大字,轻声道: “帝辛,你放心,有我在,有武庚在,有这天下百姓在,你拼尽全力护下的人族,绝不会垮!” 三霄跪在陵前,伸手抚过冰冷的石碑,泪水无声滑落: “夫君,你看,天下人都来送你了。你守了他们一辈子,他们也会记你一辈子,守着你留下的大商,守着你爱的人间。” 日落时分,人皇陵封土完毕。 暮色中,百姓们依旧跪在陵前,没人起身,只有香烛的烟气袅袅升起,伴着低低的祈祷声,飘向远方。 武庚站起身,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多谢诸位乡亲送父王归土。父王一生所愿,不过是人族安稳,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对父王最好的告慰。” 百姓们缓缓起身,却依旧望着人皇陵,久久不愿离去。 月光洒在陵寝上,洒在漫天白幡上,也洒在每个人的心头—— 人皇帝辛虽已陨落,但他留下的安稳与守护,会像这月光一样,永远照亮大商的山河,永远刻在人族的骨血里。 人皇虽去,民心未散;大商未老,烟火长存。 人皇陵封土的次日清晨,朝歌城外的官道上,忽然传来连绵的车马声—— 八百路诸侯的仪仗,正从东西南北四方汇聚而来,朝着人皇陵的方向赶去。 最先抵达的是东莱侯,他身着素色朝服,腰间系着粗麻布带,亲自捧着一方刻着“国泰民安”的玉璋,身后亲卫皆披白巾,步伐沉稳地走到陵前。 刚站稳,东莱侯便对着帝辛陵墓躬身跪下,玉璋置于祭台,声音哽咽:“先王在上!当年东莱遭海啸,是先王派水师赈灾,帮我等重修堤岸,救了东莱十万百姓!今日臣来送您,愿先王英魂安歇!” 紧随其后的是南粤侯,他带着南疆各部落首领,捧着晒干的五谷、炼制的丹药,齐齐跪在陵前。 南粤侯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先王护南疆九百年,斩瘴疠之妖,修通江之道,让南疆不再受洪涝之苦!” “臣代表南疆万民,谢先王大恩,送先王最后一程!” 北境的燕侯、西陲的凉侯,以及各路中小诸侯,也陆续赶到。 有的乘坐四马拉的素车,有的骑着披挂白鞍的骏马,甚至有偏远诸侯步行半月而来—— 所有人都身着素服,手中捧着的祭品虽各不相同,却都带着最真挚的心意: 有北境的狐裘,有西陲的良马,有中原的丝绸,有江南的锦缎。 八百诸侯齐聚陵前,黑压压的队伍从陵门排到山下,却无一人喧哗。 往日诸侯会盟时的争执、戒备荡然无存,只剩对这位故人皇的敬畏与悲戚—— 他们中,有人曾因叛乱被帝辛罚过贡赋,却也在受灾时受过帝辛的赈济; 有人曾因治理不力被帝辛斥责,却也在蛮族来犯时得到过帝辛的支援。 帝辛对他们,严则严矣,却从未亏过百姓,从未负过大商。 武庚站在陵前,望着眼前整齐跪拜的诸侯,眼眶微热。 父王在位时,以铁腕压诸侯,以恩德抚万民,如今父王陨落,这些诸侯不仅没有异动,反而千里迢迢赶来祭拜,这份心意,足以见得父王在诸侯心中的分量。 “诸位公侯远道而来,武庚感激不尽。” 武庚对着诸侯们深深一揖,“父王一生,以铁血定诸侯,以仁政安天下。今日诸位能来送他,父王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东莱侯站起身,语气铿锵: “武庚殿下此言差矣!先王于我等,不仅是君,更是父!他斩过作乱的诸侯,却也护着听话的封地;” “他收过诸侯的贡粮,却也让百姓能吃饱穿暖!先王在,天下诸侯不敢妄动;” “先王走了,我等更要守好封地,替先王护好大商!” “说得对!”南粤侯紧接着开口,“先王当年帮南疆修水渠时说,‘诸侯可换,百姓不可负’!臣等记着这话,定会守好自己的地盘,不让百姓受半分委屈,不让先王失望!” 各路诸侯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却字字恳切。 有诸侯提议留下亲卫守陵,有诸侯承诺按时缴纳贡赋,有诸侯表示愿帮朝廷平定边境—— 没有虚言,全是实打实的承诺。 随后,诸侯们依次上前祭拜。有的焚香三炷,跪在陵前默默祈祷; 有的将祭品亲手放在祭台,对着石碑躬身行礼; 有的则抚着陵前的青草,低声诉说着当年先王对自己封地的照拂,语气里满是不舍。 凉侯是最后一个祭拜的,他捧着一柄帝辛当年赐下的青铜剑,跪在陵前,老泪纵横: “先王当年赐臣这柄剑,说‘守好西陲,别让蛮族踏进来’!臣守了八十年,没让先王失望!” “以后,臣还会守下去,守到死,不让蛮族伤大商一分一毫!” 武庚走到凉侯身边,伸手扶起他,语气郑重: “老侯爷放心,以后有孤在,定不让西陲有事,不让先王的剑蒙尘。” 祭拜完毕,东莱侯转身对着众诸侯高声道: “先王虽去,大商不能无主!臣恳请武庚殿下早日登基,继承先王遗志,统领诸侯,守护大商山河!” “臣等恳请武庚殿下登基!” 第247章 武庚继位 八百诸侯齐齐跪倒在地,声音震得陵前的松枝簌簌作响,连远处的百姓都闻声赶来,跟着高呼“请太子登基”。 武庚望着跪在地上的诸侯,望着陵前“人皇帝辛之陵”的石碑,深吸一口气,泪水终于落下,却语气坚定: “诸位公侯、百姓放心,武庚定会尽快登基,接过父王的担子,守好大商,护好百姓,不负先王,不负天下!” 夕阳西下,诸侯们陆续离去,却都留下了一支亲卫队伍—— 他们要替先王守陵,替太子守着这方安葬着大商脊梁的土地。 武庚站在陵前,望着诸侯们远去的背影,轻声对石碑说: “父王,您看,诸侯们都服您,也信儿臣。您护了大商九百年,以后,儿臣替您扛着,定让大商越来越好,让百姓永远安稳。” 通天走到武庚身边,拂尘轻挥,望着漫天晚霞: “你父王没白疼这些诸侯,也没白教你。有这些人帮衬,你这条路,能走得稳。” 武庚点头,眼神望向朝歌的方向,那里是大商的都城,是父王守了一辈子的家。 他知道,父王虽已入葬,但父王的精神,父王的嘱托,会永远陪着他,陪着大商,陪着这人族,一直走下去。 暮色中,人皇陵前的白幡依旧飘扬,八百诸侯留下的亲卫整齐地守在陵门两侧,像一尊尊守护英魂的雕像。 人皇帝辛虽已长眠于此,却以另一种方式,护着他挚爱的大商,护着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人间。 人皇陵的白幡还飘在风里,太和殿内静悄悄的,没有鼓乐,没有仪仗,只有文武百官、八百诸侯站在两侧,目光落在阶下那个穿着素色龙袍的年轻身影上—— 帝辛走后第三日,大商要接好这杆“安稳”的旗。 武庚手里没握剑,只捧着父王生前常看的《民生册》,那册子记满了各地收成、百姓诉求,纸页都翻得发皱。 他站在丹陛前,没登龙椅,声音轻却清晰: “父王守了九百年,就守出两个字—— 安稳。今日孤继位,啥也不添,就把这‘安稳’接着守下去。” “大王万岁!”文武百官、八百诸侯齐齐躬身,没有山呼海啸的热闹,只有稳稳当当的回应,像大商的田畴,扎实得很。 武庚抬手,翻开《民生册》,指尖落在“南境水渠”那一页: “孤就说三件事,都是父王没做完的——” “第一,赋税减三成,再续三年。父王说过,百姓兜里有粮,心里才稳。各地官仓要开仓放粮,让农户好好种今年的地,别让一粒米糟践了。” “第二,南境的水渠接着修,北地的粮仓接着建。去年涝了的田,要补种;” “今年旱了的地,要引水。谁要是偷工减料,孤不斩他,就让他去地里跟百姓一起扛锄头。” “第三,诸侯各回封地,好好管自己的百姓。别搞什么争地盘的事,谁家百姓日子过好了,孤就赏他;谁家百姓饿了肚子,孤就让他来朝歌领罪。” 三句话说完,殿内没半点动静,只有风吹着窗棂的轻响。 没有冲突,没有狠话,全是跟百姓过日子相关的实在话,像帝辛当年蹲在田埂上跟农夫唠收成那样,接地气,也暖人心。 “遵旨!” 众人齐声应下,声音里满是踏实——新王没提别的,只守着“安稳”,这就对了。 旨意传出,朝歌城安安静静的,百姓该种地的种地,该织布的织布。 只是家家户户门前,白幡旁多了个陶碗,碗里盛着新收的麦粒,既是祭先帝,也是盼今年的好收成。 私塾里,先生教孩子们写的第一个字是“安”,说:“先帝给咱们安,新王接着给咱们安,要记牢了。” 继位当天,武庚没去兵部,没审案子,直接去了城外接官亭。 南境治水的老工匠正等着回话,说水渠还差最后一段,缺些石料。 武庚跟着老工匠去了城外的石料场,蹲在地上看石料,指着最结实的那种说: “就用这个,别省料。父王当年修水渠,说要管五十年,咱们修的,得管一百年。” 看完石料,武庚又去了城西的粮铺。 掌柜的正给百姓称米,见新王来了,慌得要下跪。 武庚拦住他: “不用跪,孤就是来看看米价。父王定的价,可不能涨。” 掌柜的连忙点头: “大王放心,一分钱都不涨,还跟去年一样!” 傍晚,武庚独自去了人皇陵。 怀里揣着刚买的麦饼,是父王生前爱吃的那种,没放糖,只撒了点盐。 他坐在陵前,把麦饼掰成两半,一半放在石碑前,一半自己吃着,轻声说: “父王,今天水渠的石料定了,米价也没涨,百姓都安安稳稳的。您说的‘安稳’,孤没弄丢。” 风掠过陵前的青草,沙沙的响,像是父王在笑。 武庚咬了口麦饼,味道跟小时候父王给的一样,他眼眶有点热,却笑着说: “今年的麦子长得好,等秋收了,孤再给您带新的来。您放心,孤会让百姓年年都有麦饼吃,顿顿都能吃饱。” 天色暗下来,武庚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没带随从,就一个人往朝歌走,路上遇到晚归的农夫,扛着锄头,见了他笑着打招呼: “大王也回啊?”武庚点头应着:“嗯,回了,你们慢走。” 没有战乱,没有纷争,武庚的登基,就像大商的日子一样,平平淡淡,却稳稳当当。 另一边,混沌深处,紫霄宫隐在云雾之中,往日的肃穆被一阵畅快的大笑打破—— 天道周身霞光流转,笑声震得宫宇梁柱微微颤动,连殿外的混沌气流都泛起涟漪: “哈哈哈!帝辛陨落了!八百多年,可算把这煞星等走了!” 鸿钧端坐在蒲团上,手中拂尘终于不再紧绷,垂落在膝间,眼底压了八百多年的郁色散去大半,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缓: “这煞星,总算没熬过天道轮回。当年他身合人道硬撼吾等,多少次搅乱封神契机,可把吾等折腾得好苦。” 想起九百年前,帝辛提剑立于九霄,以人族气运为盾,硬生生挡下天道降下的封神劫; 想起他镇诸侯、平蛮夷,把人族攥得铁桶一般,让仙神连插手的缝隙都没有,鸿钧就忍不住皱紧眉头—— 那八百多年,帝辛就像一根扎在天道与仙神心头的刺,拔不掉,硌得慌。 “可不是么!” 天道的笑声渐歇,霞光却依旧炽盛,语气里满是轻松,“他在一日,人族就像焊死的铁板,吾等连封神的引子都递不进去。如今他一死,总算能喘口气了。” 第248章 这声义父没白喊 鸿钧往前倾了倾身,眼中闪过期待: “既如此,吾等现在便可重启封神了吧?当年中断的劫数,也该续上了。” 封神之事,关乎仙神位次、天道秩序,被帝辛耽搁了九百年,他早已按捺不住。 天道却摆了摆手,霞光收敛了几分,语气沉了沉: “急不得,再等等。” 鸿钧一愣,拂尘顿在半空: “还等?帝辛都陨落了,武庚不过是个毛头小子,难不成还能撑起人族的天?” 在他看来,帝辛一死,人族就没了主心骨,气运迟早散掉,根本没必要等。 天道望向紫霄宫外的混沌,语气带着一丝忌惮: “帝辛虽死,可他护了九百年的人族,气运还鼎盛得很。你没看,他陨落之后,百姓自发送葬,诸侯齐心朝拜,武庚继位虽稳,却也承了他留下的滔天民心—— 这人族气运不散,封神劫数就落不下去,强行重启,只会重蹈覆辙。” 当年帝辛能硬撼天道,靠的就是凝聚到极致的人族气运。 如今帝辛刚走,这份气运还没来得及消散,反而因百姓的感念、诸侯的拥护,牢牢托着武庚,托着大商—— 此时重启封神,无异于再去撞一次铁板。 鸿钧闻言,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是吾急了。这煞星留下的底子太厚,确实得等气运散些。” 他想起朝歌城外那漫山遍野的白幡,想起八百诸侯齐齐跪拜的场面,心里也犯怵—— 那不是虚的排场,是实打实的民心,是散不去的气运。 天道的霞光彻底平稳下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却藏着一丝算计: “等个三五年,武庚初登帝位,难免有疏漏;人族没了帝辛这根主心骨,日子久了,气运自会慢慢散掉。到那时,再引劫数,启封神,才算稳妥。” “也好。”鸿钧叹了口气,重新坐直身子,拂尘轻轻摆动,“那就等。九百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年。只是别再出什么岔子,否则……” “不会。”天道打断他,语气笃定,“帝辛已死,人族再无第二个能凝聚气运、硬撼天道的人。武庚虽承了他的位,却承不了他的魄—— 等吧,封神之事,迟早是吾等的。” 紫霄宫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混沌气流缓缓涌动。 天道与鸿钧静坐在蒲团上,目光望向大商的方向,眼底满是耐着性子的等待—— 等那个人族气运消散的日子,等那个重启封神、掌控秩序的时刻。 而朝歌城内,武庚刚看完南境水渠的奏报,正提笔批复“再加派百名工匠,务必秋收前完工”。 他不知道紫霄宫内的算计,也不知道天道与鸿钧的等待,只知道父王留下的“安稳”,得一天天地守下去,得让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人皇陵前,新栽的松柏冒出了新芽,百姓们依旧会来祭拜,放下一束野花,添一抔新土,念叨着“先帝保佑,今年收成好些”。 没人知道,紫霄宫里,正有人等着这人族的气运消散,等着一场关乎三界秩序的劫数重启。 大商的日子,依旧安稳;紫霄宫的等待,还在继续。 帝辛虽陨落,他留下的人族气运,他护下的人间烟火,却成了天道与仙神眼中,最后一道需要耐心磨掉的 另一边,西岐旧地的荒草被风压得弯折,野狗蹲矮墙下,手里攥着块糙饼,耳边刚飘来的“帝辛陨落”四个字,让他瞬间僵住,饼渣簌簌往下掉。 他猛地想起当年客栈里里,帝辛指尖点着他的额头说:“吾活不过两年,死后西岐必有人反,领头的是姬发—— 你是异世魂,能夺舍,等他起兵,就占了他的身子,做周天子。” 当时他还咧嘴笑,说“义父你净唬我”,可现在,“活不过两年”的话真应验了,那姬发起兵、夺舍做周天子的事,岂会是假? “客栈里义父说的全是真的……”野狗拍了下大腿,异世魂的恍惚劲儿全没了,只剩按捺不住的激动,“这声义父没白喊!他早把路给我指死了!” 他摸向怀里那枚枚客栈里帝辛给的木牌—— 当时帝辛说“见姬发持此牌聚兵,就动手”,木牌边缘的刻痕还跟当初一样,没半点磨损。 原来从客栈那天起,义父就把所有事都算好了,连他的出路都铺得明明白白。 “得盯死了!” 野狗把木牌攥紧,眼睛扫过西岐旧地的路口,跟客栈里帝辛教他的那样,找了个能看见来往人影的草垛钻进去。 他就按客栈里义父说的等,等姬发带着人、拿着这木牌来聚兵,一准儿把他身子夺过来,踏踏实实干周天子! 风卷着草叶打在脸上,野狗却没觉出痒,心里只想着客栈里的对话,想着义父说的“做了周天子,没人能欺负你这异世魂”。 他扒开草缝,盯着路口,跟当年在客栈里听义父说话时一样,眼里满是认准了的笃定。 “义父,客栈里你的话,我记着呢。” 他对着朝歌方向小声说,“等我夺了姬发的身子,成了周天子,就按你说的来,绝不给你丢脸!” 草垛外,西岐旧地还是老样子,断墙依旧,荒草依旧,可没人知道,草垛里藏着个守着客栈遗言、等着夺舍姬发的异世魂,正按着头一年帝辛铺好的路,稳稳等着那个机会。 此时金鳌岛上,东海的风裹着咸腥,拍在通天玄袍上时,他正站在诛仙剑台的残石前。 指尖刚触到石缝里凝了九百年的剑气,指腹就颤了颤—— 那是帝辛用轩辕剑劈碎四剑时,溅在石上的人道余温,如今冷得像块冰。 “师尊。”云霄的声音轻得怕惊了什么,她看见师尊垂在身侧的拂尘,穗子在风里晃,却没半分往日的灵动。 通天没回头,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 “当年吾交他四剑,原是想替他扛些天道劫数,没成想……”话没说完就顿住—— 没成想最后是帝辛亲手毁了剑,连带着仙神插手人间的路,一起断得干干净净。 他抬手扫过残石,一道玄光掠过,石上的剑痕淡了几分,像在抹掉什么念想。 这动作里藏着的怅然,轻得像风,却沉得压人—— 是四剑没了的空,是人走了的凉,是九百年牵绊突然断了的慌。 “封山。” 突然两个字砸下来,冷得让碧霄猛地攥紧了袖角。 不等弟子们反应,通天已踏向岛门,玄袍扫过石阶,带起的碎石子砸在地上,脆响刺耳。 他引动紫芝崖的先天灵气,淡青色光墙瞬间拔地而起,灵气翻涌间,竟带着斩铁断金的狠劲。 “从今日起,金鳌岛九重金锁禁制,除了吾,谁踏出去一步,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师尊!”众弟子惊得抬头,却见通天背对着他们,玄袍下摆绷得笔直,没半分转圜的余地。 “帝辛要人间归人间,吾等便守仙神归仙神。” 他抬手封死洞府石门,声音里再没半分怅然,只剩斩钉截铁的决绝,“诛仙四剑没了,截教的锋芒也该收了;人皇没了,吾等的牵绊也该断了。” 最后一眼望向朝歌的方向,通天眼底的光彻底暗下去。风卷着他的话,散在岛门内外: “守好自己的道,往后人间兴衰,封神起落,都与金鳌岛无关。” 光墙彻底合拢,将东海的潮声、弟子的呼吸,全隔在了门外。 通天转身走向紫芝崖,脚步没再顿一下——方才那点怅然,早被封山的决绝碾成了渣。 从此,金鳌岛只剩崖间风,再无人间事; 通天只剩道心,再无牵绊念。 怅然是真的,可决绝,更真。 第249章 你还有算计? 朝歌城外的官道上,马蹄踏碎晨露,杨蛟勒住缰绳,回头望了眼巍峨的城门,玄色披风在风里晃了晃。 身侧杨戬握着三尖两刃刀,杨婵怀里揣着帝辛生前赐的平安符,哪吒脚踩风火轮,手里的火尖枪早收了锋芒—— 四人没辞行,没留信,只在武庚处理南境水渠奏报的清晨,悄悄出了城。 “往哪走?”哪吒的声音打破沉默,风火轮的微光在晨光里忽明忽暗。 他本是莲花身,因帝辛护着才在大商安身,如今人皇陨落,再没了留在此地的缘由。 杨蛟抬手往西指了指,语气沉缓: “往西,找处没人的山坳,安身就行。” 他没说的是,往西走能离紫霄宫远些,离封神的纷争远些——帝辛护了他们多年,如今没必要再卷进仙神的算计里。 杨戬点头,三尖两刃刀扛在肩上: “听大哥的。往后不碰仙神事,不沾人间纷扰,守着妹妹,过安稳日子。” 杨婵攥紧平安符,轻声应着,眼底的泪早被风吹干—— 大商的安稳是帝辛给的,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不添乱,不辜负。 四人没再说话,马蹄声渐远,身影很快隐进官道尽头的树林里。 没人知道他们要去西岐旧地,还是更偏的荒山; 只知道朝歌城里,少了四个曾随帝辛护过人族的身影,多了份说不清的空荡。 而南方的云路上,孔宣周身金翅流光收敛,化作寻常道者模样。 他望着西方天际的淡金光晕,指尖划过袖中帝辛给的一缕人道气运—— 那是当年人皇说“若有一日想走,便往西去,那里有你的机缘”时,亲手递给他的。 “西方……” 他轻声呢喃,金翅在袖中微颤,带着几分不甘,却更多是释然。 帝辛在时,他愿守着大商,护着人族;如今人皇陨落,武庚能扛住山河,他便该去寻自己的路—— 不是争封神位次,不是掺仙神纷争,只是遵着那人皇的话,找处地方蛰伏,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道。 云路渐往西方延伸,孔宣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天际。 他没去灵山,没找西方二圣,只往最偏的昆仑西麓去—— 那里云雾缭绕,无人打扰,正好蛰伏修行,守着那缕人道气运,等着帝辛口中的“机缘”。 朝歌城里,武庚站在宫墙上,望着西方和南方的天际,手里攥着杨蛟留下的半块兵符,指尖微微泛白。 他知道他们走了,也知道孔宣去了西方—— 没人辞行,却都懂彼此的心意:他们不愿添麻烦,他也不愿留牵绊。 “走了也好。”武庚轻声说,风卷着他的话,飘向远方,“守好自己,就是对父王最好的交代。” 官道尽头,杨蛟四人的马蹄声渐渐没了踪迹;西方云路,孔宣的身影彻底融入云雾。 大商的日子依旧安稳,只是有些人,散在了尘缘里,各寻归处,各隐锋芒—— 他们都记得帝辛的护佑,也都懂,最好的传承,不是守着不放,而是各自安好,各自扛住自己的路。 从此,大商有武庚守着人间烟火,杨蛟兄妹隐于西地,哪吒藏于山野,孔宣蛰伏西方。 没了聚首的热闹,却多了份各自安好的踏实—— 这也是帝辛想看到的,人族安稳,众生各得其所。 此时,人皇陵的封土上,草叶簌簌作响,人道的虚影浮在碑前,望着斜倚在石碑上的帝辛,语气里满是费解: “你躲在人皇陵,是打算不投胎了?” 帝辛指尖捻着一片刚落的枯叶,慢悠悠转着,唇角勾着点似笑非笑: “投胎啊,不过不是现在。” “嗯?”人道虚影晃了晃,透着疑惑,“难不成投胎还得挑日子?” “现在投,没意思。” 帝辛把枯叶往空中一抛,风卷着叶子飘向远处,“等什么时候投?或许千年,或许万年—— 反正现在不是时候。” 人道急了,虚影凝得实了些: “那到底要等啥时候?总不能一直耗着吧!” 帝辛抬眼,望向朝歌城的方向,目光穿透城墙,落在太和殿里批阅奏报的武庚身上,声音沉了几分: “等人族分了合,合了分,分了再合,合了又分;” “等孤身上这九百年的人道气息,散得干干净净,没半点痕迹。” “你还藏着算计?” 人道瞬间反应过来,语气里又惊又叹—— 这帝辛,死了都不安生,还在盘着大棋。 “当然。”帝辛笑出声,指尖敲了敲石碑,“不然你以为孤留在这儿,是看陵里的草长多高?” 人道虚影晃了晃,语气里带了点庆幸: “还好你不是天道代言人,不然吾这人道,怕是要跟地道似的,永无出头之日。” 帝辛斜睨他一眼,挑眉: “你摊上孤这个人皇,偷着乐吧。换个人来,哪能替你把仙神的手,从人族身上扒得这么干净?” “是是是,你说得对。” 人道连忙应着,话锋一转,“那你刚才说的‘没意思’,到底藏着啥门道?” 帝辛收了笑,指尖抵在石碑上,刻着“帝辛”二字的地方,隐隐泛起人道金光: “要想彻底隔绝仙凡两界,让仙神再也碰不到人族的边,大商不能留。” 人道猛地顿住:“大商不能留?武庚守得好好的,百姓安稳,气运也稳……” “太稳了。”帝辛打断他,声音冷了些,“大商是孤用九百年人道气运撑起来的,孤在,它是屏障;” “孤死了,它就是个靶子——天道盯着,鸿钧等着,只要大商在,他们就总想着从这儿撕开口子。” 他望着远处的炊烟,语气里带着决绝: “等大商分了,人族散了,再聚,再分,把孤留下的气运磨匀了,把仙神的念想磨没了,到时候投胎,才能真的让仙凡两界,断得干干净净。” 人道沉默了,虚影在风里晃了晃,半晌才叹道: “你这心思,深得能埋进地底。” 帝辛笑了,靠回石碑上,闭着眼,声音轻得像风: “不然,怎么对得起‘人皇’这两个字?怎么对得起你这九百年的跟着?” 人皇陵的草,还在风里晃;朝歌城的炊烟,还在袅袅升。 没人知道,陵里的魂,正盘着一场千年万年的局—— 以大商为棋,以人族分合为劫,只为换一个仙凡彻底隔绝的将来。 人道虚影静了下来,陪着帝辛望着朝歌的方向。 他忽然觉得,摊上这么个人皇,确实该偷着乐—— 哪怕这局,要等上千年万年。 第250章 夺舍姬发 混沌紫霄宫,五十年光阴如指间沙逝。 天道周身霞光若熔金泼洒,威压沉凝如狱,漫过殿宇每一寸角落,连虚空都似被压得微微下沉。 鸿钧垂手立在侧畔,拂尘穗子纹丝不动,仿佛与这凝滞的气场融为一体。 “五十年已过,帝辛人道气息散了三成,武庚虽稳,却失了锋芒—— 可以动手了。” 鸿钧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把钥匙,捅破了殿中沉寂的氛围。 话音方落,五道流光撕裂混沌,稳稳落于殿中,化作五圣身形。 元始天尊手托三宝玉如意,率先躬身下拜,姿态恭谨至极,语气带着对至高存在的敬畏: “弟子元始,参见天道,参见道祖。”老子、接引、准提、女娲紧随其后,齐齐躬身,昔日或超然或矜贵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全然的奉从。 天道目光如亘古寒星,扫过五圣时不带半分波澜,语气淡漠如冰裂: “召尔等前来,为扶周伐商,重启封神。” 说罢抬手轻挥,西岐旧地的虚影便在殿中铺展开来—— 断墙倾颓处荒草没膝,唯有无形的先天灵气,正顺着地脉纹路悄然汇聚。 “先补西岐地脉,引三百年地气筑城郭,立天命归周之相。” 鸿钧上前半步,拂尘指向那片虚影,声音清晰: “元始,你阐教弟子昔年陨于帝辛之手者,今尽皆复活,修为复原,可遣往西岐,辅佐姬发。” “弟子谨遵天道法旨,谨遵道祖之命!” 元始眼中骤然迸出精光,忙不迭应道,“姜子牙、雷震子、黄天化等弟子,即刻便可启程西岐,助姬发稳固根基。” 老子轻抚太极图,躬身启奏: “弟子愿赐姬发道德紫气,护其性命无虞;接引、准提二位道友,可赐西方灵宝,助西岐汇聚灵气。” 接引合十行礼,声音满是恭顺: “天道在上,弟子与准提愿引西方金莲气运,注于西岐,显天命眷顾之兆。” 准提亦颔首应和,指尖已凝起金莲金光,神情不敢有半分轻慢。 女娲望着虚影,指尖轻捏法诀,一缕人族气运缓缓注入其中,柔声道: “弟子身为人类圣母,愿赐姬发‘圣母认可’,助其聚拢民心——虽不及帝辛当年,亦足以成事。” 五圣各施手段的瞬间,西岐虚影中灵气陡然翻涌如潮,断墙处立起殿宇,荒草间生出沃壤,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天道看着眼前景象,语气依旧冷然: “姬发无需真才,唯‘听话’二字足矣。五圣护持,阐教辅佐,西岐有地气撑持,商朝气数焉能不散?” 鸿钧继而补充: “先令姬发在西岐招兵买马,阐教弟子则四出散播‘商纣无道,周室当兴’之语——待民心浮动,商朝气运衰减,再举兵伐商。” “弟子等遵旨!” 五圣再次深深躬身,恭声应下,声息间不敢带半分异议。 紫霄宫外,混沌气流因天道威压彻底凝固,连风都似忘了流动。 西岐旧地,灵气化作漫天光雾,雾中渐渐凝出一个眉眼温顺的少年身影—— 那是天道与鸿钧亲手塑造的姬发,无半分自主心智,唯以指令为圭臬。 阐教山门处,金光接连炸响,昔年陨落的弟子们相继睁眼苏醒,眼中翻腾着对大商的怨怼与对封神的炽热渴望。 他们循着冥冥中的指引,朝着西岐方向疾驰,脚步匆匆,似要奔赴一场迟了五十年的“天命之约”。 人皇陵内,帝辛斜倚在石碑上,望着西方天际那片异常翻腾的气运,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人道虚影凝立身旁,语气凝重如铅:“他们动了,造西岐、塑姬发,让五圣如此躬身扶周……” “本就在意料之中。” 帝辛指尖轻叩石碑,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五十年,足够他们按捺不住了。正好,让武庚看看,没了孤的庇护,这人族的劫,得自己扛;这仙凡的界,得自己守。” 风卷着西岐的灵气,悄无声息地漫向朝歌; 紫霄宫的谋划缠着五圣的力量,如一张巨网直罩大商命脉。 五十年安稳岁月终至尽头,天道与鸿钧以无上威压号令五圣,用这造神造国的大手笔,正式拉开伐商扶周的序幕—— 这场棋局,究竟是封神重启的开端,还是帝辛千年算计的伏笔,此刻无人能解。 只知,大商的太平,到了头;人族的考验,已至前。 另一边,西岐新筑的宫门外,狂风卷着尘土漫天飞扬。 野狗蹲在老槐树枝桠上,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身着锦袍、眉眼温顺的少年,攥着木牌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声音发颤却难掩狂喜: “姬发!真的是姬发!义父没骗我!他娘的,老子等了五十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五十年前的画面猛地撞入脑海——帝辛斜倚在客栈床上,那句“等姬发出现,便夺他身子做周天子”的话语,此刻让他胸口的热血瞬间沸腾。 不等下方侍卫有所反应,野狗身形一晃,一道灰黑色阴魂自体内骤然窜出,如离弦之箭般直扑姬发。 那是他憋了五十年的异世之魂,携着帝辛亲授的夺舍秘法,出手毫不含糊。 阴魂钻入姬发识海的刹那,野狗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便撞上了一道微弱至极的神魂。 “就这点能耐?” 他冷笑一声,异世魂自带的碾压之势轰然爆发,几乎没费半分力气,便将姬发本就薄弱的神魂碾得粉碎。 那不过是天道造出来的傀儡之魂,又怎扛得住他这五十年积攒的狠劲? “嗡——” 姬发的身形猛地一僵,锦袍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灰芒,转瞬便恢复了先前的温顺。 周围侍卫见他脸色发白,连忙上前关切: “公子,您没事吧?” 野狗,不,此刻该称他为姬发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仍是原先的温和调子,却悄悄藏了点不易察觉的痞气: “无妨,许是风大,吹得头有些晕。” 指尖悄悄抚过怀中的木牌,那熟悉而踏实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暖—— 这是义父给的信物,而今,他真的成了姬发,成了这西岐未来的王。 识海里,被碾碎的傀儡魂余烬仍在缓缓消散,野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义父,您瞧,我没让您失望。这姬发的身子,我占了;这周天子的位置,我拿定了!” 狂风依旧呼啸,西岐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灵气的光泽,无人知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天道亲手塑造的“天命之子”,已然换了芯子。 新的姬发立在原地,目光扫过往来的侍卫、正在扩建的殿宇,眼底的温顺彻底褪去,只剩下按捺不住的野心—— 那是野狗的野心,是帝辛铺了五十年的路,更是一场藏在天道眼皮子底下的反戈。 他慢悠悠转身,朝着宫城内走去,步伐看似从容,每一步却都踩得无比笃定: “走,回殿里去。正好,瞧瞧那些阐教的人,要怎么帮‘我’扶周伐商。” 身后的老槐树轻轻晃动,叶子簌簌飘落,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夺舍低声喝彩。 野狗入主姬发躯体之事,无人察觉;天道与五圣的谋划,仍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踏入宫殿的刹那,扑面而来的灵气带着几分刻意堆砌的温煦,却让“姬发”鼻腔发痒—— 比起人皇陵里混着烟火气的人间味,这地方干净得像块没蘸酱的白饼,寡淡得紧。 廊下侍立的道童见他进来,连忙躬身: “公子回来了。方才元始天尊遣弟子来报,说姜子牙道长已在偏殿候着,要与公子商议招兵之事。” “知道了。” “姬发”应得温和,脚步却没往偏殿去,反倒拐进了内室。侍卫想跟上,被他抬手止住: “我歇口气,你们在外候着。” 第251章 帝辛果然陨落了 关上门的瞬间,他脸上的温顺便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在铺着锦垫的椅子上,摸着下巴嘿嘿直笑。 识海里还残留着傀儡魂的碎片,那玩意儿空有其形,连点像样的记忆都没有,倒省了他费心遮掩。 “姜子牙……” 他咂摸着眼,想起五十年前远远见过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当时对方还跟着元始天尊在朝歌耀武扬威,没想到如今要反过来辅佐“自己”。他从怀里摸出木牌,借着窗缝透进来的光打量——牌面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辛”字,是当年帝辛用断剑划的,边缘早就被他摸得光滑。 “招兵买马,聚气筑势……” 他敲着桌面,学着帝辛当年的样子琢磨,“这帮神仙想让我当枪使,我偏要拿他们的枪,打他们的鸟。”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叩声,伴着一道苍老的嗓音: “老朽姜子牙,求见公子。” “姬发”整了整衣襟,眼底的痞气瞬间敛去,又变回那个眉眼温顺的少年。他扬声道: “姜道长请进。” 门被推开,姜子牙提着拂尘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那片温顺里找出些“天命不凡”的痕迹。 “公子今日气色似有不同。” “许是昨夜没睡好。” “姬发”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道长说要商议招兵之事?” 姜子牙抚须笑道: “正是。西岐虽得天眷顾,却需得有甲士护持方能立足。老朽已拟好名册,皆是西岐旧部之后,忠勇可靠,只待公子点验。”说罢递上一卷竹简。 “姬发”接过竹简,展开时指尖微顿—— 名册上的名字密密麻麻,细看却能发现,半数以上的姓氏都带着阐教弟子的影子。 他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有劳道长费心了。只是……” 他抬眼,目光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犹豫: “我听说,大商的兵卒多是久经战阵的汉子,西岐新招的兵,能抵得住吗?” 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似是满意他有这份考量: “公子放心。老朽会请阐教仙师亲自操练,再赐下些法宝护持,不出三月,定能练成一支锐旅。” “如此便好。” “姬发”将竹简合上,递还回去,语气愈发恭顺,“一切全凭道长安排。” 姜子牙又说了些“天命所归”的话,见他始终温顺听话,便安心告退了。 门再次关上,“姬发”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正在搭建的演武场,眼底寒光一闪。 “操练?法宝?” 他嗤笑一声,将木牌重新揣回怀里,“正好,我也学学怎么带兵。等把你们这些神仙的家底摸透了……” 他顿了顿,望向朝歌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个靠在石碑上的身影。 “义父,您就等着瞧吧。” 另一边,混沌深处,气流本如死水般沉寂,忽有一日,整片虚空骤然震颤。 只见那座悬于混沌核心、承载着天道威压的紫霄宫,周身霞光陡盛,竟缓缓朝着洪荒世界的方向移动。 宫宇周遭的混沌气流被霞光逼退,形成一道无形的通道,伴随着低沉的嗡鸣,这座象征着至高秩序的殿宇,如同一颗被牵引的星辰,稳稳落入洪荒天地的边界。 紫霄宫归位的刹那,洪荒各处的灵气都泛起了涟漪。 无论是昆仑仙山的古刹,还是东海之滨的岛屿,甚至是人族聚居的朝歌城外,都有修士抬头望天,感应到那股熟悉又威严的气息—— 那是鸿钧道祖的气息,是紫霄宫独有的威压,时隔无数载,竟再次笼罩了洪荒。 而在混沌与洪荒交界的一处虚空洞府内,杨眉大仙正捻着柳枝。 忽觉周遭气流异动,他抬眼望去,正瞧见紫霄宫的轮廓没入洪荒边界,那股属于鸿钧的气息如潮水般漫来。 “嗯?”杨眉手中的柳枝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浓浓的疑惑,“这老蚯蚓……竟把紫霄宫搬回洪荒了?” 他与鸿钧同出混沌,相交亿万年,太清楚这位老友的性子。 自帝辛崛起,以人皇之身硬撼天道,甚至数次逼得鸿钧避入混沌后,紫霄宫便成了混沌中的孤岛,鸿钧更是极少踏足洪荒—— 毕竟那位人皇帝辛,性子烈得像烧红的烙铁,当年连斩数位不遵人道秩序的仙神,对鸿钧这位“天道代言人”更是没什么好脸色,言语间动辄“砍了老蚯蚓”,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就不怕被帝辛寻着由头砍了去?” 杨眉摸着下巴,柳枝在指尖转了个圈,“当年帝辛在紫霄宫外叫阵,逼得他缩在宫里不敢露头的事,才过去多少年?” “这会子竟敢把老巢都迁回洪荒,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念头一转,一个更惊人的可能浮上心头,他眉头微蹙: “难道……帝辛已经陨落了?” 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鸿钧为何敢如此高调地重返洪荒。 毕竟那位人皇以人道气运为盾,以凡躯硬抗仙神,早已成了洪荒诸多大能心中的“变数”。 若是帝辛不在了,没了那柄悬在头顶的“人道之剑”,鸿钧自然无需再躲。 可再细想,又觉得不对。 帝辛身负人族气运,与人道共生,其气息虽在五十年前有所衰减,却从未彻底断绝。 人皇陵的方位,至今仍是洪荒中一片不容仙神染指的禁地,那股属于帝辛的威慑力,并未真正消失。 “没陨落?那这老蚯蚓是吃错了什么药?” 杨眉百思不解,索性将柳枝一抛,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朝着洪荒腹地掠去,“不行,得去瞧瞧动静。若真是帝辛出了岔子,这洪荒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若是这老蚯蚓另有图谋……倒也得看看他打的什么算盘。” 青虹划破混沌与洪荒的界限,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而此时的紫霄宫内,鸿钧立于殿门之前,望着洪荒大地的山川河流,拂尘轻挥。天道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姬发已立,西岐气盛,是时候让洪荒仙神知晓,天命所向了。” 鸿钧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 “既已归位,自当布道洪荒,顺天时,应劫数。” 他语气虽稳,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帝辛的存在,始终是他心头一根未除的刺,此次迁宫,既是为了推动封神大业,也是一种试探—— 试探那位人皇如今的虚实,试探人道与天道之间,究竟谁能在这场劫数中,握得最终的胜算。 洪荒的风,似乎因紫霄宫的归来而变得躁动。 杨眉的疑惑,鸿钧的筹谋,以及人皇陵中那道始终平静的身影,都在这风云变幻的时刻,悄然编织着一张更大的网。 一场牵涉仙凡、关乎气运的暗涌,正随着紫霄宫的落地,在洪荒大地上缓缓铺开。 混沌边缘的气流愈发滞涩,杨眉大仙立在虚空之中,指尖凝起的青芒忽明忽暗,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惊疑。 他方才循着感应探向洪荒人道气运,只见那曾如长河奔涌的人道之力,此刻竟如退潮般日渐衰微,光泽黯淡,连带着人族聚居之地的生机都似蒙上了一层灰翳。 “人道……真的在败落。” 杨眉喃喃自语,心头那点侥幸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如此看来,帝辛果然是陨落了。没了他镇着,这人道气运竟颓败得这么快……” 话音未落,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撞入识海,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屈辱与恨意,瞬间冲破了隐忍的堤坝。 “鸿钧这老蚯蚓!” 杨眉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的混沌气流都被这股怒意搅得翻腾起来,“当年龙凤量劫,他便伙同天道算计吾等混沌魔神,借着序定洪荒之名,屠戮我等同辈,独揽气运;九百年前,又假惺惺传讯,说洪荒有异动金光,诱吾前往查探——” 他齿间迸出冷笑,语气里淬着冰碴: “好个异动金光!原来是帝辛那小子炼制人皇印时溢散的气息!” “他明知帝辛那煞星对人族之外的人没好感,却故意引吾去洪荒,害吾被帝辛当场斩杀,本体垂柳被他当作薪柴,在摘星楼烧了个干干净净!” 第252章 洪荒大舞台 那段时日的灼痛仿佛还留在神魂深处,他能清晰记起本体被烈焰吞噬时的焦灼,记起神魂碎片在混沌中漂流、苟延残喘数百年才勉强凝聚形体的滋味。 若不是靠着一丝混沌本源吊着性命,他早已魂飞魄散,哪还能活到今日? “这笔账,吾还没跟他算清楚!” 杨眉眼中怒意暴涨,青芒在他周身炸开,“如今帝辛刚陨落,他就迫不及待把紫霄宫迁回洪荒,真当这天地间没敢管他的人了?” 他抬眼望向洪荒深处,紫霄宫的霞光虽远,却如一根刺扎在他眼里。 “老蚯蚓,你以为没了帝辛,这洪荒就是你一人说了算?” 话音落,他身形一动,青影如电般掠向洪荒腹地。 此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积郁千年的怨怼与决绝—— 鸿钧想借着人道衰微、帝辛陨落之机掌控洪荒? 他偏要搅乱这潭水。 混沌气流被他撕开一道长痕,沿途的星辰碎片都被这股怒意震得粉碎。 杨眉的声音在虚空回荡,带着不容错辨的挑衅: “当年你能借帝辛之手除吾,今日吾便让你瞧瞧,混沌魔神的余威,可不是你能随意拿捏的! 紫霄宫迁回来了又如何? 这封神劫,这洪荒天,总得掺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朝着昆仑方向疾驰,那里除了阐教,还藏着些当年与他一同从混沌劫中幸存的老伙计。 鸿钧想顺顺当当推动扶周伐商?想让天道意志彻底笼罩洪荒? 且问问他杨眉同不同意,问问那些被鸿钧算计过的混沌遗民,同不同意! 洪荒的风,因这股突如其来的混沌怒意,变得愈发狂暴。 紫霄宫内,鸿钧似有所觉,拂尘轻轻一摆,目光望向混沌深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杨眉……倒是比预想中醒得早。” 天道的声音依旧淡漠: “跳梁小丑,何足挂齿。” 鸿钧却未接话,只望着虚空,指尖在拂尘穗子上轻轻摩挲。 杨眉的出现,像是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看似笃定的棋局上,漾开了一圈意外的涟漪。 而此时的朝歌城外,人道气运虽衰,却在那片黯淡之中,隐隐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正顺着地脉悄然流转,如同蛰伏的火种,等待着燎原的时机。 杨眉的怒啸尚未在混沌中散尽,洪荒西陲的一处无名山谷里,却有几道身影猛地睁开眼。 为首的是个身披玄甲、面覆疤痕的汉子,他望着昆仑方向,瓮声瓮气地开口: “是杨眉那老柳枝的气息?他还活着?” 身旁一个青面獠牙的老者咂摸着眼: “何止活着,这股子怨气,怕是要掀翻洪荒的天。看来,鸿钧那厮是真把紫霄宫迁回来了。” “迁回来又如何?” 另一侧,一个身形飘忽的女子冷笑,“当年龙凤劫里,他算计咱们追随龙族,结果龙族败落,咱们这些追随者被他当作弃子,若非躲进这地缝里,早就成了天道祭品。杨眉想闹,咱们为何不添把火?” 这几人,皆是当年混沌魔神的残部,或是在量劫中被鸿钧算计、侥幸逃生的老古董。 他们躲在洪荒边角,本已心如死灰,杨眉那股带着混沌本源的怒意,却像一根引线,点燃了他们心底沉寂的恨。 “听说……帝辛陨落了?” 玄甲汉子迟疑道,“不然鸿钧怎敢如此放肆?” “陨落也好,活着也罢,”青面老者眼中闪过凶光,“人道衰微,鸿钧想一手遮天,这正是咱们的机会!当年他欠咱们的,也该讨回来了!” 女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 “杨眉往昆仑去了,定是想联络旧部。咱们跟上,就算不能扳倒鸿钧,也得让他这封神劫,办得不那么痛快!” 几道身影相继隐入虚空,朝着昆仑方向掠去。 他们的气息刻意收敛,却带着混沌独有的蛮荒之力,如同一道道无声的毒蛇,钻进了洪荒看似平静的肌理。 与此同时,东海之底的一座珊瑚洞府内,蛟魔王猛地拍碎了身前的玉案。他本是龙族旁支,当年龙族衰败,他侥幸逃脱,却也恨极了借量劫削弱龙族的鸿钧。 “鸿钧回洪荒了?” 他猩红的眼中闪过戾气,“好!真是太好了!当年我龙族被他算计得几乎灭族,这笔账,也该清算清算!” 他扬声唤来麾下虾兵蟹将: “传令下去,整军备武!西岐不是要招兵买马吗?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给阐教那帮神仙,送份‘大礼’!” 洞府外,海水翻腾,无数水族朝着西岐方向游去,带着一股潜藏的杀机。 而此时的昆仑山上,阐教弟子正忙着操练西岐兵卒,姜子牙站在点将台上,望着演武场上整齐的队列,满脸自得。 忽然,他眉头一皱,望向东方天际:“好重的戾气……” 雷震子腾空而起,目力穿透云层,惊道: “师父!是东海水族!黑压压一片,正朝西岐而来!” 姜子牙心头一沉,掐指推算,却只算出一片混沌: “不好!是混沌遗种的气息!他们怎么敢在此时闹事?” 话音未落,西方天际又传来异动,一道青光横贯长空,直坠昆仑——正是杨眉。 他落在山门前,柳枝一甩,声音响彻云霄: “鸿钧的徒子徒孙们,出来答话!” 紫霄宫内,鸿钧望着水镜中乱象渐生的洪荒,拂尘微微颤动。 天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搅扰天命?” 鸿钧却缓缓摇头: “这些混沌遗民,与洪荒天地同生,根基深厚,虽不成气候,却能乱了节奏。” 他指尖一点,一道金光射向昆仑,“让元始处理吧。封神劫要乱,才有意思。” 金光落在元始天尊手中,化作一道法旨。 元始看完,脸色铁青,却还是躬身领命:“弟子遵旨。” 他转身之际,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杨眉闹事,水族异动,这些本该被天道压制的混沌余孽竟齐齐现身,这背后,真的只是巧合吗? 而远在朝歌的人皇陵内,帝辛似有所觉,抬眼望向窗外。 人道虚影轻声道:“杨眉和混沌遗民动了,鸿钧的棋局,乱了。” 帝辛指尖敲着石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乱得好。一群被压迫了万年的老东西,一旦疯起来,可比五圣难对付多了。” 他顿了顿,望向西方: “姬发那边,也该收到消息了。是时候让他学学,怎么在乱局里,把棋子变成执棋人。” 洪荒的风,彻底乱了。 杨眉的挑衅,水族的异动,混沌遗民的蠢蠢欲动,像一颗颗投入棋盘的石子,让鸿钧与天道精心布置的“扶周伐商”之局,泛起了越来越大的涟漪。 而这场乱局的中心,西岐城内,换了芯子的“姬发”正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翻腾的妖气与水汽,眼底非但没有惊惧,反而燃起了兴奋的光。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摸着怀里的木牌,低声笑道,“义父,这洪荒,可比我想象的热闹多了。” 洪荒天地,自紫霄宫迁回之日起,便似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中。 杨眉大仙立在昆仑之巅,柳枝化作擎天巨柱,混沌气流自他周身狂涌而出,声震寰宇: “鸿钧老贼!缩在紫霄宫里做什么?出来与吾等做个了断!” 话音未落,西陲山谷中冲出的玄甲魔神已踏碎昆仑结界,玄甲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血光,手中巨斧劈开云层,直斩阐教山门: “当年龙凤劫的血债,今日便用阐教的骨头来偿!” 青面老者紧随其后,张口喷出万道毒烟,所过之处,灵草枯萎,仙木凋零,那些刚被阐教弟子种下的护山大阵,竟如纸糊般消融。 飘忽女子则化作亿万青影,钻入弟子识海,勾起他们心底的贪嗔痴念,转眼间,便有数十名阐教修士自相残杀,血染石阶。 第253章 魔神大乱斗 东海之滨,蛟魔王率领的水族大军已抵西岐城下。 他本体化作千丈蛟龙,翻江倒海,巨浪拍打着新筑的城墙,无数虾兵蟹将踏着水浪攀援而上,螯钳挥舞间,西岐兵卒的甲胄如朽木般碎裂。 “阐教的小崽子们!尝尝被碾压的滋味!” 蛟魔王巨口一张,喷出玄冰寒流,将半个城楼冻成冰雕,那些被阐教仙师赐下的护身法宝,在混沌寒气中接连崩碎。 更远处,南瞻部洲的荒漠里,沉睡万年的旱魃魔神破土而出,赤足踏过之处,河流蒸发,大地龟裂,她朝着西岐方向望去,眼中燃烧着对生灵的憎恶,所过之处,人畜尽成枯骨; 北俱芦洲的冰原上,吼魔撕裂冰川,亿万声咆哮化作音波利刃,直插洪荒灵脉,引得昆仑、蜀山等地的仙山接连震颤,峰顶积雪崩塌,砸毁无数殿宇。 一时间,洪荒大地遍地烽烟。混沌魔神的残部们像是挣脱了枷锁的困兽,将积压亿万年的怨怼尽数倾泻而出。 他们不求覆灭洪荒,只为搅乱这被鸿钧与天道掌控的秩序—— 你要扶周伐商?吾偏要让西岐成炼狱;你要封神定序?吾偏要让仙神成枯骨。 西岐城内,“姬发”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冰封的城楼、攀援的水族,以及更远处席卷而来的旱魃热浪,非但没有惊惧,反而笑得愈发灿烂。 “来得好!来得好啊!”他拍着栏杆,对身旁的姜子牙道,“姜道长,你看这些‘客人’多热情,咱们是不是该好好‘招待’一番?” 姜子牙脸色铁青,手中拂尘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请来的阐教仙师们正疲于奔命:雷震子展翅高空,金棍挥舞间却被吼魔的音波震得气血翻涌; 黄天化祭出攒心钉,却被玄甲魔神的巨斧劈成齑粉; 就连几位二代弟子联手布下的八卦阵,在旱魃的热浪中也如黄油般融化。 “公子莫慌!贫道这就请师尊派人支援!” 姜子牙说着便要捏碎传讯玉符,却被“姬发”抬手按住。 “慌什么?” “姬发”挑眉,眼底的痞气毫不掩饰,“这些老怪物虽凶,却也不是没破绽。你看那蛟魔王,虽能喷冰,却怕火;那旱魃,虽能焚地,却惧水。咱们何必请人?正好用他们的手,试试西岐的兵。” 姜子牙一愣,似是没想到这“温顺”的公子竟有如此见识。 不等他细想,“姬发”已转身对城下兵卒朗声道: “东海水族怕火,取火箭来!南境旱魃惧水,开闸放水!至于昆仑山上的‘客人’——”他望向远方,“自然有更厉害的‘主人’去应付。” 兵卒们虽不解,却见这位新公子神态笃定,竟也生出几分底气,纷纷转身取箭、开闸。 火箭如蝗,射向攀援的水族,果然引得虾兵蟹将惨叫连连; 闸门开启,护城河的水流奔腾而出,虽挡不住旱魃的热浪,却也迟缓了她的脚步。 而此时的昆仑山上,杨眉正与玄甲魔神、青面老者合力猛攻紫霄宫的虚影结界。 那结界由鸿钧的元神之力与天道威压交织而成,霞光流转间,不断弹开他们的攻击。 “老蚯蚓!躲在龟壳里算什么本事!”杨眉柳枝暴涨,狠狠抽在结界上,激起漫天光屑,“有种出来,与吾等再斗一场!” 结界内,紫霄宫的殿宇微微震颤。鸿钧立于天道座下,拂尘穗子第一次剧烈晃动,脸色凝重如铁。 这些混沌魔神虽修为不及巅峰,却胜在数量众多,且个个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竟硬生生撼动了天道布下的秩序之网。 “天道,再不出手,洪荒灵脉恐将受损。” 天道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威严: “跳梁小丑,也敢妄议天地秩序?” 话音落,紫霄宫顶端的霞光骤然炽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一道横贯洪荒的金光自天际劈下,所过之处,混沌气流如冰雪消融。 金光落在吼魔身上,那能撕裂冰川的音波瞬间消散,吼魔庞大的身躯如被无形巨力碾过,化作漫天血雾; 金光扫过旱魃,她周身的热浪骤然熄灭,枯槁的身躯在金光中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一捧飞灰。 “是天道之力!” 杨眉瞳孔骤缩,猛地祭出混沌本源护住周身,“大家小心!” 玄甲魔神却红了眼,巨斧上燃起熊熊混沌之火: “怕他个鸟!今日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撕下鸿钧一块肉!” 他纵身扑向金光,却被金光轻易洞穿胸膛,玄甲寸裂,元神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彻底湮灭。 青面老者喷出的毒烟在金光中化作清水,飘忽女子的亿万青影被金光照得现形,一个个如遭灼烧,痛苦哀嚎。 天道威压如海啸般席卷而来,不再是之前的凝滞,而是带着绝对的毁灭之力—— 这些混沌魔神本就不被洪荒天地所容,如今公然挑衅天道秩序,正好给了天道彻底清除他们的理由。 “鸿钧!你好狠!” 杨眉看着同伴一个个陨落,目眦欲裂,柳枝疯狂抽击结界,却只换来更炽烈的金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本源正在被金光侵蚀,当年被帝辛焚烧本体的灼痛再次袭来。 “天道之下,岂容混沌作祟?” 鸿钧的声音自结界内传出,带着一丝冰冷的快意,“尔等本就该在量劫中陨落,能苟活至今,已是侥幸。今日,便让尔等彻底归于虚无。” 金光愈发炽盛,连混沌深处都被照亮。 杨眉知道,再不走,便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紫霄宫,眼中刻下刻骨的恨意: “鸿钧!吾等虽败,却也让你这封神劫乱了根基!你等着,混沌之中,还有无数同伴在沉睡,总有一天,他们会醒来,将你和这狗屁天道,一同埋葬!” 话音落,他撕裂虚空,化作一道青虹,拼尽最后一丝本源,逃向混沌深处。 残余的混沌魔神见状,也纷纷撕裂空间逃窜,有的被金光追上,彻底湮灭; 有的则侥幸逃脱,却也元气大伤,再不敢轻易踏足洪荒。 东海之滨,蛟魔王见天道金光扫来,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麾下水族,转身钻入深海,再也不敢露头。 短短一个时辰,洪荒大地上的魔神之乱便被天道威压强行镇压。 昆仑山上,尸横遍野,既有魔神的残躯,也有阐教弟子的尸骨; 西岐城外,冰封的城楼正在融化,护城河的水泛着腥臭,留下一片狼藉。 紫霄宫内,霞光渐渐收敛。天道望着下方恢复“平静”的洪荒,语气依旧淡漠: “混沌余孽,不足为惧。” 鸿钧躬身应是,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 这场大乱虽被镇压,却也让洪荒灵脉受损,西岐元气大伤,更重要的是—— 这些混沌魔神的出现,像是在提醒他,这洪荒天地,从来都不是他与天道能完全掌控的。 而在人皇陵内,帝辛听着人道虚影的汇报,指尖敲着石碑的节奏愈发轻快。 “天道出手了?倒是比预想中早。”他轻笑一声,“这些老怪物也算没白活,虽没掀翻棋盘,却也砸了几个棋子,够鸿钧头疼一阵子了。” 人道虚影道: “只是可惜,杨眉等人最终还是被赶跑了。” “跑了才好。”帝辛摇头,“留在洪荒,只会成为天道的养料。回了混沌,他们才是真正的隐患—— 鸿钧想安安稳稳推动封神?有这些在混沌里盯着的眼睛,他怕是难了。” 他望向西方,仿佛能看到西岐城楼上那个少年的身影。 “姬发那边,经此一乱,该明白洪荒的水有多深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他,如何配合鸿钧了。” 洪荒的烽烟暂歇,却留下了满地狼藉与更深的暗流。 天道用绝对的威压驱逐了混沌魔神,却也暴露了对秩序的偏执; 鸿钧看似稳住了局面,却埋下了更多隐患; 而换了芯子的“姬发”,正站在西岐的废墟上,望着紫霄宫的方向,眼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第254章 恶心鸿钧 混沌与洪荒的交界地带,残存的混沌气流仍在因天道威压的余波而震颤。 杨眉大仙拖着受损的身躯,踉跄着落在一处漂浮的混沌石上,柳枝般的发丝黯淡无光,却仍带着未熄的怒意。 方才逃出生天的玄甲魔神残魂、青面老者元神,以及几个侥幸躲过天道金光的混沌遗民,正围着他,个个气息萎靡,却眼神灼灼。 “天道那厮下手真狠!” 青面老者的元神忽明忽暗,声音里满是后怕与怨毒,“若不是杨眉道友舍身断后,吾等怕是连残魂都剩不下!” 玄甲魔神的残魂瓮声瓮气: “鸿钧老蚯蚓躲在紫霄宫里不出,倒是让天道当了他的屠刀!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杨眉喘了口气,柳枝轻轻摆动,扫过众人: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咱们虽被打退,却也不是毫无收获—— 至少让鸿钧知道,混沌里还有人盯着他,他想顺顺当当推动那劳什子封神劫,没那么容易!” “可咱们现在这副模样,连洪荒都进不去,还怎么跟他斗?” 一个身形如雾的魔神低声道,语气里满是颓丧,“天道威压笼罩洪荒,咱们只要踏进去,怕是瞬间就会被碾碎。”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陷入沉默。是啊,他们连靠近洪荒腹地都做不到,又谈何报复? 杨眉却忽然笑了,笑声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狠戾: “进不去洪荒腹地,难道就没办法恶心鸿钧了?那老蚯蚓处心积虑要扶周伐商,要让西岐取代大商,咱们偏不让他如意—— 他要捧姬发,咱们就去帮他的死对头!” 众人一愣: “死对头?莫非是……大商?” “正是!”杨眉眼中闪过精光,“鸿钧想让商朝气数尽散,吾等便去朝歌,助那武庚一臂之力!” “武庚?”青面老者皱眉,“帝辛的儿子?可帝辛当年……” 他没说下去,却谁都明白—— 帝辛当年对混沌魔神可没什么好脸色,杨眉更是被他亲手斩杀过本体,如今却要去帮他的儿子,这未免太过讽刺。 杨眉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柳枝: “帝辛那小子,当年是砍过吾,烧过吾的本体,可那也是吾先动了他的人,理亏在先。” “再说了,此一时彼一时,他如今若是真陨落了,这些恩怨倒也该翻篇了—— 重要的是,武庚是帝辛的种,是根正苗红的人王血脉,是鸿钧眼里最碍眼的钉子!”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激昂: “鸿钧想让姬发这傀儡取代大商,咱们就偏要让武庚站稳脚跟!” “让他看看,就算没了帝辛,大商的火种也灭不了!咱们帮武庚守住朝歌,拖垮西岐,让他的扶周伐商变成一场笑话—— 这不比冲进洪荒硬碰硬,更能恶心那老蚯蚓?” 玄甲魔神的残魂猛地一震: “好主意!鸿钧越想让商亡,咱们越要让商存!” “武庚虽是小辈,却也继承了帝辛那股硬气,当年帝辛被围时,他在朝歌城头死守,硬是没向阐教低头,这份骨头,比那些见风使舵的仙神强多了!” “没错!”那身形如雾的魔神也道,“武庚虽不如帝辛勇猛,却也从未对外敌屈服,骨子里流着人王的血。” “咱们帮他,既合了恶心鸿钧的意,也不算屈就——总好过看着鸿钧那老东西得意!” 青面老者元神晃了晃,似是想通了关节: “帮仇敌之子又如何?只要能让鸿钧不痛快,别说帮他儿子,就是帮他孙子,吾也认了!” “再说,武庚若是成了气候,必然会与西岐、与阐教、与鸿钧死磕,这不正合吾等心意?” 杨眉见众人都动了心,当即拍板: “好!那就这么定了!天道不是能奈吾等何吗?” “可他总不能连洪荒内部的人王之争都处处插手吧?否则岂不是明着告诉天下人,他在偏帮西岐?” “鸿钧最重‘天命’‘秩序’的名头,咱们就钻这个空子!” 他柳枝指向洪荒方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吾等残魂元神虽弱,却也有混沌本源在身,悄悄潜入朝歌不难。” “不必现身,只需暗中相助——武庚缺兵,咱们便引些隐世的人族部落去投;他缺粮,咱们便搅动地脉,让朝歌周边的土地多产些粮食;” “阐教弟子要暗害他,咱们便悄悄破了他们的法术;西岐要攻城,咱们便在暗地里给他们使些绊子……” “一点一滴,让大商的气数慢慢稳下来,让西岐的‘天命’迟迟不成——我倒要看看,鸿钧和天道,能忍到几时!” 众魔神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是啊,他们打不过天道,斗不过鸿钧,却能像附骨之蛆,黏在鸿钧最在意的棋局上,一点点破坏他的布局。 只要能让那老蚯蚓如鲠在喉,寝食难安,他们这口憋了亿万年的气,就算出了!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 玄甲魔神的残魂率先化作一道黑气,朝着洪荒边缘掠去,“吾去联络些当年受过人族恩惠的妖族余部,让他们去朝歌效力!” “吾去搅乱西岐周边的地脉,让他们的粮草跟不上!” 青面老者也紧随其后。 杨眉望着众人散去的身影,最后看了一眼紫霄宫所在的方向,冷哼一声: “鸿钧老蚯蚓,你以为把吾等赶进混沌就万事大吉了?等着吧,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罢,他也收敛气息,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青光,如同尘埃般飘向洪荒,朝着朝歌的方向潜去。 混沌边缘重归寂静,却没人知道,一股新的暗流,正顺着洪荒的缝隙,悄然流向朝歌。 而此时的朝歌城内,武庚正站在人皇殿的地图前,眉头紧锁。 西岐招兵买马的消息不断传来,阐教弟子在周边散播的流言也愈演愈烈,朝中虽有老臣支撑,却也难免人心浮动。 “父王,您说过,人道的劫,要自己扛……”武庚抚摸着地图上西岐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儿臣知道,前路难走,可儿臣绝不会让大商亡在手里。” 他身后,人道虚影悄然浮现,目光望向城外某个方向,语气带着一丝诧异: “大王,城外似乎来了些……特别的客人。” 武庚一愣:“客人?是西岐的奸细,还是阐教的刺客?” 人道虚影轻轻摇头:“都不是。他们的气息很古老,带着混沌的蛮荒,却……没有恶意,反而隐隐透着对西岐的敌意。” 武庚更疑惑了:“混沌来的?没有恶意?” 他不知道,一场由仇恨与算计织成的援手,正悄然伸向朝歌; 更不知道,自己这颗被鸿钧视为弃子的棋子,竟成了混沌魔神们恶心天道、报复鸿钧的唯一希望。 紫霄宫内,鸿钧望着水镜中平静的朝歌,总觉得心头有些不安。 天道的声音响起: “西岐兵甲渐成,姬发也已开始理政,伐商之事,可提上日程了。” 鸿钧微微颔首,却始终无法驱散那丝不安。 他总觉得,那些被赶走的混沌魔神,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洪荒的风,再次变得诡异起来。西岐的“天命”在加速凝聚,朝歌的“残烛”却因混沌的介入,隐隐有了复燃之势。 而这场博弈的中心,无论是端坐紫霄宫的鸿钧,还是潜伏在暗处的杨眉,亦或是朝歌城内的武庚,都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皇陵中的那道身影尽收眼底。 帝辛靠在石碑上,听着人道虚影的汇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杨眉倒是比想象中聪明……也好,多些变数,这盘棋才更有趣。” 他望向朝歌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武庚,你是孤的儿子,别怪孤。” 朝歌的夜色渐深,城外的混沌气息与城内的人道气运,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交织。 一场新的较量,已在寂静中,拉开了序幕。 几日后,朝歌,人皇殿偏厅。 烛火摇曳,映着满室沉寂。武庚端坐主位,玄色王袍上绣着的玄鸟图腾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他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几道身影—— 杨眉大仙化作的青衫老者、玄甲魔神残魂所附的铁甲武士、青面老者元神凝聚的灰衣客,还有那身形如雾的黑衣人。 这几人自三日前潜入朝歌,便以“隐世修士”的名义求见,直到今日才得允踏入人皇殿。 他们周身的气息虽刻意收敛,却仍带着混沌独有的蛮荒与陈旧,像从亿万年的尘埃里钻出来的老古董,让武庚身旁侍立的微子启眉头微蹙。 “诸位大能,”武庚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不高,却带着人王独有的沉稳,“孤知你们来历不凡,非洪荒本土修士。既已潜入朝歌三日,今日肯现身相见,不知所谓何事?” 杨眉化名的青衫老者抬眼,目光落在武庚脸上—— 这人王眉宇间依稀有帝辛的影子,只是少了几分睥睨天下的狂傲,多了几分老成的隐忍。 他抚了抚袖袍,开门见山: “吾等前来,是想与人王谈一桩合作。” 第255章 孤是帝辛的儿子 “合作?”武庚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孤倒是好奇,诸位能与孤合作什么?” “共抗鸿钧,扶持大商。” 玄甲武士瓮声开口,铁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鸿钧与天道欲灭大商、扶西岐,吾等与那老蚯蚓有旧怨,愿助人王守住朝歌,拖垮西岐。”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映得众人脸色明暗不定。 微子启上前一步,沉声道:“诸位可知自己在说什么?鸿钧道祖,天道代言,岂是尔等能抗衡的?” 青面老者的灰衣客冷笑一声: “天道又如何?鸿钧又怎样?当年龙凤量劫,吾等与天道掰过手腕;九百年前,帝辛也敢挥剑劈向紫霄宫—— 这天地间,从来没有绝对的不可抗。” “不可抗?” 武庚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傲骨,“诸位怕是不知,孤那陨落的父王,在弥留之际曾断言,大商气数将尽,必亡于孤之手。” “连孤如此逆天的父王都说了孤守不住大商,诸位又凭什么觉得,能帮孤守住这朝歌?”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吹进,带着城外田野的气息。 “西岐有五圣护持,阐教仙师辅佐,更有天道‘天命归周’的名头压着。孤这里,只有残破的城防,疲惫的兵卒,还有……一颗不甘的心。” 杨眉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道: “人王此言差矣。帝辛虽逝,可大商的根基还在,人道气运虽衰,却未断绝。” “吾等虽非天道对手,却能在暗中相助——西岐的粮道,吾等可扰;阐教的阴谋,吾等可破;姬发的气运,吾等可泄……” “然后呢?” 武庚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诸位可知,洪荒的规矩?” “圣人不可轻动人王,非不愿,是不能—— 天道定下的规矩,圣人若破,必遭反噬。” “可你们不一样,”他盯着杨眉,“你们是混沌遗民,是天道眼中的异类,本就不该踏足洪荒。” “你们若下场帮孤,便是逼着天道撕毁规矩,逼着鸿钧亲自出手,甚至可能引来五圣直接介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圣人无法对孤下手,可你们一旦下场,他们便有了借口—— ‘清除混沌余孽,拨乱反正’,到那时,他们何止是下场?怕是会倾尽仙神之力,连朝歌的一砖一瓦都要碾碎。” 青面老者的灰衣客冷哼: “人王是怕了?” “孤不是怕。” 武庚摇头,目光扫过殿外漆黑的夜空,“孤是想让诸位想清楚—— 帮孤大商,于你们而言,是绝路一条。” “鸿钧恨你们入骨,天道欲除你们而后快,你们帮孤,无异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最终只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那又如何?” 身形如雾的黑衣人开口,声音缥缈如烟,“吾等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残魂,苟活至今,早已不惧生死。” “能拉着鸿钧那老东西一起不痛快,便是死了,也值了!” 武庚看着他们眼中决绝的恨意,忽然想起父王曾说过的话: “混沌魔神,最是记仇,也最是执拗,他们恨天道束缚,恨鸿钧伪善,宁肯玉石俱焚,也不肯低头。”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主位,案几上的青铜酒爵被他指尖轻轻摩挲: “诸位的心意,孤领了。可孤还是不明白,你们为何要选大商?” “西岐势大,姬发看似温顺,你们若去投效,未必不能谋个前程。” “谁愿去辅佐那傀儡?” 杨眉嗤笑,“姬发是鸿钧与天道捏出来的泥娃娃,身上哪有半点人王气?” “倒是人王,”他直视武庚,“虽无帝辛之勇猛,却有帝辛的骨血。方才人王说‘大商必亡于孤之手’,可语气里没有半分臣服之意,这便够了。” 武庚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你们既知大商难守,又知帮孤是绝路,为何还要来?” “因为恨。”玄甲武士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恨鸿钧算计,恨天道无情。” “人王是帝辛的儿子,是鸿钧最想除掉的人,帮你,就是打鸿钧的脸,就是跟天道作对—— 这理由,不够吗?” 武庚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 “够。孤明白了。”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对着四人微微拱手,“孤知诸位心意,也谢诸位看得起大商。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 “孤还是要劝诸位一句,趁早离开朝歌。帮孤,真的是绝路。” “西岐有天道护持,阐教有圣人撑腰,你们的力量,在天命面前,太渺小了。” 杨眉却反问: “人王明知大商难守,为何不臣服?”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武庚的眼神瞬间变得滚烫。 他猛地抬头,声音铿锵有力:“因为孤是大商的王,是帝辛的儿子!” 他扫过身旁的微子启,语气愈发坚定: “孤的王叔,是大商的王爷,是父王的弟弟。” “这朝歌城里,人来人往,或许有人会怕,或许有人会降,可大商任何人都可以臣服,唯有孤与王叔微子启,绝不可能!” “这大商,”武庚抬手,指向殿外的城池,“是孤的父王一刀一斧砍出来的,是他凭着凡躯硬撼仙神、踏着尸山血海打下来的!” “孤或许守不住百年,守不住十年,甚至可能守不住明年今日,可只要孤还活着一日,这大商的旗帜就不能倒!” “能守多久,孤就守多久!” 他转向微子启,目光灼灼: “你说呢,王叔?” 微子启一直沉默侍立,此刻听到武庚的话,这位鬓角已染霜的王爷上前一步,玄色王袍猎猎作响,他望着武庚,眼中满是欣慰与决绝: “那是自然。王兄留下的家业,王叔自然陪你守着。” 他顿了顿,看向杨眉等人,语气郑重: “诸位的好意,我叔侄二人心领。只是大商的事,终究要靠大商人自己扛。” “当年王兄能以人皇之身硬撼天道,今日吾等虽不及他,却也不会让外人替我们流血。” 第256章 不愧是帝辛的种 烛火映着叔侄二人的身影,明明是血肉之躯,却比对面的混沌魔神更显坚硬。 杨眉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敬佩,几分释然: “好!不愧是帝辛的种,不愧是大商的骨血!难怪那老蚯蚓处心积虑要灭你们—— 这般骨头,确实扎眼!” 他站起身,对着武庚与微子启深深一揖: “人王与王爷的意思,吾等懂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吾等帮不帮,不由殿下决定;殿下接不接受,却由不得吾等强求。” 玄甲武士瓮声接道: “从今往后,朝歌城外若有妖族作乱,无需殿下动手,自有吾等清理;西岐若有奸细潜入,不等你们察觉,吾等便会让他们有来无回;阐教若敢用歪门邪道算计殿下,吾等拼着元神受损,也会替你挡了!” “你们……”武庚皱眉,正欲拒绝。 青面老者的灰衣客却摆手: “人王不必多言。吾等不是在帮大商,是在跟鸿钧较劲。” “你们守你们的朝歌,我们报我们的仇,只是恰好走在了一条路上而已。” 身形如雾的黑衣人补充道: “放心,吾等不会轻易现身,更不会给天道与鸿钧留下‘清理混沌余孽’的借口。我们的存在,只会是西岐与阐教的‘意外’,是他们眼中‘天命不顺’的小麻烦。” 杨眉最后道: “人王只需记住,只要朝歌还在,只要你还想守,吾等便会在暗处看着。” “至于结果如何……尽人事,听天命——但这‘天命’,得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说罢,他对着其余三人递了个眼色,几道身影化作青烟、黑雾,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烛火光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偏厅内,只余下武庚、微子启,以及满室未散的混沌气息。 “王叔,”武庚望着空荡荡的座位,轻声道,“这些人……” “是敌是友,暂且不论。” 微子启沉声道,“但他们的话,倒是点醒了我——这洪荒,恨鸿钧与天道的,不止我们。” 他走到武庚身边,望着窗外的夜色: “王兄当年说过,天道无情,却也并非铁板一块;鸿钧看似掌控一切,实则树敌无数。” “这些混沌魔神,便是冲着鸿钧来的,我们或许不该完全拒之门外。” 武庚沉默片刻,指尖握紧:“孤知道。只是……他们是混沌遗民,是天道要除的异类,与他们走得太近,终究是隐患。” “隐患?”微子启笑了,“我大商如今还有什么可输的?”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城破国亡。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让西岐与鸿钧如意。” 他拍了拍武庚的肩膀: “他们想借我们的手恶心鸿钧,我们也不妨借他们的力多守几日。至于将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武庚抬头,望向朝歌城头的方向,那里的守军正在换岗,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忽然想起父王临终前的眼神——不是遗憾,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好戏才刚开始”的期待。 “或许,父王早就料到了。” 武庚低声道,“他说大商会亡于孤之手,却没说孤会眼睁睁看着它亡。” 微子启点头: “王兄做事,从来都留着后手。这些混沌魔神,或许就是他当年埋下的‘意外’也未可知。” 烛火渐明,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朝歌的夜,依旧深沉,可偏厅内的空气里,却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人王的傲骨与混沌的恨意,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像两颗在黑夜中靠近的孤星,明知前路是陨石带,却依旧选择并肩前行。 紫霄宫。 鸿钧立于水镜前,看着朝歌人皇殿的景象—— 水镜中只能看到武庚与微子启,却无法捕捉杨眉等人的身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混沌气息屏蔽了。 “这些老东西,果然去了朝歌。” 鸿钧拂尘轻挥,语气冰冷。 天道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一群丧家之犬,翻不起大浪。” “未必。”鸿钧摇头,“他们或许伤不了天道,却能在大商与西岐之间添无数麻烦。武庚虽弱,却继承了帝辛的执拗;微子启更是老谋深算,有这些混沌残魔暗中相助,朝歌怕是没那么容易破。” 他望向水镜中西岐的方向,姬发正在演武场查看操练,姜子牙陪在一旁,言笑晏晏。 “让姬发加快速度,秋收之后,便起兵伐商。” “不可。”天道否决,“西岐地气未稳,姬发根基尚浅,此时出兵,变数太多。” 鸿钧皱眉: “可再拖下去,等武庚与那些混沌残魔缠上,怕是更难收拾。” 天道沉默片刻,声音淡漠如旧: “无妨。混沌残魔蹦跶不了多久,待他们露出马脚,便一并清除。至于大商……不过是迟几日覆灭而已。” 紫霄宫的霞光依旧炽盛,却掩不住一丝隐隐的躁动。 鸿钧望着水镜中朝歌的方向,总觉得那座古老的城池里,正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是人王的不屈,是混沌的恨意,还是……某个早已陨落之人布下的更深的局? 他说不清,只知道洪荒的风,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了。 朝歌,人皇殿。 武庚与微子启仍在商议防务,烛火燃了一夜,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熄灭。 城外,青衫老者望着城头升起的大商旗帜,对身旁的同伴道: “瞧见了?这便是帝辛的种——骨头硬得很。” 玄甲武士瓮声: “这样才好,不然吾等岂不是白来一趟?” 青面老者的灰衣客冷笑: “鸿钧想让西岐兵不血刃拿下朝歌?做梦!有我们在,这场仗,得让他打得肉疼!” 身形如雾的黑衣人望向西方: “秋收之后,姬发怕是要动手了。咱们得抓紧时间,给西岐准备点‘惊喜’。” 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朝歌城,将玄鸟旗帜染得愈发鲜艳。 一场由混沌残魔与人王后裔共同书写的对峙,已在无声中拉开了序幕。 谁也不知道这场合作能持续多久,更不知道最终会走向何方,只知道在朝歌的城墙之内,有一种名为“坚守”的东西,正随着日出,愈发炽烈。 这大商的江山,是帝辛砍下来的,武庚说要守,那就得守下去——哪怕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天道与鸿钧。 金鳌岛岛上琼楼玉宇隐现,仙鹤灵鹿穿梭,一派仙家胜境,却又透着与世隔绝的静谧—— 自帝辛陨落后,这座曾人才济济的截教圣地,便遵通天教主之命封山闭岛,再未踏足洪荒纷争。 碧霄宫深处,香烟缭绕,三霄并肩而立,望着殿外翻涌的紫雾,眉宇间满是忧色。 云霄手持混元金斗,指尖轻抚斗沿,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妹妹们,方才我以观水镜观洪荒,西岐那边动静愈发频繁,阐教弟子操练兵马,五圣气息隐隐护持,看那架势,怕是秋收之后便要对朝歌动手了。” 第257章 你们想帮大商? 琼霄握着金蛟剪,玉指因用力而泛白: “何止西岐,朝歌那边也不安生。杨眉那些老怪物竟潜入了朝歌,看那样子,是要帮武庚……这洪荒局势,怕是要彻底乱了。” 碧霄性子最急,忍不住跺了跺脚: “师尊还在闭关?咱们真就眼睁睁看着?大商那边,武庚他……”话到嘴边,却哽咽住。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复杂。 她们与帝辛的渊源,早已超越寻常道侣; 武庚虽非亲生,却也是帝辛血脉,在她们心中,与亲子无异。 如今大商危在旦夕,武庚身陷囹圄,她们怎能坐得住? “去求师尊吧。” 云霄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无论如何,总要问个明白。” 三人当即起身,踏着祥云穿过紫雾,来到金鳌岛主峰的通天殿。 殿门紧闭,却无需通报,一股浩瀚的威压自内传出,示意她们入内。 殿内昏暗,唯有一盏长明灯摇曳,通天教主端坐云床之上,青衫朴素,面容古井无波,仿佛早已洞悉她们的来意。 “师尊。”三霄齐齐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恭敬,也藏着一丝急切。 通天教主缓缓睁眼,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声音平静如深海: “你们来,是为洪荒之事?” 云霄率先开口: “师尊明鉴。弟子等观洪荒气运,天道似已决意助西岐伐商,连混沌魔神都趁机混入朝歌……大商危在旦夕,武庚他……” “你们想帮大商?” 通天教主打断她的话,语气无波无澜。 碧霄忍不住上前一步: “师尊!武庚是帝辛的儿子,也算我三人半个孩儿!” “如今他身处险境,西岐有五圣撑腰,还有天道护持,单凭他与微子启,如何能守得住?” “咱们截教弟子众多,若能出手相助,未必不能……” “住口。” 通天教主的声音陡然转沉,威压弥漫开来,让殿内的空气都凝重几分,“谁许你们插手洪荒之事的?” 琼霄脸色一白,却仍倔强道: “师尊,弟子等并非不知封山之令。只是帝辛……他毕竟是我三人的夫君,武庚……” “为师知道他是你们的夫君,知道武庚是他的儿子。” 通天教主缓缓起身,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们,“可你们忘了,当年帝辛陨前,是如何与截教约定的?” 三霄闻言一怔,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是帝辛弥留之际的安排: “孤死后,截教即刻封山,金鳌岛闭绝与洪荒的一切联系,弟子不得外出半步。 大商气数已尽,无需强求;武庚有他的命数,不必干预。 待封神劫毕,截教众人肉身封神,重归天地秩序,此乃保全之道。” “你们三人,又不是不清楚他的安排。” 通天教主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早已算到今日之局,截教一旦插手,便是破了他的谋划,非但救不了大商,反而会引火烧身。” 云霄蹙眉: “可师尊,大商若亡,武庚若死……帝辛毕生心血,岂不是付诸东流?” “大商必须亡,武庚也会死。” 通天教主的话如寒冰落地,字字清晰,却让三霄浑身一颤,“这不是为师的意思,是帝辛早已预见的结局。” “他说,人族的劫,需由人族自己扛过;他的路走完了,该让武庚去走属于他的路,哪怕那是条死路。”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的紫雾,似能穿透虚空,看到朝歌的景象: “他要的不是大商永存,而是人族能在劫后真正站起来,不再被仙神摆布。” “封山,是为了让截教避开封神的锋芒,也是为了不打乱他布下的后手。” “后手?”琼霄不解,“他还有后手?” 通天教主点头: “他布了一盘很大的棋,从他登基那天起,或许就开始了。” “大商的亡,武庚的死,甚至混沌魔神的搅局,都可能在他的算计之中。我们能做的,就是按他说的做,老实封山,等。” “等?”碧霄急道,“等大商覆灭,等武庚身死吗?这怎么能等!” “不然呢?” 通天教主看向她,语气沉重,“此时插手,你们以为凭截教之力,能对抗天道与五圣?” “当年帝辛以人皇之躯硬撼天道,尚且落得那般结局,何况我等?” “一旦出手,截教便是与天道为敌,与鸿钧为敌,届时别说肉身封神,怕是连金鳌岛都要化为飞灰,这便是你们想看到的?” 三霄沉默了。 她们知道师尊说得是实话。 天道威压之下,圣人亦需低头,何况截教? 当年帝辛何等神威,最终也只撑了八百多年,她们贸然出手,只会是飞蛾扑火。 “可……”云霄声音发颤,“他是帝辛啊……是我们夫君……我们怎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一切被毁掉?” 通天教主看着她们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痛。为师又何尝不痛?帝辛虽是你们的夫君,却也是为师最看重的后辈,他的才情,他的傲骨,洪荒罕有。可他选择了这条路,我们便该信他。” 他抬手,一道青光落在三霄面前,化作一面水镜,镜中浮现出朝歌城头的景象—— 武庚身披战甲,正与微子启巡视防务,虽面带疲惫,眼神却异常坚定,像极了当年的帝辛。 “你们看,”通天教主轻声道,“武庚身上,有他的影子。他在守,守得心甘情愿,守得问心无愧。” “这便是帝辛留给人族的骨头,也是他想让武庚学会的——哪怕明知是死,也要站着死。” 水镜散去,殿内重归寂静。 三霄望着地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不再言语。 她们懂了,不是不痛,不是不牵挂,而是她们的痛与牵挂,早已被帝辛纳入了那盘宏大的棋局之中。 他要她们活着,要截教活着,要看到他最终的谋划落地,哪怕这过程要承受锥心之痛。 “师尊,弟子等明白了。” 云霄深吸一口气,擦干泪水,重新躬身行礼,“我等会遵帝辛之嘱,守好金鳌岛,静待封神劫毕。” 琼霄与碧霄也齐齐行礼,声音虽带着哽咽,却多了几分决绝。 通天教主看着她们,缓缓点头: “好。记住,封山不是懦弱,是为了更好地活着。待尘埃落定,你们自会明白帝辛的深意。” 三霄再次行礼,转身退出通天殿,身影消失在紫雾之中。 殿内,通天教主重新坐回云床,长明灯的光芒映着他复杂的面容。 他抬手抚过身前的虚空,那里仿佛浮现出帝辛当年桀骜的笑脸。 “小子,”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叹息,一丝期待,“你的局,可一定要成啊。不然,吾这封山之令,她们这眼泪,可就都白流了。” 金鳌岛的紫雾翻涌得更盛了,将整座岛屿裹得愈发严实,仿佛要与洪荒彻底隔绝。 而此时的朝歌,武庚尚不知金鳌岛上的这一番对话,他正站在城楼上,望着西方天际。 那里,西岐的气运如日中天,隐隐透着兵戈之气。 “王叔,”他忽然开口,“秋收之后,姬发怕是真的要来了。” 微子启点头: “嗯。粮草已备足,兵卒也已整训完毕,只等他们来。” 武庚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惧意,只有坦然: “好。那就让他们来。让他们看看,大商的最后一口气,是怎么喘的。” 风拂过城头,吹动他的战甲,发出猎猎声响。 远处的金鳌岛被紫雾笼罩,无人知晓;截教的隐忍与等待,也无人知晓。 洪荒的棋局上,各方势力都在按捺。 天道在等西岐出兵,混沌魔神在等搅乱局势,三霄在等一个未知的结局,而朝歌的人王,在等一场明知会输,却必须打的仗。 唯有那早已“陨落”的帝辛,仿佛站在所有棋局之外,微笑着看着这一切,等待着某个注定要到来的时刻。 金鳌岛的紫雾,朝歌的城墙,西岐的兵戈,混沌的暗流……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那个未知的终点,缓缓推进。 洪荒大地,时序流转,转眼已至秋收。 西岐境内,田畴间谷穗饱满,沉甸甸压弯了枝头,农人们忙着收割,脸上却不见丰年的喜悦,反倒透着几分惶惶—— 近月来,西岐的气氛愈发凝重,演武场上号角连天,披甲的兵卒往来穿梭,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兵戈气。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岐山之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啼鸣。 那声音穿透云层,响彻西岐四野,如玉石相击,似天籁下凡。 正在劳作的农人、操练的兵卒齐齐抬头,只见一只五彩凤凰振翅而起,自岐山之巅盘旋而上,羽翼扫过之处,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竟在天际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最终朝着西岐王城的方向俯冲而去。 “是凤凰!是凤鸣岐山!” 第258章 武王伐商 有人惊呼出声,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古籍有载,凤鸣岐山,乃是天命所归之兆!周室当兴,果然是天意!”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西岐,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沸腾。 兵卒们高举戈矛,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城郭内,百姓们焚香跪拜,朝着凤凰飞去的方向叩首,仿佛已看到新朝崛起的曙光。 西岐王宫内,“姬发”正立于殿前,望着那只落在宫檐上的凤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这凤凰,是天道特意遣来的祥瑞,无非是给西岐出兵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所谓“天命所归”,从来都是强者给弱者编织的谎言。 姜子牙匆匆赶来,身后跟着雷震子、黄天化等阐教弟子,个个面带喜色。 “公子!凤鸣岐山,此乃大吉之兆!天意已显,伐商之事,正当其时!” “姬发”转过身,脸上已换上温顺而庄重的神情,微微颔首: “既是天意,自当遵从。姜道长,兵甲粮草可都备妥了?” “早已备妥!”姜子牙抚须笑道,“五万精兵已在城外集结,皆是阐教仙师亲手操练,个个以一当十; 粮草可支三年,法宝军械堆积如山,只待公子一声令下,便可挥师朝歌!” “好。” “姬发”点头,声音朗朗,“传孤命令,三日后祭旗出兵,目标——朝歌!” “遵令!”姜子牙等人齐声应和,转身去布置事宜。 宫檐上的凤凰再次啼鸣,似在为这道命令喝彩。 “姬发”望着它,指尖悄悄摩挲着怀中的木牌,心中冷笑: 天命?今日我便借你的“天命”,行我的事。等兵临朝歌,看你们这所谓的天意,还能撑多久。 三日后,西岐城外的校场。 五万精兵列阵而立,甲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戈矛如林,旌旗蔽日。 阐教弟子们分布阵中,雷震子展翅立于云端,黄天化驾着玉麒麟,个个仙光缭绕,为这支凡人军队增添了几分仙家气象。 “姬发”身着戎装,立于高台上,姜子牙手持兵符,高声宣读檄文: “商王武庚,昏庸无能,承其父帝辛之残暴,失尽人心; 今西岐承天命,顺民心,举义兵伐之,誓要还人族朗朗乾坤……” 檄文声传遍校场,兵卒们齐声呐喊:“伐商!伐商!周室当兴!” “姬发”拔出腰间佩剑,指向朝歌方向,朗声道: “将士们!天意在此,民心所向!随孤出征,攻破朝歌,诛灭暴商,共享太平!” “攻破朝歌!诛灭暴商!” 呐喊声震耳欲聋,五万大军如一道洪流,随着“姬发”的号令,浩浩荡荡朝着东方进发。 姜子牙与阐教弟子们护持在中军,凤凰盘旋于阵前,洒下一路霞光,仿佛在为这支“天命之师”保驾护航。 消息传回朝歌,人皇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武庚站在地图前,指尖落在西岐与朝歌之间的官道上,那里已被标注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是西岐大军的先锋部队。 “比预想中来得早了些。” 微子启沉声道,“凤鸣岐山……鸿钧与天道,倒是把‘天命’的戏码做足了。” “戏码做得再足,也掩不住狼子野心。” 武庚放下指尖,转身看向殿外,“五万精兵,加上阐教仙师,看来他们是想一战定乾坤。” “大王,”一旁的老将黄飞虎抱拳道,“末将愿率军迎敌!朝歌尚有三万禁军,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定能挡住西岐的先锋!” 武庚摇头: “不可。西岐军有仙师护持,硬拼只会徒增伤亡。传令下去,放弃外围据点,收缩防线,死守朝歌城。” 黄飞虎一愣: “大王,外围据点若丢,朝歌便成了孤城……” “孤知道。” 武庚语气坚定,“但只有让他们兵临城下,才能让天下人看清,他们所谓的‘天命之师’,不过是屠戮人族的刽子手。 西岐想速战速决,孤偏要跟他们耗—— 耗到他们粮草不济,耗到他们‘天命’的光环褪色,耗到他们露出獠牙!” 微子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大王说得是。朝歌城墙坚固,粮草充足,更有万民拥护,只要守得住,拖垮西岐并非不可能。” 正说着,殿外传来侍卫的急报: “启禀殿下,城西出现异动,有不明势力夜袭西岐先锋营,烧毁了他们的粮草辎重!” 武庚与微子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定是那些混沌魔神出手了。 “知道了,退下吧。” 武庚挥挥手,待侍卫退下,才低声道,“他们果然没食言。” “只是此举虽能暂缓西岐进军速度,却也可能暴露他们的踪迹。” 微子启忧心道,“一旦被阐教察觉混沌气息,怕是会引来圣人出手。” “怕也无用。” 武庚走到窗前,望着西方天际,“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走下去。他们有他们的仇要报,孤有孤的城要守,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与此同时,西岐先锋营内,一片狼藉。被烧毁的粮草堆冒着黑烟,兵卒们忙着灭火,个个面带惊惧。 姜子牙立于营中,看着地上残留的混沌气息,脸色铁青。 “是混沌魔神!”黄天化怒喝,“这些老怪物果然藏在暗处!” 雷震子沉声道: “他们敢烧毁粮草,分明是在挑衅!师父,要不要追?” 姜子牙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不可。这些混沌遗民狡猾得很,贸然追击只会中了他们的圈套。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尽快与主力汇合,同时加强戒备,不可再给他们可乘之机!” 他望着朝歌的方向,眉头紧锁。 原本以为伐商是顺天应人,唾手可得,却没想到刚出兵就遇到阻碍。 混沌魔神的介入,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这些老东西的力量虽不及巅峰,却最擅长搅局,若是让他们缠上,怕是会平添许多变数。 而在西岐主力军中,“姬发”听着姜子牙的汇报,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乐开了花。 “烧得好,烧得好!”他暗自道,“最好把你们的粮草都烧光,看你们还怎么伐商!” 他表面上却故作担忧: “姜道长,既然有混沌魔神作乱,不如请阐教圣人出手镇压?” 姜子牙连忙劝阻: “公子不可!圣人不可轻易插手凡俗战事,更何况对方是混沌遗民,一旦圣人出手,怕是会引起天道反噬,得不偿失。只需我等多加防范,料他们也翻不起大浪。” “姬发”故作恍然: “原来如此,那就全凭道长安排了。” 他看着姜子牙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些神仙就是规矩多,前怕狼后怕虎,正好给了混沌魔神可乘之机。 他掏出怀中的木牌,摩挲着上面的“辛”字,仿佛能听到帝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乱世之中,规矩是给傻子定的。想赢,就得不守规矩。” “义父,您瞧好吧。” “姬发”低声道,“这场仗,定会打得热热闹闹。” 西岐大军在磕磕绊绊中继续东进,沿途虽有混沌魔神不断骚扰—— 时而断其粮道,时而扰其军心,时而引妖兽作乱—— 却终究无法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 一个月后,西岐大军兵临朝歌城下,将这座古老的城池团团围住。 城外,西岐军营连绵数十里,旌旗飘扬,气势如虹; 城内,朝歌百姓紧闭门窗,却无人逃亡,街道上,兵卒们往来巡逻,眼神坚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城楼上,武庚身披战甲,手持父王留下的青铜剑,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声音平静却有力: “将士们,西岐兵临城下,他们说我们是暴商,说他们是天命。可这天下,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他拔剑指天,剑气冲霄: “这朝歌城,是我们的家,是历代商王用鲜血守住的土地!今日,孤与王叔在此,与城共存亡!你们,敢与孤一同守吗?” “愿与大王共存亡!” 城楼上的兵卒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连城外的西岐军都听得一清二楚。 姜子牙立于阵前,听着这震天的呐喊,脸色愈发难看。 他没想到,这小小的朝歌城,竟有如此斗志。 “姬发”站在他身旁,望着城楼上那道年轻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武庚倒是比他想象中更像帝辛。 可惜,生不逢时。 “攻城吧。” “姬发”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姜子牙点头,举起令旗: “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力攻城!” 第259章 圣人下场 号角声再次响起,西岐军阵中传来阵阵鼓点,杀气弥漫开来,笼罩在朝歌城上空。 夜幕降临,朝歌城内一片寂静,唯有巡夜的兵卒脚步声与远处的狼嚎相和。 武庚与微子启仍在城楼上巡视,忽然,微子启指向城外一处黑暗:“殿下你看。” 武庚望去,只见几道黑影在西岐军营外一闪而过,随即营中便燃起了火光,伴随着阵阵惨叫。 “又是他们。” 武庚低声道。 “这些混沌魔神,倒是比想象中更能折腾。” 微子启笑道,却难掩担忧,“只是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要逼出圣人了。” 武庚沉默片刻,道: “逼出来又如何?大商已退无可退。就算是圣人亲临,孤也要站在这城楼上,让他们看看大商的骨头!” 他握紧手中的人皇剑,剑身映着月光,泛着冰冷的光泽。 城外,西岐军营的火光渐渐熄灭,却留下了更深的忌惮与不安。 姜子牙望着朝歌城头的剪影,第一次对这场“天命所归”的伐商之战,生出了一丝动摇。 而在混沌边缘,杨眉等人望着水镜中兵临城下的景象,青衫老者笑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鸿钧想让西岐轻松拿下朝歌?没那么容易!” 玄甲武士瓮声: “明日攻城,咱们再给他们加点料!” 紫霄宫内,鸿钧看着水镜中的朝歌城,眉头紧锁。 天道的声音响起: “一群跳梁小丑,也敢拖延天命?” 鸿钧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城楼上那道年轻的身影,总觉得这盘棋,似乎正朝着某个他无法掌控的方向滑去。 夜色渐深,朝歌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愈发清晰。 城楼上的兵卒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城外的西岐军严阵以待,混沌的暗流在黑暗中涌动,圣人的目光隐藏在云层之上。 一场决定大商命运、牵动洪荒格局的攻城战,即将在拂晓时分,拉开序幕。 而这场战争的背后,帝辛布下的那盘大棋,也终于要进入最关键的一步。 朝歌的夜,注定无眠。 次日,朝歌城下的拂晓,总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西岐大军的甲胄时,姜子牙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 “攻城!” 刹那间,鼓声如雷,号角呜咽。 西岐兵卒推着云梯、撞车,如潮水般涌向朝歌城墙。 箭矢如蝗,带着破空之声掠过半空,砸在城砖上噼啪作响; 阐教仙师们立于阵前,或祭法宝,或施法术,一道道金光、火光朝着城头轰去,城墙上的守军顿时惨叫连连,血肉模糊。 “放箭!倒油!” 城楼上,武庚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厮杀中,他亲自拉弓,一箭射穿了一名西岐小校的咽喉,玄色王袍很快被溅上的鲜血染红。 微子启手持长剑,斩杀着爬上城头的敌兵,高声喊道: “守住!都给我守住!” 城防军的箭雨与滚油暂时遏制了西岐军的攻势,可阐教仙师的法宝太过厉害—— 雷震子的金棍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顿时塌出一个缺口; 黄天化的攒心钉呼啸而至,连伤数名偏将; 更有甚者,几名阐教弟子联手布下烈焰阵,火光冲天,将一段城墙烧得焦黑,守军根本无法靠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微子启挡开一支射向武庚的冷箭,焦急道,“阐教仙师的法宝太凶,城墙撑不了多久!” 武庚咬牙,正欲下令预备队顶上,忽然瞥见城下一道青影闪过—— 是杨眉他们! 只见青衫老者柳枝一甩,数道混沌气流化作绳索,将正要掷出法宝的几名阐教弟子缠住; 玄甲武士的铁甲泛着黑光,硬生生扛住雷震子的金棍,将其逼退数步; 青面老者喷出的毒烟虽伤不了仙师,却让西岐兵卒成片倒下,阵型顿时大乱。 “是他们!”微子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武庚却眉头紧锁。 混沌魔神的出手确实缓解了城防压力,可他们身上的混沌气息太过明显,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果然,西岐军阵中,姜子牙脸色骤变: “混沌余孽竟敢插手!黄天化,速去助雷震子!” 就在此时,天际忽然传来四声佛号,金光万道,祥云涌现—— 接引、准提两位圣人竟亲自降临! “区区混沌残魔,也敢搅扰天命?” 接引合十,一朵金莲缓缓升起,朝着杨眉等人压去。 杨眉脸色大变: “圣人果然下场了!快退!” 他话音未落,东方又有紫气东来,老子骑着青牛现身,太极图展开,化作一道屏障,将混沌魔神的退路堵住; 南方,女娲娘娘驾着凤辇而至,山河社稷图铺展,散发出镇压万物的气息。 五圣之中,竟有四位亲临城下! “糟了!”玄甲武士怒吼,挥斧劈向太极图,却被反弹而回,口吐黑血,“圣人不要脸,竟以大欺小!” 青面老者元神在金莲金光下滋滋作响,声音凄厉: “杨眉!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杨眉望着步步紧逼的四位圣人,又看了看城楼上浴血奋战的武庚,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咬牙:“撤!” 几道身影化作流光,拼着受圣人一击,硬生生撕开一条缝隙,遁入虚空逃去。 他们虽走,却也替朝歌挡下了最凶险的一波攻势,只是这代价,是元神重创,短时间内怕是再难出手。 四位圣人望着他们逃走的方向,并未追击—— 对他们而言,混沌魔神不过是癣疥之疾,覆灭大商才是首要目标。 “武庚小儿,还不束手就擒?” 准提目光落在城头,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守军头晕目眩。 武庚昂首,直视云端的圣人,朗声道: “孤乃大商之王,只知战死,不知投降!” “冥顽不灵!”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正欲动手,却被老子拦住: “稍安勿躁。此乃凡俗战事,我等只需镇住场面,不必亲自动手。” 圣人虽未直接攻城,可他们的威压笼罩全城,朝歌守军的士气已开始动摇。 刚才混沌魔神被打退的景象,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圣人的恐怖—— 连那些能与仙师抗衡的“隐世修士”都不堪一击,他们这些凡人,又能撑多久? 城楼下,西岐军的攻势再次发起,这次更加猛烈。 而就在此时,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镇守南城的黄飞虎,忽然下令停止抵抗,亲自打开了城门! “黄将军!你干什么?” 城楼上的兵卒目瞪口呆。 黄飞虎站在城门下,望着涌入的西岐兵卒,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种解脱: “大商气数已尽,何必再做无谓的牺牲?降了吧,至少能保住一命!” 他身后,数千南城守军面面相觑,最终竟有大半扔下兵器,选择了投降。 “黄飞虎叛了!” 这个消息如瘟疫般传遍朝歌,守军的防线瞬间崩溃。西城、北城接连有人效仿,打开城门投降,只剩下东城与中央城楼还在抵抗。 逃到暗处调息的杨眉等人得知消息,气得浑身发抖。 青衫老者猛地一拍身边的巨石,石屑纷飞: “岂有此理!吾等拼死相助,他们大商的将士反手就是投降?这叫什么事!” 玄甲武士捂着伤口,怒不可遏: “那黄飞虎还是帝辛旧部!当年帝辛待他不薄,他竟敢临阵倒戈?无耻!” 青面老者元神闪烁不定,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吾等来助大商,可不是为了看他们投降的!这武庚……难道也撑不住了?” 他们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出手,本以为能帮大商守住防线,却没料到最致命的一击竟来自内部。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想吐血。 城楼上,武庚看着南城方向涌入的敌军,身体晃了晃,微子启连忙扶住他: “大王!” 第260章 父王,孤尽力了。 武庚推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王叔,守住东城,孤去中央城楼。” “大王!”微子启急道,“黄飞虎叛了,军心已散,城守不住了!您快从密道走!” “走?”武庚笑了,笑得带着几分苍凉,“走到哪里去?这天下之大,还有大商容身之处吗?” 他握紧手中的人皇剑,“孤说过,要守到最后一刻。” 他转身,朝着中央城楼走去,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却异常坚定。 沿途的兵卒看到他,眼中闪过羞愧与动摇,却再没有人扔下兵器—— 他们可以投降,但不能在王上还在战斗的时候投降。 中央城楼,武庚凭栏而立,望着城下已经开始巷战的朝歌城,以及远处仍在观望的四位圣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战场的喧嚣,传到每一个角落: “有生谁会选择死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投降的兵卒,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们想活,孤不怪他们。谁不想活着?” “谁不想看着日出日落,看着孩子长大?” “可有些人,不能活,至少不能像狗一样活着。” “孤的父王,当年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向仙神低头,可以保住大商,可以活得更久,可他没有。因为他是帝辛,是大商的王。” “孤也一样。” 武庚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云霄,“孤是大商的王,是帝辛的儿子!” 这城破了,孤可以死,但绝不能降!” “他拔剑指向天空,剑尖直指云端的圣人: “你们不是要大商亡吗?来啊!踏过孤的尸体,踏过这朝歌的废墟,去拿你们想要的天下!” 这番话,让正在巷战的西岐兵卒动作一滞,让那些投降的大商兵卒低下了头,也让暗处的杨眉等人愣住了。 青衫老者沉默片刻,忽然道: “这小子……有点意思。” 玄甲武士瓮声瓮气: “他倒是没说错,有生谁愿死?可有些人,偏要选那条难走的路。” 青面老者叹了口气: “罢了,虽有蠢货投降,可这武庚还没倒。咱们……再等等?” 没人反对。 他们虽气黄飞虎的背叛,却被武庚那句“有生谁会选择死呢”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们这些混沌魔神,当年又何尝不是为了活下去,才在量劫中挣扎至今? 只是武庚的“活”,与黄飞虎的“活”,终究不是一回事。 城楼下,“姬发”看着中央城楼上那道孤绝的身影,握着木牌的手微微收紧。 他忽然对身旁的姜子牙道: “暂停攻城。” 姜子牙一愣: “公子?此时正是破城良机……” “孤说,暂停攻城。” “姬发”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让他再站一会儿。” 姜子牙虽不解,却还是下令鸣金收兵。喧嚣的战场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与风吹过城楼的呜咽。 武庚依旧凭栏而立,王袍染血,发丝凌乱,却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像。 云端的四位圣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老子抚须道: “此子虽弱,却有帝辛之风。” 女娲娘娘轻叹: “可惜,生不逢时。” 接引与准提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中的杀意淡了几分。 朝歌城的陷落已成定局,可这一刻,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场短暂的停战。 仿佛在给这位末代商王,一点最后的尊严。 暗处,杨眉望着那道身影,忽然笑了: “鸿钧老蚯蚓想让大商亡得干干净净?怕是没那么容易。至少这武庚,没给他丢人。” 玄甲武士点头: “等城破之后,护着他的魂魄走,如何?” 青面老者笑道: “好主意。就算死,也不能让他死在阐教那帮人手里。” 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个临时起意的决定,竟在无意间,触碰到了帝辛那盘大棋中最关键的一环。 中央城楼上,武庚望着渐渐西斜的太阳,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他靠在栏杆上,仿佛看到了父王的身影,正在夕阳的尽头对他微笑。 “父王,”他低声道,“孤尽力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与这座古老的城池融为一体。 朝歌的黄昏,来得格外早。一场注定失败的坚守,一个关于生死的抉择,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沉默的史诗。 而这场史诗的结局,却远非所有人想象的那般简单。 当夜幕再次降临,西岐军没有再攻城,朝歌城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武庚的身影,依旧立在中央城楼上,像一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熄灭。 暗处的混沌魔神们没有离开,云端的圣人没有离去,城楼下的“姬发”也没有下令。 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那个注定要发生,却又让人莫名心悸的结局。 朝歌傍晚的夜,终究没能护住最后一丝星火。 当翌日晨光再次漫过城墙时,西城守将李靖的降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位曾镇守陈塘关的老将,在西岐军的猛攻与“天命所归”的流言夹击下,终究选择了打开城门—— 他麾下的兵卒早已无心恋战,降旗升起的刹那,连最后的抵抗意志都化作了尘埃。 “李靖也降了……” 微子启拄着染血的长剑,站在中央城楼与武庚并肩而立,望着西城方向飘扬的白旗,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 东城的防线已被撕开缺口,西岐兵卒如潮水般涌入,巷战的喊杀声此起彼伏,离摘星楼越来越近。 武庚没有回头,目光始终望着摘星楼的方向—— 那是父王当年登高望远的地方,也是大商气运汇聚之地。 “王叔,你走吧。”他轻声道,“密道还能通出去,带着剩下的人走,留一点火种。” 微子启猛地转头,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 “大王说什么胡话!王兄把你托付给我,我岂能独活?今日,我便陪你守到最后!” 他握紧长剑,转身冲向楼梯: “大王且去摘星楼,老臣替你挡住他们!” 武庚望着他的背影,眼眶发热,却终究没有再劝。 他知道王叔的性子,就像知道自己的宿命—— 有些路,从一开始就只能走到黑。 摘星楼前,厮杀声震耳欲聋。 微子启率领着最后数十名亲卫,组成一道人墙,死死堵住通往楼顶的阶梯。 他的王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须发凌乱如草,却依旧挥剑如狂,每一剑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 “想上摘星楼?先踏过老夫的尸体!” 微子启怒吼着,一剑劈开一名西岐将领的头颅,自己也被对方的长戈划破腹部,鲜血喷涌而出。 亲卫们哭喊着“王爷”,却无一人后退,用血肉之躯为他筑起屏障。 可西岐兵卒源源不断涌上,亲卫们一个个倒下,阶梯很快被尸体与鲜血覆盖。 “王叔!”摘星楼上,武庚望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声音嘶哑。 微子启听到呼唤,艰难地回头,对他露出一抹血迹斑斑的笑容: “大王……守住……守住……” 话音未落,数支长矛同时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下,眼睛却依旧望着摘星楼的方向。 “王叔——!” 武庚的呐喊撕裂长空,却再也换不回那个陪他守了最后一程的亲人。 摘星楼下的厮杀渐渐平息,西岐兵卒涌上楼顶,却在看到武庚的瞬间停下了脚步—— 这位末代商王,正背对着他们,凭栏而立,手中握着那柄陪伴帝辛征战一生的人皇剑。 剑身古朴,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人道威压,让兵卒们不敢妄动。 云端的五圣(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女娲)缓缓降下,立于摘星楼外的虚空,目光冷漠地看着楼顶的身影。 朝歌城已尽落西岐之手,大商的旗帜被踩在脚下,可这最后的人王,却仍像一根未断的脊梁,立在那里。 武庚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楼下的敌军,扫过虚空的五圣,最终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是人皇陵的方向,是父王沉睡的地方。 他举起人皇剑,剑身映着他苍白却倔强的脸。 “父王,”他轻声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孤尽力了。这城,守不住了。”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将人皇剑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但您说过,大商人可以死,不能跪。” “孤,没给您丢脸。” 第261章 人皇剑碎了??? 话音落,寒光一闪。 鲜血溅在摘星楼的栏杆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武庚的身躯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依旧保持着凭栏而立的姿势,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手中的人皇剑拄在地上,支撑着他最后的尊严,一如当年帝辛在紫霄宫外的决绝。 整个朝歌城,瞬间陷入死寂。连厮杀声都停了,所有人都望着摘星楼上那道立着的身影,心头莫名一沉。 “硬骨头。”准提望着那道身影,语气复杂,带着恨意,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倒真像他老子。”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厉色: “帝辛当年何等欺辱吾等,毁吾阐教弟子,逆天道而行!” “如今他儿子也是这般死硬,死了都要站着!” 他看向身旁的兵卒,厉声道,“来人!将他尸身绑于高台之上曝尸三日!一来雪我等当年之恨,二来警示人族——这就是逆天而行的下场!” 接引合十,虽未说话,却默认了元始的提议。 女娲望着那道身影,眉头微蹙,终究没有反对。 老子抚着太极图,闭目不语,算是默许。 就在兵卒们准备上前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姬发”踏着血迹走上摘星楼,玄色王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他走到武庚的尸身前,看着那张与帝辛有几分相似的脸,沉默片刻,才转向五圣,语气平静却坚定: “天下刚定,民心未安。武庚虽为亡君,却也是人族王裔,此举太过酷烈,恐失上天仁心。” 他转向身后的侍卫,朗声道: “传孤旨意,以王侯之礼厚葬武庚,葬于人皇陵侧,伴他父王左右。” 五圣脸色一沉,元始天尊怒道: “姬发!你怎敢违抗吾等之意?此子乃逆天余孽,理当……” “道祖与天道令孤扶周伐商,是为定人族秩序,非为泄私愤。” “姬发”打断他的话,目光坦然地迎向五圣,“若曝尸示众,只会让天下人觉得周室寡恩,反而寒了人心。还请诸位圣人三思。” 五圣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姬发”所言有理。 如今西岐刚取天下,确实不宜行酷法激起民变。 最终,老子睁开眼,淡淡道: “便依你之意。” 其余四圣虽未言语,却也收回了目光,算是默许。 “姬发”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武庚尸身旁那柄拄在地上的人皇剑。 剑身古朴无华,却仿佛凝聚着万钧之力,正是当年帝辛持之斩仙神、撼天道的人皇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剑柄,将剑从武庚手中抽出。 “这就是斩过五圣的人皇剑么……” 他低声自语,仔细打量着剑身。 剑身上的纹路似蕴含人道至理,握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属于人族的厚重力量。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柄历经无数战火、连圣人都曾忌惮的人皇剑,竟在“姬发”手中寸寸断裂! 碎片簌簌落下,转眼便化作一地锈迹斑斑的铁屑,仿佛从未有过那般神威。 摘星楼上,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姬发”自己。 西岐兵卒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不是,人皇剑呢? 那柄能斩仙神、定人道的人皇剑呢? 那么大一把剑,怎么说碎就碎了? 连点金光都没闪,就成了一地废铁? 五圣也是一脸错愕。 元始天尊皱眉: “此剑乃人道气运所聚,怎会突然碎裂?” 接引沉吟道: “莫非……是人道气运已尽?” “姬发”握着手中仅剩的半截剑柄,看着地上的铁屑,忽然自嘲地笑了。 他松开手,任由剑柄落在地上,轻声道: “是我不配拥有人皇剑么?” 他低头看着铁屑,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天地说: “也是,人皇剑,人皇剑,终究是属于‘人皇’的剑。” “孤如今是周天子,以仙神扶立而得天下,又岂能承载这人族自己的剑?” 人皇剑,斩的是凌驾于人族之上的压迫,护的是凡人自己的天地。 它诞生于帝辛之手,凝聚的是“人定胜天”的傲骨,而非“天命所归”的顺从。 如今握着它的,是天道与仙神选中的“周天子”,是被预设好轨迹的傀儡,它自然不屑留存。 摘星楼上,风卷起地上的铁屑,打着旋儿飘散。 武庚的尸身依旧立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所谓的“天命”。 “姬发”望着那道身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赢了,西岐入主朝歌,大商覆灭,他成了新的天下共主,可为什么,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挥挥手,对侍卫道: “按旨意办,厚葬武庚。” 说完,他转身走下摘星楼,没有再看那一地铁屑,也没有再看五圣。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却仿佛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五圣望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地上的铁屑,最终化作流光离去。 人皇剑已碎,大商已亡,他们的目的已然达到,剩下的,便交给这个“听话”的周天子吧。 摘星楼上,只剩下武庚立着的尸身,和一地随风飘散的铁屑。 朝歌城的上空,云层渐渐散去,露出湛蓝的天。 可这座古老的城池,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有人说,人皇剑碎的那一刻,人族的骨气也跟着碎了; 也有人说,人皇剑并未真碎,只是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等待着下一个敢于逆天的人皇。 而在人皇陵深处,帝辛靠在石碑上,听着人道虚影的汇报,指尖轻轻敲着石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碎得好。” 他低声道,“我的剑,自然只有人族自己能握。” 他抬起头,望向朝歌的方向,仿佛能看到摘星楼上立着的身影,看到那一地铁屑。 “武庚,做得好。” “接下来,该轮到孤了。” 人皇剑虽碎,可人道的火种,从未熄灭。 就像那立着的尸身,就像那藏在混沌中的魔神,就像那个换了芯子的“姬发”,就像无数在朝歌城破时选择沉默的百姓——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让“人皇”二字重新响彻天地的时机。 朝歌的风,依旧吹着。只是这风里,除了尘埃,似乎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那是属于人族的,无声的呐喊。 朝歌城破,武庚殉国,人皇剑碎裂于摘星楼—— 这本该是尘埃落定的结局,却因一枚失踪的印玺,再次搅起波澜。 “人皇印呢?” 摘星楼下,姜子牙望着满地狼藉,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目光扫过周围的兵卒,“搜!给我仔细搜!” “朝歌城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宫殿,都不能放过!” 第262章 人皇印呢? 五圣虽已散去大半威压,却仍有气息笼罩皇城。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人皇印乃帝辛以人道气运铸就,与大商命脉相连,必然藏在朝歌城内。” “当年帝辛凭此印镇压气运,称霸洪荒八百年,此印一日不除,终是隐患!” 准提亦颔首: “此印蕴含人族本源之力,若落入别有用心者手中,恐再生变数。” “务必找到!” 自武庚自刎,人皇剑碎裂后,众人便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枚更具象征意义的人皇印。 比起剑的锋芒,印玺才是人道气运的核心载体,是大商统治的信物,更是帝辛当年抗衡天道的关键所在。 可直到朝歌城彻底落入西岐之手,搜遍了王宫内院、 国库密道,甚至连武庚殉国的摘星楼都翻了个底朝天,那枚传闻中能定地脉、聚人心的人皇印,竟杳无踪迹。 “报——!” 一名西岐兵卒气喘吁吁地跑来,单膝跪地,“启禀姜道长,内库、寝宫、甚至历代商王的陵寝都已搜查完毕,未见人皇印!” “报——!” 又一名兵卒奔至,“南城、北城的地窖、暗格尽数排查,无任何发现!” 接连数名兵卒回报,皆是“未见人皇印”。 姜子牙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掐指推算,却只觉一片混沌,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遮蔽了天机。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人皇印与人道气运相连,怎会推算不出踪迹?” “姬发”站在一旁,看着兵卒们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皇印若真在朝歌,以武庚的性子,绝不会到死都未曾动用。 那枚印玺,恐怕早在城破之前,就已不在这座城中。 可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有些事,不必点破。 五圣再次聚于摘星楼前,听着姜子牙的回报,脸色皆是一沉。 “不可能!” 接引断然道,“人皇印乃人族至宝,非人王裔不能执掌,武庚既为商王,印玺必然在他手中!” “定是藏得隐秘,再搜!” 女娲目光扫过皇城,指尖微动,似在感应着地脉中的气息,却最终摇头: “此地已无印玺的气息。莫非……”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武庚自始至终都未曾动用印玺,莫非他根本就不知道印玺的下落?” “荒谬!” 元始天尊冷哼,“他是帝辛之子,怎会不知人皇印的所在?” “定是临死前将印玺藏了起来,或是交给了某个心腹!” “传令下去,将朝歌城内所有未降的大商旧臣、侍卫、宫人全部拿下,严刑拷打,不信问不出下落!” 一时间,刚平息下来的朝歌城再次陷入恐慌。 兵卒们四处抓人,哭喊声、呵斥声此起彼伏,昔日繁华的皇城,转眼间成了人间炼狱。 微子启的旧部被绑至刑场,皮开肉绽却咬牙不吭; 武庚身边的近侍被吊在城楼上,气息奄奄仍摇头说“不知”; 甚至连宫中的老太监、扫地的杂役都未能幸免,却无一人能说出人皇印的踪迹。 “报!所有俘虏均已审问,无人知晓人皇印下落!” 负责刑讯的将领前来回报,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 姜子牙望着刑场上的惨状,眉头紧锁。这般折腾,非但没找到印玺,反而让城中百姓愈发惶恐,看向西岐军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怨怼。 他看向“姬发”,犹豫道: “公子,这般下去恐非良策……” “姬发”点头,终于开口: “罢了,停止搜捕。” “你说什么?” 元始天尊怒视着他,“人皇印尚未找到,岂能半途而废?” “人皇印若真在朝歌,此刻早已现身。” “姬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如今搜遍全城不见踪迹,要么是早已被送出城,要么……便是从未在此地。” “强行逼问,只会失了民心,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何况,人皇剑已碎,印玺纵有神通,没了人王执掌,也掀不起大浪。” “诸位圣人何必执着于此?” 五圣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姬发”所言有理。 朝歌城已破,大商已亡,一枚失踪的印玺,终究难以撼动新朝的根基。 老子抚须道: “也罢。此事暂且作罢,传令下去,安抚民心,清点府库,筹备登基大典。” 其余四圣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再坚持。 人皇印的失踪,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们心头,虽不致命,却隐隐作痛。 搜寻人皇印的风波,最终以“无果”告终。 朝歌城内,百姓们私下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人皇印不见了!” “何止不见了,连影都没瞧见!武庚大王到死都没拿出来呢!” “会不会是早就被送到安全的地方了?” “毕竟是咱们大商的镇国之宝……” “我看啊,定是帝辛大王早有安排,那印玺啊,是留给咱们人族的后路呢!” 流言蜚语中,人皇印的失踪渐渐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它没有像人皇剑那般碎裂,也没有落入胜利者手中,就这般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却又在每个人的心头留下了一道念想。 摘星楼前,“姬发”望着空荡荡的皇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木牌。 他知道,人皇印绝不会凭空消失。 以帝辛的智谋,定然早在五十年前就做好了安排—— 或许是藏在了某个隐秘的山谷,或许是交给了某个忠诚的旧部,又或许…… 是在某个连天道都推算不到的地方,等待着合适的时机重现。 “义父啊义父,”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您可真不让人省心啊。” 人皇剑碎,是斩断旧的荣光; 人皇印失,是埋下新的火种。 一碎一失之间,仿佛是帝辛在对天下宣告: 大商虽亡,人族的气数,却未断绝。 数日后,武庚的葬礼如期举行。 没有盛大的仪式,却有不少朝歌百姓自发前来送行,跪在路边,望着那口薄棺缓缓驶向人皇陵的方向,低声啜泣。 他们或许畏惧西岐的兵威,或许承认了新朝的统治,却始终记得,那位在摘星楼上站着死去的末代商王,记得他那句“孤尽力了”。 “姬发”站在城楼上,看着送葬的队伍远去,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木牌。 他忽然想起武庚自刎前的眼神,想起人皇剑碎裂的瞬间,想起那些关于人皇印的流言。 “传令下去,”他忽然开口,对身旁的侍卫道,“释放所有因搜寻印玺而被关押的百姓,赐粮安抚。” “是,公子。” 侍卫退下后,“姬发”转身走下城楼。阳光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的复杂。 他赢了这场战争,却仿佛什么都没得到; 武庚输了性命,却赢了人心与尊严。 而那枚失踪的人皇印,就像一个无声的约定,悬在洪荒的天际,提醒着所有人—— 帝辛虽逝,他的算计仍在继续; 大商虽亡,人族的抗争从未停止。 人皇印究竟在何处? 第263章 学他做个暴君 无人知晓。 或许藏在人皇陵的深处,与帝辛的“英灵”相伴; 或许被混沌魔神带走,成了他们对抗天道的底牌; 又或许,正躺在某个不起眼的少年手中,等待着未来某天,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但无论在哪,它都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让人道重归人族之手的时机。 朝歌的风,渐渐吹散了血腥味,却吹不散那枚失踪印玺带来的悬念。 另一边,火云洞深处,终年弥漫着温润的灵气,与外界的肃杀截然不同。 三皇——伏羲、神农、轩辕,正端坐于洞府中央的玉座之上,目光落在眼前的稚嫩少年身上。 少年约莫十岁上下,身着粗布麻衣,眉宇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双手捧着一枚方形玉印,印面刻着古朴的“人皇”二字,正是失踪的人皇印; 背上斜挎着一柄长剑,剑鞘暗沉,却隐隐有锋芒透出,正是帝辛当年亲手锻造的“斩天”剑。 这少年便是武庚暗藏多年的孙子,武承。 “爷爷让我带这两样来火云洞,求三皇遮掩一二。” 武承垂首,将人皇印举过头顶,声音虽轻却清晰,“祖爷爷生前说,人皇印和斩天剑,是人族最后的火种,不能落入周室或仙神之手。” 伏羲抚着长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轻叹一声: “大商终究还是亡了,人族终究还是败了……” 他望着人皇印,那上面凝聚的人道气运虽淡,却从未断绝,“你祖爷爷一生要强,终究没能熬过天道。” 神农氏目光落在武承身上,温和开口: “你年纪尚幼,带着这两样重宝在外太过危险。” “火云洞乃我等居所,天道亦难窥探,你要不留在火云洞?待成年后再做打算。” 武承却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三皇,眼神坚定: “不,爷爷说,祖爷爷生前告诉他,若大商亡了,便让我带着二宝远离朝歌,远离大周,去边陲之地隐姓埋名,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祖爷爷说,人皇印不能一直藏着,斩天剑也不能一直鞘中。” “总有一天,要让它们重现于世,告诉天下人,人族的命运,该由人族自己做主。” 轩辕黄帝眉头微蹙,看着武承背上的斩天剑: “你可知这剑的分量?” “可知这印的责任?” “边陲之地凶险,你一个孩子……” “爷爷说,祖爷爷是暴君,但他是为了人族,我不比他差。” “我也会学他一样,做个暴君” 武承挺了挺胸膛,“我不怕险。祖爷爷还说,三皇虽然蠢,但毕竟是人族皇者,定会护人族火种一二。” “求三皇施法,掩去二宝的气息,让我能平安离开。” 三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伏羲轻叹: “你祖爷爷倒是会托付。都不忘损我三一顿” 他抬手对着人皇印和斩天剑一挥,两道柔和的光芒笼罩其上,印上的气运和剑上的锋芒瞬间收敛,变得与凡物无异。 “好了,”神农氏道,“从今往后,除非你主动激发,否则仙神天道,都察觉不到二宝的异常。” 轩辕黄帝递给武承一枚玉佩: “持此玉佩,可避百毒、挡邪祟。边陲之地多瘴气,你用得上。” 他叮嘱道,“隐姓埋名,不是逃避,是为了等待。” “记住,人族的希望,不在过去的仇恨,而在未来的坚守。” 武承接过玉佩,深深一揖: “谢三皇成全。” 他背上斩天剑,将人皇印小心贴身藏好,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伏羲叫住他,“你祖爷爷还有一句话,让我们转交给你。” 武承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他说,”伏羲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回响,“人族自立,不拜仙神” 武承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用力点头,转身跑出火云洞,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他要去的地方,没有朝歌的繁华,没有周室的监控,只有无尽的未知和等待。 洞府内,三皇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神农氏轻叹: “帝辛这步棋,埋得够深。” 轩辕黄帝点头: “人皇印在,斩天剑在,人族的火种就不会灭。” 伏羲望向洞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画卷: “天道以为掌控了一切,却不知人族最韧的,从来都是希望。” “这孩子,或许就是帝辛留给未来的答案。” 火云洞外,武承背着斩天剑,怀揣着人皇印,朝着远离朝歌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剑。 人皇印在怀中温热,斩天剑在背上轻鸣,仿佛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信念—— 人族不灭,希望永存。 另一边,封神台高耸入云,台基由九天玄石砌成,周遭萦绕着三光神水与五色祥云,隐隐有龙凤虚影盘旋。 姜子牙身着八卦紫绶仙衣,手持打神鞭,立于台顶,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仙神妖魔,沉声开口: “天道昭昭,气运流转,今日封神,当顺天应人,定三界秩序!” 话音落,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震得云层翻涌。 阐教弟子个个面露喜色,元始天尊端坐云端,拂尘轻挥,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这场量劫,终究是阐教占了上风。 可当姜子牙展开封神榜,第一个名字念出时,台下却响起一片哗然。 “截教弟子,多宝道人,封西方极乐世界如来佛祖,掌大乘佛法,度化众生!” 多宝道人站在台下,一身玄色道袍衬得面容愈发沉静。 他曾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首徒,却被通天逐出金鳌岛后,投了老子,如今得了这封号,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只对着姜子牙微微颔首,转身便往西方而去。 路过老子座前时,他停下脚步,深深一揖:“谨遵师命。” 老子抚着白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去吧,西方需你这般人物镇场。记住,化胡为佛,非是让你忘本,而是要你在佛道之间,寻一条兼容之路。” 多宝再揖,转身踏祥云而去。 只见他身形渐显佛光,眉心出轮宝光,周身莲花绽放,转瞬已成丈六金身,正是后来的如来佛祖。 台下截教弟子见状,有几个忍不住啐了一口,却被身旁的人按住—— 他们心里清楚,多宝这一步,是老子早就铺好的路。 姜子牙清了清嗓子,继续念榜。 可接下来的册封,却让阐教弟子笑不出来了。 “截教弟子赵公明,封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掌天下财源,统管五路财神!” 赵公明提着黑虎鞭,脸上还是那副桀骜模样,闻言只是斜睨了姜子牙一眼,翻身上了黑虎,倒也领了封号。 “截教弟子三霄娘娘—— 云霄、琼霄、碧霄,封感应随世仙姑,掌人间婚嫁子嗣,受万民香火!” 第264章 封神落幕 云霄依旧是一身素衣,琼霄握着混元金斗,碧霄捏着金蛟剪,姐妹三人对视一眼,虽未言语,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她们当年会摆下黄河阵,削了阐教十二金仙顶上三花,本是必死之局,得帝辛劝阻拦,封山并未沾染因果,如今才能得这封号,得肉身封神。 “截教弟子闻仲,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掌雷部二十四位天君,统辖雷霆万钧!” 闻仲骑着墨麒麟,手持打王金鞭,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雷: “谢姜丞相!只是我截教弟子,何时轮得到阐教来封?” 这话虽冲,却带着几分底气—— 他身后,截教万仙黑压压一片,个个气息沉稳,竟无一人沾染杀伐之气。 姜子牙脸上一红,却也坦然道: “闻天师此言差矣,封神本是天道定数,与教派无关。” 闻仲冷哼一声,却也领了封号。 他心里清楚,截教能有今日,全因帝辛当年那道“安排”。 帝辛陨落后,通天便当众以元神立誓,封死截教山门,凡截教弟子,不得再参与三界纷争,违令者,逐出教门。 正是这道封山令,让截教避开了封神大战最后的杀劫。 那些年,阐教弟子在前线拼杀,截教弟子却在山门内打坐修炼,虽少了些杀伐功绩,却保得肉身圆满。 如今封神榜上,阐教弟子多是魂魄封神,需受天庭管束,而截教弟子,竟个个都是肉身成圣,封了神位也依旧自在—— 赵公明能骑着黑虎游走人间,三霄可随时回三仙岛清修,闻仲掌雷部,却仍能回黄花山祭拜旧部。 “截教弟子无当圣母,封骊山老母,掌人间教化,庇佑妇孺!” 无当圣母从人群中走出,一身青衣,神色淡然。 “截教弟子吕岳,封瘟癀昊天大帝,掌天下瘟疫,兼管医药!” 吕岳摸着胡子,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他当年在西岐散播瘟疫,本是造了大孽,如今却能掌瘟疫医药,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他瞥了一眼阐教的黄龙真人,当年被对方追得四处跑,如今自己成了大帝,对方却还只是个散仙,心里头那点郁气总算顺了。 一个个名字念出,截教弟子竟占了封神榜的大半。 阐教弟子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元始天尊拂尘的手也慢了下来。 他们忽然明白,通天教主那道封山令,看似是退缩,实则是大智慧—— 不沾量劫因果,便不受天道束缚,肉身封神,既能得神位香火,又能保得自在,这才是对弟子最好的护佑。 轮到阐教弟子时,气氛便冷了许多。 “阐教弟子黄飞虎,封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掌幽冥地府,总管轮回! 黄飞虎上前领了封号,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死后封神,肉身早已不在,虽有神位,却没了逍遥自在。 “阐教弟子杨戬,封二郎显圣真君!” 杨戬倒是肉身成圣,受帝辛安排入了阐教,成为三代弟子中的翘楚,真君之位,没人知晓,这位真君日后可是听调不听宣。 他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 他本就是打酱油的。 “阐教弟子哪吒,封三坛海会大神!” 哪吒莲花化身,本就无肉身,封神对他而言,不过是多了个名头。 他握着火尖枪,眼神扫过截教弟子,心里对帝辛更是佩服。 ——死前都给我们安排妥当了。 姜子牙念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涩。阐教赢了量劫,却输了弟子的自在; 截教输了争斗,却保了弟子周全。这封神榜,竟成了通天教主的“护徒榜”。 云端上,老子看着这一切,缓缓开口: “帝辛这一步棋,藏得比我还深啊。 ”他看向西方,多宝已在灵山落座,佛光普照,“截教入佛,阐教入天庭,佛道分野,自此而始。” 元始天尊脸色复杂,却也不得不承认: “通天护短,倒是护得高明。只是这般一来,三界格局,怕是要变了。” 老子微微一笑: “变才是天道常态。你看那截教弟子,虽掌神位,却不恋天庭;多宝入佛,却不忘道根。佛道相融,仙神相制,这三界,才能长久安稳。” 封神台下山风渐起,截教弟子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有的回了碧游宫,有的则直接去人间享受香火—— 他们肉身尚在,既能回山修炼,又能入世逍遥,活得比谁都自在。 阐教弟子却大多要入天庭当差,受天规管束,再难像从前那般自在修炼。 人群中,有截教弟子笑着拍了拍黄飞虎的肩膀: “黄将军,以后入了地府,可得给咱们截教弟子行个方便啊!” 黄飞虎苦笑点头,心里却明白,这封神,看似阐教胜了,实则是截教笑到了最后。 而远在边陲的山林里,武承背着斩天剑,怀里揣着人皇印,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啃干粮。 他隐约听到天边传来的封神声,抬头望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赶路—— 他还不知道,自己怀里的人皇印,有朝一日会与截教的气运相连,在佛道纷争的三界中,再掀波澜。 但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他,只想着找个安稳地方,好好保管祖爷爷留下的东西,等着爷爷说的“时机”。 山风吹过,他紧了紧怀里的人皇印,脚步愈发坚定。 这天下,终究是人族的天下,无论是仙是佛,是阐是截,都夺不走人族自己的气运。 第265章 天庭终于有人用了 幽冥地府,忘川河水无声流淌,映着两岸摇曳的鬼火,将奈何桥的影子拉得幽长。 平心娘娘端坐于桥头石上,指尖悬于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浮现出摘星楼的残影—— 武庚手持人皇剑,脊背挺得笔直,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楼板上晕开朵朵红梅,最终自刎的刹那,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对这片土地的眷恋。 “痴儿。” 平心娘娘轻叹,指尖收回,涟漪散去,只余下河水幽幽的呜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倒真像他父亲。” 身旁的地藏王菩萨金锡杖轻顿,杖端莲花微绽: “帝辛当年以人皇之躯硬撼天道,在位八百载,压得洪荒仙神不敢轻易越界;” “如今武庚以人王之身守孤城,明知大商气数已尽,仍燃尽性命护最后一丝尊严。这父子二人,倒是一样的犟骨。” 平心娘娘望向幽冥深处,那里隐约有一道虚影盘坐,正是武庚的魂魄。 他没有喝孟婆汤,也未入轮回,只是望着人间的方向,身影虽淡,却始终凝而不散。 “人道终究还是被压下去了。” 她声音里带着怅然,目光扫过忘川河上漂浮的“命灯”—— 那是人间生灵的气运所化,此刻属于人族的灯盏虽未熄灭,却大多黯淡,被仙神的光晕笼罩,“封神之后,天庭秩序既定,仙神凌驾于人族之上已成定局。” “帝辛当年费尽心机挣来的‘称霸洪荒’,终究还是被撕开了口子。” 地藏王菩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人族命灯中,有一盏格外明亮,正对着幽冥深处武庚的虚影,隐隐有相护之意。 他认得那盏灯,是朝歌百姓自发为武庚供奉的“忠魂灯”。 “未必尽然。” 地藏王轻声道,“你看那盏灯,寻常百姓的香火,竟能穿透幽冥,护住他的魂魄不散。” “这便是人道的根——不在王庭,不在神器,而在人心。” 平心娘娘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指尖再次点向水面,这次映出的不是摘星楼,而是朝歌的市井: 几个孩童用石子在地上画武庚的模样,嘴里念叨着“王上守了城,我们要守住家”; 街头老妪摆摊,卖的点心捏成摘星楼的形状,说要让娃娃们记得“咱们大商有过硬骨头的王”; 甚至有老农把武庚自刎的那日,当成了“守城节”,每年这天都要在门前插一支桃木剑,说能“吓退那些欺负人的仙神”。 “你看。”平心娘娘的声音柔和了些,“武庚用性命点燃的,何止是忠魂?” “他让那些活下来的人知道,就算仙神有通天之力,就算天道定了所谓‘命数’,人也能凭着一口气,守住自己的脊梁。” 地藏王菩萨望着水中景象,微微颔首: “帝辛当年说‘人道不借仙神力’,如今看来,他没说错。” “仙神能灭国,能毁城,却灭不了人心里的那点念想。” 他顿了顿,看向平心娘娘: “你方才说帝辛‘命短’,可他在位八百年,硬生生把本就只剩二十八载的商祚,拉扯成千年基业;” “他凭一人之力,让洪荒仙神八百余年不敢轻易踏足人间,让‘人皇’二字成为仙神不敢轻辱的称谓。” “这般功绩,放眼洪荒,又有几人能及?” 平心娘娘默然。 她想起帝辛当年闯地府改生死簿的狂傲,想起他为护人族将士魂魄不被仙神擒拿、硬撼十殿阎罗的决绝,想起他临走时留下的那句“幽冥若护不住忠魂,孤便掀了这地府”。 那时她只当是狂言,如今才懂,那是一个帝王对自己子民最深的承诺。 “可惜了……”她终究还是叹出口,“若他当年肯稍作妥协,若武庚肯暂避锋芒,或许……” “或许便不是他们了。” 地藏王打断她,金锡杖指向幽冥深处武庚的虚影,“你看,帝辛魂魄从未归地府,不知去向,,,会不会是在等? 等一个能让人道重光的时机,等一个能让‘人皇’二字再响彻天地的人。” 平心娘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武庚的虚影前,忽然飘来一缕微光,那微光穿透幽冥,落在他眉心——是人间传来的香火,带着朝歌百姓的祈愿: “愿王上魂安,愿后世有人,再守这人间。” 微光入体,武庚的虚影竟凝实了几分,他望向人间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释然。 平心娘娘收回目光,望着忘川河上渐渐明亮的人族命灯,轻声道: “帝辛当年说‘我死之后,自有后来人’,看来,他没骗我。” 地藏王菩萨合掌微笑: “天道有常,却也难阻人心向背。” “仙神能定一时秩序,却压不住亿万人心的向往。” “这人道的火种,只要还有一人记得,便不算灭。” 忘川河水依旧流淌,只是不知何时,水面上的人族命灯,又亮了些许。 幽冥深处,武庚的虚影望着人间,缓缓闭上眼,身影渐渐融入那缕香火,化作一道淡淡的光晕,护向人族命灯最黯淡的地方。 他守不住朝歌,却以魂魄护住了人心最后一丝温热。 平心娘娘望着这一幕,指尖在水面写下两个字——“未绝”。 字迹入水即化,却仿佛刻进了幽冥的骨血里。 人道未绝,孤忠未冷。 这或许,就是帝辛和武庚用性命,为人间留下的最贵重的东西。 凌霄宝殿之上,祥云缭绕,仙乐袅袅。 殿内的梁柱皆以万年玄玉雕琢,上面镌刻着描绘星辰运转的纹路,透着庄严肃穆。 昊天上帝身着象征天帝威仪的玄色冕服,冕旒垂落,遮挡了部分面容,只余下唇边难掩的笑意。 “封神量劫,迁延千年,今日总算尘埃落定。” 昊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各归其位,天庭各司空缺得以填补,往后三界秩序,自当井然。” 太白金星手持玉笏,上前一步躬身道: “此乃陛下洪福,亦是天道运转之必然。” “只是想起这千年波折,终究是因那商王帝辛而起,若非他以人皇之躯逆势而为,量劫本可早千年落幕。” 提及“帝辛”二字,殿内原本轻松的气氛顿时一滞。 不少仙官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有惊惧,有无奈,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昊天握着镇圭的手指微微收紧,冕旒后的眉头轻蹙,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煞星……时至今日,想起他当年的所作所为,朕仍觉心惊。” 他顿了顿,似是陷入了回忆: “当年朕遣仙使下凡,欲晓谕他顺应天命,他竟直言‘人皇不拜仙神’,还将仙使挡在朝歌城外,在城门上刻下‘人定胜天’四字,气焰之盛,亘古未有。” 一旁的南极仙翁捋着长须,叹了口气: “何止于此。他在位之时,大力兴修水利,鼓励农耕,使得人间粮草丰足,人族气运日渐浓厚,竟隐隐有压制仙神之气运的趋势。” “更甚者,他炼制人皇剑,以人道之力淬炼,锋芒所指,连仙神法宝都要避其锋芒,当年多少仙师欲下界干涉商政,都被他以人皇剑逼退。” “最让人胆寒的是他那份执拗。” 托塔李天王接口道,“明明知晓大商气数已尽,却偏要硬撑,直接屠尽西岐。” “他从不求仙问卜,只信自己手中的剑和麾下的兵,这份逆天而行的决绝,连圣人都要被砍。” 众仙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虽多是对帝辛的不满,却也难掩对其魄力的几分叹服。毕竟,以凡人之躯,能将封神量劫拖慢千年,能让仙神束手束脚,纵观洪荒,仅此一人。 昊天摆了摆手,驱散了殿内沉重的气氛: “往事已矣,不提也罢。” “如今他已归尘土,大商覆灭,周室兴邦,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传朕旨意,于瑶池设庆功宴,款待新晋正神与诸位仙卿,同贺三界安定。” “遵旨!”众仙齐声应和,殿内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第266章 此后再无人王 瑶池之中,琼楼玉宇掩映在仙雾之间,珍馐佳酿陈列,仙娥们翩翩起舞,一派欢庆景象。 新晋的正神们身着崭新的神袍,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敬畏,他们大多是在商周之战中殒命的人族将士,此刻能位列仙班,皆是托了封神的福。 黄飞虎端着玉杯,望着眼前的盛况,心中却感慨万千。 他曾是商纣的镇国武成王,对帝辛的了解远超他人。 “说起来,那帝辛虽性情刚烈,却也并非全然残暴。” 他对身旁的崇黑虎道,“他在位时,减免赋税,鼓励生育,让人族人口大增。” “只是他太过刚愎,不愿向仙神低头,大商才落得这般结局。” 崇黑虎点头: “是啊,他若肯稍作妥协,或许……”话未说完,便摇了摇头,“可他若真妥协了,也就不是帝辛了。” 宴席之上,昊天看着觥筹交错的景象,心中却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高兴于天庭终于有了可用之神,欢庆量劫落幕,可帝辛那道桀骜的身影,却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是一个真正敢以凡人之躯,挑战天道与仙神权威的帝王。 他或许逆天,或许狂傲,却让人族在那段岁月里,真正挺直了腰杆。 “罢了。”昊天饮下杯中琼浆,将纷乱的思绪抛开,“量劫已定,往后三界,当以秩序为重。” 只是他不知道,帝辛虽逝,那份“人定胜天”的信念,却已深深烙印在人族的骨血之中,如同埋下的种子,终有一天,会生根发芽,再次撼动这看似稳固的三界秩序。 瑶池的欢宴仍在继续,仙乐飘飘,祥和一片,仿佛那千年的波折与帝辛带来的惊悸,都已随着封神的落幕,彻底烟消云散。 此时,突然间,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已悄然现世。 云雾缭绕的宫阙悬浮于混沌边缘,殿内,鸿钧道人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神光隐现,大道符文在衣袂间流转,目光扫过下方跪拜的三界众生,平静无波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封神事了,三界秩序当重定。” 话音落下,虚空震颤,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从紫霄宫直射洪荒,落在刚结束封神大典的封神台上。 原本属于人皇的那道厚重气运,此刻竟被光柱从中劈开,一半融入天庭,一半散入人间,化作细密的福祉滋养众生,唯独那最核心的“人王”气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姜子牙握着打神鞭的手猛地收紧,他身后的周武王姬发下意识抬头,看向紫霄宫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安——他 虽刚登大位,却也知晓人皇与天道分庭抗礼的渊源,此刻光柱异动,显然是要动根本。 “自三皇五帝以来,人族以人王为尊,立不拜仙神之规,凭自身之力繁衍壮大,此乃人族之幸,却也渐违天道平衡。”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洪钟大吕敲在每个人心头,“今日起,废黜‘人王’尊号,人族领袖改称‘天子’。” “天子?”姬发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苍白—— 天之子,意为受天所命,这与从前人王“与天地同等”的法理,有着天壤之别。 “天子者,承天命而治天下,当敬天法祖,率万民礼拜上苍,顺天道而行。” 鸿钧的声音继续回荡,“自此,人族气运与天庭相连,天庭掌三界秩序,天子掌人间治理,人神各有分际,不得再越界相争。” 随着话音,那道劈开人皇气运的光柱中,飞出无数金色符文,一半落向天庭,化作新的天规条文,明确了天庭对三界的管辖权; 另一半则落入人间,融入刚建立的周室太庙,将“敬天”二字刻入人族的礼法根基。 “鸿钧道祖!”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呼喊,是伯夷、叔齐两位孤竹国公子,他们拄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昔年人皇神农尝百草、黄帝战蚩尤,皆是以人力胜天险,何曾需拜仙神?” “今废人王、称天子,是要断人族脊梁吗?” 鸿钧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平静无波: “时移世易,天道流转有度。人族壮大需借天道之力护持,过度抗衡只会引力量失衡,反遭劫数。” “敬天非畏天,顺天非失骨,懂进退方能长久。” 话音刚落,一道微光从紫霄宫飞出,落在伯夷、叔齐身上。 两人顿觉体内气血翻涌,却并非受伤,而是那股属于人族先民“不服天”的刚烈气性,正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疏导—— 不是抹去,而是沉淀,化作人族血脉深处的韧性。 姜子牙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他上前一步,对姬发低声道: “大王,天道已定,不可逆之。速拜受天命,方能保周室稳固。” 姬发望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光柱,又看了看身边低头垂目的百姓—— 他们眼中虽有迷茫,却已开始有人下意识地朝着紫霄宫的方向跪拜。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冠,朝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缓缓跪下: “臣姬发,谨遵道祖法旨,愿为天子,敬天爱民,不负天命。” “善。”鸿钧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自今日起,绝地通天。” “人间与天庭各守其界,非天命不得随意干涉人间事,人间亦不得再以凡躯挑战天道权威。” 随着“绝地通天”四字落下,洪荒大地上那些连通人神的通道—— 如昆仑天梯、建木神树等,忽然发出阵阵轰鸣,在金光中渐渐隐入虚空,只留下传说在世间流传。 从此,凡人再难直接窥见天庭,唯有天子可通过祭祀与天沟通,人族与仙神之间,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紫霄宫的身影渐渐淡去,鸿钧的声音却仍在回荡: “人族当记,敬天非失志,顺道非低头。” “守人道之本,循天道之规,方能绵延万代。” 封神台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姬发站起身,望着手中那枚新铸成的“天子宝玺”,上面刻着“敬天保民”四字,取代了昔日人皇印上的“人皇“二字,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那个由人王主导、人与神平起平坐甚至分庭抗礼的时代,随着鸿钧的法旨,彻底落幕。 人群中,伯夷、叔齐对视一眼,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首阳山—— 他们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坚守先民的骨气,却也明白,天道的车轮已滚滚向前,无人能挡。 而在朝歌城的废墟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望着天空中散去的霞光,轻轻叹了口气。 他曾是帝辛的史官,亲眼见证了那位人皇如何以血肉之躯硬撼天道,如何在摘星楼上燃尽自己。 此刻他弯腰捡起一块烧焦的木片,上面还残留着“人定胜天”的刻痕,只是字迹已模糊不清。 “大王,道祖说敬天非失志……可没了人王的骨头,人族还能挺直腰杆吗?” 老者喃喃自语,将木片小心收好,转身隐入了茫茫人海。 远处,周室的祭祀乐声响起,姬发率领百官举行了第一次祭天仪式,香烟缭绕中,“天子”的名号正式取代“人王”,成为人族领袖的新称谓。 绝地通天,人神相隔。 从此,人族有了敬天的礼法,有了维系秩序的天道约束,却也永远失去了那位敢对天说“不”的人王。 而那句“人定胜天”的呐喊,渐渐成了传说,藏进了史书的字缝里,等待着某一天,被重新唤醒。 时隔一年, 镐京秋意渐浓,太庙旁的银杏叶落了满地,像铺了一层碎金。 周公旦捧着一卷竹简,神色凝重地走进偏殿,见周武王姬发正对着一幅《朝歌残垣图》出神,便轻咳一声,将竹简放在案上: “大王,这是各诸侯国送来的秋报,其中……有几件事,需禀明大王。” 第267章 孤不过是个放羊的 姬发转过身,玄色的天子冕服上沾了些许灰尘,他随手拂去,目光落在竹简上: “可是秋收不顺?” “秋收尚可,只是……” 周公旦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卫国、宋国等地的官吏报称,仍有百姓在暗中拜祭武庚,甚至有人在深夜点燃篝火,模仿当年朝歌守城的仪式,口中念叨着‘商王魂未散,静待重见天日’。” 他抬眼看向姬发,眼中带着担忧: “这些百姓多是商朝遗民,虽已归周,却仍念旧主。” “官吏们问,是否要下令禁止,甚至……抓捕为首之人?” 偏殿内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姬发走到案前,拿起那卷秋报,指尖划过“拜祭武庚”四个字,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随他们去吧。” 周公旦一愣:“大王?” “天下初定,民心未安,何必再添波澜?” 姬发将竹简放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算算,自伐商以来,战火连绵了多少年?” “朝歌破时,十室九空,大城名都散亡,户口可得而数者不过十之二三。” “如今大侯的封地不过万家,小者仅有五六百户,百姓连活下去都难,哪还有心思真的‘复商’?”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田埂上劳作的农人,他们弯腰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动作迟缓却踏实。“ 他们拜祭武庚,不过是念着一点旧情,或是对安稳日子的渴望—— 武庚守到了最后一刻,在他们心里,那是‘骨气’的象征,不是要反周。” “可长此以往……”周公旦仍有顾虑。 “后数世,民咸归乡里,户益息,自然会忘。” 姬发打断他,语气平静却笃定,“等他们有了田,有了粮,有了安稳的家,谁还会记得几十年前的旧主?” “武庚毕竟曾是人王,更是人皇帝辛之后,骨头硬,撑到了最后,百姓敬他这份硬气,不算错。”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周公旦身上: “传令下去,各地官吏不得干涉百姓私祭,更不可抓人。” “让他们安养生息就好,不必大动干戈。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能抚平所有伤口,也能冲淡所有记忆。” 周公旦看着姬发眼中的坦然,终究躬身应道:“臣遵旨。” 只是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东西,或许不是时间能冲淡的—— 比如刻在骨子里的敬畏,比如对“人王”二字的执念。 待周公旦退下,偏殿内只剩下姬发一人。 他重新走到《朝歌残垣图》前,手指抚过图上标注的“摘星楼”位置,那里用朱砂点了一个小小的红点,代表着武庚殉国之地。 “你们以为孤想做这天子?” 他忽然低声自语,像是在对图中的人影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倾诉,“孤也想象帝辛一样,做个人皇,征战洪荒,让仙神不敢小觑,让人族真正挺直腰杆。” 可这话刚说出口,就被他自己苦笑着否定: “可孤没帝辛那本事,也没武庚那魄气。” “帝辛能凭凡躯硬撼圣人,武庚能守着孤城到最后一刻,孤呢?” “孤不过是借着天道的势,踩着他们的骨血,才坐上这个位置。”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枚刻着“敬天保民”的天子宝玺,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却压得他心口发闷。 “如今绝地通天,仙神与人族划界而治,看似安稳,可人族更犹如是天道豢养的牲畜—— 仙神要秩序,我们便得守规矩; 天道要平衡,我们便得低头。 孤这天子,不过是天道的傀儡,充其量就是个放羊的,看着羊群别乱闯,别惹得主子不高兴。”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落,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孤寂而漫长。 “孤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人族兵戈,让人族少些内斗。” 他将宝玺放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当年伐商,血流成河,够了。” “往后,能少一场仗,便少一场;能让一户百姓活下去,便让一户活下去。” 他想起刚进朝歌时的景象: 断壁残垣间,一个老妪抱着死去的孙子,对着摘星楼的方向哭喊道“王上守不住了,我们也活不成了”。 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至今想起仍觉刺痛。 “当年孤寻思,做这天子执掌天下,享尽荣华富贵,何等风光。” 姬发走到酒壶旁,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液入喉,辛辣却解不了心头的闷,“如今真坐上了这天子之位,反倒没什么滋味。” “每日不是看各地灾情,就是算粮草赋税,还要想着如何让诸侯安分,如何让仙神满意,活得比谁都累。” 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又很快被现实压下: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随帝辛一起对抗天道,哪怕是做个帝辛麾下的小卒,跟着他冲锋陷阵,死也死得痛快,也比这天子来得实在。” 至少,那样活的是自己,不是天道的影子。 可这话,他只能在无人时说说。 天亮之后,他还是得穿上天子冕服,去明堂接见诸侯,去太庙祭祀上苍,去做那个“敬天保民”的周天子。 夜色渐深,偏殿内的烛火摇曳,映着姬发落寞的身影。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一声一声,敲在寂静的夜里,也敲在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在卫国的某个村落里,几个老人正围着篝火,给孩子们讲武庚守城的故事: “那时候啊,周兵都打到城下了,商王还站在城楼上,手里的剑比星星还亮,说‘只要我活着,城就不破’……” 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追问: “后来呢?” “后来啊……”老人叹了口气,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后来城破了,商王就站着死了,跟他爹一样,没低头。” “那他还会回来吗?” 老人望着天上的星星,沉默了很久,才道: “会的,只要咱们还记得他,他就一直在。” 篝火的光芒映着孩子们的脸,也映着老人眼中的期盼。 而在镐京的偏殿里,姬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望着案上的《朝歌残垣图》,忽然觉得,或许自己错了—— 有些记忆,不是时间能冲淡的,就像有些骨头,不是天道能压弯的。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田野的气息,也带着远方村落隐约的篝火味。 “忘了也好,忘不了……也没关系。” 姬发轻声道,“只要人族还在,只要他们想好好活着,孤这个‘放羊的’,就没白当。”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窗外的星空格外明亮,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片土地—— 有帝辛的,有武庚的,也有那些在战火中逝去的百姓的。 他们都在看着,看着这个不情愿的天子,如何在天道的框架下,为人族寻一条安稳的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是否还藏着帝辛当年埋下的火种? 姬发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一步步走下去,让田里的庄稼长得更旺,让村落的炊烟更密,让孩子们的笑声更响。 或许,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守”—— 不是守一座城,而是守亿万人的生机。 人皇陵藏于首阳山深处,终年云雾缭绕,寻常人即便走到山前,也只会看到一片荒林—— 这是人道当年为帝辛布下的障眼法,唯有身负人族气运者,方能窥得真容。 姬发屏退了所有随从,独自一人骑着一匹老马,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 秋风吹过,落叶铺满小径,马蹄踏在上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应和着他沉重的心跳。 他身上没穿天子冕服,只着一身素色布衣,头上戴着斗笠,遮掩着那张属于“姬发”,却藏着另一个灵魂的脸。 穿过最后一道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没有封土的陵墓静卧在山谷中,墓前只有一块无字石碑,碑前的石案上,放着一个简陋的陶碗,碗里的清水早已干涸,却依稀能看出有人常来擦拭的痕迹。 这就是人皇陵,帝辛的长眠之地。没有宏伟的石像生,没有华丽的祭殿,只有一块无字碑,仿佛在说: 人皇的功绩,无需文字赘述,自有人心铭记。 姬发走到碑前,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带着疲惫却难掩复杂的脸。 他在石案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将酒缓缓倒在碑前的土地上,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义父啊……”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像是积攒了几十年的话,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你说这事儿巧不巧,我当年初穿洪荒,一睁眼就在你这老头子身体里,还傻乎乎地骂你‘老登’,现在想想,真是胆大包天。” 第268章 啊呸!你没死!?? 他笑了笑,眼角却有些发热。 “那时候我哪知道,你就是那个敢跟仙神叫板、把洪荒搅得天翻地覆的人皇帝辛?” “我只当是穿到了哪个倒霉蛋身上,还琢磨着怎么跑路保命。” “可你呢,明明能一巴掌拍死我,却说看在‘老乡’的份上,留我一条命。” “老乡啊……”姬发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划过冰冷的石碑,“在这个神魔横行的世界里,能听到这两个字,比什么法宝神器都让人安心。” “你说我一个异世社畜,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上学不好好学习,啥本事没有,连历史课都听不进,妥妥一废材,可你偏偏还为我指明了路。” 他想起五十年前那个夜晚,帝辛坐在客栈里,给他讲“夺舍”的法门,讲姬发的命格,讲未来的量劫。 “你让我附身于野狗,忍辱负重,等你陨落后,等姬发起兵,再夺舍于他,夺得这天子之位。” “那时候我还不信,觉得你在忽悠我—— 野狗?那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可他还是照做了。 从穿到人皇体内被“赶”出来,到附身在一条瘸腿的野狗身上,他在朝歌城外的乱葬岗里活了整整五年。 吃腐肉,躲猎人,被顽童追打,最惨的时候,连下雨的屋檐都找不到。 他不止一次想过放弃,想就这么当条狗了此残生,可每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脑海里就会响起帝辛那句话: “老乡,忍下去,将来的天下,得有人族自己人看着。” “我一忍就是五十年啊……” 姬发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咳嗽起来,“你陨落后,我又在野狗身上熬了十年,后来附到一个快饿死的乞丐身上,又等了四十年,姬发才总算起兵。” “那时候我都快以为你是骗我的了,心想这破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他望着无字碑,眼神里满是歉疚: “可真等我坐上这天子之位,才知道你当年有多难。” “义父,我对不住你,没能保下武庚。” “那玩意儿跟你一样,是块硬骨头,守着朝歌到最后一刻,自刎在摘星楼…… 我没本事护着他活下来,只能拼着违逆五圣的意思,把他厚葬在你身边,保他不受曝尸之辱。” 风吹过山谷,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石碑,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姬发放下酒葫芦,从怀里掏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屑—— 这是当年人皇剑碎裂时,他偷偷捡起的一片。 “你说,你的人皇剑我怎么就不能用呢?” “当年我才拿起来看了两眼,它就碎了,成了一地铁屑。” “是我不配吗?” “也是,你是人皇,我是天子,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人皇剑斩仙神,护的是人族尊严;我这天子,连自己想做什么都由不得自己。” 他把铁屑轻轻放在石案上,像是在托付一件珍宝。 “还有,你不是说有人道相助吗?” “当年我攻打朝歌的时候,看得真真的,武庚都快撑不住了,人道怎么就没帮他一把?” “是人道也放弃大商了吗?还是说……这也是你算计好的?” “还有人皇印。” 姬发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困惑,“武庚自始至终都没动用过,那印玺到底藏在哪了?” “你当年也没跟我说啊。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后手?” “我总觉得,那印没丢,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跟长辈撒娇,把这些年藏在心里的疑惑、不甘、无奈,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山谷里很静,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落在远处的树梢上,歪着头打量这个对着石碑说话的怪人。 “说起来也是悲催。” 姬发忽然笑了,带着几分自嘲,“咱俩都是穿越者,怎么连个金手指都没有?” “别人穿越不是遇仙师,就是得法宝,再不济也有个系统啥的。” “咱俩倒好,你空有一身蛮力,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硬闯;我更惨,纯纯一个小卡拉米,靠着忍辱负重才混到今天。” “马勒戈壁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对着石碑讪讪地笑,“额,一不小心说出国粹了,哈哈哈。” “不过说真的,还是义父你流弊。没有金手指,愣是凭着凡人之躯,坐到了人皇的位置,压得洪荒仙神八百年不敢吱声,硬生生把大商本该只有二十八载的国运,扛了一千多年。” 他想起史书里记载的帝辛功绩: 兴水利,推农耕,炼人皇剑,定人神之界……桩桩件件,都是逆天而行的大事。” “换成是他,别说对抗圣人,恐怕连面对一个金仙都得腿软。 “不像我,守着这天子之位,看着像是风光无限,其实就是个傀儡。” 姬发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鸿钧定了绝地通天,人族成了天道豢养的牲畜,我这放羊的,每天就想着怎么让羊群别饿死、别乱闯,别惹得主子不高兴。” “你说咱俩都是穿越者,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他靠在石碑上,感受着石头的冰凉,像是能透过这冰冷,感受到一丝属于帝辛的温度。 “有时候我总琢磨,你说咱俩穿到这洪荒,到底图个啥?” “你折腾了一辈子,最后儿子都自刎于摘星楼;我忍了五十年,换来个傀儡天子。图啥呢?” 山谷里的雾渐渐浓了,把无字碑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姬发像是累了,闭上眼睛,嘴里还在喃喃着: “不过……看着底下百姓能吃饱饭,能安稳睡觉,好像也不算太亏。” “你当年不就是想让人族能好好活着吗?” “现在……算是做到一半了吧。” “就是不知道人皇印在哪……” “等我把这天下再稳住些,就把位子传给儿子,也来这首阳山隐居,陪你说说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阵轻微的鼾声。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在这人皇陵前,他终于能卸下所有伪装,像个真正的“老乡”一样,睡个安稳觉。 雾更浓了,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为他盖上了一层薄毯。 无字碑前的石案上,那片人皇剑的铁屑忽然微微发亮,映着姬发熟睡的脸,像是在说: “傻小子,你做得很好了。” “剩下的路,有人接着走。” 秋风穿过山谷,带着一丝暖意,吹向远方。 人皇陵依旧静卧在雾中,无字碑沉默不语,却仿佛承载着两世穿越者的执念—— 不是为了成仙成佛,不是为了称霸天下,只是想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像人一样,好好活着。 这就够了。 山雾漫过石案时,姬发的呼吸渐渐沉了。 他像是坠入一片温暖的混沌,耳边没有了秋风扫叶的沙沙声,反倒有蝉鸣顺着风飘来—— 不是夏蝉的聒噪,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秋蝉声,混着远处隐约的水流,竟有几分像极了他穿来洪荒前,老家院墙外的那片池塘。 “姬发,不必多想。” 一个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不高,却带着穿透混沌的力量,像块被暖阳晒透的老玉,沉甸甸砸在心上。 姬发猛地睁开眼,却没看到人皇陵的无字碑,眼前是片漫无边际的麦田。 金黄的麦浪翻涌着,直抵天际,白发老者正坐在田埂上,手里捏着根麦穗,慢悠悠地搓着麦粒。 那背影…… “老登?”姬发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又赶紧改口,“啊呸,义父?你没死?” 第269章 做好你的周天子 老者转过身,脸上沟壑纵横,却笑得露出豁了颗门牙的牙床,不是帝辛是谁? “死了,孤死得透透的。” 他把搓好的麦粒往嘴里一抛,嚼得咔嚓响,“当年孤回朝歌的路上,走在路上看云彩,走着走着就没气了,算是老死在看风景的路上。” 姬发愣住了。 他记忆里的帝辛,永远是摘星楼上横剑而立的模样,金甲染血,眼神如炬,哪有这般……家常? 就像村口那位爱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爷子。 “那你这是……” 他伸手想碰帝辛的袖子,指尖却穿过一片温热的虚影。 “梦里呢。” 帝辛指了指他脚下的麦田,“你在人皇陵前睡着了,孤这缕残魂借着你的念想,才能跟你说几句话。” 姬发这才恍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来还在梦里。 他松了口气,又莫名涌上些失落,索性也在田埂上坐下,学着帝辛的样子揪了根麦穗: “原来是做梦……不过你放心,我会照看好人族的,就像你当年嘱咐的那样。” 帝辛却摆了摆手,把嘴里的麦壳啐在地上: “不必多做什么。” “人族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是你我能护得过来的。” “可……” “你以为孤当年炼人皇剑、抗仙神,是为了让大商千秋万代?” 帝辛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傻小子,哪有什么千秋万代?” “人族这东西,合久了就得分,分久了又得合,折腾来折腾去,才活得下去。” “这才是人道最霸道的地方—— 每一次分合,就像火炉里添了柴,烧得更旺,人道气运反倒会更强大一分。” 姬发捏着麦穗的手紧了紧: “那我该怎么做?就看着他们分崩离析?” “什么也不用做。” 帝辛拍了拍他的肩膀,虚影的手掌竟带着几分实在的暖意,“你就安心当你的周天子,该享乐享乐,该纳妃纳妃。” “大周的气运有八百年,够你折腾好几辈子了。” “八百年后,自有后人居上,轮不到你操心。” “八百年后?” 姬发猛地抬头,“义父的意思是,八百年后,会有新的王朝更替西周?” “不然呢?”帝辛挑眉,抓起一把泥土在手里捻着,“孤的大商够能扛了吧?” “硬生生多撑了近千年,到头来该亡还是得亡。” “王朝就像地里的麦子,一茬接一茬,割了新的才长得出来。” “你以为孤当年守朝歌,是为了保大商不亡?” “错了,是为了让这一茬麦子熟得透些,落下的种子能更壮实。” 姬发的心沉了沉。 他当了这些年天子,总想着怎么延长周室气运,怎么让天下长治久安,可在帝辛嘴里,这八百年的基业,竟只是“一茬麦子”? “那岂不是又要生灵涂炭?” 他声音发涩,“多少百姓要死于战火?义父,我做点什么才能延长国运?” “哪怕多几十年……” 帝辛却摇了摇头,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像极了当年在摘星楼训话时的模样: “什么也不用做。” “不管人族了?” 姬发急了,站起身来,田埂上的泥土沾了满裤腿,“你当年拼了命护着人族,现在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 “孤不是不管,是不能管。” 帝辛也站起身,麦浪在他身后翻涌如涛,“人族需要大清洗。” “就像地里长了杂草,不除干净,新麦子怎么长?” “每次洗牌过后,沉疴才能去尽,人道自会显现出更结实的骨头。” “你以为孤当年让武庚守朝歌,是盼着他能翻盘?” “是盼着他把该流的血都流够,让后人记得疼,才懂得怎么往前走。” 姬发怔住了。 他一直以为帝辛的抗争是为了“守”,却没想过,那“守”的尽头,原是为了让“破”来得更彻底些。 “那人是谁?” 他定了定神,追问,“八百年后要更替周室的人,什么姓氏?” “我现在派人去寻他,好好教他,让他少些杀戮……” “不必。”帝辛打断他,转身往麦田深处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时机到了,他自然就会出现。” “就像当年孤称霸洪荒,就像你夺舍姬发,也都是变数。”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姬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桀骜的笑: “不过可以告诉你,那人会跟孤一样,有暴君之名。” “暴君?”姬发心头一紧,“那还得了?” “若是个滥杀无辜的暴君,岂不是要把人族拖入更深的火坑?” “那咋了?”帝辛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痞气,“孤不也是暴君?” “史书里把孤写得昏庸无道,炮烙挖心,坏事做绝。” “可孤死的时候,朝歌百姓自发抬棺,一路哭着送回都城,你当是假的?”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声音陡然提高,震得麦浪都晃了晃: “是非功过,从来不是当时人说了算的!” “孤都称霸洪荒了,孤修个鹿台怎么了? “孤聚人族气运;铸造九鼎。” “杀亲子,是因他通仙神、泄天机;征东夷,是为了拓人族疆域。” “这些事,当时人骂孤暴君,可千年后呢?” “后人会看到,孤为他们打下的疆域还在,孤聚的气运还在,孤护着的人族,还在!” 姬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却又透着股敞亮。 “所谓暴君,不过是敢砸破旧笼子的人。” 帝辛的声音缓和下来,又变回那个坐在田埂上搓麦穗的老者,“旧笼子烂了,不砸破,人就得在里面憋死。” “砸笼子的时候难免伤着人,骂名自然就来了。” “可等新笼子搭起来,透气了,亮堂了,后人总会明白,砸笼子的人,不是为了毁了家,是为了让人活得更像个人。” 他挥了挥手,远处的麦田开始模糊,像是被水墨晕开: “孤的时间不多了……记住,别想着当什么万世明君,八百年就够了。” “守好这八百年,让百姓多吃几顿饱饭,多睡几个安稳觉,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后人去折腾。” “义父!”姬发想追上去,脚下却像生了根,“人皇印到底在哪?” “人皇印不是你该觊觎的,做好你的周天子” 帝辛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影渐渐融进那片金黄的麦浪里,“记住,人族从来不是谁的牲畜,哪怕戴着天道的枷锁,骨头里的劲儿,也断不了……” 最后一个字消散时,姬发猛地睁开眼。 山雾不知何时淡了,夕阳正斜斜地落在无字碑上,给冰冷的石头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石案上,那片人皇剑的铁屑静静躺着,锈迹仿佛淡了些,隐约能看到一丝流转的微光。 他还靠在石碑上,身上落了几片枯叶,刚才的梦太过清晰,连帝辛说话时的语气、田埂上泥土的腥气,都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暴君……吗?” 姬发喃喃自语,伸手拂去身上的落叶,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对着无字碑深深一揖,不是君臣之礼,不是子侄之礼,更像两个“老乡”在道别。 “我知道了,义父。” 八百年就八百年。 他不必去寻什么八百年后的“暴君”,不必去纠结人皇印的下落,更不必逼着自己成为第二个帝辛。 他就是姬发,一个守着八百年气运的周天子,一个只想让人族多吃几顿饱饭的“放羊人”。 至于那些砸笼子的事,那些该背负的骂名,那些让人道更强大的分合……自有后来人。 姬发戴上斗笠,转身往山路走去。老马还在原地啃着草,见他过来,打了个响鼻。他翻身上马,没有回头。 夕阳穿过薄雾,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 山风再次吹过山谷,无字碑前的陶碗里,不知何时积了些露水,在夕阳下闪着光,像一滴凝结的泪,又像一颗未干的汗。 第270章 帝辛当年有多难? 马蹄踏过首阳山的最后一道山脊时,暮色已漫过镐京的城墙。 姬发勒住缰绳,回望了一眼被暮色吞没的山谷,人皇陵的轮廓早已隐入雾霭,可梦里那片翻涌的麦浪、帝辛豁着牙床的笑,却像刻在了眼底,挥之不去。 老马似乎也懂了主人的心思,放慢了脚步,蹄声踏在归途的石子路上,少了来时的沉郁,多了几分轻快。 进镐京城门时,守城的士卒见是素衣斗笠的身影,刚要盘问,瞥见马背上那柄不起眼的青铜剑—— 那是天子常佩的“镇岳”,虽无锋芒,却刻着周室的族徽—— 连忙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姬发摆了摆手,径直穿过城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街道上已是灯火零星,晚归的农人扛着锄头,与提着食盒的妇人擦肩而过,孩童们追着萤火虫跑过青石板路,笑声脆得像檐角的风铃。 这是他守了多年的景象,从前看在眼里,总觉得肩上压着千斤重担,怕这安稳碎了,怕这笑声断了。 可今日从人皇陵回来,再看这寻常烟火,心头竟松快了许多。 “大王,您可回来了!” 刚到宫门前,就见周公旦提着灯笼迎上来,花白的胡须上沾着夜露,“臣在明堂等了您一下午,还以为……” “孤去首阳山转了转。” 姬发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内侍,“让公旦久等了。” 周公旦望着他素衣上的尘土,眉头微蹙,却没多问—— 他知道这位天子偶尔会独自出游,只是今日去得格外久。 “各诸侯国的秋贡清单已核完,太公(姜太公)在齐地疏通沟渠,今年渔获颇丰; 伯禽(周公长子,封于鲁)送来的礼乐竹简已入太庙……” 他一边跟着姬发往内殿走,一边汇报着政务,语气沉稳如常。 姬发静静听着,走到内殿门口时忽然停下: “公旦,你说,八百年后,这镐京会是什么模样?” 周公旦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子向来只问眼前的水旱、来年的农桑,从未提过如此遥远的事。 他沉吟片刻,答道:“八百年太远,臣不敢妄测。” “但只要周室子孙恪守‘敬天保民’之道,想必……仍是四海升平。” 姬发笑了笑,推开内殿的门:“未必。” 他走到案前坐下,没有看周公旦递来的竹简,反而指着窗外的夜空: “你看那星辰,有升有落;地上的江河,有枯有盈。” “哪有什么永恒不变的道理?大周能有八百年气运,已是天道厚待,够了。” 周公旦心中一震,试探着问: “大王今日……似乎有心事?” “是想通了些事。” 姬发拿起案上的一块麦饼—— 那是内侍按他吩咐备下的,粗面做的,带着淡淡的麦香,像极了梦里帝辛搓的麦粒,“公旦还记得刚入殷都时,那些百姓望着摘星楼哭吗?” “当时孤以为,他们哭的是商亡,后来才明白,他们哭的是‘没了主心骨’。” 他咬了一口麦饼,粗粮的颗粒感磨着舌尖: “帝辛当年有多难?” “一边要扛着仙神的压力,一边要压着内部的反对,可他硬是让人族挺直了腰杆。” “现在想来,他守的哪是大商?” “是人族那股‘不服输’的气。” 周公旦沉默着,他从未听过天子如此评价帝辛。 在周室的典籍里,商纣是“独夫民贼”,是警示后世的反面教材,可此刻从姬发口中说出,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敬意。 “臣以为,大王不必如此。” 周公旦低声道,“天道已定,人皇时代已过,我等只需守好天子本分,护佑万民安康即可。” “孤正是想通了这点。” 姬发咽下麦饼,目光清亮,“孤不必学帝辛,也学不来。” “他是劈路的人,孤是修路的人。劈路要胆气,修路要耐心,都少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天下舆图》前,指尖划过西周的疆域: “八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孤要做的,就是在这八百年里,把路修得平些,让走在路上的人少些颠簸。” “至于八百年后……自有能劈新路的人出现。” 周公旦望着天子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今日首阳山一行,天子不是去凭吊,而是去和解—— 与那个被史书钉在耻辱柱上的“暴君”和解,也与自己肩上那副“天命所归”的重担和解。 夜渐深,内殿的烛火映着两道身影,一道苍老,一道挺拔,在竹简与舆图间低语。 窗外的月光漫过阶前,像一层薄薄的霜,覆盖了镐京的喧嚣,也覆盖了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恩怨与初心。 次日清晨,姬发下了一道令:减洛邑徭役三成,允许殷商旧族参与太庙祭祀。 内侍捧着诏书时有些犹豫: “大王,此举恐遭宗室非议……” 姬发正在磨剑,闻言抬头,剑刃映着他的目光: “非议由他们去。孤是周天子,更是人族的天子。” 剑穗轻晃,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浅弧,像极了人皇陵前那道若有若无的光,连接着过去,也照向将来。 姬发将手中的青铜剑轻放在案上,剑鞘上的饕餮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殿外传来内侍轻细的脚步声,他头也未抬:“说。” “启禀大王,殷遗民聚居的坊区求见,说是想献上新酿的黍酒。” 姬发抬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自牧野之战后,镐京的殷遗民始终带着几分拘谨,虽有周公旦主持的“以殷治殷”之策,却总像隔着层薄冰。 他起身:“摆驾,孤亲自去看看。” 穿过朱雀大街时,晨光已漫过坊墙。 殷遗民聚居的地方与周人坊区不同,屋檐下还挂着殷商特有的玄鸟图腾,几个孩童正围着一棵老槐树追逐,见天子仪仗过来,吓得往大人身后躲。 为首的老者颤巍巍捧出酒坛,粗布衣衫上还沾着泥土: “罪民……罪民感念大王不杀之恩,这是自家酿的酒,请大王尝一口。” 姬发接过酒盏,仰头饮尽。 酒液带着微涩的回甘,像极了他少年时在西岐喝过的野酿。 “老人家,”他将酒盏递还,“孤说过,牧野的血债,止于纣王,与百姓无关。你们是大周的子民,不是罪民。” 老者愣住了,浑浊的眼里慢慢浮起泪光。 周围的殷民也骚动起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悄悄抬头打量这位年轻的天子—— 他穿的不是衮龙袍,只是素色玄端,腰间佩剑的穗子都磨得有些发白。 “听说了吗?昨日南淮夷来朝,大王没让他们行叩拜礼,就坐在廊下说话呢。” “我还听说,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大王派人送去了米粮,说‘各有其志,不必强求’。” “咱们坊区的井坏了,前日里周人坊区的工匠主动来修,说是大王吩咐的……” 细碎的议论像春草,在晨光里悄悄蔓延。 姬发望着墙上的玄鸟图腾,忽然笑道: “这图腾不错,孤宫里的梁柱,正缺些纹样,不如请几位老手艺人去宫里帮帮忙?” 老者猛地抬头:“大王……当真?” “孤何时说过假话?” 姬发拍了拍他的肩,“西岐的木雕、殷商的青铜、东夷的织锦,都是大周的宝贝。少了哪一样,都不齐全。” 消息传回宫中时,周公旦正在核对贡赋清单,闻言搁下笔: “大王就不怕有人说您‘宠信遗民’?” 姬发正对着一幅《天下舆图》出神,图上用朱砂标着各诸侯国的位置,殷商故地的范围尤其醒目。 “怕什么?”他用指尖点了点殷都朝歌的位置,“当年文王在羑里坐牢,吃的是殷人给的麦饭;” “孤在孟津会盟,船上的舵手,有一半是殷商的老手。” “人心是肉长的,你把他们当自家人,他们才会把你当自家人。” 第271章 不还是亡了? 周公旦看着他指尖划过的地方—— 那里曾是商纣王的鹿台,如今已改成了粮仓。 他忽然明白,这位天子要的不是“征服”,是“融合”。 秋末时,姬发下了一道令: 在镐京设“会同馆”,凡来朝的诸侯、部族,无论大小,皆可在此议事,不必拘于周礼。 消息传开,最先来的是东夷的几个小部落,他们本是抱着试探的心思,没想到真的在会同馆见到了天子,还被允许讲述东夷的历法。 “我们那里的稻子,比周人的晚熟一个月,要是按周礼的农时播种,准得歉收。” 一个东夷首领涨红了脸说。姬发当即让人取来笔墨,在农书上记下: “东夷稻作,宜晚播一月,以雨水为候。” 接着来的是巴蜀的使者,他们带来了蜀锦和丹砂,还带着一个棘手的问题: “蜀地多山,周法的度量衡用不惯,能不能……” “当然能。”姬发打断他,“各地水土不同,规矩也该灵活些。” “你们按自己的法子计量,只要每年的贡赋数目清楚就行。” 使者愣住了,他们来时,族里的长老还说“周人霸道,定不允更改”,没想到…… 会同馆的屋檐下,渐渐热闹起来。西戎的牧人牵着良马,与周人的马夫讨教驯养的法子; 吴越的渔夫展示着他们的渔网,引得一群周人围着看; 甚至有殷商的乐师,在馆外弹起了《大濩》,起初没人敢听,后来竟有周人跟着哼唱—— 那曲子里的先民劳作声,与西岐的《七月》竟有几分相似。 姬发常去会同馆,有时听各部落说风俗,有时看他们比试技艺。 一次,南夷的少年与周人子弟因为“赛马”吵了起来,南夷少年说“骑马要快”,周人子弟说“骑马要稳”,吵到最后竟要打赌。 姬发没阻止,只让人在旁边立了块木牌: “快有快的道理,稳有稳的用处——赛道分两条,一条直道,一条弯道,各比一次。” 结果自然是各有胜负。 少年们抹着汗笑起来,刚才的争执早忘到脑后,开始交流起驯马的诀窍。 姬发望着他们的背影,对周公旦笑道: “你看,天下人就像这赛马,各有各的跑法。硬要他们走同一条道,不是摔跟头,就是不肯跑。” 周公旦捋着胡须点头。他想起前日整理殷商典籍,发现不少关于天文历法的记载,比周人的更精密,便奏请姬发“将殷历与周历并行”。 姬发当即准了,还让太史令组织周人与殷人共同修订历法,“取其精要,补我不足”。 冬日第一场雪落时,会同馆的廊下堆了不少东西: 东夷的海盐、西戎的皮毛、南蛮的香料、北狄的干肉……都是各部落自愿送来的,说是“给大王添些过冬的物事”。 姬发让人把这些东西分下去,一半送给出征的将士,一半分给城中的孤寡老人。 “大王,”内侍低声说,“各部落送来的礼单,加起来比今年的贡赋还多呢。” 姬发正在给一幅玄鸟图腾上色,闻言笑了: “孤要的不是礼单,是这份心。” 他将最后一笔填完,那玄鸟的翅膀上,竟添了几分西岐特有的云纹,既像殷商的图腾,又带着周人的印记。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朱雀大街上,周人、殷人、夷人、戎人在雪中互相搀扶着行走,脚印交错在一起,很快被新雪覆盖,又很快踩出新的痕迹。 周公旦望着窗外,忽然道: “大王,从前臣总怕天下人不齐心,如今才明白,不是人心不齐,是没给他们齐心的机会。” 姬发放下画笔,远处传来会同馆的喧哗,大概是哪个部落又在展示新技艺了。 他想起首阳山的人皇陵,想起帝辛那句“人族的路,得自己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所谓王道,不是让万邦来朝、千邦臣服,而是让每个邦国、每个部族,都能在这片土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像星辰一样,各有其轨,却又共映一片天。 雪落在屋檐上,簌簌有声。 会同馆的灯亮了,映着窗纸上晃动的人影,像一幅热闹的画。 姬发知道,这天下的归心,从来不是靠刀剑逼出来的,是靠一碗共饮的酒、一块共修的历法、一场公平的赛马,慢慢暖出来的。 就像这雪,一片一片落下时不显眼,积起来,却能盖住所有的沟壑,让大地变得一片平整。 而春天来时,这些雪水又会渗进泥土,滋养出漫山遍野的新绿。 他拿起案上的酒盏,对着窗外的风雪,也对着那些在夜色里欢笑的人们,轻轻抿了一口。 这酒,还是殷遗民送的那坛,此刻饮来,只觉得甘醇,再无半分涩味。 姬发站在观水台远眺,脚下的城郭已褪去冬的萧索,坊市间的炊烟连成一片淡青的云,连空气里都飘着新麦的清香。 “启禀大王,鲁国送来的礼乐新篇已誊抄完毕,卫国奏报说殷遗民已尽数归籍,连去年南逃的几户也回来了。” 周公旦捧着竹简,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欣慰,“各诸侯国的春祭文书都到了,字里行间,皆是恭顺。” 姬发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远方的麦田里。 那些田垄整齐如棋盘,周人、殷人、夷人的农夫在地里并肩劳作,晨光洒在他们身上,竟分不清谁是征服者,谁是被征服者。 这景象,与他初登王位时的兵戈相向,恍若两个世界。 “是么。”他淡淡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云纹。 这几年推行的包容之策,果然奏效了。 殷商旧族不再以“遗民”自居,四方部族也渐渐褪去了疏离,连最桀骜的东夷,都主动送来质子。 天下,似乎真的成了“大周的天下”。 周公旦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抬头望去,只见天子的侧脸被晨光切割得明暗分明,那双往日里总带着温和的眼,此刻竟藏着些说不清的锐利,像被春雪反射的光,看着柔和,实则刺目。 “大王,”周公旦轻声问,“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姬发收回目光,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天下太平得太久,倒让人忘了居安思危。” 他转身走下观水台,玄色的袍角扫过阶上的青苔,“公旦,你说,如今的大周,还算得上‘万邦来朝’么?” “自然算得。”周公旦跟上他的脚步,“自大王登基,废炮烙之刑,减赋税,通四夷,四海之内,皆感王恩。便是当年的成汤、大禹,也不过如此。” “成汤?大禹?” 姬发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忽然停下脚步,“他们的王朝,传了多少代?” 周公旦一怔:“夏传十七君,商传三十一王……” “然后呢?”姬发追问,目光如炬,“然后不还是亡了?” 周公旦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从未想过,天子会突然问起这个。 在他看来,大周如今的气象,远超夏商,怎么会想到“亡”字? “大王多虑了。” 他定了定神,“大周有井田制安民心,有礼乐制序邦国,更有大王的仁德布天下,必能传之万世。” “万世?”姬发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公旦忘了孤说过的话?八百年气运,已是天道厚待。” 周公旦心中一紧。 他想起去年天子从首阳山回来后,曾说过“八百年后自有后人居上”,当时只当是天子的感慨,如今听这语气,竟像是…… “可天道,也是人定的。” 姬发忽然道,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进静水,“孤若想让大周传之万世,难道不行么?” 第272章 此人有何异象? 周公旦猛地抬头,对上天子的眼。 那双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也没有了对人皇陵的敬畏,只剩下一片滚烫的野心,像要把这八百年的定数,硬生生拉长,拉成永恒。 “大王……”他张了张嘴,想说“天道不可逆”,却被姬发的眼神堵了回去。 “孤这些年,对殷商遗民宽宥,对四方部族包容,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将来有机会颠覆大周。” 姬发的声音冷了下来,“孤让他们归心,是为了让大周的根基更稳;” “让他们劳作,是为了让大周的粮仓更满;让他们习礼乐,是为了让他们忘了怎么拿起刀枪!” 他走到一株刚开花的桃树下,摘下一朵桃花,捏在指间捻碎: “帝辛说什么‘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说什么‘人道需要清洗’,若真是如此,当年他为何不老实等死?” “为何要身合人道压了洪荒八百多年?” “二十八载国运国运硬生生拉扯到一千多年!?” “他能行,孤又为何不能行?” “孤偏不信这个邪!孤的大周,要的不是八百年,是万年荣昌!”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重,震得枝头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玄色的袍上,像点点血迹。 周公旦站在原地,后背竟渗出冷汗。他终于明白,天子这几年的“包容”,不是真的放下了戒备,而是用温水煮青蛙,让所有潜在的威胁,都在看似和煦的春风里,慢慢失去爪牙。 可这平静之下,藏着的,竟是如此炽热的执念。 “那……八百年后的‘暴君’……”周公旦艰难地开口。 “没有什么暴君。” 姬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孤绝不允许有这样的人出现。” “谁敢觊觎大周的江山,孤就先斩了他的根!” 他转身往宫殿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定数的骨头上。 “公旦,传孤的令。” “大王请吩咐。” “从今日起,着暗卫密查天下。” 姬发的声音透过风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尤其是各诸侯国的公子、大夫,凡有异象、得民心、被称‘有王者气’者,皆列为上宾……”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若查有大气运之人,不必请示,宁杀错,不放过。” 周公旦浑身一震,望着天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那玄色的袍角,像是拖起了一张无形的网,要将天下所有可能的“变数”,都牢牢锁在网中。 春风还在吹,柳丝还在摇,玄武湖畔的炊烟依旧宁静。 可镐京的空气里,却悄然多了几分寒意。 那些在会同馆里欢笑的部族使者,那些在田埂上劳作的殷遗民,那些在私塾里诵读礼乐的孩童,都不知道,这位曾以“包容”赢得天下归心的天子,心中已悄然筑起了另一道墙—— 一道用猜忌和杀戮筑成的,名为“万世”的墙。 暗卫领命而去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已暗流涌动。 他们的身影潜入各诸侯国的城池,混入市井,盯紧了那些可能“有大气运”的人—— 或许是某个聪慧的公子,或许是某个得民心的大夫,甚至是某个能言善辩的策士。 而姬发,依旧每日去会同馆,与各族首领谈笑风生,依旧赏赐孤老,修订历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在夜深人静时,他会独自站在《天下舆图》前,用朱笔在那些可能出现“变数”的地方,轻轻画一个圈。 圈里,是他要守护的“万事荣昌”。 圈外,是他要清除的“八百年定数”。 他想起帝辛在梦里说的“人族需要清洗”,忽然觉得可笑。 真正需要清洗的,不是旧王朝的沉疴,而是那些可能威胁新王朝的萌芽。 “义父,你错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低语,“人族不需要什么砸笼子的暴君,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永远护着笼子的周天子。” 数日后,内侍刚换过第三盏灯,姬发仍在灯下翻看暗卫传回的密报,竹简上的墨迹被烛火映得发沉,像一块块压在心头的石头。 “启禀大王,卫国密报: 卫侯之子姬和,近日在封地开仓放粮,流民归附者逾千人,乡野间有‘仁主’之称。” 暗卫首领玄甲跪在阶下,声音压得极低,铠甲上的寒芒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姬发指尖划过“姬和”二字,眉头微蹙。 卫侯是周室宗亲,向来恭顺,怎会养出这样一个招纳流民的儿子? 他想起去年卫侯朝贡时,曾提过这个次子,说其“性温讷,不善言辞”,如今看来,竟是藏得深。 “此人有何异相?” “据说左眉有一颗朱砂痣,生辰恰在五星连珠之夜。” 玄甲答得干脆,“属下已派人盯紧,只待大王下令。”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映得姬发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五星连珠,向来被视作“帝王气显”的征兆。 他沉默片刻,将竹简推到一边: “再查。孤要知道他每日见了谁,说了什么,哪怕是与贩夫走卒闲聊,也一字不可漏。” “属下遵令。” 玄甲叩首退下,靴底擦过地砖,没发出半点声响,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漏刻滴答,像在数着谁的性命。 姬发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吹进带着潮气,远处会同馆的方向隐约有丝竹声传来—— 那是东夷使者在宴请周室大夫,前日里还向他献上了一对玉璧,称颂“天子圣明,四海一家”。 他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刺耳。 三日前,密报称齐地有个渔翁,能预测潮汐,被当地人奉为“水神”,不过半月就聚起数百信徒。 他当天便传旨,让姜太公以“妖言惑众”为名,将那渔翁杖毙于市集。 姜太公回奏时言辞恳切,说“渔翁不过懂些水性,罪不至死”,他只冷冷批复:“防微杜渐,以儆效尤。” “万事荣昌……”姬发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在窗棂上掐出深深的印子。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安稳,是将所有可能威胁大周的火星,在燃起之前就碾成灰烬。 帝辛说“时机到了,该出现的总会出现”,可他偏要逆天而行,让那些“该出现的”,永远没有机会见天日。 次日早朝,周公旦奏请封赏卫国——卫地今年夏粮丰收,卫侯特将三成粮食上缴国库,是诸侯国里最丰厚的。 按例,当赐彤弓矢、秬鬯酒,以示嘉奖。 “不必了。” 姬发的声音在明堂上回荡,带着几分不寻常的冷淡,“卫侯忠心可嘉,赏些布帛即可。 彤弓矢乃国之重器,岂能轻授?”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周公旦张了张嘴,想再劝,却见天子目光扫过阶下,那眼神里的锐利让他心头一凛,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散朝后,他追着姬发到偏殿,刚要开口,就见内侍捧着新的密报进来。 “大王,鲁地密报: 曲阜有个老儒,讲授殷商典籍,听者逾千,连鲁国世子都常去听讲。” 姬发拆开密报,脸色越来越沉。那老儒他知道,原是殷商的太史,武王伐纣时藏于民间,前些年他推行“殷周典籍并行”,才让这人敢出来讲学。 没想到短短半年,竟有如此影响力。 “传孤的令,”姬发将密报揉成一团,“说他‘私授亡国之书,惑乱人心’,让伯禽将其打入大牢,典籍尽数焚毁。” “大王!”周公旦终于忍不住开口,“那老儒讲授的不过是天文历法,并无悖逆之言,况且……焚毁典籍,恐失天下士子之心啊!” “失心?”姬发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公旦可知,那些殷商旧典里,藏着多少‘人皇’的影子?” “可知那些听学的人里,有多少还念着‘大商’二字?” 第273章 野心是个好东西 “孤让他们修历法、传技艺,是让他们做大周的顺民,不是让他们借着讲学,再竖起商的旗号!” 他走到周公旦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公旦老了,心也软了。你以为的‘无害’,可能就是将来捅向大周的刀!” “孤没有帝辛那本事,孤只能先斩隐患” 周公旦看着眼前的天子,忽然觉得陌生。 那个曾在人皇陵前感叹“人族不易”的姬发,那个在会同馆里与各族子弟笑谈赛马的姬发,仿佛被这“万事荣昌”的执念吞噬了,只剩下冰冷的猜忌和决绝。 “可……” “没有可是。” 姬发打断他,“孤意已决。公旦若觉得力不从心,可回曲阜休养,孤让召公与你交接。”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周公旦心上。他辅佐文王、武王两代,呕心沥血,从未想过会被天子如此敲打。 他望着姬发紧绷的侧脸,忽然明白,这场关于“大气运”的清洗,早已不是单纯的防患未然,而是成了天子心头一道解不开的枷锁。 老儒被抓的消息很快传开,曲阜的士子们群情激愤,跪在鲁国宫门前请愿,连鲁国世子都跪在雨中三日,求伯禽放人。 伯禽不敢做主,急奏镐京,姬发只批复了四个字:“斩立决之。” 消息传到镐京,会同馆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东夷使者收起了往日的笑脸,南蛮的工匠不再主动展示技艺,连殷遗民聚居的坊区,也少了往日的喧哗。 有好事者私下议论,说“天子变了”,从前的包容是假的,如今要开始“清算”了。 姬发对此早有预料。 他让玄甲将那些议论者的名字一一记下,却没有立刻动手。 “让他们说。”他对玄甲道,“越是在暗处嚼舌根的,越容易露出马脚。孤要的不是堵住嘴,是挖出心。” 七月中旬,密报如雪片般飞来: ——晋地有个牧羊人,其母梦青龙入怀而生,据说能与牛羊对话,被称为“神牧”。 ——楚地发现一块奇石,夜能发光,上面的纹路被解读为“楚兴周衰”。 ——甚至连西岐故土,都有传言说,文王当年埋在岐山的“镇国之宝”显灵了,预示着“周室将有大变”。 每一份密报,都像一根刺,扎在姬发心头。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越是追查“大气运之人”,越是觉得处处都是“大气运之人”,仿佛整个天下,都藏着要颠覆大周的种子。 “查!给孤往死里查!” 他将密报摔在地上,竹简散落一地,“牧羊人杖毙,奇石凿碎,西岐造谣者满门抄斩!” 玄甲领命而去,殿内只剩下姬发一人。 他喘着粗气,走到《天下舆图》前,只见上面已被朱笔圈满了标记,从东夷到西戎,从南疆到北狄,密密麻麻,像一张血网。 他忽然想起人皇陵前的那个梦,想起帝辛在麦浪里说的“人族有自己的路要走”。 那时他觉得是帝辛的无奈,如今才隐约明白,或许那不是无奈,是算计——是帝辛算计好的。 可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就像一个骑在烈马上的人,一旦扬起了马鞭,就只能往前冲,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夜色渐深,镐京的坊市早早关了门,只有巡夜的甲士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敲着梆子的更夫也比往日急促了些。 暗卫们的身影穿梭在阴影里,他们的刀鞘里,藏着天子的命令,也藏着无数人的性命。 周公旦站在自家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据说天子又在连夜看密报。 他叹了口气,拿起案上未写完的《周礼》,笔尖悬在竹简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比“大气运之人”更可怕—— 那是君王心中滋生的猜忌。 它像藤蔓,一旦缠上权力的树干,就会慢慢勒紧,直到把所有的生机,都绞成死灰。 而此刻的姬发,正坐在那片死灰的中央,望着满室烛火,以为自己握住的,是万世荣昌的钥匙。 他不知道,那钥匙的另一面,刻着的是“物极必反”四个字。 另一边,首阳山的雾比往日来得更早,寅时刚过,乳白色的雾气已漫过人皇陵的无字碑,将石案上那片人皇剑的铁屑裹在其中。 没有风,山谷里静得能听见露水从草叶滚落的声音,可就在这片死寂里,却有两道声音在雾中轻轻碰撞,像两块相击的玉。 “姬发变了。” 人道的声音总带着点飘忽,不像人声,更像山雾本身的絮语。 它说这话时,石案上的铁屑微微震颤,锈迹里隐约映出镐京宫殿的影子—— 姬发正将一卷密报拍在案上,玄甲的身影在烛火里躬身领命,杀气凝得像化不开的墨。 雾中缓缓浮出一道虚影,帝辛仍穿着那身粗布短打,手里捏着根麦穗,慢悠悠地搓着。 “正常。”他把搓好的麦粒撒向雾中,那些金黄的颗粒穿过虚影,落在石碑前的泥土里,“权力这东西,尝过滋味的,没几个能不变。” “就像地里的野草,你给它点阳光雨露,它能顺着墙根爬满整个院子,连屋顶都想掀了。” “那当年你怎么没变?” 人道的声音里带着点困惑,铁屑上的影像变了,映出摘星楼的残垣—— 帝辛拄着剑站在朝歌城上,甲胄上的血珠滴在台阶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身后是惶恐的朝歌子民的周兵,身前是五圣围城。 帝辛笑了,虚影的肩膀微微晃动,像被风拂过的麦浪。 “孤怎么没变?”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孤本就是个亡国之君的命。” “人族那点气运,早被三皇五帝那几个蠢狗败得差不多了,二十八载,掐着手指头都能数完。” 若不是孤不想坐等死,凭着一股子头铁硬闯,早成了殷墟里的一把骨头渣子。” 他蹲下身,手指穿过雾霭,虚虚地按在无字碑上。 “你以为孤当年征东夷、炼人皇剑是为了啥?” “是为了把那口气吊着。就像溺水的人,哪怕抓到根稻草,也得攥出血来。” “那时候哪有心思琢磨什么野心?” “能让人族多喘口气,就算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铁屑上的影像又变了,这次是西岐的农田—— 姬发穿着锦衣,站在田埂上看着农人收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身后跟着捧着竹简的史官,正记录着“天子亲耕,万民归心”。 可转瞬间,画面切到深夜的偏殿,他对着《天下舆图》上的朱圈冷笑,指尖划过“齐”“鲁”“晋”的字样,眼神里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刀。 “话虽如此,”人道的声音沉了沉,铁屑的光芒暗了暗,“你那是为了活着,跟他现在的野心,不是一回事吧?” “他要的可不是‘喘口气’,是把所有可能长高的草都连根拔了,连土都要翻三遍,确保只有大周这棵树能长。” “野心是个好东西。” 帝辛站起身,虚影在雾中拉长,像根绷紧的弓弦,“没野心的,成不了事。” “你看那棋盘上的棋子,卒子只能往前挪,可要是没个想当将军的念想,连河都过不了。” “孤当年要是安安心心做个守成之君,大商亡得更早,人族怕是连‘绝地通天’的资格都没有,直接成了仙神圈养的猪羊。” 他指着铁屑上姬发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满是焦灼,玄甲正在汇报“楚地奇石已凿碎,可碎块拼起来仍有纹路”,姬发猛地掀翻了案几,青铜酒爵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的野心,是想把棋盘掀了,自己做规矩。” 第274章 孤会信一只野狗? 帝辛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这没什么不好,就是太蠢。” “规矩哪是那么好改的?天道那老东西,最忌讳的就是‘绝对’。” “你想万事荣昌,它偏给你整个分崩离析;你想斩尽杀绝,它偏给你留个漏网之鱼。” “竟然想学孤掀桌子?,搞笑,他以为他是孤啊!不过是小丑罢了” 铁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影像变得模糊,隐约能看到镐京的刑场—— 老儒被按在断头台上,鲁国世子跪在一旁哭求,围观的百姓里有人扔了石头,骂声混着哭声飘得很远。 暗卫们正四处抓人,只要谁多看一眼,就被按倒在地,绳子捆得像粽子。 “你压根就没信过他?” 人道的声音里带着点了然,铁屑的光芒渐渐稳定,映出首阳山的山路—— 姬发第一次来人皇陵时,跪在石碑前哭着说“会照看好人族”,斗笠掉在地上,露出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 帝辛往麦穗上吹了口气,糠皮在雾中打着旋儿飘落。 “信?” 他嗤笑一声,虚影的嘴角撇出个嘲讽的弧度,“孤连武庚都不信,会信一只野狗?” 铁屑上的影像切换得更快了: 孤狗在乱葬岗啃食腐肉,眼里只有求生的狠; 乞丐缩在破庙里,数着手指头等姬发起兵; 夺舍后的姬发在孟津盟誓,剑锋指向朝歌时,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却很快被决绝取代。 “武庚那孩子,像孤,骨头硬,可太认死理。” 帝辛的声音缓了些,“他总以为守着朝歌就是守着大商,却不知道,有时候退一步,比硬撑着更有用。” “可这只野狗不一样,他从骨子里就懂‘忍’。” “为了活,能吃腐肉;为了权,能装孙子。” “这样的人,信他?” “除非我脑子瓦特了。” 他抓起一把雾霭,捏成个球,又慢慢松开。 “孤当年让他夺舍姬发,不是信他能守本分,是信他能活下去。” “人族这棵树,光有硬枝不行,还得需要颗服软的棋子。” 他没再说下去,铁屑上的影像给出了答案: 玄甲带着暗卫闯进晋地的牧羊人帐篷,羊群惊得四处乱撞,少年被按在地上,脖颈上的血顺着草叶流进泥土,那双能与牛羊对话的眼睛,最后映着的是灰蒙蒙的天。 “你真可怕。” 人道的声音里带着点寒意,铁屑的光芒冷得像冰,“你从一开始就算计着这一切?” “指导他忍,指导他夺位,看着他如今被权力烧得发狂?” “孤不可怕,现实才可怕。” 帝辛的虚影往石碑上靠了靠,像是累了,“人族要想站直了,不能光靠一两个人硬撑。” “得有劈路的,有修路的,也得有……掀桌子的。孤劈了路,他修了几年,现在想掀桌子,也好。” 掀了桌子,才知道哪块板子是好的,哪块早该劈了当柴烧。可惜了,掀桌子他不够格”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来,像压在山底的河: “孤只信自己,信人族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气。” “这气在,就算王朝灭了、天子疯了,也能从地里钻出新芽来。” “人族必须有自己的路,谁也挡不住—— 仙神挡不住,天道挡不住,一个被权力迷了心的姬发,更挡不住。” 铁屑上的影像渐渐淡了,最后定格在会同馆的角落—— 几个东夷使者正围着殷商的乐师,低声说着什么,乐师手里的琴断了根弦,他却没在意,只从怀里掏出块玉,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玉上刻着个模糊的“商”字。 雾不知何时开始散了,晨光像碎金般穿过云层,落在无字碑上。 帝辛的虚影渐渐透明,手里的麦穗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泥土里。 “唉,真是苦了你了。” 人道的声音里带着点叹息,铁屑上的锈迹慢慢褪去,露出内里银亮的光泽,“死了都不得安心,还得盯着这摊子事。” 虚影的轮廓快要看不清了,只余下最后一句话,像风拂过麦田的轻响:“ 安心?孤要是想安心,当年就不会唤醒你了……” 话音散尽时,雾彻底散了。山谷里只剩下无字碑静静矗立,石案上的铁屑泛着淡淡的光,映着初升的朝阳。 远处传来几声鸡鸣,惊起几只山雀,掠过树梢时洒下几片枯叶,落在石碑前的泥土里,盖住了那些被帝辛撒下的麦粒。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泥土下,那些金黄的颗粒正悄悄吸着露水,像无数颗正在苏醒的种子。 而镐京的宫殿里,姬发正对着新送来的密报皱眉—— 玄甲说“楚地碎石化作粉末后,被风吹到田里,今年的稻子长得格外好”,他捏着竹简的手指泛白,忽然觉得那稻田里的金黄,像极了首阳山的麦浪,晃得人眼晕。 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从来不是铁与血能锁住的。 就像地里的种子,就算被翻了三遍土,只要根还在,总有破土而出的那天。 而那根,早在帝辛征战洪荒的那天,就深深扎进了人族的骨头里。 三十三天外,鸿钧道祖坐在蒲团上,指尖捻着一串菩提子,每颗珠子里都映着洪荒万域的景象—— 东海水晶宫的龙子在嬉闹,西昆仑的玉虚宫刚升起紫气,南瞻部洲的凡人正弯腰插秧,北俱芦洲的凶兽在冰原上追逐。 他眼皮都没抬,却忽然“咦”了一声。 菩提子串上,代表南瞻部洲的那颗珠子忽然泛起刺目的红光,里面的景象扭曲起来: 镐京的刑场染着血,暗卫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姬发站在观水台上,望着《天下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朱圈,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冲破珠子的束缚。 “不是,这姬发发神经了?” 天道的声音在殿梁间响起,像琉璃碎裂的清响。 一道无形的威压掠过紫霄宫,云阶上的玉屑被吹得漫天飞舞,却在触及鸿钧周身三尺时悄然落地。 虚空里浮现出无数流转的符文,每个符文都代表着一条天道法则,此刻却乱成了一团麻。 鸿钧终于抬眼,浑浊的眼珠里映着那颗红光闪烁的菩提子。 “我木知啊。”他慢悠悠地转着菩提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前几日看他还行,减徭役、修历法,把个凡间王朝打理得像模像样,怎么转脸就疯魔了?” 第275章 他可比不上帝辛 天道的符文更乱了,隐约能看出是在模拟姬发的所作所为: 先是下令密查“大气运之人”,再是杖毙渔翁、凿碎奇石,接着是焚毁殷商典籍、斩杀老儒,最后竟连西岐故土的造谣者都满门抄斩……桩桩件件,都透着股不顾章法的狠戾。 “这小子把自己当帝辛了?” 天道的声音里带着点嘲讽,符文忽然凝聚成姬发的模样,只见“他”对着虚空高喊“大周要万事荣昌”,那神态,竟有几分帝辛当年在摘星楼横剑而立的影子,“让他代天牧民,守好凡间秩序,他倒好,想翻身做主人?” “真以为手握几分人族气运,就能逆天改命了?” 鸿钧捻动菩提子的手指顿了顿,珠子里浮现出帝辛的身影—— 那人皇帝辛正站在摘星楼上,金甲染血,对着漫天仙神怒骂,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光,哪怕隔着万载时光,那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桀骜仍能穿透菩提子,刺得人眼生疼。 “他可比不上帝辛。” 鸿钧淡淡道,指尖一点,菩提子上的帝辛影像化作青烟散去,“帝辛那是真敢跟天道叫板,手里的人皇剑能劈开九天罡风,身上的人道气运能硬撼圣人威压。他呢?” 他指尖再动,姬发的影像放大了几分: 暗卫送来密报时,“他”的手在微微发颤;听到楚地碎石化作粉末催熟稻子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夜深人静时,“他”会对着空殿喃喃自语,像是在怕什么。 “不过是借着帝辛留下的人族底子,占了个凡间帝位罢了。” 鸿钧嗤笑一声,“真以为杀几个所谓的‘大气运之人’,就能打破八百年气运?” “简直是痴人说梦。凡间王朝的气数,就像四季轮回,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岂是人力能强留的?” 天道的符文渐渐平静下来,重新化作流转的法则,只是代表南瞻部洲的区域仍泛着淡淡的红。 “也是,小丑一个。”天道的声音缓和了些,“真以为人族人人都是帝辛?” “当年帝辛能压得仙神八百年不敢吱声,是因为他手里握着人道权柄,身后站着亿万生民的念力,那是‘人王’的底气。如今呢?” 符文忽然扯开一道裂缝,露出人皇陵的景象: 无字碑静立在山谷里,石案上的铁屑泛着微光,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形; 首阳山的草木枯荣如常,再没有当年帝辛在此布下的人道结界; 远方的凡人耕作生息,嘴里念的是“周天子圣明”,早已忘了“人皇”二字的分量。 “绝地通天之后,人神隔界,人道气运早就散了。” 天道的声音里带着点笃定,“他姬发就算折腾得再凶,也不过是凡间的一只跳梁小丑。” “没有人道加持,没有生民念力,他手里的天子剑,连个地仙都斩不了,还想跟天道谈‘万事荣昌’?” 鸿钧微微颔首,转动菩提串的动作又慢了下来。 珠子里的景象换了: 伯禽在鲁国朝堂上唉声叹气,手里捏着姬发“斩立决”的批复,面对士子们的请愿,眉头皱成了疙瘩; 周公旦闭门不出,将《周礼》竹简堆在案前,却始终不愿再添一字; 姜太公在齐地看着送来的密报,捋着胡须沉默半晌,最后只对属下说“按王命行事,不必多言”。 “你看,连他身边的人都开始犹疑了。” 鸿钧的声音像风吹过古潭,“凡间的帝王,最忌‘失人心’。” “他靠着包容得了天下归心,如今又靠着猜忌一点点丢出去,等人心散尽那天,别说万事荣昌,能不能撑过八百年都难说。” 天道的符文发出一阵轻快的嗡鸣,像是在笑。 “也是,当年帝辛再刚愎,也没敢这么折腾。” “他知道人族的命根子在哪—— 不是帝王的野心,是百姓的安稳。姬发倒好,为了个虚无缥缈的‘万世’,把最该护着的东西都踩碎了。” 符文里浮现出镐京的市集: 往日里热闹的会同馆关了门,周人、殷人、夷人各自缩在坊区,见了面也只是匆匆点头; 粮铺的掌柜不敢多囤粮,怕被说成“囤积居奇”; 私塾的先生讲课只敢念《周颂》,连《商书》的字眼都不敢提; 最可笑的是,街头巷尾连“龙”“凤”“祥瑞”之类的词都成了禁忌,生怕被暗卫听去,扣上“妄谈气运”的罪名。 “你说他这是图啥?” 天道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解,“当年让周武王伐纣,是因为帝辛逆天,想以人道抗天道,乱了洪荒秩序。” “如今让姬发坐天下,本是让他守好凡间,别再出帝辛那样的‘变数’,结果他倒好,自己成了新的变数。” 鸿钧将菩提串往手腕上一绕,站起身来。 紫霄宫的门无声开启,门外是无尽的混沌,里面沉浮着无数星辰,每个星辰都是一个世界。 “管他呢。”他望着混沌深处,语气里满是淡漠,“爱作死就作死呗。” 他伸手指向南瞻部洲的方向,那里在混沌中不过是一粒微尘。 “帝辛都死了几十年了,怕是连骨头都化在土里了。” “人道更是沉沦不现,绝地通天之后,人族早就没了当年的气性,顶多是在凡间换几个王朝名号,翻不起什么大浪。” 天道的符文在他身后盘旋,渐渐融入紫霄宫的梁柱。 “也是。”天道的声音越来越淡,“凡间的事,本就不该让咱们费神。” “他想折腾,就让他折腾去。等他把自己折腾死了,自然有新的凡人出来收拾残局,反正天道轮回,从不会错。” 鸿钧没再说话,转身走回蒲团坐下,重新闭上了眼。 菩提子串上,南瞻部洲的那颗珠子依旧泛着红光,只是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像是燃尽的烛火。 里面的姬发还在对着密报发怒,暗卫们还在四处抓人,镐京的血味还在弥漫,可这一切,落在紫霄宫的视野里,不过是微尘上的一点污渍。 就像凡人看蚂蚁打架,赢了输了,死了活了,都碍不着自己喝茶看天。 云阶上的玉屑又落回了原处,紫霄宫重归寂静,只有菩提子转动的轻响,伴着三十三天外亘古不变的风。 没人再去看那颗渐渐黯淡的珠子,仿佛姬发的疯狂、镐京的血色、人族的挣扎,都只是洪荒岁月里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可他们没看到,人皇陵前的无字碑下,那片被帝辛撒下麦粒的泥土里,正有一点嫩绿的芽,顶着石缝的压力,悄悄探出头来。芽尖上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极了当年帝辛眼里从未熄灭的星火。 而这点星火,恰恰是紫霄宫的两位“看客”,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数日后,后镐京的秋意浸了凉,连宫墙下的梧桐叶都落得比往年早。 姬发站在观水台的回廊上,手里捏着刚送来的密报,指尖的凉意顺着竹简漫上来,比秋风更寒。 “启禀大王,楚地碎石化为粉末后,所过之处稻田丰产,百姓竟偷偷设坛祭拜,称‘神石显灵’。” 第276章 都是假的…… 玄甲的声音压得极低,跪在地上的身影几乎要融进回廊的阴影里,“属下已派人拆了祭坛,带头祭拜者也按令处置了,可……” “可什么?”姬发的声音像结了冰,密报上的字迹被他捏得发皱。 他原以为凿碎奇石便能断了“周衰”的流言,没成想碎末竟成了新的“神迹”,这天下的变数,竟像田里的杂草,拔了一茬又生一茬。 “可民间传言更盛了。” 玄甲的头埋得更低,“都说大王怕了神石,才毁了它,还说…… 还说这丰产是天意示警,预示着‘苛政猛于虎,周室失民心’。” “放肆!”姬发猛地将密报砸在地上,竹简散开,滚到玄甲脚边。 他盯着远处宫墙下的侍卫,那些甲士的身影在暮色里笔挺如松,可他忽然觉得,这些守卫挡住的不是外敌,是他自己—— 他被困在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四周都是看不见的眼睛和窃窃私语。 “再查!”他咬着牙道,“把所有议论神石的人都抓起来,严刑拷打,看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 玄甲领命退去,回廊上只剩下姬发一人。 秋风卷起地上的竹简,其中一片飘到他脚边,上面写着“西岐流言者已处斩,家属流放北狄”,墨迹淋漓,像未干的血。 他忽然想起刚夺位时,西岐的百姓提着酒浆来迎,说“盼天子如盼甘霖”,那时的笑是真的,眼里的光也是真的。 可现在呢? 他转身往内殿走,路过会同馆时,见大门紧闭,门环上积了层薄灰。 往日里这里总飘着各族的酒气和笑语,如今却静得像座荒祠。 他想起东夷使者送的玉璧,想起南蛮工匠展示的织锦,想起殷商乐师弹的《大濩》,那些曾让他觉得“天下归心”的暖意,如今都成了扎在心头的刺—— 是不是从一开始,这些“归心”就掺着假? 是不是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大周的笑话? 内殿的烛火亮了,却驱不散角落里的阴影。 姬发坐在案前,看着满桌的密报,只觉得头晕目眩。 鲁国世子为救老儒,在宫门前跪了五日,水米未进,如今已气息奄奄; 晋地的牧羊人被杖毙后,当地牧民竟自发罢牧,牛羊在山野里散了群; 连镐京的殷遗民坊区,都有人开始偷偷祭祀商汤,香炉里的烟顺着墙缝飘出来,像无声的抗议。 “都是假的……” 他喃喃自语,伸手去抓案上的酒爵,却抓了个空。 酒爵早在昨日就被他摔碎了,碎片还堆在墙角,像一地的月光。 “他们都是装的!装作臣服,装作感恩,其实心里都盼着大周亡!” 他忽然起身,踉跄着走到《天下舆图》前,拔出腰间的佩剑,对着那些朱圈狠狠劈下去。 剑锋划破帛布,留下一道长长的裂口,从东夷直抵西戎,像一道淌血的伤口。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颠覆孤的天下?” 他对着舆图嘶吼,声音在空殿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孤告诉你们,就算杀尽天下人,孤也要守住这万事荣昌!” 剑刃卡在木框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看着舆图上的裂口,忽然想起人皇陵的无字碑,想起帝辛在梦里说的“人族有自己的路要走”。 那时他嗤之以鼻,如今却像被这话狠狠抽了一耳光—— 或许,人族的路里,本就没有“万事荣昌”这一条? “不……不可能……” 他松开剑柄,踉跄后退,撞在案几上,案上的密报散落一地,每张纸上都写着“叛乱”“流言”“民怨”,像一张张嘲讽的脸。 这时,内侍怯生生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粗布包裹: “大王,宫外有个老妇人求见,说……说要给您送样东西。” “不见!”姬发吼道,“孤说了,任何人都不见!” “可她说……”内侍的声音发颤,“她说这是当年首阳山的野狗,托她送来的。” 姬发猛地一怔。 内侍将包裹放在案上,退了出去。包裹很轻,解开时飘出一股熟悉的气味—— 是乱葬岗的腐土味,混着野狗身上的腥气,那是他忍辱负重五十年的味道。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密信,只有半块啃得干干净净的兽骨,骨头上还留着犬齿的痕迹。 他拿起兽骨,指尖抚过那些浅浅的齿痕,忽然想起附身在野狗身上的日子。 那时他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他能躲在乱葬岗的尸体堆里避寒,能跟秃鹫抢食,能被顽童用石头砸得头破血流也不吭声。 那时的他,从没想过什么“万事荣昌”,只盼着能有一天,像个人一样站着喘气。 可现在,他站在了天下之巅,却比当年那条野狗更惶惶不安。 “是了……”他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泪,“孤忘了,孤本来就是条野狗啊。” “靠着义父指的路,抢了姬发的身子,夺了这天下,却以为自己真成了能定人生死的神……” 兽骨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密报上,发出轻响。 他忽然明白,自己费尽心机斩杀的“大气运之人”,或许从未存在过。 真正的“大气运”,藏在百姓的炊烟里,藏在士子的竹简里,藏在各族的笑语里——而这些,都被他亲手碾碎了。 窗外的月升起来了,照进内殿,照亮了满地的密报,也照亮了姬发苍白的脸。 他望着那半块兽骨,像望着五十年前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或许,帝辛说得对。 王朝更替,人道永恒。 他费尽心机想堵住的,不是颠覆者的路,是天道的循环。 可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就像野狗一旦尝过鲜肉,就再难回头啃食腐骨; 帝王一旦握住权力,就再难放手。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殿门处,望着宫外沉沉的夜色。 镐京的坊市早已没了灯火,只有巡夜的甲士脚步声,敲得人心发慌。 他知道,那些被他逼到暗处的怨恨,正在像首阳山的雾一样,慢慢聚集,迟早会漫过宫墙,将他和他的“万事荣昌”,彻底吞没。 “传孤的令。”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放了鲁国世子,厚葬老儒,恢复殷商典籍的讲授……” 顿了顿,他补充道: “撤了暗卫,让他们都回家吧。” 内侍在外应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月光落在兽骨上,泛着冷光。 姬发走到《天下舆图》前,看着那道被剑锋划破的裂口,忽然觉得,这裂口或许不是坏事—— 就像伤口,破了,才能长出新肉。 他不知道,自己这点迟来的悔悟,能不能挽回民心。 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别说八百年,恐怕连八年都撑不过。 夜风穿过回廊,带来一丝凉意。 远处的会同馆,不知是谁悄悄点亮了一盏灯,像一颗在黑暗里重新燃起的星。 姬发望着那盏灯,忽然想起义父说的“人族的路,得自己走”。 或许,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松开紧握的手,让这条路,重新回到它该去的方向。 至于结局如何? 或许,真的该交给天定了。 三十年后,镐京的春,三十年来没什么两样。 玄武湖畔的柳丝依旧抽出嫩黄的穗子,朱雀大街上的孩童依旧追着风筝跑,只是当年的放鸢人,已换了模样。 观水台上,姬发拄着玉杖,望着远处的麦田发呆。 三十年风霜像刻刀,在他脸上划满了沟壑,曾经清亮的眼也浑浊了,唯有提起“人皇陵”三字时,才会闪过一丝微光。 玄甲早已不知所踪,当年的暗卫要么解甲归田,要么成了坊市里的寻常百姓,没人再提“大气运之人”的旧事,仿佛那段风声鹤唳的岁月,只是一场噩梦。 “大王,该喝药了。” 内侍捧着青瓷碗上前,碗里的药汤泛着苦涩的热气。 这几年,天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医说“是忧思过度,伤及根本”,开了无数方子,也只吊着一口气。 姬发摆摆手,目光仍在麦田里。 那些田垄间,周人、殷人、夷人的农夫并肩劳作,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像极了他刚推行包容之策时的光景。 只是这笑声里,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理所当然—— 他们早已习惯了“同为大周子民”的日子,忘了祖辈的恩怨。 “当年……孤是错了啊。” 第277章 赢承-赢者,盈也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水面。 三十年前那个夜晚,他撤了暗卫,放了鲁国世子,恢复了殷商典籍的讲授,朝野上下震动了许久,后来见天子再无“清算”之举,才慢慢放下心来。 这些年,他没再提“万事荣昌”,只照着周公旦留下的《周礼》,兢兢业业地守着这天下,减税、兴修水利、调解部族纠纷,做的都是些寻常帝王该做的事。 可心里的疙瘩,总也解不开。 他派人去人皇陵祭拜过,送去的酒坛回来时总是空的,石案上的陶碗里,偶尔会积着新的露水,像是有人喝过。 他知道,那是义父在“应”他。 只是他没脸再去首阳山,没脸再对着无字碑说什么—— 当年的野心与偏执,早已成了心上的疤,一碰就疼。 “传位给姬诵吧。” 秋分时,姬发躺在病榻上,拉着太子姬诵的手,声音气若游丝。 姬诵那年刚满二十,眉眼间有几分像他,却更温和,像极了当年推行礼乐的周公旦。 “父王……”姬诵红着眼眶,想说什么,却被姬发打断。 “孤这一生,前半生忍辱,后半生……糊涂。” 他喘着气,从枕下摸出半块兽骨—— 正是当年那个老妇人送来的,他带在身边三十年了,“记住,人族的事,得让人族自己做主。别学孤,更别学……帝辛。” 他想说“别学帝辛的刚愎”,话到嘴边却成了“别学帝辛的苦”。 那个男人,砍了一辈子的路,最后儿子却落得个自刎摘星楼的下场,太苦了。 姬诵含泪点头,将兽骨紧紧攥在手里。 三日后,天子崩。 消息传开,镐京的百姓自发罢市三日,连殷商遗民聚居的坊区,都有人在门前挂起了白幡。 没人再提当年的“清算”,只念着“天子晚年,与民休息”的好。 送葬那天,从皇宫到王陵的路上,挤满了披麻戴孝的人,哭声漫过了城墙。 姬诵继位,是为周成王。 他果然没辜负父亲的嘱托,依着《周礼》治理天下,对各族一视同仁,甚至亲自去曲阜祭拜了当年被斩的老儒,追赠“文宪先生”的称号。 镐京的会同馆重新热闹起来,东夷的海盐、西戎的皮毛、南蛮的香料又堆满了廊下,仿佛三十年前的阴霾,从未出现过。 只是没人知道,在这些往来的使者、工匠、士子中,藏着一个名叫“赢承”的人。 赢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平日里在工部当差,负责修缮各地的水利工事,拿着不高不低的俸禄,住着坊市深处一间简陋的宅院。 他很少与人交往,闲暇时总爱去玄武湖畔的柳下坐着,望着皇宫的方向发呆。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听说他是从西戎来的,懂些治水的法子,是前几年被地方官举荐到镐京的。 工部的同僚觉得他孤僻,却也敬重他—— 他修的水渠从不漏水,算的土方分毫不差,连最挑剔的老工匠都挑不出错处。 这日,赢承奉命去修缮镐京郊外的灌溉渠。 工地上,几个周人工匠正和殷人杂役争执,起因是渠坝的用料—— 周人说该用夯土,殷人说该用石料,吵得面红耳赤。 “都别吵了。” 赢承走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夯土防渗,石料抗压,不如底下用夯土,上面砌石料,两全其美。” 周人工匠愣了愣: “可……周礼里说,渠坝当以土为基,以示‘土载万物’。” 殷人杂役也嘟囔: “我们殷商修渠,向来用石料,结实。” 赢承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又捡起一块石头,放在一起: “周人重土,是念着农耕的本;殷人重石,是记着治水的难。本不能丢,难也得扛,合在一起,才是好渠。” 他说着,用手比划着渠坝的样式,哪里该填土,哪里该砌石,哪里留溢洪口,条理清晰,连那些老工匠都听得频频点头。 争执的双方也消了气,一个拿起夯锤,一个搬起石块,竟配合着干了起来。 夕阳西下时,赢承坐在渠边,看着渐渐成型的渠坝,从怀里摸出一块半旧的玉印。 玉印不大,上面刻着模糊的“人皇”二字,边角早已磨平,却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当年爷爷武庚临终前交给他的,说“人族的根,在这上面”。 他本名武承,是武庚的孙子,帝辛的重孙。 当年祖父自刎摘星楼后,家臣带着年幼的他逃出朝歌,一路向西,隐姓埋名。 为了避开追查,他们改了姓,取“赢”字—— 赢者,盈也,盼着人族气运能丰盈如初。 这些年,他从西戎到东夷,从南疆到北狄,看过太多部族的兴衰,也懂了爷爷和太爷爷的苦心。 所谓人皇,不是要守住一个王朝,是要守住人族“能合能分、能屈能伸”的气。 他来镐京,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复辟,是想看看—— 看看姬发的后人,能不能守住这天下; 看看经历了分合的人族,是不是真的像太爷爷说的那样,“每一次折腾,都更强大一分”。 这几日,他在工部的典籍里看到了周成王的新政: 允许各族子弟入太学读书,允许殷商旧族参与祭祀,甚至在修订的历法里,同时标注了周历与殷历的节气。 他还听说,会同馆里,东夷的乐师和周人的乐官合作,编了新的乐章,既有东夷的鼓点,又有周人的钟鸣,在宫宴上演奏时,连天子都击节赞叹。 “太爷爷,爷爷,”赢承摩挲着玉印,对着夕阳轻声道,“你们看,这样是不是也很好?” 远处传来收工的号子声,周人和殷人肩并肩走着,有说有笑,手里提着分到的工钱,要去坊市打酒喝。 渠水在新修的坝下流淌,映着晚霞,像一条金色的带子,绕过田埂,奔向远方的麦田。 赢承将玉印揣回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长。或许这辈子都只能做个默默无闻的工匠,修修水渠,看看农田,但这就够了—— 就像太爷爷说的,人族的路,得一步一步走,有人劈路,有人修路,有人守路,才能走得远。 他转身往镐京城里走,背影融入暮色,像一滴水汇入江河。 没人知道,这个人皇后裔,正以“赢承”的名字,在周室的心脏里,默默守护着那点从未熄灭的人道星火。 而此时的皇宫里,周成王正在翻看各地送来的奏报。 看到西戎送来的“赢承治水有功,请予嘉奖”的折子,他笑了笑,提笔批复: “升赢承为工部主事,着其主持关中水利,钦此。” 内侍接过奏折时,见天子望着窗外,忽然道: “你说,这天下之大,藏着多少像赢承这样的能人?” 内侍笑道: “自然是车载斗量,都等着为陛下效力呢。” 周成王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会同馆。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各族欢笑的声音,像一首热闹的歌。 他想起父王临终前的话,想起那块带着犬齿痕的兽骨,忽然觉得,所谓的“万事荣昌”,或许不是让王朝永恒,而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永远这样笑着、闹着、活着。 就像此刻。 周成王三年,关中大旱。 自开春以来,镐京及周边百里滴雨未下,玄武湖的水位降了三尺,湖底干裂的泥块像一张张渴裂的嘴; 郊外的麦田卷了叶,禾苗矮得能看见根部的土,风一吹就簌簌掉渣; 连最耐旱的谷子,也在日头下蔫成了灰黄色。 百姓们扛着锄头在田埂上打转,望着天空唉声叹气,祭祀水神的队伍从早到晚在街上游行,香灰飘得满城都是,落在积灰的屋檐上,像又一层愁绪。 “启禀王上,雍州牧奏报,渭水支流已断流,沿岸七县颗粒无收,百姓开始往镐京逃难了。” 第278章 你可有良策? 司土(西周掌管土地、钱粮的官员)跪在明堂上,声音发颤,手里的木牍沾着汗渍,“臣已命人开仓放粮,可……可廪仓存粮只够支撑月余,若再不下雨……” 周成王坐在太室中央的王位上,眉头紧锁。 他继位不过三年,虽有周公旦留下的基业,却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旱灾。 案上堆着各地的急报,木牍上的甲骨文刻得深深的,字字句句都透着绝望: “东夷蝗灾起”“南蛮疫疠生”“北狄因缺水扰边”……仿佛一夜之间,天下的苦难都聚到了一处。 “司空有何对策?” 他看向站在朝班中的司空(西周掌管工程、水利的官员)。 老司空躬身道: “回王上,司空府已组织匠人疏通旧渠,可渭水主河道水位也在下降,旧渠能引的水,不过是杯水车薪。臣……臣无能。” 朝堂上一片寂静,卿士们(西周朝廷高级官员)面面相觑,师氏(掌管军事的官员)们按剑不语。 有人用衣袖遮着嘴悄声议论,说“这是天谴”,是当年武王(姬发)晚年滥杀“大气运之人”的报应; 有人说该“祭天求雨”,选童男童女投入渭水,以息天怒; 更有人偷偷看向站在角落的赢承——这个从西戎来的司空府中士(中下级官员),据说最懂水利,或许能有办法。 周成王的目光也落在赢承身上。 这两年,赢承主持修缮的关中水渠从未出过差错,去年雍州山洪,正是他提前加固了堤坝,才保住了三个县的农田。 此人虽沉默寡言,却有真本事。 “赢承。”周成王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你可有良策?” 赢承从朝班中走出,躬身行礼,玄端(西周官员礼服)的衣摆扫过明堂的青砖,声音平静无波: “回王上,臣以为,堵不如疏,求不如引。关中虽旱,然泾水上游尚有水源,若能开凿新渠,引泾水入渭,再分流至各州县,或可解燃眉之急。” “开凿新渠?”司土惊呼,“赢中士可知此举需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如今国库空虚,百姓饥疲,哪有余力挖渠?” “若不挖渠,等存粮耗尽,百姓流离失所,恐生民变,届时耗费的,就不止是钱粮了。” 赢承抬眼,目光扫过众臣,“泾水至渭水不过百里,臣已勘察过地形,可沿仲山开渠,借山势自流,工期可缩至半年。只要渠成,不仅能解今岁大旱,往后关中数百年,都可得灌溉之利。”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图,展开在地上。 帛图上用墨线清晰地画着渠道路线,哪里该开山,哪里该架渡槽,哪里设水闸,标注得密密麻麻,连每段渠的宽度、深度都算了出来,旁边还用小字注着“夯土需三层”“渡槽用榆木为骨”等细节。 “这是……”周公旦之子伯禽凑近一看,不禁咋舌,“此图竟如此详尽?赢中士何时勘察的?” “臣自去年秋便开始留意泾渭水文,公余时常往仲山一带行走,日积月累,方得此图。” 赢承语气平淡,仿佛这百里渠图,不过是随手画的玩意儿。 周成王走到帛图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只见图上的新渠如一条银线,将泾水与渭水连在一起,再分支蔓延,像血脉般铺满关中平原。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猛地站起身:“好!就依赢承之计,开凿新渠!” “王上三思!”有老卿士谏言,“此工程浩大,恐动摇国本啊!” “国本是什么?是百姓!” 周成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百姓有饭吃,有田种,国家才能安稳。” “若因惜钱粮而误了时机,才是真的动摇国本!” “传孤旨意,以赢承为新渠总领,征调关中三辅役夫,由司土府拨款,凡参与挖渠者,每日发粮二升,完工后免徭役三年!” 旨意一下,满朝震动。赢承捧着帛图,躬身领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他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了。 开工那日,泾水岸边挤满了人。 役夫们扛着锄头、推着独轮车,从四面八方赶来,有周人,有殷遗民,有东夷的流民,甚至还有几个西戎的牧人—— 他们都是冲着“每日二升粮”和“免徭役三年”来的,眼神里带着对活下去的渴望。 赢承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台上,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太爷爷帝辛。 当年太爷爷征东夷、修鹿台,面对的非议想必比此刻更甚,可他硬是凭着一股“头铁”的劲儿,把看似不可能的事做成了。 如今自己要做的,虽不是对抗仙神,却是要在旱魃肆虐的土地上,挖出一条活命的渠。 “诸位乡亲,”赢承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这渠,是挖给天看的—— 让天知道,人族饿不死;也是挖给地看的——让地知道,人族困不住;” “更是挖给咱们自己看的—— 只要手里有锄头,脚下有土地,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喝彩。有个瘸腿的老役夫喊道: “赢总领说得对!俺们村去年颗粒无收,要是这渠能成,俺孙子就能吃上新麦了!” 赢承点点头,拔出腰间的青铜剑,对着泾水岸边的黄土猛地劈下—— 剑刃没入泥土半尺,扬起一阵尘土。“开工!” 随着他一声令下,役夫们举起锄头,砸向干裂的土地,沉闷的“咚咚”声此起彼伏,像无数面鼓在敲。 赢承走下土台,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巡查,哪里该浅些,哪里该深些,哪里需要先垫碎石,都一一指点,连司空府派来的老匠人都暗自点头: “这中士,是真懂行。” 可麻烦很快就来了。 开工第十日,仲山南段的挖掘遇到了硬岩,锄头下去只留个白印,役夫们的手磨出了血泡,进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有人开始抱怨: “这石头比铁还硬,怕是挖不动啊!” “说不定真是天意不让咱们活,算了吧!” 赢承赶到时,只见役夫们蹲在岩前唉声叹气,几个领头的正围着一块砸下来的碎石发愁。 他捡起碎石看了看,又摸了摸岩层的纹路,忽然道:“取柴薪来,越多越好。” 众人不解,却还是照做了。 很快,岩前堆起了高高的柴堆,赢承让人点燃柴堆,烈火“噼啪”作响,炙烤着坚硬的岩石,热浪滚滚,连远处的役夫都觉得灼脸。 “这是要干啥?烧石头吗?”有人嘀咕。 烧了两个时辰,岩石被烤得发红,赢承忽然喊道:“泼冷水!” 早已备好的冷水被一桶桶泼在岩石上,只听“滋啦”一声,白雾蒸腾而起,岩石表面裂开了无数道细纹。 役夫们见状,连忙举起锄头砸去—— 这次,锄头轻易就劈开了岩石,碎块簌簌落下。 “成了!”人群里爆发出欢呼。 老匠人凑过来,佩服地说: “赢总领这法子,是从殷商的‘火攻开石’之术学的吧?老朽只在古籍里见过,没想到真能用!” 赢承笑了笑,没说话。 这法子,是祖父武庚教他的—— 当年商汤灭夏,曾用此法开凿过河。他一直记着,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解决了硬岩的难题,工程进度快了许多。 可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役夫里有人水土不服,开始拉肚子;粮仓的粮食运输跟不上,有几个工段已经开始减量; 更有人夜里偷偷跑了,说“山里闹鬼,是死去的冤魂在拦渠”。 赢承一边让人请医师来给役夫看病,一边亲自去镐京催粮,路过仲山深处时,果然看到几个披麻戴孝的人在烧纸,嘴里念叨着“冤魂莫怪,放过我们吧”。 “这世上没有拦路的冤魂,只有怕事的活人。” 第279章 烽火戏诸侯 赢承走过去,将烧纸的火踩灭,“当年大禹治水,劈开龙门,疏通九河,难道靠的是求神拜佛?” “靠的是一锤一凿,一筐一担!” 他指着远处正在施工的役夫: “你们看,那是从朝歌来的殷人,他们的祖辈曾跟周人打仗,现在却跟周人一起挖渠; 那是西戎的牧人,他们的父辈曾跟咱们抢过草场,现在却帮咱们搬石头。 人族的事,从来不是鬼神说了算,是咱们自己说了算!” 烧纸的人被说得面红耳赤,默默收起了纸钱。其中一个年轻人忽然道: “赢总领,俺们也想加入挖渠,给口吃的就行!” 赢承点头: “只要肯出力,就有饭吃。” 日子一天天过去,渠线在仲山与平原间慢慢延伸,像一条正在成长的龙。 赢承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眼睛熬得通红,身上的玄端磨破了好几处,却依旧精神矍铄。 他会跟役夫们一起啃干饼,会帮受伤的人包扎伤口,会在夜里巡查时给守夜的人添件衣裳。 渐渐地,没人再叫他“赢中士”,都改口叫“赢大哥”。 周成王派伯禽来视察过两次,每次都被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打动。 第一次来,他看到周人与殷人在渠边分食一锅麦粥; 第二次来,他听到东夷的役夫在教周人唱渔歌。 “赢承,”伯禽临走时拍着他的肩膀,“你不仅在挖渠,更在挖人心啊。” 赢承望着渐渐成型的渠身,轻声道:“人心不是挖出来的,是聚起来的。 就像这渠水,一滴两滴不成流,千滴万滴才能汇成河。” 秋收前,新渠终于贯通。当泾水的水流顺着渠槽奔涌而下,穿过渡槽,漫过闸门,流进干裂的农田时,两岸的役夫和百姓都哭了。 有个老农捧着渠水,喝了一口,老泪纵横: “甜!这水是甜的!” 周成王亲自来参加通水仪式,站在渠边,看着奔腾的渠水灌溉着万亩良田,忽然对赢承道: “孤要给你封爵,食邑百里,如何?” 赢承躬身辞谢:“臣所求,非爵非禄,只求这渠水能流得久些,让关中百姓多收几季粮。”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王上真要赏,就赏这渠边的一块地吧,臣想在这里盖间屋,看着渠水流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周成王笑了:“准了。” 通水后的第二年,关中大丰收。 新渠两岸的麦田金黄一片,产量比往年翻了一倍,连逃难的百姓都回来了,在渠边盖起了新屋,形成了一个个新的村落。 人们给这条渠取名“赢渠”,说“是赢大哥给咱们挖的活命渠”。 赢承果然在渠边盖了间小屋,平日里依旧在司空府当差,闲暇时就沿着渠边走走,看看水流,问问农人收成。 有人说他傻,放着高官厚禄不要,偏要守着一条渠; 有人说他贤,是真正的“为民办事”。 只有赢承自己知道,他守的不是渠,是太爷爷帝辛未竟的心愿,是祖父武庚用性命护下的火种,是人族那股“能屈能伸、能聚能合”的气。 这日,他又在渠边散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忽然,他看到渠水里映出一个熟悉的轮廓——像极了人皇陵的无字碑。 他愣了愣,弯腰掬起一捧水,水从指缝流走,却在掌心留下一丝温润,像极了那块刻着“人皇”二字的玉印。 “太爷爷,祖父,”赢承对着渠水轻声道,“你们看,这渠水多像人道啊—— 不争先,不争强,只默默地流,却能润万物,载舟船,能容周人的麦,也能容殷人的稻,能纳东夷的渔,也能纳西戎的牧。” 渠水汤汤,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几个周人与殷人的孩子正在渠边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像一只展翅的玄鸟,掠过金黄的麦田,掠过奔腾的渠水,飞向镐京的方向。 赢承站在渠边,望着那只风筝,忽然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人族的路更长。 但只要这渠水不断,这人心不散,总有一天,太爷爷说的“人族自己的路”,会铺得比天地更宽,比岁月更长。 而他,愿意做这路上的一块石子,这渠里的一滴水,无声无息,却始终向前。 数百年后,渭水的冰刚化透,镐京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可烽火台的狼烟,却比往年更早地烧了起来。 这是周幽王继位的第三年。 自他登基以来,镐京的空气就变了味—— 朝堂上少了争辩的卿士,多了捧着琴瑟的乐师; 宫墙外少了议论农事的百姓,多了打探“褒姒娘娘是否展颜”的闲人。 连那条流淌了数百年的赢渠,都仿佛被这股奢靡气染了,水流都慢了几分。 此刻,骊山烽火台的火光正映红半边天。 幽王站在台顶,搂着怀里的褒姒,笑得得意: “爱妃你看,这狼烟起时,四方诸侯必率军来救,届时千军万马奔忙的模样,难道不比那些乐舞有趣?” 褒姒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浅影,嘴角没什么笑意。 她自被献入宫来,就没怎么笑过,幽王为了博她一笑,废了王后申氏,黜了太子宜臼,甚至把祭祀用的太牢都拉来给她的侍女做点心,可她眼里的冰霜,总也化不开。 “王上,诸侯们怕是快到了。” 寺人(宦官)谄媚地笑着,递上一杯温热的酒,“您看这火光,比当年武王伐纣时还盛呢!” 幽王仰头饮尽,哈哈笑道: “那是自然!孤乃天子,一声令下,诸侯谁敢不来?”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道上就出现了点点火把,像一条蠕动的长蛇。 最先赶到的是郑伯友,他是幽王的叔父,头发已花白,盔甲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见到烽火台安然无恙,只有幽王与褒姒在饮酒作乐,顿时急得须发倒竖: “王上!烽火乃军急之号,是用来防备西戎入侵的,怎能如此戏耍?” 幽王不耐烦地挥手: “叔父多虑了,孤就是想让爱妃开开心,没事没事,你们回去吧。” 紧随其后的是晋侯、卫侯,他们带来的士卒个个盔明甲亮,显然是接到烽火后星夜兼程赶来的,见此情景,都愣在台下,脸上满是错愕与屈辱。 最末赶到的是秦君,他祖上本是西戎附庸,因护送平王东迁有功才得封诸侯,此刻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敢说什么。 褒姒看着台下诸侯们或愤怒、或茫然、或隐忍的模样,忽然轻轻“嗤”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片雪花落在滚油里,让幽王瞬间狂喜: “爱妃笑了!爱妃终于笑了!快,再点狼烟,让更远的诸侯也来,让爱妃再笑一次!” 寺人连忙传令,烽火台上的狼烟再次冲天而起,比刚才更浓、更烈,仿佛要把骊山的草木都烧尽。 郑伯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幽王骂道: “竖子!你如此戏耍诸侯,他日西戎真的来了,谁还会来救你?谁还会来救大周!” 幽王被骂得恼羞成怒,喝令武士将郑伯友拖下去: “孤看你是老糊涂了!大周的天下,孤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轮得到你多嘴?” 第280章 渐失人心 诸侯们看着被拖走的郑伯友,再看看台上笑得癫狂的幽王和冷漠的褒姒,心里像被塞进了冰块。 他们默默调转马头,带着队伍往回走,马蹄踏过山道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声叹息。 这是第一次烽火戏诸侯。 没人知道,这把火不仅烧在了骊山,更烧在了诸侯和百姓的心里,把那点仅存的敬畏与忠诚,烧得只剩灰烬。 消息传到赢渠边的村落时,老人们正坐在渠畔的老槐树下晒暖。 当年赢承盖的小屋还在,只是换了好几代主人,如今住着一个叫赢伯的老人,是赢承的七世孙,平日里靠着给人看水渠过活,手里总捏着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上面刻着“守渠”二字。 “听说了吗?王上为了让褒姒娘娘笑,在骊山点了烽火,把诸侯们骗得团团转。”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路过,放下担子歇脚,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造孽啊!”坐在最中间的老槐树精(村里人对 oldest 老者的戏称)敲着烟袋锅,“烽火是救命的信号,哪能拿来玩笑?” “想当年成王时,赢渠通水,王上亲自来渠边,给役夫们递水喝,那才叫天子!现在这位……唉,怕是忘了自己姓啥了。” 赢伯没说话,只是低头摩挲着手里的木牌。 他听祖父说过,祖上赢承曾说“人心聚如渠水,散如流沙”,如今看来,这流沙怕是要把大周的根基都淘空了。 自那以后,烽火台的狼烟成了镐京的笑话。 幽王见褒姒只笑了那一次,便隔三差五就点起烽火,有时是为了让她看诸侯们狼狈的样子,有时甚至只是为了打赌“哪个诸侯来得最慢”。 第二次,诸侯们犹豫了许久,来了一半; 第三次,只有邻近的郑、卫两国派了些偏师; 到了第五次,烽火台的烟烧得再旺,山道上也空荡荡的,连只飞鸟都没有。 “这些诸侯,越来越放肆了!” 幽王在宫里发脾气,摔碎了褒姒最喜欢的玉磬,“等孤腾出手来,定要削了他们的封地!” 褒姒依旧没笑,只是淡淡地说: “王上与其怪罪诸侯,不如想想,为何西戎的使者最近来得勤了?” 幽王这才想起,边境的奏报早已堆了半案,说西戎的骑兵频频在泾水北岸出没,劫掠边民,烧毁粮仓,可他一心只在褒姒身上,竟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一群蛮夷,何足惧哉?” 他嘴上逞强,心里却有些发虚,“传孤的令,让申侯(申王后的父亲)派军去守边。” 可他忘了,自己早已废了申后和太子宜臼,申侯对他早已心怀怨恨,接到命令后,只派了几百老弱残兵去应付,还暗中给西戎的首领送了信:“镐京空虚,可取。” 西戎人本就对镐京的富庶垂涎三尺,得了申侯的信,当即集结了数万骑兵,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沿着泾水南下,直扑镐京。 警报传到镐京时,幽王正在与褒姒宴饮。 寺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宫殿:“王上!不好了!西戎人打进来了!已过骊山,离镐京只有五十里了!” 幽王酒意顿时醒了大半,吓得瘫在席上: “快!快点燃烽火!让诸侯来救!” 烽火台上的狼烟再次升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都浓,可直到西戎的骑兵马蹄声震得镐京城墙都在颤,山道上依旧没有一个诸侯的影子。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还不来?”幽王抓着寺人的衣领,眼睛血红。 寺人哭着说:“王上,诸侯们怕是以为……以为您又在戏耍他们啊!” 幽王这才明白,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终究要自己吞下。 他看着宫外越来越近的火光和喊杀声,忽然想起郑伯友那句话: “他日西戎真的来了,谁还会来救你?” 悔恨像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此时,郑伯友不知何时带了几百亲兵冲进宫来,浑身是血: “王上!快带娘娘从东门逃!臣来断后!” 幽王这才回过神,拉着褒姒就往外跑。可刚到宫门口,就被西戎的骑兵拦住了去路。为首的西戎首领哈哈大笑: “周王!你不是喜欢点烽火吗?今日我就让你看看,这镐京的火,比骊山的好看多了!” 刀光闪过,幽王的惨叫淹没在混乱的厮杀声里。 褒姒看着燃烧的宫殿,看着奔逃的百姓,终于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 郑伯友力战而死,死前还在高喊:“大周……不能亡啊!” 西戎人攻破镐京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赢渠边的村落也未能幸免,老槐树精被乱兵杀死在树下,货郎的担子被抢空,连赢伯守护的水渠闸门,都被骑兵的马蹄踏坏了,渠水泛滥,淹了两岸的麦田。 赢伯抱着那块刻着“守渠”的木牌,躲在赢承当年盖的小屋里,听着外面的哭喊声,老泪纵横。 他想起祖辈们说的“人族的路,要自己走”,可如今,这路仿佛被西戎人的铁蹄踏断了。 混乱中,有人高喊: “太子宜臼在申国召集诸侯,要杀回镐京,为幽王报仇!” “还有秦君,带着西戎的降兵,正在赶来!” “郑伯友的儿子掘突,也带着兵马过来了!” 赢伯猛地抬起头,透过小屋的窗缝,他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又出现了点点火把,这次的火把,比骊山烽火台的狼烟更坚定,更执着。 他攥紧了手里的木牌,忽然明白——大周或许会亡,但人族不会。 就像这赢渠,就算闸门坏了,水流被阻断了,只要源头还在,总有重新疏通的一天。 西戎人在镐京烧杀了三日,带着抢来的财宝和俘虏扬长而去。 等太子宜臼与诸侯们赶到时,只看到一片废墟: 宫殿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百姓的尸体堆满了街道,连那座曾经戏耍诸侯的烽火台,都塌了半边。 宜臼站在废墟上,望着满目疮痍的镐京,泪如雨下。 诸侯们跪在他面前:“请太子登基,以安天下!” 宜臼摇了摇头:“镐京已成焦土,不可再为国都。孤意迁都洛邑,重整河山。” 秦君上前一步: “臣愿率军清扫西戎余孽,护送王驾东迁。” 郑伯友之子掘突泣道: “臣愿重建镐京,以为屏障。” 赢伯也从渠边赶来,跪在诸侯中,声音沙哑: “臣乃赢渠守吏,愿率百姓疏通水渠,恢复农耕,为新都供粮。” 宜臼看着眼前这些人——有周室宗亲,有外姓诸侯,有默默守渠的小吏,忽然想起祖父周成王曾说的“人心聚如渠水”。 或许,父亲烧断的路,要靠他们这些人,用血肉和骨头,重新铺起来。 “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坚定,“迁都洛邑,国号仍为周。” “秦君护驾有功,赐西戎故地,世为诸侯;掘突继父之职,为郑伯;” “赢伯守渠有功,擢为司空属官,主持关中水利。” 众人齐声道:“臣,遵王命!” 数日后,王驾东迁的队伍出发了。 赢伯站在赢渠边,看着队伍渐渐远去,忽然觉得渠水似乎又开始流动了,虽然缓慢,却带着一股韧劲,绕过废墟,穿过田野,奔向远方。 他捡起一块被马蹄踏坏的闸门碎片,放进怀里,又摸了摸那块“守渠”的木牌。 太爷爷赢承说过,人族的路很长,有坦途,有深坑,有烽火台上的荒唐,也有废墟上的重建。重要的是,走在路上的人,不能停。 他转身走向被毁坏的闸门,身后,几个百姓扛着工具跟了上来,有周人,有殷遗民,还有几个幸存的西戎降兵。 “挖渠了!”有人喊了一声。 “挖渠了!”更多人应和着。 锄头砸向泥土的声音,再次在赢渠边响起,像极了数百年前,赢承带领役夫们开凿新渠时的节奏。 阳光穿过废墟的烟尘,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而那座塌了半边的烽火台,在风中静静矗立,像一个沉默的警示—— 别让权力的游戏,烧毁了人心的根基。 洛邑的新宫还在建造,赢渠的水流已经重新通畅,西戎的余孽被秦君追杀至大漠深处,郑伯在镐京的废墟上,盖起了新的城郭。 第281章 求贤令 二百年后,洛邑,周天子的宫殿早已不复镐京盛时的规制,朱漆剥落的梁柱上,蛛网与尘埃缠绕,像极了这苟延残喘的周室—— 自平王东迁已过二百余载,当年东迁的王驾早已化作史书上的墨迹,如今的周天子,不过是诸侯手中的一块祭器,连祭祀用的太牢,都要靠大国“馈赠”才能备齐。 这年,是周显王二十三年。 洛阳城外的黍稷刚收割完,田埂上还留着收割的痕迹,可来往的信使却比农夫还多,马蹄声踏碎了秋日的宁静,带来的都是同一个消息: 韩、赵、魏三家分晋,已被周天子“册命”为诸侯; 齐侯田氏取代姜氏,也得了王室的认可; 南方的楚、西方的秦、北方的燕,虽未明着裂土,却早已各自为政,连历法都改用了自己的“正朔”。 “王上,秦君遣使求见,说是……想请王室颁赐‘伯’的称号。” 内史(掌管文书的官员)佝偻着背,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殿内的尘埃。 周天子坐在简陋的王位上,身上的衮服洗得发白,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伯?他秦嬴也配?” “当年护送平王东迁,不过是西戎的一个附庸,靠着王室赏赐的几块荒地才得以立足,如今倒想与齐、魏并称了?” “可……”内史犹豫着,“秦使说,若王室不允,他们便……便自称为‘西帝’。” “西帝?”周天子猛地拍案,案上的陶爵晃了晃,里面的浊酒洒出来,溅湿了他的衣袍,“放肆!天下只有一个天子,哪来的什么‘西帝’!” 话虽如此,他的声音却透着无力。 这些年,诸侯们对王室的僭越早已不是新鲜事: 楚君早就自称“楚王”,与周天子分庭抗礼; 齐侯会盟诸侯,竟用了天子才能用的“太牢”之礼; 就连韩、赵、魏这些新晋诸侯,也敢在朝见时,让车马直接驶入王宫的外门。 “罢了。” 周天子摆摆手,像泄了气的皮囊,“给他吧。一块‘伯’的称号,换得边境安宁,也算值了。” 内史躬身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周天子望着殿外飘落的秋叶,忽然想起小时候太傅教他读的《诗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那时的他信以为真,以为自己真的是天下的共主,直到亲眼看见魏兵强占王室的温邑,韩兵劫掠王室的稻场,才明白那句诗早已成了笑话。 周室的崩塌,不是轰然一声的巨响,而是像这秋叶一样,一片一片,悄无声息地落下,等回过神时,枝头早已空荡。 消息传到关中时,秦国的都城雍城正笼罩在一片愁云里。 秦献公坐在简陋的宫殿里,咳嗽声震得胸口发疼。 案上摊着边境送来的战报: 魏将吴起率领的“魏武卒”又渡过了黄河,攻占了河西的临晋关,秦军战死三万,被俘的士卒堆满了对岸的河滩。 “君上,魏人欺人太甚!” 宗室大臣赢虔猛地拍案,甲胄上的铜片碰撞作响,“臣愿率军夺回临晋关,哪怕战死沙场,也不能让魏人在河西立足!” 献公咳得更厉害了,用帕子捂住嘴,帕子上很快染上了点点猩红。 他摆了摆手,声音嘶哑: “不可。魏武卒甲坚兵利,我军的战车连他们的盾阵都冲不破,此刻出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怎么办?”年轻的太子渠梁急道,“河西是关中的屏障,丢了河西,魏人随时能打到雍城!”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魏人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 殿内一片沉默。 大臣们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谁都知道,秦国太弱了—— 地在西陲,一半是戈壁,一半是盐碱地,粮食不够吃,连士兵的盔甲都凑不齐; 人口稀少,十户人家才能出一个兵,还多是没经过训练的农夫; 更要命的是,中原诸侯都把秦国当“西戎”看待,会盟时从不邀请,甚至称秦人为“秦狗”,连通婚都不屑。 献公看着殿内的景象,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想起祖父秦厉共公时,秦国还能与晋军抗衡; 父亲秦躁公时,却连西戎的义渠都敢来劫掠; 到了他这一代,更是被新兴的魏国按在地上摩擦,连老祖宗赢承开凿的赢渠,都因为年久失修,在去年的洪水里冲垮了好几段,关中的农田大片荒芜。 “渠梁。”献公看向太子,“你去一趟栎阳(秦国临时的东部据点),看看那里的土地能不能种粮,看看能不能招募些流民。”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去赢渠看看,当年赢承公留下的渠图,还能不能找到。” 太子渠梁躬身领命,眼里却藏着不甘。 他知道,父亲这是想暂避锋芒,可退让从来换不来尊重,只会让魏人更嚣张。 离开雍城时,渠梁特意绕到了赢渠边。 当年赢承盖的小屋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截断墙,渠水浅得能看见水底的泥沙,岸边的农田大多荒着,偶尔有几个农夫在地里忙碌,也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公子,这渠早就废了。” 随行的老吏叹了口气,“魏人占了河西,截断了泾水的水源,就算有渠图,没水也白搭。” 渠梁蹲下身,掬起一捧渠水,水又浑又凉,带着股土腥味。 他想起祖父说的“赢渠通,则关中富”,想起赢承公“人族聚如渠水”的话,忽然觉得,秦国的弱,不止是兵弱、粮弱,更是这股“聚”的气弱了—— 宗室互相倾轧,百姓对官府离心,连当年赢承公留下的“务实坚韧”的根,都快被自卑和绝望淹了。 到了栎阳,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城墙是用夯土垒的,矮得能看见城外的动静; 城里的百姓大多是从河西逃来的难民,住的是草棚,吃的是野菜,见了秦军的士兵就躲,像见了豺狼。 “公子,魏人在河西设了‘河西郡’,吴起亲自坐镇,颁布了新法,说‘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连咱们秦国的百姓,都偷偷跑到河西去了。” 栎阳守将低声汇报,脸上满是屈辱。 渠梁的心沉了下去。 他站在栎阳的城楼上,望着河西的方向,魏人的旗帜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忽然明白,秦国缺的不是粮食,不是士兵,是能让人心重新聚起来的“法”—— 就像当年赢承公挖渠时,靠的不只是锄头,更是“每日二升粮”“免徭役三年”的规矩,让人心甘情愿地跟着干。 回到雍城时,献公的病更重了。他躺在榻上,拉着渠梁的手: “我儿,秦国不能再弱下去了……若有能强秦者,哪怕是外姓人,哪怕要变祖宗之法,你都要重用他。” 渠梁含泪点头:“儿臣记住了。” 献公去世后,渠梁继位,是为秦孝公。他刚登基,就下了一道“求贤令”,派人送到中原各国,上面写着: “昔我缪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 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诸侯卑秦,丑莫大焉。 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缪公之故地,修缪公之政令。 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 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这道求贤令,与其说是招贤,不如说是一份“罪己诏”,把秦国的弱小、屈辱、不甘,都摊开在了天下人面前。 中原的士人见了,大多嗤之以鼻: “一个西戎小国,还想招贤?怕是连识字的都找不到吧。” 第282章 卫鞅变法 可在魏国的安邑,有个叫卫鞅的人,却拿着这道求贤令,反复看了半夜。 卫鞅是魏国相国公叔痤的门客,精通刑名之学,曾多次向公叔痤献策,却始终没得到重用。 公叔痤临终前,曾向魏惠王推荐卫鞅,说“若不用,必杀之”,可魏惠王只当是老糊涂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诸侯卑秦,丑莫大焉……” 卫鞅喃喃自语,眼里却闪着光。 他从这道求贤令里,看到的不是秦国的弱,是秦孝公的“勇”—— 敢于承认弱小,敢于向天下求助,这样的君主,或许真的能让他一展抱负。 “秦国虽弱,却有赢渠之利,有西戎之马,更有一颗不甘人后的雄心。” 卫鞅收拾好行囊,对着窗外的月光拜了三拜,“魏惠王不用我,自有能用我之人。” 他离开安邑时,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带着一卷自己写的《法经》,一路向西,往秦国而去。 到了栎阳,卫鞅没有直接去见秦孝公,而是先去了赢渠边。 他看到断墙残垣,看到浅滩淤泥,看到百姓的麻木,却也看到几个老人在用简陋的工具修补渠堤,嘴里念叨着: “只要渠还在,水总有一天会来的。” “老人家,这渠都这样了,还修它做什么?”卫鞅上前问道。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 “你是外乡人吧?这渠是赢承公挖的,当年救了多少人的命?秦国可以弱,赢渠不能废——渠在,人心就在。” 卫鞅的心猛地一颤。他忽然明白,秦国的根,不在雍城的宫殿里,不在宗室的争斗中,而在这断渠残垣里,在这些守着渠、盼着水的百姓心里。 他找到秦孝公的宠臣景监,通过景监的引荐,终于见到了秦孝公。 第一次,他讲“帝道”,孝公睡着了; 第二次,他讲“王道”,孝公依旧没兴趣; 第三次,他讲“霸道”,讲如何“富国强兵”,如何用“法”来凝聚人心,如何夺回河西、称霸诸侯,孝公听得入了迷,不知不觉间,膝盖已经挪到了卫鞅面前,两人连谈了三天三夜。 “先生的法子,虽狠,却能救秦国。” 秦孝公握着卫鞅的手,眼里满是激动,“就依先生之计,变法!” 变法的消息传开,秦国朝野震动。宗室大臣们纷纷反对: “祖宗之法不可变!变法会乱了人心!”赢虔更是指着卫鞅骂道: “你一个魏国人,安敢来秦国指手画脚?” 卫鞅却异常坚定。 他在栎阳的南门立了一根三丈长的木头,下令: “谁能把这根木头搬到北门,赏十金。” 百姓们围着看,没人敢动——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卫鞅又下令:“赏五十金!” 终于,一个壮汉走了出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木头搬到了北门。 卫鞅当即让人赏了他五十金,分文不少。 “看到了吗?”卫鞅站在木头上,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声道,“新法的规矩,就像这根木头—— 说赏就赏,说罚就罚,绝无虚言!往后,有功者,不管是宗室还是平民,都有奖;有罪者,不管是贵族还是百姓,都要罚!” 这就是着名的“徙木立信”。 很快,新法在秦国推行开来: ——废除世袭,奖励军功,哪怕是奴隶,只要在战场上斩得敌人首级,就能获得爵位; ——重农抑商,鼓励耕织,生产粮食和布帛多的人,可免除徭役; ——推行郡县制,把全国分成三十一个县,由国君直接派官吏治理,废除分封; ——统一度量衡,让全国的尺、斗、秤都一样; ——更重要的是,卫鞅亲自带着工匠,疏通赢渠,引渭水补充水源,还在渠边设立了“农官”,教百姓新的耕作方法。 新法推行的过程,充满了血腥。 太子驷犯了法,卫鞅虽不能罚太子,却把太子的老师赢虔处以劓刑(割掉鼻子),把另一个老师公孙贾脸上刺了字。宗室贵族们怨声载道,说卫鞅“刻薄寡恩”“毁弃祖制”,可秦孝公力排众议,始终支持卫鞅。 几年后,秦国渐渐有了起色。 赢渠的水流重新变得通畅,关中的农田长出了饱满的麦穗,仓库里的粮食堆成了山; 秦军的士兵穿上了新的盔甲,手里的戈矛闪着寒光,在战场上见到魏兵,再也不是以前的畏缩,而是嗷嗷叫着往前冲。 卫鞅亲自率军,渡过黄河,与魏武卒展开激战。 这一次,秦军靠着严明的军纪和“军功爵”的激励,硬生生冲破了魏武卒的盾阵,斩杀魏兵七万,夺回了河西之地。 消息传到洛邑,周天子正在祭祀。听到秦国获胜的消息,他手里的祭器晃了晃,洒了一地的酒。 “秦国……真的强了?”他喃喃自语,忽然觉得,那道被他轻视的“伯”的称号,此刻竟重如千钧。 而在雍城的旧宫里,赢虔抚摸着自己被割掉鼻子的地方,望着西边的栎阳,眼神复杂。 他恨卫鞅,却也不得不承认,是卫鞅让秦国重新挺直了腰杆。 卫鞅被秦孝公封为“商君”,食邑十五城。 可他站在赢渠边,看着渠水奔流,看着两岸丰收的农田,看着百姓们脸上久违的笑容,却对秦孝公道: “臣之功,不及赢承公万分之一。他挖渠,是为了人族的‘生’;臣变法,不过是为了秦国的‘强’。生,方能久远;强,若失了生,终是镜花水月。” 秦孝公深以为然,下令在赢渠边立碑,碑上刻着“赢承公之渠,商君之法,皆秦之根”。 此时的天下,早已是七雄并立的格局:齐在东,楚在南,燕在北,韩、赵、魏在中,秦在西,各自秣马厉兵,互相攻伐,周室的王畿被挤成了洛邑周围的一小块,连祭祀的天地都要向诸侯借。 而秦国,这个曾经被视为“西戎”的弱国,靠着一场变法,靠着一条老渠,靠着无数想“活下去”的百姓,悄然在西陲崛起,像一条潜伏在深渊里的龙,等待着腾渊而起的那一天。 赢渠的水,依旧静静流淌,流过关中平原,流过变法的烟尘,流过七国的烽火,流向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未来。 岸边的石碑在阳光下闪着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道理: 弱小从来不是绝境,绝望才是;只要根还在,气还在,再微弱的火苗,也能燃起燎原之火。 这把火,在秦国的土地上,逐渐点燃。 第283章 战斗打响 第三年,卫鞅站在渠边,看着农夫们弯腰插秧,裤脚沾满泥浆的孩童追逐打闹,忽然想起初到秦国时,那些修补渠堤的老人说的话: “渠在,人心就在。” 他回头望向栎阳的方向,秦孝公派来的信使刚走,带来了宗室大臣们的最新弹劾——“商君乱法,民怨沸腾”。 “民怨?”卫鞅冷笑一声,指着田里忙碌的农人,对身边的侍从道,“去问问他们,是填不饱肚子的怨,还是怕丢了爵位的怨。” 侍从很快回来,带回了一捧新收的小米: “他们说,今年的收成是往年的三倍,家里的娃能吃上饱饭了,还说……商君的法,比老天爷靠谱。” 卫鞅捏起一粒小米,放在掌心揉搓。 阳光透过指缝落在渠水上,碎成一片金鳞。 他忽然明白,赢承公挖渠,挖的是“生路”; 自己变法,变的是“活法”。生路在前,活法随行,人心自然聚如渠水。 可宗室的怒火并未平息。赢虔自被劓刑后,便闭门不出,却在暗中联络了一批老世族,整日在秦孝公面前哭诉“商君灭秦”。 这天,秦孝公召卫鞅入宫,屏退左右后,忽然咳了起来,帕子上的血比往日更浓。 “先生,”孝公喘着气,将一卷竹简推到卫鞅面前,“你看。” 竹简上是宗室联名的奏章,字字泣血,说卫鞅“刑及公族,动摇国本”,请求“逐商君,复旧制”。 卫鞅看完,面无表情: “王上若信他们,臣这就收拾行囊。” “寡人若信,就不会给你看了。” 孝公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寡人只是……怕撑不住了。” 他的病越来越重,夜里常咳到天亮,宗室们都说“这是上天罚秦变法”。 卫鞅沉默片刻,忽然道:“王上可还记得‘徙木立信’?那时百姓也不信,可木头动了,信就立了。” “如今宗室闹得凶,只因他们的‘利’被碰了,等新法的好处落到每一户人家,他们的话,自然没人信。” “可寡人怕……等不到那一天了。”孝公的声音带着疲惫。 “王上放心,”卫鞅躬身一拜,“臣会让新法像赢渠的水一样,流进秦国的每一寸土地。就算臣不在了,它也断不了。” 孝公望着他,忽然笑了,像个孩子:“有先生这句话,寡人就放心了。” 这年冬天,秦孝公去世,太子驷继位,是为秦惠文王。 消息传到赢虔耳中,他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对着铜镜里那个丑陋的自己冷笑: “商君,你的死期到了。” 很快,“商君欲反”的流言传遍咸阳。 卫鞅知道,这是新君与宗室的默契—— 新君要立威,宗室要复仇,而他,就是那颗最合适的棋子。 侍从劝他逃: “去魏国,去楚国,以先生的才能,在哪不能立足?” 卫鞅却摇了摇头,走到赢渠边。渠水结了薄冰,岸边的石碑上,“赢承公之渠,商君之法,皆秦之根”几个字被雪覆盖,却依旧清晰。 “我若逃了,新法就成了‘商君之私法’,他们刚好有理由废了它。” 卫鞅望着冰下缓缓流动的水,“我若留下,他们杀了我,却抹不掉新法带来的收成,抹不掉士兵手里的爵位,抹不掉郡县里的官吏—— 法,已经活在秦人的日子里了。” 他回到商邑,没做任何抵抗。秦惠文王的士兵来抓他时,他正在给农人讲如何用新的农具耕地。 “商君,跟我们走一趟吧。” 士兵的声音带着不忍。 卫鞅放下农具,拍了拍身上的土: “告诉王上,废不废法,他看着办。但别忘了,赢渠的水,断不得。” 车裂之刑那天,咸阳的百姓沿街跪拜,哭声震彻天地。 有人捧着新收的小米,有人提着刚织的布,想塞给卫鞅,却被士兵拦住。 卫鞅看着人群里那些饱经风霜却充满生气的脸,忽然笑了—— 这些人,就是新法最好的墓碑。 他死后,秦惠文王果然没有废法。 宗室们欢呼雀跃,以为赢回了权力,却发现日子还是老样子: 耕织多的依旧免徭役,战场上斩了首级的依旧能升官,郡县的官吏依旧只认国法不认人情。 赢虔冲到朝堂上,对着秦惠文王怒吼: “你为什么不废法?!” 惠文王冷冷地看着他: “叔父以为,杀了商君,就能让百姓忘了饱饭的滋味?” “就能让士兵忘了爵位的分量?法,早就不是他的法了,是秦国的法。” 赢虔愣住了,摸着脸上的疤痕,忽然想起卫鞅被抓那天,曾托人给他带了一句话: “恨我没关系,别恨秦国的好日子。” 这年春天,赢渠的冰化了,渠水奔流,浇灌出秦国最丰盛的一季庄稼。 农人们在渠边立了块新碑,上面没刻字,只画了一条蜿蜒的水纹,像极了卫鞅温和的眉眼。 秦惠文王继位的第十年,秦国已非吴下阿蒙。 赢渠两岸的粮仓堆成了山,秦军的铁骑踏遍了河西,连曾经轻视秦国的魏国,都不得不割地求和。 可惠文王却常常站在咸阳宫的高台上,望着东方—— 那里,六国正在合纵,想把这条西陲的“恶龙”扼杀在摇篮里。 “君上,”相国张仪风尘仆仆地从魏国回来,手里拿着一卷盟约,“魏、赵、韩、燕、楚,已在邯郸会盟,约定共伐秦。” 惠文王捏紧了拳头: “六国合纵?他们真以为,秦国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弱国?” “六国兵力加起来,是我军的三倍。” 指着函谷关,“他们想从这里打进关中,断我赢渠水源,让我军不战自溃。” 惠文王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赢渠,忽然道: “赢渠若断,关中必乱。传寡人命令,让司马错率军守函谷关,务必保住水源!” 司马错是秦国的老将,曾跟着卫鞅打过河西之战。 他接到命令后,连夜赶到函谷关,却发现关下早已聚集了六国联军。 为首的是赵将赵奢,手里的长矛直指关上: “秦贼!归还河西之地,否则踏平咸阳!” 司马错站在关楼上,望着黑压压的联军,忽然笑了: “想断我赢渠?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战斗打响了。 六国联军像潮水般涌向函谷关,秦军的箭雨、滚石一次次将他们打退,可联军的人数实在太多,关墙下的尸体堆成了小山,秦军的伤亡也越来越重。 “将军,粮草快不够了!”副将急报,“赢渠的运粮船被楚军截在了三门峡!” 司马错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没了粮,不用联军打,关里的士兵自己就会乱。 他登上关楼,望着远处的赢渠,忽然想起卫鞅说的“渠在,人心就在”。 “传我命令,”司马错拔剑指天,“打开粮仓,先给伤兵和百姓分粮!” “士兵们,咱们守的不只是函谷关,是关中的万亩良田,是咱们妻儿的饱饭!想让他们挨饿吗?” “不想!”秦军的吼声震得关楼发抖。 “那就拿起刀,让六国的人看看,谁才是关中的主人!” 秦军像打了鸡血,竟然冲出函谷关,与联军展开了肉搏。 赵奢没想到秦军如此凶悍,一时竟被打退了数里。 可联军毕竟人多,很快又卷土重来,司马错身中三箭,依旧拄着刀站在阵前。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参谋带着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银甲白袍,正是惠文王的弟弟——赢华。 “司马将军,我来助你!”赢华的长枪如银龙出海,瞬间挑翻了赵军的旗手。 “是公子华!”秦军士气大振,跟着赢华杀向联军。 第284章 邯郸质子 原来,参谋并未闲着。 他一边稳住联军,一边偷偷联络了被楚国欺负的越国,让越国偷袭楚国后方,逼得楚军不得不撤兵。 没了楚军,联军的阵脚顿时乱了。 这场仗,秦军赢了。 函谷关下,六国联军的尸体堵塞了河道,赢渠的水都染成了红色。 司马错躺在担架上,看着赢华指挥士兵清理战场,忽然道: “公子可知,为何我军能以少胜多?” 赢华摇头。 “因为我们守的,是‘家’。” 司马错望着赢渠,“六国为了土地、为了虚名而战,我们为了渠里的水、田里的粮、家里的人而战。” “这仗,他们输不起,我们更输不起。” 赢华若有所思,忽然翻身下马,对着赢渠的方向拜了三拜。 战后,秦惠文王论功行赏,赢华被封为“龙门君”。 他推辞道: “臣不敢受。真正该受赏的,是赢渠的水,是商君的法,是那些拿着锄头也敢拼刀子的百姓。” 惠文王大笑: “好一个龙门君!你说得对,秦国的根,不在朝堂,在渠边,在田里,在每一个想好好过日子的秦人心里。” 这年秋天,赢华亲自带人疏通了赢渠的下游,让渠水一直流到了汉中。 那里的百姓第一次种出了关中的谷子,捧着金灿灿的麦穗,对着咸阳的方向跪拜—— 他们不知道商君,不知道惠文王,只知道是“秦国的水”救了他们。 时间一晃,到了秦昭襄王时期。 此时的秦国,已成为七雄中最强大的国家,赢渠的水灌溉着关中、汉中、巴蜀的千万亩良田,秦军的铁骑踏遍了韩、赵、魏的土地,连南方的楚国,都被夺走了江汉平原。 可昭襄王却常常失眠。 他看着地图上秦国不断扩大的疆域,心里却总有个声音在问: 打下这么多土地,秦人守得住吗? “武安君,”昭襄王召来白起,“你说,咱们要不要趁热打铁,一举灭了赵国?” 白起是秦国的战神,这辈子没打过败仗。 他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赵国还有李牧,此人用兵如神,若要灭赵,需倾全国之力。” “更重要的是,赵地百姓未必服秦,就算占了,怕是也会像当年的河西一样,年年叛乱。” “那怎么办?”昭襄王有些烦躁,“总不能停下来吧?” 白起忽然道:“臣听说,赵国的漳水常常泛滥,百姓苦不堪言。不如……先帮他们修渠?” 昭襄王愣住了: “修渠?咱们是要灭赵,不是要帮他们!” “君上忘了赢渠的事?”白起躬身道,“当年赢承公挖渠,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人活下去。” “咱们现在不灭,若能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以后灭赵他们自然不会反。先修渠,这比单纯打仗管用。” 昭襄王沉默了。他想起小时候,祖母给他讲商君变法的故事,说“法是刀,渠是水,刀能开道,水能养人”。 “好,就依你。”昭襄王拍板,“让李冰的儿子李二郎去赵地,先勘察地形,看看能不能修一条像都江堰那样的渠。” 李二郎领命而去,却在赵地遇到了阻力。 赵国的百姓骂他是“秦狗”,说“秦人没安好心”,甚至有人偷偷破坏他的测量工具。 李二郎没生气,只是带着手下的工匠,每天帮赵地的百姓挑水、修屋,晚上就在破庙里画渠图。 有个瞎眼的老婆婆,总在他画图时,给他端来一碗热粥: “娃,不管你是秦是赵,能想着让地里长庄稼的,就不是坏人。” 半年后,当李二郎把渠图画出来,指着漳水说“修了这渠,每亩地能多收两石粮”时,骂他的人少了,甚至有百姓主动来帮忙搬石头。 可就在渠要动工的那天,李牧派来了士兵,把李二郎抓了起来,说他“图谋不轨,想以渠水淹赵”。 消息传到咸阳,昭襄王怒了:“李牧敢动寡人的人?” “武安君,准备出兵!” 白起却道:“王上息怒。李牧抓李二郎,是怕赵人心向秦。” “咱们若出兵,正好中了他的计。何况,公子政还在邯郸做质子。” “不如……派人去邯郸,跟赵王说,只要放了李二郎,和公子政,让渠修成,秦国愿与赵国休战和处。” 昭襄王不解:“休战?咱们明明能打赢!” “君上,”白起望着窗外的赢渠,“打下赵国不难,难的是让赵人认秦。” “这渠,就是让他们认秦的‘凭证’。” “十年后,渠水淌过赵地的每一寸田,那时不用打,他们自会归秦。” 昭襄王想了想,点头道:“好,就等十年。” “但告诉赵王,若伤了李二郎和政儿一根头发,寡人踏平邯郸!” 李二郎被放了出来,继续修渠。 赵国的百姓看着他和工匠们日夜忙碌,看着渠一点点成型,心里的敌意渐渐变成了好奇。 当渠水第一次流进赵地的农田时,瞎眼的老婆婆摸着饱满的稻穗,笑出了眼泪: “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的谷子…… 三年后,邯郸的雪,总比咸阳来得早。 公元前279年的冬天,鹅毛大雪连下了三日,把赵国都城的街巷染成一片素白。 相国府的后院,一间简陋的柴房里,少年嬴政裹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袍,正蹲在灶台前,用冻得通红的手往灶膛里添柴。 火光跳跃着,映在他棱角初显的脸上,那双眼睛却像结了冰的潭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政儿,水开了吗?” 柴房外传来妇人虚弱的声音,是他的母亲赵姬。 嬴政应了一声,提起陶罐,将滚烫的热水倒进缺了口的陶碗里,又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麦饼,递到赵姬手中。 “娘,先吃点垫垫。” 赵姬接过麦饼,眼圈红了。 她本是邯郸富商之女,当年被吕不韦献给在赵国为质的秦公子异人,生下嬴政。 可异人在吕不韦的帮助下逃回秦国后,便把她们母子抛在了这虎狼之地。 如今异人成了秦国的太子,她们却依旧是赵国的阶下囚,住在这漏风的柴房里,靠着吕不韦暗中派人送来的微薄钱粮苟活。 “政儿,委屈你了。” 赵姬摸着儿子冻裂的手背,泪水滴在麦饼上,“若你父亲还记得我们……” “他不会记得的。” 嬴政打断她,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雪,“在秦国,他有新的妻儿,有太子之位,我们不过是他逃回秦国的累赘。” 他说得平静,可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心底的翻涌。 这些年在邯郸,他听过太多嘲讽,看过太多白眼。 赵国的贵族子弟见了他,总爱喊“秦狗”,用石头砸他; 市井的孩童追着他骂“没人要的野种”; 就连相国府的仆役,都敢随意克扣他们的口粮。 只有在夜里,他才敢对着星空咬牙——等我回到秦国,定要让这些人,百倍偿还。 雪停的第二天,嬴政去街上买米。 刚走到巷口,就被几个穿着锦袍的少年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赵国公子赵偃,身后跟着一群家臣,个个凶神恶煞。 “哟,这不是秦国的质子吗?” 赵偃用马鞭挑起嬴政的下巴,语气轻佻,“听说你父亲快当秦王了?” “怎么还让你在邯郸喝西北风啊?” 嬴政别过脸,忍着怒火:“让开。” “让开?”赵偃笑了,用马鞭抽了抽嬴政的旧棉袍,“穿得跟叫花子似的,也配跟本公子说‘让开’?” “来,给本公子磕三个头,本公子就赏你半袋米,怎么样?” 周围的看客哄笑起来,有人喊道: “秦狗就是秦狗,到了赵国,就得摇尾巴!” 嬴政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怒的。 他猛地抬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匕首: “赵偃,你敢辱我?” “辱你又怎样?” 赵偃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一脚踹在嬴政胸口,“一个质子,也敢瞪本公子?给我打!” 第285章 逃出邯郸 家臣们一拥而上,拳头和脚像雨点般落在嬴政身上。 他蜷缩在地上,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那双眼睛,始终死死盯着赵偃,像一头被围困的幼狼,藏着噬人的狠。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少年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一把剑,眉宇间带着股正气。 是燕国的质子丹,与嬴政一样,在邯郸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只是燕国与赵国关系缓和,他的处境比嬴政稍好。 “燕丹?”赵偃皱眉,“这是我赵国与秦国的事,跟你无关!” “都是质子,何必相煎太急?” 燕丹走到嬴政身边,将他扶起,“赵公子若要撒气,不如去战场上跟秦军较量,欺负一个少年,算什么本事?” 赵偃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嬴政一眼: “算你运气好!我们走!” 人群散去后,燕丹帮嬴政拍掉身上的雪,又从怀里摸出伤药: “擦擦吧,留着疤不好。” 嬴政接过伤药,低声道:“谢了。” “不用。”燕丹笑了笑,“在这邯郸,你我都是外人,不互相帮衬着点,怎么熬过去?” 那天下午,燕丹把嬴政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一间虽不奢华却干净的小院。 他给嬴政煮了碗热汤,又拿出几件自己的旧衣: “你比我矮些,凑活着穿吧。” 嬴政捧着热汤,看着燕丹温和的脸,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忽然有了一丝暖意。 在这冰冷的邯郸,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朋友”的滋味。 “你恨赵国吗?” 燕丹忽然问。 嬴政沉默片刻,点头: “恨。恨他们的欺辱,恨他们的傲慢。” “我也恨。”燕丹望着窗外的雪,“恨燕国弱小,要把我送到这里当质子;” “恨赵国仗着有廉颇、蔺相如,就不把燕国放在眼里。可恨有什么用?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他转头看向嬴政,眼神认真: “政,记住,能忍辱,才能负重。你看这雪,下得再大,春天一到,总会化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等一个能回去的机会。” 嬴政攥紧了拳头,把燕丹的话刻在了心里。 从那以后,嬴政和燕丹常常一起读书、练剑。 燕丹的老师是个从齐国来的老儒,精通《孙子兵法》,嬴政便跟着一起学; 嬴政从母亲那里学过一些秦国的律法,也讲给燕丹听。 两个在异国他乡的质子,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慰藉。 可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变故就来了。 公元前277年,秦昭襄王派白起率军攻打赵国,长平之战一触即发。 邯郸城内,反秦的情绪达到了顶峰,有人喊着“杀了秦质子,给秦军点颜色看看”。 相国平原君赵胜虽没直接动手,却派人收走了吕不韦送来的钱粮,还把嬴政母子从相国府赶到了更偏僻的贫民窟。 那里的房子四面漏风,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热得像蒸笼,连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政儿,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赵姬抱着嬴政,哭得浑身发抖。 嬴政拍着母亲的背,声音却异常坚定: “不会的。娘,我们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能回秦国。” 为了活命,嬴政开始在街头给人跑腿,帮屠户杀猪,给酒肆洗碗,只要能换一口吃的,再苦再累他都干。 赵偃的人见了,总会过来刁难——要么打翻他的东西,要么抢走他的工钱,有时还会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每次被打后,嬴政都会躲到城外的河边,对着秦国的方向发呆。 他会想起燕丹的话,想起自己的誓言,然后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反复刻着“秦”字,直到手指磨出血。 有一次,他被打得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燕丹的小院里。 燕丹正用布巾给他擦脸,眼里满是心疼。 “为什么不反抗?”燕丹问。 “反抗有用吗?”嬴政苦笑,“他们人多,我们手无寸铁。” “那就让自己变强。” 燕丹把一把匕首塞到他手里,“从今天起,我教你剑术。” “就算打不过,至少能保护自己和你娘。” 接下来的日子,嬴政跟着燕丹练剑。 他不怕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到深夜才休息,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身上添了无数道新伤,可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知道,这把剑,不仅是用来防身的,更是用来斩断命运枷锁的。 公元前271年,秦国传来消息: 秦太子异人病逝,嬴政的父亲成了新任秦王,是为秦庄襄王。 消息传到邯郸,嬴政母子的处境稍微好了些。 平原君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他们,只是依旧派人监视着,不让他们离开邯郸半步。 “政儿,我们有救了!” 赵姬喜极而泣,“你父亲当了秦王,一定会派人来接我们的!” 嬴政却没那么乐观。 他这些年见了太多人情冷暖,知道权力场上,亲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果然,一年过去了,秦国那边毫无动静。 “娘,别等了。”嬴政看着日渐憔悴的母亲,“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他找到燕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他想逃出去,回秦国。 燕丹愣住了: “邯郸守卫森严,你怎么逃?” “我已经打听好了,下个月赵国要派使者去秦国,队伍会从北门走。” “我们可以混在队伍里。” 嬴政的眼神很亮,“只是……需要你的帮忙。” 燕丹沉默了。 他知道,帮嬴政逃出去,若是被发现了,自己肯定会遭殃。 可看着嬴政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他想起了这些年的交情,想起了“互相帮衬”的承诺。 “好。”燕丹点头,“我帮你。”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秘密筹划。燕丹利用自己燕国质子的身份,买通了看守北门的士兵,又给嬴政母子准备了通关的文书和足够的盘缠。 出发前一夜,燕丹在小院里摆了一桌酒,为嬴政送行。 “到了秦国,别忘了我。” 燕丹举起酒杯,眼里有些不舍。 “不会忘。”嬴政与他碰杯,一饮而尽,“若有朝一日我能在秦国立足,定会想办法让你也离开邯郸,回到燕国。” “好,我等你。” 燕丹笑了,眼角却有些湿润。 第二天天还没亮,燕丹亲自赶着一辆马车,把嬴政母子送到了北门。 守城的士兵早已被买通,假装检查了一下,就放他们过去了。 马车驶离邯郸城时,嬴政掀开帘子,回头望了一眼这座让他受尽屈辱的城市。 灯火阑珊处,他仿佛看到燕丹还站在城门口,向他挥手。 “娘,我们走了。” 嬴政放下帘子,声音有些哽咽。 赵姬摸着儿子的头,泪水无声滑落。 马车在雪地里颠簸着,朝着秦国的方向驶去。 嬴政靠在车厢上,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邯郸的寒夜,想起了赵偃的欺辱,想起了燕丹的帮助,更想起了自己在河边刻下的“秦”字。 他知道,回到秦国,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坦途。 父亲身边有新的妻儿,朝堂上有吕不韦这样的权臣,宗室里的人也未必会接纳他这个“邯郸长大的质子”。 可那又怎样? 他连邯郸的苦都熬过来了,还怕秦国的风雨吗? 马车驶过漳水,水面上结着薄冰,冰下的水流却在悄悄涌动,像极了他此刻的心。 他攥紧了燕丹送他的那把匕首,指节泛白。 “秦国,我回来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眼神里燃起了火。那是在邯郸的寒夜里淬炼出的火,是龙潜浅滩时从未熄灭的火。 这把火,将陪着他,在秦国的权力场上,烧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邯郸的雪,依旧在下。燕丹站在城门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 他不知道,这次分别,再见时两人会站在怎样的立场,更不知道,这个从邯郸逃出去的少年,将来会搅动怎样的风云。 他只知道,那个在巷子里被打的少年,那个跟他一起练剑的朋友,终于奔向了属于自己的天地。 雪落在他的肩头,像一层薄薄的霜。 远处的宫城里,传来了早朝的钟声,沉闷而悠长,仿佛在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第286章 上古之秘 回秦三年后,咸阳宫的夜,比邯郸的雪更沉。 庄襄王三年的秋夜,漏壶滴过三更,长信宫的烛火却依旧亮着。 庄襄王斜倚在龙榻上,脸色蜡黄得像将熄的灯,咳嗽声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 嬴政跪在榻前,手里捧着药碗,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自他从邯郸逃回秦国,父亲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如今连朝都快上不了了。 “政儿,药……先放下吧。” 庄襄王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像羽毛,“扶寡人起来,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嬴政连忙放下药碗,小心翼翼地将父亲扶起,在他背后垫了个锦枕。 宫人们都被屏退了,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烛火在墙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忽明忽暗。 “你……恨寡人吗?” 庄襄王忽然问,浑浊的眼睛望着嬴政,“在邯郸受苦那么多年,寡人却……没能早点接你回来。” 嬴政垂下眼,声音有些发紧: “儿臣不恨。父王有父王的难处。” 他说的是实话。 回到秦国后,他才知道父亲当年逃回咸阳有多不易—— 吕不韦散尽家财铺路,还要在昭襄王和权臣之间周旋,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更别说顾及远在邯郸的妻儿。 只是那些年在邯郸受的苦,像刻在骨头上的疤,碰一下,还是会疼。 庄襄王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疲惫: “你能这么想,寡人……很欣慰。这些年,你在吕不韦门下读书,在军中历练,寡人都看在眼里。” 你比寡人强,比你祖父强,更像……咱们赢姓骨子里的人。”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嬴政连忙递过帕子,帕子上又添了几点刺目的红。 “父王,别说了,先歇着吧。” 嬴政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必须说。” 庄襄王抓住他的手,那只手枯瘦如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气,“政儿,你以为……咱们赢姓,真的只是西陲的诸侯?” 嬴政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赢姓是因为护送平王东迁有功,才得以在关中立足,虽然后来靠着商君变法变强,可在中原诸侯眼里,终究带着点“西戎”的底色。 庄襄王喘了口气,从榻边的暗格里摸索出一个陈旧的木盒。 木盒是黑檀木做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龙,又像云,边角已经磨得发亮,显然有些年头了。 “打开它。” 庄襄王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嬴政依言打开木盒,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枚巴掌大的玉印,印钮是一条盘绕的龙,印面刻着古朴的“人皇”二字,玉质温润,隐隐有流光; 还有一把短剑,剑身只有三尺许长,青铜铸就,却没有丝毫锈迹,剑鞘上刻着星辰日月,拔剑时,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仿佛能斩断空气。 “这是……”嬴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未见过如此有气势的器物,尤其是那枚玉印,握在手里,竟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人皇印,斩天剑。” 庄襄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政儿,记住,咱们赢姓,不是什么西陲诸侯,是上古人皇帝辛的后裔!” “人皇帝辛?” 嬴政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史书上见过这个名字,书上说他是商朝的末代君主的父亲,暴虐无道,身死国灭。 可父亲的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敬意。 “史书?哼,那是胜利者写的。” 庄襄王冷笑一声,咳嗽了几下,继续说道,“他们说帝辛暴虐,可谁记得,他在位八百多年,东征西讨,把东夷、西戎都纳入版图,让‘人族’二字,真正响彻洪荒?” “他们说他儿子自裁摘星楼,可谁知道,他儿子是为了他父亲的谋划,用自己的命,为人族立了骨头?” 嬴政呆呆地听着,父亲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认知里的迷雾。 “当年,帝辛只是人王时” “仙神暗中扶持周室,散布谣言,说帝辛“不敬鬼神’‘残害忠良’。” 庄襄王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可帝辛怕过吗?” “他说‘人族的事,人族自己做主’,愣是,铸九鼎,唤人道,证人皇,凭着人皇的气运,硬撼天道法则,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八百年不敢踏入人间半步!” 嬴政握着人皇印的手微微颤抖,他仿佛能透过这枚玉印,看到那个站在摘星楼上的身影—— 金甲染血,眼神桀骜,对着漫天仙神怒吼,身后是亿万生民的信仰。 “那……商朝为什么会亡?”嬴政忍不住问。 “因为帝辛老了。” 庄襄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尽的惋惜,“英雄总有落幕时。” “他晚年力衰,人皇气运渐弱,天道和诸圣才敢露出獠牙。” “他们蛊惑帝辛的儿子武庚,说只要归顺仙神,就能保商朝不灭。” “可武庚是谁?他是帝辛的儿子!” 说到这里,庄襄王的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武庚宁死不降,在摘星楼自裁,用自己的血,护住了人皇印和斩天剑,也护住了帝辛最后的尊严。” “他死前留下遗命,让亲信带着咱们的先祖—— 他的孙子武承,逃出朝歌,隐姓埋名。” “武承……”嬴政喃喃道,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他忽然想起在邯郸时,看过一本残缺的《秦记》,上面提过秦国的先祖“赢承”,曾在周室为官,主持过水利,原来……那就是武承,是为了避祸才改了姓! “对,就是武承。” 庄襄王点头,“他带着人皇印和斩天剑,入周为官,世代谨记祖训—— 整合人族,恢复人皇荣光。” “咱们赢姓在西陲隐忍数百年,从附庸到诸侯,从弱国到强秦,不是为了称王称霸,是为了完成帝辛和武庚的遗愿!” 嬴政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秦国历代君主都执着于东出,为什么商君变法能凝聚人心,为什么赢渠的水,能流淌数百年而不断—— 那是因为,在赢姓的血脉里,一直燃烧着一股火,一股来自人皇的火。 “父王,”嬴政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既然我们是人皇后裔,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世人?” “为什么要隐忍这么久?” “因为时机未到。” 庄襄王叹了口气,“帝辛之后,天道对人皇气运盯得极紧,稍有异动,便会引来打压。” “咱们赢姓能在西陲立足,靠的就是‘低调’。当年商君变法,只谈‘富国强兵’,不谈‘人皇’,就是怕引起天道警觉。” 他拍了拍嬴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如今,七国林立,战火纷飞,人族内耗不止,又成了仙神眼中的‘待宰羔羊’。” “天道以为,没了人皇,人族永远成不了气候。” “可他们忘了,帝辛的血,还在咱们赢姓的血管里流着!” 庄襄王拿起那把斩天剑,塞进嬴政手里。 剑身冰凉,却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震颤着,像是在回应这份血脉的召唤。 “政儿,今日,我把人皇印和斩天剑传给你。” 庄襄王的声音带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你要记住,这不是权力的象征,是人族的责任。” “你的使命,不是当一个秦国的王,是要统一六国,结束战乱,让人族重新凝聚起来,让人皇的旗帜,再次插遍洪荒大地!” 嬴政握紧了斩天剑,剑身在烛火下闪着寒光,映出他年轻却异常坚定的脸。 他想起了邯郸的屈辱,想起了燕丹的嘱托,想起了秦国士兵浴血奋战的模样,更想起了父亲口中那个力撼仙神的帝辛。 “儿臣明白!” 嬴政跪在地上,对着父亲重重一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儿臣定不负先祖,不负父王!” 第287章 嬴政继位 “定要一统六国,整合人族,让仙神再不敢轻视我等!” 庄襄王看着儿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了。 这把火,从帝辛传到武庚,从武承传到赢姓历代先祖,如今,终于传到了嬴政手里,而且,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旺。 “好,好……”庄襄王笑着,咳嗽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咳得更凶了,“若……若你没能成功,切记……把印和剑传下去,总有一天……会有人完成的……” 嬴政抱着父亲,泪水无声滑落: “父王放心,儿臣一定能做到!” 那一夜,长信宫的烛火燃到了天明。庄襄王在嬴政的怀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笑容。 嬴政没有哭,只是静静地抱着父亲,直到天光大亮。 他将人皇印和斩天剑收好,然后推开殿门,迎着朝阳,一步步走向朝堂。 宫门外,吕不韦带着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见嬴政出来,齐齐跪倒: “请太子登基!” 嬴政站在台阶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又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 他仿佛看到了帝辛的身影,看到了武庚的血,看到了武承在赢渠边留下的足迹。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传遍了整个宫城,“传寡人旨意,即日起,整顿兵马,准备东出。”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即将腾飞的龙。 人皇印在他怀里微微发烫,斩天剑在鞘中轻鸣。 属于嬴政的时代,开始了。 而属于人族的命运,也将在他的手中,翻开新的一页。 咸阳宫的钟鼎声穿透晨雾,宣告着新王的诞生。 嬴政身着玄色衮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踏上祭天高台。 台阶上的每一块青石,都像承载着千年的重量—— 从人皇帝辛的怒吼,到武庚的血,再到赢姓先祖在西陲的隐忍,此刻都凝聚在他脚下。 当他接过相邦吕不韦递来的传秦王玉玺,与怀中的人皇印在衣襟下轻轻相触时,仿佛有一道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那是血脉与使命的共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的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撞在宫墙之上,久久回荡。 嬴政俯视着阶下黑压压的人群,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有他自己知道,潭底正燃着怎样的烈火。 “众卿平身。”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威严里,有少年时在邯郸忍辱的冷硬,更有血脉中流淌的人皇底气。 退朝后,嬴政屏退左右,只留下吕不韦。 御书房内,烛火跳动,映着两人的身影。 “相邦,”嬴政指尖轻叩着案几,上面摊着秦国的户籍、田亩、军备图册,“孤要变法。” 吕不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 “大王想变哪般?” 他辅佐嬴政多年,知道这位新王绝非安于现状之辈,却没想到刚登基就剑指“变法”二字。 “富兵强民,”嬴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图册上的数字,“商君之法虽好,却已过数十年,如今七国相争,更要釜底抽薪。” 他顿了顿,指尖落在“民”字上,“先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三日后,一道诏书传遍关中: “废井田,开阡陌,民得买卖。” 这道令下,秦国的田野里像炸开了锅。 世代被束缚在井田上的农夫们,第一次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咸阳城外的老农耕作了一辈子,捧着官府丈量土地后发的“地契”,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对着咸阳宫的方向连连叩拜。 嬴政站在城楼上,看着田埂间奔走相告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想起人皇印传来的暖意,那是民心汇聚的温度。 紧接着,“重农抑商”的政策有了新解。 “商者,通有无也”,嬴政允许商人贩运粮食、铁器,只是要登记在册,缴纳赋税。 咸阳的集市一下子热闹起来,赵国的麻布、楚国的稻米、齐国的海盐,源源不断涌入关中,百姓的粮袋鼓了,钱袋也渐渐有了分量。 “民富,还需兵强。” 嬴政在军议上,将一份新的军法拍在案上。 军法是他亲自修改的,在商君“军功爵制”的基础上,加了一条: “士卒战死者,家眷免徭役三世,子女入学馆。” 此言一出,军帐内一片哗然。 历来士兵战死,抚恤不过薄棺一口,如今竟能惠及家眷子女,这是从未有过的恩遇。 老将王翦红了眼眶,他少年时在战场失去的兄长,若能赶上这般军法,母亲也不至于晚年孤苦。 “大王,”王翦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将士们必以死相报!” 嬴政扶起他,目光扫过众将: “寡人不要你们以死相报,要你们活着看到秦国一统六国,看到妻儿安稳。” 为了让士兵们“活着”,嬴政又下了一道令: 在军中设“医官营”,每个千人队配三名医者,带足伤药。 这道令,让那些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士兵们,心里第一次有了“后盾”的感觉。 咸阳城内,很快建起了一座座“学馆”。 嬴政规定,凡秦国子弟,不论贵贱,七岁必须入学,学识字、学算术、学律法。 学馆的先生,有老儒,有退伍的士兵,甚至还有曾在邯郸教过他的先生。 一日,嬴政微服来到城南的学馆。 隔着窗纸,听到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既有《秦律》的条文,也有“人之初,性本善”的启蒙。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孩童,正拿着木棍在地上写“赢”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异常认真。 “那是前军卒的儿子,”陪同的学馆馆长低声道,“他爹上个月战死了,按大王的令,免了徭役,孩子还能免费上学。” 嬴政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孩童的小手握着木棍,一遍遍写着“赢”,仿佛看到了当年在邯郸,自己偷偷用树枝在地上写“政”字的模样。 那时的他,只求能活下去,而现在的他,要让所有秦国的孩子,都能安稳地写字、读书。 富兵强民的根基,在一天天的政令推行中,扎得越来越深。 关中的粮仓堆成了小山,士兵的甲胄换了新的铁甲,连街头的乞丐都少了—— 官府设了“佣工市”,给他们找活干,管饭吃。 这日,嬴政在御书房翻看各地奏报,忽然看到一份来自邯郸的密报: 赵孝成王薨,其子赵悼襄王继位,重用郭开,罢黜廉颇。 他指尖一顿,想起了邯郸的雪,想起了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燕丹,想起了赵姬偶尔提起的赵国宫廷秘事。 吕不韦适时开口: “正是我军东出的好时机。” 嬴政却摇了摇头,将密报推到一边: “还不是时候。” 他看向窗外,学馆的方向传来孩子们的笑声,“百姓刚有饭吃,士兵的甲胄还没焐热,再等等。”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胜利,是能稳稳当当踏平六国的底气。 这底气,不在一时的兵锋之利,而在田埂里长出的粮食,在学馆里传出的书声,在士兵眼中不再只有恐惧的光。 夜深人静时,嬴政会独自来到密室,拿出人皇印和斩天剑。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印上的“人皇”二字,泛着温润的光。 他总觉得,这印在发烫,像在催促他快些、再快些。 “先祖,”他对着空气低语,声音里带着少年人少有的郑重,“您看,秦国的土地上,庄稼长得很好,士兵们的盔甲很亮,孩子们都在读书。” “用不了多久,寡人就能带着他们,走出函谷关了。” 第288章 风云初判 云梦山深处,云雾缭绕,仿佛永远裹着一层朦胧的纱。 鬼谷洞内,石案上燃着一炉松烟香,青烟袅袅,盘旋而上,在洞顶凝成不散的云气。 两个身着素色麻衣的弟子相对而坐,面前摊着一幅七国舆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各国的兵力部署与粮草储备。 左侧弟子名唤苏秦,眉目锐利,手指在舆图上的“秦”字周围轻轻点着,声音带着几分沉郁: “师兄你看,短短三年,秦国已非吴下阿蒙。” “嬴政推行新法,重农桑、兴学馆、整军备,关中沃野千里,仓廪丰实,连士兵的甲胄都换了三遍。” “这般势头,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东出函谷了。” 右侧的张仪闻言,端起石案上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师弟倒是看得仔细。可你只看到秦国的强,却没看到它的‘脆’。” “嬴政太急了,三年之内连推十道新法,看似雷厉风行,实则触动了太多旧勋贵的利益。” “你看这舆图上的‘晋阳’‘上党’,这些老牌士族盘踞的地方,赋税迟迟交不上来,暗地里的流言能堆成山—— 这便是根基未稳,强开快车,迟早要翻车。” 苏秦摇摇头,指尖移向韩、赵、魏三国的交界: “师兄未免太乐观。你看韩王割了上党给秦,赵王又罢了廉颇,魏国新君沉迷酒色,三晋已成一盘散沙。” “秦国若真东出,谁能挡得住?楚虽大,却派系林立,各贵族拥兵自重,指望楚国扛旗,怕是难了。” “难?”张仪放下茶盏,俯身指着舆图上的“齐”字,“齐国临海,富甲天下,这些年闷头发展,看似与世无争,实则野心藏得最深。” “你以为齐王真愿意看秦国独大?” “一旦秦兵出函谷,齐国必会联合燕、楚,打着‘合纵’的旗号从中渔利。到时候,秦攻三晋,齐收渔利,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苏秦眉头微蹙: “可齐王建优柔寡断,身边又围着一群只会拍马屁的佞臣,真能担起‘合纵’的大梁?” “我倒觉得,燕国太子丹素有大志,若能说动燕国牵头,再联楚抗秦,胜算或许更大。” “太子丹?” 张仪嗤笑一声,“他那点‘大志’,不过是少年意气。” “燕国地偏兵弱,连赵国的残兵都打不过,凭什么牵头?” “再说,楚国内部的事还没理顺呢—— 屈原刚被流放,新贵与旧族斗得你死我活,就算答应合纵,出兵时怕是要先内讧三场。” 两人正争执间,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着玄衣的老者缓步走入,正是鬼谷先生。” 他手里握着一根竹杖,杖端刻着“纵横”二字,目光扫过舆图,淡淡开口:“你们争的,不过是‘术’,却忘了‘势’。” 苏秦与张仪连忙起身行礼:“请先生赐教。” 鬼谷先生拄着竹杖,指向舆图中央的“秦”:“秦有‘锐势’,因嬴政能聚民心、整军伍,这是‘力’;齐有‘顺势’,凭海而富,能坐收渔利,这是‘利’;楚有‘潜势’,地大物博,若能拧成一股绳,可敌十秦,可它偏生散着,这是‘弊’。” 他顿了顿,竹杖点向三晋: “韩、赵、魏,夹在中间,是‘势’的风口。” “秦要东出,必取三晋;齐要渔利,必保三晋残喘;楚要自保,必防三晋倒向秦。” “所以,未来三年,天下的变数,不在秦,不在齐,而在三晋会不会出一个能‘借势’的人。” 苏秦若有所思:“先生是说,若三晋有能臣出来整合势力,既能联齐抗秦,又能逼楚出兵?” 张仪却道:“难!三晋的贵族比楚国还散,个个都想当老大,谁肯听谁的?” “我看呐,最后还是得靠秦国‘打’出来的势—— 打得越狠,齐、楚才越敢下场,这‘势’才能转得起来。” 鬼谷先生微微一笑,竹杖在舆图上轻轻一敲: “打也好,联也罢,终究要落到‘人’身上。嬴政的‘锐’,齐王建的‘守’,楚新君的‘乱’,都是‘人’造的势。你们往后下山,若入秦,便助他破‘散’;若入齐,便助他争‘利’;若入楚,便助他拧‘绳’。记住,势由人造,也能由人改。” 说罢,他转身向洞外走去,竹杖点地的声音渐远,只留下一句: “三日后下山,苏秦去燕,张仪入秦。看看你们能不能把这‘势’,往你们想的方向推一把。” 苏秦望着先生的背影,又看向舆图上的燕国,眼神渐明; 张仪则盯着“秦”字,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案,嘴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洞外云雾依旧,可洞内的两人都知道,七国的棋盘,从这一刻起,要被他们亲手搅动了。 兰陵书院的银杏,又落了一层。 暮秋的午后,阳光透过金黄的叶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两个身着儒生袍的青年坐在银杏树下,面前摊着一卷《商君书》,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李斯捡起一片飘落的银杏叶,指尖摩挲着叶脉,忽然开口: “韩兄,你看这秦国,是不是有称雄之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眼神望向西方—— 那里,是秦国的方向。 自入兰陵书院师从荀子以来,李斯总爱研究各国法度,越看越觉得,唯有秦国的商君之法,真正做到了“利出一孔”,将民力、军力拧成了一股绳。 韩非抬起眼,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书页上“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的字句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李兄未免太看得起秦国了。我韩国,也不弱。” 他出身韩国宗室,虽因口吃不善言辞,胸中却装着韩国的山川社稷。 这些年,他目睹韩国在七雄夹缝中艰难求生,更觉要想强国,需得“因势利导”,既承古法之精髓,又纳新术之实用。 在他看来,韩国地处中原腹地,工商发达,只要法纪严明,未必没有崛起的可能。 李斯笑了笑,将银杏叶夹进书里: “韩兄这话说的,是要回韩国辅佐韩王?” 第289章 分道扬镳 他太了解韩非了。 这位韩公子虽平日沉默寡言,可每次谈及韩国,眼里总藏着一团火。 那是血脉里的牵绊,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执念。 韩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案上的青铜酒爵,抿了一口兰陵酒,酒液清冽,入喉却带着几分辛辣。 他看向李斯: “李兄的意思,是要去秦国?” “不错。”李斯坦然点头,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如今嬴政新君登基,锐意变法,求贤若渴。” “秦国缺的,正是能将商君之法推向极致的人。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在楚国上蔡做小吏,见粮仓里的老鼠肥硕安稳,厕所里的老鼠瘦小惊恐,便暗下决心: “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如今秦国正是那“粮仓”,能让他这只“老鼠”施展抱负。 韩非放下酒爵,指尖在《商君书》的封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知道李斯说得对。 秦国自商君变法以来,君臣一心,耕战并重,这些年更是吞河西、逼三晋,气势如虹。 可他是韩国人,身上流着韩王的血,怎能眼睁睁看着故国沉沦? “先生常说,‘道者,治之经理也’。” 韩非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口吃者特有的滞涩,却异常清晰,“秦国的道,是‘力’;韩国的道,是‘变’。我……想回去试试。” 他想起韩国的弓弩—— 天下之强弓劲弩,皆自韩出;想起新郑的市井—— 商旅云集,百货流通;更想起韩王召他入宫时,那句带着期盼的“韩地虽小,愿公子为寡人强之”。 纵使前路遍布荆棘,他也想为故国搏一把。 李斯看着韩非眼中的执着,忽然沉默了。 他想起两人同窗的日子: 一起在荀子门下辩论法度,一起在兰陵的沂水边探讨权谋,一起为了一个字的释义争得面红耳赤。 那时的他们,都以为来日方长,总能找到一条殊途同归的路。 可如今才明白,七国纷争,容不得太多温情。 选择了不同的国,便注定要站在不同的立场。 “韩兄,”李斯拿起自己的书简,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却依旧坚定,“你我同窗三载,情同手足。” “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秦国的东出,已是箭在弦上,韩国……怕是很难独善其身。” 韩非抬眼,目光与李斯相撞,那里面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纵是难,也得有人去试。李兄去秦国,是为了施展抱负;我回韩国,是为了守住根基。道不同,却未必是错。” “只是……”李斯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日若在战场相见,你我……” “便是敌人。” 韩非接过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为秦谋,我为韩计,各为其主,不必留情。” 风吹过银杏林,卷起满地金黄的落叶,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不舍,有敬重,更有一份属于读书人的坦荡—— 既然选择了自己的路,便只顾风雨兼程。 三日后,兰陵书院的山门前,荀子站在银杏树下,看着两个即将远去的弟子,目光复杂。 “李斯,”荀子看向那个眼神锐利的青年,“秦国法严,君心难测,你此去,当谨记‘刚易折,柔能存’。” 李斯躬身行礼:“弟子谨记先生教诲。” 荀子又转向韩非,看着这个口吃却心有丘壑的徒孙,叹了口气: “韩国积弊已深,非一人之力可挽。你回去,当知‘量力而行’,不必苛求圆满。” 韩非深深一揖,虽未言语,眼中却已表明心意——纵是力竭,也无怨无悔。 两人向先生辞行,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李斯往西,朝着函谷关的方向,步履匆匆,背影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韩非向南,朝着新郑的方向,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故国的土地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山门前的青石板上交汇,又随着脚步渐远,慢慢分开,再也没有重合。 李斯一路向西,晓行夜宿,不日便抵达函谷关。 关下的秦军士兵正在查验通关文书,盔甲鲜明,队列整齐,与他在六国见到的散漫军容截然不同。 他看着士兵腰间悬挂的青铜剑,剑鞘上刻着“工师”的名字和铸造日期—— 这是秦国“物勒工名”的制度,连兵器都要刻上工匠姓名,以示负责。 “果然是商君之法的延续。” 李斯心中暗叹,对秦国的向往又深了几分。 入咸阳后,他没有急于求见秦王,而是先在市井间行走。 他看到百姓们推着粮食去官府纳赋,脸上虽有疲惫,却无怨恨; 看到学馆里的孩童朗朗读书,既有律法条文,也有农耕知识; 看到工匠们在作坊里铸造兵器,每一道工序都一丝不苟。 “民心已聚,法度已立,只差一个能将这一切推向极致的人。” 李斯握紧了手中的《法经》,那是他根据各国律法改编的着作,也是他叩开秦宫大门的敲门砖。 而此时的新郑,韩非正站在韩王的宫殿里,将一卷《韩非子》呈给韩王安。 书里写着“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写着“明主之所导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 刑、德也”,字字句句,都直指韩国积弊。 韩王安翻开书页,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 “公子真能让韩国变强?” 韩非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只要王上信臣,废私门,强公室,明法度,韩国虽小,亦可称雄于中原。” 韩王安拍案而起: “好!寡人便信你一次!即日起,以公子为客卿,主持变法!” 消息传出,韩国的宗室贵族一片哗然,纷纷指责韩非“不顾祖宗之法”“引狼入室”。可韩非不为所动,他知道,韩国已经没有退路了。 咸阳的冬,来得比兰陵早。李斯终于通过吕不韦的门客,得到了面见秦王的机会。 当他走进咸阳宫的大殿,看到那个身着玄色王袍的年轻君主时,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嬴政看着阶下的李斯,目光锐利如鹰:“你说你有强秦之策?” 李斯躬身: “臣以为,秦国欲一统六国,当‘远交近攻,先弱后强’。近攻韩、赵、魏,远交齐、楚、燕,待三晋破,则天下可定。”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具体如何施行?” “先攻韩。”李斯的声音掷地有声,“韩国地处中原,是秦国东出的门户,且国力最弱。” “破韩,则可震慑诸侯,也能打通南下攻楚、北上击赵的通道。” 嬴政指尖轻叩着案几,案下的人皇印仿佛在发烫。 他想起了先祖的遗训,想起了一统六国的誓言,忽然看向李斯: “你若能为孤拿下韩国,孤便拜你为客卿,与你共商天下大计。” 李斯心中一震,深深叩首:“臣,遵旨!” 而此时的新郑,韩非正在主持修订《韩国律》。 他废除了贵族世袭的俸禄,将土地分给有功的士兵;他整顿吏治,将贪赃枉法的官员流放边境; 他加强军备,让韩国的弓弩手日夜操练,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深夜,韩非坐在灯下,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了兰陵的银杏,想起了那个与他论道的青年。 他知道,秦国的铁骑迟早会踏来,而那个领兵的人,或许就是他曾经的同窗。 “李兄,”他对着月光喃喃自语,“你我约定,还算数吗?” 咸阳的宫灯,与新郑的烛火,在同一轮明月下亮着,照亮了两条即将交汇的路。只是这条路的尽头,没有把酒言欢的重逢,只有刀光剑影的对决。 第290章 削弱韩国 数月后,嬴政坐在案前,指尖划过韩地舆图,目光停在新郑的位置。 李斯站在阶下,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正是他连夜拟好的《弱韩策》。 “你的意思是,先断韩国的‘臂’?” 嬴政抬眼,声音带着少年君主特有的锐利。 李斯躬身: “正是。韩国之强,在于弓弩与冶铁。新郑东南的棠溪,是天下最大的铁山,韩国七成的兵器都出自那里;” “而宜阳的弓弩工坊,工匠皆是世代相传的巧匠。若能毁掉这两处,韩国便如断了双臂,再难举兵。” 嬴政指尖在舆图上点了点棠溪与宜阳: “如何动手?直接出兵强攻,怕是会打草惊蛇,让韩国有了防备。” “不必强攻。”李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臣已查得,棠溪守将贪财好色,宜阳工坊的监工与韩国宗室有仇。” “可遣密使携重金离间,再派死士伪装成盗匪,趁乱焚毁工坊、破坏铁矿。”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计甚妙。既不用兴师动众,又能断其根本。李斯,这事便交给你去办。” “臣遵旨。”李斯叩首,心中暗定——这是他入秦后的第一桩大事,绝不能失手。 三日后,两支密使队伍悄悄离开咸阳,一支往棠溪,一支奔宜阳。 棠溪城外的酒肆里,守将韩成正搂着歌姬饮酒,忽闻账房来报,说有“西商”求见,愿以百金换一面铁矿通行令牌。 韩成醉眼惺忪地挥挥手: “不见!区区百金,也配见本将?” 账房压低声音: “那西商说,还有一对‘玉骨美人’,是从西域寻来的,只给将军您留着。” 韩成眼睛瞬间亮了: “哦?带进来看看。” 片刻后,两个身披轻纱的女子被引了进来,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韩成当即笑得合不拢嘴。 那“西商”趁机将一个沉甸甸的金袋塞到他手里: “将军,这铁矿令牌……” 韩成掂了掂金袋,又捏了捏女子的手腕,爽快道: “小事!给你三天通行权,别惹出乱子就行!” 他哪里知道,这两个“玉骨美人”是李斯从死士营里挑出的女子,而那“西商”带来的“货物”里,藏着三十名伪装成工匠的秦兵。 三日后深夜,棠溪铁矿忽然燃起大火。 伪装成工匠的秦兵趁乱炸毁了矿洞入口,又在铁矿的熔炉里投了硫磺,整座铁山瞬间成了火海。 韩成在营中醉得不省人事,等被浓烟呛醒时,铁矿已烧成一片焦土。 消息传到新郑,韩非正在工坊查验新造的弓弩,闻言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将军失职,当斩!” 韩非对着韩王安的信使厉声道,“棠溪被毁,韩国兵器断了源头,这是要断我韩国的生路!” 韩王安在宫殿里急得团团转: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派兵去守宜阳?” “来不及了。” 韩非闭上眼,声音发颤,“秦人的目标绝不止棠溪,宜阳必定也……” 话未说完,宜阳方向传来急报—— 工坊遭“山匪”袭击,工匠被掳走大半,弓弩图纸被焚。 韩非踉跄后退,撞到案几,上面的弓弩零件散落一地。 他忽然明白,这不是偶然,是秦国的算计! 那个在兰陵与他论道的同窗,果然动手了。 “李……斯……” 韩非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既有愤怒,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咸阳宫。 李斯站在嬴政面前,呈上从宜阳带回的弓弩图纸残片: “启禀大王,棠溪铁矿已毁,宜阳工匠被我军秘密带回咸阳,韩国弓弩术的核心已握在我手。” 嬴政看着残片,忽然笑了: “你这一手,比直接打一场胜仗还管用。没了兵器,韩国就算有百万大军,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大王英明。”李斯适时恭维,“不过韩国还有一人,不得不除。” “你说的是韩非?”嬴政挑眉。 “正是。”李斯语气凝重,“韩非在韩国推行新法,整肃吏治,若给他时间,韩国未必没有翻身可能。” “此人智计过人,且对韩国忠心耿耿,留着始终是隐患。” 嬴政沉吟片刻: “你想怎么做?直接杀了他?” “不必。”李斯摇头,“臣有一计,可让他身败名裂,再难被韩王信任。” 新郑的朝堂上,韩王安拿着一封密信,脸色铁青。 信是从秦国“截获”的,上面写着“韩非与秦使密会于城外竹林,愿献韩地三城,求秦封上卿”,落款是韩非的私印。 “韩非!你还有什么话说?” 韩王安将密信摔在地上。 韩非捡起密信,指尖抚过那枚伪造的私印,心头一沉—— 这是李斯的手段! 他抬头看向韩王安,朗声道: “王上明鉴!臣对韩国忠心耿耿,从未与秦使私会!此信是伪造的,是秦国的反间计!” “反间计?”宗室大臣们立刻起哄,“那你的私印为何会出现在信上?” “怪不得你力主变法,原来是早就想投秦了!” 韩王安本就对韩非的变法心存疑虑,此刻被群臣一激,顿时怒道: “来人!将韩非打入大牢,彻查此事!” 韩非被士兵拖走时,回头望着宫殿的方向,眼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完了。韩国,也完了。 咸阳宫收到消息时,嬴政正在宴请群臣。 李斯举杯笑道: “大王,韩国已断臂膀,又自断栋梁,从此再无威胁。” 嬴政饮尽杯中酒,目光望向东方: “下一步,该灭韩国了。” 而大牢里的韩非,透过铁窗望着月亮,忽然想起兰陵的银杏叶。 那时他和李斯说“他日相见,便是敌人”,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手段这么狠。 “李兄,你赢了。”他对着月亮低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另一边,咸阳宫的铜钟敲响第三通时,十万秦军已列阵于韩境之外。 黑色的旌旗如墨浪翻涌,“秦”字大纛在风里猎猎作响。 嬴政身披玄甲,立于高车之上,目光扫过前方连绵的韩军防线—— 那曾让六国忌惮的韩国弓弩阵,此刻却稀稀拉拉,士兵手中的兵器多是锈迹斑斑的旧物,连最精锐的“击刹”营,甲胄都凑不齐三成。 “李斯,”嬴政勒住马缰,声音透过甲胄的缝隙传出,带着金属的冷硬,“你说,韩王安会不会开城投降?” 李斯在旁躬身: “韩王昏聩,群臣贪生怕死,臣料三日内必降。” 嬴政冷笑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指向新郑方向: “传寡人命,攻城!” 号角声瞬间撕裂长空。 秦军的投石机率先发难,巨石呼啸着砸向新郑城墙,夯土在巨响中簌簌掉落; 弩兵阵齐射,密集的箭矢如黑云压城,韩军的箭雨稀稀拉拉,刚出城墙就被秦箭撞落; 步兵推着云梯冲锋,盾牌组成的铁墙在箭雨中推进,甲叶碰撞声、喊杀声、砖石碎裂声混在一起,震得大地发颤。 新郑城头,韩王安扶着垛口发抖,身边的大臣们早已没了主意。 “王上,秦军太猛了!守不住啊!”“开城吧,再打下去城就破了!” 韩非被从牢里放出时,身上还带着镣铐的磨痕。 他踉跄着冲上城头,看着城下黑压压的秦军,看着韩军士兵像割麦一样倒下,喉咙里涌上腥甜—— 那是他亲手训练的士兵,手里握着的却是他新造的最后一批弓弩,可此刻,连拉弦的力气都快没了。 “放我下去!” 韩非抓住一个士兵的手臂,“让我带兵杀出城!” 第291章 韩灭 韩王安连忙拉住他: “公子疯了?出去就是死!” “坐在这里等,也是死!” 韩非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韩国还有血性的,跟我冲!” 城侧的小门“吱呀”打开,韩非提着剑冲出,身后跟着仅存的三百营士兵。 他们是韩国最后的精锐,弓弩上还刻着“韩”字,却连箭囊都填不满。 秦军阵中,王翦眯起眼:“那是韩非?” 蒙恬按剑上前:“末将去斩了他!” “不必。”嬴政抬手拦下,“看看他能撑多久。” 韩非的队伍如同一把钝刀,撞进秦军的阵型。 弓弩手射出最后一批箭,却被秦军的盾牌弹开; 短兵相接时,韩国士兵的剑砍在秦兵的铁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韩非挥剑劈开一个秦兵的咽喉,鲜血溅在他脸上,他却像没看见,只往前冲—— 他知道冲不到嬴政面前,只想多杀一个秦兵,多溅一滴血。 三百人,一刻钟,只剩下韩非一人。 他的剑断了,腿上插着两支箭,靠在一棵断树旁喘息,周围是秦军的刀光。 “韩非,降否?”王翦的声音传来。 韩非抬头,咳出一口血:“韩国人,不降。” 新郑城破时,韩王安正抱着传国玉玺发抖。 秦军士兵踹开宫门时,他直接瘫倒在地,玉玺“哐当”落地,滚到李斯脚边。 “韩王献玺投降!” 李斯捡起玉玺,高举过头顶,声音传遍宫城。 秦军的欢呼声响彻云霄,韩军的抵抗瞬间瓦解。 士兵们扔下兵器跪地,百姓们躲在屋里不敢出声,只有韩非被押回城里时,还在挣扎着嘶吼: “站起来!韩国人站起来啊!” 可回应他的,只有秦军的皮鞭和沉默的街巷。 嬴政踏入新郑宫时,韩王的宫殿里还飘着酒气。 他坐在韩王的王座上,看着李斯呈上的户籍册:“韩国多少人口?” “三百二十五万,其中带甲之士不足十万。” 李斯低头回话。 “十万?”嬴政笑了,“还不够寡人塞牙缝的。”他忽然看向阶下,“带韩非来。” 韩非被拖进来时,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着背。 他看着王座上的嬴政,眼神像淬了冰。 “坐。”嬴政指了指旁边的矮榻。 韩非没动。 嬴政也不勉强,自顾自倒了杯酒: “你可知,寡人为何一定要灭韩?” “因为韩国挡了你的路。”韩非的声音沙哑。 “不全是。”嬴政晃动着酒杯,“七国像七块碎玉,拼不成器。” “寡人要的,是一块完整的璧。韩国在中原腹地,就像卡在榫卯里的碎渣,不凿掉,这璧拼不起来。” “所以就该血流成河?” 韩非反问,“那些百姓,那些士兵,他们做错了什么?” “孤不信对错,挡路就得死。” 嬴政放下酒杯,目光锐利,“你在韩国变法,想让韩国变强,不也是为了让它不被吞并?” “可惜,你晚了一步,也错了一步。” “我错在哪?” “错在你信错了人。” 嬴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韩王昏庸,宗室贪婪,你却非要扶着这堆烂泥上墙。你以为变法能救韩国?可笑。” 韩非沉默了。 他想起被关在牢里时,听到的百姓抱怨—— “新法是好,可税更重了”; 想起那些被流放的贵族,暗地里勾结外敌; 想起自己呕心沥血写的《五蠹》,被韩王安垫了桌脚。 “你写的书,寡人看过。” 嬴政忽然说,“《孤愤》《五蠹》,字字见骨。你懂法,懂势,懂术,可惜……”他顿了顿,“可惜你生错了地方。” 韩非抬眼: “大王今日不是来跟我论书的吧?” “确实不是。”嬴政转身,从剑架上拿起一把未开刃的青铜剑坯,“寡人要铸一把剑。” “哦?什么剑?”韩非挑眉。 “天子剑。”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以天下为炉,以战火为炭,以六国为铁,铸一把能斩乱麻、定乾坤的剑。” 他忽然看向韩非,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不识趣,没法帮寡人。” 嬴政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的法,你的术,本可以用来打磨这把剑。” 韩非笑了,笑得咳出了血: “灭了韩国还不够?还要我帮你去灭其他国家?” “韩国算什么?” 嬴政走到窗边,望着被秦军接管的新郑街巷,“当今天下,寡人要九十九。” “什么?”韩非一愣。 “天下只能有一人说了算,那就是寡人” 嬴政的声音像冰锥刺入韩非的耳朵,“寡人要天下,书同文,车同轨,度量衡归一。韩国,不过是第一块垫脚石。” 他忽然扬声道,“来人!” 侍卫应声而入。 嬴政的目光扫过殿外,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 “韩国宗室,带韩姓者,一个不留。” 韩非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你说什么?!” “留着他们,就是留着祸根。” 嬴政转过身,看着他,“你该懂的,斩草要除根。” “嬴政!”韩非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侍卫死死按住,“你敢!他们是百姓!是无辜的!” “无辜?”嬴政冷笑,“当年韩王派刺客刺寡人时,怎么不说无辜?” “韩国贵族盘剥百姓时,怎么不说无辜?”他挥了挥手,“拖下去。” “嬴政!你会遭报应的!” 韩非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宫门外的惨叫声淹没。 韩非被关在新郑的地牢里,与他同牢的,还有几个韩国宗室子弟。 他们哭喊着,咒骂着,只有韩非靠在墙上,闭目不语。 他知道嬴政要做什么。 斩草除根,这是法家的铁则,他自己在《韩非子》里写过“去五蠹,除六虱”,可当这把刀砍向自己的宗族时,才懂有多痛。 夜里,李斯提着酒来见他。 “李兄,来看我最后一眼?” 韩非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可怕。 李斯放下酒坛,倒了两碗: “大王说了,你若愿降,可免一死,还能做廷尉。” “你觉得我会降?” 韩非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当年在兰陵,你说‘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我以为你懂,懂人各有其志。” “我懂。”李斯的声音有些涩,“可韩国已亡,你再守着那份执念,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韩非笑了,“就像你为秦国变法,我为韩国殉国,各有各的意义。” 他看着李斯,“你帮嬴政铸那把‘天子剑’,可知剑铸成之日,也是你被磨掉的时候?” 李斯的手猛地一颤,酒洒了出来。 “法家的刀,先斩敌人,再斩自己。”韩非凑近他,声音压低,“你好自为之。” 李斯没再说话,起身离去。 走到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韩非正低头在地上写着什么,手指蘸着血。 三日后,韩非的尸体被抬出地牢。 他怀里揣着一卷竹简,上面写着最后一篇文章,没有标题,只有密密麻麻的字,开头是“韩之亡,非兵弱,非地瘠,亡于君昏,亡于士贪……”,结尾却只画了一柄断剑。 嬴政看着那卷竹简,沉默了很久。 “烧了吧。”他说。 李斯却道:“大王,此文可存。” “为何?” “让后人知道,韩国不是没有贤才。”李斯低头,“也让后人知道,大王一统天下,有多难。” 嬴政没再说话。 新郑的街头,秦军正在拆除韩王的宗庙。 一个老工匠偷偷将韩非的血书竹简藏进了砖缝里,他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只记得那个总来工坊看弓弩的公子,曾说过“工匠的手,能造杀人的箭,也能留活命的字”。 嬴政站在韩王的宫殿顶上,望着东方。他的脚下,是韩国的土地; 他的眼前,是天下的版图。 “下一个,选谁呢?” 第292章 你真的是谋士么? 次日,咸阳宫的朝会,气氛异乎寻常地平静。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玄色王袍上的金龙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阶下文武百官屏息凝神,等着新的号令—— 毕竟韩国刚灭,按常理,下一步该是论功行赏、规划韩地了。 “传寡人命。” 嬴政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韩国欺我大秦久矣,屡犯边境,藏匿秦之逃犯,更暗通西戎,意图不轨。” “寡人不得已兴兵讨之,今韩王已降,国祚终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话锋一转: “然,寡人伐韩,只为讨个公道,非贪其土地。” “着令:韩国旧地,寡人只取宜阳、成皋等六城,以为边境屏障;其余城池,分与赵、魏、楚、燕、齐五国,由五国自行商议划分。”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大王!”老将王翦出列,抱拳谏言,“韩国已灭,其地当尽归我秦!六城之地,不足韩土十分之一,这……” “王将军稍安。” 嬴政抬手打断他,语气平淡,“寡人说过,伐韩只为公道。” “若尽取其地,天下人必谓寡人贪暴。传寡人命于五国:愿此后六国和睦相处,不动兵戈,互不干涉,共享太平。” 王翦还想再劝,却被李斯用眼色拦住。群臣见大王意已决,虽满心疑惑,也只能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朝散后,李斯紧随嬴政步入御书房,屏退左右,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王,韩国已灭,其地富庶,民风熟稔,正是我秦东出之根基,为何只取六城?其余尽分与五国,这……未免太亏了。” 嬴政正临窗看着庭中那株新栽的银杏,闻言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斯啊,你真的是谋士么?” 李斯一愣,躬身道:“臣愚钝,望大王明示。” “你这学问,怕是有些水分。” 嬴政走到案前,拿起一枚韩王献上来的玉璧,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你且想想,寡人灭了韩国,若将其地尽数纳入囊中,那赵、魏、楚、燕、齐五国会怎么想?” 李斯沉吟片刻: “他们……怕是会人人自危,心想下一个被灭的,会不会是自己。” “然也。”嬴政将玉璧掷回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五国若人人自危,必会抱团。” “他们会说寡人残暴嗜杀,欲吞并天下,届时以‘诛暴秦’为名,联合伐秦,岂不师出有名?” 他盯着李斯,眼神锐利: “我秦军刚灭韩,虽胜,却也折损了三万锐士,粮草消耗过半。” “此时若五国联军来犯,我大秦拿什么抵挡?” 李斯额头渗出细汗,躬身道: “臣……臣未曾想及此节。” “你只看到眼前的土地,却没看到背后的刀光。” 嬴政缓缓踱步,“寡人只取六城,且这六城皆是扼守要道、易守难攻之地,既能保关中安全,又不至于让五国觉得寡人野心太大。” 他停下脚步,声音压低: “更重要的是,将其余韩地分与五国,他们会如何?” 李斯眼睛一亮: “韩地肥沃,五国必争抢不休!” “赵国近水楼台,魏国觊觎南部,楚国想扩至中原,齐、燕虽远,也必不甘人后……他们若为分地反目,哪里还有心思联合伐秦?” “总算开窍了。” 嬴政颔首,“五国本就各怀鬼胎,韩地便是一根骨头,扔出去,足够他们狗咬狗一阵子。” “寡人不取全地,一来,他们没了联合伐秦的借口—— 毕竟寡人‘只讨公道,不贪土地’;二来,寡人可有三五年时间休养生息,补充兵力,囤积粮草。”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秦国腹地: “你看,关中沃野正丰收,巴蜀粮仓已满,赢渠的水滋养着万亩良田。” “只要给寡人时间,新兵可练成锐士,甲胄可铸得更坚,到那时……” 嬴政的手指猛地划过韩地,直指东方: “五国再想联合,也晚了。” “他们相互制衡,谁也不愿先出兵伐秦—— 出兵意味着损耗,若别家坐收渔利,岂非得不偿失?” “更何况,他们没了‘秦欲灭国’的借口,出师无名,谁敢轻举妄动?” 李斯站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 他原以为大王此举是错失良机,却没料到其中藏着如此深的算计—— 以六城为饵,搅乱五国,换取养锐的时间,这步棋,走得既稳且狠。 “大王英明!”李斯深深一揖,语气里满是敬佩,“臣目光短浅,险些误了大事,受教了。” 嬴政摆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去吧,拟一道诏书,将分地之事说清楚,措辞要‘恳切’,让五国觉得,寡人是真心想‘和睦相处’。” “臣遵旨!”李斯躬身退下,脚步轻快,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如何调配粮草、训练新兵—— 他知道,大王口中的“休养生息”,从来不是真的闲着,而是在暗处磨利爪牙。 密室,嬴政拿起那把斩天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抚摸着剑鞘上的星辰纹路,仿佛听到了人皇帝辛的低语。 “先祖,您看,”他轻声道,“灭韩只是开始。这天下的棋,寡人要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下。” 剑身在鞘中轻鸣,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 几日后,秦国的诏书传遍五国。 赵孝成王看着诏书,皱眉与群臣商议: “秦只取六城,其余分与我等,会不会有诈?” 大臣们却纷纷劝进: “韩地富庶,不取白不取!秦国刚战完,无力再攻,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魏国、楚国、齐国、燕国的朝堂上,也上演着同样的争论,最终都抵不过土地的诱惑,开始忙着划定疆界、派兵接管。 而咸阳城外的军营里,新的征兵令已经下达。 因灭韩有功而获赏的士兵们,正带着新征的农夫操练; 军械坊里,工匠们日夜赶工,新铸的铁甲堆积如山; 赢渠边的粮仓,正源源不断地将粮食运往东部据点。 嬴政偶尔会微服去军营看看。 他看着士兵们挥汗如雨,看着工匠们淬火锻剑,看着农夫们将新粮装袋,脸上始终带着平静的笑意。 李斯跟在他身后,忽然道: “大王,五国已开始为韩地争斗,赵国甚至派兵夺了魏国看中的几座城。” “意料之中。” 嬴政望着东方,“让他们斗。斗得越凶,我们的时间就越多。” 他知道,那把“天子剑”的铸造,才刚刚开始。 韩国的灭亡,只是扔进熔炉的第一块铁,而五国的争斗,是助燃的风。 等时机成熟,这把剑出鞘时,必能斩断天下所有的牵绊。 夕阳西下,将咸阳宫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和平只是假象,战争从未远离。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假象之下,积蓄足够的力量,等待机会。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嬴政站在章台宫的高台上,望着东方的天际线。 那里,没有烽烟,却比烽烟更让人警惕—— 五国为争夺韩国旧地,已杀得难解难分。 “启禀大王,赵国夺了魏国的阳翟,魏将庞涓率军反攻,双方在颍水畔对峙,死伤已过万。” 内侍捧着战报,声音带着紧张。 “哦?”嬴政转过身,接过战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还有呢?” “楚国趁乱占了韩国南部的宛城,韩国旧臣联合齐国反抗,楚军正在屠城……” “燕国派太子丹为将,以‘助韩平乱’为名,夺了上党以西三城,赵国震怒,已屯兵边境……” 内侍一口气报完,殿内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屏着呼吸,等着大王的决断—— 五国乱成一锅粥,正是秦国出兵的好时机,或联弱攻强,或坐收渔利,总能捞些好处。 嬴政却将战报扔回案上,淡淡道: “知道了。传令下去,关闭函谷关,非秦使不得入,非秦民不得出。” 第293章 五国纷乱 “大王?”王翦忍不住出列,“五国自相残杀,国力损耗,此时若出兵……” “出兵?出什么兵?” 嬴政打断他,目光扫过众臣,“赵国虽与魏相攻,边境仍有十万大军守着;” “楚国屠宛城,却留了精锐在淮北防备我军;” “齐国看似中立,临淄的粮草已运往前线。” “他们斗归斗,防着秦国的弦,可没松。”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韩国旧地: “这块骨头,他们抢得越凶,越怕别人背后捅刀子,自然也怕我们趁机捡便宜。” “此时出兵,反倒会让他们暂时罢手,联手对付我们—— “忘了灭韩时说的‘和睦相处’了?” “寡人可不想给他们撕毁承诺的借口。” 李斯在旁躬身道: “大王所言极是。” “五国之乱,正是天赐我秦休养生息之机。” “休养生息?” 嬴政冷笑一声,“不止。传寡人命: “内史腾,督关中农耕,今年的粮食,要比去年多收三成;” “蒙恬,扩军五万,按新军法操练,甲胄兵器,三个月内配齐; “尉缭,修撰《军阵图》,将灭韩的经验编成册,发往各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寡人要的不是‘休’,是‘养’——养兵,养粮,养锋刃!” 众臣这才恍然,齐齐躬身: “臣等遵旨!” 散朝后,李斯跟着嬴政回御书房,见大王正对着一块铁矿石出神,那矿石上还留着棠溪铁矿的焦痕。 “大王,五国乱成这样,真的不管?” 李斯还是有些不放心,“若赵国吞了魏,或楚并了韩南,将来都是大患。” “管?怎么管?”嬴政拿起矿石,在掌中掂量,“派使者去劝和?” “他们会信?派军去干预?” “正好给他们借口。” “李斯,你记住,六国就像一群饿狼,抢骨头的时候再凶,见了猛虎也会联手。”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藏起獠牙,假装自己是只肥羊。” 他将矿石扔回炉边: “等他们把力气耗得差不多了,等我们的士兵能以一当十了,等粮仓堆得装不下了,再露出爪子—— 那时,才是真正动手的时候。” 李斯望着大王年轻却深邃的脸,忽然明白,所谓“不管”,其实是最狠的“管”。 五国在明处厮杀,秦国在暗处积蓄,此消彼长,用不了几年,天平就会彻底倾斜。 消息传到关东,五国果然如嬴政所料,一边互相攻伐,一边死死盯着函谷关。 赵国邯郸,赵孝成王对着地图拍案: “秦国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他们真甘心看着我们分韩地?” 平原君赵胜道: “秦兵刚打完韩国,怕是元气大伤。” “依老臣看,他们是怕了,不敢出来!” 只有太子赵偃皱着眉: “我总觉得不对劲……嬴政那小子,年纪轻轻就灭了韩国,绝非善茬,他闭门不出,说不定在憋什么坏招。” 可此时的赵国正与魏、燕两线作战,根本腾不出手去探秦国的虚实,只能加派斥候,日夜盯着函谷关。 楚国郢都,楚考烈王看着宛城送来的捷报,嘴角却没笑意。 “秦国真的只要六城?” 他问相国春申君。 春申君摇头: “派去咸阳的使者说,秦宫内外只知耕田练兵,连朝堂都在讨论如何改良农具。” “不可能!”楚考烈王拍案,“嬴政若只想守成,何必灭韩?” “他必在等!等我们斗得两败俱伤,再一举出兵!” 可楚国的贵族们正忙着瓜分宛城的土地,谁也不愿停下抢粮的脚步。 春申君叹了口气: “大王,就算知道,我们也没法罢手啊—— 停下,就等于把到手的好处让给别人。” 楚考烈王沉默了。 他知道春申君说得对,五国就像被放进同一口锅里的螃蟹,谁也爬不出去,只能互相撕咬。 齐国临淄,齐王建在宫殿里宴饮,听着使者汇报五国战况,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让他们打!打得越凶越好!” 齐王建举杯,“我大齐坐拥渔盐之利,只需守住边境,等他们打得精疲力竭,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大臣们纷纷附和,只有太傅触龙忧心忡忡: “大王,秦国若趁机变强,将来谁能制衡?” “秦国?” 齐王建不屑地撇嘴,“不过是西陲蛮夷,灭个韩国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能翻天不成?” 燕国蓟城,太子丹站在城楼上,望着西方的秦国方向,眉头紧锁。 他想起在邯郸时,与嬴政一起练剑的日子,那个少年隐忍而狠戾,绝不是甘心蛰伏之辈。 “父亲,”丹对燕王喜道,“秦国闭门不出,必是在养兵,我们不能只顾着抢韩地,该早做防备。” 燕王喜却不耐烦: “一个质子懂什么?” “能夺下上党三城,已是大功!” “再啰嗦,就把你再派去秦国当人质!” 丹闭上了嘴,心里却升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嬴政正在暗处磨剑,而这把剑,迟早会指向六国,包括燕国。 而咸阳城内,秦国的“养兵”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关中平原上,新修的水渠纵横交错,农夫们用着改良的犁铧,地里的粟米长得比往年高出一截。 内史腾骑着马巡视,看着田埂边堆积的农家肥,笑得眼角堆起皱纹—— 按这长势,今年的粮食足够秦军吃三年。 军营里,蒙恬正在操练新兵。 这些新兵多是灭韩时俘获的韩兵,经过整编,脸上已没了往日的怯懦。 蒙恬指着远处的靶场: “看清了!百步穿杨者,赏良田一亩!” “斩将夺旗者,封爵!” 士兵们的吼声震得营寨的旗帜猎猎作响,手里的青铜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是用棠溪铁矿残存的精铁重铸的,比普通的剑锋利三成。 尉缭的军帐里,摊着密密麻麻的《军阵图》。 他将灭韩时的攻城术、野战法一一拆解,又结合赵国的骑兵、楚国的水军,推演着应对之策。 案上的烛火燃了一夜又一夜,图上的箭头越来越密,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六国。 嬴政偶尔会去军营,看着士兵们负重奔跑,看着工匠们锻造兵器,看着粮仓里新收的粮食堆成小山,脸上始终带着平静的笑意。 “大王,”李斯跟在他身后,递上最新的户籍册,“今年新增丁壮八万,可再扩军三万。” 嬴政点头: “扩!但要精——宁缺毋滥。” 他看向函谷关的方向,“五国还在斗?” “还在斗。” 李斯笑着说,“魏国丢了阳翟,正联合韩国旧臣偷袭赵国后方;” “楚国屠了宛城,却被齐国断了粮道;” “燕国和赵国在边境对峙,已经打了三仗。” “好。”嬴政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让他们斗。” “斗到没人再有力气拿起刀,斗到百姓们只盼着有人能结束战乱,那时,我们再出去。” 他转身回宫,腰间的剑轻轻撞击着甲胄,发出沉闷的声响。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蛰伏的巨龙,等待着腾渊而起的那一天。 函谷关的城门紧闭着,关内,是日益强盛的秦国; 关外,是打得焦头烂额的五国。 没有人知道,这扇门再次打开时,会有多少秦军铁骑冲出; 也没有人知道,嬴政口中的“养兵”,养的不仅是士兵,更是一统天下的底气。 咸阳宫的烛火,又亮到了深夜。 嬴政看着案上的《军阵图》,指尖划过赵国、魏国、楚国的疆域,眼闪着锐利的目光。 第294章 杀了嬴政 数月后,嬴政处理完军报,想起已有月余未曾去雍城探望母后赵姬,便吩咐备车,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轻车简从往雍城方向去。 车驾驶入雍城宫苑时,夕阳正斜斜地落在朱红宫墙上,将飞檐上的铜铃染成金红色。 嬴政踏着石板路往里走,远远就听见椒房殿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清脆得有些突兀—— 后宫之中,除了他幼时,从未有过这般稚嫩的声音。 他脚步微顿,示意侍卫在外等候,独自推开了椒房殿的侧门。 殿内暖意融融,赵姬正斜倚在软榻上,脸色看着比往常红润些。 而在她脚边,两个约莫三四岁的孩童正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追逐打闹,那身影转过身来,正是长信侯嫪毐。 嫪毐见嬴政进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又堆起恭敬的神色,躬身行礼: “臣参见大王。” 那两个孩童被这声“大王”吓得一哆嗦,躲到嫪毐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 他们眉眼间竟与嫪毐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嬴政的目光落在孩童身上,又缓缓移向赵姬。 太后的手紧紧攥着榻上的锦被,指节泛白,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这是……” 嬴政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目光却在两个孩子身上打了个转。 嫪毐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孩童身前,脸上堆着笑: “回大王,这是臣的两个侄子,乡下长大的,没见过世面,今日特地带进宫来,给太后解解闷。” 嬴政没看他,视线越过他,望向软榻上的赵姬,语气轻缓: “母后,是这样么?” 赵姬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喉结动了动,才勉强挤出声音: “是,是……是的,哀家近日闷得慌,嫪毐便将侄子带来了,孩子们…… 孩子们天真,倒也有趣。”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锦被,声音发颤。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 椒房殿的陈设与往日无异,只是西角的珠帘似乎比往常垂得更密了些,帘幕晃动间,隐约有金属的冷光一闪而过—— 那不是装饰用的铜环,倒像是刀刃反射的光。 他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帘后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方才进门时只觉殿内静得有些反常,此刻才明白,那些侍卫、宫女都被支开了,留下的,是嫪毐的心腹。 这两个孩子,哪是什么侄子? 看赵姬那紧张模样,看嫪毐这护犊子的姿态,再联想到近日常有朝臣暗奏嫪毐“权倾后宫,逾制用度”……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但他脸上丝毫未露,甚至还微微勾起了嘴角,目光落在孩童身上,语气温和: “既是长信侯的侄子,便是客。” “只是宫规森严,小孩子家顽皮,可要照看好了,莫要冲撞了母后。” 嫪毐没想到嬴政竟如此平静,愣了一下才连忙应道: “臣遵旨!臣定会看好他们,绝不敢惊扰太后。” 他松了口气,后背却也湿了一片——方才嬴政那平静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发寒。 嬴政不再多言,甚至没再多看赵姬一眼,只微微颔首: “母后好生歇息,儿臣还有政务在身,先行回宫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寻常探母离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早已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踏出椒房殿的那一刻,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如芒在背,那是帘后之人的注视,带着杀意。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径直穿过宫苑的回廊,直到走出雍城宫门,坐上等候在外的马车,才猛地攥住了车壁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驾!快!回咸阳宫!” 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马车夫从未见大王如此急切,不敢怠慢,扬鞭催马,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咸阳的方向疾驰。 车窗外,暮色渐浓,雍城的宫墙越来越远,可嬴政眼前挥之不去的,仍是椒房殿里那两个孩童的脸,是赵姬躲闪的眼神,是嫪毐紧绷的背影,更是那珠帘后一闪而过的刀光剑影。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两个孩子,是他的……弟弟。 而嫪毐,竟敢在他母亲的宫中藏刀,敢在他面前演这样一场戏。 好一个长信侯! 好一个赵姬! 嬴政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在殿内,他每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有一把无形的刀悬在头顶。 他不能拆穿,不能发作—— 一旦撕破脸,帘后的刀就会立刻刺过来,嫪毐在雍城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今日他只带了两名侍卫,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惜命? 不,他不是惜命,是不能死在这里。 大秦的铁骑还未踏遍六国,他的天子剑还未铸成,怎么能栽在一个假宦官手里? 马车驶入咸阳地界时,天边已升起疏星。 嬴政睁开眼,眼中的惊悸已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传李斯、王翦、蒙恬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他掀开车帘,对等候在宫门外的侍卫厉声道。 夜色如墨,笼罩着咸阳宫。 一场风暴,正在这位年轻君王的心中酝酿,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看似平静的雍城后宫,和那两个不该存在的孩童。 雍城椒房殿的烛火摇曳,将人影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嬴政离去后,嫪毐紧绷的脊背骤然垮塌,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廊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两个孩子被他的样子吓到,躲在赵姬怀里啜泣。 嫪毐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不对!” 嫪毐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神里的侥幸被惊恐取代,“大王他发现了!” “他一定发现了!” 赵姬抱着孩子,手还在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 “他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说才不对!” 嫪毐声音发颤,来回踱步,“他看那两个孩子的眼神,看我的眼神,太平静了,静得像结冰的河面!” “寻常人见了这光景,要么发怒,要么追问,可他呢?” “他只淡淡说了句‘照看好’,转身就走—— 那是心里有数了,在憋着劲儿!” 他猛地停在赵姬面前,脸色狰狞: “他回去之后,必定会查!” “查这两个孩子的来历,查我与你的私情,查我这些年仗着你的势做的事!” “等他查清楚,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赵姬被他说得浑身发冷,抱着孩子的手更紧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嫪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了—— 召集门客,杀了嬴政!” “你说什么?!” 赵姬猛地抬头,脸色惨白,“杀了他?他可是…… 他可是哀家的儿子!” “他不死,我们都得死!” 嫪毐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太后忘了?” “当年吕不韦把我送进宫,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 “这两个孩子,更是戳破不得的祸根!” “嬴政是什么性子?” “灭韩国时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能容下我们这等背叛?” “等他动手,不仅我们要死,这两个孩子……” 他的话没说完,却像冰锥刺进赵姬心里。 她看着怀里两个懵懂的孩子,又想起嬴政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浑身一颤。 “可……可我们怎么杀他?” 第295章 一不做二不休 赵姬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秦王,身边有侍卫,有军队……” “咸阳宫看着固若金汤,其实空虚得很!” 嫪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显然早有盘算,“王宫侍卫不过数千,且多是些仪仗队,真正能打的没几个。” “我门下有数千门客,都是亡命之徒,还有这些年安插在雍城、咸阳的亲信,加起来近万人!” 他凑近赵姬耳边,压低声音: “我们趁夜出发,以‘太后有恙,请大王议事’为名,闯入王宫。” “到了他面前,就逼他写下遗诏,传位给……给我们的孩儿!” “他若不从,一不做二不休,就当场杀了他!” 赵姬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掉了下来: “这……这是谋逆啊……” “逆也是死,顺也是死,不如搏一把!” 嫪毐抓住她的手,“只要嬴政死了,新王年幼,朝政还不是你我说了算?” “到时候,谁还敢提今日之事?” 赵姬看着怀里孩子熟睡的脸,又想起嬴政离去时那冰冷的背影,心一横,抹了把眼泪: “就……就这么办。” “好!”嫪毐眼中闪过狂喜,“太后放心,我这就下去安排,今夜便动手!”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椒房殿,廊下的侍卫见他神色匆匆,想上前询问,却被他一脚踹开: “滚开!耽误了大事,砍了你们的脑袋!” 嫪毐的府邸里,灯火彻夜通明。 他的门客们接到命令,扛着刀枪聚集在院中,一个个面露凶光。 嫪毐站在台阶上,拔剑指向咸阳的方向: “兄弟们,秦王昏聩,听信谗言,要对我等下手!” “今夜,随我入宫‘清君侧’,事成之后,封侯拜将,共享富贵!” 门客们本就是冲着利益投靠他,此刻听闻有富贵可图,顿时欢呼起来,喊声震得夜空发颤。 而咸阳宫内,气氛早已不同寻常。 嬴政回到王宫,直奔正殿,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换下,便对着殿外厉声喝道: “来人!” 赵高正候在殿外,见大王神色凝重,连忙躬身上前: “奴才在。” “传寡人命,咸阳城所有守门将士,无论隶属哪个营,半个时辰内,全部到王宫集结!” 嬴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关闭所有宫门,没有寡人的令牌,任何人不得出入!” 赵高心里一惊,试探着问: “大王,这……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雍城那边……” “少废话!” 嬴政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下去传令!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是!奴才这就去!” 赵高不敢再多问,连忙转身,小跑着去传令。 他跟在嬴政身边多年,从未见大王如此阵仗,知道定是出了天大的事,不敢有丝毫怠慢。 片刻之后,王宫的钟声急促地响起,传遍咸阳城。 守城的将士们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听着这紧急的钟声,知道是最高级别的调令,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披甲持械,朝着王宫的方向奔去。 嬴政站在宫殿的高台上,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涌入王宫,排列成整齐的队列,心中稍定。 这些守城将士常年戍守城门,虽不如边军精锐,却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对付嫪毐那些乌合之众,足够了。 “王翦在哪?” 嬴政问身边的侍卫。 “回大王,王将军正在城外军营操练,已派人去传了。” “李斯呢?” “李大人正在府中整理韩地户籍,也已去请了。” 嬴政点点头,目光投向雍城的方向。 夜色深沉,那里的灯火想必也正亮着,只是不知,嫪毐此刻是不是已经带着人,在路上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剑,月光洒在剑身上,映出他冰冷的侧脸。 嫪毐,你想杀寡人? 那就来吧。 今夜,正好清算旧账。 王宫的广场上,士兵们越来越多,甲胄碰撞的声音、整齐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肃杀的气息。 他们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但看着秦王那凝重的神色,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严阵以待。 赵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躬身道: “大王,守城将士已到齐,共计八千余人,宫门也已全部关闭。” 嬴政“嗯”了一声,声音平静: “再传一道令,告诉将士们,今夜有乱党谋逆,闯宫者,格杀勿论!” “有功者,重赏!” “是!” 命令传出,广场上的士兵们眼中顿时燃起斗志。 他们虽不知乱党是谁,但“谋逆”二字,足以让他们警醒,而“重赏”二字,更让他们热血沸腾。 咸阳城的夜,被急促的马蹄声撕碎。 嫪毐骑着一匹乌骓马,身披铠甲,腰间悬剑,身后跟着数千门客。 这些人大多是市井亡命之徒、六国落魄士子,此刻借着酒劲与富贵的诱惑,挥舞着刀枪,像一群饿狼般扑向王宫。 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狰狞与贪婪交织,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惊醒了沉睡的城郭。 “前面就是王宫!” 嫪毐扬鞭指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宫阙,声音嘶哑却带着亢奋,“攻破宫门,活捉嬴政,封侯拜将就在今夜!” 门客们轰然应和,喊杀声刺破夜空。 他们冲到宫门前,却见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楼上隐约有甲士的身影晃动。 “撞门!给我撞开!” 嫪毐怒吼。 几个精壮的门客扛着粗壮的木桩,疯了般冲向宫门。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宫前广场,门板上的铜钉被震得簌簌作响,却始终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宫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嫪毐眼中闪过狂喜: “成了!他们怕了!冲进去!” 他一马当先,挥剑就要冲入,身后的门客们也跟潮水般涌上前。 可刚冲到门口,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瞬间僵住—— 宫门后并非空无一人,而是黑压压的士兵,甲胄在火把下闪着冷光,长矛如林,直指门外。 “不好!是陷阱!” 有门客惊呼。 话音未落,宫门两侧的城楼上突然响起梆子声,“咚!咚!咚!” 三声急促的脆响,如同死神的号角。 “围起来!” 一声沉雷般的喝令从士兵阵列后传来。 王翦身披亮银甲,手持长戟,缓步走出阵前。 他身后的士兵如潮水般向两侧展开,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嫪毐和他的门客们困在中央。 矛尖向外,弓上弦,刀出鞘,冰冷的杀意笼罩了整个广场。 嫪毐勒住马缰,看着四周密不透风的士兵,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原以为王宫空虚,最多只有几千侍卫,可眼前这些士兵,个个盔明甲亮,队列整齐,分明是常年戍守城门的精锐,人数竟有近万—— 嬴政竟然早有准备! “嫪毐,”王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勾结太后,私生孽种,如今又率乱党闯宫谋逆,罪该万死。” “念你曾侍奉太后,若此时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嫪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身后惶恐不安的门客,又看看面前杀气腾腾的士兵,猛地拔剑指向王翦: “休要多言!嬴政小儿,弑亲灭伦,宠信奸佞,我今日是‘清君侧’!”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知道此刻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搏。 话音刚落,他催马挺剑,朝着最近的一名士兵冲去。 “杀!”门客们被他激起一丝血性,也纷纷挥舞刀枪,跟着向前冲。 第296章 杀!一个不留!! 可他们面对的,是秦国最精锐的守城部队。 这些士兵久经战阵,配合默契,见乱党冲来,前排的士兵齐刷刷蹲下,竖起厚重的盾牌,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后排的士兵则长矛前伸,从盾墙的缝隙中刺出,如毒蛇吐信。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门客瞬间被长矛贯穿身体,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刺中胸膛,鲜血喷溅在盾墙上;有人被挑飞起来,重重摔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嫪毐的乌骓马冲势极猛,他挥剑斩断两根长矛,却被盾墙挡住去路。 马失前蹄,将他掀翻在地。 他狼狈地爬起来,挥剑砍倒两名试图靠近的士兵,可周围的士兵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刀光剑影交织,将他困在中央。 “放箭!”王翦冷冷下令。 城楼上的弓箭手早已拉满弓弦,闻言松开手指。 “咻!咻!咻!” 箭雨如蝗,朝着乱党密集处射去。 门客们没有铠甲护身,顿时成片倒下,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有人试图躲闪,却被后面的人推搡着,根本无处可藏; 有人举刀格挡,却被利箭穿透手腕,惨叫着丢掉兵器。 嫪毐左臂中了一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他看着身边的门客一个个倒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顺着石板路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方才的亢奋与嚣张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杀!一个不留!” 嬴政的声音从士兵阵列后方传来,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他站在高台上,身披玄色王袍,腰间的斩天剑在火把下闪着寒光。 他看着下方的厮杀,看着那些为嫪毐卖命的乱党一个个死去,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从他走出雍城后宫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留下任何活口。 士兵们听到大王的命令,攻势更加猛烈。 盾墙向前推进,长矛不断刺出,将残存的门客逼得越来越近。 有人跪地求饶,却被一脚踹翻,随即被乱刀砍死; 有人试图突围,却被乱箭射成刺猬。 半个时辰后,广场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嫪毐浑身是伤,靠在一根断裂的旗杆上喘息。 他的门客几乎死伤殆尽,原本数千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不到百人,还都个个带伤,瑟缩在他周围,眼中充满了绝望。 “降……我们降……” 一名门客哭喊着扔掉兵器,跪倒在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剩下的门客纷纷丢下刀枪,跪地求饶。 嫪毐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又抬头望向高台上那个冷漠的身影,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膝行几步,朝着嬴政的方向磕头,声音嘶哑而痛苦: “大王……臣……臣降……求大王开恩,放过我这些残存的门客…… 他们都是被我蛊惑的……要杀要剐,臣一人承担!” 转头又对门客说“不要反抗,大王会宽恕你们的。” 他额头磕在石板上,鲜血直流,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嚣张。 高台上,嬴政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走到嫪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匍匐在地的男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放过他们?”嬴政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谋逆之罪,株连九族。一个不留。” “大王!”嫪毐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甘,“你不能……” “遵命!”王翦不等他说完,便厉声喝令。 “放箭!” 城楼上的弓箭手再次拉满弓弦,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那些跪地求饶的门客和嫪毐。 “咻——” 无数支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没入肉体。 嫪毐眼睁睁看着最后几个门客被射穿身体,倒在血泊中。 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胸膛,剧痛传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数不清的箭射在他身上,将他钉在地上。 他的身体像一只被射穿的刺猬,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最后一刻,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人影,望向了雍城的方向,那里有他曾经的美梦,有他舍不得的人。 可那美梦,终究碎在了这冰冷的宫阙前。 万箭齐发后,广场上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与火把的烟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满地的尸体纵横交错,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汇成的小溪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嬴政站在尸骸之中,玄色的王袍上溅了几点血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威严。 他看着被射成刺猬的嫪毐,又望向雍城的方向,眼神冰冷。 “王翦,”他缓缓开口,“带一队精兵,即刻前往雍城。” “臣在。”王翦躬身听令。 “将太后迁至萯阳宫,严加看管,非寡人命,不得出。” 嬴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另外,把那两个孽种……处理干净。” “臣遵旨。”王翦心中一凛,低头领命。 他知道,大王这是要彻底斩断所有孽缘。 嬴政转过身,不再看那片血腥的战场,一步步走向王宫深处。 他的背影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嫪毐之乱,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 但咸阳宫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这场发生在王宫的喋血之夜,不仅清除了朝堂的毒瘤,更让这位年轻的君王彻底撕下了最后的温情,露出了他一统天下的铁血獠牙。 咸阳宫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晨曦已刺破云层,将淡金色的光洒在斑驳的宫墙上。 嬴政站在殿阶前,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昨夜的厮杀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可他眼中已无半分波澜,只剩下冰封般的冷硬。 “王翦的队伍出发了?” 他问身旁的赵高。 “回大王,寅时已率三千精兵离城,直奔雍城。” 赵高躬身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昨夜的血洗让这位近侍也心有余悸,他从未见过大王如此狠绝的模样。 嬴政“嗯”了一声,目光转向雍城的方向。 那里曾是他少年时的居所,有他对母亲赵姬最后的温情,可如今,只剩下需要亲手斩断的孽缘。 雍城的椒房殿,此刻已是愁云惨淡。 赵姬一夜未眠,坐在窗前望着天边的鱼肚白,指尖冰凉。 嫪毐昨夜出发后,她便心神不宁,直到清晨传来咸阳宫方向的厮杀声隐约传来,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太后,不好了!” 侍女慌张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咸阳来的军队……已经到宫门外了!” 第297章 囚母烹弟 赵姬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妆奁上,铜镜摔落在地,裂成数片,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是……是嬴政派来的?” 她声音发颤。 话音未落,殿门已被“砰”地推开,王翦身披染血的铠甲,带着一队精兵走进来,甲胄上的寒气让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王翦参见太后。” 他躬身行礼,语气却毫无敬意,“奉大王令,请太后移驾萯阳宫。” “萯阳宫?” 赵姬脸色煞白,那是位于雍城郊外的一处冷宫,荒僻寂寥,常年无人居住,“嬴政……他要囚禁哀家?” “大王说,太后近日操劳,需静养安神。” 王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请太后即刻启程。” 赵姬看着他身后的士兵,个个面色冷峻,手按刀柄,哪里是请人,分明是押解。她忽然想起嫪毐昨夜的话—— “他不死,我们都得死”,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我的孩儿……我的孩儿呢?” 赵姬猛地抓住王翦的衣袖,眼中含泪,“求你让我再看看他们……” 王翦皱了皱眉,甩开她的手: “太后,莫要为难末将。” 两名侍女抱着两个尚在酣睡的孩童走进来,正是赵姬与嫪毐的私生子。 孩子被殿内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哭喊:“娘亲……娘亲……” 赵姬的心像被刀剜一般,冲过去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汹涌而出: “政儿!他是你弟弟啊!你不能……” “太后,”王翦的声音冷了下来,“大王有令,这两个孽种,需就地处置。” “不——!”赵姬发出凄厉的尖叫,将孩子护在身后,“谁敢动他们!哀家跟你们拼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看向王翦。王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大王有令,斩草除根。动手!” 两名士兵上前,不顾赵姬的撕打,强行将孩子从她怀里夺了过去。 孩童的哭喊声撕心裂肺,一声声“娘亲”像鞭子一样抽在赵姬心上,她挣扎着想要追上去,却被两名侍女死死按住。 “嬴政!你这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赵姬疯了一样咒骂,头发散乱,妆容尽毁,哪里还有半分太后的仪态。 王翦没有理会她的哭喊,转身走出殿外。 远处的宫墙下,早已支起了一口大铁锅,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作响,冒着热气。 士兵将两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孩子带到锅边,孩童的哭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周围的侍卫都别过脸,不忍再看—— 那毕竟是两个孩子,懵懂无知,却要为大人的罪孽付出性命。 “行刑。”王翦背对着铁锅,声音沙哑。 随着一声令下,凄厉的哭喊戛然而止,随即被沸水翻腾的声音取代。 空气中很快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与宫苑里的花香混合在一起,诡异得让人窒息。 椒房殿内,赵姬听到外面的动静,哭声骤然停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瘫软在地。她怔怔地望着殿门的方向,眼神空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凄厉的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痛哭,哭得肝肠寸断。 “带太后走。”王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士兵们架起失魂落魄的赵姬,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再哭喊,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拖拽着走出椒房殿,走过那片还残留着孩童哭声的宫苑,走向前往萯阳宫的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赵姬坐在车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曾经的荣华富贵、恩爱情浓,都随着那锅沸水烟消云散。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秦王的母亲,只是一个被囚禁在冷宫里的罪妇,余生将在无尽的孤寂和悔恨中度过。 消息传回咸阳宫时,嬴政正在批阅奏折。 李斯站在一旁,看着大王平静地听完王翦的回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萯阳宫的守卫,要加派三倍。” 嬴政放下笔,语气平淡,“没有寡人的命令,哪怕是一只鸟,也不能飞进去。” “臣遵旨。”李斯躬身应道。他知道,大王这是要让太后彻底从世人眼中消失,也从他自己的心中消失。 嬴政拿起案上的一块玉佩,那是少年时赵姬亲手为他系在腰间的,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平安”二字。 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指尖微微用力。 “这块玉,烧了吧。”他将玉佩扔给赵高,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赵高捧着玉佩,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嬴政和李斯,寂静无声,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帘幕。 “大王,”李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太后之事,毕竟关乎孝道。” “如今六国都在盯着秦国,若传出大王囚禁生母、……处置孽子的消息,恐遭非议。” 嬴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非议?” “六国的君主,哪个没有龌龊事?” “哪个没有为了权力杀过亲人?” “他们要议,便让他们议去。”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上面的六国疆域: “寡人要的是天下,不是虚名。若连家宅都不清净,何谈一统六国?” “赵姬纵容嫪毐,私生孽种,霍乱朝纲,早已不配为太后。” “寡人留她一命,已是念及生养之恩。” 李斯沉默了。 他知道,大王说的是实话。在这乱世之中,温情和孝道往往是权力的绊脚石,嬴政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踢开它,哪怕要背负骂名。 “至于那两个孩子,”嬴政的声音更冷了,“他们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留着他们,便是留着祸患,留着世人嘲笑秦国的把柄。” “寡人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 李斯躬身道:“大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嬴政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舆图,眼神深邃。 囚禁母亲,烹杀孽子,这两步棋走得极狠,几乎斩断了他所有的私人情感,却也彻底清除了秦国朝堂的内患。 从这一刻起,他再无软肋,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心。 咸阳宫的风,似乎更烈了。它吹过宫墙,吹过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吹向关东的六国,仿佛在宣告: 那个曾经受制于人的少年秦王,已经彻底蜕变。 未来的道路上,只剩下铁血与权谋,只剩下一统天下的终极目标。 而那座孤零零的萯阳宫,将在漫长的岁月里,见证一位母亲的孤寂与悔恨,也见证一位君王的冷酷与决绝。 处理完雍城之事,咸阳宫的血腥味渐渐被初夏的风冲淡,可朝堂之上的气氛却愈发凝重。 嫪毐之乱虽平,但其党羽盘根错节,早已渗透到秦国的军政各层,若不彻底肃清,恐再生祸端。 这日早朝,嬴政端坐于章台殿的王座之上,目光如炬,扫过阶下的官员。 昨夜,他已命李斯彻查嫪毐门客的名录,以及那些曾依附嫪毐的官员奏报,此刻案上堆积的竹简,正是一份份待清算的罪证。 “李斯。”嬴政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李斯出列躬身:“臣在。” “念。” “诺。”李斯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竹简,展开朗声道,“查得内史令韩竭,曾收受嫪毐黄金百镒,为其门下客求取官职;” “中尉魏竭,私放嫪毐门客出入宫门,累计三十余次;还有……” 第298章 同罪论处!!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阶下不少官员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这些被点到名的人,或是曾依附嫪毐谋取私利,或是在乱党闯宫时态度暧昧,此刻罪状被一一揭开,再无遮掩。 “韩竭、魏竭,你们可知罪?”嬴政的目光落在两名瑟瑟发抖的官员身上。 韩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大王饶命!臣一时糊涂,被嫪毐蛊惑,臣再也不敢了!” 魏竭也跟着跪倒,涕泪横流: “臣只是……只是收了些薄礼,并未参与谋逆啊!求大王开恩!” 嬴政冷笑一声:“蛊惑?嫪毐谋逆之心昭然若揭,你们收受好处时,难道不知他是乱党?” “私放门客入宫,难道不是为他刺探宫情?” “若不是王翦将军早有防备,寡人早已成了你们刀下亡魂,还敢说‘未参与谋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乱党之党,同罪论处!” “来人,将韩竭、魏竭拖下去,斩立决!” “其家眷流放蜀地,永世不得回关中!” 侍卫上前,拖起哭喊求饶的两人,殿外很快传来凄厉的惨叫,随后归于沉寂。 阶下众臣吓得面无人色,再无人敢替人求情。 李斯继续念着名录,每念一个,便有侍卫上前将人拿下。 一时间,章台殿内跪倒一片,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却丝毫动摇不了嬴政的决心。 “还有一人。” 李斯拿起最后一卷竹简,语气顿了顿,“前相邦吕不韦,曾荐嫪毐入宫,虽无直接参与谋逆之证,然识人不明,酿此大祸,亦难辞其咎。”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吕不韦辅政多年,权倾朝野,虽已卸任相邦,但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此刻被提及,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嬴政看向阶下的吕不韦。这位曾对他有拥立之功的相邦,此刻鬓发已白,面对指控,只是缓缓躬身:“臣,认罪。” 他没有辩解。 当年将嫪毐送入宫,本是为了摆脱太后的纠缠,却没料到养出如此巨患,如今嫪毐伏诛,他确实难辞其咎。 嬴政沉默片刻,道: “吕不韦,你辅政十余年,有功于秦。念及旧功,免你一死。” 吕不韦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正要谢恩,却听嬴政继续道: “革去你所有爵位,贬往蜀地,闭门思过。若无寡人诏命,不得与任何人往来。” 这道旨意,看似留了情面,实则与圈禁无异。 蜀地偏远,远离朝堂,吕不韦多年经营的势力,自此将彻底瓦解。他躬身叩首: “臣……遵旨。” 处理完核心党羽,嬴政的目光再次扫过众臣: “嫪毐之乱,警醒世人—— 秦法无情,触之者死!” “自今日起,凡为官者,须恪守秦法,忠心事主,若有私通外戚、结党营私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 众臣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敬畏。经此一役,他们终于看清,这位年轻的君王,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大臣辅佐的少年,而是手握生杀大权、铁腕治国的秦王。 散朝后,咸阳城内人心惶惶。 被诛杀的官员家眷被押往流放之地,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变得萧条,街头巷尾,百姓们议论着这场风波,却无人敢直呼大王之名,更不敢非议其处置。 李斯跟着嬴政回到御书房,见大王正对着一幅秦国疆域图出神,便轻声道: “大王,此次肃清朝纲,虽震慑了朝野,却也难免让一些老臣心寒。” “比如吕不韦……” “心寒?”嬴政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冷意,“若他们一心为国,何惧寡人铁腕?” “吕不韦虽无谋逆之实,却有放纵之过。” “寡人留他性命,已是恩慈。秦要一统天下,容不得半分姑息,更容不得任何人仗着‘旧功’便无视法度。”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笔,在竹简上写下“法”字: “李斯,你记住,秦国要的不是温情,是秩序。” “只有法度严明,令行禁止,才能让百姓安定,让将士用命,让六国臣服。” 李斯躬身道: “大王所言极是。臣已命人将此次处置乱党的卷宗誊抄成册,发往各郡县,让天下人皆知秦法威严。” “善。”嬴政点头,“另外,传旨下去,安抚关中百姓。” “凡在此次乱中受损的商户、民家,由国库拨款补偿。” 铁腕之余,亦需怀柔。 肃清朝堂是为了稳固根基,安抚百姓则是为了凝聚民心,这两步,缺一不可。 旨意传出,咸阳百姓无不称颂。那些曾因乱党闯宫而受牵连的人家,收到国库的补偿后,对秦王的敬畏中又多了几分拥戴。 而被流放蜀地的吕不韦,坐在前往蜀地的马车里,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初见嬴政时,那个少年眼中的隐忍与野心; 想起自己为秦国开疆拓土、编撰《吕氏春秋》的岁月; 也想起将嫪毐送入宫时的一念之差。 “或许,大王是对的。” 他喃喃自语。秦国要走的路,早已不是他能理解的了,这位年轻的君王,正以一种他无法企及的冷酷与决绝,将秦国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数日后,蜀地传来消息,吕不韦抵达贬所,闭门不出。 咸阳宫的风波,渐渐平息。 但经此一役,秦国的朝堂变得更加清明,嬴政的权威也彻底树立起来。 那些曾对他心存疑虑的人,如今只剩下敬畏;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也彻底蛰伏。 嬴政站在章台宫的高台上,望着关中平原。 初夏的田野里,粟苗长势正好,新修的水渠纵横交错,一派生机勃勃。 军营里,蒙恬操练的新兵已具雏形,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内无隐患,外有强兵,民心安定,粮草充足。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青桐剑,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他的目光越过函谷关,望向关东的赵国、魏国、楚国……那里,将是他实现一统天下之志的下一片战场。 风拂过宫阙,带着属于秦国的威严,向远方散去。 属于嬴政的时代,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滚滚而来。 赵国的邯郸城,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宫墙,将殿内的酒气吹得四散。 赵王迁正与宠臣郭开对饮,案上摆满了珍馐,阶下舞姬旋身如蝶。 忽有内侍匆匆闯入,将秦国传来的消息附耳禀报,赵迁手中的玉杯“当啷”落地,酒液溅湿了锦袍,他却拍着案几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嬴政!囚生母,杀孽种,这等悖逆人伦之事,也只有秦国人干得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的醉意里混着轻佻,“想当年他在邯郸为质,不过是个见人就躲的毛孩子,如今当了秦王,倒学会拿亲人开刀了?” “这等豺狼心性,也配称‘王’?” 郭开连忙凑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大王所言极是!嬴政此举,已是天怒人怨。” “秦人口里不敢骂,心里早把他恨透了!” “臣听闻,雍城一带的百姓,私下里都称他‘不孝暴君’呢!” “这正是我赵国的机会—— 联合诸侯,以‘讨逆’为名,共伐暴秦,定能夺回上党,重振赵威!” 第299章 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说得好!” 赵迁被这话灌得心头火热,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带歪斜着,“传寡人旨意,召集文武百官,明日就在朝堂议定合纵之事!” “寡人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嬴政是个连亲娘都容不下的畜生,人人得而诛之!” 殿外传来一声沉重的咳嗽,李牧身披染着征尘的铠甲,大步走入。 这位刚从雁门击退匈奴的老将,战袍上还带着塞外的风霜,见殿内醉生梦死之景,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王!”李牧对着赵迁躬身,声音里压着怒气,“秦强赵弱,如今我军刚经雁门之战,亟需休整,岂能因口舌之快,轻启战端?” 赵迁脸上的酒意淡了几分,不悦道: “李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嬴政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天下共讨之,难道不是顺天应人?” “顺天应人?” 李牧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郭开,“大王忘了长平之战的血么?” “四十万赵卒尸骨未寒,秦国的铁骑离邯郸不过百里!” “嬴政若真是‘失德’,为何秦国朝堂未乱、边防未松?” “他敢囚太后、除孽种,恰恰是因其心够狠、手够硬—— 清除内患,正是为了全力东进!” 他上前一步,声音铿锵: “那两个孽种,实为嫪毐乱党之根;赵姬纵容奸佞,已乱秦法。” “嬴政此举,在秦人眼中是‘护法’,而非‘悖逆’。” “我赵国若以‘讨逆’为名招惹他,无异于引火烧身!” 郭开脸色一白,急忙辩解:“李将军未免太过畏秦!” “嬴政失尽人心,诸侯联手,必能破秦……” “人心?”李牧打断他,眼神如刀,“六国之中,哪个君王手上没有骨肉相残的血?” “赵武灵王困死沙丘,难道不是先例?” “如今却要拿‘孝道’做文章,不过是自欺欺人!” “秦军将士只认军功,不认‘德行’,郭大人以为几句嘲讽,就能让他们倒戈?” 赵迁被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挥手: “放肆!李牧,你敢顶撞寡人?” “给寡人退下!” 李牧望着这位沉溺酒色的君王,心中一片冰凉。 他躬身告退,走出宫殿时,见夕阳正沉入邯郸城西的太行山脉,余晖将宫墙染成血色。 他知道,赵国的时日,怕是不多了。 那些对嬴政的嘲讽,不过是弱者最后的狂欢,一旦秦国的铁骑真的南下,邯郸的繁华,终将化作尘埃。 魏国都城大梁,汴水穿城而过,曾是天下文人汇聚之地,如今却因秦国步步紧逼,街面上多了几分惶惶。 魏景湣王坐在殿内,手中捏着从咸阳传来的竹简,反复看了几遍,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窃喜。 “嬴政这小子,果然够狠。” 他对身旁的大夫说,“连自己的生母都敢囚,可见其心性凉薄。” “这样的人,如何能笼络臣子?” “秦国早晚要毁在他手里!” 大夫连忙附和: “大王明鉴!嬴政此举,已犯天下大忌。” “我魏国可联合楚、燕,散布其‘不孝’之名,让秦国民怨沸腾。” “届时我等再趁机收复河西之地,岂不美哉?” “善。”魏景湣王点头,眼中闪烁着投机的光,“传寡人令,派使者即刻前往寿春、蓟城,就说‘秦失其德,天下当共击之’,看他们应不应!” 正说着,殿外传来苍老的脚步声,信陵君魏无忌拄着拐杖,缓缓走入。 这位曾窃符救赵、合纵抗秦的公子,如今已年过花甲,鬓发全白,因遭君王猜忌,常年闭门不出,今日却破例入宫。 “大王是想借嬴政‘囚母’之事,合纵抗秦?” 信陵君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疲惫。 魏景湣王有些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叔父所言正是。嬴政失德,正是我魏国的机会……” “机会?”信陵君苦笑一声,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大王可知,嬴政囚赵姬,是因赵姬纵容嫪毐乱政;” “除孽种,是因那两个孩子本就是祸根。” “他不惜背负骂名,也要斩断内患,这等心志,岂是寻常君王能及?” 他喘了口气,望着殿外汴水的方向: “秦国自商鞅变法,便以‘法’立国,而非‘德’。 ”秦人畏惧的是秦法,不是君王的‘孝道’。” “大王若以‘讨逆’为名出兵,嬴政正好以‘六国伐秦’为由,凝聚国人,挥师东进—— 当年齐闵王因‘桀宋’伐宋,结果反被五国联军所破,难道忘了?” 魏景湣王不以为然:“叔父多虑了。” “嬴政再狠,也失了人心……” “人心?”信陵君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六国之中,哪个没有乱政的后宫?” “你觉得嬴政会在乎那可笑的人心?” “他要的是权利。” “哪个没有觊觎王位的宗室?” “嬴政不过是快刀斩乱麻,而我等却在一旁嘲讽,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他看向魏景湣王,语气恳切: “大梁离函谷关不过五百里,秦军铁骑三日可至。” “大王当加固城防、囤积粮草,而非寄望于合纵。” “嬴政不是秦武王那样的莽夫,他隐忍多年,一旦出手,必是雷霆万钧。” 魏景湣王听得心烦,挥手道: “叔父老了,胆气也没了。退下吧。” 信陵君望着这位固执的侄子,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走出殿时,秋风卷起他的衣袍,汴水的涛声隐约传来,像极了当年秦军攻破安邑时的呐喊。 他喃喃自语: “秦人虎狼也,今有嬴政,如虎添翼……大梁,危矣。” 楚国都城寿春,江淮的水汽氤氲着宫阙,透着一股慵懒的繁华。 楚王负刍刚继位不久,正是雄心勃勃之时,听闻秦国的消息,在朝堂上拍着案几大笑: “嬴政?不过是个没教养的蛮夷小子!” 他语气里满是傲慢,“当年他祖父秦昭襄王,还想与我大楚联姻,如今他倒好,连亲娘都敢关起来,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殿下文武哄笑起来。 在楚国人眼中,秦国虽强,终究是“西戎”,不懂礼仪,如今出了这等“悖逆”之事,更印证了这一点。 上柱国景骐出列道: “大王说得对!我大楚地大物博,带甲百万,岂能容这等蛮夷放肆?” “依臣看,当竖起‘诛暴秦、正人伦’的大旗,联合诸侯,直捣函谷关,让嬴政知道我大楚的厉害!” 第300章 大王,不可!! “好!”负刍抚掌大笑,“就依景将军所言!” “传寡人令,打造一面九丈高的讨逆旗,送往各国,看谁敢不应!” “大王,不可!”一声沉喝从殿外传来,老将项燕大步走入。 这位镇守楚北的名将,铠甲上还带着沙场的尘土,目光如炬。 “项将军何出此言?” 负刍脸上的笑容淡了,“嬴政失德,天下共愤,我大楚出兵,正是顺应天意……” “天意?”项燕摇头,“战场之上,天意不如实力。” “当年楚怀王合纵抗秦,结果如何?” “身死咸阳,国土沦丧!” “嬴政比秦昭襄王更狠、更有谋略,我楚国若轻举妄动,必遭大祸!” 他上前一步,声音铿锵:“臣听闻,秦国已在关中囤积粮草,蒙恬正在训练新军。” “嬴政肃清内患,绝非为了自毁名声,而是为了集中权力,全力东进!” “我楚国当加固城防、整顿军纪,而非沉迷于口舌之快!” 景骐反驳道: “项将军未免太过保守!嬴政囚母杀弟,已失人心,秦军将士岂能为他卖命?” “我军一出,必能一鼓作气,攻破函谷关!” “秦军将士只认军功,不认‘人心’!”项燕厉声说道,“秦法规定,斩一首者爵一级,将士们为的是封侯拜将,不是君王的‘德行’!” “嬴政只要能给他们封赏,他们就敢踏平天下!” 他看向负刍,语气沉重:“大王,楚国的优势在于地大物博,但军纪涣散、权贵私斗,早已不是当年的强楚。” “与其嘲讽嬴政,不如先整顿内政——否则,一面讨逆旗,护不住寿春的安危!” 负刍听得不耐烦,挥手道:“项将军老了,退下吧!” 项燕望着这位刚愎自用的楚王,心中长叹。 他知道,楚国的傲慢,早已成了致命的弱点。 那些对嬴政的嘲讽,不过是自欺欺人,一旦秦国的大军真的渡过淮河,寿春的繁华,终将化作泡影。 燕国都城蓟城,深秋的寒风卷着沙尘,吹得宫墙呜呜作响。 燕王喜是个老谋深算的君主,听闻秦国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嬴政这小子,够狠。” 他对身旁的太子丹说,“连亲娘都敢下手,可见其凉薄。” “这样的人,在秦国必定树敌不少。我们是不是可以……” “父王,”太子丹的声音沙哑,“嬴政不是寻常人。” “他敢做此事,必是算准了后果。燕国弱小,若想趁机图谋秦国,无异于以卵击石。” 燕王喜皱眉:“丹儿,你是不是被他吓破胆了?他如今失德,正是合纵的好机会……” “失德?”太子丹冷笑,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他若在乎‘德’,当年就不会那样羞辱我!” “父王,嬴政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要的是权力,为了权力,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背负骂名。”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燕国地处北陲,国力最弱,远不是秦国的对手。” “与其嘲讽他,不如假意响应赵、魏的合纵,实则观望——若秦国真有内乱,再伺机而动;若秦国稳固,便立刻抽身。” 燕王喜想了想,点头道:“丹儿说得有理。就依你之计,先派使者去邯郸看看风向。” 太子丹走出宫殿,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望着北方的燕山,那里曾是燕国的屏障,如今却仿佛挡不住秦国的兵锋。 他喃喃自语:“嬴政,你能囚母杀弟,可见你心中早已无半分温情……但你记住,我太子丹,绝不会放过你。” 他转身走向府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仅凭燕国的力量无法对抗秦国,但他可以用别的方式——比如,找一个勇士,带着一把匕首,潜入咸阳,了结那段屈辱的过往。 齐国都城临淄,稷下学宫的读书声犹在耳畔,市井的繁华依旧,却因多年不与秦交战,多了几分麻木。 齐王建是个懦弱的君主,国事尽委于相国后胜,听闻秦国的消息,只是淡淡“哦”了一声,继续摆弄着案上的玉器。 “大王,嬴政囚母杀弟,已是天怒人怨。” 后胜凑上前,脸上堆着油滑的笑,“赵、魏、楚都在商议合纵,我们要不要……” “合纵?”齐王建抬起头,眼神茫然,“合纵能保临淄太平么?” “当年五国伐齐,差点灭了我大齐,还是秦国出手相助才得以恢复。如今何必去惹秦国?” 后胜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他早已被秦国重金收买,巴不得齐国永远中立。 他连忙道:“大王英明!秦国再狠,也与我齐国无涉。” “我们不如继续与秦交好,互通有无,保境安民即可。” “嗯。”齐王建点头,又低下头摆弄玉器,“告诉赵、魏的使者,齐国不参与合纵,让他们自便。” 后胜躬身应下,心中暗笑。 他知道,齐王建的“太平”,不过是自欺欺人。 一旦赵、魏、楚被灭,齐国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那些对嬴政的嘲讽,对齐国而言,不过是远处的喧嚣,与己无关。 五国的反应,如同一出闹剧,在关东大地上演。 嘲讽者不知嬴政的深谋,算计者难掩自身的虚弱,麻木者更看不清乱世的洪流。 而咸阳宫的灯火,彻夜通明。 嬴政站在舆图前,指尖划过赵、魏、楚、燕、齐的疆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他们议论吧,算计吧。”他低声自语,“等寡人兵锋所指,尔等才知,什么是真正的‘秦’。” 嬴政高坐王座之上,玄色王袍衬得面容愈发冷峻。 阶下,李斯、王翦、蒙恬等重臣躬身侍立,案上摊开的竹简,是新修订的秦法草案,墨迹未干,却已透着凛冽的锋芒。 “嫪毐之乱,虽平于一时,却暴露秦法尚有疏漏。” 嬴政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清晰有力,“宗室私权、后宫干政、乱党结私,皆因法未彻行、威未遍及。” “今日,寡人要立新法,铸秦魂,让天下皆知—— 秦法无情,犯者必诛;秦剑所指,有进无退!” 李斯出列,展开手中竹简,以清朗之声宣读: “其一,军功爵制,更重实战。” “自今日起,秦军论功,唯以敌军人头计数。” “上战场者,斩一首爵升一级,赐田一顷、宅九亩;” “斩五首者,可为百将;” “斩十首者,可为五百主。” “军功可抵罪,可荫庇家眷,凡有军功者,纵是庶民,亦可与宗室分庭抗礼。” 第301章 秦国新法 殿内众臣闻言,皆屏息凝神。 秦国军功爵制本就严苛,此番更直指“人头计数”,无疑是将士兵的勇武与身家性命彻底捆绑,激励之意,昭然若揭。 “其二,严治奸邪,荡涤隐患。” 李斯继续宣读,声音转厉,“凡居心叵测、诽谤君王、结党营私者,杀无赦;” “凡私通外敌、谋逆作乱者,族灭;” “凡官吏徇私枉法、包庇乱党者,与罪者同罚,绝不姑息。” 这一条,显然是针对嫪毐余党与吕不韦旧部,字字如刀,斩断任何侥幸之心。 王翦眉头微动,却未多言—— 他深知,乱世用重典,唯有铁血,才能肃清潜藏的祸根。 “其三,强兵之基,在于全民。” 李斯的声音愈发沉稳,“凡秦国男子,年二十弱冠,必须入军服役,为期六年。” 其间,严格操练,习阵法、练弓马、知进退。” “服役期满,编入预备役,遇战事则即刻应征。” “隐匿不报、逃避服役者,全家为奴。” 此令一出,阶下有老臣欲言又止。 秦国虽重军事,却从未有过“全民服役”的硬性规定,此举无疑会牵动千家万户,但若能推行,秦军兵力将源源不断,如江河奔涌。 嬴政目光扫过众臣,见无人异议,便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 “新法的核心,在于‘功’与‘罚’。有功者,哪怕是匹夫,也能封侯拜将;” “有过者,哪怕是宗亲,也难逃秦法!” 他看向蒙恬:“蒙将军,征兵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 “从关中开始,逐县登记,按龄征召,务必三个月内,让第一批弱冠子弟入营操练。” 蒙恬躬身领命: “臣遵旨!定当严明军纪,将新兵练成锐士,不负大王所托!” 他眼中闪过兴奋之色,身为将门之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支源源不断的生力军,对秦国意味着什么。 嬴政又看向王翦: “王将军,军功爵制的细化与执行,需你与军法官共同敲定。” “人头计数要公正,爵赏要及时,绝不能让将士流血又流泪。” 王翦沉声应道: “臣遵旨。臣会亲自督查各军,确保军功不被冒领,赏赐不被克扣,让将士们知所奋勇。” 最后,他看向李斯: “李相,缉捕奸邪、推行新法的重任,便落在你肩上。” “凡有抵触新法、散布流言者,一律按律严惩,不必奏请。” 李斯躬身:“臣遵旨。臣会让廷尉府与各郡县联动,确保新法如利刃出鞘,无坚不摧。” 散朝后,新法的条文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关中。 起初,市井间多有议论,百姓们对着官府张贴的告示指指点点—— “二十岁就要当兵?我家二郎刚满二十,还没成亲呢……” “以人头论功?这也太狠了吧,上了战场,岂不是要拼命?” “听说连议论大王都要杀头?这法也太严了……” 但很快,议论声便被另一种情绪取代。秦人性本尚武,军功爵制的诱惑早已深入骨髓。 当第一个因斩杀山贼而被授予公士爵位的农夫,骑着官府赏赐的马、带着田契回到村里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看见了吗?老秦家的三郎,就因为砍了三个山贼的脑袋,就成了公士!以后见了里正都不用下跪了!” “我家小子明年就二十了,要是能上战场杀几个敌人,咱全家都能跟着享福!” “别议论了,赶紧去登记!要是被查出来逃避服役,那才是真的倒霉!” 短短一月,关中各县的征兵点前便排起了长队。 年轻的子弟们穿着粗布衣裳,眼神里带着忐忑,却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背着行囊,告别父母妻儿,在秦军吏的带领下,走向遍布关中的军营。 军营里,蒙恬正亲自操练新兵。 他身着铠甲,手持长戟,示范着刺杀的动作,吼声震彻营垒: “出戟要快!要准!要狠!这一戟下去,就要刺穿敌人的喉咙!你们的军功,你们的爵位,都在这戟尖上!” 新兵们跟着呐喊,挥戟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汗水浸透了衣甲,却没人敢懈怠。 他们知道,眼前的苦累,是通往富贵的必经之路;手中的兵器,是改变命运的钥匙。 与此同时,李斯正坐镇廷尉府,处理一批因抵触新法而被抓捕的人。 其中有吕不韦的旧部,暗中散布“新法严苛,必失民心”的流言; 有地方豪强,试图隐匿适龄子弟,逃避服役; 甚至有宗室旁支,仗着身份非议军功爵制“尊卑不分”。 “按律,诽谤新法者,斩。” 李斯看着卷宗,语气平静,“隐匿服役者,全家为奴。” “宗室犯法,与庶民同罪,革去爵位,贬为兵卒。” 判官们伏案疾书,将判决文书递出。很快,咸阳街头便响起了押送犯人的脚步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贵、暗地里煽风点火的奸邪,此刻都成了阶下囚,脸上再无往日的嚣张。 百姓们站在街头,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他们终于明白,大王推行新法,不是戏言。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铁一般的规矩,让人心生畏惧,却也让人感到踏实—— 至少,在这乱世里,努力拼杀,就能有出头之日。 三个月后,第一批经过操练的新兵正式编入秦军序列。 他们穿着统一的甲胄,手持标准化的兵器,列队走过咸阳街头时,步伐整齐,甲胄鲜明,眼神锐利如鹰。 嬴政站在章台宫的高台上,望着这支年轻的军队,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新法已在秦人的心中生根发芽,军功的诱惑、军法的威严,正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整个秦国拧成一股绳。 “李斯,”嬴政轻声道,“赵、魏、楚的使者,还在临淄商议合纵吗?” 李斯躬身道: “回大王,据密报,五国使者争论不休,赵要先攻上党,魏要先收河西,楚要先夺南阳,至今未有定论。” 嬴政冷笑一声: “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也配谈合纵?” 他转身走向舆图,指尖落在赵国的版图上: “蒙恬,你的新兵营,何时能形成战力?” 蒙恬上前一步:“回大王,再有半年,便可随主力出征!” “好。”嬴政点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半年后,先拿赵国开刀。” “让天下看看,新法铸就的秦军,是何等锐不可当!” 夕阳的余晖洒在舆图上,将关东六国的疆域染成一片金黄。 而在这片金色之下,秦国的铁骑正在集结,新秦法的锋芒已经出鞘,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如雷霆般碾过中原大地。 新法推行半年,关中大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热血。 各县的征兵点仍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年轻子弟,军营里的呐喊声此起彼伏,与田间的耕牛哞叫、作坊的铁器叮当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属于秦国的奋进之乐。 而在这乐声之下,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凝聚—— 那是被军功爵点燃的斗志,是被严苛律法约束的秩序,更是嬴政剑指关东的决心。 这日清晨,一封来自上郡的急报送入咸阳宫: 赵国边军越过边境,袭扰秦国边境的肤施城,劫掠了三个村落,杀秦民二十余人,掳走牛羊数百头。 消息传到章台殿时,嬴政正与李斯、蒙恬查看新兵操练的卷宗。 他拿起竹简,目光扫过其上的字迹,脸色未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寻常的边境摩擦。 “赵迁倒是比寡人想的更急。” 嬴政将竹简放在案上,指尖轻叩案面,“嫪毐之乱时,他在邯郸叫嚣着要‘讨逆’,如今见秦国新法初定,便想先来试试深浅?” 蒙恬按捺不住,出列请战: “大王,赵军欺人太甚!” “臣愿率五万新兵,即刻北上,定将肤施城的赵军击溃,夺回被掳百姓与牛羊,让他们知道秦军的厉害!” 李斯却稍显谨慎:“大王,新兵虽已操练半年,但终究未经实战。” 第302章 新兵锋芒 “赵国李牧的边军素有威名,若贸然出兵,恐有不测。” “不如先令上郡守军固守,再派王翦将军率主力前往,稳妥为上。” 嬴政看向蒙恬,见他眼中满是跃跃欲试,便微微颔首: “蒙将军,你觉得你的新兵,能接得住李牧的兵锋吗?” 蒙恬胸膛一挺,朗声道: “大王,秦军锐士,岂分新兵老兵!” “臣已将新法中的‘人头论功’传遍军营,将士们早已摩拳擦掌,只盼着能上战场立功!” “赵军土鸡瓦狗,却挡不住我大秦儿郎的锋芒!” “好!”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寡人便给你这个机会。” “拨你五万新兵,再配一万老兵为佐,即日北上肤施。” “记住,寡人的兵,不仅要打胜仗,更要打出新法的威严—— 斩敌多少,便按军功爵制行赏;但若敢畏缩不前、扰民滋事,军法无情!” “臣遵旨!”蒙恬大喜,躬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靴底踏在金砖上,发出铿锵的声响。 三日后,蒙恬率领六万秦军,兵出咸阳,沿直道北上。 新兵们穿着簇新的甲胄,背着弓矢与干粮,虽脸上带着几分青涩,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们中,有农家子弟,盼着斩敌立功,给家里挣下田宅; 有工匠之子,想着凭军功摆脱匠籍,成为人上之人; 更有曾受嫪毐之乱牵连的罪臣之后,渴望靠战功洗刷污名,重振家声。 “都给我记好了!” 蒙恬在马上扬声道,“到了肤施,见了赵军,别管他是谁的兵,只管砍脑袋!” “砍下一个,就是公士;砍下五个,就能当百将!” “你们的富贵,在敌人的脖子上挂着,想要,就自己去拿!” “杀!杀!杀!”新兵们齐声呐喊,声震原野。 连一旁的老兵们也被这股锐气感染,握着兵器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七日后,秦军抵达肤施城。 此时赵军早已劫掠后退至长城以内,只留一支千人小队在长城外的据点驻守,监视秦军动向。 蒙恬抵达当日,便召开军议。 有老兵建议先休整一日,摸清赵军虚实再动手,却被蒙恬否决。 “休整?等你们歇够了,赵军早跑回邯郸了!” 蒙恬指着地图道,“他们以为我们是来防守的,必定松懈。” “今夜三更,我们劫营!” 三更时分,月黑风高。蒙恬亲率五千新兵为先锋,衔枚疾走,悄然摸到赵军据点外。 据点里的赵军果然毫无防备,除了几个哨兵打盹,其余人都在帐中酣睡,甚至能听到此起彼伏的鼾声。 “杀!”蒙恬一声令下,新兵们如饿狼般扑了上去。 他们或许不懂复杂的阵法,却牢牢记住了“砍脑袋”三个字。 刀光在夜色中闪烁,赵军哨兵还没来得及呼喊,便已身首异处。 帐内的赵军被惊醒时,已陷入一片混乱。 秦军新兵们红着眼,见人就砍,有人被赵军的反扑吓得手抖,却被身旁的老兵一脚踹醒: “砍啊!不砍他,他就砍你!砍下他的头,你家就能分田了!”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新兵们瞬间红了眼,挥刀的手不再犹豫。 有个叫黑夫的农家子弟,被三个赵军围攻,左臂挨了一刀,却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用牙齿咬断了对方的喉咙,随后捡起地上的剑,将另外两人砍倒。 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三颗血淋淋的人头,忽然放声大笑——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了。 不到半个时辰,据点里的千名赵军便被全歼。 蒙恬让人清点人头,不多不少,正好一千颗。 “好!”蒙恬看着堆积如山的人头,大声道,“黑夫斩三首,升为公士,赏田三顷!” “其余将士,按斩首数登记,回营后即刻报功!” 黑夫愣在原地,直到老兵将一枚代表公士爵位的铜印塞到他手里,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咸阳的方向叩首:“谢大王!谢将军!” 其余新兵见状,更是热血沸腾。 他们看着黑夫手中的铜印,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次日,蒙恬并未止步,而是率军越过长城,直扑赵国边境的一座小城。 守城的赵军见秦军势大,本想坚守,却被秦军新兵不要命的攻城方式吓破了胆—— 他们扛着云梯,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嘴里喊着“人头!爵位!”,活像一群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鬼。 不到一日,小城告破。秦军斩赵军首级两千余,缴获粮草、兵器无数。 消息传回邯郸,赵王迁吓得面无人色。 他本想小打小闹,试探一下秦国的反应,却没想到秦军如此凶猛,尤其是那些新兵,简直悍不畏死。 “快!快召李牧回师!”赵迁对着郭开大喊,“让他务必把秦军挡在长城外!” 而消息传回咸阳,嬴政正在与李斯查看各地推行新法的卷宗。 听闻蒙恬两战两胜,斩敌三万,他只是淡淡一笑:“蒙恬没让寡人失望。” 李斯躬身道:“新兵初战便有此战绩,足见新法之效。” 如今关东各国想必都已听闻,必不敢再“小觑我大秦。” 嬴政摇头:“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舆图前,指尖从肤施城一路向东,划过赵国的腹地,“告诉蒙恬,不必急于深入,守住肤施,巩固边境即可。” “让他把那些人头的功劳簿,传遍关中,传遍关东—— 让天下人都看看,跟着寡人,有肉吃;挡着寡人,有刀砍。” 李斯躬身应道:“臣遵旨。” 很快,蒙恬的战功与新兵们因斩首而获爵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遍秦国。” 关中的年轻子弟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涌向征兵点,连一些年过弱冠、早已务农的男子,也主动要求入伍。 各县的官吏们忙得脚不沾地,却个个喜上眉梢—— 新法不仅让秦国兵源充足,更让百姓们的心,紧紧系在了军功与王命之上。 而在关东各国,这则消息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不少人嘲讽秦国的热情。 邯郸的李牧接到赵王的命令,却并未立刻回师,只是增派了边境守军。 他望着西方的秦国方向,眉头紧锁—— 那些为了人头而疯狂的秦军新兵,让他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大梁的信陵君听闻此事,咳得更厉害了。 他对身边的侍从说:“嬴政这是在养虎啊……这头虎,以军功为肉,以律法为骨,一旦长成,六国无人能挡。” 寿春的项燕则加紧了训练楚军,他对部下说: “秦军的锐气,来自于‘有功必赏’。我们若想挡住他们,便要让楚军知道,保家卫国,同样有荣华富贵。” 蓟城的太子丹,眼神愈发阴沉。 他知道,单纯的合纵已经无法对抗这样的秦国,他必须加快自己的计划。 临淄的齐王建,依旧在摆弄他的玉器,仿佛秦国的胜利与他无关。 后胜则趁机向秦国使者献上更多的珍宝,只求齐国能偏安一隅。 咸阳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愈发明亮。 嬴政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星空,那里,有蒙恬的军队在驻守,有秦军的锋芒在闪耀。 “赵迁,李牧,还有关东的列国……”嬴政低声自语,“你们看到了吗?” “这就是新法下的秦国。很快,你们就会亲身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雷霆万钧。” 咸阳宫的铜钟每日按时敲响,如秦法般精准无情。 新法推行一年有余,关中之地已如同一架精密运转的机器: 男子披甲从戎,女子耕织持家,军功爵制让底层百姓看到跃升的希望,也让朝堂之上少了宗室贵戚的私语。 但这架机器的运转,是以严苛的法度为齿轮,以君王的铁腕为动力,磨合之间,难免溅出火花,更被关东六国捕捉,化作“暴君”的标签,贴在了嬴政的额上。 这日,章台殿内审理了一桩案子:雍城有位老妪,因其子在军中怯战被斩,心有怨怼,在市井间哭诉“大王不顾百姓死活,只知杀人求功”。 按新秦法,“诽谤君王”当处腰斩。廷尉将卷宗呈至嬴政案前,附言“老妪年逾七十,独子已死,或可酌情减免”。 第303章 寡人要的是天下 嬴政翻看卷宗,目光在“不顾百姓死活”几字上停留片刻,抬眼看向李斯: “李相以为,当如何处置?” 李斯躬身道: “秦法既定,便不可因年龄、境遇而变。” “若开此例,日后百姓皆以老弱、孤苦为由触犯律法,法将不法。” “臣以为,当依律腰斩,以儆效尤。” 殿内侍立的几位老臣面露不忍,其中一位颤声道: “大王,老妪失子心痛,言语无状,情有可原。” “不如罚其为奴,既全其性命,也显大王仁……” “仁?”嬴政打断他,声音冰冷,“她在市井哭诉时,可知‘大王’二字分量?” “可知她的话会动摇军心?” “可知多少将士正因‘怯战当斩’的律法,才在战场拼死搏杀?” “今日饶了她,便是让那些流血牺牲的将士寒心,便是让秦法成为一纸空文!” 他将卷宗掷在案上: “按律行刑,不必再议。” 旨意传出,雍城百姓围观了老妪被腰斩的全过程。 刑场之上,有人闭目不忍视,有人低声叹息,也有人想起自家子弟在军中因军功受赏的荣光,默然无语。 消息传开,关中虽无人敢公开非议,私下里却多了些窃窃私语—— “大王太狠了” “连老妪都不放过”。 而这些私语,很快便传到了关东。 赵国邯郸,郭开拿着从秦国传来的密报,在赵王迁面前添油加醋: “大王您看!嬴政为了一句怨言,就腰斩了七十岁的老妪!” “这等残暴,简直旷古未有!” “秦国民众早已怨声载道,只敢怒不敢言啊!” 赵迁拍着案几,故作愤慨: “寡人就说他是豺狼心性!” “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这样的暴君,岂能长久?” “传寡人令,将此事写成布告,贴遍赵国各地,让百姓都看看秦人的惨状!” 魏国大梁,街头的酒肆里,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秦王虐杀老妪”的故事,听得众人义愤填膺。 “听说了吗?秦国那边,别说骂大王,就是抱怨一句律法严,都要被砍头!” “啧啧,还是咱魏国好,至少能说句心里话。” “那老妪也是可怜,儿子死了,自己还落得个腰斩……这嬴政,真是暴君无疑!” 信陵君在家中听闻此事,只是沉默地喝着酒。 侍从劝道:“公子,外面都在骂嬴政暴君,您当年合纵抗秦,正是因秦国残暴,何不趁此时机……” “蠢话。”信陵君放下酒杯,眼中满是疲惫,“他斩老妪,是为了维护律法权威,虽狠,却非无的放矢。” “六国骂他暴君,不过是因畏惧他的铁腕。” “可骂又有何用?” “秦军的锋芒,不会因几句骂声就钝了。” 楚国寿春,楚王负刍正与大臣们议事,谈及秦国,语气中满是鄙夷: “嬴政靠着杀人立威,把秦国变成了一座大监狱!” “百姓在路上吐口痰都要受罚,将士稍有退缩就被斩首,这等治国,与桀纣何异?” 项燕在一旁听着,眉头紧锁。他刚从边境巡查回来,带回了秦军在肤施城附近操练的情报—— 那些新兵在严苛的军法下,战力日增,队列整齐如刀切,绝非乌合之众。 “大王,”项燕忍不住开口,“嬴政的‘暴’,是为了凝聚国力。” “他的律法虽严,却赏罚分明,秦民虽有怨言,却因军功爵制而有盼头。” “我们与其骂他暴君,不如学他严整军纪、严明赏罚—— 否则,一旦秦军南下,寿春的繁华,怕是……” “项将军又长他人志气!” 负刍不耐烦地挥手,“一个暴君而已,能成什么大事?” “传寡人令,让画师画一幅‘秦王虐民图’,送往各国,让天下人共弃之!” 燕国蓟城,太子丹看着从各国传来的消息,脸上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更深的凝重。 他对荆轲(此时荆轲尚未入燕,此处暂以“门客”代称)说: “你看,六国都在骂他暴君,可秦国却越来越强。这是为何?” 门客沉吟道: “因他的‘暴’,只针对违法者;” “他的赏,却能惠及有功者。秦民虽怕他,却也信他—— 信他说的‘斩一首爵一级’,真能兑现。” 太子丹点头: “正是如此。六国骂他暴君,却学不来他的赏罚分明。” “这才是最可怕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来,只能用我那计了。” 齐国临淄,稷下学宫的学士们聚在一起,争论着秦国的政体。 有人痛斥嬴政“废仁术,尚刑罚”,是“乱世之君”; 也有人冷静分析: “秦法虽严,却让秦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是事实。” “百姓虽苦,却比战乱流离要好。” 后胜听闻这些议论,直接派人将那几位说秦法“有可取之处”的学士抓了起来,理由是“私通秦国”。 他对身边人道: “大王要的是太平,不是争论。” “骂嬴政暴君,能让秦国不来打我们,那就尽管骂。” 一时间,“嬴政暴君”的名号,如同一股风,刮遍了关东六国。 布告、画作、说书、议论,无不用最刻薄的言辞描绘他的冷酷、残忍,将他与夏桀、商纣相提并论。 而咸阳宫深处,嬴政对这些骂声并非不知。 李斯将各国的流言汇总呈给他,劝道: “大王,六国刻意抹黑,恐动摇民心。不如稍缓律法,以示仁厚……” 嬴政却指着舆图上的秦国疆域,反问: “李相看,如今关中的粮仓,比三年前满了多少?” “秦军的甲士,比三年前多了多少?” 李斯躬身: “粮仓倍增,甲士逾百万。” “那不就够了?”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六国骂寡人暴君,是因他们治不了国,打不过寡人,只能用口舌泄愤。” “民心?秦民要的是田宅、爵位、安稳,不是空谈的‘仁厚’。” “而寡人要的是天下,一个寡人说了算的天下。” “寡人给了他们凭军功换富贵的机会,给了他们律法护平安的秩序,这就是最大的民心。” “他们就得为寡人拿下天下。” 他拿起一支笔,在竹简上写下“东出”二字: “等寡人踏平六国,一统天下,再让他们看看,寡人的‘暴’,究竟是为了什么。” 殿外,阳光穿过窗棂,照在案上的军功簿上,那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秦军将士的斩首数与爵位,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汗水与鲜血,也闪烁着秦国崛起的微光。 关东的骂声还在继续,秦国的秩序仍在运转。 嬴政知道,“暴君”的名号或许会伴随他一生,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后世的虚名,而是眼前这天下。 至于那些骂他的人,很快,他们就会连骂的资格都没有了。 寒来暑往,又一载光光阴倏忽而过。 这一年里,秦国如同一柄被不断淬炼的利剑,在嬴政的打磨下愈发锋利。 关中平原的粮仓堆得漫过屋檐,新兵营的呐喊声换了一批又一批,而最让六国心惊的,莫过于秦军手中那改良后的弩箭—— 昔日韩国引以为傲的“劲弩”,如今成了大秦箭阵的獠牙,在边境的数次摩擦中,让赵、魏、楚三国的士兵尝尽了苦头。 这日,咸阳城外的演武场上,旌旗猎猎,甲胄如林。 嬴政一身戎装,立于高台上,身旁的李斯、王翦、蒙恬屏息凝神,目光都投向场中那支五千人的弩兵方阵。 方阵中的士兵,个个半跪于地,手中的弩机比寻常弩箭更长、更沉,机括处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便是嬴政命工匠耗时一年,在韩国劲弩基础上改良而成的“秦弩”—— 射程比韩弩远出三十步,力道能穿透三层铠甲,更可怕的是,其机括设计便于快速上弦,配合特制的箭匣,射速比韩弩快了近一倍。 “试射!”蒙恬的吼声在场中回荡。 五千名弩兵同时抬手,将秦弩架在肩上,瞄准了三百步外的靶场。 那里竖着密密麻麻的木靶,模拟着敌军的阵列。 “放!” 第304章 试箭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过后,五千支弩箭如黑色的暴雨,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扑向靶场。 只听“噗噗噗”的闷响连成一片,三百步外的木靶瞬间被射成了筛子,不少木靶直接被拦腰射断,断口处的木屑飞溅。 嬴政站在高台上,看着那片被箭雨覆盖的靶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灭韩国时,其制造劲弩的技艺被秦军缴获。 他当即下令,让关中最好的工匠与韩国降匠合作,务必改良出超越韩弩的利器。 为此,他亲自查看图纸,甚至深夜造访工坊,对机括的咬合、箭杆的选材、弓弦的张力提出修改意见。 有工匠因畏惧失败而退缩,他便以“阻挠军器改良”论处,斩于工坊前; 有工匠提出巧妙的改良方案,他便赐金百镒,封“工师”之职,让其子孙世代为官府造器。 严苛的赏罚之下,工匠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三年间,报废的弩机堆成了山,却也终于打磨出这让六国胆寒的秦弩。 “再试!十轮速射!”蒙恬再次下令。 弩兵们动作划一,左手扳动机括,右手从背后的箭匣中抽出弩箭,“咔”地一声卡入机槽,再次瞄准。 十轮箭雨接连射出,每一轮间隔不过片刻,三百步外的靶场早已一片狼藉,连地面都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弩箭,如一片黑色的荆棘丛。 高台下的将领们看得热血沸腾,王翦抚着胡须,感慨道: “有此等利器,何愁六国不平!” “当年韩弩虽劲,却射速太慢,如今这秦弩,射程远、射速快,列成方阵,便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墙!” 李斯也点头道:“韩人以弩立国,却未能善用。” “大王将其改良,化为大秦利器,这正是‘取其长而补己短’,六国听闻,必更心惊。” 嬴政目光扫过演武场,沉声道:“弩箭再好,也要有人会用。” “蒙恬,弩兵的操练,还要再加紧。” “不仅要练准头,更要练协同—— 千弩齐发,要如一人;万弩齐射,要遮天蔽日。” “臣遵旨!”蒙恬躬身应道。 他早已将弩兵的操练编成口诀: “举弩要平,瞄准要稳,上弦要快,发箭要狠”,如今秦军的弩兵方阵,不仅能正面列阵射击,更能灵活变阵,或成“锥”形突破,或成“雁”形包抄,配合步骑,威力倍增。 消息很快传出函谷关,六国震动。 赵国边境,李牧亲率斥候潜入秦境,亲眼目睹了秦军弩兵的操练。 当看到那十轮箭雨如黑云压境般覆盖靶场时,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后背竟沁出了冷汗。 “此弩若用于战场……”李牧喃喃自语,心中涌起深深的忌惮。 赵军以骑兵见长,惯用冲锋突破,但面对这样的箭阵,骑兵未及近身,便会被射成刺猬。 他连夜赶回邯郸,上书赵王迁,请求加急制造防御弩箭的重甲,却被郭开以“耗费国库”为由驳回。 魏国大梁,魏景湣王看着从边境送来的秦弩残骸—— 那是秦军在一次小规模冲突中遗落的,箭杆上刻着“秦工甲造”的字样。残骸的机括精密,箭簇锋利,比魏国最好的弩箭还要精良。 “这……这竟是改良的韩弩?” 魏景湣王脸色苍白,“韩国灭了三年,嬴政竟将他们的弩箭改得如此厉害……” 信陵君躺在病榻上,听闻此事,挣扎着坐起身: “秦国不仅有锐士,如今又有此等利器,六国的军器,已落后太多。” “若再不联合起来,各自为战,迟早要被一一攻破。” 可此时的魏国,早已没了合纵的魄力。 大臣们争论了数日,最终只决定加固城防,将希望寄托于大梁坚固的城墙。 楚国寿春,项燕拿着秦弩的图纸,反复查看,眉头紧锁。 楚国的工匠也能造弩,却远不及秦弩精良。 他向楚王负刍上书,请求效仿秦国,重赏能工巧匠,改良军器,却被负刍斥为“杞人忧天”。 “我大楚带甲百万,岂会怕他几支破弩?” 负刍不以为然,依旧沉浸在“楚国地大物博”的幻梦中,对秦军的进步视而不见。 燕国蓟城,太子丹的门客带回了秦军箭阵的消息,形容其“箭出如暴雨,百步穿重甲,千人列阵,可挡万骑”。 太子丹听得心头发紧,愈发觉得刺杀嬴政是唯一的出路。 “秦弩再利,也挡不住近身一击。” 他对身旁的荆轲(此时荆轲已入燕)说,“只要嬴政一死,秦国必乱,六国才有喘息之机。” 荆轲沉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或许是六国最后的机会。 齐国临淄,齐王建依旧对秦国的动向漠不关心,后胜则不断向秦国输送珍宝,只求秦国不要将兵锋指向齐国。 当秦弩的消息传来时,后胜只是淡淡道: “秦国再强,也不会无缘无故攻齐。我们只需守好边境,安稳度日便可。” 而咸阳宫的灯火下,嬴政正与蒙恬商议着将秦弩列装各军的事宜。 “北方军团配五千弩兵,应对赵国骑兵;南方军团配八千弩兵,牵制楚国步兵; 东方军团配万余弩兵,随时准备东出函谷关。” 嬴政手指在舆图上滑动,“三个月内,务必让各军都熟练掌握秦弩的用法。” 蒙恬躬身道: “臣遵旨。臣已挑选军中最精锐的士兵,组建了一支‘锐弩营’,作为各军的样板,确保操练无误。” 嬴政点头,目光望向东方: “韩弩曾助韩国在乱世中立足,如今这秦弩,将助大秦一统天下。” “告诉将士们,明年开春,我们便用这弩箭,敲开赵国的城门。” 窗外,寒风吹过演武场,卷起地上的枯叶,却吹不散那片插满弩箭的靶场带来的压迫感。” “秦弩的嗡鸣,已成为关东六国的噩梦;” “而大秦箭阵的锋芒,正随着嬴政的目光,一点点逼向中原。 春寒尚未褪尽,关中平原已弥漫着出征的气息。 嬴政站在咸阳宫的高台上,望着下方整装待发的秦军—— 蒙恬率领的三万锐士,其中五千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弩兵,背负着改良后的秦弩,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们的目标,是赵国西部的上党郡,那块曾见证长平之战血色的土地。 “记住,”嬴政的声音透过寒风传到蒙恬耳中,“此番出征,不仅要夺回上党,更要让六国亲眼看看,大秦的箭阵,是如何碾碎一切抵抗的。” 蒙恬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臣定不辱使命!” 三日后,秦军兵出函谷关,沿着当年白起伐赵的路线,直扑上党。 消息传到邯郸,赵王迁慌了手脚——他原以为秦国只会在边境小打小闹,没想到竟直接剑指上党。 “快!快让李牧出兵!” 赵迁对着郭开嘶吼,“一定要把秦军挡在上党之外!” 李牧此时正在雁门抵御匈奴,接到王命,只得星夜回师,率领五万赵军驰援上党。 当他抵达上党腹地的长平故地时,蒙恬的秦军已攻占了两座小城,正屯兵于长平以西的山谷中。 站在长平的土塬上,李牧望着远处秦军的营垒,眉头紧锁。 这片土地下,埋着四十万赵军的尸骨,是赵国永远的痛。 如今秦军再至,兵锋比当年更盛,尤其是那传闻中的箭阵,让他不得不加倍谨慎。 “将军,秦军在山谷中列阵,似乎在等我们进攻。”副将低声道。 李牧摇头: “秦军远道而来,粮草有限,本应速战速决,却反而驻军山谷,必是有诈。” “他们的箭阵擅长远程攻击,若我们主动进攻,正好落入圈套。” 第305章 大秦箭阵 他沉吟片刻: “传令下去,全军在长平城东扎营,坚守不出。” “派斥候摸清秦军的粮道,等他们粮尽,再伺机反击。” 赵军开始筑营固守,秦军几次挑战,都无人应答。 蒙恬在山谷中得知赵军坚守,并不焦躁,只是每日下令弩兵操练箭阵,箭雨呼啸之声,隔着数里都能听见,扰得赵军人心惶惶。 半个月后,赵军的粮草开始告急。邯郸的补给迟迟未到—— 郭开因私怨,竟故意拖延粮草运输。 李牧几次上书催促,都石沉大海。 营中的士兵开始抱怨,军心渐浮。 “将军,再不出战,士兵们都快饿垮了!” 副将焦急道,“不如趁秦军不备,劫他们的粮道?” 李牧何尝不知粮草的重要性,但他更清楚秦军的箭阵有多可怕。 可看着营中士兵面黄肌瘦的模样,他终究咬了咬牙: “好!今夜派三千骑兵,奇袭秦军粮道。” “若能得手,可解燃眉之急;若不成,立刻退回,不可恋战。” 深夜,三千赵军骑兵借着月色,悄悄绕向秦军后方的粮道。” “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蒙恬早已在粮道两侧的山坡上,埋伏了两千弩兵。 “来了。”山坡上,弩兵校尉低声道,手中的秦弩已悄然上弦。 当赵军骑兵进入射程时,校尉猛地挥下旗帜:“放箭!” “嗡——” 两千支秦弩同时发射,箭雨如黑色的闪电,瞬间笼罩了整个粮道。 冲在最前面的赵军骑兵还没反应过来,便纷纷坠马,身上插满了弩箭。 战马受惊,嘶鸣着乱冲乱撞,将后面的队列搅得一团混乱。 “是秦军的弩箭!快撤!” 赵军骑兵头领大喊,调转马头就逃。 可弩兵们早已准备好第二轮射击。 又是一阵箭雨落下,更多的赵军倒在血泊中。 侥幸逃脱的骑兵不足百人,连秦军的影子都没摸到,便折损了九成。 消息传回赵营,李牧心口一阵剧痛。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秦弩的射程与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次日清晨,蒙恬率军出谷,在长平故地的平原上列阵。 五千弩兵排在最前方,半跪在地,秦弩直指赵营。 “李牧!可敢出来一战?” 蒙恬的吼声在平原上回荡。 李牧站在营墙上,看着秦军阵中那黑压压的弩兵,脸色惨白。 他知道,此时出战,无异于自杀;可若不出战,士兵们的士气只会更低落。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邯郸传来急报: 赵王迁听信郭开谗言,斥责他“畏敌不战”,令他三日内必须击退秦军,否则以通敌论处。 “竖子误国!” 李牧一拳砸在营墙上,鲜血直流。他望着平原上的秦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第三日清晨,李牧率领剩余的四万赵军,在长平平原上列阵。 他将骑兵部署在两翼,步兵居中,打算以骑兵冲锋撕开秦军防线,再让步兵跟进。这是赵军最擅长的战术,却也是最冒险的选择。 蒙恬看着赵军的阵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弩兵,先射两翼骑兵!” “放!” 五千支弩箭如暴雨般射出,目标直指赵军的骑兵方阵。 正在冲锋的赵军骑兵纷纷坠马,冲锋的势头瞬间被遏制。 战马受惊,四处乱窜,反而冲乱了步兵的阵型。 “第二轮!射步兵!” 又是一阵箭雨落下,赵军步兵成片倒下,阵型出现巨大的缺口。 “赵军败了!杀啊!”蒙恬下令,秦军的步兵与骑兵趁机冲锋,如潮水般涌入赵军的缺口。 赵军早已被箭阵打懵,哪里抵挡得住秦军的猛攻? 很快,整个阵型崩溃,士兵们四散奔逃。 李牧在乱军中奋力厮杀,身上多处受伤。 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看着秦军的弩箭不断夺走生命,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 他知道,赵国的气数,或许真的尽了。 最终,李牧在亲兵的掩护下杀出重围,四万赵军折损过半,上党郡彻底落入秦军手中。 消息传回咸阳,嬴政正在章台殿与李斯商议东出的下一步计划。 听闻蒙恬大胜,他只是平静地饮了一口酒:“知道了。让蒙恬驻守上党,休整待命。” 李斯躬身道: “大王,长平一胜,不仅夺回上党,更让六国见识了秦弩的厉害。” “如今赵军元气大伤,正是灭赵的好时机。” 嬴政摇头:“灭赵,不急。” 他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魏国的疆域,“先让魏国人也尝尝,秦弩的滋味。” 而关东六国,得知赵军在长平败于秦军箭阵,彻底慌了。 大梁城内,魏景湣王吓得整日闭门不出,急令各地加固城防,将所有能找到的盾牌都集中起来,试图抵挡秦弩的射击。 寿春的楚王负刍,终于收起了傲慢,急召项燕商议对策。 项燕建议立刻联合燕、齐,共同抗秦,却因各国猜忌,迟迟无法达成共识。 蓟城的太子丹,看着秦军大胜的消息,眼神愈发阴沉。 他知道,留给六国的时间不多了,刺杀嬴政的计划,必须尽快实施。 临淄的齐王建,依旧沉浸在偏安的幻梦中,却也暗中下令,增兵西部边境,以防秦军突然南下。 咸阳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嬴政站在窗前,望着东方的星空,那里,是六国的方向。 上党大捷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关东大地,秦国的铁蹄踏平长平故地,改良后的秦弩更是成了悬在六国头顶的利剑。 嬴政并未给魏、楚等国喘息之机,当蒙恬在赵境稳固防线的同时,他已将目光投向了魏国的河内之地—— 这片连接关中与中原的咽喉,早在秦昭襄王时便被秦国染指,如今更是秦军东出的必经之路。 这日,章台殿内,嬴政将一幅河内地图推至王翦面前: “王将军,魏国在河内屯兵三万,倚仗黄河天险与几座坚城固守。” “寡人要你率五万大军,一月之内,拿下河内。” 王翦躬身领命,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温城、轵城—— 这两座城池是河内的门户,魏军在此布下了重兵,尤其是温城,城墙高厚,据说还效仿赵国,囤积了大量盾牌以抵御秦弩。 “大王放心,”王翦沉声道,“臣带五千弩兵同行,定让魏人知道,盾牌挡不住大秦的箭雨。” 三日后,王翦率领五万秦军从函谷关出发,直扑河内。 队伍中,五千弩兵背着秦弩,步伐沉稳,甲胄上的寒光与手中的弩机交相辉映,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消息传到大梁,魏景湣王如遭雷击。 他原以为秦国刚胜赵国,会暂缓东进,没想到竟转头就盯上了魏国。 “快!快让河内守将死守温城、轵城!” 魏景湣王对着大臣们嘶吼,“告诉他们,若丢了河内,寡人诛他们九族!” 可此时的魏国,早已没了当年信陵君合纵抗秦时的锐气。 河内守将是个名叫公孙喜的老将,虽有些勇力,却无大谋。 接到王命后,他将三万魏军一分为二,一万守温城,一万守轵城,自己则率军一万屯于两城之间的河阳,美其名曰“居中策应”,实则是想在危急时保全自身。 秦军抵达温城外时,公孙喜正在河阳饮酒作乐。 温城守将派人求援,他却拍着桌子大笑: “秦弩虽利,难道还能穿透温城的城墙?” “让他们尽管射,等秦军攻城疲惫,本将军再率军杀出,定能大胜!” 他不知道,王翦压根没打算强攻。 次日清晨,温城守将站在城墙上,见秦军在城外三里处列阵,五千弩兵赫然排在最前,心中顿时一紧。 他连忙下令:“快!将所有盾牌搬上城墙!弓箭手准备,秦军靠近就射箭!” 城墙上很快竖起密密麻麻的盾牌,魏军弓箭手躲在盾牌后,紧张地盯着秦军阵中。 王翦坐在马上,看着城墙上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弩兵,目标——城墙垛口,三轮齐射!” “放!” 第306章 无名赴秦 五千支秦弩同时发射,箭雨如黑云般掠过黄河水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扑温城城墙。 “铛!铛!铛!”弩箭射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不少盾牌被射穿,躲在后面的魏军弓箭手惨叫着倒下,鲜血顺着城墙流下。 第一轮箭雨刚过,第二轮接踵而至。这一次,弩兵们瞄准了盾牌之间的缝隙,弩箭如毒蛇般钻入,专射魏军的手臂、咽喉。 城墙上的魏军再也不敢露头,纷纷缩到城墙后面,连弓都不敢抬。 第三轮箭雨落下时,城墙上的盾牌已有不少被射穿、掀翻,露出一个个缺口。 秦军的弩箭越过城墙,射进城中,房屋的瓦片被射穿,街道上的行人惨叫着奔逃,温城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停!”王翦下令。 箭雨骤停,温城墙上一片死寂,只剩下伤者的哀嚎和远处黄河的涛声。 王翦对着城墙高声喊道: “魏将听着!温城已是孤城,若即刻投降,可保全城百姓性命;” “若负隅顽抗,午时再射,届时箭无虚发,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城墙上的温城守将面无人色。 他看着身边吓破胆的士兵,听着城中百姓的哭喊声,知道再守下去也是徒劳。 秦弩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别说守城,连露头都做不到。 “我……我降!”守将颤抖着举起白旗。 不到半日,温城告破。 消息传到河阳,公孙喜手中的酒杯“哐当”落地。 他这才意识到,秦军的箭阵根本不是盾牌能抵挡的。 “快!快撤往轵城!” 公孙喜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居中策应”,带着河阳的魏军仓皇逃往轵城。 可他没跑多远,便被秦军的斥候发现。王翦闻讯,立刻派蒙武(王翦副将)率领两千弩兵追击。 秦军的弩兵骑着快马,在平原上展开追杀。他们不必靠近,只需在百步之外张弩射击,便能不断收割魏兵的性命。 公孙喜的军队本就慌乱,被弩箭射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将军!快逃啊!”亲兵拉着公孙喜,拼命往轵城方向跑。 公孙喜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的魏兵一个个倒下,弩箭如影随形,仿佛死神的镰刀。 他吓得肝胆俱裂,连盔甲都跑丢了,最终只剩下不到三千人逃入轵城。 轵城守将见公孙喜如此狼狈,心中也是惶恐。 他加固了城门,将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搬上城墙,试图阻挡秦军。 可王翦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当日午后,秦军便兵临轵城下。 这一次,王翦连劝降都省了,直接下令:“弩兵,目标城门,十轮速射!” 十轮箭雨如狂风暴雨般砸向轵城城门。那厚重的木门在秦弩的连续轰击下,很快出现裂痕,最终“轰隆”一声被射穿,木屑飞溅。 “冲锋!”王翦一声令下,秦军步兵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轵城守将见城门被破,早已没了抵抗的勇气,带着残兵投降。 从温城到轵城,秦军仅用了三日便拿下了河内的两座重镇。 公孙喜被生擒,三万魏军或死或降,河内之地尽数落入秦军手中。 消息传回大梁,魏景湣王瘫倒在王座上,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魏国根本不是秦国的对手。 那些曾用来嘲讽嬴政“暴君”的言辞,此刻都变成了抽打自己的耳光。 “快……快派使者去咸阳求和!”魏景湣王颤抖着下令,“告诉嬴政,魏国愿意割让河内,年年纳贡,只求他退兵!” 使者带着重金和割地盟约赶往咸阳时,王翦已在河内安抚百姓,整编降兵。 秦军的弩兵们擦拭着心爱的弩机,箭匣里的弩箭闪烁着冷光,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目标。 咸阳宫的章台殿内,嬴政看着魏国的求和盟约,只是淡淡一笑,随手扔在案上。 “李斯,”他看向身旁的丞相,“告诉魏国使者,想要求和,可以。” “但寡人要的,不止是河内。” 李斯躬身道: “臣明白。”他知道,大王的胃口,早已不止于一两块土地。 窗外,春风拂过咸阳宫的宫墙,带着河内的尘土气息。 嬴政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魏国的都城大梁,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咸阳宫的铜钟在黎明时分撞响,声震三十里。 自河内大捷后,秦国独强之势愈显,六国震恐之余,刺杀秦王的密谋也愈发频繁—— 有赵国死士伪装成史官潜入,被甲士识破于阶前; 有燕国刺客藏于梁柱,终因气息不稳败露; 更有甚者,买通宫内侍从欲下毒,却在递酒时被秦法连坐的恐惧慑住,当场瘫倒。 嬴政对此早有防备。 三年前,他便下令清空大殿陈设,原本象征王权的九鼎、礼器尽数移除,只留中央一道黑玉铺就的通道,通往他端坐的王座。 殿内四角站满持戈锐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每一寸角落。 更立下铁令: 凡入殿者,百步之外,唯经特诏,不得近王座十步之内。 此时,大漠之中,,一队黑甲骑兵正护送着一辆青铜马车疾驰。 马蹄扬起的尘土与朝阳交织,如一道移动的墨色长虹。 骑兵们面无表情,甲胄上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秦弩随时可以出鞘。 车内,无名端坐于榻上,一身素色布衣,闭目养神。 他身前的矮案上,并排放着木盒。 (我,自幼便为孤儿,也没有名字,人称“无名”。) (人若无名,便可安心练剑。) (十年练剑,我终于练成一套独特剑法。) (秦王紧急召见我,是因我办成了一件惊动秦国的大事。) 无名的指尖轻轻拂过漆盒表面的龙纹,眼神平静无波。 这三只盒子里,装着的是六国最顶尖的三位刺客兵器——长空、残剑、飞雪。 此三人,曾于三年前潜入咸阳,夜袭宫墙,险些得手,是嬴政心头最大的隐患。 如今,他们的头颅被盛于盒中,由他这个“功臣”送入秦宫。 马队已连续两天两夜未歇,沿途换马十二次,所过郡县,官吏皆跪于道旁,不敢抬头。 关卡守军见骑兵腰间的黑色令牌,便知是“王命急件”,连盘查都不敢,直接放行。 无人知晓车内之人是何身份,是立下不世之功的壮士,还是即将被问斩的要犯。 无名全程声色不动,仿佛车外的喧嚣、骑兵的甲胄碰撞声,都与他无关。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越过咸阳宫的宫墙时,马队终于抵达宫门前。 “呜——呜——呜——” 三通号角骤然响起,声浪在宫阙间回荡,惊起檐角铜铃一阵轻响。 原本肃立的三千文武官员齐齐噤声,殿前黑压压的持戈精兵握紧了手中的长戈,目光齐刷刷投向宫门方向。 黑玉通道尽头,数百级白玉台阶之上,便是秦王嬴政所在的大殿。 殿门半掩,只能隐约看到王座上那道玄色的身影,如深渊般令人不敢直视。 马蹄声震彻大地,马队如黑色风暴般冲破第一道宫门,守兵分列两侧,甲叶碰撞声清脆刺耳。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宫门,直至冲到官员大阵前三十步处,为首的骑兵猛地勒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整个马队才戛然而止。 尘土缓缓落定,相国李斯从官员队列中走出。 他身着黑色朝服,须发微白,目光落在那辆青铜马车上。 当看到无名端坐车内,脚下并排放着的三只木盒时,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骑兵上前,打开木盒,退到一旁。 李斯颤抖着伸出手,打开了第一只盒子—— 里面是一把枪头,,他又打开第二只、第三只,一把断剑和一把白色长剑躺于盒中。 这位辅佐嬴政多年的老臣,此刻竟老泪纵横。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百官,高举双手,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天降壮士!长空、残剑、飞雪三大刺客已被斩杀!从此,大王可以高枕无忧了!”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齐跪倒,朝服的黑色浪潮在殿前起伏,山呼之声震得殿顶的瓦片微微发颤。 片刻后,大殿内跑出一名紫衫宦官,手中高举一面黑色令旗,旗面绣着金色的“诏”字。 他走到马车前,尖细的声音穿透寂静: “大王有诏——无名上殿!” 第307章 你是秦国人? 无名缓缓睁开眼,目光掠过跪倒的百官,掠过持戈的锐士,最终落在那数百级台阶之上的大殿门口。 他站起身,整了整素色布衣,弯腰提起三只漆盒,一步踏出马车。 脚落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这个无名无姓的布衣,竟能斩杀令秦王寝食难安的三大刺客。 他的剑,究竟有多快? 宦官引着无名,踏上黑玉通道。每走一步,便离那王座更近一分。 通道两侧的锐士握紧了长戈,目光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漆盒,以及他空着的双手—— 按规矩,入殿者不得带剑。 (他们不知道,我的剑,不在手中。) (在我的心里。) (十步一杀,不在乎剑在何处,只在乎……距离。) 无名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 黑色的朝服、金色的令旗、冰冷的甲胄在他身旁倒退,唯有那三只木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里面的秘密,沉重得能压垮整个秦宫。 很快,他便走到了白玉台阶下。宦官停下脚步,躬身道: “壮士请在此等候,容小的入内禀报。” 无名点头,将漆盒放在台阶旁的石台上,抬头望向那高不可攀的殿门。 阳光从檐角斜射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大殿内,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玄色王袍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能听到殿外的动静,能想象出那个无名刺客此刻的模样。 “他来了。” 嬴政低声自语,指尖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与殿外无名的呼吸,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无名孤身踏入大殿,足音叩击金砖,在空寂殿宇间层层荡开,清晰得能数清每一步起落。 殿内果真是空无一物—— 无鼎彝镇殿,无旌旗悬梁,连盘龙梁柱都打磨得光可鉴人,将他素色衣袂与身后拖曳的光影,映得纤毫毕现。 数百步外,嬴政端坐于玄铁王座,玄色王袍如墨浸宣纸,与空旷殿宇融成一体,唯有那双眸子,在昏暗中亮得像淬了寒星的刃。 殿门在身后“吱呀”合拢,慢得惊心动魄,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天光与声息。 侍卫甲叶的脆响、百官压抑的呼吸,尽数被厚重门板吞去,只剩两人遥遥对峙,空气沉得能攥出水来。 “十年来,从未有人能近寡人百,你可知为何?” 嬴政的声音骤然打破死寂,不高,却像冰锥穿透棉絮,直抵人心。 无名驻足殿中,目光平视王座,语气无波无澜:“刺客猖獗。” 嬴政指尖轻叩扶手,青铜饕餮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不错,刺客一日不除,寡人便难解甲胄。” 他话锋一转,语气听不出喜怒: “如今你为寡人除了这心腹大患,要何封赏?” 天下人趋之若鹜的爵位财帛,于他不过是唇齿间滚动的一句话。 “为秦杀贼,本是分内事,不求封赏。” 无名抬眸,目光与王座上的人撞个正着,“只求能为大秦效力。”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低低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在唇畔牵起一抹冷弧。 他抬手指向殿中唯一的光亮—— 一盏青铜灯孤零零悬在半空,烛火被气流拂得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大秦治下,有功封赏。” 他俯身拿起案上的断枪,指腹摩挲着崩口的枪尖: “长空银枪,哼,曾伤我大秦多少壮士。” 断枪“当”地放回木盒,嬴政声线冷沉:“宣我法令。” 内侍的声音隔着殿柱传来,字字清晰: “大王有令—— 破刺客长空者,赏千金,封千户侯,许上殿二十步,与王对饮!” 无名应声上前,一步,两步……靴底碾过金砖的微响,在殿内格外刺耳,直至距王座又近二十步,才稳稳停住。 “寡人接报,你是秦国人?” 嬴政指尖仍在扶手上轻叩,节奏忽快忽慢。 “臣,狼孟县亭长,无名。” “区区亭长,辖区不过十里,是我大秦国最小的官吏。” 嬴政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有何本事?,能破赵国三大刺客?” “各个击破。”无名答得简洁。 嬴政抬手:“仔细讲来。” “大王可知,残剑与飞雪本是一对情侣?” “寡人知道。” “那大王可曾听说,他们已三年无话?” 嬴政眉峰微蹙:“三年无话?为何?” “皆因飞雪曾与长空有一夜之情,此事让残剑耿耿于怀,两人就此生隙。” “哦?寡人怎么未曾听说啊?” “臣费了些心思,才获得此秘情。”无名垂眸,“所以,要分化残剑飞雪,必先取长空。” 嬴政颔首:“你的法子,寡人猜到一二。” “大王贤明。” “对付长空,你用的是什么?” “剑。”无名语气笃定,“臣在狼孟县掌管缉捕盗贼,六月初五那日,查到长空常去一家棋馆下棋听琴,便在那里候他。” 他话音渐低,垂眸垂目,仿佛沉进了那场潮湿的回忆里。 (那是个雨天,狼孟县的棋馆里,湿气裹着松木的味道,黏在人身上。) 盲人老者坐在窗边,指尖在琴弦上轻拨,琴声断断续续,像窗外的雨丝。 棋桌旁,长空一身黑衣,银枪斜倚在桌角,正与秦国七大高手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已近终局。 “秦国七大高手?” 长空落下最后一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 七大高手对视一眼: “跟你多日,拿你归案,亮出银枪,验明正身。” 长空猛地掀翻棋盘,桌案上的棋子飞溅。 七人同时亮出兵刃——刀、剑、斧、钺,寒光在昏暗的棋馆里一闪,齐齐扑向长空。 “锵!”长空抄起银枪,枪尖如白蛇吐信,瞬间便点出七枪。 只听几声闷响,七大高手的兵器纷纷脱手,身体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嘴角溢血,再无声息。 长空收枪而立,银枪的枪尖还在微微震颤。 他转身欲走,却被一声轻喝拦住。 “慢。” 无名从棋馆角落站起,手中握着一柄寻常的铁剑,身上还穿着亭长的皂衣。 他本是这狼孟县的小吏,奉令巡查,恰遇这场厮杀。 长空回头,打量着他,眼中带着不屑: “小小亭长,有何贵干?” “此地归我辖管。” 无名的声音很稳。 “如何?” 长空挑眉,银枪在手中转了个圈,枪缨飘动。 “你乃大王通缉的要犯,我当拿你归案。” 长空不语,忽然双手摊开,摆出一个奇特的架势—— 似守非守,似攻非攻,周身的气息却陡然凌厉起来。 无名立剑起身,脚下轻点,身形如箭般奔向长空。 两人身影在狭小的棋馆内交错,桌椅翻飞,木屑与雨水混在一起。 盲人老者的琴声忽快忽慢,时而如急雨打窗,时而如孤鸿哀鸣,竟与两人的招式节奏隐隐相合。 一曲奏罢,两人忽然停手,分立棋馆两侧,气息都有些急促。 老者摸索着起身,想要离去。 “老先生,请再抚一曲。” 无名从怀中摸出几枚秦刀,放在老者面前的案上。 老者迟疑片刻,又坐回原地,指尖重新落在琴弦上。 回到当下,“武功琴韵虽不相同,但原理相通,”无名对嬴政缓缓说道,“都讲求大音希声之境界。” “臣有与长空面对面站着半个时辰,虽再未动手,却已在意念之中交手。” “半个时辰里,棋馆内只有雨声、琴声,以及两人越来越重的呼吸。” 第308章 客人是爱剑之人? 琴声越来越激越,像两军对垒时的鼓点,直至“嘣”的一声,琴弦骤然绷断。 就在琴弦绷断的刹那,两人同时睁眼。 无名的快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精准地刺中长空腹部。 不等长空回枪,他手腕翻转,拔剑向上一劈—— “铛”的一声脆响,长空手中的银枪竟被劈出一角,枪尖歪向一旁。 长空低头看着腹部的剑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踉跄后退,最终倒在雨中,银枪“哐当”落地。 …… 无名的回忆结束,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依旧摇曳。 嬴政闭目听完,缓缓睁开眼,指尖轻叩王座: “好快的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寡人自视对秦国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却不知狼孟县内,居然有你这样的人才。” 说罢,他俯身从案上拿起另外两只漆盒,打开,里面并非首级,而是两柄剑—— 一柄剑身修长,如秋水凝霜; 另一柄剑脊厚重,似寒铁沉渊。 正是残剑与飞雪的佩剑。 “残剑,飞雪。” 嬴政轻抚剑鞘,声音低沉。 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声,隔着门扉,字句却清晰可闻: “大王法令,刺客残剑,刺客飞雪,素来联手行刺。” “有诛杀二人中任何一人者,赏万金,封五千户侯,上殿十步,与王对饮。” 嬴政将剑往鞘里一合,发出“咔”的轻响: “三年前,此二人联手攻入宫中,三千铁甲,竟不能挡。” 他抬眼望向无名,目光锐利如剑,“从此寡人便将这大殿清扫一空,使刺客无处藏身。” “你的剑,竟能快过此二人?” 无名沉默片刻,如实答道:“不能。” “哦?”嬴政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如何取胜?” 空旷的大殿里,烛火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二十步的距离,仿佛隔着千军万马,又仿佛近在咫尺。 无名垂首躬身,声线平稳如石: “臣乔装为赵人,潜入赵国寻访残剑、飞雪二人。” “据探得消息,二人已化名高山、流水,隐于陉城一间书馆。” “后闻大王将大军攻赵,陉城百姓早已逃散一空,唯书馆弟子数人留守。” (回忆·陉城书馆) 书馆先生抬眸打量,目光扫过无名一身洗得发白的赵地布衣,声线沉缓如古井: “兵荒马乱之际,客人偏选此时而来?” “为何来此?” 无名垂眸拱手,指尖因常年握剑而带着薄茧的手微微收紧,语气恭谨: “在下赵国易县人氏,先父临终前留有遗愿,求贵馆一幅墨宝了却心愿。” 先生闻言轻叹,抬手示意堂内空寂的案几与蒙尘的书架: “客人来晚了,今日已是书馆最后一日。” “不知你要求何人之字?” 无名抬眼,目光掠过墙上“高山流水”四字匾额,字字清晰: “求高山先生墨宝。” (回到当下) 无名续道: “这高山先生,便是残剑。” “传闻他从书法笔意中悟出剑法,威力深不可测。” “臣心有顾虑,故想先观其书法,再做计较。” (回忆·陉城书馆后院) 残剑正立于沙盘前挥毫,竹笔饱蘸墨汁,在细沙上拖曳出苍劲的笔锋。 闻声未停,只淡淡问: “求何字?” 无名:“剑。” 残剑悬在沙盘上空的手骤然一顿,墨汁凝在竹笔末梢,欲滴未滴。 他缓缓回头,目光锐利如刚出鞘的剑锋,直刺无名: “客人是爱剑之人?” 无名垂首避开视线,指尖在袖中悄然握住藏着的短刃: “在下只是替先父完成遗愿。” 残剑收回目光,重新落向沙盘: “几尺?” 无名:“八尺。” 残剑:“八尺‘剑’字,需用朱砂点睛。” 一旁侍立的丫鬟如月闻言,立刻转身往偏殿去寻飞雪,掀帘时竹帘发出轻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有客人求字,主人特来向小姐借朱砂一用。” 内殿中,飞雪端坐案前,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空,闻言未发一语,只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棋盘纵横交错的纹路里,并未看向如月。 如月又唤一声: “主人特向小姐借朱砂一用。” 偏院静得只剩茶香袅袅,飞雪依旧未理,抬手端起茶杯,指尖轻扣瓷壁,发出清脆的“叮”声,缓缓啜了一口。 如月终于耐不住,语气加重了几分: “不知小姐听清了没有?” “主人向小姐借朱砂一用!” “哐当——” 飞雪猛地将茶杯掼在案上,瓷杯碎裂,茶水溅湿素色衣袖。 她侧过脸,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叫他自己过来。” 如月脸色微变,躬身退下。 片刻后,无名站在飞雪殿外,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竹帘,那帘影将飞雪的身影映得朦胧,他拱手道: “弟子来借朱砂。” (回到当下) 无名垂首道: “臣求的‘剑’字还未写成,大王攻赵的大军,已至陉城之外了。” (陉城外) 大秦铁骑如墨浪翻涌,前军重甲步兵列成盾阵。 玄铁盾牌斜斜交叠,甲叶相碰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在黄沙中筑成一道泛着冷光的钢铁长墙。 后军弓弩手半跪在地,黑铁长弓拉至满弦,弓弦绷得笔直,箭簇蘸了牛油,在日光下映出淬毒般的幽蓝,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 马蹄踏在焦土上,每一步都震得地底碎石簌簌跳动。 数十万匹战马的鼻息喷在凛冽的北风中,竟凝出一片朦胧的白气,混着铁腥味弥漫四野。 领军将军勒马立于高坡,猩红披风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如一面燃烧的旗帜。 他按在剑柄上的指节泛白,目光扫过城下严阵以待的阵型—— 那城墙虽不算高耸,却因城中人的坚守而透着一股顽固的气息。 突然,他拔剑出鞘—— “呛啷”一声,长剑划破寒风,直指陉城城楼:“风!” “风!风!风!风!” 数万士兵的呐喊瞬间炸响,如惊雷滚过旷野。 前排盾兵将盾牌重重砸在地上,“咚!咚!咚!” 盾面与地面碰撞的闷响,竟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后排弓弩手齐声应和,吼声里带着同调的杀伐之气,震得城上瓦片簌簌掉落,连陉城紧闭的城门,都似在这声浪中微微震颤。 将军眼神一厉,手臂猛地向下劈落:“射!” “放!” 队正的嘶吼未落,数十万支长箭已如密雨离弦。 箭簇撕裂空气的锐啸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瞬间遮天蔽日,连头顶的日光都被挡去大半,天地间霎时暗了几分。 箭雨初时还是整齐的扇形,行至半空却骤然散开,箭头受风力牵引,微微下坠,如乌云压顶般朝着陉城倾泻而下—— “噗嗤!噗嗤!” 最先抵达的箭簇狠狠扎进城墙夯土,箭尾羽翎兀自震颤,如无数黑色的雀鸟钉在墙上; 有的擦过城楼木梁,木屑飞溅,带着松木的清香混进硝烟味里; 落在空巷里的长箭钉进青石板,箭杆嗡嗡作响,余音在空荡的街巷里盘旋。 不过瞬息,整座陉城便被箭雨织成的死亡之网笼罩。 城墙上、屋檐下、甚至书馆庭院的竹枝上,都插满了泛着冷光的黑铁箭,如一片骤然绽放的黑色荆棘,将这座孤城困在中央。 远处秦军阵中,将军缓缓收剑,剑入鞘的轻响被淹没在后续的鼓点里。 他目光落在城墙上渐渐多起的箭簇,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后续弓弩手已重新搭箭上弦,第二波箭雨的寒芒,正顺着长弓弧度,再次对准了这座在风中飘摇的孤城。 (回到当下) 无名抬眼,目光掠过殿中烛火: “大王军队之所以百战百胜,除将士能征善战,更在于弓强箭快。” 第309章 为何离开? “六国之箭,皆不及秦箭射程之远。” “大军所至,必例行放箭,一为试探敌情,二为威慑四方。” (陉城内·书馆) “咻——咻——” 箭支穿透窗棂、屋顶,一支接一支射入书馆,木屑与尘土簌簌落下。 馆内弟子起初惊慌失措,抱头鼠窜,有人已奔至门口,手刚触到门闩,却见先生突然推开内堂门。 先生立于阶前,望着惊慌的弟子,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们记住,秦国的箭再强,能破城,能灭国,却亡不了赵国的字。” “今日,便让你们学学赵国文字的精意。” 话音刚落,刚才还乱作一团的弟子竟纷纷安静下来,自动向两侧退开,给先生让出一条通路。 先生缓步走回沙盘前,任凭头顶箭矢呼啸而过,竹笔在掌心稳稳握住,俯身于沙盘上继续书写。 弟子们相视一眼,也纷纷回到各自案前,拿起笔,蘸了墨,在竹简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仿佛周遭的箭雨与己无关。 陉城外,大秦铁骑的呐喊再次炸响: “风!风!风!” 又一轮箭雨如乌云蔽日,朝着陉城倾泻而下。 书馆内,箭矢穿堂而过,不时有弟子中箭倒地,或死或伤,血染竹简,却无一人再动分毫,只剩下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与箭簇入木的“噗嗤”声交织。 (回到当下) 嬴政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不信: “那些赵人,当真不动?” “赵国书法,刚烈过人。”无名垂首道。 嬴政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叩,目光转向无名: “你所求的‘剑’字,有何难写?” “‘剑’字写法,寻常有一十九种,”无名缓缓道,“臣向残剑所求的,是除去这十九种变换之外的第二十种。” “书法与剑术,皆赖手腕之力、胸中之气。” “这第二十种写法,便藏着他剑术的精妙。” 嬴政闻言,忽然笑了,带着几分不屑: “一个字竟有十九种写法,彼此互不相认,实为不便。” 他稍作停顿,微微抬头看向无名,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等寡人灭了六国,再扫平其余诸国,必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文字通通废掉,只留一种。” 他猛地抬手,语气激昂,“岂不痛快!” 无名面露疑惑: “大王不是只欲灭六国么?” 嬴政眼中豪气顿生,语气霸气尽显: “六国算什么?” 他向前倾身,仿佛已看见万里疆土,“寡人要率大秦铁骑……” 他摇了摇首,又挥手一划,似要将天下纳入掌中,“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话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吞吐宇宙的野心。 烛火剧烈摇曳了一下,将嬴政的身影投在殿壁上,忽明忽暗,如一尊即将踏碎山河的巨兽。 陉城,上空被密密麻麻的箭矢遮得昏暗。 城外铁骑的呐喊如雷贯耳,“风——风——风——” 的吼声撞在城墙上,震得砖缝里的尘土簌簌落下,与破空而来的箭雨混作一团。 书馆内,沙盘前的残剑正以竹为笔,在细沙上勾勒字形。 忽然“咻”的一声锐响,一支冷箭穿窗而入,精准地射在他手中的竹笔中段。 竹笔应声而断,半截笔尖斜斜飞落。 残剑眼皮未抬,只在箭矢势头将尽时,反手一抄,稳稳捏住箭杆。 他垂眸看了眼沙盘上未竟的笔画,指节稍一用力,“咔嚓”折断箭头,将光秃秃的箭杆当作新笔,蘸了蘸沙盘边缘的清水,继续书写。 沙粒随他手腕起落,聚散间,竟有了几分剑势的凌厉。 帘外,无名一直盘膝静坐,此刻终于抬眼。 他望向残剑握箭杆的手,又瞥了眼窗外呼啸的箭雨,沉默着起身。 脚刚踏过门槛,身后便传来残剑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担忧,只有一丝了然,像看一场早已预料的棋局。 无名步至走廊,冷风裹挟着箭簇的寒芒掠过鼻尖。 走廊尽头,飞雪正背对着他立着,素白的衣袂被风掀起,如欲飞的蝶。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身,眸色比塞外的冰湖更冷。 “是流水先生。” 无名先开口,声音压在箭雨的间隙里,清晰得像刀锋相触。 飞雪面无表情,唇瓣抿成冷硬的线: “为何离开?” “我去挡箭。” 无名的回答简洁如他的剑。 “不用你去,退下。” 飞雪的语气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无名却未动,目光越过她肩头,望向那些正朝书馆后院攒射的箭: “秦军箭阵,闻名天下,流水先生未必能挡。”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里似有无形的锋芒相抵。 飞雪忽然轻“啊”了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出殿外。 双袖骤然展开,宽大的袖口在风中鼓荡,竟如两面坚盾,将大半射向后院的箭矢兜在袖中。 她手腕急转,袖口翻飞间,那些箭矢竟被悉数卷住,“哐当”一声掷在地上。 随即她足尖点地,身形旋起,稳稳将书馆的大门阖上,隔绝了正面的箭雨。 无名见状,脚尖在廊柱上一点,身形斜飞而出,落在院墙边。 长剑“呛啷”出鞘,剑光如练,迎着另一侧的箭雨舞开。 他的剑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地磕飞箭矢,剑风裹挟着断箭的锐啸,与飞雪的袖影形成奇妙的呼应。 城外的呐喊仍在继续,“风——风——风——”,新一轮箭雨铺天盖地压来,这次竟直取屋顶。 无名足尖猛地蹬向墙面,身形拔地而起,如轻鸿掠上屋顶。 剑花在他头顶绽放,密不透风,那些射向屋顶的箭矢,竟被他的剑风带得在空中旋转,纷纷偏离方向,斜斜插入地面。 飞雪紧随其后跃上屋顶,双袖如灵蛇游走,接住漏网的箭簇,两人一左一右,将后院护得严丝合缝。 书馆内,方才还在临摹的弟子们,已有不少倒在血泊中。 箭簇穿透窗纸,在他们身边的沙盘上留下深痕,可活着的人竟无一人哭喊,也无一人逃散。 他们或是按住流血的手臂,或是用断笔继续在沙上勾画,目光里映着沙盘上的字,比窗外的箭雨更执着。 后院里,残剑对院外的厮杀恍若未闻。 他望着沙盘上那个未完成的“剑”字,忽然眼中精光一闪。 转身取过一支足有孩童手臂粗的大毛笔,在盛满朱砂的铜盆中狠狠一蘸,朱砂顺着笔锋滴落,在青砖上晕开点点猩红。 他提着笔走到早已铺好的九尺白布前,深吸一口气,长发骤然甩开。 “唰——” 笔尖落布,如惊雷劈下。 残剑的手臂带动全身,时而如游龙穿梭,笔锋婉转; 时而如猛虎下山,墨色(朱砂色)淋漓。 他的长发随着身体的起伏飞舞,沾了朱砂的发梢扫过布面,竟也成了笔的延伸。 那“剑”字在他笔下渐渐成形,笔画间没有丝毫犹豫,大开大合,藏着杀伐之气,却又透着一股从容的气度,仿佛将眼前的箭雨、厮杀,都揉进了笔锋里。 院外,无名的剑越舞越快,剑脊上已染了数道箭痕; 飞雪的衣袖被箭矢划破数处,露出的手臂上渗出血珠,可两人的动作丝毫未缓,配合得愈发默契。 不知过了多久,残剑猛地收笔,最后一笔力透纸背,在布帛边缘撕开一道细缝。 第310章 你领悟到了? 他提着笔定在原地,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 随即,他潇洒坐倒在地,长发随势向上一扬,露出一张清冷的脸,眸中没有波澜,仿佛刚完成的不是一幅字,而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 几乎是同时,院外的箭雨骤然停歇。 无名收剑落地,剑身“嗡”的一声轻颤。 他抬头望去,陉城之内,目之所及,屋檐、墙面、石板路,无一不插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像一片钢铁的丛林。 而城外,大秦的铁骑正缓缓向前推进,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最前方的将军勒住马缰,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这座插满箭矢却未屈服的城池,手中的令旗,正蓄势待发。 书馆内,箭雨停歇后的寂静里,飞雪收回望向城外的目光,落在无名带剑的手上。 方才屋顶之上,他剑势如风,竟能以一己之力兜住半边箭雨,那份利落,绝非寻常剑客所有。 “好身手。” 她语气依旧平淡,却难得添了几分审视。 无名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流水先生更是好身手。” 飞雪双袖卷箭的功夫,看似轻柔,实则暗含卸力巧劲,比蛮力格挡更见功力。 飞雪忽然转过身,眸光锐利如刃:“你不为求字而来。” 不是疑问,是笃定。 她看了眼沙盘旁那些仍在坚持书写的弟子,又转回头盯住无名,“你是谁?” 无名立在原地未动,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 “在下特地送一件东西,请先生过目。” 他未直接回答身份,只留下一句:“子夜,藏书阁。” 话音落时,便已离开。 后院里,残剑仍坐在九尺白布前,那大红“剑”字在暮色中格外夺目,笔画间的朱砂仿佛还在流动。 无名缓步走近,仰头望着那字,良久才道: “好字。” 笔力沉雄,却藏着绕指柔劲,像极了一剑既出,既能开山裂石,又能挽转千钧。 残剑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好剑法。” 无名收回目光,有些意外: “先生并未看我出剑。” 他在屋顶御箭时,残剑分明一直留在后院。 “若无你的剑,也无此字。” 残剑垂眸抚过布帛边缘的褶皱,语气淡然,“箭雨之声太杂,是你的剑风,替我滤净了纷扰。” 无名心中微动,原来书法与剑术的呼应,竟能到这般境地。 他想起怀中那件待送的物事,又道: “今夜子时,请先生去藏书阁,看一件东西。” 残剑抬眼望他,未置可否,只重新垂下头,指尖在沙地上轻轻勾画着什么。 (回到当下) 咸阳宫的烛火映着嬴政的侧脸,他指尖敲击着王座扶手,听无名述说着陉城旧事。 “大王几十万大军,当晚在山下安营扎寨,准备攻赵。” 无名垂眸道,“臣,则连夜悟字,想找出残剑剑法之走势。” 内侍早已依言展开那幅大副大红“剑”字,缓缓挂在嬴政王座之后。 朱砂的红在明黄的帐幔映衬下,竟透出几分杀伐之气。 嬴政仰头望着那字,眉头微蹙,似在琢磨: “你说这字中有剑法?” 他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 “可在寡人看来,这只是普通之字。” 笔画横平竖直,虽有气势,终究是笔墨功夫,哪里看得出剑招? “书法剑术,境界相通,奥妙全靠领悟。” 无名解释道,“笔锋转折如剑势起落,墨色浓淡似力道收放,残剑先生的字,每一笔都藏着他出剑的路径。” 嬴政挑眉,目光在“剑”字的长撇上停留片刻: “你领悟到了?” 无名坦诚道:“尚未悟透。” 那字中的深意,如隔雾观花,明明觉得触手可及,细想时却又一片茫然。 嬴政的眼神沉了沉,语气里带了几分威压:“悟不透?你如何挑战他们?” 无名垂首,掌心微微收紧。 陉城书馆的藏书阁里,烛火摇曳,映着满架典籍的暗影。 无名与残剑相对而坐,案几上的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书架上,忽明忽暗。 飞雪立在侧面,三人无形间成三角之势,空气中弥漫着未言明的紧绷。 无名缓缓打开随身的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断枪。 枪身虽断,却仍能看出曾有的凌厉,断裂处的锈迹里,仿佛还凝着几分血腥气。 残剑的目光落在断枪上,瞳孔微缩,指尖在膝头不自觉地收紧: “长空是败在你的剑下?” 他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压抑的暗流。 无名颔首,语气平静无波:“是。” 一旁的飞雪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震惊,随即被她强压下去,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残剑的目光从断枪移到无名脸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他不信此人仅仅是为了炫耀战绩,藏书阁深夜之约,断枪为证,定有更深的用意。 “在下实为秦人,”无名抬眸,目光扫过两人,“替长空带一句话。” 残剑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笔直: “讲。” “长空说,他此生纵横江湖,无牵无挂,”无名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唯有一人,常留心中。” 一旁的飞雪听到这话,眼帘轻轻垂下,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情,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泄露出一丝不平静。 残剑的目光猛地转向飞雪,又迅速收回,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追问: “谁?” “飞雪。” 无名的话音刚落,飞雪便极快地抬眼看向残剑,目光相撞的瞬间又慌忙移开,重新低下头,鬓角的碎发遮住了她的侧脸,只留下一片沉默。 残剑胸中像是有股火气骤然窜起,他强忍着怒意抬眼瞪向飞雪,可她始终垂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 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却终究没说什么。 无名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继续添道: “长空说,飞雪定会为他报仇。” 话音落,他起身便要离去。 残剑看着那支断枪,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飞雪,积压的怒火终于按捺不住,喉间溢出几声冷笑,“呵,呵,哼,呵”,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气急败坏,不知是在笑长空的自作多情,还是笑飞雪的不动声色,抑或是笑自己的在意。 无名走到藏书阁门口,忽然停步侧脸,目光越过烛火看向两人: “若要同在下一战,明日秦军大营。” 说完,他再没回头,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只留下门轴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藏书阁里回荡。 无名离开后,飞雪默默走回住处,将那支断枪抱在怀中,枯坐了许久。 她伸出手,轻轻拿起枪身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分支—— 那是长空曾说过的,用来调整枪势平衡的关键部件,不知何时断落在旁。 她试着将小分支往断口处凑,想装回原位,可指尖却微微发颤,试了几次都没能对准。 门外,残剑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将这一幕看得真切。 他看着飞雪对着断枪发呆,看着她小心翼翼摆弄那个小分支,胸中的怒火如烈火烹油般烧得更旺,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转身,大步回到自己的住处,关门的声响在深夜里格外刺耳,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鸟。 第312章 你我-都很蠢 残剑住处,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晃,将帐幔上的暗纹映得忽明忽暗。 如月跪坐在榻边,手里的木梳顺着残剑的长发缓缓掠过,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残剑望着帐幔上晃动的光影,眉峰始终微微蹙着,显然还在回想飞雪方才在藏书阁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站在廊下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指尖攥着衣角的力道,仿佛要将那布料生生捏碎。 忽尔,他转头看向如月。 她正仰着头望他,烛光落在她眼里,漾开一片细碎的暖光,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笑得带着几分傻气,却又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残剑的目光微微缓和了些,缓缓转回头。 梳齿继续在发间游走,“沙沙”的轻响成了屋内唯一的声音,静谧得仿佛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门外,飞雪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立住。 她本是想来问残剑,对无名那句“飞雪定会为他报仇”究竟作何感想,可走到窗下,却听见了屋内那格外清晰的梳发声。 屋内,残剑似有察觉,再次转头看如月。 她依旧对着他傻笑,眼底的暖光未散,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凝滞从未存在。 残剑慢慢转回头,唇边的笑意瞬间敛去,眸底沉得发暗,像有什么决绝的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忽然起身,伸手将如月揽入怀中。 如月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环住他的腰,全然配合,没有半分迟疑。 (此处省略五万字……………………………画面太美,无法形容,诸位自行想象………………) 门外的飞雪,清晰地听见了如月那毫无顾忌的笑声与残剑粗重的呼吸声,狠狠刺进她的心里。 她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怒火与委屈终是按捺不住。 她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猛地转身,裙角扫过石阶,发出“唰”的轻响,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屋内的笑声不知何时停了。 又过了许久,残剑松开手,起身坐于榻边。 他的神色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走。” 如月脸上的笑容僵住,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伸出手,想拉他的衣袖,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的衣料,便被残剑不着痕迹地避开。 残剑眉峰蹙起,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重复道:“走吧。” 如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望着衣冠不整的残剑,眼底满是委屈,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穿好衣服抽噎着,转身一步步走出了房门。 门被轻轻带上,屋内重归寂静。 残剑独自坐在榻边,望着跳动的烛火,眸底的暗潮翻涌不休,无人能懂他此刻心中究竟是何滋味。 如月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残剑便转身大步走向飞雪的住处。 他立在帘外,目光穿透薄薄的布帘,落在那道背对他的身影上,胸口的怒火仍在灼烧。 “我知道你看见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气急败坏,像被点燃的引线。 停顿片刻,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破罐破摔的决绝,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 “呵,哈,呵—— 我就是故意让你看见的!” 说罢,他转身便走,仿佛要将那股烦躁连同身后的一切都抛在脑后。 可刚走出没几步,脚步又猛地顿住。 他霍然回头,目光死死锁着帘内那依旧未动的身影,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心里,根本没有你。” 话音落,他再没丝毫留恋,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就在他即将踏出走廊的刹那,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残剑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背部穿透、染满鲜血的剑尖,那熟悉的弧度,是飞雪的剑。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嗯,额……” 身后,握着剑柄的飞雪剧烈地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她猛地抽出长剑,鲜血喷涌而出,溅红了走廊的地面。 残剑失去支撑,身体晃了晃,踉跄着靠向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额,啊……” 飞雪提着滴血的长剑,没有回头,一步步决绝地离去,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冷。 残剑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呼……呼……呼……”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 他试图撑着墙壁站起来,可手臂早已无力,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飞雪的脚步停了。 她听见了他的挣扎,却始终没有回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无动于衷。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的挣扎声渐渐平息。 残剑斜斜地靠坐在墙角,身体再无太大动静,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尚存一丝气息。 这时,飞雪才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回走廊,慢慢靠近他。 残剑感觉到有人靠近,艰难地转过头,涣散的目光对上她的眼。 他的眼睛因剧痛和失血而微微瞪大,凌乱的长发黏在汗湿的额前,遮住了部分视线,喉间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呃……呃……呃……” 飞雪望着他,看着他眼中渐渐熄灭的光,那目光像针一样刺着她的心。 她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嘴唇紧抿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残剑的目光却始终锁着她,忽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句话,声音微弱却清晰: “你我……都很蠢。” 说完,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嘲讽与悲凉的笑: “嗯,呵……嘿……” 笑声未落,他的头猛地一歪,彻底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双眼缓缓闭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飞雪怔怔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残剑,那张曾让她爱恨交织的脸此刻毫无生气。 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痛苦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她一步步走上前,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拨开他脸上凌乱的长发,指尖抚上他已经开始变冷的脸颊。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压抑许久的抽泣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一声声,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在空寂的走廊里低低回荡。 第313章 你把寡人想简单了 次日,黄枫林里,金红的叶片在风中打着旋儿飞舞,铺得满地皆是。 如月背着两把弯刀,立在林间,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飞雪那孤绝的背影,肩头因悲愤而剧烈起伏。 飞雪始终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与你动手,走吧。” “走?”如月猛地冷笑一声,语气里淬着刺骨的恨意,“我要杀了你,为主人报仇!” 话音未落,她一声厉喝“呀——”,反手拔出背上的弯刀,寒光一闪,径直冲向飞雪。 刀风凌厉,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呀!呀!呀!” 声声嘶吼里满是疯狂。 飞雪却不接招,只一味闪避。 她衣袂翻飞,如一片轻盈的雪花在林间穿梭,始终与如月保持着一线距离。 如月在后紧追不舍,弯刀挥舞得愈发急促,刀刃几乎要擦过飞雪的衣角。 追逐间,如月一记狠劈,飞雪微微侧头,一缕青丝被刀风斩断,轻飘飘落在地上。 飞雪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语气里终于带了几分冷意,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既然找死,我便成全你。” 那缕秀发刚触地,如月已如离弦之箭般从天而降,弯刀直取飞雪头顶。 就在此时,飞雪手腕一翻,一柄莹白长剑骤然出鞘。 “唰”的一声,地上的枫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掀起,纷纷向四周散开,露出一片干净的地面。 她长剑向上一挑,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如月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整个人被剑气震得倒飞出去,落在数丈之外,脸色煞白,却仍用一双狰狞的眼睛死死瞪着飞雪。 飞雪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向她。 如月再次提刀冲来,这一次,飞雪不再闪避,身形微动,已迎着如月飞掠而去。 刹那间,刀光剑影在枫林里交织,满地的枫叶被二人的招式搅动,漫天飞舞,分不清是叶片在随风舞动,还是二人的身影在叶海中穿梭。 片刻后,“哐当”一声,如月的弯刀被击飞,她本人也被飞雪一剑掀翻在地。 “啊!” 她痛呼一声,趴在地上,不甘心地回头看向飞雪。 飞雪持剑指天,身姿挺拔,从容不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如月挣扎着爬起来,双目赤红,再次嘶吼着冲向飞雪: “呀——!” 这一次,飞雪再无半分留手,抬手便是一剑。凌厉的剑气裹挟着无数枫叶,如一道洪流般涌向如月。 满天红叶中,如月再次被震飞数丈。 可她似是不知疼痛,落地后踉跄几步,又要袭来。 飞雪眼神一冷,长剑如电,瞬间刺入如月腹部。 二人近距离对视,如月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猛地挥刀砍向飞雪。 飞雪脚步轻点,身形如蝶般倒飞出一段距离,稳稳落地,看着如月。 如月拼尽最后力气,猛地一震身体,将腹间的长剑震飞。 那剑呼啸着射向飞雪,她却只是从容一侧身,长剑“噗”地一声插入她身旁的树干,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如月看着飞雪,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呵,哈,哈,哈,呵,哈哈哈……” 飞雪眉头微蹙,语气冰冷: “你笑什么?” 如月笑得更加癫狂,带着浓浓的嘲讽: “我笑你……昨晚做了蠢事!” “呵,哈,呵呵,哈哈哈……” 飞雪背对着她,缓缓回眸,眸底情绪翻涌,却终究没有出声。 如月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她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向后倒去,砸在厚厚的枫叶堆上,再没了声息。 漫天飞舞的枫叶,仿佛也耗尽了力气,慢慢飘落,归于平静,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红。 秦军大营的空地上,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飞雪一身素衣,立在帐前,眼底是未散的悲恸与翻腾的怒火。 对面,无名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此刻。 “啊——!” 飞雪一声长啸,身形如箭般冲向无名,剑随身走,带着破空的锐响。 二人身影交错,剑光霍霍,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不过片刻,无名手腕轻翻,长剑骤然出鞘,一道冷光划过飞雪腹部。 他收剑极快,“呛”的一声,长剑已归鞘。 几乎同时,“哐当”一响,飞雪手中的剑应声落地,她捂着腹部,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画面切回当下,咸阳宫偏殿。) 无名垂眸,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飞雪与臣决战时,因臣的计谋已然奏效,她气血攻心,方寸大乱,臣赢得丝毫不费力气。” 嬴政手指轻叩案几,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沉吟道: “想不到残剑、飞雪这般江湖顶尖人物,竟如此怪异,会为情所困。” 无名沉默着,未接话。 嬴政面前那一排排烛火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殿内静了片刻,只有烛芯偶尔爆出的轻响。 嬴政率先打破沉默,抬眼看向无名: “寡人听来,此战你赢,全在二人不和之上?” 无名颔首:“是。”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淡嘲: “之所以不和,想来这二人必是心胸狭小之辈。” 无名再次点头:“是。” 嬴政却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若有所思道: “你讲的故事,倒也合情合理。” “可在寡人看来,你把一个人想得简单了。” 无名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谁?” 嬴政指尖点了点自己身前的案几,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寡人。” “你想不想知道,寡人对他们的印象如何?” 无名沉默未语,静待下文。 嬴政似是陷入了回忆,目光飘向殿外的夜色: “三年前,寡人曾与他们有过一战。” 他忽然转头看向无名,眼神锐利如鹰,“在寡人看来,这二人光明磊落,气度不凡,绝非你口中的小人之辈。” 无名依旧沉默,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攥紧了。 嬴政语气愈发肯定,一字一句道: “所以,所谓的一夜之情是假,反目成仇是假,你今日所讲的整个故事,更是假。” 殿内的烛火猛地摇晃了一下,仿佛被这话惊起的风所扰。 嬴政伸出一根手指,继续说道: “只有一件事是真—— 长空,认识你们其中一人。” 无名终于开口,声音微哑:“谁?” 嬴政的目光死死锁着他,吐出两个字,掷地有声: “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 “寡人猜测,你与长空早就相识。” “长空败在你剑下,只有一个理由。” 无名面无表情,反问: “什么理由?” 嬴政靠向椅背,缓缓吐出四个字,如惊雷般炸响在殿内: “故意求败。” 第314章 都在孤的掌握中 无名与嬴政四目相对,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两人眼底的深沉,一时无言。 (画面转至狼孟县棋馆。) 木窗半开,风卷着棋纸的边角轻颤。 长空一身劲装,手持银枪,疾步奔向端坐于棋桌前的无名。 无名端坐未动,只在他靠近时,才缓缓抬眸。 两人短暂交锋,枪影剑势交织如电。 不过瞬息,无名的剑已刺入长空肩头,同时手腕翻转,剑刃顺势斩下—— “铛”的一声脆响,长空那杆引以为傲的银枪竟被生生砍断。 长空踉跄后退,望着断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释然般闭上了眼。 (画面切回咸阳宫。) 嬴政眼神愈发犀利,语气带着洞察一切的笃定: “你与长空为行刺寡人,暗自串通。” “引我秦宫高手在一旁观看作证,布下此等圈套,倒也不算困难。” “难的是,长空竟能将这等莫大的信任托付于你。” “你的剑虽快,却未必就能稳胜长空,可他却自愿倒在你剑下。” “如此胸怀,令人叹服。所以,长空是你的第一位‘捐助者’。” 无名垂着眼,依旧未语。 嬴政手指轻敲着膝头,继续道: “寡人在想,长空心高气傲,自认天下无敌,他何以认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唯有你能成功?” 见无名仍是沉默,嬴政似是想通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 “莫非,你专为行刺寡人,而十年练剑?”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肯定,“你的剑术中,藏有一式,威力巨大,无人能及?” 无名依旧沉默,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石像。 嬴政挥了挥手,内侍悄然上前,将他身前的案几抬走,殿内空间顿时空旷了许多。 “得到长空的‘捐助’,你已能上殿二十步,”嬴政盯着无名,缓缓问道,“为何还要寻找残剑、飞雪?” 他摸了摸下巴,自行推断下去,“寡人猜想,你所练的行刺剑法,”他抬手比划了一下,语气笃定,“一定以十步为距。” “所以,你还需利用寡人的悬赏令,寻找第二名‘捐助者’,再进十步。” 他顿了顿,继续道: “寡人以为,残剑、飞雪虽与长空素昧平生,但见了那断枪,听了你的说辞,便立即明白了长空故意求败的理由。” 殿内的烛火又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张力。 陉城书馆的藏书阁内,烛火映着满架书简,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墨香。 无名、残剑、飞雪三人围坐在一张圆台旁,气氛沉静。 无名缓缓打开木盒,那支断裂的银枪静静躺在其中,枪身的寒光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他站起身,走到阁中那方石台边,目光扫过四周林立的书架,问道: “此处距书简几步?” 残剑抬眼丈量片刻,沉声答道: “大约十步。” “好,就是十步。” 无名话音刚落,一脚踏上石台。 就在他足尖触台的刹那,台上的茶杯骤然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弧线。 几乎同时,无名拔剑飞身,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围绕着四周的书简疾速挥舞。 剑鸣声清越锐利,随着他的身影在书架间穿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不过转瞬,他已绕着书简转了一圈,身形稳稳落回石台,执剑的手轻轻一抬,那空中的茶杯便稳稳地落在了剑尖之上,纹丝不动。 突然,“咔”的一声轻响,裂痕悄然蔓延。 四周的竹简开始一卷卷脱落,“啪啪”的断裂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所有竹简已尽数散架,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就在竹简散落的瞬间,一声更响的轰鸣传来—— “轰隆!” 四周的书架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碾过,应声坍塌,顷刻间化为一圈废墟,烟尘弥漫。 无名将剑尖的茶杯轻轻放下,长剑归鞘,发出清脆的“呛”声。 他单膝跪地,弯腰行礼,声音沉稳: “在下只需一人相助,两位请自行决定。” “明晨,秦军大营。” 说罢,他深深俯首,随即起身,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藏书阁外。 残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缓缓垂下眼眸,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好快的剑。” 飞雪应声:“是。” 残剑转头看向那堆废墟,又看向木盒中的断枪,沉吟道: “长空是当今大侠,竟能将性命交于此人。” 飞雪目光坚定,回头看向残剑: “所以他能够刺秦。” “我们要去。” 残剑歪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去?就是死。” 飞雪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死就一起死。”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映着彼此眼中的默契,再无半分犹豫。 另外一边,人皇陵深处。 幽暗的穹顶下悬着一盏长明灯,火苗明明灭灭,映照着陵内斑驳的壁画,那上面镌刻着人族历代先祖开疆拓土、繁衍生息的痕迹。 人道之影立于陵中祭坛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似在感知着某种无形的力量: “你有没有发现,人族气运好像开始增长了?” “隐隐有重聚的架势。” 帝辛一袭玄色冕服,负手站在壁画前,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刻画的人族先民形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沉稳而自信: “正常。天下人族分崩离析太久了,自然该到合的时候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陵内沉寂的陈设,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世间人族的动向: “放心,一切都在孤的掌握中。” 长明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流转,映出几分睥睨之色。 人道之影沉默片刻,似是被他的笃定感染,那丝波动渐渐平息,陵内重归寂静,只有长明灯燃烧的细微声响,在空旷中轻轻回荡。 人道之影的声音带着几分疑虑,在空旷的陵内荡开: “这嬴政真的能一统人族么?” 帝辛转过身轻哼一声: “一统人族说太远了,一统七国,结束这连绵战乱,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怎么说他身体里流着的,也算是孤一脉的血脉。” 人道之影微微晃动了一下,似在权衡: “要不,吾去暗中帮衬他一把?” “不必。”帝辛摆了摆手,语气凝重了几分,“你我藏好便是。” “天道和鸿钧那老蚯蚓鸡贼得很,眼下还不是你我出面的时候。” “那要等到何时?” 人道追问。 帝辛忽然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你别急。说起来,小老弟,你想不想过过当天道的瘾?” “??????”人道满脸问号。 第315章 你是不是满脸问号? 人道之影猛地一顿,语气满是不可思议,“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吾乃人道,还是藏头露尾的人道;” “你不过一人皇残魂,竟想吾去当天道?” “小朋友,你是不是满脸问号?” “哎,格局小了不是。” 帝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洪荒天道你自然是当不成,但孤自有办法,让你以另一种方式,活出天道的架势。” 人道之影沉默片刻,那团光影微微前倾,带着几分试探: “这……有搞头么?” “你别管有没有搞头。” 帝辛盯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动,“就说搞不搞,只要你说搞,孤就让你过过天道的瘾?” “搞也搞得。” 人道之影似是下定了决心,“与其在洪荒像老鼠般躲躲藏藏,倒不如跟着你搏一把。” “这就对了嘛,老弟,你这不就把路走宽了嘛。” 帝辛朗声一笑,“想当年,你被天道打压得苟延残喘。” “是孤横空出世,唤醒你与天道相争,那八百年,洪荒仙神谁敢轻易踏足人间?” “那倒是。” 人道之影的声音软了些,却又带上几分不解,“可你如今就一个残魂,这摊子事,怎么搞?” “放心,一切都在孤的计划中。” 帝辛胸有成竹。 “你都算计好了?” “不然呢?”帝辛挑眉,“不算计妥当,孤早投胎去了,何苦在这皇陵里做孤魂野鬼。” “那倒展开说说,到底怎么个搞法?” 人道之影催促道。 帝辛踱了几步,声音沉了下来: “还记得当年孤跟你说的,仙凡彻底隔绝么?” “自然记得。”人道之影叹道,“可上少年过去了,也没见你有什么动作。” “怎么没有?” 帝辛冷笑一声,“鸿钧那老蚯蚓搞绝地通天,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怕人间再出人皇,威胁到他那套秩序么?” “难道不是?” 人道之影反问,“现在别说人皇,连像样的人王都难见了。” “你懂什么。” 帝辛语气带着一丝傲然,“孤要的不是一个两个人王、人皇,而是真正自强的人族。” “鸿钧那老蚯蚓以为孤放弃大商是他赢了,殊不知,那是孤故意让他赢的。” “他搞绝地通天,反倒帮了孤一个大忙。” “这怎么讲?” “人族本就该远离仙神的掣肘。” 帝辛缓缓道,“他若不绝地通天,总会有人想着依赖神仙庇佑;” “可他断了这条路,人族没了直接依仗,只能靠自己去争、去求。” “可你想想,这洪荒仙神,又有几个是真心为了人族?” 人道之影沉默了,似在回味这话。 “况且,仙神没了通天捷径,轻易也不会下凡。” 帝辛继续道,“这不正好,给了人族自强的空间。” “可这‘天子’之说……” 人道之影又起了疑虑,“历代人族首领都称天子,顾名思义,是天的儿子,听着总觉得受制于人。” “嘿嘿,这你就不用慌了。” 帝辛笑得神秘,“很快就不是了。” “等嬴政灭了其余五国,一统天下之时,便是你我出面之日。” “到时候,孤自会告诉他该怎么做。” “他都一统天下了,还需你指点什么?” “孤要献祭大秦国运,还要收回人皇印和斩天剑” 帝辛眼中闪过厉色,“不止如此,还要借他之躯,彻底斩断天地通道,让那些仙神再也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人道之影猛地一震: “怪不得当年天道伐商,你宁愿让武庚死,也不让武庚动用人皇印和斩天剑……原来,是为了今天!” “小场面罢了,学着点。” 帝辛轻描淡写。 “学不来你这般狠心,连亲生儿子都不顾。” 人道之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哎哎哎,你这叫什么话?” 帝辛顿时不满,“你这是吃饱了就骂厨子!” “别忘了,你是人道,守护人族是你的本分,孤做这一切,归根结底,也是为了你的人族!” “是是是,你说的是。” 人皇陵内,长明灯的光忽明忽暗,将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人道之影的声音里仍带着几分不确定: “话说回来,真的能彻底隔绝仙凡?” 帝辛负手而立,望着陵顶那片幽暗,语气笃定: “嬴政一统天下是定数,日后天下分崩离析亦是定数。” “唯有这般分合交替,才会催生出足够的杀戮戾气。” “天地间戾气充盈,量劫自会应运而生。” “洪荒本就还差一量劫才算圆满,鸿钧那老蚯蚓怎会善罢甘休?” 人道之影微微一震: “你说的这一量劫,莫非是未来的西游量劫?” “正是。” 帝辛冷笑一声,“鸿钧绝地通天,一来是为了掐断人族出人皇、人王的根,二来便是看透了人族野心重、欲望盛,易起杀伐,正好为日后西游量劫、佛法东渡铺路。” “而我们,便是要做这场量劫里的变数,甚至定数。” “那若我们阻止了西游量劫,洪荒岂不是永远缺了一块,无法圆满?” 人道之影追问。 “那又如何?” 帝辛挑眉,“届时你早已不在洪荒,慌什么?”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人道之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吾乃洪荒人道,吾不在洪荒,还能在哪儿?” “所以说你们这些上古遗存,实在是蠢得可以。” 帝辛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届时,孤会让人族从洪荒之中剥离出来,自成一界。” “孤会用人皇印助你融入这方新界,稳固界基。” “此后,你便是这一界的天道,洪荒的兴衰,与你何干?” “??” 人道之影的光影剧烈晃动了几下,“听起来好像很有搞头的样子。” “但我怎么总觉得你在忽悠我?” “你们这些上古玩意儿,一个个没脑子,懂个屁。” 帝辛不耐烦地摆摆手,“总之,到了那一步,人族便只是纯粹的凡人,再无仙神搅扰。” “人族,自会成为自己的神。” 人道之影沉默了片刻,那团光影里透出几分意动: “听起来……好像是挺牛欢喜的样子。” “没办法,谁让你太菜。” 帝辛叹了口气,“咱耗不过洪荒天道,哎,咱直接退出洪荒,咱不跟它玩了。” “总好过让你像那‘地道’一般,给天道当牛做马强吧?” 第316章 搞也搞得 “那倒是。”人道之影的声音低了下去,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过往。 帝辛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团光影: “怎么样,一句话,跟不跟孤搞?” “搞也搞得,不管那么多了,搞!” 人道之影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就算跟你一样落得个身死魂存的下场,也绝不给天道当打工仔!” “这就对了嘛,干就完了!” 帝辛朗声一笑,陵内的沉闷似乎都被这笑声冲散了几分。 笑过之后,人道之影忽然嘟囔道: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该尊重我一下?” “你好歹是我曾经的合道者,按说该听我的,怎么反倒总是我听你的?” 帝辛挑眉:“这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 “怎么就重要了?” “怎么就不重要?” 人道之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看看人家天道,鸿钧那老蚯蚓多听话;” “再看看你,跟训儿子似的。” “你也不看看人家天道,满级装备,出场就自带威压;” “再看人家鸿钧,一露面各种法宝砸出来。” “你再看看你,”帝辛毫不客气地吐槽,“当年要不是孤,你就是条丧家之犬。” “再看看孤,全靠头铁硬刚。” “同样是合道者,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额……”人道之影顿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讪讪道,“不好意思,把这茬忘了。” “天道毕竟比我早诞生,好东西都被它占了嘛。” “就你这说辞,也好意思往外说?” 啧啧,真是逼脸一点都不要了。” 帝辛嗤笑一声。 “嘿嘿嘿,”人道之影干笑几声,语气软了下来,“听你的,都听你的还不行么。” 人道突然带着一丝隐忧,似是对未来的变数难以全然放心: “那届时,嬴政若是不听你的,又该如何?” 帝辛闻言,转过身,玄袍的衣角在微弱的气流中轻轻拂动。 他望着陵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位即将一统天下的帝王的身影,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自信: “不听我的?不会。”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是从嬴政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孤相信,嬴政会明白孤的苦心。” “他太像孤了—— 一样的野心,一样的决绝,一样想为人族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人道之影沉默了片刻,光影微微起伏,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但愿如此吧。” 长明灯的火苗安静地跳动着,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陵内重归寂静,只有那份对未来的期许与隐忧,在幽暗的空间里悄然弥漫。 紫霄宫深处,混沌气流无声流转,殿内不见日月,唯有造化玉碟悬于穹顶,散出蒙蒙清光,照得四方琉璃地砖映出细碎的辉光。 鸿钧道人盘坐于蒲团上,周身道韵流转,与这紫霄宫殿融为一体,仿佛自开天辟地时便已在此静坐。 他垂眸望着座前那面映出洪荒万相的水镜,镜中光影流转,正映着人间七国征战的乱象—— 韩地硝烟未散,秦国日渐强大,残垣断壁间,流民扶老携幼,哀鸿遍野。 “人族,七国已灭一国。” 鸿钧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却带着洞悉万物的威严,“想来其余五国,也很快会被秦国覆灭。” “如此看来,是不是差不多该布局西游量劫了?” 水镜旁,一道无形无质的虚影静静伫立,正是洪荒天道的显化。 这虚影不辨男女,不具形貌,唯有无数玄奥符文在其中明灭,时而化作星河运转,时而凝成山川走势,每一次变化都牵动着洪荒的气运流转。 听闻鸿钧之言,天道虚影微微晃动,符文闪烁的频率慢了几分,似在感知天地间的气息。 “不急。”天道的声音响起,不似人声,更像万道共鸣,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离西游量劫还早。” “天地间杀伐气虽有增长,却仍未到足以催生量劫的地步。” 鸿钧微微抬眼,目光扫过水镜中秦国铁骑踏破韩都的画面,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哦?依你之见,还需多久?” 天道虚影缓缓转动,符文流淌间,水镜中的画面骤然变化—— 先是赵国长平古战场的累累白骨,继而切换到魏国大梁被水淹没时的滔天浊浪,又转到楚国云梦泽畔流离失所的百姓…… 无数战乱景象在镜中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秦国咸阳宫的剪影上,嬴政正立于殿上,望着舆图上不断扩张的秦地,眼神锐利如鹰。 “量劫之生,需以‘势’催‘劫’,以‘劫’应‘势’。” 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如今人族战乱,虽有杀伐,却仍是凡俗之争,尚未牵动仙神根基,更未触及洪荒气运的核心。” “你看这嬴政,虽有一统之心,却仍困于人间权柄,未敢染指仙凡界限。” “他若只是平定七国,那点杀伐气,顶多让洪荒气运波动几分,还不够量劫的‘引子’。” 鸿钧指尖轻捻,一枚古朴的龟甲在他掌中悄然浮现,龟甲上裂纹交错,隐隐透着天机。 他沉吟道: “你是说,需得让这场人间乱局,牵连到仙神?” “然也。”天道虚影的符文闪烁得愈发急促,“西游量劫,本就是为了调和佛道,稳固洪荒秩序。” “若只是凡人相杀,佛道二门如何能顺理成章地介入?” “又如何能让灵山气运东传,补全天道缺漏?” 鸿钧将龟甲收起,目光投向殿外那片混沌: “你想让仙神插手人族战乱?” “非也。”天道虚影否定道,“绝地通天之后,仙凡有别,不可轻易破界。” “但可借‘因果’牵连。” 你看那阐教、截教,当年封神一战后,虽元气大伤,却仍有门人散落人间,或隐于山野,或托身王侯幕府。” “若让这些人卷入七国之争,或助秦,或助六国,届时因果纠缠,仙神气运自然会与人族杀伐气相连。” 水镜中的画面再次变化,映出几位身着道袍的身影—— 有的在齐国稷下学宫讲道,有的在楚国巫山炼丹,还有的在燕国辽东授人剑术。 这些人虽未显露神通,却隐隐与洪荒仙山有着气运相连。 鸿钧看着这些身影,缓缓点头: “你是想让他们成为‘钩子’,将人间杀伐气引向仙神?” “正是。”天道虚影道,“待这些人在人间结下足够的因果,或成或败,或生或死,其背后的仙门定会被牵动。” “届时,阐教若失了门人,会不会问责?” “截教若有弟子助六国抗秦,会不会与秦国背后的势力冲突? “佛门将目光投向人间,会不会借机收纳信众?” 第317章 请诸位自行想象 他顿了顿,符文凝成一道流光,注入水镜之中。 镜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丝线,一端连着人间的王侯将相、士卒百姓,另一端则牵着昆仑、蓬莱、灵山等仙佛圣地。 这些丝线原本黯淡无光,随着人间战事加剧,竟渐渐染上了血色,开始微微颤动。 “你看这些因果线,”天道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如今尚是弱不可察,可一旦仙神介入,便会如燎原之火般蔓延。” “到那时,人族杀伐气与仙神气运交织,天地间阴阳失衡,五行错乱,量劫的‘势’才算真正形成。” 鸿钧沉默片刻,似在权衡其中利弊。 他想起当年封神量劫的惨烈,仙神陨落无数,洪荒险些崩塌,若非他以自身合道,强行稳固秩序,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再启量劫,虽说是为了洪荒圆满,却也难免伤及根本。 “若仙神介入过深,会不会重蹈封神覆辙?” 鸿钧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封神是为争气运,夺天道权柄,故而惨烈。” 天道虚影解释道,“西游量劫则不同,其核心是‘传法’与‘调和’。” “佛门需东传以壮声势,道门需退让以守根基,双方看似相争,实则是在天道框架下互补。” “只要掌控好尺度,让仙神在量劫中各取所需,而非你死我活,便可避免重蹈覆辙。” 水镜中,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映出的是灵山之上,如来佛祖正在讲经,座下菩萨、罗汉环绕,佛光普照三千世界; 另一侧,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闭目静坐,身前云气缭绕,隐约可见“清静无为”四字。 两道气运光柱,一东一西,遥相呼应,却又隐隐透着疏离。 “你看,佛道二门,一者欲扩,一者欲守,本就有调和的余地。” 天道虚影道,“西游量劫,便是要让他们在人间走一遭,借人族之手,消弭旧怨,达成新的平衡。” “届时,佛门得东土信众,道门守洪荒根基,天道秩序自会更加稳固。” 鸿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知道,天道所言非虚,洪荒运转自有其规律,量劫既是危机,也是转机。 封神之后,佛道失衡,人族散乱,若不借一场大劫调和,长此以往,洪荒只会愈发衰败。 天道虚影见他默认,符文流转得愈发平缓: “所以,眼下不必急着布局。” “且让嬴政继续征战,让七国杀伐再烈几分,让那些散落人间的仙神门人,先在红尘中多滚打一阵。 “待时机成熟,只需一根‘导火索’,量劫自会应运而生。” 水镜中的画面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片混沌,与人皇陵的幽暗遥相呼应。” “紫霄宫内,再次恢复了亘古的寂静,只有混元珠盏的清光,依旧静静洒落,照在鸿钧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 他知道,那根“导火索”,或许是某位仙神门人的陨落,或许是嬴政一统天下后的某个举动,又或许,是潜藏在人皇陵中的那股不甘寂寞的残魂与道影。 但无论是什么,洪荒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西游量劫的序幕,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缓缓拉开。 而此刻的人间,秦国的铁骑已踏过韩地,正向着赵国边境逼近。 咸阳宫内,嬴政正看着新绘制的舆图,指尖在赵、魏两国的疆域上轻轻点过,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尚不知晓,自己这场平定天下的大业,早已被紫霄宫中的目光盯上,成为了那场未来大劫的铺垫。 天地间的杀伐气,正随着烽火蔓延,一点点汇聚,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洪荒上空,等待着那场注定要来的风暴。 凡间,陉城—— 书馆的夜,烛火燃到尽头,最后一点光晕隐入窗棂。 残剑与飞雪相拥在榻上,锦被下的肌肤相贴,呼吸交缠,仿佛要将彼此的温度刻进骨血里。(此处省略五万字………………………………………………………………………画面太美……………………………没法形容………………………………请诸位自行想象) 窗外的月光漫过窗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无声流淌,像一汪化不开的柔情。 这一夜,没有杀伐,没有算计,只有两颗疲惫的心紧紧依偎,暂忘世间纷扰,只余此刻的安宁。 次日天未亮,飞雪便已起身,为残剑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残剑睁眼望着她,眼底是未散的眷恋,却终是化作一声轻叹。 大漠之上,孤烟直插云霄,黄沙在风中翻滚,打在衣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残剑与飞雪并肩而行,脚下的沙丘被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风抚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残剑的脚步微微一顿,有意无意地落后了半个身位。 他的手悄然移向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本想先动手,自己好去赴约。 可剑还未出鞘,一阵刺骨的寒意已从腹部传来。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漠里格外清晰。 残剑猛地低头,看着那柄熟悉的长剑穿透自己的腹部,剑柄握在飞雪手中。 她的手在抖,指尖泛白,脸上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他缓缓抬头,对上飞雪的眼,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又有一丝无奈: “我……比你晚了一步。” 飞雪猛地抽出长剑,鲜血瞬间染红了残剑的衣襟。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中下意识地撑住地面,试图逞强站起,可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终是支撑不住,侧仰着瘫倒在沙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飞雪快步上前,弯腰一把撕开他染血的衣衫,将布料撕成布条,动作急促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轻柔,为他紧紧包扎伤口。 她的呼吸沉重而紊乱,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我怕……怕把你伤得太重了。”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红血丝。 残剑望着她沾了血的指尖,声音嘶哑: “应该是我去的。” “我要你活下去。” 飞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泪却先一步滑落,滴在他的胸口,与血迹相融。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残剑苦笑,气息微弱: “你死了,我怎么活?” “你答应我,要好好的活。” 飞雪捧着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带着哀求。 残剑别开眼,避开她的目光,一声长叹里藏着千言万语。 “你说啊!” 飞雪加重了语气,指尖微微用力。 四目相对,泪水同时滑落。 残剑望着她通红的眼眶,终于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清晰:“好。” 飞雪的眼泪掉得更凶,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一步: “如月……快要到了,我先走了。” 第318章 为刺秦,我死而无憾 她说着,转身便要走向不远处拴着的白马。 残剑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飞雪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她轻轻挣了挣,那只手终是一点点松开,最后只剩下指尖相触的微凉。 残剑看着她走向白马的背影,腹部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还是挣扎着想要站起,一声痛呼从喉间溢出。 就在此时,飞雪突然回过头,对着他展颜一笑。 那笑容极淡,却像大漠里骤然绽放的花,带着一种凄艳的美,映着漫天黄沙,定格在残剑的眼底。 残剑望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飞雪转回身,翻身上马,缰绳一扬,白马踏着黄沙,载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大秦军营外,旷野之上,马蹄声如惊雷滚滚。 密密麻麻的铁骑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铁蹄踏碎黄沙,掀起漫天尘雾,将一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刀戈相击的铿锵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带着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包围圈的中心,飞雪一身素衣,衣袂在猎猎风中翻飞,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的寒芒映着她冷冽的眼神。 她对面,无名一袭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同样手握剑柄,目光沉静地与她对峙。 两人相距不过十步,谁也没有先动,空气中的张力几乎要凝固。 “杀!” 旁边的大秦将军厉声喝令,右手猛地抬起,紧握的剑柄泛出冷光,周围的铁骑瞬间握紧长矛,马腹下的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冲锋。 飞雪眼角的余光扫过四周蠢蠢欲动的铁骑,眸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落回无名脸上。 就在此时,无名突然上前一步,对着那将军抱拳行礼,声音清朗,穿透了周遭的嘈杂: “在下狼孟县亭长无名,捉拿赵国刺客至此。” “恳请将军恩准,容在下与她单独一战。” 将军眉头紧锁,目光在无名与飞雪之间来回扫视,沉声道: “此人乃是大王通缉的要犯,既在此地现身,本将自当就地擒拿,献于大王。” “将军明鉴。” 无名微微低头,语气恳切却不失坚持,“在下与这刺客曾有约定,要以公平决斗了却前事。” “若在下不敌,届时再劳烦将军出手不迟。” “望将军成全这份约定。”说罢,他深深俯首,姿态恭敬。 将军沉默片刻,看着无名坚定的神色,又看了看飞雪那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终究缓缓放下了举起的手,沉声道:“散!” 军令如山。 围得水泄不通的铁骑闻声而动,纷纷勒转马头,有序地向后退去,在两人周围让出一片空旷的场地。 黄沙渐渐落定,只剩下猎猎风声,吹动着两人的衣袍。 场地中央,无名与飞雪再次四目相对。 没有多余的话语,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无名右手握住剑柄,左手微微后摆,身形下沉,摆出防御的架势,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飞雪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飞雪则手腕轻翻,长剑在她手中挽出一朵剑花,剑尖斜挑,带着凌厉的气势,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剑意搅动得微微震颤。 风停了,黄沙悬在半空,连战马的嘶鸣都低了下去。 一场决定生死的决斗,一触即发。 大漠之上,残剑与如月并辔疾驰,马蹄踏碎漫天黄沙,身后扬起一道黄龙般的烟尘。 残剑腹部的伤口被颠簸得隐隐作痛,他却死死咬着牙,目光穿透风沙,望向远方那片隐约可见的军营轮廓—— 飞雪在那里,他必须赶去。 而此时的秦军大营中,决斗早已开始。 飞雪率先出剑,剑光平平推进,不快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闪避的决绝。 无名并未拔剑,只以手中剑鞘相迎,“铛、铛、铛”的碰撞声清脆密集,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 二人交手数合,剑鞘与剑身交错,快得只剩残影,飞雪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无名却总能以剑鞘轻巧格挡,步法灵动,似在游斗。 片刻后,飞雪收剑,剑尖直指无名心口,眸色沉沉。 无名则将未出鞘的铁剑斜横胸前,作防守姿态,神色依旧平静。 “出你的剑。” 飞雪的声音冷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无名未语,只是静静对峙。 周围的大秦铁骑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着场中二人,连风吹动旗帜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飞雪不再等待,身形一晃,再次冲向无名。 这一次,她的剑招愈发凌厉,剑风呼啸,直逼面门。 无名依旧未拔剑,只凭剑鞘格挡,退让间偶有疏漏,已稍落下风。 他猛地向后一仰,以铁剑撑地,身形如弓,借着反作用力旋身站起,动作行云流水,避开了飞雪的致命一击。 又斗数合,二人身形骤然分开。 无名左手紧握剑鞘,右手缓缓搭上剑柄,作势欲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飞雪见状,旋身而起,长剑在她手中转出一圈银弧,再次杀向无名,剑光如瀑,倾泻而下。 她掠至无名面前,空中连续旋身劈砍,每一剑都带着裂帛般的锐响。 无名依旧未拔剑,只以剑鞘格挡,步步后退,脚下黄沙被碾出深深的痕迹。 忽然,他身形一矮,一个空翻接滑地铲,如游鱼般从飞雪身侧掠过,二人瞬间互换了身位。 场边的大秦铁骑早已按捺不住,将军按剑的手微微抬起,周围的士兵们开始用铁剑、长戟拍打盾牌,“砰砰砰”的闷响伴随着整齐的呐喊: “风!风!风!” 声浪如雷,震得黄沙都似在颤抖。 无名背对着飞雪,以剑鞘格挡住她刺来的长剑,两柄兵器死死相抵,僵持间,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快动手!” 话音落,二人猛地分开,各自后退数步。 铁骑们的呐喊愈发高亢,盾牌的碰撞声密集如鼓: “风!风!风!大风——大风——大风!” “风!风!大风!风!风!大风!”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仿佛要将天地都掀翻。 无名与飞雪再次缠斗在一起,剑光剑鞘交织,难分难解。 “为刺秦,我死而无憾,请动手吧!” 飞雪的声音穿透呐喊,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坦然。 二人再次分开,无名面无表情,飞雪则挺剑直指他的眉心,眸中再无波澜。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出手,就那样面对面站着,任由周围的呐喊声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风!风!风!大风!大风!大风!” 第319章 嬴政的猜测 铁骑们的呼喊越来越急促,铁剑长戟击打盾牌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压得人喘不过气。 将军立于阵前,神色淡定,目光落在无名握剑的手上。 无名的右手缓缓移动,指尖一寸寸贴近剑柄,动作慢得仿佛在与时间抗衡。 飞雪的剑尖始终未动,稳稳指着他的眉心,姿态挺拔如松。 “风风风!大风大风大风!” 呐喊声已如狂风骤雨,几乎要掀翻整个营地。 无名的手猛地一紧,死死攥住了剑柄! 飞雪的架势也骤然变换,剑尖微沉,蓄势待发,只待那惊天一剑。 “风风风风!大风大风大风大风!” 声浪顶点,飞雪率先冲出,身形如离弦之箭,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无名! 无名猛地闭眼,似在感受着她冲来的气流,那气流中裹挟着风沙的粗粝,也带着一丝决绝的凛冽。 电光火石间,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吟:“嗯——” 右手骤然发力! “呛啷——” 长剑出鞘的锐响刺破所有喧嚣! 一道冷光如闪电般掠过,直刺向奔来的飞雪! 两柄长剑在空中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啊——” 闷响过后,一切归于寂静。 无名的剑,精准地刺入了飞雪的腹部。 二人身形交错,瞬间互换了位置。 飞雪在空中旋身一圈,长发凌乱地散开,而无名已帅气收剑,铁剑“咔”地一声归鞘,他背对着飞雪,身姿挺拔,面无表情。 “好快的剑……” 飞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随即,她手中的长剑脱手滑落。 “咣当——” 剑身砸在黄沙上,溅起几点微尘。 飞雪的身体在空中再次旋转半圈,随即轰然倒地,激起一片黄沙。 无名始终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周围的大秦铁骑也瞬间安静下来,方才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以及远处山头隐约传来的马蹄声—— 那是残剑与如月,终于赶到了。 黄沙依旧在风里翻滚,却再也卷不起方才的喧嚣。 营前的空地上,只有那道倒地的素白身影,和那个始终不曾回头的玄色背影,在漫天风沙中,凝成一幅沉默的画。 远处的山头上,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 残剑望着大营方向那道轰然倒地的素白身影,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踉跄着迈出脚步,腹部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浑然不觉。 嘴巴张得老大,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在喉间冲撞,“哈……哈……哈……” 凌乱的长发随着身体的颠簸狂乱飞舞,沾了沙尘,贴在汗湿的额前。 如月紧随其后,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想扶,却又不敢。 她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只能跟着他,在漫天黄沙里,一步步向着那片刚刚沉寂的营地挪去。 大秦铁骑的身影渐渐远去,旌旗在风中隐没,扬起的黄沙终于落定,露出被踏得坚实的地面。 残剑和如月站在山头,远远望着那片空旷,天地间只剩下风穿过衣襟的呼啸,像谁在无声地哭泣。 等大营彻底空了,残剑才疯了一般冲下去。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飞雪身边,颤抖着将她抱起。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冷,脸上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残剑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触到一片冰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兽。 他将飞雪的尸体带回了陉城书馆。 书馆后山的湖面上,碧波亭孤零零地浮在水中央,四周荷叶田田,绿水悠悠。 残剑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衫,静静地坐在亭中,飞雪的身体就躺在他对面的石台上,被一层轻薄的白纱覆盖,面容安详。 他就那样坐着,从清晨到日暮,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一动不动,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湖面的风吹起他的衣袂,也吹起白纱的边角,露出她苍白的脸颊,一切都静得像一场梦。 (画面切回咸阳宫,烛火依旧跳动。) 嬴政看着无名,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寡人猜测,你与残剑之间,也曾有一战。”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就像你与长空一样,你们二人的交手,或许并未真正动武,而是在意念中完成的。” “但此次,绝非生死之战,更像是一场仪式,轻轻点到为止,为的,也是祭奠飞雪。” 无名垂眸,依旧沉默,算是默认。 (画面转回书馆后湖。) 湖水碧绿,映着蓝天白云,也映着岸边那个玄色的身影。 无名站在岸边,双眼平静地注视着湖心亭中的残剑,目光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复杂的沉静。 亭中,残剑缓缓转过身,与他隔湖相望。 无名单手握住身侧的剑柄,剑尖微微下垂,脑袋轻轻低下,是示意,也是邀请——邀请他在意念中一战。 残剑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下一刻,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意念的世界里,时光仿佛静止,又仿佛被无限拉长。 湖面之上,水波不兴。 残剑手持断剑,无名紧握长剑,两人踏水而行,衣袂在无形的风中飘动。 残剑在前,无名在后,相隔不过丈许,气息却已交织在一起,无声地碰撞。 “铛!” 第一声碰撞响起,清脆如玉石相击。 残剑的断剑率先递出,角度刁钻,带着一股悲怆的凌厉; 无名的长剑横挡,稳稳接住,力道沉稳,不露半分破绽。 两人瞬间交手百回合,断剑与长剑在空中交织出无数残影,“铛铛铛”的碰撞声连绵不绝,在空旷的意念空间里回荡。 残剑的招式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每一剑都似要耗尽所有力气; 无名的剑法则带着一种旁观者的冷静,守中带攻,总能在毫厘之间化解攻势。 忽而,两人同时纵身跃起,在空中展开激战。 残剑的断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无名心口;无名旋身避开,长剑反撩,逼得残剑不得不回剑自救。 身影交错间,两人同时向下坠落,双脚即将触水的刹那,又同时将剑尖插入水中一寸,借着水流的反作用力,再次腾空而起,如两只掠水的惊鸿,向着彼此猛冲而去。 如此往复,不知多少次。 每一次坠落,都激起一片无形的水花; 每一次腾空,都带着更凌厉的气势。 断剑与长剑的碰撞越来越快,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和密集的铮鸣。 忽然,两人同时旋身,长剑与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剑气激荡,引动湖面的水滴纷纷跃起,如珍珠般悬浮在空中。 残剑手腕一抖,断剑拍打在水滴上,那些水珠瞬间化作尖锐的水箭,射向无名。 无名不慌不忙,长剑横扫,将水箭一一挡回。 残剑横剑胸前,挡住反弹的水滴,“噗”的一声,水珠不堪重负,散成一片水雾。 就在此时,一滴被忽略的小水珠,顺着气流,绕过残剑的防御,向着湖心亭中飞雪的尸体飞去。 “嗯?” 第320章 助你一同刺秦 残剑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他的方寸大乱。 所有的招式、防御都瞬间崩塌,只剩下对那滴水珠的担忧。 他甚至忘了眼前的对手,转身便追着水珠飞去,速度快得惊人。 无名紧随其后,踏水而行,长剑依旧指着他的后心,却没有立刻刺出。 残剑飞回风心亭,眼看着那滴水珠落在飞雪的脸上,只是轻轻滑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他悬着的心才骤然落下。 他停在飞雪身前,俯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擦她脸上的水渍,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他所有的情绪。 手中的断剑,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 “咣当——” 断剑坠入亭中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身后,无名的长剑已至,寒光直指残剑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无名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手腕急转,长剑向左偏斜,险之又险地擦过残剑的衣襟,随即顺势向后回撤。 他在空中旋转三圈,借着这股力道,向着湖面落去。 就在身体即将触及水面的刹那,无名单手猛地拍向湖面,“哗啦”一声,溅起的水花漫天飞舞,打湿了他的脸颊。 他借着这一拍的反作用力,再次旋转三圈,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飞出湖面,稳稳落在岸边,身形未晃分毫。 脸上的水珠顺着下巴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念之战从未发生。 湖中的碧波亭里,残剑将飞雪的尸体轻轻拥入怀中,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许久,他才缓缓回过头,望向岸边的无名。 四目相对,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片历经沧桑后的沉寂。 无名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湖边。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湖中的残剑,抱着飞雪,在漫天晚霞里,守着一湖的寂静,仿佛要直到天荒地老。 残剑抬头望着无名远去的背影,那玄色衣袂没入竹林的刹那,他缓缓抬手,抱拳低头,行了一个郑重的礼。 没有言语,却似有千言万语藏在这一拜里—— 是谢,是别,也是对那份未竟之志的默认。 湖风拂过,吹动他素白的衣袍,与亭中飞雪的衣角轻轻相触,仿佛是她无声的回应。 次日,大漠深处,烈日当空,黄沙被晒得滚烫。 无名驾着一辆简陋的马车,车轮碾过沙丘,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 车厢上放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盒,一个棱角分明,装着长空的断枪; 另一个线条流畅,盛着飞雪的长剑。 他要离开赵国了,向着咸阳的方向,也向着那场注定要来的对决。 马车行至一片开阔地,不远处的沙丘上,一道素白的身影立在风中,衣袂翻飞,正是如月。 她远远地站着,双手捧着一个狭长的木盒,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动不动地望着马车驶来的方向。 无名缓缓停下马车,勒住缰绳,目光落在如月身上。 如月深吸一口气,捧着木盒,一步步走下沙丘,向着马车走来。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沙粒上,仿佛带着某种仪式感。 走到马车旁,她将木盒双手举起,递向无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主人……让我交你此剑。” 无名伸手接过木盒,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他指尖摩挲着盒面粗糙的木纹,沉默片刻,问道: “为何交剑?” 如月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低哑: “残剑,飞雪,生死相守。” 无名闻言,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 如月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却倔强地没有落下,继续道: “人不离人,剑不离剑。”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细碎的抽泣声。 无名沉默着,将手中的木盒轻轻放在车厢上,与另外两个盒子并排。 三个木盒在烈日下沉默相对,仿佛三位逝去的灵魂,在此刻完成了最后的相聚。 “主人让我把剑给你,”如月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助你一同刺秦。” 无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挥动缰绳,一声轻喝: “驾——” 马车再次启动,车轮转动,卷起一阵黄沙。 如月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渐远去,长发被风吹得凌乱飞舞,遮住了她的泪眼。 她没有追,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那辆马车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才缓缓转过身,向着与马车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要回书馆,回到那个有残剑和飞雪气息的地方,守着那些回忆,直到最后。 (画面切回咸阳宫,烛火依旧明明灭灭。) 嬴政听完无名的叙述,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抬眼看向无名,目光复杂,带着一丝赞叹,也带着一丝了然: “长空、飞雪、残剑……三人以不同的方式,捐出自己,助你上殿十步来刺寡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此三人,能将生命托付于你,人生知己,也莫过于此了。” 嬴政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两道无形的剑,直刺无名的眼底: “所以,你才是最危险的刺客。”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嬴政那句“最危险的刺客”在空气中回荡,沉甸甸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无名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殿内,沉默如浓稠的墨汁,将两人包裹。 嬴政身前的烛火忽然齐齐晃动,火焰朝着他的方向微微倾斜,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簇簇火苗吞吐不定,映得他脸上光影交错。 嬴政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眸底掠过一丝明悟—— 那是杀气,是隐忍到极致、即将破鞘而出的锋芒。 他缓缓吸了口气,胸腔起伏间,似要将殿内凝滞的空气一并纳入肺腑。 “大王何以识破?” 无名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嬴政抬手指了指身前的烛火,火焰仍在不安地摇曳: “寡人面前的烛火…… 感到了你的杀气。” 无名垂眸,未再言语。 那些跳跃的火苗,像是最敏锐的信使,将他压抑十年的杀意暴露无遗。 嬴政看着那些烛火,又看向无名,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喟叹: “他们三人,还有你,为了一个信念,舍身取义。” 他停顿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寡人自愧不如。” 第321章 秦王不能杀 “大王毕竟识破了。” 无名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嬴政心头漾起微澜。 嬴政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惯常的深邃: “寡人,也是刚刚才识破。” 他迎着无名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否则,怎会容你近我十步。” 无名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他。 十步,这是他用三条性命铺就的距离,是刺秦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嬴政竟早已察觉,却迟迟未曾发难? 嬴政看着他眼中的错愕,轻轻摇了摇头,忽然问道: “秦人不会刺我。” “你到底是谁?” 无名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低哑却清晰: “臣实为赵人。” “臣家人被秦军所杀,自幼流落在秦,被秦人收养。” “十年前知道身世,便决心行刺。” “为赵而来。”嬴政点了点头,似是了然,又似有未尽之意。 他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在无名身上,带着一丝好奇: “寡人想知道,你练的快剑,名称是什么?” 无名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如大王所猜,藏有一式。” “哪一式?” 嬴政追问,身体微微前倾,似对这一式剑法充满了探究。 无名的双眼骤然明亮起来,像是有寒星坠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笃定: “十步一杀。” “十步一杀?” 嬴政重复了一遍,随即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好名字。” 他环顾了一眼空旷的大殿,“寡人的卫士……均在殿外百步之遥,而你,已近寡人十步。”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带着一种坦然,仿佛已预见了结局: “看来,寡人今日,”他缓缓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是难逃此劫。” 话音落,他身前的烛火忽然剧烈地左摇右晃,火苗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那无形的杀气在翻涌。 嬴政睁开眼,看了看乱晃的烛火,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无名,随即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忽然道: “你的杀气在乱?” 无名的面色依旧平静,垂着眼皮,掩去眸底的波澜: “大王见识过人。” 他的杀气确实在乱。 十步之内,本是他剑出必中的距离,是长空断枪、飞雪横剑、残剑托孤换来的机会。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十步之内,看着眼前这位人人都想杀的暴君,看着他坦然接受宿命的眼神,那酝酿了十年的杀意,竟如烛火般摇晃起来。 嬴政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在犹豫?” 无名抬眼,迎上嬴政诧异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王见识过人,可是,”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潭,“大王也把一个人想简单了。” 嬴政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谁?” “残剑。” 无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思绪如潮水般回溯,画面定格在陉城书馆的藏书阁。 阁内书简林立,墨香氤氲。 无名、残剑、飞雪三人分立,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张力。 (画面切回咸阳宫,无名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响: “臣要向他们证明,臣的剑不仅快,且精准无误。”) 藏书阁中,无名随手拿起一支白色竹笔,指尖摩挲着笔杆的纹路,目光在笔端停留了三秒。 随即,他手腕一扬,白色竹笔如一道流光飞向阁中那方石台,与此同时,他身形骤动,拔剑出鞘,“呛”的一声锐响划破寂静,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石台。 足尖点上石台的刹那,他手腕翻转,长剑精准地往笔框下方一插—— “嘭”的一声,整个笔框被剑气掀得腾空而起,框中数百支黑色竹笔瞬间散落,如一场墨色的雨。 先前那支白色竹笔混在其中,瞬间被黑色洪流淹没,难辨踪迹。 无名立于石台之上,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空中坠落的万千竹笔。 就在黑笔即将覆没白笔的刹那,他手腕急转,长剑向前一刺! “咻——” 剑尖如附神识,竟从那被无数黑笔裹挟的白色竹笔尾端穿入,稳稳向前推送,直至笔尖。 笔端的白色绒毛被剑气震得四分五散,如蝶翅般缓缓飞舞。 “哗啦啦——” 无数黑色竹笔坠落台面,发出密集的声响,最终归于沉寂。 无名持剑斜指台面,剑尖那支白色竹笔仍稳稳悬着,笔身笔直,未损分毫。 飞雪与残剑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诧异。 他们望着满地狼藉的黑笔,又看向石台上气定神闲的无名,神色复杂。 无名面无表情,声音清晰地在阁内回荡: “在下所练快剑,十步之内,绝无偏差。” “若从膈腧穴入,步廊穴出,便能不伤脏器,令人伤而不死。” “只求两位中任何一位,能当众受我一剑,骗过秦王耳目。” 飞雪转头看向残剑,眼神清冷中带着一丝询问。” “残剑眉头微蹙,沉声道: “当众受你一剑,岂是儿戏?长空现在如何?” “现已无妨。”无名语气平淡。 残剑目光微凝:“难得他对你的剑法如此信任。” 无名垂下眼帘,语气带着几分虚与委蛇的温和: “秦王防范严密,无法接近,只能如此。” 飞雪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 “那些秦宫卫士,不值一提。其实三年前,秦王就该死了。” 无名抬眼:“何以失手?” 飞雪转头看向残剑,眼神复杂,似有未尽之言。 残剑迎上两人的目光,缓缓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是我放弃了。” 藏书阁内瞬间静默,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等待他的后话。 残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满架书简,最终定格在窗外的天空: “秦王不能杀。” (画面猛地拉回咸阳宫,烛火依旧跳动。) 嬴政闻言,眼中闪过浓重的诧异: “残剑这样讲?” 无名点头:“是。” “为何?”嬴政追问,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答案充满了探究。 “臣也这样问他。”无名道。 “他如何作答?” 无名摇头:“当日残剑不愿细说。” 嬴政看着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点了点,示意他继续。 “长空、飞雪、残剑,三人中,唯有残剑的剑法与臣不相上下。” 无名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因此,残剑后来对臣说的话,使臣颇有顾虑。”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嬴政望着跳动的烛火,若有所思。 残剑为何说秦王不能杀? 第322章 花果山变数 另外一边,东胜神洲花果山巅,流云如纱绕着嶙峋峰峦,氤氲灵韵在天生仙石周遭蒸腾流转,却始终穿不透那层厚重石皮。 接引与准提立于石前,衣袂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目光紧锁石身,似要将那沉寂的石面望穿。 准提捻动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紫檀木珠子在掌心硌出浅痕,他眉头拧成个川字: “师兄你看,人族地界那边,秦国铁骑踏遍六国,势头锐不可当。” “按天道推演,秦并天下之日,本该是此石猴应劫出世之时,可你瞧这仙石——” 他伸手指向石面,语气里满是焦灼,“别说裂纹,连点松动的迹象都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引垂眸凝视仙石,周身佛光都敛了几分,声音带着化不开的困惑: “确是反常。” “数千年前景帝辛逆命,竟将女娲道友炼就的先天五彩石轰碎,致使石猴降世之期生生延后。” “直到他陨落后,女娲道友才重择这花果山灵脉,以残存灵蕴补炼此石镇在此处。” “可眼瞅着几千年过去,别说石猴胎动,就连石面原有的灵光都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莫非……女娲道友这回竟失手炼了个歪货?”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准提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指尖念珠转得愈发急促,几乎要被捏碎,“此猴关乎我西方佛门东渡大业,是整个谋划的重中之重,绝容不得半分差池!” “师兄,咱不能再等了,即刻动身去娲皇宫问个明白!” 接引缓缓颔首,眸中佛光微动,闪过一丝凝重: “正该如此。” “若这石猴迟迟不出,我佛门渡化东土、广传法旨的千年谋划,岂不全成了空谈?” “可不是!”准提越说越急,伸手指着那仙石,语气里带了几分按捺不住的焦躁,“你看它现在这样子,别说猴子,跟山脚下那些风吹日晒的顽石有啥两样?” “连点异象都吝于显露!” “走,必须找女娲道友问清楚,到底是哪出了纰漏,总不能让我佛门的心血白白打了水漂!” 话音未落,准提已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接引紧随其后,两道身影破开云层,朝着娲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巅只余下那尊沉默的仙石,在流云与灵韵中静静矗立,石面斑驳,仿佛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任山风如何吹拂,始终不肯透露半分消息。 娲皇宫内,云气缭绕,凤鸟在梁柱间轻鸣。 女娲端坐于云床之上,闻言眉头微蹙,玉指轻叩膝前云纹案几: “不可能。” “那确是补天遗石,虽灵蕴不及当年被帝辛所毁的先天五彩石,却也是货真价实的五色神石,聚天地灵气而生,绝无错漏。” 接引合十而立,语气恳切: “可女娲道友,那石已在花果山矗立数千年,至今毫无异状。” “寻常顽石尚有三分灵气,它却平凡得过分,除了质地坚硬些,与凡石无异,更别提孕育灵智了。” 准提在一旁急道: “正是!若真是神石,怎会如此沉寂?” “莫说石猴降世,就连周遭的草木都未见格外灵异,实在不合常理。” 女娲眸中闪过一丝疑色,指尖掐算,天机却一片模糊,似被什么力量遮蔽。 她沉吟片刻,起身道: “此言当真?” 接引躬身: “道友若不信,可随吾等亲往花果山一观。” 女娲颔首,素手轻扬,一道七彩虹光裹住三人,瞬间破开娲皇宫结界,朝着东胜神洲而去。 转瞬便至花果山巅。 先前缭绕的流云不知何时散去,露出那尊孤零零的巨石。 它卧在山巅凹处,通体灰褐,表面布满风霜侵蚀的纹路,阳光照在上面,只反射出寻常岩石的暗沉光泽,别说五色霞光,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探查不到。 女娲望着那石头,瞬间怔住了。 她亲手择的灵脉,亲手布的聚灵阵,亲手将那块补炼的五彩石镇在此处,当年明明能感受到石内涌动的生机,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她探出神识,如细密的网般笼罩住巨石,一寸寸探查—— 石内空空荡荡,只有死寂的石质纹理,别说孕育的灵胎,连最基本的灵蕴都稀薄得几乎消散。 “这……”女娲玉容微变,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诧异。 更让她心惊的是,目光扫过满山的猴子。 林间、崖边、溪旁,随处可见蹦跳的猴群,可它们眼神浑浊,动作粗野,皆是未开灵智的凡猴。 按常理,神石在此镇压,灵气滋养之下,周遭生灵当早有开启灵智者,甚至该有初具神通的猴王出现,可眼前这些猴子,与山野间的普通野兽并无二致,连最简单的族群秩序都混乱不堪。 准提指着那些野猴,声音里带着不解: “女娲道友你看,满山的猴子竟无一只开灵智。” “神石周遭本应灵气汇聚,催生灵物,如今却这般景象,实在蹊跷。” 接引也看向女娲,语气凝重:“道友,这究竟是何缘故?” “莫非有外力干扰了神石的孕化?” 女娲缓缓收回目光,落在那尊毫无生气的巨石上,玉眉紧蹙。 她能感觉到,当年布下的聚灵阵还在,只是阵眼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吸走了,只剩下空壳。 而那神石,仿佛被抽走了魂魄,成了一块徒有其表的顽石。 山风掠过,吹得满山树叶沙沙作响,那些野猴被三人的气息惊扰,纷纷窜入林中,留下一片杂乱的啼叫。 女娲望着空荡荡的山巅,心中疑窦丛生: 是谁有这般本事,能在她布下的阵法中动手脚? 又为何要针对这块孕育石猴的神石? 她再次掐算天机,依旧一片模糊,只隐约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属于人间的气息,却又转瞬即逝,抓不住踪迹。 “此事……非同小可。” 女娲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这神石绝无问题,定是有什么变故,阻断了它的孕化。” 准提急道: “那该如何是好?佛门东渡还等着这石猴呢!” 女娲眸色深沉,望向山下云雾缭绕的人间: “或许,答案不在这花果山,而在那即将一统的人族地界。” “吾等一同去找道祖问问。” 第323章 留它一命已是仁慈 人皇陵深处,幽暗的石室内唯有长明灯的光晕摇曳,映着两道身影与一只毛茸茸的小兽。 人道之影望着角落里那团金色的小毛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你要把这小猴子关多久?” 帝辛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什么话?什么话?” “孤怎么就关它了?” “??”人道之影的光影晃了晃,“不是么?” “你都把它抓来上千年了,刚抓来时连形都没有,就是团灰蒙蒙的玩意儿。” 帝辛负手而立,语气沉了沉: “孤是在救它。” “那它现在成形了,”人道之影的目光落在那只颤巍巍的小猴子身上,“你打算怎么处理?”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那就要看它怎么选了。” 话音刚落,那只浑身金毛的小猴子便迈着不稳的步子,摇摇晃晃走到帝辛面前,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叽叽叽、叽叽叽”地叫着,小爪子还不时比划两下,像是在诉说什么。 帝辛低头看着它,语气冷硬: “孤给你两条路。” “你要是自愿放弃魔猿血脉,做只普通猴子,孤就放了你;” “你要非贪这一身神力,惦记着那所谓的‘天命’,孤就剐了你—— 反正你活着也是别人的棋子,干脆弄死算了,省得碍眼。” 小猴子似懂非懂,却急得原地转圈,小爪子乱挥,“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叫个不停,声音又急又快,带着几分倔强。 帝辛脸色一黑,反手就给了它一巴掌,虽没用力,却也打得小猴子一个趔趄: “泥马了个巴子的说人话!” 小猴子被打懵了,眼圈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却依旧手舞足蹈,“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地叫,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抗议。 帝辛扬手还想再打,人道之影连忙开口: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 “这小东西刚成形没多久,哪会说人话?” 帝辛一愣,随即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 “额,忘了这茬。” “那啥,”他看向人道之影,“它刚才说的啥玩意儿?” 人道之影翻译道: “它说……能都要么?” “既想活着,又不想丢了这身本事。” 帝辛嗤笑一声:“哎哟我去,小逼崽子还挺贪!” “老子就不该多此一问,直接剐了算了!” 小猴子吓得一哆嗦,叫得更急了,“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帝辛皱眉:“它又说啥?” “它说它错了,”人道之影的声音软了些,“它就想活着,别的都不要了。” “早这样不就完了?” 帝辛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等孤把你那魔猿血脉抽了,你就安心做个普通猴子,在山野里蹦跶,自由自在,多好。” 小猴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叽叽”了两声。 人道之影替它问道: “抽了血脉,我会死么?” “当然不会,”帝辛瞥了它一眼,“会死的话,孤还给你废这么多话?直接宰了你不就得了?” 小猴子又“叽叽”叫了两声,像是松了口气。 “行了,别废话了。” 帝辛不再多言,掌心泛起一道暗金色的光,轻轻按在小猴子头顶。 “吱吱——!” 小猴子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金毛倒竖,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金色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变得黯淡发黄。 石室内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血脉被强行剥离的痛苦。 片刻后,惨叫声渐渐微弱,小猴子的身体软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原本油亮的金毛变得灰扑扑的,再无半分神异。 人道之影看着它毫无生气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真狠。” “孤不狠,人族早完犊子了。” 帝辛收回手,语气冰冷,“鸿钧那老蚯蚓布下的局,这猴子就是关键一环,留着它的魔猿血脉,迟早是祸。” “孤留它一命,已经是仁慈了。” 次日,长明灯的光透过石缝照在小猴子脸上,它动了动耳朵,缓缓睁开眼。 “醒了?”帝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小猴子茫然地看着他,“叽叽”叫了两声,声音沙哑。 帝辛摆了摆手: “孤也听不懂你说的啥玩意儿。” “以后你就在人皇陵附近生活吧,算是……为孤守陵。” 小猴子歪着脑袋,又“叽叽”了两声。 “别叽叽叽的了,”帝辛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走向石室深处,“老子也听不懂。” 小猴子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陌生的石室,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石壁边,扒着缝隙往外看。 外面隐约有天光透进来,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那是它从未听过的、属于自由的动静。 它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小猴子跟在帝辛身后,一步一趔趄,灰扑扑的毛发沾了些尘土,看起来像只刚从泥里滚过的野猴。 它不时抬头看看帝辛玄色的袍角,又低头瞅瞅自己的小爪子,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叽叽”声,带着几分怯生,又有几分好奇。 帝辛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门: “出去吧,从这儿走,就能到陵外。” “记住,别乱跑,这方圆百里都算是陵地,有人道庇佑,寻常精怪不敢来犯,你在这儿待着,保你平安。” 小猴子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地看着石门,又看看帝辛,小爪子抓了抓他的裤腿,“叽”了一声,像是在问“你不跟我一起吗”。 帝辛拍开它的爪子,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孤还有事,没空陪你这小崽子瞎晃。” 说罢,他转身便往石室深处走去,玄色的身影很快便被黑暗吞没,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在石道里回荡,“饿了就去林子里找野果,渴了就去溪边喝水,自己活下去。” 石门在小猴子身后缓缓打开,一道从未感受过的光亮涌了进来,刺得它眯起了眼。 它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 门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不知名的鸟叫声在林间回荡,清脆悦耳。 小猴子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蓝天,看着飘动的白云,小爪子忍不住在空中抓了抓,发出一声欣喜的“叽”。 它试着往前跑了两步,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吓得它猛地停下,警惕地张望四周。 第324章 痴儿!痴儿啊!! 见没什么动静,它又迈开步子,这次跑得更快了些,像一阵风似的穿梭在林间,灰扑扑的身影在绿色的叶海里一闪而过。 跑累了,它就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溪水潺潺流淌,水里有小鱼游过,尾巴一甩就没了踪影。 它好奇地凑过去,伸出爪子想捞,却只溅起一串水花,打湿了自己的脸。 它也不恼,反而“叽叽”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日头渐渐西斜,林子里起了风,带着一丝凉意。 小猴子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它这才想起帝辛的话,开始在林间找野果。 树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子,看着就甜,它试着往上爬,却笨手笨脚,刚爬两步就摔了下来,摔在厚厚的落叶上,不疼,却吓了它一跳。 它揉了揉屁股,不服气地又试了一次,这次抓得紧了些,总算爬到了低矮的枝桠上。 它摘下一颗果子,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液在舌尖散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胆怯。 它一边吃,一边晃悠着小短腿,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心里头第一次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夜幕降临,林子里亮起了点点荧光,是萤火虫提着小灯笼在飞。 小猴子躺在柔软的草堆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它想起人皇陵里的长明灯,想起帝辛那张看似严厉却没真下狠手的脸,想起人道之影那道温柔的光影,喉咙里又发出了“叽叽”的轻响,这次不再是胆怯,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它不知道帝辛为什么要抽走它的血脉,也不知道所谓的“魔猿天命”是什么,更不知道佛门、天道那些遥远的谋划。 它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能在这片林子里跑,能吃到甜甜的野果,能看到这么美的星空。 远处的人皇陵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位守护的老者。 帝辛站在石室的窗前,望着陵外那片闪烁着萤火虫光芒的林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孤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他低声自语,“往后的路,是生是死,是平凡还是掀起风浪,都看你自己了……小猴子。” 夜风穿过林子,吹起小猴子额前的绒毛,它打了个哈欠,蜷缩成一团,在草堆里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血脉剥离的痛苦,只有甜甜的野果,和无边无际的、自由的风。 金鳌岛,碧游宫内,紫雾缭绕,剑气森然却又透着一股道韵天成的沉静。 通天教主端坐于宝座之上,周身霞光流转,目光扫过阶下三位女弟子,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 云霄、琼霄、碧霄并肩而立,一身素衣衬得姿容愈发清丽,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思。 云霄上前一步,敛衽行礼,声音温婉却带着执着: “师尊,弟子姐妹三人,想去人皇陵走一趟。” 通天教主指尖轻叩宝座扶手,沉声道: “去人皇陵做什么?” 琼霄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想……去看看夫君。” “唉——” 通天教主长长叹了口气,目光掠过三霄,似是想起了数千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变局,“帝辛陨落已逾千年,尘归尘,土归土,早已是冢中枯骨。” “你们身为截教弟子,修的是长生大道,何苦为一个亡人念念不忘,耽搁了自身的修行?” 碧霄性子最是直率,忍不住上前道: “师尊,弟子们并非沉溺过往,只是……他毕竟是我等夫君,又曾为截教谋取生路,我等想去祭奠一番,略尽心意,绝无旁骛。” 云霄也点头附和: “师尊明鉴,我等只是想去烧一炷香,聊表哀思,看过之后,自会潜心修道,绝不敢因私废公。” 通天教主望着三位弟子眼中的坚持,又想起当年帝辛为人族逆天而行的决绝,想起三霄与他那段短暂却刻骨的缘分,终是心软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 “罢了,痴儿啊痴儿。” “你们既如此执念,便去吧。” “只是切记,人皇陵乃人族圣地,自有人道法则护持,不可在那里妄动神通,惊扰了陵中安宁。” 三霄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彩,齐齐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难掩的喜悦: “谢师尊成全!” “去吧。”通天教主挥了挥手,目光重新投向殿外的气流,似是在感慨光阴易逝,又似在忧虑什么,“早去早回,莫要停留过久。”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三霄再次行礼,随后转身,踏着祥云缓缓退出碧游宫。 宫外清风徐来,吹动她们的衣袂,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期待与沉重。 数千年来,她们虽身在碧游宫修行,心却总记挂着那个长眠于人皇陵的身影。 如今得师尊允准,终能再去看看他,哪怕只是在陵前站一站,烧一炷香,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祥云划破长空,朝着人皇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霄立于云上,望着下方渐渐变换的景致,心中百感交集。 她们知道,此去不仅是祭奠,或许,也是与那段尘封的过往,做一次最后的告别。 而碧游宫内,通天教主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掐算片刻,眉头微蹙,随即又松开,喃喃道: “也罢,有些缘法,总要亲自了断才算圆满……只望你们,莫要再卷入那红尘纷争了。” 话音落,殿内复归寂静,只有满殿的剑气,在无声地流转,仿佛在见证着这段跨越千年的牵挂与执念。 人皇陵外,苍松翠柏如墨,遮天蔽日的古木将这片天地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荫凉里。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苦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山风掠过林梢的呜咽,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三道素白身影自云端落下,裙摆扫过沾满晨露的青草,留下浅浅的湿痕。 云霄、琼霄、碧霄并肩而立,望着前方那座隐没在密林深处的巨大陵寝,青石板铺就的神道蜿蜒向前,尽头是高耸的牌坊,上书“人皇陵”三个古篆,笔力遒劲,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仪,却也带着岁月冲刷的斑驳。 三姐妹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复杂的情绪—— 有近乡情怯的忐忑,有千年未见的酸楚,还有那份藏在心底从未褪色的牵挂。 她们缓步走上神道,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发出轻微的“踏踏”声,在这寂静的陵前,显得格外清晰。 行至陵前开阔处,三人停下脚步,齐齐转身,对着那座沉默的陵寝盈盈跪下。 裙摆铺展在草地上,如三朵盛开的白莲,却带着令人心碎的凄楚。 “夫君……”云霄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刚一开口,眼泪便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身前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数千年过去了,数千年啊……” 第325章 故人来访 “我踏遍三界,寻遍六道轮回,哪怕是九幽黄泉,也未曾放过一丝蛛丝马迹,可终究……终究不见你的转世之身。” “你究竟在哪儿啊?” “难道真的就这么舍得抛下我们,抛下这世间一切,独自长眠于此吗?” 她抬起泪眼,望着那座紧闭的陵门,仿佛想透过厚重的石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年帝辛陨落,天地同悲,人族哀恸,可她始终不信他会就此彻底消散。 人皇身负人道气运,按理当有轮回之机,可她寻了这么久,却连一丝魂魄的碎片都未曾感知到,这份绝望,如同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割着她的心。 “夫君,你这个负心贼!” 琼霄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更多的却是压抑了千年的怨怼,她猛地捶了一下地面,青草被她捏得汁液淋漓,“当年你陨落前,那般决绝,非要将我三姐妹赶走,说什么人族之事,不该牵连仙神,说什么朝歌必亡于武庚之手,留下也是徒增伤亡。” “你倒是狠心,一句‘走’,便将我们与你生生隔开!这下好了,数千年了,你躲在这陵里,连个面都不肯露,你可知我们这数千年来,是怎么过的?” 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只是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倔强的嗔怪,仿佛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就在眼前,“你总说我们是仙,与人族不同。” 可你忘了,自我们嫁与你那日起,便早已把自己当作了大商的人。” “你的家国,便是我们的家国!” “你却非要把我们推开,如今想见你一面,都只能对着这冰冷的石头说话,你说,你是不是负心贼?” 碧霄性子本就直率,此刻更是红了眼眶,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夫君,当年我三姐妹明明说了,要与朝歌共存亡!” “武庚那孩子虽年幼,却有血性,我们姐妹三人护着他,总能守住朝歌,守住你为人族打下的大商江山!” “可你呢?” “你非要把我们赶走,连你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顾,你何等的狠心呐!”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们在碧游宫修行,日夜惦记着朝歌的消息,后来听闻武庚兵败,大商彻底覆灭,我姐妹三人恨不得立刻下山。” “可师尊有命,我们身不由己……你说你护着人族,护着大商,可最后呢?” “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护,连我们想陪你共赴生死都不肯,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云霄抹了把眼泪,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痛惜: “夫君啊,你说说你,当年若不是那般执拗,早点把王位传于武庚,哪怕只是让他先监国,你随我等姐妹学些粗浅的修行之法,延年益寿总是能做到的,又怎会落得个寿尽陨落的结局?” 她望着陵门,仿佛在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 “你总说人皇当守人道,不可借助仙神之力,可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事,人族要强大,难道只能靠血肉之躯硬抗吗?” “你若能活得久些,人族何至于在改朝换代时那般动荡,何至于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你守了人族八百年,却终究没能护住他们一世安稳,你这又是何苦?” “就是!”碧霄立刻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气闷,“你非要逞那匹夫之勇,说什么‘孤做人皇,便是要为人族撑起一片天,活着一天,就抗一天’!” “结果呢?” “你一人扛起了人族洪荒八百年的风雨,最后却落得个老死的下场!” “你以为你是谁?” “真能凭一己之力挡住天道轮回吗?” “你看看现在,就算秦国一统天下,人族就算是强了,可那再也不是你拼死守护的大商了,你若泉下有知,心里就不疼吗?” 琼霄忽然“嗤”地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满是苦涩,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还记得当年我等姐妹劝你修炼,说修行能增寿元,能强体魄,哪怕只是修些基础法门,也能让你多看看这人间。” “你却说什么?” “你说‘孤做人皇,就是要喝酒享乐,要与民同乐,修炼那玩意儿,每天要打坐闭关,枯燥无味,狗都不修’!” 她学着当年帝辛的语气,说得又气又笑,可眼底的痛楚却藏不住: “你还说‘当人皇连享乐都不行,还当什么人皇’!” “你这个混蛋……你倒是享乐了,却把我们姐妹三人丢在这三界里,让我们想你想了数千年,你称心如意了吗?” 云霄也跟着抹泪,声音哽咽: “就是就是……当年你后宫佳丽三千,却偏要娶我们姐妹三人,说什么‘仙神又如何?” “孤是人皇,要的就是独一无二’!结果呢?” “你倒是独一无二地长眠于此,让我们连你的转世都找不到……夫君,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哪儿啊?” “哪怕让我看一眼,哪怕只是知道你安好,我也就知足了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三千年来的思念与怨怼,诉说着当年的不解与如今的痛惜。 她们的声音在陵前回荡,时而低泣,时而嗔怪,时而痛骂,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对那个男人深入骨髓的牵挂。” “风吹过她们的发梢,将她们的话语卷向陵寝深处,仿佛想将这份深情,送入那个沉睡者的耳中。 而人皇陵深处,幽暗的石室里,帝辛负手立于窗前,透过石壁上的一道缝隙,静静地“看”着外面那三道跪在地上的身影。 他的神色如常,面不改色,仿佛外面那些或悲或怨、或嗔或痛的话语,都与他无关。 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感动,也没有愧疚,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数千年前的朝歌,他不是没有动情,只是人皇的责任,远比儿女情长更重。 他赶走她们,是不想她们被人道气运反噬,不想她们卷入人族的兴衰轮回; 他不肯修炼,是因为人皇当守人道本真,若借仙神之力续命,人道气运便会沾染仙神因果,后患无穷; 他独自扛下八百年风雨,是因为他是帝辛,是大商的王,是人族的共主,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选择。 她们的思念,他懂;她们的怨怼,他也懂。 可懂,不代表要回应。 有些路,一旦选择,便只能走到尽头,哪怕身后是万丈深渊,是千年孤寂。 他看着外面三个曾经的枕边人,看着她们哭得梨花带雨,看着她们捶胸顿足,内心依旧毫无波动,仿佛眼前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幻梦。 人道之影在他身侧浮现,轻声道: “她们……也算是情深义重了。” 帝辛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情深义重,也要看值不值得。” “孤是人皇,身后是亿万人族,不是儿女情长能绊住脚步的。” “可她们毕竟等了你数千年。” “等不等,是她们的事。” 帝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孤的路,早已走完。” “剩下的,是人族自己的路,也是她们自己的路。” 第326章 你以为孤不敢? 他说完,缓缓转过身,不再去看窗外那三道身影,目光投向石室深处,那里,一盏长明灯静静燃烧,映照着他亘古不变的孤寂与决绝。 陵外的风还在吹,三霄的哭诉还在继续,只是那扇厚重的陵门,始终紧闭着,没有丝毫回应。 仿佛那个沉睡在里面的人,真的已经彻底消散在时光里,只留下一座冰冷的陵墓,和三个在陵前泣不成声的痴情女子,在这天地间,续写着一段没有结局的离殇。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渐渐升高,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霄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泪水早已哭干,只剩下红肿的眼眶和沙哑的嗓音。 她们依旧跪在那里,望着陵门,仿佛想就这样一直跪下去,直到那个身影出现为止。 可陵寝依旧沉默,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声音,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罢了……”云霄率先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被琼霄和碧霄扶住。 她望着陵门,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他或许,他真的不在了。” “或许……他太累了,我们别打扰他了。” 琼霄咬着唇,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数千年都等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些日子……只是,夫君,你若真的有灵,便托个梦给我们吧,哪怕只是让我们知道,你一切安好……” 碧霄擦了擦脸,强打起精神: “姐姐说的是,我们走吧。” “师尊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往后……总有机会再来看他的。” 三人相互搀扶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人皇陵,仿佛要将这座陵寝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然后才缓缓转过身,踏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离开神道。 她们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带着无尽的落寞与不舍,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 陵前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她们刚才跪下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泪痕,很快便被风吹干,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人皇陵内,帝辛依旧站在石室深处,长明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跨越千年的重逢,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人道之影轻声道: “她们走了。” “嗯。”帝辛淡淡应了一声,“走了也好。” “你当真……一点都不动心?” 帝辛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石室中央,那里,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着,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人道气运的光芒。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石碑上的纹路,声音低沉而坚定: “孤是人皇,人族的事,还未了结,哪有心思顾及其他。” 话音落,石室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长明灯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人皇的孤独与坚守,也诉说着那段被尘封在岁月里的,关于爱与责任的永恒抉择。 陵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整座人皇陵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里。 密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却再也唤不醒那个沉睡的人,也再也无法抚平那三道远去背影心中的伤痕。 人道之影的光芒微微晃动,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方才陵外三霄泣血的哭诉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人道望着帝辛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你真是太可怕了……” 帝辛正伸手拂过长明灯的灯芯,火苗被气流带得微微一颤,随即又稳定下来。 他闻言,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孤哪里可怕了?” “你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人道之影的声音沉了沉,“三霄那三个姑娘,等了你数千年,为你哭断肝肠,你倒好,连个面都不肯露,一句回应都没有。” “换作旁人,哪怕是铁石心肠,也该动容几分吧?” 帝辛收回手,转身走到石室角落的石凳上坐下,拿起桌上一个粗糙的陶杯,倒了些清水,却没喝,只是指尖摩挲着杯沿: “动容?动容能让人族变强吗?” “动容能让武庚在地下瞑目吗” “孤不会容忍任何因素大乱孤的棋盘?” 他抬眼看向人道之影,目光锐利如刀: “孤是人皇,不是那卿卿我我的小儿女。” “她们的情,不过是孤的利用工具罢了,而她们,也不过是孤的棋子罢了。” “孤的眼里,只有人族自立,再不受仙神摆布。” “当年把她们赶走,就是不想让她们被人道因果缠上,如今若现身,岂不是前功尽弃?” “可她们……” “她们是截教弟子,背后有碧游宫,有通天教主护着,日子不会差,更何况孤还让她们整个截教都肉身封神了。” 帝辛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倒是孤,若是年留她们在朝歌,怕是早就随着大商一起灰飞烟灭了,哪还有今日的人皇陵前哭哭唧唧烦人??” 人道之影沉默了片刻,光影在石壁上摇曳,像是在权衡着什么,许久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在想,要是当年我没站出来和你并肩作战,你估计得把我卖得干干净净的。” 帝辛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痞气,倒像是回到了当年在朝歌宫殿里,那个狂放不羁的纣王: “你以为孤不敢?” 他放下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当年刚唤醒你,,你怂得跟狗一样,连自身气运都护不住。” “那会儿东伯侯、南伯侯蠢蠢欲动,西岐姬昌虎视眈眈,天上还有阐教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盯着。” “孤要是把你绑了,献给元始天尊,你说他会不会给孤几分薄面,让阐教别再插手人间事?” 人道之影的光芒猛地一缩,像是被吓得不轻: “你还真敢想!” “想有什么不敢的?” 帝辛挑眉,“孤当年连女娲庙都敢砸,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你毕竟是人道显化,与人族共生共荣。” “卖了你,等于卖了整个人族,孤还没傻到那个份上。” 他靠回石凳上,望着长明灯的火苗,声音低沉下来: “再说,当年你肯信孤,肯把人道气运与孤绑定,陪孤硬抗八百年风雨,这份情,孤也记着。” 人道之影的光芒柔和了些:“你知道就好。” “当年你力排众议,说‘人道当由人族自掌,仙神不得干预’,多少人骂你逆天,多少仙神视你为眼中钉,也就我傻,信了你的鬼话,陪着你一条道走到黑。” “傻?”帝辛摇头,“你那是明智。”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你想想,那会儿阐教想借封神榜插手人族。” “西方想趁机偷东西,连鸿钧老儿都想把人族纳入他的天道体系” “天道更是想让你给它当打工仔。” 第327章 值得么? “你要是不站出来,不跟着孤把人道根基扎牢,如今的人族,怕是早就成了仙神博弈的棋子,就算秦国一统,也不会是这样的秦国。” “可你也付出了代价。” 人道之影的声音带着几分叹息,“八百年征战,耗尽了你毕生心血,最后落得个寿尽而亡的下场,连轮回都成了奢望。” “值得吗?” “值得。”帝辛回答得毫不犹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孤活了一辈子,没做过几件后悔的事。” “砸女娲庙,是因为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就不是个好玩意儿,何况还想以‘妖妃’之名干预朝政;” “屠西岐,是因为姬昌父子包藏祸心,想夺人族气运,妥妥人族叛徒;” “孤弃武庚,是因为他是孤的儿子,是大商的继承人;他要为孤的棋盘落下一子。” “孤硬扛八百年,还不都是因为你让孤活了那么久。” 他顿了顿,看向人道之影:“你以为孤不想长生?” “孤不想看着大商千秋万代?” “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孤不做,你不做,难道指望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可怜人族?” “他们只会把人族当成提升修为的鼎炉,当成传播教义的工具。” 人道之影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当年阐教十二金仙,哪个没偷偷吸过人族气运?” “哪个没借着‘斩三尸’的名义,在人间造下杀孽?” “也就你,敢提着剑追着天道五圣砍,尤其是原始。” 想起当年那一幕,帝辛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那老东西,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被孤骂得脸都绿了,却偏偏不敢动孤。” “为啥?因为那会儿你把人道气运聚得跟铁桶似的,他要是敢伤孤,人道反噬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也是你硬气。” 人道之影感慨道,“换作任何一个人皇,怕是连昆仑山都不敢上。” “孤不是三皇五帝那几个蠢货。” 帝辛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的石碑前,那石碑上刻满了人族历代先贤的名字,从三皇五帝到商周诸王,每一个名字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孤是帝辛,是大商的最后一个王,也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把‘人族’二字刻进骨子里的人皇。”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帝辛”两个字,那字迹刚劲有力,带着一股不屈的气势: “你看,这些名字,哪个不是为了人族,把命都豁出去了?” “轩辕黄帝战蚩尤,尸骨成山;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商汤灭夏,以身祭天……孤这点付出,算得了什么?” “唯独可以的就是这些人太蠢了,又怂,天胡开局硬生生打崩,轮到老子就直接天崩开局。” 人道之影沉默了,光芒在石碑上流转,仿佛在与那些先贤的英灵对话。 许久,他才缓缓道:“可他们都有轮回,都有转世的机会,你却……” “孤不需要轮回。” 帝辛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孤的魂魄与人皇陵绑定,与人道气运共生,只要人族不灭,孤就永远都在。” “看着人族变强,看着天下一统,看着百姓安居乐业,这比轮回转世,更让孤安心。”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石室角落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是昨天被他抽走魔猿血脉的小猴子,此刻正蜷缩在草堆里,睡得香甜,灰扑扑的毛发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就像这小猴子,”帝辛的声音柔和了些,“它本是佛门棋子,带着魔猿血脉,生来就是要搅乱三界,为佛门东渡铺路。” “孤抽了它的血脉,断了它的天命,让它做只普通猴子,守着人皇陵,看似是断了它的前程,实则是给了它一条生路。” “佛门不会善罢甘休的。” 人道之影担忧道,“那石猴是他们东渡的关键,如今被你弄成这样,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 “找上门来又如何?” 帝辛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孤连鸿钧都不怕,还怕两个西方秃驴?” “他们要是敢来人皇陵撒野,孤就让他们尝尝人道气运的厉害,让他们知道,人族的地界,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他走到小猴子身边,蹲下身,看着它熟睡的样子,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温柔: “这小崽子,倒是睡得安稳。” “等它醒了,就让它在陵外的林子里好好活着,看看这人族,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盛世的。” 小猴子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发出一声轻微的“叽叽”声。 帝辛笑了笑,站起身,重新走回长明灯旁: “当年你信孤,陪孤扛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如今,孤也信人族,信他们能自己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人道之影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像是被他的话感染了: “你说得对。” “人族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他们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力量。” “当年你点燃的星火,如今已经燎原了。” “是啊,燎原了……” 帝辛望着长明灯,眼中仿佛映出了万里江山,“秦国一统六合,虽手段酷烈,却结束了数百年的战乱。” “往后,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人族的凝聚力会越来越强,仙神想再插手人间事,想都别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或许用不了多久,人族就能真正站起来,不再需要仰仗仙神鼻息,不再需要人皇舍命守护。” “到那时候,孤才能真正安心地……睡去。” 人道之影沉默了,光芒静静地笼罩着帝辛,像是在为他守护这份安宁。 石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长明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小猴子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晨鸟的啼叫声,清脆悦耳,穿透了厚重的石壁,传入石室。 帝辛抬起头,望向石壁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 人道之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新的一天开始了,人族的新一天,也开始了。” 帝辛走到石窗前,透过缝隙,望向陵外那片郁郁葱葱的林子。 阳光已经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照亮了树叶上的露珠,也照亮了林间那条蜿蜒的小路。 远处,隐约能听到小猴子醒来后发出的“叽叽”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凌厉,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满足。 “卖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人道之影,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当年要是真把你卖了,现在谁陪孤看这日出,谁陪孤等这人族盛世?” 人道之影的光芒晃了晃,像是在笑: “算你还有点良心。” 帝辛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阳光,仿佛要将这光明,这生机,这属于人族的希望,永远刻在心里。 第328章 帝辛早已陨落 紫霄宫外,混沌气流如涛,鸿蒙紫气萦绕梁柱,三千大道符文在虚空流转,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肃穆。 三道身影自远方而来,祥云托足,光华隐现,正是接引、准提与女娲。 未及宫门前,接引与准提已难掩焦灼,先前在花果山目睹仙石死寂之景,又想起西方佛门东渡大计全系于石猴一身,两人心头发紧,刚踏入紫霄宫范围,眼眶便已泛红。 紫霄宫内,鸿钧道祖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与整个混沌融为一体。 老子、元始、通天三位圣人分坐两侧,神色各异,似已察觉来者心绪不宁。 “老师!”接引率先抢步上前,稽首便拜,声音哽咽,素来沉静的面容此刻写满悲戚,“弟子无能,我西方佛门东渡无望矣!” 准提紧随其后,念珠在掌心攥得发白,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紫霄宫的云纹地砖上,洇出点点湿痕: “老师明鉴!东胜神洲花果山那仙石,弟子与师兄前去查看,竟是一块凡石!” “莫说化形胎动,连半分灵韵都无,与山脚下的顽石别无二致啊!” 他捶胸顿足,语气里满是绝望: “我西方贫瘠,本就仰仗此次西游量劫广传佛法,积攒气运,可如今……” “可如今这关键棋子竟是块死石,这让我西方如何自处?” “如何与东土争辉?” 接引哽咽着补充: “那石猴关乎我西方兴衰,是天道定下的西游主角。” “如今毫无动静,量劫迟迟不启,我西方弟子苦等数千年,难道终究是一场空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悲恸之情溢于言表,泪水涟涟,看得旁侧的女娲都暗自蹙眉—— 这两位西方圣人,素来以慈悲为怀、隐忍自持着称,今日竟失态至此,可见那石猴之事对西方的打击有多沉重。 鸿钧道祖眼帘微抬,目光落在女娲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娲,你且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娲起身敛衽,神色间带着几分困惑与无奈: “回禀老师,那确是弟子以补天遗石补炼的五彩神石,当年亲手镇于花果山灵脉之上。” “灵蕴虽不及最初那块先天神石,却也足以孕育灵胎。” “按天道推演,此时早该有石猴出世之兆……” “可弟子亲往查看,那石确是沉寂得诡异,别说化形,连石面的灵光都淡得几乎散尽,弟子也不知究竟出了何变故。” “没化形?” 鸿钧道祖的声音陡然转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动静都没有?” 座下三位圣人闻言皆心头一震。 西游量劫乃是天道定数,石猴更是此劫的关键棋子,负责搅动三界风云,引佛门东渡,平衡东西方气运。 如今这棋子竟成了块毫无反应的死石,这可不是小事。 “是啊老师!” 准提急忙接话,泪水又涌了上来,“别说化形,连点石皮开裂的迹象都无,就那么冷冰冰地杵在山巅。” “弟子以佛识探查,内里空空如也,哪有半分灵胎的气息?” 接引也道: “弟子怀疑,莫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否则好端端的神石,怎会突然失了灵韵?”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会不会是帝辛?” “帝辛?”老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蹙,“那商纣王早已陨落数千年,人皇陵都封了数千年,怎会与这石猴之事扯上关系?” 元始天尊也冷哼一声: “哼,一介亡人,魂魄早该消散于天地间,岂能干涉天道定数?” “二位道友怕是急糊涂了。” 鸿钧道祖却陷入了沉思,指尖在云床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如混沌: “帝辛么……当年他逆天而行,以人皇之身硬撼天道,虽最终陨落,却也留下不少变数。” “难道……他当真没死?” “绝无可能!” 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自虚空响起,正是天道意志显化,“帝辛于数千年前寿尽而亡,魂魄被人道气运反噬。” “早已烟消云散,连轮回之机都未曾留下,绝不可能干预此事。” 鸿钧道祖眉头微挑: “可若不是他,这神石为何会突然沉寂?” “五彩石乃补天灵物,自带鸿蒙紫气,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磨灭其灵蕴。” 天道沉默片刻,似在推演天机,半晌才道: “或许……是时机未到。” “秦虽强,却尚未一统六国,天下战乱未止,杀戮之气虽盛,却未能凝聚成推动量劫的契机。” “石猴出世需借人间大一统的气运催化,如今秦才灭韩国,其余五国尚存,时机未熟,故而沉寂。” “这……”接引迟疑道,“可就算时机未到,也该有灵胎胎动之象才对,怎会一点动静都无?” “弟子观那石猴的命数,本应在秦灭韩之时便有征兆,如今秦已迁都咸阳,威势日盛,按说早该……” “确是蹊跷。” 鸿钧道祖点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按天道轨迹,秦灭六国、一统天下之日,便是石猴出世之时,以此应‘天数有变,神器更易’之兆,引动西游量劫。” “如今秦势已成,神石却毫无反应,此事定有隐情。” 他顿了顿,看向天道: “能不能再推!仔细推演石猴与花果山的天机,看看有无外力干扰的痕迹。” 天道意志再次运转,紫霄宫内的三千大道符文骤然亮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天机网,笼罩向东胜神洲方向。” “片刻后,符文剧烈闪烁,随即黯淡下去,显然推演受阻。 “如何?”鸿钧问道。 “天机被一股人道气运遮蔽,”天道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那股气运源自人皇陵,纯粹而霸道,恰好将花果山的灵脉与神石的气息隔绝……” “人皇陵?!” 接引与准提同时惊呼,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难道……真的是帝辛?!” “不可能!” 天道再次否定,语气斩钉截铁,“帝辛早已陨落,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人皇陵的气运虽强,却只是守护陵寝的禁制,绝无可能主动干扰神石化形!” 鸿钧道人却摆了摆手,示意天道稍安勿躁,他沉吟片刻,道: “帝辛虽死,但其残留的人道意志或许仍在。” “当年他为人族逆天抗命,与人道气运深度绑定,人皇陵更是聚集了大商八百年的国运,若他临终前留下后手,以人皇陵的气运干扰神石,并非没有可能。”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女娲不解,“石猴出世乃天道定数,与人间兴衰并无直接冲突,他何苦要阻?” 第329章 我西方耗不起了 “因为石猴是佛门棋子。” 通天教主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当年帝辛与阐教、西方交恶,深知佛门东渡之意。” “他虽为人皇,却也看透了仙神借量劫争气运的把戏,或许是不想人族再被仙神算计,才留下这后手。” 元始天尊皱眉: “通天师弟此言差矣,西游量劫乃是天道平衡气运之举,何来算计之说?” “有无算计,你我心知肚明。” 通天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殿内一时陷入争执,接引与准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泪水又开始打转: “老师!不管是何人作祟,总得想个法子让石猴出世啊!” “我西方……我西方真的耗不起了!” 鸿钧道人抬手止住众人争论,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罢了,不必再猜。” “帝辛早已陨落,这是天道确认过的事实,断无可能死而复生干预此事。” “神石沉寂,要么是时机未到,要么是有其他变数,但绝不会是帝辛所为。” 他看向接引与准提,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二人且宽心,天道定数不可逆,石猴该出世时,自会出世。” “秦灭六国乃大势所趋,用不了多久,天下一统,届时气运汇聚,便是石猴应劫之时,西游量劫也会如期而至。” “可……可那神石如今毫无灵韵,万一……万一真成了凡石呢?” 准提仍不死心,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就让它成凡石。” 鸿钧道人的声音平淡无波,“天道之下,棋子不止一枚。” “石猴若不成,自有其他变数顶上,量劫该来的,总会来。” 这话虽解了部分担忧,却让接引与准提更觉心头发沉—— 石猴乃是为西方量身定做的棋子,若换了其他变数,西方的谋划怕是要大打折扣。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涩,却也知道鸿钧话不多说,再多说无益,只能含泪领命。 女娲看着两人悲戚的模样,心中也暗自叹息,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亲手炼制的五彩石,怎会落到这般田地,莫非真如通天所言,是帝辛的后手? 可天道明明说他早已魂飞魄散…… 鸿钧道人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女娲,你也无需介怀。” “神石之事,或许真的只是时机未到,待秦一统天下,你再去花果山看看便是。” “是,弟子遵命。”女娲躬身应道。 鸿钧道人摆了摆手: “都散了吧。各司其职,静待天数便是。”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退出紫霄宫。 宫外,鸿蒙气流依旧翻腾。 接引与准提并肩而行,脸上泪痕未干,神色却比来时多了几分无奈的平静。 “师兄,老师都这么说了,看来只能等了。” 准提叹了口气,念珠转得缓慢。 “也只能等了。” 接引目光望向东胜神洲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只是……那人皇陵的人道气运,为何偏偏会遮蔽花果山的天机?” “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准提心中一动:“你是说……” “不好说。”接引摇了摇头,“帝辛已死,这是天道说的,或许……真的是我们多心了。” 可两人心里都清楚,此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那尊长眠于人皇陵的亡人,虽已逝去三千年,却仿佛仍在无形中影响着三界的走向,像一根刺,扎在所有想插手人族气运的仙神心头。 女娲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紫霄宫,眉头微蹙。 她指尖掐算,天机依旧模糊,但隐隐间,她仿佛看到人皇陵的方向,有一道玄色身影,正隔着时空,静静地望着花果山,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漠。 “帝辛……”她喃喃自语,心中疑窦更甚,“你当真……还在吗?” “他要是还在,不会哪天又冲出来追着我砍吧!!??”女娲突然想起来数千年前被帝辛追着砍的记忆,瑟瑟发抖。 风过混沌,吹散了她的低语,却吹不散紫霄宫内那场议事留下的疑云。 西游量劫的棋子沉寂,人皇陵的阴影若隐若现,秦灭六国的战火正在燃烧,三界的命运,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偏离了既定的轨迹。 而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天道的变数,还是那位亡故人皇留下的后手,无人能知。 紫霄宫内,鸿钧道人端坐于云床之上,望着虚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轻轻敲击着扶手,良久,才低声自语:“帝辛……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啊……” 鸿钧传旨女娲:“你且去花果山,以自身精血重新孕育灵石。” 女娲:“好的,老师。” 虚空之中,天道意志无声流淌,似在默认,又似在反驳。 花果山,女娲立于云头,望着花果山巅那块沉寂的灵石,指尖凝着淡淡的金光。 鸿钧的嘱托犹在耳畔: “此石关乎西游气运,原身灵蕴渐失,需以精血重孕其灵。” 她轻叹一声,捋了捋垂落的衣袖,身影一晃便落在灵石前。 这灵石便是当年该孕育石猴之地,如今石身却无一点灵气,昔日流转的灵光只剩微弱的光点,像风中残烛般摇曳。 女娲伸出手,掌心贴在石面上,冰凉的触感传来,她能清晰感受到石内灵脉的枯竭—— 那是岁月侵蚀与外界浊气侵扰的结果。 “万物有灵,你该孕育育灵猴,护佑一方生灵,如今灵气衰微,吾便助你重焕生机。” 女娲低语着,指尖泛起柔和的红光,那是蕴含着创世之力的精血,自她腕间凝出,如血珠般悬于半空。 精血滴落灵石的瞬间,“滋啦”一声轻响,石身剧烈震颤起来,石头涌出白烟,像是沉睡的生命被唤醒。 女娲闭上眼,催动自身神力,引导精血渗入石内每一寸肌理,唤醒沉睡的灵核。 她的额间渗出细汗,维持精血与灵石的共鸣并不轻松,这相当于以自身本源为引,重铸灵石的灵根。 花果山的生灵仿佛感受到了这股神圣的力量,百鸟朝凤,群兽跪拜,山间的灵植也纷纷舒展枝叶,向这边汇聚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灵石的渐渐泛起灵光,石身泛起温润的玉色光泽,内部仿佛有水流涌动的声音—— 那是重新激活的灵脉在运转。女娲收回手,腕间的精血已尽数融入石中,她望着恢复生机的灵石,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如此,你便再孕灵胎,待时机成熟,自有新的使命。” 第330章 嗯?就嗯?? 她说完,转身踏云而去,只留下花果山巅那块重新焕发光彩的灵石,在日月精华中静静孕育着新的可能。 人皇陵的石室里,长明灯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人道之影看着女娲的操作,光芒忽明忽暗,显然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飘到帝辛面前,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鸿钧竟然真让女娲用自身精血去重孕那灵石?” “这是铁了心要保西游量劫的棋子啊!” 帝辛正蹲在草堆边,看着那只灰扑扑的小猴子啃野果,闻言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嗯?就嗯?” 帝辛:“那咋了?” 人道之影的光芒猛地拔高几分,像是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噎了一下,“你说那咋了?” “你说那咋了?万一女娲真把灵石孕育活了,那边再出一只石猴,你费劲吧啦偷来这只小的还有啥用?” “咱前面的功夫不都白费了?” 小猴子似是听懂了“偷”字,啃果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看看帝辛,又看看人道之影,小爪子里的野果滚落在地也没察觉。 帝辛伸手把野果捡起来塞回它怀里,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睨着人道之影: “出就出呗,一只也是出,一窝也是蹦跶,有啥不一样?” “你说的是人话么?” 人道之影急得在原地转圈,光影都快拧成了麻花,“出了新的石猴,西游量劫不就按原计划来了?” “佛门东渡,仙神搅和人间,咱费尽心机想打破这局面,不就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切——” 帝辛嗤笑一声,走到石室中央的石碑前,指尖在刻满符文的碑面上轻轻点了点,“你忘了孤的正经事?” “届时人族自成一界,彻底与洪荒隔绝,仙神不得踏足凡尘半步,西游量劫跟咱有啥关系?”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等孤把仙凡通道彻底封死。” “天道和鸿钧那老蚯蚓发现那些神仙下不了凡,只能在天上干瞪眼,你猜他们会不会傻眼?” “佛门想东渡?” “连人间的边儿都摸不着,他渡个屁的东土!” 人道之影的光芒猛地一顿,随即豁然开朗,光影都亮堂了不少: “哦!对对对!吾差点忘了这茬!” “你是要彻底隔绝仙凡,让那些仙神再也没法干预人间事!” “总算反应过来了。” 帝辛白了他一眼,“所以说,别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的,孤做的每一步,都在计划里。” 他走到石窗前,望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林子,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女娲就算把那灵石育出花来,最多也就养出个能翻跟头的猴子。” “可它再能闹,能闹到人间来?” “到时候此界是人族的天下,洪荒他们仙神的戏台,各玩各的,互不相干,多好。” 人道之影飘到他身边,光芒柔和了许多,却又带着点跃跃欲试: “那……要不咱再去偷一次?” “把女娲刚育活的那只也弄来?” “反正都偷过一次了,也不差这第二回,省得它留在外面碍事。” “偷什么偷?” 帝辛猛地回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当孤是贼呢?” “偷东西还偷上瘾了?” 人道之影理不直气也壮: “额……你不就是么?” 这只小的不就是你从花果山偷来的?” “呸呸呸!” 帝辛连着啐了三口,“那叫‘转移’,懂不懂?” “是为了不让它落入佛门圈套,是救它!跟偷能一样吗?”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 “再说,鸿钧那老蚯蚓和西方那两个秃驴吃过一次亏,这次肯定把花果山盯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时候去碰钉子,纯属脑子进水。” 他摆了摆手: “没必要。反正不管他们折腾出多少只猴子,这把火烧不到人族身上,随他们在洪荒演猴戏去。” 人道之影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感慨: “你可真是个老狐狸,算计得比谁都精。” “哦哟,不错哦。” 帝辛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看来天天跟孤拌嘴,没白混。” “那可不。” 人道之影的光芒得意地晃了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你待久了,再不学点心思,早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呢。” 帝辛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石室里回荡,惊得草堆里的小猴子抖了抖,抱着野果缩成一团,好奇地望着他。 “放心,不卖你。” 帝辛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小猴子的脑袋,动作难得的轻柔,“等孤把仙凡通道封死,就让你在这人皇陵外的林子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没人能把你当棋子耍。” 小猴子似懂非懂,“叽叽”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毛茸茸的,带着点暖意。 人道之影看着这一幕,光芒柔和下来: “说真的,你这计划要是成了,人族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天地。” “一定会成。” 帝辛收回手,目光望向石室深处那盏长明灯,语气坚定,“孤守着这人皇陵数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当年不为大商留后路,,不为儿子留生路,就是为了让人族也不用看仙神的脸色,再也不用被量劫裹挟。” 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映着他坚毅的侧脸,仿佛在为他的话语作证。 石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小猴子啃野果的细碎声响,和长明灯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人道之影静静地悬浮在一旁,不再多言—— 他知道,帝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布好了一盘大棋,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人族未来的命脉上。 而此刻的花果山巅,女娲的精血正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块灵石,石身的光泽愈发温润,隐隐有灵韵流转。 紫霄宫内,鸿钧道人望着虚空的水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与准提捻着念珠,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们都以为,一切都回到了既定的轨道上,西游量劫的棋子已稳,佛门东渡的大计指日可待。 却不知,人皇陵的阴影里,那位早已被判定“魂飞魄散”的亡故人皇,正带着一只灰扑扑的小猴子,布下了一局足以颠覆三界秩序的“仙凡隔绝”之棋。 风从陵外吹过,带来了人间的气息—— 那是秦国铁骑踏过六国土地的烟尘,是百姓期盼统一的呼声,是人族在战火中淬炼出的坚韧与力量。 帝辛望着石壁上的缝隙,仿佛已看到了不久的将来,人族自立于天地之间,仙凡两隔,再无纷扰。 “等着吧。”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331章 残剑写了哪两个字? 话说两头,另一边…… 陉城,大漠深处,朔风卷着黄沙,打在人面庞上生疼。 残剑立于沙丘之上,玄色衣袍被风猎猎吹动,身后是沉沉暮霭,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孤寂。 “飞雪问我,为何不杀秦王。” 他开口,声音被风声揉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风沙的平静,“我告诉她,秦王不能杀。” “这是我从书法的境界中悟出的道理—— 笔锋藏锋,方能写出绵亘万里的气象;天下归心,才得止戈。可她……” 残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自那以后,飞雪便再不理我。无名,听我一句,放弃吧。” 无名站在他对面,一身素衣染了沙尘,却难掩挺拔身姿。 他握着剑柄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因常年练剑结着厚茧,闻言只缓缓摇头,吐出一个字: “不。” 残剑眉峰微蹙: “你的剑,莫非只为仇恨而练?” “不错。”无名的眼神比大漠的寒石更坚定,“十年来,日日夜夜,不敢有一刻倦怠。” “赵国亡魂在我梦中泣血,我剑上的霜,便是他们的骨血凝就。” 残剑定定盯着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你如何才肯听?” 无名迎着他的视线,毫无退缩: “除非你杀了我。” “你一定要去?” “是。” 残剑沉默片刻,忽然长叹一声,似是妥协,又似是了然。 “那好,我送你两个字。” 话音落,他反手抽出如月手中的断剑—— 那剑刃虽断,却依旧泛着凛冽寒光。 只见他足尖一点,身形如墨蝶穿沙,在漫天黄沙中游走,断剑划破地表,激起串串金弧。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藏着书法中的起承转合: 时而如“点”,凝力于一点,沙尘四溅; 时而如“横”,舒展如千里平川,笔意开阔; 时而如“竖”,挺拔似孤峰独峙,剑意凛然。 风卷着沙砾扑来,却近不了他身三尺,唯有断剑与大地相触的“沙沙”声,在旷野中格外清晰。 无名静静看着,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专注。 他看懂了残剑的剑意,那不是杀伐,而是一种……悲悯。 片刻后,残剑收势,断剑归鞘。 黄沙之上,赫然留着两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吞山河,正是—— “天下”。 “字同我心。” 残剑望着那两个字,语气沉沉,“望你三思。” 无名抬头,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间,似有无声的交锋: 一个执着于私仇,一个寄望于苍生。 良久,无名缓缓低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残剑不再多言,转身对身后的如月道: “如月,把剑交给无名大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跟飞雪,人不离人,剑不离剑。” 说罢,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马蹄踏碎黄沙,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黄尘之中。 无名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又低头看向插在沙地上的断剑—— 那是残剑留下的,剑身映着落日余晖,泛着凄冷的光。 如月走上前,捧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无名大侠,”她声音怯怯,却带着执拗,“如月虽身份卑微,也愿为主人一劝。”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真诚的光: “如月八岁跟了主人,随他研习武艺,更看他挥毫泼墨,懂得做人的道理。” “主人做的事,一定不会错;” “主人给你写的字,一定有深意。” 说罢,如月双膝跪地,对着无名深深一拜: “拜托了。” 无名低头,看着黄沙中的“天下”二字,又看了看跪地的如月,始终未语。 如月见他不语,也不再强求,起身翻上马背,策马追着残剑的方向而去。 大漠上,只剩下无名一人,和渐渐平息的黄沙。 风依旧吹着,卷起沙砾,打在“天下”二字上,仿佛在叩问,也仿佛在叹息。 (回到当下) 咸阳宫,烛火摇曳,映着嬴政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歪头看着阶下的无名,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残剑,给你写了哪两个字?” 无名垂眸,声音平静无波: “天下。” “天——下。” 嬴政缓缓咀嚼着这两个字,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深邃起来。 “残剑说,七国连年混战,百姓受苦,尸横遍野,白骨露于野。” 无名抬眼看向嬴政,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唯有大王,才能停止战乱,一统天下。” 他再次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却字字清晰: “残剑希望我,为了天下……” “放弃刺杀大王。” “残剑跟我说,一个人的痛苦,与天下人比,便不再是痛苦;” “赵国与秦国的仇恨,放到天下,也不再是仇恨。” 嬴政闻言,竟久久未语。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从未有过的动容。 “没想到,最了解寡人的,竟是寡人通缉的刺客。” 他摇头晃脑,语气中满是感叹,“寡人孤独一人,忍受多少责难,多少暗算,满朝文武,或畏我威,或斥我暴,无人能懂寡人之心。” 他歪头看向无名,眼中带着深深的感触: “想不到,残剑,与寡人素昧平生,才真正懂得寡人。” 嬴政重重点头,语气慨然,“与寡人心意相通啊。” 无名沉默着,没有接话。 二人对视片刻,殿内静得能听到烛花爆开的轻响。 嬴政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无名身上: “寡人想知道,你手无寸铁,如何刺我?” 无名抬眼,与他对视,眼神平静如古井: “夺剑。” 嬴政闻言,忽然低笑起来: “呵呵呵……好一个夺剑。” 他反手拔出腰间长剑,那剑随他征战十年,剑身刻满风霜,却依旧寒光逼人。 嬴政扬手一掷,长剑“嗡”的一声划破空气,稳稳插在无名跟前的地砖上,剑刃震颤,发出阵阵龙吟般的鸣响。 “此剑随寡人南征北战,斩过敌将,饮过鲜血,也护过寡人周全,已有十年了。”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寡人能有残剑大侠这样的知己,便是死,也足矣。” 他看着无名,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坦然: “你就为天下,决定这一剑吧。” 说罢,嬴政转过身,面向墙上挂着的那幅大红“剑”字,负手而立,将整个背影留给了无名。 第332章 寡人悟到了 阶下,无名静静坐着,身前的长剑仍在嗡嗡作响,似在催促,又似在悲鸣。 烛火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无人能看透他此刻的心思。 大殿之内,只剩下剑鸣与烛火轻响,仿佛在等待一个足以改写天下命运的答案。 片刻寂静,似有千钧之力悬于殿宇。 无名缓缓起身,玄色衣袂扫过冰冷的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与此同时,宫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大秦铁骑如潮水般向王宫聚拢,铁甲映着天光,很快便将咸阳宫围得水泄不通,连飞鸟都难寻缝隙。 大漠深处,朔风更烈。 飞雪与残剑隔空对立,衣袍猎猎,目光交汇间,似有千言万语,却都化作沉默——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关乎天下的结局。 (回到当下) 咸阳宫内,无名俯身,手指扣住剑柄,猛地拔出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 剑鸣如龙吟,刺破殿内的凝滞。 他抬手,长剑直指背对着他的嬴政,剑锋寒芒闪烁,映着墙上那幅大红“剑”字,平添几分肃杀。 殿外,大秦铁骑仍在源源不断地靠拢,沉重的步甲声踏碎了宫阙的宁静,最终齐齐停在咸阳宫前。 无数士兵张弓搭箭,箭矢如林,密密麻麻对准了宫殿深处,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箭如雨下。 而殿内,时间仿佛凝固。 无名剑指嬴政,呼吸沉稳; 嬴政依旧背对着他,目光落在那幅“剑”字上,身形挺拔如松。 殿外的铁骑屏声静气,没有半分异动,仿佛也在敬畏这殿内的对峙。 无名双眼死死盯住嬴政的背影,那背影在烛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烛芯偶尔爆出火星,“噼啪”轻响在殿内格外清晰。 突然,嬴政背对着无名,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虚点墙面: “寡人悟到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残剑的这副字,根本就不含招法剑式。” “写的是剑法的最高境界。” 无名未语,握剑的手紧了紧,目光依旧锁定在那道背影上。 嬴政继续道: “剑法,其第一层境界,讲求人剑合一。” 他顿了顿,似在回味,“剑就是人,人就是剑,手中寸草,亦是利器。” 无名身形未动,剑锋微颤,映出他眼底的波澜。 “其第二层境界,讲求手中无剑,剑在心中。” 嬴政的声音愈发沉缓,“虽赤手空拳,却能以剑气杀敌于百步之外,此乃意胜。” 无名依旧未动,只是呼吸微微起伏,显然在听他说下去。 嬴政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剑”字上,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而剑法的最高境界,则是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 “是以大胸怀,包容一切——” 他一字一顿,声音震得烛火剧烈摇晃,“那便是不杀,便是和平!”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 无名听完,长剑依旧直指嬴政的背影,只是呼吸变得格外沉重,胸口起伏间,似有无数挣扎在翻涌。 片刻后,无名猛地一脚蹬向地面,青砖碎裂,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升而起,长剑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嬴政背影! 烛火从剑尖掠过剑身,将寒芒染成橘红,伴随着“嗡嗡”的剑鸣,势要洞穿那道挺拔的身影。 “啊——” 嬴政发出一声低呼,双眼骤然瞪大。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无名的剑尖在即将触及嬴政后腰的瞬间,猛地翻转,剑刃朝上,最终抵在嬴政腰间的,竟是温润的剑柄。 无名悬在半空,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嬴政的后颈,二人僵持在原地,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大王,这一剑,臣必须刺。” 无名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 他视线往下,看着抵在嬴政腰间的剑柄,“刺了这一剑,很多人都会死去!” “而大王会活着。” 嬴政缓缓回头,目光落在无名脸上,又看向那柄调转方向的剑。 他眼中没有惊惶,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久久未语。 “死去的人,请大王记住,那最高的境界。” 无名说完,松开握剑的手,转身向殿外走去。 “铛——铛——铛——” 长剑脱手,落在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仿佛在宣告一场刺杀的终结,也在叩问一个时代的开端。 嬴政回身,静静地看着无名的背影。 他穿着素衣,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向殿外那片甲胄林立的铁壁。 嬴政没有下令诛杀,也没有下令阻拦。 殿外的大秦铁骑见状,整齐划一地向两侧退让,缓缓让出一条通路。 甲胄摩擦声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敬意。 无名走在通路中央,两侧是面无表情的士兵,他们手中的弓弩依旧上弦,却再未对准他。 大秦铁骑紧随其后,脚步声整齐,如同为他送行的鼓点。 阳光从宫阙的缝隙中照进来,落在无名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咸阳宫,走向未知的前路。 而大殿内,嬴政重新转向那幅大红“剑”字,指尖轻轻抚过墙面,仿佛能触摸到残剑落笔时的心境。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杀……和平……天下……” 烛火渐渐平稳,映着他的侧脸,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漠无垠,黄沙如怒涛翻涌,卷着碎金般的日光,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 书馆先生策马狂奔,马蹄踏碎沉寂,扬起的沙砾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攥着右手高举的黄布—— 在他手中猎猎作响,像一面绝望的旗帜。 远方沙丘之上,飞雪勒住马缰,披风被风掀起,露出她苍白却紧绷的脸。 当那抹晃动的黄色闯入视线时,她的心猛地一沉,瞳孔骤然收缩。 黄信……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寻常无一旦出现,便意味着失败。 “无名……” 她喃喃低语,声音被风吞噬,下一秒,眼泪毫无征兆地潸然落下,顺着脸颊滚入沙尘,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又被风卷着,消失无踪。 咸阳宫中,无名的脚步踏在白玉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四面是黑压压的铁骑,甲胄反射着冰冷的光,将他围在中央,却无一人上前,只如雕像般肃立,目光齐刷刷投向大殿深处,等待着嬴政的命令。 他的身影在铁甲洪流中显得格外单薄,素衣上沾着些许尘埃,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柄收起锋芒的剑,虽不再出鞘,却自有风骨。 大漠之上,飞雪已策马狂奔起来,披风在身后拉出长长的残影。 残剑紧随其后,马蹄扬起的黄沙几乎要将两人吞没。 离咸阳不远的大漠边境,飞雪猛地勒住马,沙尘在她马前炸开。 第333章 如何让你信? 她回头看向残剑,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颤抖: “无名已近秦王十步,他的剑从无失手,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是他自己愿意放弃的!”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残剑望着远方咸阳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被黄沙模糊,他沉默片刻,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只写了两个字。” 飞雪闻言,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哪两个字?” 残剑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低声道: “天下。” “天下?!” 飞雪像是被刺痛一般,猛地回头怒视着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失望与愤懑,“你心里从来只有天下!” 残剑焦急地向前一步,马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你。” “我不信!” 飞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像一株在狂风中不肯弯折的野草。 “如何让你信?” 残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飞雪闻言,突然翻身下马,从马鞍后抽出两把长剑。 其中一把被她用力扔向残剑,剑身划过一道寒光,插在残剑马前的沙地上,剑柄兀自颤动。 她自己则紧握另一把剑,剑尖直指残剑,眼中是决绝的冰冷: “拔剑。” 残剑弯腰拾起那把剑,剑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他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飞雪,目光复杂得像揉碎了的星光。 “你害了无名,害了长空,害了赵国!” 飞雪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痛苦与愤怒,“拔剑!” 残剑高举剑的手缓缓放下,剑刃在日光下泛着凄冷的光。 “当初我们相识的时候,你也要我拔剑。”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他回头望着飞雪,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信我?” 飞雪目不斜视,剑尖微微颤动,却始终没有偏离: “我只要你拔剑。” 两人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卷黄沙的呼啸声在耳边回荡。 残剑的呼吸渐渐加重,他看着飞雪眼中的决绝,终于,“噌”的一声,长剑出鞘,寒光映亮了他的脸。 飞雪没有丝毫犹豫,率先提剑冲向他。 “锵——” 两剑相击,迸出刺眼的火花,激起的黄沙如烟雾般弥漫开来。 咸阳宫门前,无名已走到紧闭的宫门前,朱红的漆门上钉着铜钉,反射着冷硬的光。 身后的铁骑依旧肃立,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向前,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等待判决的雕像。 宫墙内,嬴政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久久未动,仿佛也在权衡着什么。 大漠中,决斗仍在继续。 剑与剑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黄沙飞舞。 飞雪的剑法凌厉而急促,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招招直指要害; 残剑的剑法则沉稳有余,却总在最后一刻收回锋芒,仿佛在刻意退让。 一次错身之后,两人短暂分开,隔着漫天黄沙对峙。 飞雪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残剑吞噬; 残剑却面色平静,只是呼吸略有些急促,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啊——” 飞雪发出一声凄厉的呐喊,再次提剑冲向残剑,这一次,她的剑招更加决绝,仿佛要做一个最后的了断。 她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裹挟着风沙,直扑残剑而来。 残剑凝神,摆出防御的架势,长剑横在胸前,严阵以待。 就在飞雪的剑尖即将触及残剑的瞬间,两剑再次猛烈相撞—— “锵!” 火花四溅,黄沙腾空。 突然,残剑的手微微一松。 “哐当——” 他手中的长剑应声落地,插在沙地上,兀自摇晃。 几乎在同一时间,“嗤”的一声轻响,飞雪的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残剑的腹部。 残剑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头看着那柄没入身体的剑,又缓缓抬头看向飞雪,眼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手中的长剑终于支撑不住,“哐当”一声立在黄沙中,剑身在风中摇晃,发出阵阵哀鸣,像是在为即将逝去的生命哭泣。 飞雪瞪大了双眼,握着剑柄的手开始颤抖。 地上的长剑在发出几声绝望的剑鸣后,终于轰然倒地,插入沙砾之中。 她猛然抬头,与残剑四目相对,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为什么不挡我的剑?” 残剑的嘴角牵起一抹微弱的笑意,呼吸变得格外沉重,他撑不住,单膝跪倒在沙地上,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这样……你就信了……” 他艰难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他强撑着抬起头,望着飞雪,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我一直……都想跟你回家……”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惜……不能去了……” 飞雪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残剑,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沙地上,也砸在残剑的手背上。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眼泪汹涌。 残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深深望着飞雪的眼睛: “你……一个人……好好保重……” 说完,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解脱,也带着遗憾,笑着笑着,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不——” 飞雪猛地扑过去,蹲下身子扶正他的身体,可残剑的头已经无力地歪向一边,双眼紧闭,再也没有了呼吸。 “你为什么不挡我的剑……” 飞雪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残剑渐渐变冷的脸颊,声音破碎而痛苦,“为什么不挡……为什么……” 她抱着残剑的尸体,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又瞬间破碎的珍宝,泪水模糊了视线,滴在残剑冰冷的脸上,晕开一片湿痕。 “啊——!” 飞雪突然仰天怒吼,声音凄厉得如同受伤的孤狼,在空旷的大漠中回荡,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 狂风卷着她的长发和披风,将她的悲恸散播到每一寸黄沙之中。 怒吼过后,她渐渐平静下来,转过身,坐到残剑身后,轻轻将他的身体揽入怀中,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她的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手指轻轻拂过他沾染沙尘的脸颊。 “我们再也不会浪迹江湖了。”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我现在就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她低下头,凑近残剑的耳朵,仿佛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 然后,她握住残剑胸前那柄属于她的剑,闭上眼睛,猛地用力一推—— “嗤——” 长剑贯穿了残剑的躯体,也深深刺入了她自己的身体。 剧痛传来,飞雪却笑了,她紧紧抱着残剑,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感受着两人的体温在黄沙中渐渐趋同。 赵国飞雪大侠,残剑大侠,就这样,被一把长剑串在了一起,像一尊凝固的雕塑,永远留在了这片苍茫的大漠之中,成为了风沙里一道悲壮的风景。 不远处,如月策马狂奔而来,她的发髻早已散乱,脸上满是泪水和沙尘。 当那串在一起的身影闯入视线时,她猛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去。 “不——!”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啊——!啊——!” 第334章 大王,杀不杀? 可她终究还是没赶上。 风依旧在吹,黄沙依旧在飞,卷起她的哭喊,也卷起那对恋人最后的体温。 大漠无垠,埋葬了多少爱恨情仇,又见证了多少生离死别。 咸阳宫的结局尚未可知,而这片黄沙之上,一段关于剑与天下、爱与牺牲的故事,已以最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如月跪在不远处,望着那串在一起的身影,泪水模糊了双眼。 咸阳宫前,日光如金,却照不透铁甲森然的寒意。 无名缓缓转身,玄色衣袍在风中微拂,他的目光穿过黑压压的铁骑阵列,平静地投向殿内。 那目光没有怨怼,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仿佛在与嬴政做最后的告别。 铁骑如潮水般从中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路,像是为他铺就的最后一程。 殿内,嬴政端坐于阶上,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无名遥遥相望。 他的眼神复杂,有惋惜,有敬佩,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惺惺相惜—— 这个曾要取他性命的刺客,此刻在他眼中,已是懂得“天下”二字分量的知己。 命令迟迟未下,指尖在案几上悬停,仿佛重逾千斤。 “大王,杀不杀?大王,杀不杀?”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从铁骑阵列中炸开,如惊雷滚过宫阙。 无数甲胄碰撞,声浪此起彼伏,一遍遍叩问着最高处的决策者。 嬴政却仿佛未闻,目光始终锁在无名身上,那道素衣身影在铁甲洪流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挺拔。 “大王,杀不杀?杀不杀?” “大王,傻不杀?大王,杀不傻?” 呐喊声愈发急促,带着铁血的决绝。 无名听着漫天呼声,面色依旧平静,眼帘微垂,似在沉思,又似在等待。 他的剑已留在殿内,此刻手无寸铁,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柄收鞘的剑—— 锋芒内敛,风骨犹存。 嬴政深深吸了口气,胸腔起伏。他看见无数铁骑已张弓搭箭,箭矢在日光下闪着冷芒,齐齐对准宫门前的那道身影。 无名依旧面不改色,仿佛那些淬了寒的箭簇,不过是掠过衣袍的风。 “居心叵测,大胆行刺,杀无赦!杀无赦!” 铁骑中有人高声疾呼,声音刺破喧嚣,“这是大王制定的秦国大法!” 嬴政闻言,沉重地闭上眼,一声长叹从喉间溢出,带着无尽的纠结。 他是真心不想杀无名。 这个刺客,用最决绝的方式放弃了刺杀,用剑柄抵向他的那一刻,便已不是敌人。 可他是秦王,是要一统天下的君主,法度面前,容不得私情。 无名始终平静地站着,仿佛早已预知结局。 宫墙的阴影落在他身上,一半明,一半暗,像他这短暂却波澜壮阔的一生—— 为仇恨而起,为天下而终。 “大王要得天下,一定要令行禁止,给世人一个榜样!” 又一声呐喊穿透声浪,直直撞入嬴政耳中。 嬴政猛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是啊,天下。 他要的是四海归一,是法度严明,若今日因私废公,何以服众? 何以安邦? “大王,杀不杀?大王,傻不傻?” 呐喊声再次掀起狂潮,如浪涛拍岸。 “大王杀!大王傻!大王傻!” 整齐划一的呼声越来越急,敲击着嬴政的神经。 他的呼吸渐渐加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殿外的风卷着沙尘掠过,带着大漠的气息,仿佛在诉说远方的悲歌。 纠结许久,嬴政终是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不舍,有无奈,更有帝王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手,停在半空,指尖微颤,最终,猛地向下一挥! “杀——!” 一声令下,如平地惊雷。 无数箭矢瞬间离弦,如黑云压境,带着呼啸的风声,齐齐射向宫门处的无名。 箭雨密集得遮天蔽日,连日光都被暂时遮蔽。 无名看着满天箭矢飞来,不躲不避,只是微微抬眼,望向殿内嬴政的方向,眼中似有一丝释然。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如骤雨打在窗棂。 片刻后,箭雨停歇。 宫门与城墙被射得密密麻麻,箭矢交错,几乎看不到原本的朱红与青砖,唯有无名站立的位置后面,宫墙上赫然留下一个人形的空白—— 那是无名站的地方,箭矢都射在了无名身上。 而无名,已浑身扎满了箭矢,如同一尊矗立的刺猬,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只是身躯已不再挺拔,缓缓向后倒去,靠在了宫墙空白处。 一代无名大侠,终陨于咸阳宫门,被射成了刺猬。 周围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风吹过箭矢的嗡鸣。 嬴政端坐殿内,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强忍着喉头的哽咽,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无名剑指他背影的模样,耳边又响起那句“死去的人,请大王记住,那最高的境界”。 “诺!” 片刻后,将士们齐声应和,动作整齐地上前,取下无名的尸体,用一块大红的布将其盖住。 他们抬着担架,沿着铁骑让出的通路,一步步向咸阳宫外走去。 整齐的脚步声、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渐渐与铁骑的呐喊交织在一起: “大风——!大风——!大风——!” 战鼓擂动,“咚咚咚”的声浪震彻宫阙,与“大风”的呼号相辅相成,雄浑而悲壮。 “咚咚咚——大风!大风!大风!” “咚咚咚——大风!大风!大风!” 声音越传越远,掠过咸阳的街巷,掠过渭水的波涛,掠过关中的平原,仿佛在宣告一个刺客的终结,也在宣告一个时代的开启。 嬴政依旧坐在殿内,望着空荡荡的宫门,良久未动。 红布盖着的,是一个刺客的尸体,也是一份关于“天下”的领悟。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将带着这份领悟,带着无名、残剑、飞雪的牺牲,一步步走向那统一天下的终点,哪怕前路孤独,哪怕背负骂名。 鼓角声渐渐平息,只余下风卷旌旗的猎猎声响。 嬴政缓缓起身,步下高台,殿内的烛火已燃至中宵,映着他落寞的身影。 阶下那柄长剑仍在,剑身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他俯身拾起长剑,指尖抚过剑身的纹路—— 这剑曾离他的后心不过寸许,却最终以剑柄相抵; 这剑曾饮过无数敌人的血,却在最后一刻选择了“不杀”。 嬴政握紧剑柄,剑身在掌心微微震颤,似在诉说着未尽的故事。 “无名……残剑……” 第335章 碑名…英雄!!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寡人要得就是天天!谁敢挡寡人的路,谁就得死。” 殿外,夜色渐浓,大秦铁骑已散去大半,只留下守卫宫阙的士兵,甲胄上的寒芒在月光下明明灭灭。 抬着无名尸体的队伍早已走出咸阳城,红布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如同一抹凝固的血痕,消失在通往城外的古道尽头。 而千里之外的大漠,风沙依旧。 如月跪在残剑与飞雪的尸体旁,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悲恸。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将那柄贯穿两人躯体的长剑拔出,却发现剑身早已与黄沙凝结,仿佛要将这份决绝永远定格。 “主人……夫人……” 她哽咽着,声音被风撕碎,“如月……带你们回家……” 她解下身上的行囊,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一点点挖开脚下的黄沙。 大漠的夜很冷,沙砾硌得手生疼,可她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月光洒在她单薄的身影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那对相拥的恋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挖出一个浅浅的土坑,小心翼翼地将残剑与飞雪的尸体放入其中。 没有棺椁,没有墓碑,只有漫天黄沙作为殓衣,只有冷月清风作为见证。 如月跪在坑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血迹,与黄沙融为一体。 “主人说,天下为重……可如月觉得,你们在一起,才是天下……” 她轻声说,然后一捧捧黄沙撒下,将那对恋人的身影渐渐掩埋。 当最后一把黄沙落下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如月站起身,望着那座隆起的小沙丘,仿佛看到残剑与飞雪并肩策马的身影,消失在大漠的晨曦中。 她转身,牵着两匹无人的战马,一步步向东方走去—— 那里是赵国的方向,是主人与夫人魂牵梦萦的故土。 咸阳宫内,嬴政彻夜未眠。 他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七国的疆域,从函谷关到临淄,从邯郸到寿春,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过鲜血,每一条河流都倒映过烽火。 他忽然想起无名说的“一个人的痛苦,与天下人比,便不再是痛苦”,想起残剑写下的“天下”二字,心中豁然开朗。 “传寡人命令,”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内侍道,“即刻起,整顿军备,筹备粮草,来年开春,兵发赵国。” 内侍躬身应道:“诺!” “还有,”嬴政补充道,“为无名、残剑、飞雪三位大侠,在咸阳城外立碑,碑名……就叫‘英雄’。” 内侍微微一愣,随即低头:“诺!”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大殿,落在嬴政的脸上,映出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知道,前路依旧布满荆棘,统一之路必将血流成河,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无名放弃的那一剑,为了残剑与飞雪埋葬的黄沙,为了天下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他必须走下去。 数日后,咸阳城外的古道旁,一座无字碑悄然立起,碑顶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 “英雄”。往来的百姓不知碑下埋葬的是谁,只知道这是秦王亲下旨立的碑,纷纷驻足祭拜。 有人说,碑下埋着三位刺客;有人说,埋着一个关于“不杀”的传说;还有人说,埋着天下人对和平的期盼。 而人皇陵深处,帝辛立于石窗前,望着东方天际升起的紫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人道之影在他身侧浮现: “秦国要动兵了。” “意料之中。” 帝辛淡淡道,“他得天下是定数。” “那残剑与飞雪……” “他们是垫脚石,”帝辛的声音没有波澜,“棋子罢了。” 他低头看向角落里那只正在啃野果的小猴子,小猴子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对着他“叽叽”叫了两声。 帝辛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好好看着吧,这洪荒,孤才是执棋人” 小猴子似懂非懂,晃了晃脑袋,继续啃起了野果。 人皇陵外的林子里,晨鸟在枝头鸣唱,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充满生机。 咸阳宫的钟声敲响,传遍了整个关中平原。 钟声里,有旧时代的终结,有新时代的开启;有刺客的悲歌,有帝王的决心; 有个人的牺牲,有天下的期许。 大漠的风沙还在吹,却吹不散那座沙丘下的誓言; 咸阳的古道还在延伸,正通往一个前所未有的统一王朝。 而那些关于剑、关于爱、关于天下的故事,终将被时光铭记,在历史的长河中,化作永恒的回响。 另一边,人皇陵深处,幽暗的石室被层层叠叠的符文照亮,那些符文交织成大小不一的阵法,从地面蔓延至穹顶,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浓郁的人道气运,如同蛰伏的巨龙,静静等待着苏醒的时刻。 人道之影的光芒在阵法间流转,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嬴政已经在整顿军备,开春就要挥师灭赵了。” “照这势头,用不了十年,天下就能一统。” “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总不能一直等着吧?” 帝辛负手立于最大的那座阵法中央,玄色衣袍与符文的金光相映,显得愈发神秘。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语气平静无波: “不急。献祭阵法孤早已布好,只待时机成熟。” “不急?” 人道之影的光芒猛地一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等嬴政一统天下,就献祭人道所有气运,让人族自成一界,让我去当新界的天道!” “眼看就要成功了,你又掉链子?” 帝辛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孤说的是‘时机成熟’,现在……还差点东西。” “差什么?” 人道之影追问,光芒都跟着绷紧了几分,“粮草?兵力?” “还是嬴政那边有变数?” “都不是。” 帝辛摇头,走到一块刻满星辰轨迹的石碑前,指尖轻轻点在碑上的“阴阳”二字,“差的是平衡。” “什么平衡?” 人道之影一头雾水,“人族内部的平衡?” “还是与其他种族的平衡?” “自然是阴阳平衡,生死轮回。” 帝辛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种洞悉洪荒本源的深邃,“你忘了洪荒的往事了?” 人道之影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似在回忆: “洪荒往事?跟咱自成一界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 帝辛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当年鸿钧谋划巫妖量劫,你以为真是单纯的两族相争?” “妖族掌天,巫族掌地,何等强悍,可强者太多,洪荒的资源根本不够分,天道为了平衡,才借量劫削减生灵。” “而刚好那时,你作为人道显化诞生,人族应运而生,女娲因造人成圣,人族一跃成为天地主角。” 第336章 那不成了死界??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可你别忘了,洪荒之初,地道与天道相争,地道失败后被死死打压,无数生灵陨落,冤魂遍地,连个归宿都没有。” “最后是谁补全了这个缺口?” “是后土,她献祭自身化作轮回,洪荒的魂魄才有了去处。” “这就是平衡——生要有处去,死要有归途;阳要有载体,阴要有依托。” 人道之影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显然听出了其中的关键: “你的意思是……人界自成一界,不能只有人?” “总算不笨。”帝辛颔首,“天衍五十,遁去其一。” “任何种族,任何世界,都不可能永远独大。” “一个只有人族的世界,就像只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白昼没有黑夜,迟早会因为失衡而崩塌。” 他走到石室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奇异的矿石,每一块都散发着微弱的灵韵。 “新的人界,说白了就是一个新的小洪荒,一个没有仙神干扰的小世界。” “你作为新界的天道,是世界的核心,这没错。” “但核心之外,还得有界基。” “要什么界基?” 人道之影追问,光芒里带着几分好奇。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帝辛拿起一块通体莹白的矿石,对着光看了看,“万物都逃不过阴阳平衡。” “星辰你届时化作天道后,可以慢慢演化,但阴阳日月必须先有。” “没有日月,就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寒暑变化,万物如何生长?” “那不成了死界?” 人道之影这下是真急了: “那可如何是好?” “星辰演化慢就慢些,可日月……” “你催得这么急,一时半会儿哪儿找去?” “总不能凭空造出来吧?” “谁说没办法?” 帝辛放下矿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有办法?” 人道之影的光芒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快说说,啥办法?” 帝辛的目光望向石室之外,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望向了洪荒的深处: “洪荒中不是有现成的日月?” “我去!” 人道之影的光芒猛地炸开,差点没稳住形态,“你打得是太阳星和太阴星的主意?” “疯了吧你!太阳星是盘古左眼所化,太阴星是右眼所化,那是洪荒的根基!” “你把它们弄走,洪荒不得直接崩塌?” “你想多了。” 帝辛嗤笑一声,“盘古所化的太阳星何等庞大,蕴含的能量足以焚尽三界,新界根本扛不住那股炙热。” “孤还没傻到拿鸡蛋碰石头。” 人道之影松了口气,光芒都软了下来:“那你说的是……” “你还记得帝俊的儿子么?” 帝辛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帝俊的儿子?” 人道之影想了想,“记得啊,十个三足金乌,当年被大羿射下来九个。” “只剩下最小的那个陆压,要不是女娲出手护着,陆压也活不下来。” “后来带着残余的妖族躲进了北俱芦洲的十万大山。” “这么多年都没动静,据说在那儿苟延残喘呢。” “没错。” 帝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陆压是帝俊与羲和的儿子,而帝俊本体是太阳星孕育的金乌,他的血脉里流淌着太阳精火的本源。” “陆压作为仅存的金乌,本体就是三足金乌,体内的太阳精火纯粹而温和,用来做新界的太阳,再合适不过。” 人道之影的光芒又开始跳动:“你要对他下手?” “可他毕竟是金乌,就算只剩一只,以你这残魂,也不是好惹的。” “而且……他死了的话,体内的太阳精火能撑多久?” “够不够我在新界重新演化出一个稳定的太阳?” “谁说要他死了?” 帝辛白了他一眼,“孤的意思是,老子直接把他绑到新界,让他当太阳。”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能用‘请’的,何必动刀动枪?” “啧啧。”人道之影的光芒晃了晃,带着几分嘲讽,“说得真好听,这不就是把他抓起来关着,逼他发光发热么?” “跟坐牢有啥区别?那月亮呢?” “总不能让陆压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吧?” “月亮自然有合适的人选。” 帝辛的语气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妖后羲和。” “羲和?!” 人道之影的光芒再次炸毛,比刚才听到太阳星时还要激动,“你没搞错吧?” “她不是在数万年前,帝俊和太一陨落之后,就跟着销声匿迹了么?” “当时都说她 either 殉情了,either 被鸿钧镇压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孤知道她在哪儿。” 帝辛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当年帝俊和太一为了稳固妖族气运,献祭自身融入洪荒星辰。” “而羲和虽然伤心欲绝,却没殉情。” “她躲进了太阴星的深处,用自身本源温养星核,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太阴星,这是洪荒大能都知道的事,只是没有声张。” 人道之影的光芒彻底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好家伙……你这是把人家母子俩都惦记上了啊?” “连躲在太阴星深处的羲和都能找到,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在孤眼里,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甚至是仙神,只要能用,就是好棋子。” 帝辛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羲和是太阴星孕育的女神,本体与太阴同源,让她去新界当月亮,再合适不过。” “若是他们不愿意呢?” 人道之影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陆压好歹是金乌,骨子里有傲气;” “羲和是妖后,当年何等尊贵,能甘心被你摆布?” 帝辛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愿意?呵,那孤就打到他们愿意。” “洪荒中,孤什么硬骨头没啃过?” “还怕两个丧家之犬?” “切。”人道之影的光芒撇了撇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就你这忽明忽暗的残魂体,你能打过谁?” “别吹牛了。当年你能斩六圣,能硬撼天道,那是因为与人道合道,加之人皇气运和人族根基撑着,才能称霸洪荒。” “如今你不过是一缕残魂,连肉身都没有,拿啥跟人家打?” 他顿了顿,语气更损了: “你只要敢踏出这人皇陵,气息一暴露,鸿钧那老蚯蚓分分钟能叫你魂飞魄散;” “天道更不用说,恨你入骨,不劈得你连渣都不剩才怪。” 帝辛却不恼,反而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气息阴冷而厚重,却又带着一种凝练到极致的强悍,与他身上的人道气运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诡异的融合在一起。 “哦,孤忘了告诉你。” 他抬眼看向人道之影,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弧度,“孤修了鬼体,而且……很强。” “???” 第337章 双手插兜,没有对手 人道之影的光芒瞬间扭曲成一团,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一个人皇,修炼鬼体?!这玩意儿是人皇该碰的吗?” “不怕人道气运反噬?” “那咋了?” 帝辛挑眉,一脸理所当然,“孤当年是人皇,现在不是了。” “大商都灭了数千年,哪儿还有什么人皇?” “孤现在就是个鬼修,纯粹的那种。” “孤作为一个残魂,修一个鬼体,做一个鬼修,不是很合理?” “鬼修?” “神泥马合理啊” 人道之影的光芒凑近了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可你身上除了人道气运,一点鬼气都没有啊?” “连阴邪味儿都闻不到。” “哦,那是因为孤用人道气运压制了修为。” 帝辛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不然这人皇陵早就成了鬼域,还能安安稳稳待这么多年?” “那你现在……” 人道之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帝辛活动了一下脖颈,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震颤起来。 那些交织的阵法符文瞬间亮到极致,又猛地黯淡下去,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强得可怕。”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眼中闪烁着睥睨天下的锋芒,“跳出五行,不在三界。” “孤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啧啧,这么流弊?” 人道之影的光芒绕着他转了两圈,语气里终于带了点信服。 却又忍不住吐槽,“你这到底是咋修的?” “人皇修鬼体,还能跳出五行,你怕不是偷偷改了洪荒的规则吧?” “这你就不用管了。” 帝辛神秘一笑,“你不懂科学修仙的含金量。” “跟你说化学方程式,你也听不懂。” “你马了个必……” 人道之影的光芒猛地炸毛,差点没忍住冲上去给他一拳,“跟你好好说话呢!” “什么科学化学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赶紧说,到底啥时候动手抓陆压和羲和?” 帝辛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石室里回荡,震得那些阵法符文都跟着跳动: “急什么?孤一会儿就去……”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石室之外,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先去北俱芦洲,会会那位金乌太子;再去太阴星,请妖后出山。” “这新界的日月,孤要定了。” 人道之影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光芒渐渐平静下来。 虽然嘴上吐槽不断,但他心里清楚,帝辛从来说一不二。 当年能以人皇之身硬撼洪荒,如今修了鬼体,怕是真的强到没边了。 石室里的阵法再次归于沉寂,只有符文流淌的微光,映着两道身影。 一个是曾经的人皇,如今的鬼修,谋划着人族的未来; 一个是人道显化,未来的新界天道,期待着全新的世界。 而远在北俱芦洲的十万大山里,一只三足金乌正蜷缩在巢穴中。 似有所感,猛地睁开眼,望向人皇陵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太阴星深处,一道白衣身影静坐在星核旁,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指尖的月华之力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望向洪荒大地的方向,眉头微蹙,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久违的气息。 人皇陵深处,符文阵法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着帝辛那张骤然变换的面容。 他抬手挥过,周身流转的人道气运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仿佛从九幽黄泉深处喷涌而出。 “你看着人皇陵,严加防护禁制,别出差错。” 帝辛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有往日的沉稳,反而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却更添威慑力。 人道之影的光芒剧烈晃动,显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不轻: “那你呢?” “孤当然是去洪荒找材料了。” 帝辛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掠过空气时,竟凝结出细碎的冰晶,“羲和,陆压,一个都不能少。” “你这就出去了?” 人道之影急了,“被鸿钧发现了怎么办?” “他要是察觉到你的气息,别说抓金乌和羲和,你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发现?”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周身的气息陡然暴涨,“这样呢,他还能发现是我么?” 话音未落,他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发丝间仿佛凝结着千年寒冰。 剑眉星目依旧,却染上了几分妖异—— 眉峰更锐,眼窝微陷,一双眸子竟化作猩红之色,像是淬了血的宝石,透着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冷漠。 周身的温度骤降,人皇陵内的石壁上瞬间覆上一层白霜,那些流转的符文被寒气冻结,发出“咔嚓”的脆响。 阴冷的气息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至整个石室,连长明灯的火苗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握草!我草!握草!” 人道之影彻底破防,光芒拧成一团,差点没当场溃散,“你这啥玩意儿啊?” “数千年了!吾天天跟你待在一块儿,居然不知道你还有这副模样?” “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这哪还是那个沉稳持重的人皇? 分明是从炼狱里爬出来的凶煞!那股气息,比上古时期的魔神还要凛冽。 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却又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制,显得愈发诡异。 帝辛抬手,指尖划过脸颊,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 “呵呵,你觉得鸿钧还能发现是我么?” “别说鸿钧了,估计三清见了都得吓一跳!” 人道之影的光芒哆哆嗦嗦,“你这气息,比上古大凶还恐怖,鸿钧那老蚯蚓怕是会以为是哪个沉睡的魔神醒了,要掀翻洪荒呢!” 帝辛从怀中摸出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雕刻着狰狞的兽纹,双眼处是两个黑洞,透着一股原始的蛮荒之气。 他将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猩红的眸子和雪白的长发,更添几分神秘与可怖。 “行了,别废话了。” 他转身走向石门外,“看好人皇陵,等孤回来。” “好好好!你放心去吧!” 人道之影连忙应道,看着他的背影,光芒里满是复杂—— 有震惊,有担忧,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帝辛一步踏出石门外,脚刚落地,人皇陵外的天地便骤然变色。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仿佛天空被撕裂,漆黑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瞬间遮蔽了日月。 紧接着,无数道紫黑色的闪电如狂龙乱舞,撕裂云层,劈向大地,将洪荒映照得一片惨白。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沙石,天地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飞禽走兽惊慌逃窜,山林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哀鸣,连河水都翻涌着逆流,仿佛在畏惧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 帝辛立于陵前,白衣胜雪,长发飞扬,青铜面具下的猩红眸子冷冷扫视着洪荒大地。 他没有刻意释放气息,却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一举一动都牵引着洪荒的气运,引发惊天动地的异象。 天庭,凌霄宝殿内。 玉皇大帝正与群仙议事,突然,整个天庭剧烈摇晃起来,梁柱发出“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坍塌。 仙人们纷纷起身,神色惶恐。 “怎么回事?” 第338章 三界异象 玉帝扶住宝座,脸色发白,“为何天庭突然震动?” 太白金星掐指推算,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天机紊乱,查不到源头!但这股气息……好生恐怖!”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天兵的惊呼: “快看!天降异雷!紫黑如墨!” 众仙涌到殿外,只见南天门之外,紫黑色的闪电密集如网,将天庭笼罩其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连仙人体内的灵力都开始紊乱。 “这……这是哪位大能出世,竟有如此异象?” 托塔李天王面色凝重,手按宝塔,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人间,秦国境内。 百姓们正忙于春耕,突然天色骤暗,惊雷炸响。 六畜无端躁动,猪嚎狗吠,牛马挣脱缰绳四处狂奔,一时间人心惶惶。 “天显异兆!怕是有大祸要来了!” 有老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空叩拜,“上苍息怒!上苍息怒啊!” 嬴政正在咸阳宫批阅奏折,宫殿突然摇晃,案上的竹简散落一地。 他猛地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紫黑的闪电和漫天乌云,眉头紧锁。 “来人!”他沉声道。 内侍连忙跑进来:“大王!” “查!立刻派人查探,天地异象因何而起!” 嬴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中却闪过一丝惊疑—— 这股气息,竟让他体内的血脉都感到了敬畏。 地府,幽冥血海之畔。 平心娘娘端坐于奈何桥头,正看着轮回通道中过往的魂魄。 突然,整个地府剧烈震动起来,十八层地狱传来阵阵巨。 无数恶鬼冲破禁制,在幽冥中哀嚎奔跑,状若疯魔。 “怎么回事?” 平心娘娘眉头微蹙,挥手打出一道神力,镇压那些失控的恶鬼,“地府冤魂为何如此不安?” 秦广王匆匆赶来,脸色惨白: “娘娘!属下也不知!” “方才天地异象一起,这些恶鬼就突然悲鸣不断,痛哭流涕,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就在这时,地藏王菩萨踏着莲台而来,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眼皮直突突,双手合十,沉声道: “阿弥陀佛,怕是洪荒有大劫将至。” 平心娘娘看向他: “地藏此言何意?” 地藏王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恶鬼: “人间六畜不安,三界震动,地府恶鬼悲鸣不断,恐惧连连,纵观洪荒历史,只有两种情况。” “什么情况?”平心娘娘追问。 “一种是有人练成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禁忌法术,引动天地反噬;” “另一种,则是有大凶降世,其凶煞之气震慑三界,让万物生灵本能畏惧。” 地藏王的声音沉重,“无论是哪种,都绝非好事。” 平心娘娘心中一沉: “可有办法查探一二?” 地藏王摇头: “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股气息来得太突然,太诡异,仿佛凭空出现,又仿佛无处不在,天机被彻底蒙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股气息中带着一种…… 超越魔神的阴冷与疯狂,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秩序感,老衲从未见过。” 平心娘娘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管怎么样,先安抚恶鬼,稳定地府秩序。” “通知十殿阎罗,加强戒备,一旦有异动,立刻禀报!” “是,娘娘!”秦广王连忙领命而去。 地藏王望着幽冥深处,眉头紧锁,喃喃道: “阿弥陀佛,但愿不是最坏的结果……” 而此刻,引发这一切的帝辛,正缓步走在洪荒大地上。 他没有用任何神通,只是凭着双脚前行,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三界的脉搏上。 紫黑的闪电在他头顶炸响,却近不了他周身三尺; 狂风卷着沙石袭来,未到他身前便化作冰晶; 沿途的妖兽远远望见他的身影,便吓得瘫软在地,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他一路向西,目标明确——北俱芦洲,十万大山。 那里,有他要找的第一颗“星辰”。 路过一片荒原时,几只不开眼的凶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以为是美味的猎物,咆哮着扑了上来。 帝辛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猩红的眸子微微一凝。 “咔嚓——” 那几只凶兽瞬间被冻成冰雕,随后“嘭”的一声碎裂,连一丝肉末都没剩下。 他继续前行,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洪荒,久违了。 这一次,孤不是来争霸的。 是来……“请”人的。 紫黑的闪电依旧在天地间肆虐,三界的震动还在继续,无数生灵在恐惧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而那道白衣白发、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却如同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刻在了洪荒的天幕上,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北俱芦洲的十万大山深处,陆压正蜷缩在一个隐秘的山洞里,周身散发着微弱的太阳精火,试图抵御外界传来的恐怖气息。 他的羽毛炸起,眼中满是惊惧—— 那股气息,比当年巫妖量劫时的凶煞还要可怕,让他本能地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是谁……到底是谁……” 他瑟瑟发抖,“难道是鸿钧道祖?” “还是天道?要来斩草除根了吗?” 太阴星深处,羲和静坐在星核旁,周身的月华之力剧烈波动。 她抬起头,望向洪荒大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股气息中,除了阴冷与疯狂,她仿佛还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是错觉吗? 她摇了摇头,将这荒谬的念头压下去,周身的月华之力更加凝练,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帝辛的脚步没有停歇,穿过洪荒的山川河流,离北俱芦洲越来越近。 他身上的气息愈发凛冽,天地异象也愈发狂暴,仿佛整个洪荒都在为他的到来而颤抖。 一场关乎日月、关乎新界、关乎洪荒格局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的三界,除了恐惧与不安,无人知晓,这一切的源头,竟是那位早已被判定“魂飞魄散”的亡故人皇。 人皇陵内,人道之影望着外面惊天动地的异象,光芒里满是咋舌: “这家伙……果然没吹牛……这排场,够鸿钧喝一壶的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开始加固人皇陵的禁制。 不管外面闹得多大,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看好家,等帝辛回来。 而紫霄宫内,鸿钧道人端坐在云床之上,眉头紧锁,指尖掐算的动作从未停止。 他能感受到那股席卷洪荒的恐怖气息,却始终推算不出源头,这让他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不安。 “到底是谁……” 他喃喃自语,“如此凶煞,如此诡异……难道是混沌之外的存在?” 虚空之中,天道意志剧烈波动,无数法则符文交织,却始终无法锁定那股气息的主人。 它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却又觉得对方仿佛在三界之外。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天道第一次感到了愤怒。 第339章 是魔神么?哪一个? 紫霄宫内,混沌气流凝滞如铁,三千大道符文在虚空剧烈闪烁,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躁动。 天道意志化作冰冷的气流,盘旋在鸿钧道人身侧,声音里带着愤怒: “鸿钧,洪荒中出现了大凶。” 鸿钧道人端坐于云床之上,指尖掐算的动作骤停,眉头微蹙: “是魔神么?是哪一个?” 洪荒之中,能被天道称为“大凶”的,除了那些沉睡的混沌魔神,他想不出其他存在。 “不是。” 天道的声音愈发冰冷,“三千魔神的气息吾都知晓,没有这种…… 糅合了死寂与疯狂,却又超脱三界的诡谲气息。”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三千魔神之外的大凶? 这倒是罕见。 他沉吟片刻: “那是什么?” “不清楚,看不出此大凶跟脚。” 天道的回答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此大凶不在五行中,也不在三界内。” “吾的天道法则无法锁定他的轨迹,天机更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遮蔽,连推演都做不到。” 这还是天道第一次对一个存在如此陌生。 自洪荒开辟以来,万物生灵皆在天道法则之内,生老病死、因果轮回,无一能逃。 可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凶,却像一把钥匙,捅开了天道法则的缝隙,让它第一次感到了失控。 鸿钧道人缓缓起身,周身道韵流转,试图以自身修为感应那股异数的气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人气息阴冷如九幽,却又带着一种…… 不属于洪荒的秩序感,确实诡异。”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不管他是谁,既然是大凶,留着必成大患,除掉便是。” “吾意也是如此。” 天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即刻给五圣下法旨,让他们联手诛杀此獠,务必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 “五圣?” 鸿钧眉头微挑,“不给通天也下么?” 天道的气流猛地一滞,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给他下什么?通天数千年前被帝辛逼得自废圣位。” “连诛仙四剑都被那商纣王毁了,如今早已不是圣人。” “他当年更是与帝辛狼狈为奸,最后竟让截教弟子尽数肉身封神。” “毁了吾收割截教气运的谋划,简直是盘古后裔的耻辱!” 它冷哼一声: “给他下旨有何用?” “不成圣,终究是蝼蚁,凭他现在的修为,去了也是送菜,徒增笑柄。” 鸿钧沉默片刻。 他知晓天道对通天的不满。 当年封神之战,本是天道平衡三界气运的关键一步。” “截教作为洪荒第一大教,气运鼎盛,本应是被收割的主要对象。 可偏偏出了帝辛这个变数,不仅护着截教,还逼得通天自废圣位。 最后更是以“肉身封神”的方式,保住了截教弟子的真灵,让天道的谋划落了空。 “话虽如此,通天毕竟是三清之一,盘古元神所化,就算没了圣人修为,战力也非寻常金仙可比。” 鸿钧道,“多一人,便多一分胜算。” “那大凶既能避开天道推演,绝非易与之辈。” 天道的气流翻涌了片刻,似在权衡。良久,才不情不愿地说道: “随你吧。反正,无论如何,这个异数必须除掉,不能让他扰乱洪荒的秩序。” “是。”鸿钧躬身应道。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五道金光自紫霄宫飞出,穿透混沌,分别射向洪荒的五个方向。 第一道金光落在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正端坐于八宝云光座上,与十二金仙论道。 见金光飞来,他抬手接住,神识探入,脸色渐渐凝重。 “师尊法旨?” 广成子上前一步,“师尊,何事?” 元始天尊将法旨递给众仙传看,沉声道: “洪荒出现大凶,不在三界五行之内,气息诡谲,天道与师尊令吾等五圣联手诛杀。” 十二金仙闻言皆面露惊色。 能让鸿钧与天道同时下令,还要五圣联手,这异数得有多可怕? “那大凶是什么来历?竟有如此能耐?”赤精子问道。 “不知。”元始天尊摇头,“法旨中只说其气息阴冷,超脱法则,具体来历,连天道都推演不出。”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管他是谁,敢在洪荒作乱,便是与天道为敌,与吾等为敌。” “传令下去,备好法宝,随吾前往西牛贺洲与其他圣人汇合。” “是!”众仙齐声应道。 第二道金光落在八景宫。 老子正闭目打坐,身前的太极图缓缓旋转。 金光穿透殿门,落在他掌心。 他睁开眼,看完法旨,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大凶……”他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不在三界五行……” 片刻后,他起身,将太极图收入袖中,声音平淡: “玄都,随为师去西牛贺洲。” 玄都大法师从外面走进来,躬身道: “是,师尊。只是不知,何事劳动师父亲自出马?” “去了便知。” 老子没有多言,率先踏出八景宫。 玄都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第三、四道金光分别落在西方极乐世界和女娲宫。 接引与准提接到法旨时,正在莲池旁商议东渡之事。 看完法旨,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不在三界五行?” 准提捻着念珠,“这等存在,倒是罕见。” “能让天道与道祖同时忌惮,绝非善类。” 接引沉声道,“看来,东渡之事得暂缓了。师弟,随我去西牛贺洲。” “善。”准提点头,两人起身,踏着莲台向西方飞去。 女娲宫深处,女娲接到法旨,看完后,秀眉微蹙。 她指尖掐算,却如天道所言,天机一片模糊,只有一股阴冷的气息若隐若现,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熟悉。 “这气息……”她喃喃自语,总觉得在哪里感受过,却又想不起来。 “娘娘,可要前往西牛贺洲?” 侍女上前问道。 女娲沉吟片刻,点头: “去吧。既然是天道与道祖的法旨,吾岂能缺席。” 她起身,周身霞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向西而去。 最后一道金光,慢悠悠地落在东海之滨的蓬莱岛。 岛上,通天教主正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海浪拍岸,身边放着一壶浊酒,神色落寞。 数千年了,他自废圣位后,便带着残余的截教弟子隐居于此,不问洪荒世事。 金光落在他脚边,化作一道法旨。 通天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法旨,神识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大凶?诛杀?” 他低声道,“连天道都容不下的存在么……” 他放下法旨,端起酒壶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礁石上。 “师父终究还是给我下了法旨…… 可我如今,不过是个废人,去了又能如何?” 他想起数千年前景色,想起帝辛那狂傲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罢了。”通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好歹是三清之一,总不能让人说,盘古后裔贪生怕死。” 第340章 烦人的苍蝇! 他抬手一挥,身边的浊酒壶化作一道流光飞入袖中,身形一晃,向西而去。 虽没了圣人修为,可那股属于盘古元神的威压,依旧让沿途的妖魔鬼怪望风而逃。 五道身影,从洪荒各地出发,向着西牛贺洲的汇合点飞去。 一时间,洪荒的气运再次动荡起来,五圣(算上通天)齐出,这等阵仗,自封神之战后便再未出现过。 无数生灵都感受到了这股山雨欲来的压抑,纷纷闭门不出,静观其变。 紫霄宫内,鸿钧道人望着虚空水镜中五圣赶路的身影,眼中没有波澜。 天道的气流在他身边盘旋: “五圣联手,就算那异数再强,也必死无疑。” 鸿钧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深邃地望向洪荒西方—— 那里,正是帝辛前往北俱芦洲的方向。他总觉得,这异数的出现,并非偶然。 而此刻的帝辛,正行走在西牛贺洲的边缘。 他能感受到五道强大的气息正向自己这边汇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圣么……” 他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来得正好,让孤看看,数千年过去,洪荒的所谓圣人,长进了多少。” 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向西而行,周身的阴冷气息愈发凛冽,仿佛在无声地挑衅。 一场异数与圣人的碰撞,即将在西牛贺洲拉开序幕。 而这场碰撞的背后,究竟是天道对秩序的维护,还是又一场被算计的棋局,无人知晓。 只有那漫天的紫黑闪电,还在不知疲倦地撕裂苍穹,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奏响序曲。 西牛贺洲的荒原上,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帝辛的身影在枯树间穿梭,玄色衣袍被风掀起,猎猎作响。 他没有动用全力,脚步看似随意,却总能在五道强横气息逼近的前一刻,恰好转向,拉开距离。 “呵,倒是比想象中要慢。”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弹出一缕黑气,瞬间没入旁边的沙堆,化作一道与他气息相似的残影,继续向前狂奔。 几乎在残影出现的同时,五道流光从不同方向袭来,在残影所在的位置轰然相撞—— 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砸出璀璨金光,老子的太极图旋转着掀起黑白气流。 接引的青莲宝色旗垂下万道霞光,准提的七宝妙树挥洒出婆罗花瓣。 女娲的山河社稷图展开,试图将目标困入画中。 “嘭!” 残影在五圣联手一击下瞬间溃散,化作黑气消散。 “不对!是假的!” 元始天尊皱眉,三宝玉如意悬于头顶,神识瞬间扩散开去,“他在耍我们!” 老子抬手按住躁动的太极图,目光沉静: “分兵。” 一个字,简洁有力。 五道身影瞬间拆分: 元始与老子向西北追去,接引和准提转向东南,女娲则径直向西,各自展开最快速度,布下天罗地网。 帝辛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透过石缝看着五圣分兵,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气,贴着地面滑行,竟朝着女娲追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他低声自语,指尖凝聚起一丝魔气,随时准备应对。 女娲的速度极快,山河社稷图在她身后展开,图中日月星辰流转,草木山川栩栩如生,所过之处,万物仿佛都成了她的耳目。 她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魔气轨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想跟我玩捉迷藏?” 她抬手一挥,山河社稷图中的山川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藤蔓荆棘,朝着黑气所在的方向蔓延而去,封锁了所有退路。 就在藤蔓即将缠上黑气的瞬间,黑气猛地炸开,化作数百道细小的黑丝,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你散,我现。” 帝辛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带着戏谑。 女娲眼神一凛,山河社稷图瞬间收缩,将所有黑丝笼罩其中。 可下一秒,那些黑丝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图卷,消失在荒原的风沙里。 “有意思。” 女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以为这样就能逃掉?” 她并指一点,眉心射出一道红光,正是当年炼石补天留下的本命灵火。 灵火化作一只朱雀,振翅高飞,火焰灼烧着空气,留下赤金色的轨迹,精准地锁定了其中一道黑丝。 “嗤——” 黑丝被灵火点燃,发出刺耳的嘶鸣,在空中一顿。 就在这时,另一处沙丘后,帝辛的身影缓缓凝聚,拍了拍衣袖上的沙尘: “反应倒是不慢。” 他刚才故意放出一道带着自身气息的黑丝作为诱饵,果然引开了女娲的注意。 此刻,其余四圣还在追着那些毫无意义的黑气乱转,正是他脱身的好时机。 可他刚迈出两步,脚下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阿弥陀佛。” 接引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大地瞬间裂开,无数金色莲台升起,将帝辛困在中央。 准提的七宝妙树从空中压下,宝光四射,封死了所有空中退路。 “东西南北,皆有佛性,你往何处逃?” 准提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暗藏锋芒。 帝辛抬头,看着头顶的七宝妙树和脚下的金色莲台,嘴角反而咧开更大的弧度: “佛?在我面前,也敢谈困住二字?” 他猛地跺脚,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利爪,狠狠抓向莲台—— “咔嚓!” 金色莲台竟被抓出几道裂痕。 接引和准提同时皱眉,显然没料到他的魔气竟能撼动佛门至宝。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传来剧烈的能量碰撞声,显然是元始和老子赶来了。 帝辛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耗下去。 他猛地转身,无视头顶的七宝妙树,一头撞向侧面的沙丘—— “轰隆!” 沙丘被撞出一个大洞,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地下。 “想遁地?” 准提轻笑,七宝妙树一挥,无数婆罗花落入沙地,化作扎根的藤蔓,朝着帝辛遁走的方向追去。 接引则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经文,金色的佛光如同潮水般渗入地下,所过之处,魔气被逼得节节后退。 地下暗河旁,帝辛正顺着水流快速穿行。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佛光越来越近,眉头微蹙: “烦人的苍蝇。” 他突然停住脚步,反手一掌拍在岩壁上,暗河的水流瞬间逆转,化作一道冰墙,挡住了佛光的蔓延。 同时,他身形再次炸开,化作数十道黑气,顺着暗河的支流四散而去。 “又来这招?” 第341章 疯了不成?? 准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七宝妙树光芒大盛,宝光如同筛子般洒下,将那些弱小的黑气一一 净化,只留下一道最强的黑气,被宝光死死锁定。 “找到你了。” 准提话音刚落,接引的青莲宝色旗已经挡在了黑气前方,霞光万道,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黑气停下,缓缓凝聚成帝辛的身影,他看着前方的青莲宝色旗,又感受着身后追来的元始、老子气息,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疯狂的笑: “既然逃不掉,那就……” 他猛地转身,周身魔气如同火山般爆发,竟主动朝着身后的老子与元始冲去! “疯了不成?” 元始天尊怒斥,三宝玉如意当头砸下。 老子则平静地展开太极图,黑白二气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试图将魔气吞噬。 就在帝辛即将与太极图碰撞的瞬间,他的身影再次炸开。 这一次,没有四散,而是所有黑气凝聚成一点,如同黑色的流星,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竟从青莲宝色旗与太极图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不好!”接引低呼。 等五圣反应过来,帝辛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数里外的荒原上,正回头朝他们挥手,白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下次,可别再被我耍得团团转了。” 声音落下,他的身影再次化作黑气,融入风沙,彻底消失不见。 五圣站在原地,神色各异。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三宝玉如意嗡嗡作响; 老子闭目沉思,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女娲则望着帝辛消失的方向,山河社稷图在她手中微微颤动,她总觉得那股魔气中,藏着一丝让她心悸的熟悉感。 荒原上,风沙渐渐平息。 帝辛的气息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五圣都明白,这不是结束。 这场你追我逃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帝辛那句“你散,我现”,如同一个烙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他能在分散中隐匿,又能在集中时爆发,这样的能力,远比他们想象中更难对付。 女娲轻轻抚摸着山河社稷图,图中某处,一丝极淡的魔气正在悄然游走,她指尖一点,将那丝魔气困住,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这气息……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低头看着图中被困住的魔气,又抬头望向帝辛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而在荒原深处,一道黑气缓缓凝聚成帝辛的身影,他靠在一棵枯树下,剧烈地喘息着,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 “五圣又如何?还不是被孤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刚才强行突破五圣包围,还是受了点轻伤。 但这点伤,比起戏耍五圣的快感,根本不值一提。 “接下来……该去找点真正的乐子了。” 他抬头望向天边,那里,正是天庭的方向。 既然五圣这么“热情”,不回敬点礼物,岂不是太失礼了? 帝辛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只留下一阵带着嘲弄的风声,在荒原上回荡。 南天门的金光在帝辛身前寸寸碎裂,他一步踏入天庭,玄色衣袍扫过白玉栏杆,留下一串冰晶。 沿途的天兵天将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手中的兵刃冻得生疼。 待回过神时,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已穿过云层,直逼凌霄宝殿。 “大胆!来者何人!” 守殿的天将厉声喝问,长枪直刺而来。 帝辛甚至未曾回头,猩红的眸子微微一斜,那天将便如遭重击,整个人被冻成冰雕,“哐当”一声砸在殿门前的玉阶上,碎裂成无数冰晶。 殿内,玉皇大帝昊天正端坐于龙椅之上,接受群仙朝拜。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便见一道身影掀开门帘,带着漫天寒气闯入殿中,青铜面具下的猩红眸子扫过众仙,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哦哟,玉皇大帝,好生威风啊。” 帝辛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在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内回荡,带着一种洞悉过往的戏谑。 张百忍脸色一沉,龙椅扶手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大胆贼子!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凌霄宝殿!来人,拿下!” 四周的仙将纷纷上前,却被帝辛周身散发的寒气逼得连连后退,仿佛靠近一步便会被冻结。 帝辛环视着殿内的琼楼玉柱、琉璃灯火,目光最终落在张百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哇喔,哇喔,不得了,了不得啊。” 他缓缓踱步,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凝结出一层白霜: “昔日鸿钧座下的小童子,端茶倒水,伺候左右,今日倒是威风凛凛,化身都坐上这三界至尊的位置了。” “你!”张百忍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铁青。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剜开了他最不愿提及的过往。 数万年前,本尊昊天不过是紫霄宫内一个不起眼的童子,因鸿钧一句话才坐上天庭之位。 多少仙神表面敬畏,背地里却暗笑他根基浅薄,封神之后昊天闭关,留下化身封神坐镇三界。 这桩心事,早已被他深埋心底,数千年无人敢提,如今竟被这个戴面具的不速之客当众戳破! “你到底是谁?!” 张百忍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周身仙光暴涨,显然已动了真怒。 “我是谁不重要。” 帝辛摆了摆手,青铜面具下的眸子闪过一丝玩味,“我今天是来给你搞装修的。” “搞装修?” 张百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羞辱天庭,怒喝道,“放肆!给我拿下!” 众仙将再次扑上,刀剑法宝齐出,金光剑气交织成网,朝着帝辛罩去。 帝辛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气冲天而起,避开所有攻击。 与此同时,他反手一挥,无数冰晶从黑气中射出,如暴雨般砸向殿内的琼楼玉柱—— “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数根玉柱应声断裂,凌霄宝殿剧烈摇晃,顶上的琉璃瓦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粉碎。 “大胆异数!你逃不掉的!受死吧!”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几声怒喝,六道身影破开云层,带着煌煌圣威直扑殿内,正是 闻讯赶来的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女娲,以及随后赶到的通天。 “来得正好。” 帝辛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黑气猛地炸开,化作漫天魔影,迎了上去。 “轰——!” 第342章 我来给你搞装修! 六色神光与黑色魔气在凌霄宝殿内轰然相撞,无数法则符文交织、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老子的太极图展开,黑白二气翻滚,试图吞噬魔气,却被帝辛凝聚的冰锥刺穿,图卷上瞬间覆满白霜; 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砸出,金光璀璨,却在触及魔气时被冻住,硬生生停在半空; 接引的青莲宝色旗垂下霞光,本想净化魔气,反被魔气中的阴冷气息侵蚀,霞光黯淡了几分; 准提的七宝妙树挥洒花瓣,婆罗神光与魔气碰撞,激起漫天火花; 女娲祭出山河社稷图,试图将帝辛困入画中,却见帝辛身影一晃,竟从图卷边缘溜出,反手一掌拍在图上,将画中山川冻成冰雕; 通天则手持一柄长剑,虽没了圣人修为,剑招却依旧凌厉,带着盘古元神的威压,逼得帝辛不得不暂避锋芒。 各种法则碰撞,神光与魔气交织,整个凌霄宝殿成了战场。 琼楼玉柱被神光拦腰斩断,琉璃灯火被魔气吞噬,龙椅在冲击波中摇晃,殿顶的横梁“嘎吱”作响,随时可能坍塌。 张百忍站在殿角,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执掌天庭数万年,见过无数争斗,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五圣(算上通天)联手,竟没能在短时间内拿下一个异数,反而被对方搅得周天寒彻,连凌霄宝殿都快要拆了! “住手!快住手!” 张百忍急得跳脚,这凌霄宝殿是天庭的脸面,若是被拆了,他这玉皇大帝的脸往哪儿搁? 可他的呼喊在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帝辛游走在六圣之间,时而化作黑气四散,避开攻击; 时而凝聚身形,以冰锥、魔气反击,打得游刃有余。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胜负,反而乐在其中,每一次碰撞都刻意朝着殿内的建筑发力,仿佛不把凌霄宝殿拆了决不罢休。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被帝辛一脚踢飞,狠狠砸在墙壁上,将那面雕刻着“三界大同”的玉石屏风撞得粉碎。 “你找死!” 元始天尊怒吼,周身金光暴涨,攻势愈发凌厉。 帝辛却哈哈一笑,身形化作一道黑箭,从接引与准提之间穿了过去,反手一掌拍在殿中央的鎏金香炉上—— “哐当!” 香炉被拍成碎片,香灰弥漫,呛得周围的仙将连连咳嗽。 女娲看着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凌霄宝殿,眉头紧锁,山河社稷图猛地扩大,试图将所有人都罩进去,转移战场。 可帝辛仿佛早有预料,在图卷落下的前一刻,他猛地一拳砸在地面,整个凌霄宝殿的地面瞬间冻结,无数冰刺拔地而起。 不仅逼退了六圣,更将殿顶捅出无数窟窿,阳光透过窟窿照进来,在满地狼藉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够了!” 老子睁开眼,太极图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黑白二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强行将帝辛的魔气与六圣的神光分隔开来。 碰撞声骤然停歇。 殿内一片狼藉: 玉柱断裂,横梁歪斜,龙椅翻倒,香炉破碎,满地都是琉璃碎片和玉石碎屑,空气中弥漫着香灰、寒气与神光碰撞后的硝烟味。 帝辛悬浮在殿中,青铜面具上沾染了几点灰尘,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六圣分站四周,神色各异,有愤怒,有凝重,有无奈。 张百忍看着眼前的景象,心疼得嘴角抽搐,却又不敢发作—— 连六圣都拿这异数没办法,他一个昊天化身,上去也是送菜。 帝辛环视着一片废墟的凌霄宝殿,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装修风格,比之前顺眼多了。”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张百忍,摆了摆手: “行了,今日就到这儿,改日有空,再来给你换换风格。” 话音落,他的身影再次化作黑气,无视六圣的阻拦,从殿顶的窟窿中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追!”元始天尊怒吼,率先追了出去。 其余五圣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上。 凌霄宝殿内,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呆若木鸡的昊天与众仙。 张百忍缓缓走到翻倒的龙椅旁,看着地上的碎片,又抬头望着殿顶的窟窿,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 “我的凌霄宝殿……我的脸啊……” 周围的仙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劝慰。 天庭的威严,在这场“装修”中,被碾得粉碎。 而逃出生天的帝辛,正站在南天门的废墟上,回头望着那座破烂的凌霄宝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鸿钧,天道……这只是开始。” 洪荒大地,风云呼啸。 帝辛的身影在云层中疾掠,身后六道强横气息如影随形,金光与佛光交织成网,紧追不舍。 “大凶!休走!” 元始天尊的怒喝穿透云层,三宝玉如意在他头顶盘旋,宝光如探照灯般锁定着帝辛的轨迹。 帝辛回头瞥了一眼,青铜面具下的猩红眸子闪过一丝不耐。 他本想直接赶往北俱芦洲,却被这六圣缠得脱不开身,若再耗下去,怕是真要被围堵。 “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玩了。”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嘲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如水中月、镜中花般开始淡化,玄色衣袍化作点点黑芒,融入周围的云雾之中。 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好!他要遁走!” 老子低喝,太极图猛地展开,黑白二气试图锁住空间,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六圣停下脚步,悬浮在空中,神识扩散至极致,却再也感应不到丝毫气息。 帝辛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连一丝魔气残留都没留下。 “怎么可能?” 准提捻着念珠的手一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气息如此强悍,怎会消失得这般彻底?” 女娲望着帝辛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指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阴煞之力—— 刚才交手时,她悄悄在帝辛身上留下了一丝印记,可此刻,那印记也彻底失去了感应。 “此人手段诡异,远超吾等预料。” 第343章 搞定个屁!! 接引沉声道,青莲宝色旗在他手中微微颤动,“看来,他不仅战力强横,隐匿之术也非同小可。” 通天立于一旁,手中长剑归鞘,望着空荡荡的云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异数的气息虽阴冷,却让他隐隐觉得熟悉,尤其是那股敢与天地为敌的狂傲,像极了数千年那位掀翻洪荒的人皇。 “哼,就算他能隐匿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元始天尊冷哼,“只要他还在洪荒,迟早会被吾等找到。” 老子摇了摇头,太极图缓缓收起: “罢了,他既已遁走,再追无益。” “先回紫霄宫复命,再做计较。” 六圣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按捺下追缉之心,转身向紫霄宫飞去。 只是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这个异数的存在,已然成了洪荒最大的变数。 人皇陵深处,寒气渐渐褪去,白霜消融,符文阵法重新流转起温润的人道气运。 帝辛的身影在阵法中央缓缓凝聚,白衣白发变回乌黑,猩红的眸子恢复成深邃的黑色。 周身的阴冷气息被人道气运彻底压制,又变回了那个沉稳持重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怎么样?怎么样?搞定了没?” 人道之影的光芒立刻围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急切。 帝辛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搞定个屁。”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旁边的水囊灌了几口,“这六圣就跟狗皮膏药似的,孤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甩都甩不掉。” “为什么会这样?” 人道之影的光芒晃了晃,有些不解,“你不是能隐匿气息吗?” “孤的气息太强悍了。” 帝辛叹了口气,“这鬼体刚练成,力量太过霸道,稍微一动弹就引动天地异象,想藏都藏不住。” “该!”人道之影毫不客气地吐槽,“谁让你出去时那么大排场?” “又是惊雷又是异兆的,生怕鸿钧不知道你出来了?” “你以为孤想?” 帝辛瞪了他一眼,“主要是孤第一次动用鬼体,还控制不好修为,一离体就收不住势,才搞出那么大动静。”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凌霄宝殿拆得倒是挺解气。” 人道之影:“……” 这家伙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拆人宫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人道之影的光芒收敛了些,语气变得凝重,“你一出去就被追着打,那不成过街老鼠了么?” “还怎么去抓陆压和羲和?” “不急。” 帝辛摆了摆手,从怀中摸出几块散发着浓郁怨气的黑色矿石,“等我再研究研究,怎么把气息彻底藏起来。” “届时再出去,保管神不知鬼不觉。” 他指尖划过矿石,矿石瞬间化作一缕缕黑气,在他掌心盘旋,却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没有外泄丝毫阴冷之气。 “这鬼体虽强,却也不是无法控制,只是需要点时间磨合。” “也只能如此了。” 人道之影叹了口气,随即又好奇起来,“话说回来,你这鬼体到底怎么练的?” “也太逆天了吧?连六圣都拿你没办法。” 帝辛把玩着掌心的黑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天地间的杀戮之气、怨气、因果,还有就是历次量劫后余下的量劫之气,都被孤炼化成了鬼体的养料。” “我去!”人道之影的光芒猛地炸开,“你这是把洪荒数万年的‘垃圾’都往自己身上堆啊?” “你是垃圾回收站??” “就不怕把自己撑爆了?” “杀戮之气噬心,怨气蚀魂,量劫之气更是霸道,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失控,变成没有理智的魔头!” “小问题。” 帝辛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这不还有人道气运么?” 他指了指周围流转的符文阵法,“我用人道气运中和那些暴戾之气,一阴一阳,一正一邪,勉强能稳住。” 人道之影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他,果然发现他周身的人道气运比之前更加凝练,隐隐与那股潜藏的鬼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你还真敢赌……” “成大事者,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帝辛收起掌心的黑气,站起身,“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还谈什么让人族自成一界?” 他走到石碑前,指尖在“阴阳”二字上轻轻敲击: “等孤把气息藏好,就先去北俱芦洲。陆压那小子躲了数万年,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那羲和呢?” 人道之影问道。 “羲和在太阴星深处,暂时不急。” 帝辛道,“先搞定太阳,再去请月亮。一步一步来,稳妥些。” 人道之影点了点头,光芒里带着几分期待: “那你可得快点研究,我还等着当天道呢。” “急什么。” 帝辛白了他一眼,“嬴政那边还没一统天下,献祭阵法也需要时间积蓄力量。” “正好趁这段时间,把鬼体彻底掌控了。” 他走到石室角落,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 周身的人道气运缓缓流转,一点点渗透进体内,与潜藏的鬼气磨合、交融。 偶尔有一丝阴冷之气泄露,立刻就被周围的符文阵法吸收、净化。 人皇陵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符文流转的微光和帝辛平稳的呼吸声。 而洪荒大地,因为帝辛的隐匿,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紫霄宫内,鸿钧与天道还在推演异数的踪迹; 天庭中,昊天正哭丧着脸指挥仙将重修凌霄宝殿; 北俱芦洲的十万大山里,陆压缩在巢穴中,依旧心有余悸; 太阴星深处,羲和望着洪荒的方向,眉头始终未展。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酝酿。 帝辛知道,他需要耐心。 等他彻底掌控鬼体,敛去所有气息,便是他再次踏入洪荒之时。 到那时,无论是陆压还是羲和,都将成为新界日月的基石。 人皇陵的长明灯静静燃烧,映照着帝辛沉静的侧脸。他的嘴角,似乎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344章 废物!!! 紫霄宫,混沌气流缭绕,三千大道符文在虚空沉浮,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鸿钧道祖端坐于云床之上,面容被混沌气遮掩,看不清神情,唯有双眸处透出两道幽深的光,仿佛能洞穿三界六道。 六道身影踏着混沌气流而来,落在云床前,正是追击帝辛未果的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女娲与通天。 六人神色各异,有疲惫,有凝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老师。” 六人齐齐躬身,声音在寂静的紫霄宫中回荡,带着几分底气不足。 鸿钧道人没有立刻开口,虚空水镜缓缓浮现,映照出凌霄宝殿的狼藉—— 断裂的玉柱、坍塌的横梁、满地的碎屑,还有昊天那张欲哭无泪的脸。 水镜流转,又映出帝辛在荒原上戏耍六圣、在天庭肆意破坏的画面,每一个场景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六圣脸上。 水镜缓缓消散,紫霄宫内的气压愈发低沉,混沌气流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废物!” 一声怒喝突然炸响,如同惊雷在混沌中炸开,震得六圣身形齐齐一颤。 鸿钧道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怒,混沌气翻涌,三千大道符文剧烈闪烁,仿佛要挣脱束缚。 “五个圣人,一个准圣巅峰!” 鸿钧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刀刀剐在六圣心头,“联手对付一个大凶。” “不仅没能将其诛杀,反而被他戏耍得团团转” “连天庭的凌霄宝殿都被拆了!你们还有脸回来见吾?!” 元始天尊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辩驳。 他执掌阐教,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今日被一个无名异数逼得如此狼狈,确实颜面扫地。 “师尊息怒。” 老子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那大凶手段诡异,能聚能散,气息更是能瞬间隐匿,吾等……” “住口!”鸿钧怒斥,打断了他的话,“手段诡异?” “隐匿气息?这就是你们失败的理由?” “想当年巫妖量劫,十二祖巫何等凶悍,妖族帝俊太一何等霸道。” “吾让你们镇压三界,不是让你们学些花架子,是让你们有能力荡平一切变数!” 他的目光扫过接引与准提,语气更冷: “西方教自诩慈悲,普度众生,连一个异数都度化不了,反而被他玩弄于股掌,传出去,不怕被洪荒生灵笑掉大牙?” 接引双手合十,低眉顺眼: “阿弥陀佛,是弟子无能。” 准提则抿着唇,脸色发白,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不甘。 鸿钧的目光落在女娲身上: “女娲,你曾是人族圣母,虽然人族如今不认你,但你手握山河社稷图这等至宝,竟也让他从你眼皮底下溜走?” 女娲秀眉微蹙,却还是躬身道: “是弟子疏忽。那大凶的气息…… 弟子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一时失神,让他遁走了。” “熟悉?”鸿钧冷哼,“一个不在三界五行的大凶,你能在哪里见过?” “休要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通天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通天,吾知你心中有怨,可你终究是三清之一,盘古元神所化。” “就算没了圣人修为,也不该如此束手束脚!” 通天垂着头,声音低沉: “弟子知错。” “他心中确实有怨,怨鸿钧当年偏袒元始,怨天道不公。” “可今日追击异数时,他并非不尽力,只是那大凶的实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知错?”鸿钧怒极反笑,混沌气翻涌得愈发剧烈,“你们可知,那大凶在天庭所言?” “他说昊天是吾座下的小童子!这话是在打昊天的脸吗?” “不!是在打吾的脸!” “是在打整个洪荒天道的脸!” “一个大凶,竟敢如此嚣张,视圣人如无物,视天庭如儿戏,这是谁的责任?!” 六圣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头受斥。 紫霄宫内,只剩下鸿钧愤怒的声音和混沌气流的呼啸。 “五个圣人,修炼无数元会,法宝无数,神通盖世,连一个刚出世的异数都拿不下!” 鸿钧的声音渐渐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若日后再有更强的变数出现,你们是不是也要拱手让出洪荒?”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气渐渐平复,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日起,暂停你们手中一切事务,全力追查大凶踪迹!” “找不到他,就不用回紫霄宫见吾!” “是。”六圣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更重的压力。 “还有,”鸿钧补充道,“那大凶能在凌霄宝殿全身而退,必然对洪荒了如指掌。” “你们各自回去,严查门下弟子,看看是不是有内鬼与异数勾结!” 六圣心中一凛,齐齐躬身: “弟子遵命。” “退下吧。” 鸿钧挥了挥手,重新闭上眼,云床周围的混沌气再次将他笼罩。 六圣不敢多言,转身踏着混沌气流离开了紫霄宫。 出了紫霄宫,六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师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元始天尊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那大凶一日不除,吾等一日不得安宁。” 老子点头: “当务之急,是找到他的踪迹。” “此人能隐匿气息,必然有特殊的法门,吾等需合力推演,或许能找到一丝线索。” “推演?”准提皱眉,“之前天道与师尊都推演不出,吾等合力,有用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接引道,“或许,我们能从他留下的气息碎片中找到破绽。” “女娲师妹不是说,曾在他身上留下过印记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女娲。 女娲点头: “确有此事,只是那印记后来失去了感应。” “但吾山河社稷图中,还残留着一丝他的魔气,或许能从中推演一二。” “好!”元始天尊道,“那就去女娲宫汇合,一同推演!” 通天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大凶的狂傲,那大凶的手段,甚至那大凶身上隐隐透出的人皇气运…… 都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通天师兄,一同前往?” 第345章 帝辛…会是你么? 女娲看向他。 通天回过神,摇了摇头: “吾先回金鳌岛一趟,若有发现,再通知诸位。”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其余五圣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言,纷纷化作流光,向女娲宫飞去。 金鳌岛上,海风呼啸,卷起漫天水汽。 通天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翻涌的海浪,眉头紧锁。 “帝辛……会是你吗?”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数千年了,所有人都以为那位商纣王早已魂飞魄散,可今日那大凶的种种表现,都让他忍不住怀疑。 那股敢与天地为敌的狂傲,那股能操控气运的诡异。 还有那大凶在天庭时,看似嘲讽昊天,实则像是在挑衅整个天道…… 都与当年的帝辛如出一辙。 “若真是你……” 通天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又有一丝担忧,“你这是要做什么?” 当年,帝辛护截教,抗天道,虽然最后陨落了。 若他真的没死,反而修成了如此诡异的功法,那他回来,必然是要掀起更大的风浪。 “不管你是谁,若你真要与天道为敌……” 通天望着洪荒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或许,吾这截教余部,能助你一臂之力。” 数千年的压抑,数千年的不甘,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不在乎那大凶是谁,他只知道,若能颠覆这不公的天道,就算再落得个跟帝辛一样身死道消的下场,也值了。 女娲宫内,五圣围坐于莲台之上,中间悬浮着一丝黑色的魔气,正是女娲从山河社稷图中取出的帝辛气息碎片。 五圣同时出手,神力注入魔气之中,试图从中推演帝辛的踪迹。 金光、佛光、月华之力交织,包裹着那丝魔气,无数符文在虚空闪烁,天机仿佛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嗡——” 魔气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嘶鸣,随即“嘭”的一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消失在空气中。 五圣的神力被震得反弹而回,每个人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好强的反噬!” 元始天尊擦去嘴角的血,脸色难看,“这大凶的气息,竟能反噬推演之力!” 老子闭目调息,良久才睁开眼: “他的气息中,不仅有魔气,还有浓郁的人道气运,甚至…… 还有一丝混沌之力。三者交织,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屏障,难怪天道与师尊都推演不出。” “人道气运?混沌之力?”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女娲若有所思: “难怪我觉得熟悉……那气息中,确实有一丝人族的味道,只是被魔气掩盖,难以察觉。” 五圣再次陷入沉默。 一个同时拥有魔气、人道气运与混沌之力的异数,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看来,只能广布眼线,地毯式搜索了。” 元始天尊沉声道,这是最笨的办法,却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也只能如此了。” 老子点头,“通知门下弟子,凡发现可疑气息,立刻禀报。” 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搜捕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而人皇陵内,帝辛正盘膝打坐,周身的人道气运与鬼气融合得愈发圆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洪荒各处传来的探查神念,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找到孤?没那么容易。” 他指尖一弹,一缕更精纯的鬼气被人道气运包裹,彻底隐匿。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对鬼体的掌控愈发熟练,隐匿气息的法门也已初成。 “人道,帮孤看看,嬴政那边怎么样了。” 人道之影的光芒从阵法中钻出来: “还能怎么样?灭赵的大军都快开到邯郸了,赵国那边节节败退,估计撑不了多久。” “好。”帝辛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陆压,羲和……你们等着,孤很快就会去找你们。” 人皇陵外,洪荒的搜捕还在继续,无数仙神、妖魔鬼怪都加入了这场行动,却一无所获。 帝辛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在洪荒的洪流中。 紫霄宫内,鸿钧道人端坐于云床之上,双眸紧闭,却始终没有放松对洪荒的监控。 他知道,那异数没有离开,他只是在蛰伏,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搜捕与隐匿之间悄然进行。 而这场较量的结果,将决定洪荒未来的走向。 帝辛感受着体内日益精纯的力量,感受着周围流转的人道气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鸿钧,天道……你们越是想找到孤,孤就越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凶。” 他再次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潜心修炼。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更完美的隐匿之术,为了即将到来的北俱芦洲之行,也为了那个人族自成一界的终极目标。 人皇陵的寂静,与洪荒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在这寂静之下,正孕育着一场足以颠覆天地的风暴。 女娲宫内,莲台之上的五圣面色凝重。 方才一番细致探查,虽未能捕捉到异数的具体踪迹。 却从那残留的气息碎片中,咂摸出几分不寻常的意味。 元始天尊指尖捻着一缕几乎不可察的黑气,眉头紧锁: “这气息……除了阴冷诡谲,似乎还带着一股浓重的幽冥浊气,像是从九幽深处爬出来的。” 接引道人合十的双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善哉,道友所言极是。” “此气中不仅有幽冥气息,更夹杂着无尽的戾气与杀伐之气。” “仿佛历经了千次量劫、万次屠戮,绝非寻常魔修所能拥有。” 准提道人摩挲着七宝妙树的枝叶,接口道: “幽冥深处,最是汇聚阴煞、戾气之地。” “巫妖大战后,无数冤魂葬于幽冥,若有存在能吸收这些气息修行,倒也可能养出这等凶煞。” 女娲秀眉微蹙,沉吟道: “如此说来,这大凶或许是从幽冥中走出?” “会不会与地府有关?” “甚至……是上古某位沉眠的大巫?” “巫族本就与幽冥渊源极深,若有大巫躲过当年量劫,在幽冥修炼数万年,生出这等气息也未可知。” 这话一出,其余四圣皆心头一动。 上古巫族强悍无匹,若真有漏网之鱼,在幽冥沉寂数万年,确实可能成为颠覆洪荒的变数。 老子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水: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第346章 此地…确实无异常 “事到如今,吾等线索有限,不如先回紫霄宫见老师,由老师定夺。” 五圣对视一眼,皆点头认同。 当下再无迟疑,化作五道流光,径直向紫霄宫飞去。 紫霄宫内,混沌气流依旧缭绕。 鸿钧道人听闻五圣所言,沉默片刻,双眸在混沌气中睁开,透出两道深邃的光: “幽冥之气?地府?” 他指尖轻叩云床,似在权衡: “既然如此,吾亲自走一遭地府,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 话音落,鸿钧身影已从云床消失,再出现时,已立于幽冥血海之畔。 忘川河水静静流淌,河面上漂浮着点点幽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气。 平心正立于奈何桥头,见鸿钧突然现身,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行礼: “不知道祖驾临,有失远迎,所谓何事?” 鸿钧目光扫过忘川河畔的轮回通道,声音平淡无波: “吾来看看,地府有何变数。” 平心娘娘神色不变,坦然道: “变数?道祖说笑了。” “地府自有轮回法则约束,数千万年来井然有序,并无变数。” “是么?” 鸿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落在那些排队等待轮回的魂魄身上,却未发现异常。 平心娘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变数倒是没有。” “不过前段时间,地府恶鬼无端悲泣,心生恐惧。” “连十八层地狱都险些乱了秩序,我与地藏王菩萨费了些力气才安抚下来。” “莫非道祖为此而来?” 鸿钧闻言,心中微动。 恶鬼悲泣之日,正是异数现身之时,这两者之间,未必没有关联。 他摆了摆手: “罢了,吾还是亲自去幽冥找后土聊聊吧。” 平心娘娘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躬身道: “道祖请便。” 幽冥深处,轮回之所,一片幽暗死寂,唯有轮回转盘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鸿钧的身影穿透重重阴气,直接落在转盘旁。 “后土,出来见吾。”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般在幽冥深处回荡,震得周围的阴气都剧烈翻涌。 片刻后,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轮回转盘中浮现,正是身化轮回的后土祖巫。 她的身影由无数魂魄之力凝聚而成,看不清面容,唯有声音透出一股历经沧桑的疲惫: “什么风把道祖吹来了?稀客啊。” 鸿钧开门见山: “轮回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后土的身影微微一顿,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道祖此言何意?” “轮回自吾身化之日起,便由天道法则约束,道祖若怀疑有差错,不如先问问天道?” “洪荒出现了大凶。” 鸿钧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直接道出此行目的。 “哦?”后土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兴趣,“能被道祖称为大凶,想来道行至少也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别吧?” “不知修为。” 鸿钧沉声道,“此人不在三界,不在五行,连天道都无法推演其踪迹。” 后土的身影沉默片刻,随即道: “那跟吾地府有何干系?” “但此人身上幽冥气息很重,吾为此而来。” 鸿钧道,“你身化轮回,执掌幽冥,若有这等存在从幽冥走出,你不可能不知。” 后土的身影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笑声在幽暗的轮回之所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懑: “吾幽冥若有此等人物,地道岂会败于天道?” “吾巫族又岂会被算计得灭族?” “吾后土又岂会被算计到身化轮回,永世困于此地?”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鸿钧心头。 是啊。 当年巫妖量劫,鸿钧主导,天道推波助澜,为的就是削弱巫族与妖族,为人族崛起铺路。 若幽冥真有这等不在三界五行的异数,以巫族当年的强悍,何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后土又何至于牺牲自身,补全轮回? 后土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决绝: “道祖,吾知你忧心洪荒变数。但幽冥之地,除了吾与这轮回转盘,便只剩无尽冤魂与阴煞。” “若真有能让道祖都忌惮的存在,吾只会求之不得——” “或许,他能帮吾巫族,讨回当年的公道。” 鸿钧默然。 后土的话,字字在理,无可辩驳。 他看着眼前由魂魄之力凝聚的模糊身影,又想起那大凶身上诡异的幽冥气息,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动摇。 难道……真的与幽冥无关? 可那股气息,分明带着幽冥独有的阴煞与轮回之力的影子,绝非凭空生出。 “罢了。”鸿钧最终还是摆了摆手,“打扰了。” 话音落,他的身影便从轮回之所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后土的身影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过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身影缓缓融入轮回转盘,只留下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 “大凶……希望你真的能打破这盘棋局啊……” 幽冥血海之畔,平心娘娘见鸿钧返回,神色依旧平静: “道祖可有收获?” 鸿钧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轮回深处的方向: “此地……确实无异常。”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幽冥之中。 平心娘娘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 她能感觉到,鸿钧的气息中,多了一丝困惑。 “大凶……”她喃喃自语,“究竟是谁,能让道祖与天道都如此忌惮,还牵扯出幽冥……” 紫霄宫内,鸿钧端坐于云床之上,神色凝重。 幽冥一行,不仅没有找到线索,反而让异数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 不是幽冥产物,却带着浓重幽冥气息; 不在三界五行,却能在洪荒掀起风浪; 能让六圣束手无策,还能戏耍天庭……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混沌气流在他周身翻涌,三千大道符文急速闪烁,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推演真相,却依旧一无所获。 “不在三界,不在五行……” 鸿钧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莫非……是来自混沌之外?”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 混沌之外,那是连天道都无法触及的领域,若真有存在从那里而来,洪荒的秩序,怕是真的要被颠覆了。 “不行。”鸿钧猛地睁眼,“必须尽快找到他!” “无论他来自哪里,都不能让他扰乱洪荒!”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从紫霄宫飞出,直奔女娲宫而去—— 他要给五圣再下法旨,扩大搜捕范围,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大凶找出来! 而此刻的人皇陵内,帝辛正听着人道之影转述洪荒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幽冥气息?地府?巫族?” 他玩味地摇了摇头,“这些老家伙,想象力倒是挺丰富。” 人道之影的光芒晃了晃: “你还真跟幽冥有关系啊?” “算是吧。” 帝辛不置可否,“孤的鬼体,吸收了不少幽冥的阴煞与戾气,身上带点那边的气息,很正常。” 第347章 吾像不像那大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不过,能让鸿钧亲自跑一趟地府,看来,他们是真的急了。” “那现在怎么办?” 人道之影问道,“他们肯定会加大搜捕力度,你想出去抓陆压,怕是更难了。” “不难。”帝辛自信一笑,“他们越急,破绽就越多。” “等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幽冥和巫族身上时,就是孤出手的最好时机。” 他走到石碑前,指尖在“北俱芦洲”四个字上轻轻一点: “孤看中的棋子,一个也跑不掉。” 人皇陵外,洪荒的搜捕行动果然再次升级,无数仙神涌向幽冥边缘与巫族旧地,闹得沸沸扬扬。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帝辛却在人皇陵内稳坐钓鱼台,静静等待着属于他的时机。 紫霄宫的焦灼,五圣的奔波,地府的疑窦……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鸿钧啊鸿钧,你越是猜测,越是迷茫,你越挣扎,孤就越兴奋” “新界的日月,孤志在必得,耶稣来了都留不住,孤说的。” 幽冥深处,轮回转盘的嗡鸣低沉而恒定,像是亘古不变的心跳。 鸿钧离去的气息尚未完全消散,后土凝聚的身影却久久伫立在转盘旁,没有回归轮回本源。 她的轮廓由无数细碎的魂光组成,在幽暗的空间里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散开,又始终保持着人形。 鸿钧带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幽冥死水,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洪荒出现了大凶,身怀浓重的幽冥气息,却不在三界五行之内。 “洪荒大凶……幽冥气息……” 后土的声音带着魂体特有的空灵,在寂静中回荡,“莫非真从吾幽冥走出?” 她是轮回的根本,自以身化轮回那日起,整个幽冥的风吹草动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大到十殿阎罗的裁决,小到一只孤魂的呜咽,无有遗漏。 若真有能被鸿钧称为“大凶”的大能从幽冥诞生或离去,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那股气息又作何解释? 鸿钧虽未明说,但其语气中的笃定,绝非空穴来风。 后土的魂光闪烁了几下,思绪转向幽冥的另一处—— 血海。 幽冥之地,除了轮回所辖的地府,便只剩那片由盘古心血与混沌煞气交融而成的幽冥血海。 血海之中,生灵与地府向来泾渭分明,自成体系,连她的轮回之力都难以完全渗透。 “难道是血海那边?” 这个念头升起,便难以遏制。 血海深处藏着多少秘密,无人知晓。 当年巫妖量劫,血海便曾滋生出无数凶煞,虽大多被巫族镇压,却也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在血海中沉寂数万年,悄然修成了气候。 后土沉吟片刻,魂体微微一动,一道纤细的魂光从她体内分出,如箭般射向幽冥血海的方向。 她没有直接现身,而是传音给了平心—— 那是她留在地府的化身,更适合处理这类需谨慎行事的邀约。 幽冥血海,浊浪滔天。 暗红色的海水翻涌着,散发着刺鼻的血腥与煞气。 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缺的魂魄碎片,在血浪中起起伏伏,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里是洪荒最污秽、最暴戾的地方,却也是生机与毁灭并存的混沌角落。 平心娘娘的身影踏在血海边缘的一块黑色礁石上,白衣胜雪,与周围的血腥气形成鲜明对比。 她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血海,眉头微蹙—— 哪怕同为幽冥所辖,她对这片领域也始终存着几分忌惮。 “冥河道友,出来一见。” 平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煞气的清越,稳稳地传入血海深处。 片刻后,血浪翻涌,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从血水中升起,落在平心对面。 此人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如血灯,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正是幽冥血海的主宰,冥河老祖。 冥河看着平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与地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平心作为后土化身,掌管轮回秩序,今日突然到访,绝非偶然。 “不知平心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冥河的声音沙哑如磨砂,带着血海特有的粘稠感,语气却还算客气。 毕竟,眼前这人虽只是化身,代表的却是身化轮回的后土祖巫。 平心开门见山: “后土请冥河道友往幽冥一续。” “后土让我去幽冥?” 冥河眉头一挑,眼中的讶异更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与后土虽同属幽冥,却也仅是点头之交,平日里几乎毫无往来,这般郑重的邀约,实属罕见。 “事关洪荒大凶。” 平心没有细说,只道,“道友还是亲自去见后土,由她与你细说吧。” “洪荒大凶?”冥河心中一动。 近来洪荒天地异象频发,连他这久居血海的都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竟与幽冥扯上了关系。 他沉吟片刻,血煞之气微微收敛:“也罢,那吾就随道友去一趟。” 话音落,他挥手卷起一道血浪,化作代步的莲台,示意平心同行。 平心颔首,踏上莲台。血莲台破水而行,速度极快,不多时便穿过血海边界,进入了幽冥深处的轮回之地。 轮回转盘的嗡鸣越来越清晰,幽暗的空间里,后土的身影依旧伫立在转盘旁,见平心与冥河到来,魂体微微侧过。 “冥河道友,久违了。” 冥河落在地上,看着后土由魂光组成的身影,拱了拱手: “后土祖巫相召,冥河不敢不来。” “只是不知,所谓‘大凶’,究竟何事?” 后土没有绕弯子,直接转述了鸿钧的话: “鸿钧言,洪荒出现了一位大凶,不在三界五行。” “天道难测,且身上带着浓重的幽冥气息,疑是从幽冥走出。” 冥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笑声在幽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道友觉得,是吾血海出了问题?” 他周身的血煞之气微微波动,带着一丝自嘲: “若真有这等人物,我血海何至于万年沉寂,连个能拿出手的后辈都没有?” “并非如此。” 后土的声音平静无波,“吾幽冥轮回这边并无变数,故而请道友前来问问,血海近来可有异常?” 冥河收敛了笑意,眉头皱起,认真思索起来。 他统治血海无数元会,对血海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别说“大凶”,便是新生一只稍有灵智的血煞,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异常?”冥河摇了摇头,“血海除了日常的煞气滋生,并无任何异常。 若真有能被鸿钧称为‘异数’的存在,血海天翻地覆,我不可能不知。”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看着后土,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道友觉得,吾像不像那大凶?” “???” 第348章 那就奇怪了 后土的魂光明显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道友此言何意?” 冥河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血海的先天生灵,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除了蚊道人那厮,便只剩吾了。” 提到蚊道人,他的语气多了几分复杂: “那厮与吾共生于血海,数万年前被吾赶出血海,跑出去作乱,后来不知躲到了哪个犄角旮旯,数万年杳无音信。” “但就算她还活着,也绝无可能是大凶——” “她与吾一样,本源有缺,能修到准圣已是侥幸,哪有本事跳出三界五行?” 后土沉默。 冥河的话很有道理。 蚊道人虽以吸食生灵本源闻名,但其根基终究有限,绝非鸿钧口中那等能搅动洪荒的大凶。 “所以?”后土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所以,血海就只剩吾了啊。” 冥河摊开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难道吾像大凶?” 他自嘲地笑了笑: “吾若是有那等被道祖称作‘大凶’的本事,早成圣了,何苦困在这血海数元会,卡在准圣巅峰动弹不得?” “成不了圣,便始终是蝼蚁,哪有本事‘不在三界五行’?” 这话倒是实情。 冥河修为虽高,却因血海煞气太重,始终难以勘破最后一关,成圣无望。 若他真有跳出三界五行的能耐,早已不是如今的光景。 后土再次陷入了沉思,魂光的闪烁愈发缓慢。 鸿钧的判断不会错,那异数身上确实有幽冥气息; 冥河的话也合情合理,血海并无异常; 而她自己掌管的轮回之地,更是绝无可能诞生这等人物…… 那这异数的幽冥气息,究竟来自何处? 难道……并非生于幽冥,而是后天沾染? 可什么样的存在,能在后天吸收如此浓郁的幽冥煞气、阴煞与戾气,还能不被其反噬,反而借此跳出三界五行? “那就奇怪了。” 后土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这大凶到底是什么东西?” 冥河也皱起了眉头。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虚惊,可听后土这么一说,也觉得此事透着诡异。 若这异数真与幽冥有关,却又非出自轮回或血海,那其来历,恐怕比想象中更复杂。 “会不会……是上古遗留的怨念所化?” 冥河猜测,“当年巫妖大战,多少巫族战士陨落,怨念沉入幽冥,若有契机,凝聚成形,或许能有这般凶煞之气?” 后土摇了摇头: “不可能。上古怨念虽重,却都在轮回法则的约束之下,或入轮回,或成孤魂,绝无可能脱离掌控,修成这等气候。” 她是轮回之主,对怨念的掌控无人能及,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两人陷入了沉默,只有轮回转盘的嗡鸣在耳边持续。 幽暗的空间里,血煞之气与魂光交织,却谁也找不到答案。 过了许久,冥河才开口: “不管这大凶来自何处,既与幽冥有关,怕是迟早会找上门来。” “血海虽弱,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若他敢来,我不介意让他尝尝血海的厉害。” 他周身的血煞之气陡然暴涨,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凶性。 血海虽偏安一隅,却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后土没有接话,魂光望向幽冥深处,仿佛想穿透这无尽的幽暗,看到那异数的真容。 “或许……他并非敌人。” 后土突然轻声道。 冥河一愣:“道友何出此言?” “鸿钧视他为大凶,欲除之而后快。” 后土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当年,吾巫族又何尝不是被视为‘异数’?” 冥河沉默了。 他想起了巫妖量劫的惨烈,想起了巫族的覆灭,想起了鸿钧在紫霄宫的布局…… 是啊,所谓“大凶”,不过是不符合天道与掌权者预期的存在罢了。 “若他真敢与天道为敌……” 冥河的语气复杂起来,“或许,血海可以卖个人情。” 毕竟,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后土没有回应,魂体却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轮回转盘的嗡鸣依旧,幽冥深处重归寂静。 平心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却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后土与冥河虽未达成任何约定,却已在心中对那“异数”生出了新的审视。 冥河拱了拱手: “既然血海并无异常,那冥河便先回了。” “若后土祖巫再有消息,可随时传讯。” 后土点了点头:“有劳道友了。” 冥河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幽冥深处,返回血海。 平心走到后土身边,轻声道: “祖巫,接下来……” “再看看吧。” 后土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那异数既能躲过鸿钧与天道的推演,必有其过人之处。” “他若真与幽冥有关,迟早会露出马脚。” 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开始融入轮回转盘: “你且回地府,留意洪荒动向。若有关于大凶的消息,立刻告知吾。” “是。”平心躬身应道。 待平心离去,幽冥深处只剩下轮回转盘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幽暗的空间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后土的意识沉入轮回本源,却再难像往常一样平静。 那异数的身影,如同一个谜团,萦绕在她心头。 他是谁? 他来自哪里? 他身上的幽冥气息,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无数疑问,没有答案。 唯有等待。 等待那大凶再次现身,等待谜团揭晓的那一天。 而此刻的人皇陵内,正在调试隐匿气息法门的帝辛,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谁在念叨孤?” 他没多想,继续凝神运转功法,将周身的幽冥气息与鬼气彻底压缩,包裹在人道气运之中,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光芒,隐入丹田。 “快成了……”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等彻底藏住气息,便是去北俱芦洲‘请’客之时。” 另一边,金鳌岛,碧波万顷,仙气缭绕。 岛上琼楼玉宇错落有致,古木参天,灵草遍地,虽不复当年截教鼎盛时的万仙来朝,却也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幽。 通天教主的洞府深处,云雾缭绕的石室内,三霄并肩而立,望着端坐于云床之上的师尊,神色间满是困惑。 琼霄性子最急,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如环佩相击: “师尊,这大凶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349章 您是说…像他??? “竟能让您与五位圣人联手都束手无策,还被他闹得天庭鸡犬不宁?” 云霄与碧霄也齐齐看向通天,眼中带着同样的疑问。 她们姐妹三人自封神之战后便随师尊隐居于此,潜心修行,不问洪荒世事。 直到近日听闻洪荒异动,又见到师尊归来时眉宇间的凝重,才知出了这等大事。 通天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三位弟子身上。 三霄是他最疼爱的弟子,当年封神之战若不是被天道算计,何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还好当年帝辛相助,截教躲过一劫。 如今看着她们安好,心中稍安,只是提及那异数,眉头又忍不住皱起: “吾也不清楚他的跟脚。” “此獠似人非人,似鬼非鬼,气息驳杂得紧,时而阴冷如九幽厉鬼,时而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阳刚。” “偶有陌生,却又……偶有熟悉。” “熟悉?” 琼霄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师尊觉得他熟悉?” “难道是洪荒哪位隐世的老怪物?” 通天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云床扶手,陷入了回忆。 那日在荒原上与异数交手的画面历历在目—— 那白衣白发的身影,那青铜面具下猩红的眸子,那戏耍六圣时的嚣张,还有那出手时的狠戾与决绝…… “不错,尤其是那嚣张的样子。” 通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数千年的景象,“像极了数千年那位,以人皇之身镇压洪荒八百年,最后却寿终正寝的帝辛。” “一样的碎嘴张狂,一样的目中无人,仿佛天地都入不了他的眼。” “帝辛?” 三霄闻言,齐齐一愣,身躯竟同时微微一颤,眼中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埋心底的悸动。 琼霄失声问道: “您是说……像他?” 云霄的脸色也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指尖微微颤抖。 碧霄则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恍惚。 那个名字,是她们姐妹三人心中最深的烙印,也是最不敢触碰的伤疤。 数千年了,她们以为早已将那份情愫深埋,却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境下,再次听到与他相关的形容。 “夫君?” 琼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他……他还活着?” 当年帝辛寿终正寝,是她们姐妹三人亲自将他的灵柩送回朝歌,亲眼看着他入葬王陵。 那一日,朝歌百姓沿街跪拜,哭声震野,她们姐妹三人站在城外,望着那方棺椁,心中的滋味早已分不清是悲是喜。 她们以为,那便是终结,却没想过,数千年后,会听到如此相似的形容。 通天看着弟子们失态的模样,心中微叹。 他怎会不知三霄与帝辛的纠葛? 当年若不是帝辛暗中相助,三霄怕是连封神之战都熬不过去。只是…… “只是像,并不是帝辛。” 通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打断了她们的幻想,“帝辛当年确是寿终正寝, mortal之躯,纵有逆天手段,也逃不过生老病死的轮回。” “何况,当年还是你三人亲自送他回朝歌安葬,难道还能有假?”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三霄心头。 是啊,是她们亲手送他归葬的。那棺椁的重量,那人皇陵的肃穆,那百姓的哭声,都历历在目,怎会有假? 云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沙哑: “师尊说的是。许是我等姐妹太过思念,才会生出这般联想。” 她看向琼霄与碧霄,眼神示意她们冷静。 琼霄抿了抿唇,别过头去,眼眶却微微泛红。 碧霄则低下头,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石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洞外传来的海浪声,规律地拍打着礁石,仿佛在为这份沉寂伴奏。 通天看着弟子们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丝怅然。 他何尝不希望那异数是帝辛? 当年那位人皇,虽狂傲不羁,却护佑截教,对抗天道,是他为数不多欣赏的人物。 若他真能死而复生,或许真能打破这洪荒的僵局。 可理智告诉他,不可能。凡人之躯,寿元耗尽,灵识入轮回,怎可能以这等诡异的形态重现? 更何况,那异数的气息中,虽有几分人皇的霸道,更多的却是幽冥的阴冷与杀伐,与帝辛当年那股阳刚的人道气运截然不同。 “那异数的气息中,带着浓重的幽冥浊气与杀伐戾气,与帝辛的人道气运截然不同。” 通天缓缓开口,试图打消弟子们的念想,“而且,他不在三界五行,连天道都无法推演,绝非帝辛那般受人道束缚的存在。” 琼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可万一……万一他入轮回后,得了什么机缘,修成了这般模样呢?” “洪荒之大,无奇不有,谁说得准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数千年的思念,早已在她心底生根发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愿放弃。 碧霄也抬起头,看向通天,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师尊,您与他交过手,您再仔细想想,他的招式,他的眼神,真的没有半分相似吗?” 通天沉默了。 招式? 那异数的招式诡异多变,时而化气,时而凝冰,与帝辛当年的帝王拳、人皇剑截然不同。 眼神? 那青铜面具下的猩红眸子,充满了冷漠与疯狂,虽有嚣张,却没有帝辛眼中那份对天下的悲悯与责任。 可……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那份敢与天地为敌的决绝,又真的太像了。 “不像。” 通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他的眼中没有‘天下’,只有破坏与疯狂,与帝辛截然不同。” 他知道,必须彻底断了弟子们的念想,否则这份执念只会影响她们的修行。 云霄轻轻拉了拉琼霄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追问。 她何尝不希望那是帝辛? 只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数千年都过去了,她们早已学会了克制。 “师尊说的是。” 云霄轻声道,“是我等姐妹失言了。” 琼霄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再说话,只是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石室内再次陷入沉默,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过了许久,碧霄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 “当年夫君临终前,曾说过一句话。” 云霄与琼霄齐齐看向她,眼中带着询问。 “他说,‘身死魂不灭,只要人族还在,我便还在’。” 碧霄缓缓复述着那句埋藏在心底数千年的话,“当时我不懂,如今想来,会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通天闻言,心中猛地一动。 “身死魂不灭,只要人族还在,我便还在……” 第350章 可我不甘心!! 这句话,当年他也有所耳闻,只当是帝辛的狂言,如今想来,却透着一丝诡异。 难道……他当年就预料到了什么?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解释那异数身上的幽冥气息。 “或许,只是巧合。” 通天沉声道,不愿再深想,“人族如今在嬴政的统治下日渐强盛,人道气运鼎盛,帝辛若真有灵。” “或许正于轮回中看着这一切,无需我等操心。” 他站起身,走到石窗前,望着外面的碧海蓝天: “那异数之事,自有天道与圣人去头疼,我等隐居于此,做好分内之事便可。” “你们姐妹三人,潜心修行,莫要被外物干扰。” 三霄对视一眼,齐齐躬身:“是,师尊。” 只是,她们低垂的眼帘下,那丝疑虑与期待,却并未完全消散。 通天看着她们的模样,心中微叹,却也不再多言。 有些执念,总要自己慢慢放下。 洞府外,海浪依旧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金鳌岛的云雾缭绕,将一切秘密都掩藏其中。 三霄退出了洞府,并肩走在回自己居所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一处崖边,琼霄突然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海平面,轻声道: “姐姐,妹妹,你们真的信师尊的话吗?” 云霄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信与不信,又能如何?” “我们找不到他,也无法证实。” 碧霄却道:“或许,我们可以自己去查。” 琼霄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对!我们可以自己去查!那异数闹得这么大,迟早还会现身,我们悄悄跟去看看,不就能知道了吗?” “不可。”云霄立刻反对,“师尊说了,那异数极为危险,连圣人都能戏耍,我们去了,只会添乱,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可我不甘心!”琼霄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数千年了,我总觉得……他没走。” “那句‘身死魂不灭’,不会是骗我们的。” 看着妹妹激动的模样,云霄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楚。 她又何尝甘心? 只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 “我们可以不露面,只远远看看。”碧霄提议,“以我们的隐匿之术,只要小心些,应该不会被发现。” 云霄犹豫了。 她知道,若是不亲眼证实,这件事会成为姐妹三人心中永远的疙瘩,日夜困扰,难以安宁。 海风拂过崖边,吹动着三人的衣袍,带着咸湿的气息。 良久,云霄终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但我们必须答应彼此,只看,不动手,若有危险,立刻退回金鳌岛,绝不能让师尊担心。” “好!”琼霄与碧霄齐声应道,眼中都闪过一丝期待。 她们不知道,这场始于怀疑的探查,将会把她们卷入怎样的漩涡。 她们只知道,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数千年的名字,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可能,她们愿意冒险一试。 金鳌岛的云雾依旧缭绕,将三位女神的身影笼罩其中。 而她们心中的疑云,却已如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了圈圈涟漪,注定要随着那异数的踪迹,在洪荒大地上,掀起新的波澜。 洞府内,通天望着崖边三霄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弟子们的心思?只是,有些路,总要她们自己去走。 “帝辛啊帝辛……”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究竟是死是活?这异数,又究竟是谁?” 无人能答。 只有金鳌岛的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千年的执念与谜团。 次日天未亮,三霄的身影已悄然没入云海。 她们避开岛上的耳目,敛去周身气息,化作三道极淡的流光,朝着洪荒大陆的方向飞去。 “姐姐,我们先去何处探查?” 琼霄的声音压低,透过流光传入云霄与碧霄耳中,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 云霄的声音沉稳如常: “洪荒之大,异数踪迹难寻。” “但据传闻,他最后现身于天庭,搅乱凌霄宝殿后遁走。” “我们且先去天庭附近查探,或许能寻到一丝气息残留。” 碧霄点头附和: “姐姐说得是。那异数行事张扬,天庭又是洪荒枢纽,他若再现身,天庭周遭必有异动。” 三人心意相通,不再多言,加快速度,朝着南天门方向飞去。 她们的隐匿之术本就精湛,如今刻意收敛,更是如水滴融入大海,连沿途巡逻的天兵天将都未曾察觉。 南天门附近,断壁残垣尚未完全修复,空气中还残留着那日大战的气息—— 有圣人的神光余韵,有天庭的仙威碎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之气,虽淡,却异常顽固。 三霄落在一处隐蔽的云端,屏气凝神,细细感应。 琼霄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丝阴冷气息,眉头瞬间蹙起: “好重的幽冥浊气……还有杀伐戾气,比师尊描述的还要可怖。” 碧霄也凑近感应,脸色微变: “这气息阴冷刺骨,与夫君当年的人道气运截然不同,甚至……” “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狂,真的会是他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动摇。 这般凶戾的气息,实在难以与记忆中那位虽狂傲却心怀天下的人皇联系在一起。 云霄没有说话,只是闭上双眼,神识如细密的网,一点点梳理着空气中的气息碎片。 她的神识比琼霄与碧霄更加敏锐,不仅捕捉到了幽冥浊气与杀伐戾气,还在那气息的最深处,察觉到了一丝极淡、极隐晦的波动—— 那波动温暖而厚重,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意味,虽被阴冷气息死死压制,却始终未曾熄灭。 “这是……” 云霄心中一动,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人道气运?” 琼霄与碧霄齐齐看来: “姐姐,你说什么?” “这异数的气息深处,藏着一丝人道气运。” 云霄肯定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激动,“虽淡,却纯正无比,绝非幽冥之物所能生出!” 人道气运,那是帝辛最鲜明的印记! 当年他以人皇之身统御天下,身上的人道气运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她们姐妹三人绝不会认错! 琼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如此说来,真的有可能是他?!” 第351章 什么感情?? 碧霄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 “难怪师尊说觉得熟悉,这人道气运,便是最明显的佐证!” 云霄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不能确定。” “人道气运虽与他有关,却也可能是他后天沾染。” “洪荒之中,与人道气运打交道的存在不在少数,未必就是他。” 她深知,越是此刻,越要谨慎。 一丝希望若被轻易点燃,破灭时只会更痛。 “那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琼霄提议,“去朝歌!去人皇陵!” “他若真的是夫君,必定会去那里!” 这个提议正中碧霄下怀,她立刻点头: “对对!人皇陵是夫君的长眠之地,也是人道气运的汇聚之处,他若还在,不可能不去那里!” 云霄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去人皇陵看看,或许能有更多发现。” 三人再次动身,化作流光,朝着朝歌方向飞去。 人皇陵外,松柏苍劲,古意森森。与天庭的喧嚣不同,这里异常静谧,只有偶尔掠过的飞鸟,以及守护陵墓的人族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三霄隐于云层之上,远远望着那座气势恢宏的陵墓。 陵寝上空,人道气运如淡淡的金雾缭绕,厚重而祥和,与天庭附近残留的阴冷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好浓郁的人道气运……” 碧霄轻声感叹,“数千年过去,人族愈发兴旺,这气运也比当年更加醇厚了。” 琼霄的目光紧紧盯着人皇陵深处,眼中满是期待: “你们说,他会不会就在里面?” 云霄没有回答,只是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人皇陵。 然而,她的神识刚靠近陵寝范围,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那屏障由纯粹的人道气运构成,坚韧无比,且蕴含着一股排斥异类的力量,让她的神识无法深入。 “这屏障……” 云霄有些惊讶,“比当年坚固了数倍不止。” 琼霄也试着放出神识,同样被挡在外面,不由得有些着急: “进不去怎么办?” 碧霄思索道: “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借口,以祭拜之名进入陵寝?” “不可。”云霄立刻否决,“人皇陵乃人族圣地,守卫森严,且如今人族在嬴政统治下,对鬼神之说颇为忌讳,我们贸然现身,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那屏障不仅阻挡外人进入,似乎也在阻挡里面的气息外泄。” “若那异数真在里面,我们这般探查,恐怕早已被他察觉。” 三霄再次陷入沉默。 人皇陵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让她们无从下手。 琼霄望着陵寝深处,眼中满是失落: “难道就这样回去?” 云霄叹了口气: “不然还能如何?我们既无法进入,也无法确定他是否在里面,再待下去也是徒劳。” 她知道,此刻的执着已无意义。 或许,真的如师尊所说,一切只是她们的念想作祟。 碧霄轻轻拉了拉琼霄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她接受现实。 三人在云层上伫立良久,望着那座承载了太多记忆的人皇陵,最终还是化作流光,悄然离去。 归途之中,谁都没有说话。 天庭附近的阴冷气息与那丝隐晦的人道气运,人皇陵外坚固的屏障,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们心头,让她们更加困惑。 是,又不是。 像,又不像。 那份熟悉感,究竟是源于真正的相似,还是源于她们数千年未曾磨灭的思念? 回到金鳌岛时,已是深夜。岛上万籁俱寂,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与她们沉重的心情相呼应。 “师尊那边,该如何说?” 碧霄轻声问道。 “如实说吧。”云霄道,“就说我们探查无果,未发现任何确切线索。” 她们没有提及那丝人道气运,不是有意隐瞒,而是连自己都无法确定那意味着什么。 或许,让这件事暂时沉寂,才是最好的选择。 三人来到通天洞府外,恭敬地行了一礼:“师尊,弟子们回来了。” 洞府内传来通天平静的声音: “探查得如何?” “回师尊,”云霄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等去了天庭附近与人皇陵,均未发现异数踪迹,也未找到确切线索,故回来复命。” 洞府内沉默片刻,随即传来通天的声音: “知道了。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此事……暂且不必再放在心上。” “是,师尊。” 三霄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洞府内,通天望着洞外的夜色,眉头紧锁。 他怎会听不出弟子们语气中的失落与隐瞒? 只是,他没有点破。 有些答案,或许注定要晚些揭晓。 而人皇陵深处,人道之影看着帝辛,有些疑惑地问道: “刚才好像有三道熟悉的气息在外面徘徊,是不是三霄?” 帝辛正调试着隐匿气息的法门,闻言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语气平淡: “不知道。或许吧。” 三霄离去后,人道之影的光芒在他身侧浮动,带着一丝迟疑:“你对三霄??”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讽,又似漠然:“三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阵法中流转的人道气运,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什么感情?在孤的眼里,只有棋子,能用,或者不能用。” 人道之影的光芒猛地一滞,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般绝情的话。 帝辛却仿佛没看到,继续道: “当年拉拢截教,不过是因为他们有用。” “孤征战洪荒,前线需兵力,后方需人手制衡宵小,截教弟子众多,又与阐教、天道素有嫌隙,正好为孤所用。” 他指尖轻叩石碑,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在清点过往的筹码: “至于后来,孤寿终正寝前赶走截教,撤出大商所有仙神助力,一是为了让人族彻底断绝仙神因果,不再受天道与圣人摆布;二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孤让截教看着武庚自裁,看着大商灭亡,是要磨掉他们的骄气;” “让他们封山不出,躲过量劫,助他们尽数肉身封神,不过是等价交换——” “他们为孤守过后方,这些,算是还清因果。” 人道之影忍不住道: “那三霄呢?她们当年对你……” “她们?” 帝辛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不过是棋盘中无意间生出的意外。” “谁让孤魅力大,她们非要死皮赖脸嫁给孤?” 他嗤笑一声: “不管是三霄还是三妖,说到底,都是棋子。” “而且,如今都是没用的棋子了。” 阵法中的金光似乎都因这话语而微微一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人道之影沉默了许久,光芒颤了颤,小心翼翼地问道: “该不会……吾也是你棋子吧?” 帝辛看了他一眼,坦然点头: “你?你当然也是棋子。” “??泥马了戈……” 第352章 孤也是棋子!! 人道之影的光芒瞬间炸开,显然被这直白的答案噎得不轻,连带着阵法中的气运都波动起来。 “你把洪荒生灵当棋子,吾能理解;” “你把三霄她们当棋子,吾也能接受;” “可吾跟你一路走到现在,你说吾也是棋子?!” 帝辛却毫不在意他的激动,只是淡淡道: “孤也是棋子。” “???” 人道之影彻底懵了,光芒都拧成了一团,“你把洪荒所有生灵当棋子,吾能听明白;” “你把吾当棋子,吾咬咬牙也能明白;” “可你说你也是棋子,吾怎么就听不明白了?” “你是在耍吾玩吗?”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帝辛没有解释,目光重新投向石碑,仿佛那里藏着整个洪荒的未来。 “神神叨叨的!” 人道之影气不打一处来,“你运筹帷幄这么久,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你不应该是执棋人么?” “现在是,以后就不是了。” 帝辛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能说人话么?” 人道之影快被他绕晕了,光芒晃得越来越快,“吾脑袋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帝辛转过身,直视着他的光芒,一字一句道: “你与孤,都是棋子。” 人道之影:“……” 他觉得自己的光芒都要气得熄灭了。 “那谁才是执棋人?” 他耐着性子追问,“鸿钧?天道?又或者地道?” “都不是。” “别卖关子了!到底谁才是执棋人?” 人道之影几乎是吼出来的。 帝辛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是人族。” “啥玩意儿??” 人道之影的光芒猛地定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人族?你说人族是执棋人?” 这答案太过荒谬,荒谬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人族?” “虽然吾是人道,按理说听到人族才是执棋人。” “吾应该高兴才对,可吾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人族啥样吾还能不知道?” “那个在洪荒中挣扎求存,被仙神视作蝼蚁,被量劫反复收割的种族?” “怎么可能是执棋人?” “不错,人族才是执棋人。”帝辛的语气无比笃定,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届时新界,你为天道,至公平无私,平衡新界万物;” “而孤,将会融入新界,成为守护它的壁垒。” 他伸出手,仿佛在触摸一个看不见的世界: “新界之内,无仙无神,无人敢凌驾于众生之上。” “人族为万物之长,却也需遵循你定下的法则,再无特权。” 人道之影的光芒剧烈波动起来,显然被这宏大的构想震撼到了: “好家伙,好家伙!小母牛开飞机,牛逼上天了啊!” 他从未想过,帝辛的目标竟然是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彻底摆脱现有天道与圣人掌控的世界。 帝辛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届时,孤会在新界传下道法,却非如今洪荒这般偏颇的法门。” “而是让新界无论何种生灵,皆能修行,相互制衡,无一族独大,如此才能永久昌盛。” 他眼中闪过一丝对洪荒的不屑: “虽不会像洪荒这般,大佬遍地走,神通毁天灭地,但新界,再不会有动不动就席卷众生的量劫,再不会有视生灵为草芥的‘天道’。” 人道之影的光芒渐渐平静下来,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既有此算计,要不要暗中去找一下三皇?” “伏羲、神农、轩辕,他们好歹也曾是人皇,虽然后来都投靠了天道,但底子终究是人族,说不定能帮我们一二?” 三皇,那可是人族最早的领袖,虽早已不问世事,修为却深不可测,若能得他们相助,无疑会如虎添翼。 然而,帝辛听到“三皇”二字,却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三皇?” “呵,找那三个废物干啥?不用。他们活不了多久了。” “??”人道之影再次懵了,“不是,你啥意思啊?” “他们三个再不济也是人皇,妥妥的准圣巅峰,怎么就活不了多久了?” 帝辛的目光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孤连你都不放过,你觉得孤会放过他们?” 人道之影被他这话吓得光芒一缩: “额……你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爽呢……” “你要杀了他们?” “不杀。”帝辛摇头,指尖划过阵法中的一道符文,那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献祭般的红光。 “届时铸新界时,孤会强行将他们三个废物一同献祭了,让他们成为新界的一部分,算是为他们三个为人族做最后的赎罪。” 人道之影彻底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帝辛的“冷血”并非无情,而是一种极致的大局观。 在他眼中,没有个人恩怨,没有私情羁绊,只有“人族”与“新界”这两个最终目标。 任何阻碍,任何可能影响这一目标的存在。 哪怕是曾经的人皇,哪怕是对他有情的三霄,都可以被牺牲,被当做棋子,甚至被当做祭品。 三霄是棋子,用过即弃; 三皇是祭品,赎罪之用; 他自己,是通往新界的阶梯; 而自己,是新界的天道,是维持平衡的工具。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下得惊天动地,也冷酷得令人胆寒。 “你就不怕……被所有人唾骂吗?” 人道之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唾骂?骂也是洪荒的生灵骂孤,再说了,届时洪荒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题。” 帝辛笑了,笑声在空旷的陵寝中回荡,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孤高,“孤若在乎唾骂,当年便不会带人族称霸洪荒八百年,不会以人皇之身对抗天道,更不会谋划这新界。” 他抬头望向陵寝顶端,仿佛能穿透岩层,看到洪荒的天空: “待新界落成,人族昌盛,纵然洪荒生灵都骂孤那又何妨?他们还得想办法先活着。”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而孤,要让人族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阵法中的人道气运都为之沸腾。 人道之影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凡人。 他的格局,他的狠辣,他的远见,早已超越了洪荒的任何存在。 “那……接下来怎么办?” 人道之影问道,语气中已没了之前的质疑,只剩下一种近乎盲从的信任。 “等。”帝辛吐出一个字,“等嬴政一统天下,人道气运达到巅峰;等孤彻底掌控鬼体,隐匿气息;等陆压与羲和入局……”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北俱芦洲的方向: “时候快到了。” 人皇陵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符文阵法流转的光芒,映照着帝辛冷漠而坚定的侧脸。 外界的风雨,六圣的搜捕,三霄的执念,三皇的命运……都在他的棋局之中,一步步走向既定的终点。 而他,既是棋手,也是棋子,正以自身为代价,撬动着整个洪荒的命运,只为那一个目标—— 人族为执棋人,新界定乾坤。 第353章 气息内敛 人皇陵深处,符文阵法如星河般流转,温润的人道气运如同潮汐,在石室中规律地起伏。 帝辛盘膝坐于阵法中央,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时而如九幽般酷寒,时而又如熔炉般炽烈。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剧烈碰撞、交融,最终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渐渐趋于平稳。 这是他掌控鬼体的最后一关。 自决定隐匿气息以来,帝辛便将所有心神投入对鬼体的打磨。 这具由杀戮之气、怨气、因果与量劫余息凝聚而成的躯体,霸道无匹,却也桀骜难驯。 稍有不慎便会被其中的暴戾之力反噬,沦为只知破坏的狂魔。 此刻,他正引导着体内最精纯的人道气运,如涓涓细流般渗透进鬼体的每一寸肌理。 那些由阴煞之气构成的“骨骼”“经脉”,在人道气运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原本漆黑如墨的色泽,渐渐透出一丝温润的玉色,仿佛被一层薄金包裹。 “嗡——” 当最后一缕暴戾的量劫之气被人道气运中和时。 帝辛的身体猛地一颤,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尽数收敛于体内,连一丝一毫都未曾外泄。 他的皮肤恢复了常人的色泽,黑发垂落肩头,若不是那双偶尔睁开时闪过一丝猩红的眸子。 任谁也难将他与之前那个白衣白发、煞气冲天的异数联系在一起。 帝辛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无半分戾气,只剩下一片深邃的平静。 他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微不可察的黑气在指尖凝聚,又在触及空气的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成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笃定。 这具鬼体,终于被他彻底掌控。 他可以随心收敛所有气息,无论是幽冥的阴煞,还是杀伐的戾气,都能被压缩于丹田深处。 再以人道气运为壳,完美掩盖。 此刻的他,行走在洪荒之中,与寻常修士无异,纵使圣人亲至,若不刻意探查,也绝难发现他的异常。 为了验证,帝辛站起身,一步踏出石室。 原本对阴煞之气极为敏感的符文阵法,竟未产生丝毫波动,仿佛他只是一缕寻常的意念在移动。 他穿过层层通道,来到人皇陵的入口附近,感受着外面巡逻士兵的气息,那些士兵对近在咫尺的“异数”毫无察觉,依旧按部就班地巡视。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数月的潜心打磨,终究没有白费。 他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再次盘膝坐下,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鬼体的强悍并未因收敛气息而减弱,反而因与人道气运的完美融合,多了几分圆融如意。 之前使用时那种生涩与失控感荡然无存,如今举手投足间,阴煞与阳刚之力随心转化。 既能化作无坚不摧的利爪,也能凝为温润如玉的掌风,刚柔并济,收发由心。 尤其是隐匿之术,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甚至能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行走在山林间,便如草木般沉寂; 立于水流旁,便似水纹般无形。 这种隐匿,并非简单的障眼法,而是从根本上改变了自身与天地法则的互动,让“存在”本身变得模糊。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只金乌了。”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北俱芦洲的陆压,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也是新界日月的关键。 如今鬼体功成,气息隐匿,正是动身的最佳时机。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身形一晃,如一道轻烟般飘出人皇陵,融入外界的夜色之中。 巡逻的士兵只觉一阵微风吹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丝毫没有察觉,他们守护的圣地之中,已然走出了一位足以搅动洪荒风云的存在。 夜色如墨,帝辛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快如闪电,却又悄无声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洪荒大地上那些属于六圣的探查神念,它们如同蛛网般遍布天地,却一次次从他身边掠过,毫无所觉。 偶尔有不开眼的妖兽试图拦路,还未靠近,便被他身上无意间散发出的一丝极淡的威压震慑,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帝辛懒得理会,身影不停,径直朝着北俱芦洲的方向而去。 越是靠近北俱芦洲,天地间的煞气便越是浓郁。 那里是洪荒的禁忌之地,煞气横生,万族绝迹,唯有最凶悍的妖魔鬼怪在其中挣扎求生,连圣人都懒得踏足。 但这一切,对如今的帝辛而言,不过是坦途。 他甚至刻意放慢了速度,一边赶路,一边熟悉着掌控自如的鬼体。 时而化作一道黑气,在林间瞬移;时而凝实身形,以凡人的步伐行走,感受着脚下土地的质感。 这种随心所欲的掌控,让他沉寂已久的心,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数日后,帝辛终于抵达了北俱芦洲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山峰高耸入云,终年被乌云笼罩,看不到一丝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煞气,连天地灵气都带着一股腐蚀性,寻常修士踏入此地,不出片刻便会被煞气侵蚀,身死道消。 帝辛站在山脚下,抬头望着那片被诅咒般的土地,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丝期待。 “陆压,不知道见到孤你惊不惊喜啊。”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气息彻底收敛,与周围的煞气融为一体,然后一步踏出,走进了北俱芦洲的疆域。 身影消失在黑色的山林中,只留下一阵被风吹散的低语,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人皇陵的修炼,是他蛰伏的终点,也是他搅动风云的起点。 北俱芦洲的深处,那只沉睡了数万年的金乌,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紧闭的眼眸,微微颤动了一下。 突然间,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黑雾,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 山坳中央,一块被煞气冲刷得乌黑发亮的巨石上,正卧着一只三足金乌。 这金乌体型不算庞大,羽毛却如熔金般璀璨,只是此刻黯淡无光,缩成一团,脑袋埋在翅膀下,睡得正沉,连周围的煞气都仿佛绕着它走,不敢近身。 帝辛负手立于巨石前,看着这只沉睡的金乌,猩红的眸子在青铜面具下闪过一丝玩味。 他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金乌身前,黑袍扫过地面的枯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喂,醒醒,别睡了。” 帝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睡意的穿透力。 然而,那三足金乌只是懒洋洋地扑棱了一下翅膀,脑袋往翅膀里埋得更深了。 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轻响,显然没把这声音放在心上,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帝辛见状,嘴角抽了抽,面具下的眉头拧起: “唉,我泥马,老子这暴脾气。” 第354章 不都是黑不溜秋的? 话音未落,他反手就是一个大比兜——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坳里回荡,惊得周围的黑雾都震颤了一下。 三足金乌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比兜扇得一个激灵,像个陀螺似的在巨石上滚了半圈,蓬松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它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金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满是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儿?” 金乌喃喃自语,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被这一巴掌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帝辛站在一旁,抱着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哦哟,小乌鸦,你做噩梦了?” “幸亏我给你叫醒了。” 三足金乌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 红衣白发,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眸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谁啊这是?” 金乌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残留的睡意,声音还有些沙哑。 “别睡了,醒醒。” 帝辛踢了踢巨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足金乌这才彻底回过神来,警惕地打量着帝辛。 对方能毫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这处隐蔽的巢穴,还敢动手扇自己,绝非等闲之辈。 它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被刻意收敛了,深不可测,完全看不出跟脚。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金乌站起身,三足稳稳地踏在巨石上,金色的羽毛微微竖起,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它虽久居北俱芦洲,性子慵懒,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帝辛挑眉:“我是你故人。” “故人?”三足金乌愣住了,歪着脑袋仔细回想。 父亲帝俊那一辈的紫霄宫三千红尘客,有名有姓的生灵它都有所耳闻,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便是自己同辈的妖族,也没有哪个是这副模样。 它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帝辛,“吾怎么不记得?” “而且,吾不是乌鸦,吾乃三足金乌!” 说到“三足金乌”四个字时,它特意挺了挺胸膛,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骄傲。 金乌乃是妖族帝胄,与凡俗乌鸦岂能同日而语? 帝辛却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哎,都一样,都一样,不都是黑不溜秋的么。” 若是换作现代,三足金乌怕是得当场炸毛,心里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 神特么都一样!老子这是金色! 金色懂不懂?! 但此刻,它只是气得羽毛更炸了,金色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你!你这无知之辈!” “金乌乃是太阳精华所化,身负神火,怎会是那凡俗乌鸦可比?” “行吧,金乌,金乌。” 帝辛懒得跟它争,语气一转,切入正题,“十万大山待得不舒服吧?” “你妖族日子不好过吧?” 三足金乌的怒火顿时被这句话浇灭了大半,眼神黯淡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沮丧: “是不好过……” 自从巫妖量劫后,妖族一蹶不振,昔日的天庭霸主沦为洪荒弃子,四处躲藏,稍有不慎便会被阐教、人教的修士追杀。 它躲在这北俱芦洲十万大山,虽避开了追杀,却也被此地的煞气日夜侵蚀,日子过得确实憋屈。 只是,它很快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帝辛: “哎,不是,这关你啥事?” “当然关我的事了。” 帝辛向前一步,青铜面具几乎要贴到金乌眼前,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诱惑的意味,“我有个好去处,你去不去?” “让你妖族从此不再受煞气侵蚀,妖族也不再有人人喊打。” 三足金乌愣住了,金色的眼珠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再受煞气侵蚀? 不再人人喊打? 这怎么可能? 洪荒之大,早已没有妖族的容身之地,除非…… 它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帝辛: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以为你是鸿钧?” “这洪荒你说了算啊?” 这口气也太狂妄了! 便是当年的父亲帝俊,也不敢说能让妖族摆脱困境,眼前这戴面具的家伙,凭什么? 北俱芦洲的罡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碎石与枯叶,打在扭曲的树干上,发出“飒飒”的声响。 帝辛负手立于黑雾之中,红衣在阴风中微微猎猎,青铜面具反射着幽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洪荒我说了算不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让你妖族不用待在十万大山。” “能让你妖族正常生活,与其他生灵同等。” 陆压化作的三足金乌警惕地盯着他,金色的眼珠子里满是怀疑: “你莫不是在忽悠我?” 洪荒之大,妖族早已是过街老鼠,若真有这等好去处,岂会轮得到自己? “我忽悠你有什么好处?” 帝辛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图的?” 陆压闻言,竟一时语塞。 是啊,他如今不过是北俱芦洲的一只丧家之犬,妖族凋零,自身修为停滞不前。 除了这具金乌之躯,实在没什么能入得了旁人眼的。 它晃了晃脑袋,语气低落:“那倒是,我就是洪荒一弃子,没啥可图的。” “也不能这么说。” 帝辛话锋一转,眼神在它身上逡巡,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你还是有用处的。” “???啥意思??” 陆压心头一跳,本能地感到不妙,浑身的羽毛都绷紧了。 帝辛向前一步,语气平静下来,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我这人比较民主,意思就是,你需要付出点代价。” “什么代价?” 陆压追问,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将永远化身金乌,昼飞夜停,永远如此。” 帝辛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 陆压如遭雷击,猛地炸毛,金色的羽毛根根竖起,险些从巨石上跳起来,“你比天道和鸿钧还狠啊!” “你以为你是谁?” “你说让吾永远如此吾就永远如此?” 它乃是妖族太子,昔日何等风光,岂能容忍这般被人摆布,沦为一个没有自由的“工具”? 帝辛脸色一冷,猩红的眸子透过青铜面具射出两道寒光,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小乌鸦,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作为交换,我许你妖族有一席之地,不再受追杀,不再被煞气侵蚀。” “呵,还通知吾?” 陆压怒极反笑,三足在巨石上踏得“咚咚”作响,“吾是被吓大的么?” “有胆就动手,谁输谁赢还不清楚呢!” 它虽落魄,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金乌神火一出,便是圣人也要忌惮三分。 帝辛看着它张牙舞爪的模样,反而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 “哦哟,小乌鸦,数千年未见,你还长脾气了。” 第355章 麻烦你恢复一下! “你知道我是谁么?” “吾管你是谁!” 陆压怒喝,眼中喷火,“吾妖族都沦落至此了,你还来算计吾?” “真当吾金乌好欺负不成?” “那行,孤来替你回忆回忆。” 帝辛收起笑容,语气陡然变得威严,那一声“孤”字出口,带着一股尘封已久的人皇霸气,瞬间压过了周围的煞气。 “孤??” 陆压猛地一愣,金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说孤??” “孤那不是上古人王时期的称呼么??”这称呼,早已随着人皇时代的落幕而被遗忘,如今听来,竟让它心头莫名一颤。 帝辛缓缓开口,声音仿佛穿透了数千年的时光: “数千年前,你给杨眉带路,引他去朝歌,杨眉打伤黄飞虎,后杨眉被孤斩于朝歌,连本体都被孤当柴火烧了。” “孤当时给了你机会,没找你麻烦,只让你管好妖族,不得侵犯人族,否则便灭了妖族。” “现在,想起来孤是谁了么?” 说着,他缓缓抬起手,将脸上的青铜面具摘了下来。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暴露在黑雾之中,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峻,几分桀骜。 虽不复当年人皇的鼎盛气宇,却依稀可见当年那个敢与天地为敌的身影。 陆压越听,冷汗越是直流,翅膀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数千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杨眉老祖洪荒调查金光之事,结果迷路落入十万大山,听闻人皇帝辛嚣张跋扈,便让它带路去朝歌“教训”一番。 结果呢? 那位人皇硬生生在朝歌城外斩了杨眉,还一把火将其本体烧得干干净净! 后来它吓得魂飞魄散,硬着头皮去见那位人皇,对方只是冷冷地瞥了它一眼。 扔下一句“管好妖族,否则灭族”,便让它滚了。 它当时吓得连夜返回北俱芦洲,严令妖族不得踏出十万大山半步。 直到几百年后听闻那位人皇寿终正寝,妖族才敢偶尔出去喘口气。 可……可那位人皇数千年前不是就已经老死了么?? 陆压死死盯着帝辛的脸,记忆中那个让它午夜梦回都瑟瑟发抖的煞星面容,与眼前这张脸缓缓重叠。 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连金色的羽毛都失去了光泽,说话都变成了结巴: “你?你?你?你?你是帝辛??” 帝辛看着它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哦哟,不硬气了?” “孤还是比较喜欢你那桀骜不驯的样子,麻烦你恢复一下,谢谢” “你,你,你,你不是陨落了么?” 陆压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位人皇明明已经寿终正寝,怎么会以这副模样出现? 而且,这气息……阴冷诡谲,绝非当年的人皇之躯! “孤的确是陨落了。” 帝辛淡淡道。 “那你?不对,不对!” 陆压猛地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你这不是人皇之躯!” “我明白了,你就是最近洪荒中出现的那个异数?!” 难怪天道推演不出,难怪圣人都拿他没办法,原来是这位煞星回来了! “没错,是孤。” 帝辛坦然承认,将面具重新戴回脸上,遮住了那令人心悸的面容,“好好考虑清楚,你知道孤不太好说话。” 陆压只觉得双腿发软,当年那位人皇的疯批事迹涌上心头—— 敢斩圣人,敢砍抗天道,敢把紫霄宫搅得鸡犬不宁…… 如今他以“异数”之身归来,怕是比当年更难缠! 它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哀求: “非要赶尽杀绝么?” “孤只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帝辛语气冰冷,“没有人可以跟孤讨价还价。” “再说,孤又没说杀你。” “你还不如杀了吾!” 陆压悲愤道,永远化身金乌,昼飞夜停,与圈养的牲畜何异?” “这比死还难受! “你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帝辛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好好想想,你若愿意,虽没了自由,妖族却能活,能自由生活;” “你若不愿意,你和妖族,一个活不了。” 陆压沉默了,翅膀无力地垂下。 它知道,帝辛不是在开玩笑。 当年这位人皇说灭族族,就真灭族,如今他实力更深不可测,要灭了苟延残喘的妖族,易如反掌。 它犹豫了许久,才颤声问道: “你不怕业力缠身?”灭族的业力,便是圣人也不敢轻易沾染。 “业力缠身?” 帝辛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那也得孤有身给它缠啊。” “你忘了?数千年前,孤连五圣都敢尽数斩杀,天道孤都敢追着砍,你觉得孤会怕灭一个妖族的业力?” 陆压猛地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位人皇手持斩天剑,追着天道虚影砍杀的疯批模样。 是啊,这位煞星连天道都不怕,还会怕什么业力? 帝辛看着瑟瑟发抖的陆压,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好好考虑,孤先走了。” “下次孤回来,孤要听到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身影一晃,便如融入黑暗的墨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噗通”一声化作人形瘫坐在地上。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金色长袍,头发散乱,手忙脚乱地抹着头上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他喃喃自语,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那位煞星怎么就没死透呢? 这回来,怕是整个洪荒都要变天了! 他刚松下一口气,准备好好捋一捋思绪,眼前突然一花,一道红衣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正是本该离去的帝辛。 陆压吓得如同惊弓之鸟,“噌”地一下蹦起三尺高,脸色惨白: “你,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帝辛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哦,忘了跟你说了,你也可以去向鸿钧告发孤,就说孤没死,洪荒出现的异数就是孤。” “你看鸿钧能不能帮你。” 陆压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我不会告诉鸿钧关于你的事的!” “你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一定好好考虑!”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告发育辛啊! 帝辛这煞星,可是残暴至极,自己若真要去告发帝辛,怕是还没走出十万大山,就被帝辛刮了。 “最好如此。” 帝辛满意地点点头,“孤走了,别让孤失望呐。” 说完,他再次闪身,彻底消失在黑雾之中,这一次,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陆压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道: “你走了么?你走了吧??” 黑雾寂静无声,只有罡风呼啸。 又过了一小会儿,他又问: “你真走了么?” 第356章 这与囚何异?? 依旧无人应答。 再过了一会儿,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不会还在吧??” 他来来回回问了几十遍,从小心翼翼到近乎崩溃。 直到确认周围真的只剩下自己的气息,才双腿一软,再次瘫坐在地上,抱着脑袋,一脸绝望。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北俱芦洲的黑雾依旧弥漫,只是山坳里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陆压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能接受那个疯子的条件。 毕竟,比起整个妖族的存续,他个人的自由,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只是,一想到要永远化身金乌,昼飞夜停,他就忍不住悲从中来,却又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那位人皇的手段,他可是领教过的。 不听话?会死的啊。 帝辛离去后,陆压召集白泽等众妖议事。 陆压化作人形,端坐在篝火旁的一块青石上。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想起不久前帝辛那副冰冷的模样,指尖仍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将之前与那“大能”的交涉缓缓道来,只是绝口未提帝辛的名字,只说是一位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的存在。 “……那大能说,只要我等应下条件,便可让妖族离开这十万大山,寻得一处安稳居所,与洪荒其他生灵同等,再不受追杀之苦。” 陆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但条件是,吾需永远化身金乌,昼飞夜停,再无自由。” 洞府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众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什么?让太子永远化身金乌?” “这与囚禁何异?” 一只青面獠牙的老妖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怒火熊熊,“那厮安的什么心? “真当我妖族无人了不成?” “可……可他说能让我等离开这鬼地方……” 另一只瘦骨嶙峋的妖修声音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这北俱芦洲的煞气,日夜侵蚀,我等修为不进反退,再待下去,迟早会死光的……” 他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众妖的愤怒,让洞府内的气氛愈发沉重。 是啊,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纵横洪荒的妖族了。 如今的他们,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被困在这十万大山,不见天日,每日与煞气、妖兽搏斗,活得猪狗不如。 “可太子乃是我妖族的希望,岂能为了一时安稳,让太子受此奇耻大辱?” 先前愤怒的老妖反驳道,语气却也软了几分。 “希望?”有妖修自嘲地笑了,“我们还有希望吗?” “自巫妖量劫后,天庭易主,圣人围剿,我妖族死的死,逃的逃,如今连个像样的领袖都凑不齐,谈何希望?” 一时间,赞同与反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洞府内吵作一团,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陆压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景象,心中泛起一阵无力。 他抬手,示意众妖安静: “都别吵了。此事关系重大,不是逞口舌之快就能解决的。”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周身气息平和,与周围凶戾的妖气格格不入,正是妖族中以智慧着称的白泽。 当年巫妖大战,白泽凭借趋吉避凶的神通,带着一部分妖族残部逃入北俱芦洲,才让妖族不至于彻底灭绝。 “白泽,”陆压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恳切,“你擅长趋吉避凶,洞察天机,你且说说对此事的看法。” “我妖族,该当如何?” 众妖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白泽身上,连争吵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在这绝境之中,这位老祖宗的意见,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白泽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道: “太子,那大能……实力如何?” “深不可测。” 陆压毫不犹豫地回答,想起帝辛摘下面具时的压迫感,心有余悸,“吾自问全力出手,也接不住他一招。”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既非仙,也非神,更非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白泽点了点头,又问: “他既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必有其目的。” “太子觉得,他图我妖族什么?” 陆压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吾也不知。吾妖族如今除了这身骨头,再无长物,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白泽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吟道:“这便奇怪了。” “若他无所图,为何要提出这等条件?又为何要给我妖族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他需要的,就是太子这‘金乌’之身。” “需要吾的金乌之身?” 陆压皱眉,“昼飞夜停,能有什么用?” “或许……是为了某种规则,某种秩序。” 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金乌乃太阳精华所化,象征着光明与时间。” “昼飞夜停,循环往复,这本身,就像是一种……天道秩序的具现。” 众妖听得云里雾里,却也隐隐觉得白泽的话有几分道理。 白泽继续道: “那大能既有能力让我妖族摆脱困境,与其他生灵同等,说明他有颠覆现有秩序的实力或野心。” “而太子的金乌之身,或许正是他构建新秩序的一环。” “新秩序?”陆压心中一动,难道他?…… 白泽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分析: “此事的关键,不在于条件是否苛刻,而在于那大能是否可信,以及……我妖族是否还有其他选择。” 他的目光扫过众妖: “留在此地,总有一天我等必被煞气吞噬,妖族彻底灭绝,这是必死之局。” “答应那大能,太子需受束缚之苦,但我妖族可得一线生机,虽未必能重现荣光,却能活下去,这是……险中求存之局。” “至于那大能是否可信……” 白泽叹了口气,“以他的实力,若真想对我妖族不利,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他提出条件,反倒是一种……交易的姿态。” “可让太子永远化身金乌……” 有妖修还是难以接受。 “永远?”白泽笑了笑,眼中带着一丝狡黠,“洪荒之事,变数极多,哪有什么真正的永远?” “或许千年,或许万年,时局变迁,今日之束缚,未必不是他日之机缘。” 他看向陆压,语气郑重: “太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第357章 陆压的抉择 “若能以一人之束缚,换整个妖族之存续,这笔买卖,值。” 陆压沉默了。白泽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何尝不知道妖族的处境? 只是那“永远化身金乌”的条件,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难以接受。 可若不答应,妖族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想起了父亲帝俊,想起了母亲羲和,想起了那些在量劫中死去的族人。 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妖族,难道真要在他手里彻底灭亡吗? “白泽老祖说得对!” 一只年轻的妖修突然开口,眼中闪烁着决绝,“太子,我等不愿太子被囚,我等死不足惜” “不错!我等听太子的!” “为了妖族,拼了!” 越来越多的妖修附和起来,眼中的绝望被一丝战意取代。 陆压看着众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的挣扎渐渐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光坚定: “别吵了,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若不答应,妖族绝对无一活口!” “太子!”众妖齐齐看向他,眼中满是复杂。 陆压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只要能让妖族活下去,吾陆压,受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他看向白泽: “白泽老祖,接下来,便有劳您带领族人们收拾行装,随时准备离开这十万大山。” 白泽躬身行礼: “太子放心,老臣省得。” 篝火依旧跳动,映照着众妖脸上复杂的神情。 有释然,有期待,也有对未来的忐忑。 他们不知道那位大能口中的“一席之地”究竟在何处,也不知道未来会面临怎样的命运。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坐以待毙的困兽了。 为了妖族的存续,他们愿意赌一次。 赌那位神秘的大能,能给他们带来真正的新生。 人皇陵深处,符文阵法流转的光芒映照着帝辛冷峻的侧脸。 他刚从北俱芦洲返回,周身的隐匿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带着一丝来自十万大山的煞气,与陵内温润的人道气运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人道之影的光芒在他身侧浮动,带着几分好奇: “陆压知道你身份了?” 帝辛正抬手拂去衣袍上沾染的些许黑雾,闻言动作一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不怕他告诉鸿钧?” 人道之影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鸿钧道祖乃是洪荒天道的代言人,若是知晓帝辛未死,还化身异数搅弄风云,必然会雷霆震怒,到时候别说谋划新界,恐怕连人皇陵都藏不住。 帝辛放下手,转过身,青铜面具早已重新戴上,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里面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狂傲: “那也得他敢。” 他嗤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陵寝中回荡,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整个洪荒,有谁见到孤不怕孤的?” “当年杨眉何等狂妄,还不是被孤斩于朝歌?” “陆压那只小乌鸦,当年被孤一句话吓得封锁十万大山数百年,他有几个胆子敢去告发黑孤?” 人道之影沉默了。 这话虽是狂妄,却也句句属实。 当年的帝辛,疯起来连天道都敢追着砍,洪荒生灵哪个不是闻风丧胆? 陆压被他拿捏过一次,怕是早就留下了心理阴影,借他十个胆子,也未必敢去触这个霉头。 “那倒是。” 人道之影的光芒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毕竟你当年疯起来六亲不认,连天道都得低头。” 帝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只要孤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他走到石碑前,指尖轻轻划过“人族”二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孤要做的事,本就逆天而行,若处处顾忌人情道德,早在数千年就死透了,哪还能等到今日?” 人道之影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不说这些了。你觉得,陆压会同意吗?” “永远化身金乌,昼飞夜停,这条件对他来说,怕是比死还难受。” “不同意?”帝辛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呵,不同意孤就直接宰了就是。” “活的不愿意,死的还能不愿意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权衡:“孤要不是想着他活着比死了有用,孤直接杀了他,再灭了妖族,一了百了。” “只可惜,死了的乌鸦用处不大。” 金乌的本源与太阳精华相连,活着才能承载新界的“昼”序,死了便只剩一身枯骨,撑不了多久。” “他虽冷血,却也不至于做赔本买卖。 人道之影听得一阵咋舌,光芒都忍不住抖了抖: “啧啧,你真的是人族么?怎么一点人性都没有?” 他回想起数千年前景象,那时的帝辛虽也狠辣,却总还保留着一丝底线,对人族的护佑,对百姓的体恤,都透着真切的“人性”。 可如今的帝辛,眼中只有算计与杀伐,仿佛所有生灵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有用则留,无用则弃。 “当年虽然也狠,起码还能有点人性,怎的现在,咋,彻底放飞自我了呗?” 人道之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帝辛闻言,动作猛地一停,转过身,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人道之影的光芒,语气冰冷得像九幽寒冰: “你要搞清楚,孤一个孤魂野鬼,讲什么人性?” “孤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人皇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当年的帝辛,在寿终正寝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缕执念,一具由怨气、煞气、因果拼凑而成的鬼体。” 他抬手,指尖划过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跳,只有冰冷的煞气在流转: “人性?那是活人该有的东西。” “孤连‘人’都算不上,要人性何用?” “守护人族,创建新界,让人族成为执棋人——” “这是孤唯一的执念,也是孤存在的意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为了这个目标,别说是舍弃人性。” “便是让孤与整个洪荒为敌,让孤魂飞魄散,孤也在所不惜!” 陵寝内的符文阵法似乎被他的情绪牵动,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人道气运与阴煞之气疯狂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人道之影被他眼中的疯狂震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差点忘了。 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活生生的人皇了。 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是背负着人族未来的孤魂。 他的世界里,早已没有了“人性”的容身之地,只剩下冰冷的目标和不择手段的决心。 过了许久,人道之影的光芒才缓缓平复下来,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罢了,说这些也没用。” “你心里有数就好,只是不知,新界初成那天,洪荒有多少生灵要遭殃呐。” 第358章 二手老婆娘?? 帝辛:“与孤何干?那是天道和圣人该操心的事,就是洪荒崩塌,生灵尽灭,孤也也不会有所动容” “人族生来就被洪荒当棋子数十万年,从巫妖量劫到封神量劫,孤就是铁了心要人族做执棋人。” 人道一愣叹了口气沉默了,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帝辛,太过疯狂,太过孤独了。 帝辛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感慨,重新转过身,目光投向陵寝之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陆压那边,不必担心。” “他若识相,自然会答应;他若不识相,孤不介意先用着死的,然后再去想其他办法” 人皇陵内的符文依旧流转,将帝辛与天道之影的对话包裹其中,不泄分毫。 帝辛指尖敲着身前的石碑,目光深邃,似在盘算着一盘更复杂的棋。 “至于妖族,孤压根就不在意。”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识趣那就活,不识趣,那就灭了就是。” “真正难搞的,是羲和那边。” 人道之影的光芒晃了晃,附和道: “确实。你让她儿子没了自由,如今又想让她也失去自由,换做谁都不会轻易答应,估计不会太顺利。” 羲和乃是上古神只,与帝俊共掌太阳星,更是十只金乌的母亲。 虽经巫妖量劫重创,实力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上她与太阴星、太阳星的渊源,绝非陆压那等落魄太子可比。 帝辛点头:“没错。没有足够的筹码去谈,若是与她交手,即便她不是孤的对手,动静也定然不小。” “万一孤不小心泄露气息,惊动了天道和鸿钧,事情会变得棘手。” “那该如何是好?” 人道之影追问,这确实是个难题,打不得,谈不拢,总不能一直拖着。 帝辛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孤暂时也没有十足的眉目,只能先从常羲身上找找突破口了。” “常羲?” 人道之影的光芒顿了顿,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不错。”帝辛解释道,“羲和与常羲本是同源,皆是太阴星所化,堪称太阴星的姐妹花。” “后来羲和嫁给了帝俊,搬去了妖庭,太阴星便只剩常羲驻守。” “这吾倒是知晓。” 人道之影应道,常羲作为太阴女神,掌管潮汐月运,在洪荒也算有一号,只是性子素来清静,不常参与纷争。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嗯,若是搞不定羲和,那就直接去搞常羲。” “??”人道之影的光芒猛地一凝,“为啥不直接搞常羲?” “反倒要先碰羲和这个硬茬?” 帝辛瞥了它一眼,仿佛在看一个不懂权衡的稚童: “常羲是谁?那是正儿八经的太阴女神,一身太阴之力精纯浩瀚。” “陆压那崽子,就凭他那点太阳本源,拿什么跟常羲平衡?” “届时新界阴盛阳衰,不出万年就会失衡,孤岂会做这亏本买卖?” 人道之影恍然大悟,却又生出新的疑问: “那为什么羲和就可以?” “她不也是太阴星出身的女神么?” “因为羲和是帝俊的妻子,还产下了金乌。” 帝辛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她身负太阴本源是真,但常年与帝俊、金乌相伴,体内早已沾染了太阳本源的残留,阴阳相济,恰好能与陆压的太阳之力制衡。” “说白了,羲和这种‘二手老婆娘’,最是知道轻重,用来坐镇新界阴阳,再合适不过。” “??二手老婆娘??” 人道之影的光芒都差点扭曲,这称呼也太……直白了些。 帝辛轻咳一声,改口道: “额,呸,换种说法——这不是讲究一家人整整齐齐么?” “陆压都去了新界,总不能让羲和一个人在外面孤单,是吧?” 人道之影:“……” 它觉得这理由还不如“二手老婆娘”靠谱。 “可你要是对常羲动手,动静也小不了啊。” 人道之影转回正题,语气凝重,“常羲的修为可不弱,而且你刚才也说了,她太阴之力太强,无法与陆压平衡,那打她的主意又有何用?” “谁说孤要和常羲动手了?” 帝辛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动手,你怎么搞定她?” 人道之影彻底糊涂了,不动手,难不成还能靠嘴皮子说动这位清静惯了的太阴女神? 帝辛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得意: “在我们曾经的那个世界里,能杀人于无形的,往往都是‘感情刀’。” “不过你们这些先天生灵,眼里只有修炼,说了你也不明白。” “啥意思?”人道之影更懵了,感情刀? 那是什么刀? 杀人于无形? 帝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意思就是,孤把她变成‘二手老婆娘’不就得了?” 人道之影的光芒瞬间黑了下去—— 虽然它并没有脸,但那股被噎到的窒息感却无比清晰: “那是太阴女神!” “不是人族凡俗女子,更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凡夫俗子,你说搞就搞?” ”这想法也太胆大包天了! “且,仙神数千万年只知道闭关修炼,心思单纯得很,可比凡人好搞多了。” 帝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像凡人,浑身八千个心眼子,想骗都骗不动。” 人道之影忍不住吐槽: “你是在说你自己么?” 当年的人皇,心眼子可不比凡人少。 “呸呸呸,孤现在不是人了。” 帝辛立刻撇清关系,随即又道,“不过你说的也对,这确实是个问题——” “孤没有太阳之力,就算搞定了常羲,依旧无法平衡她的太阴之力,到头来还是白搭。” “你总算意识到了。”人道之影的光芒松了口气。 “这是问题么?这不是问题。” 帝辛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孤把她搞定,届时新界初成,孤先骗她去新界。” “到了孤的地盘,还不是孤说了算?” “时不时抽她一点太阴本源之力,让她永远保持在‘残血’状态,阴阳不就平衡了?” 人道之影听得光芒都在发颤,那所谓的“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你……你还是人么?” “这么恶毒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这哪是平衡,分明是把人当成了可以随意取用的鼎炉! “再纠正一遍,孤不是人。” 帝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为了新界,这点手段算什么?” “可届时你都融入新界壁垒了,还怎么抽她的力量?” 人道之影抓住了关键。 总不能让新界的天道,也就是它自己,去干这种事吧? 它还要脸呢! 帝辛早有打算: “届时,孤建立新界时,会先抽去她一半的太阴之力作为阵引,再配合天地大势立下禁制。” “一旦她体内的太阴之力恢复到一定程度,就会触发天地禁忌,新界自身的大阵便会自动启动,强行抽去多余的力量,根本无需孤动手。” 第359章 无所不用其极 人道之影:“……” 它现在严重怀疑,帝辛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这一切,连后路都铺得这么严实。 帝辛看着它无言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许: “当然,这是最下策的办法。若是能利用常羲逼迫羲和就范,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指尖在石碑上轻轻一点,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孤就是不知道,羲和愿不愿意为了常羲这个妹妹,舍弃自己的自由。” “毕竟,她们姐妹俩当年一同从太阴星化形,情谊应该不浅才是。” 若是羲和肯为了常羲妥协,主动入新界与陆压制衡,那自然皆大欢喜,省去了许多麻烦。 可若是羲和不在乎常羲的死活…… 那他也不介意用常羲做那把“感情刀”,逼着羲和低头。 总归一句话,无论是羲和还是常羲,必须得有一个入新界,这是死局,没有商量的余地。 人皇陵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符文流转的轻响。 人道之影看着帝辛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虽然它没有头皮。 这位曾经的人皇,如今的异数,为了达成目的,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连太阴女神都敢算计,连“感情刀”这种手段都搬了出来。 它突然有些同情羲和与常羲了。 摊上这么个煞星,算她们倒霉。 “那……接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常羲动手?” 人道之影迟疑地问道。 帝辛抬头望向陵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急,还需要谋划一下看怎么搞。” 人皇陵内,符文光芒摇曳。 帝辛整了整衣袍,对着身侧的人道之影沉声道: “守好人皇陵,孤去一趟地府。” 人道之影的光芒晃了晃,带着几分诧异: “去地府?干啥?” 那地方阴气森森,除了轮回之事,有什么值得帝辛亲自跑一趟的? 帝辛抬手理了理面具的系带,语气带着一丝算计: “当然是去弄个身份了。” “不然这不人不鬼的模样,让孤怎么去搞常羲?” “总不能顶着这副鬼体,说自己是来谈情说爱的吧?” 人道之影忍不住吐槽:“你去地府弄身份,怕是比直接去见常羲还危险。” “后土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估计修炼都没心思了,整天得提心吊胆,就怕你把地府掀了。” 当年帝辛剑指幽冥,逼得平心立下天道誓言,不得干涉人族,那股狠劲,地府上下至今记忆犹新。 “少贫嘴。”帝辛懒得跟它废话,身影一晃,已化作一道黑气,穿透人皇陵的阵法屏障,消失在原地,“孤走了。” …… 地府,幽冥深处。 无边的黑暗中,恶鬼的悲鸣此起彼伏,比往日更显凄厉,仿佛有无形的威压笼罩着这片大地。 平心娘娘正立于奈何桥头,眉头紧锁地看着那些无端痛哭的恶鬼,手忙脚乱地调动阴差维持秩序: “这恶鬼怎么又无端痛哭?莫非幽冥深处有异动?” 话音刚落,幽冥最深处,那座镇压六道轮回的巨大轮盘突然微微震颤,道道灰色的气流汇聚,缓缓凝聚出一个身影。 那身影身着朴素的宫装,面容沉静,正是后土娘娘的真身。 她刚一现身,目光便锁定了幽冥深处一道突兀的气息,语气冰冷: “你是谁,竟敢擅闯幽冥?” 黑暗中,帝辛的身影缓缓显现,红衣白发在阴风中猎猎作响,青铜面具反射着轮回盘散出的微光。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我是你故人。数千年未见,你这幽冥还是这么阴气森森呐。” “故人?”后土皱眉,眼中满是疑惑,“吾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个故人?” “看你这气息,一身鬼气缭绕,分明是不知从哪闯进来的恶鬼!” 说罢,她暗中传音给平心: “速来幽冥深处,有不速之客擅闯。” 平心收到传音,不敢耽搁,身形一闪便来到幽冥深处。 刚站稳脚跟,就听到后土的斥责: “平心,你越来越无用了,管个地府都管不好,连个恶鬼都能跑到幽冥深处了?” 平心这才注意到幽冥深处多了一道身影,红衣白发,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鬼气,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正想开口询问,却见那身影抬手,缓缓摘下面具。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暴露在幽冥的微光中,眉眼间的桀骜与冷冽,即便过了数千年,依旧清晰如昨。 “行了,后土,孤不喜欢废话。” 帝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孤”字一出,平心心头猛地一颤,再结合这张脸,瞬间想起了数千年前那个剑指幽冥,逼她立下天道誓言、不得干涉人族的煞星人皇! 她不由得目瞪口呆,失声惊呼:“你是帝辛??” 帝辛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哦哟,你还记得孤啊。” 后土看着那张脸,眼中闪过震惊,随即化为了然: “想不记得都难啊。怪不得当年你陨落后,魂魄没有来地府报道,吾还觉得奇怪。” “按理说,就算是人皇,陨落后魂魄也得归地府投胎,吾还以为你当年早已魂飞魄散了。” “这么希望孤魂飞魄散?” 帝辛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后土毫不避讳地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的厌恶: “整个洪荒,谁不希望你这煞星魂飞魄散?” “你活着一日,洪荒便一日不得安宁。” “哈哈哈!”帝辛放声大笑,笑声在幽冥深处回荡,震得周围的恶鬼悲鸣都为之一滞,“那倒也是,谁让孤没有对手呢?” “无敌,实在是太寂寞了。” 后土懒得理会他的狂妄,神色一凛,沉声问道:“数千年杳无音信,人皇突然造访地府,有何图谋?” “什么人皇。”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孤现在就一孤魂野鬼,来地府,是求你一件事。” “??求??” 后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求吾一件事?” 当年那个连天道都敢追着砍的人皇,竟然会说“求”字? “不错。”帝辛点头,语气平静,“孤想借生死簿一用。” 第360章 孤给你脸了? “不可能,免谈!” 后土想也不想便拒绝,语气斩钉截铁,“生死簿乃地府轮回根本之一,关乎洪荒众生轮回秩序,岂能说借就借?” “你休要痴心妄想!” 帝辛脸色瞬间一冷,周身的鬼气骤然浓郁,语气不善: “后土,孤是给你脸了?” “孤说‘求’,是给你面子。” “孤若不给你面子,孤就是强抢,你又能如何?” 后土被他的狂妄激怒,周身散发出磅礴的地道威压,幽冥深处的轮回盘都随之震颤: “帝辛,你莫要欺人太甚!” “是,当年你确实强悍,以人皇之身镇压洪荒八百年,无人敢招惹。” “可如今,你不过一厉鬼,也敢跟吾说这话?” “哦?厉鬼?”帝辛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猩红,“谁给你的勇气跟孤说这话?” “前段时间,天道六圣围堵孤,孤都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戏耍一番,还顺手拆了凌霄宝殿。” “你这地府,有六圣围孤么??” “???” 后土猛地一震,眼中满是骇然,“你就是鸿钧说的那个异数?” 她彻底麻了。 洪荒中传闻的异数,搅得六圣不得安宁,连天庭都敢拆,竟然就是眼前这煞星? 帝辛竟然没死,还成了那所谓的“大凶”? 帝辛不置可否: “可以这么说。” 后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语气冰冷: “就算吾地府没有六圣,吾也可以立刻通知鸿钧。” “吾想,鸿钧道祖应该会很有兴趣诛杀你这为大凶,尤其是你帝辛。” “你当然可以通知鸿钧。” 帝辛毫不在意,语气带着一丝威胁,“但你能保证,鸿钧就一定能诛杀掉孤么?” “你就确定孤就不能先毁了地府?” “毁了六道轮回?” “你敢!”后土厉声喝道,周身气息暴涨,“六道轮回乃洪荒众生轮回归处。” “你毁了六道轮回,洪荒众生生灵将无处可去,届时天地大乱,业力滔天,你承受得起吗?” “那跟孤又有什么关系呢?” 帝辛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孤本就不是这洪荒的人了,业力滔天,又奈我何?” 后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帝辛见状,语气稍缓,话锋一转: “当年鸿钧算计你巫族,逼得你身化轮回,困于此地,还处处干涉轮回。” “以天道为主,以地道为辅,让地道从此沦为天道的打工仔。” “想必你也不甘心吧?地道,就甘心吗?” 后土闻言,身躯猛地一震,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不由得陷入了回忆。 当年巫妖量劫,巫族大败,她为保族人残魂,选择身化轮回,补全六道。 本以为能换来巫族一线生机,却不料从此被困于幽冥,受天道掣肘。 鸿钧更是时常以天道名义干涉地府事务,让她早已积怨颇深。 片刻后,她回过神,紧紧盯着帝辛: “人皇此言,是何意思?” 帝辛看着她眼中的动摇,知道有戏,缓缓道: “孤想与你合作,彻底摆脱天道的控制。” “合作?”后土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且说说,如何合作?” 帝辛一字一句道: “若孤说,某种意义上,孤能让地道与天道平齐,互不干涉呢?” “怎么可能?” 后土下意识地反驳,天道至高无上,岂是说平齐就能平齐的? “怎么就不可能?” 帝辛反问,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数千年前,孤能让人道与天道平齐,如今自然能让地道与天道平齐。” “虽然你还是一样不得自由,但处境会截然不同。” 后土皱眉: “吾依旧不得自由,那跟现在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 帝辛解释道,“你虽然不得自由,但从此以后,再无人能干涉地府,干涉地道,让地府真正执掌地道权柄。” “轮回秩序由你说了算,再不必看天道脸色,更不必受鸿钧摆布。” 后土陷入了沉思。 自她化身轮回以来,地府看似掌管轮回,实则处处受天道制约。 鸿钧更是借着天道的名义,将无数沾染上因果的仙神魂魄强行塞入轮回。 或消去记忆,或篡改命数,早已失了轮回的公平公正。 若是真能如帝辛所说,摆脱天道控制,让地道真正自主,哪怕依旧被困于此,也比现在寄人篱下要好得多。 “吾如何信你?” 后土看向帝辛,眼中满是审视。 这煞星的话,可信吗? “你现在不用信孤。” 帝辛淡淡道,“时机成熟,吾会证明给你看,孤所言不假。” 后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吾需要考虑。” “不急,你慢慢考虑。” 帝辛并不逼迫,话锋再次转回,“现在,孤只要借生死簿一用。” 一旁的平心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两人谈的内容,实在太过惊人,涉及天道、地道,甚至要摆脱鸿钧的控制…… 她虽然是后土的化身,但毕竟只是负责打理地府日常的化身,这些核心机密,真的是她能听的吗?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后土看了看帝辛,又看了看一旁噤若寒蝉的平心,最终深吸一口气: “生死簿关乎重大,不能外借。但你要查什么,吾可以让平心代劳。” “孤不查什么,”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是要创造一个身份。” “创造身份?” 后土眉头微蹙,愈发看不懂他的打算。 地府生死簿记录的是洪荒众生的轮回轨迹,皆是天定或前世因果所定,哪有凭空创造身份的道理? “不错。”帝辛点头,翻到生死簿的空白页,“孤需要创造一个身份,塑造一段过往因果,让‘他’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洪荒,尤其是……太阴星。” 后土心中一动,与太阴星有关?这煞星在谋划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帝辛,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平心在一旁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人皇行事向来出人意料,今日竟要在生死簿上动手脚,实在是胆大包天。 帝辛没有理会两人的神色,取出一支由自身煞气凝聚而成的“笔”,蘸了点轮回盘散出的本源气息,在空白页上缓缓书写。 黑色的字迹在泛黄的书页上浮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天生就该存在于此: “太阴星上一灵木,巫妖量劫之后开智,吸收太阴之力数万年,即将化形。” 第361章 提起裤子不认人?? 短短数语,却勾勒出一段完整的过往。 一株生于太阴星的灵木,在巫妖量劫的余波中开智,默默吸收太阴之力数万年。 即将迎来化形之期—— 这样的身份,平凡却又合理,与太阴星渊源深厚,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后土看着这行字,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太阴星? 帝辛所图为何? 太阴星上有什么值得这煞星如此大费周章? 是常羲? 还是……羲和? 她心中疑窦丛生,却没有开口询问。 帝辛写完,将“笔”散去,随手合上生死簿,递还给平心: “今日就当孤没来过,地府一切照旧。” “??” 后土一愣,这就完了? 他费了这么大劲,又是威胁又是谈合作。 就为了在生死簿上添这么一行字? 说好的合作呢? 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帝辛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放心,孤还会来的。孤向来不说假话。”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鬼气骤然翻腾,竟主动撕裂了自己的一缕魂魄! 那缕魂魄带着他刚刚在生死簿上写下的“因果”,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入了身旁的六道轮回盘。 “你操作一下,就让他从灵木中诞生。” 帝辛对后土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后土看着那缕投入轮回盘的魂魄,又看了看帝辛,最终点了点头: “好。” 她抬手,指尖划过轮回盘,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轮回盘上的光芒骤然亮起,那缕魂魄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顺着轮回通道,朝着某个方向缓缓飘去,最终消失在幽冥深处。 帝辛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影一晃,便如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幽冥之中。 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散去,后土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平心,语气凝重: “今日之事,不得泄露半个字,便是地府中,也不得透露分毫。” 帝辛的身份太过敏感,他与地府的交易,以及那道投入轮回的魂魄,若是被天道或鸿钧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平心连忙躬身应道: “吾明白。” 她将生死簿小心翼翼地放回轮回盘,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 人皇这一手,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若是那缕魂魄真能在太阴星化形,恐怕连天道都查不出破绽。 帝辛与平心相继离去,幽冥深处重归死寂,唯有轮回盘转动的嗡鸣,在空旷中低低回响。 就在这时,一道沉凝如大地脉动的声音突然在虚空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帝辛可信么?” 这是地道的声音,与后土同根同源,却更显苍茫古老。 后土望着轮回盘上尚未完全平息的光晕,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吾不清楚。” 帝辛的行事向来天马行空,狠辣果决,没人能摸透他的心思。 说他可信?当年他剑指幽冥的狠劲犹在眼前; 说他不可信? 他那句“让人道与天道平齐”,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地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满: “那你就这么让他篡改生死簿?” “生死簿乃地道根基之一,容不得半点差池。” “帝辛这煞星虽然狠辣,但向来恩怨分明。” 后土缓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权衡,“他说的也有道理——” “你我虽是地府掌控者,却处处受天道桎梏,鸿钧更是以天道之名,肆意干涉轮回。” “这般寄人篱下的日子,难道你还没过够?” 地道沉默了。 数万年的隐忍,数万年的掣肘,它又何尝甘心? 只是…… “吾担心他会是下一个鸿钧。” 地道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更担心吾等不过是他算计鸿钧的棋子。” “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他随时可以弃了吾等,到那时,地府只会比现在更惨。” 鸿钧已是前车之鉴,若是再引狼入室,引来了一个更难掌控的煞星,后果不堪设想。 后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幽冥之外那片被天道笼罩的洪荒: “咱没得选。” “除了这煞星,你觉得洪荒还有谁能有这等魄力,敢跟鸿钧斗?” “敢跟天道争?” 她反问,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又异常清醒,“圣人?他们早已沦为天道的傀儡。” “妖族?自顾不暇。人族?如今虽兴,却无当年人皇那般锋芒。” 遍观洪荒,有能力、有野心、更有胆量挑战现有秩序的,似乎真的只有眼前这位从地狱爬回来的异数。 地道的声音依旧带着犹豫: “可是,若吾等成了弃子,地府将万劫不复。” “那吾等就成为有用的棋子。” 后土的语气陡然坚定,“巫妖量劫时,吾等被鸿钧算计,身化轮回,困于此地;” “数千年前,吾等站错了队,随鸿钧对付他,错失了人道崛起的机缘。” “这一次,吾想赌一次。” 赌帝辛真能打破桎梏,赌地道能借此挣脱天道枷锁,赌地府能真正执掌轮回权柄。 “罢了,赌就赌吧。” 地道的声音终于松了口,却仍不忘叮嘱,“不过还是小心点。” “跟这煞星合作,用人族的话来说,无异于与虎谋皮。” “吾知晓。”后土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吾不会全然信他,总要留几分余地。” 地道问道:“那吾等现在该如何做?” “等。”后土吐出一个字。 “等什么?” “等他向吾证明,他所言非虚。” 后土望着轮回盘,语气平静,“吾会先看看他那‘灵木’的谋划,看看他究竟要在太阴星做什么。” “等他拿出足够的诚意,证明他的谋划确实能让地道摆脱天道,吾再考虑要不要真正与他合作。” 地道不解:“你不是已经和他在合作了?” “生死簿都让他动了。” “那不一样。”后土摇头,“生死簿只是吾的试探,是给双方一个机会。” “这算不上合作,顶多是……各取所需的开端。” “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拿出让吾信服的诚意了。” 地道沉默了片刻,语气中仍带着一丝疑虑: “吾始终觉得这煞星信不过。” “他的野心太大,手段太狠,绝非甘心与人分庭抗礼之辈。” “或许吧。”后土不置可否,“但数千年前,他能带领人族从微末中崛起,与人道相辅相成,让人道凌驾于天道之上。” “如今,未必不能带领地府,让地道真正独立。”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轮回盘冰冷的边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赌局已开,容不得反悔。 接下来,便是耐心等待。 等待帝辛的下一步动作,等待那株“灵木”在太阴星生根发芽,等待一个能让地道摆脱桎梏的契机。 幽冥深处,轮回盘依旧缓缓转动,承载着洪荒众生的轮回,也承载着地府与帝辛之间这场凶险的赌局。 而这场赌局的结局,无人知晓。 或许是地道挣脱枷锁,重获新生; 或许是地府沦为新的棋盘,万劫不复。 一切,都要看那位煞星人皇,究竟藏着怎样的后手。 数日后,太阴星。 这颗亘古清寂的星辰,素来只有月华流转、桂香浮动,万年来少有波澜。 然而今日,却骤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震颤,仿佛星辰深处有巨兽苏醒。 凛冽的太阴之力如沉睡的怒涛被骤然唤醒,疯狂翻涌,席卷整个星野。 天际霞光迸射,时而如霜雪纷飞,时而似银练垂落,种种异象层出不穷,将这片寂静的星空搅得一片沸腾。 第362章 吾名,颜如玉! 月桂树下,那株亿万年来毫不起眼、甚至无人留意的先天灵木,在这天地异动间,陡然爆发出万丈清辉。 青光之中,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舒展,褪去粗糙的木质纹理,化作流畅的筋骨; 枝桠蜿蜒,凝为修长的四肢; 顶端的嫩芽绽放,化作一颗饱满的头颅。 须臾之间,光华敛去,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已凝立当场。 他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朗润如被月华濯洗过的寒星,面容俊朗绝尘,肤色莹白如玉,却又在玉色中隐隐透着一抹玉石般的温润绯红,仿佛将太阴星万年的清辉都凝在了眉宇间。 不远处,常羲正身披素色月华衣,垂眸梳理着星轨。 她指尖轻划,星辰的轨迹便随之流转,维持着太阴星的秩序。 陡然感应到那股席卷全星的异动,她不由得抬眸望去,秀眉微挑,轻声讶异: “嗯?那株毫不起眼的先天灵木,竟能孕育出灵识,一朝化形了?” 她在此数百万载,早已习惯了太阴星的寂静,这株灵木就扎根在月桂树下,她虽知晓其存在。 却从未察觉有灵识波动,今日竟突然化形,还引动如此大的动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那由灵木化形的男子静静伫立片刻,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 周身翻涌的太阴之力在他的引导下缓缓归拢,如潮水般汇入经脉之中,方才狂躁的太阴星也随之平复如初,霞光敛去,霜华渐息,重归往日的清寂。 他抬手拂过衣袂上沾染的霜尘,动作间带着一种草木初化人形的生涩,却又透着天然的韵律。 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在寂静的月空下格外清晰: “吾于太阴星沉眠数万载,今日终得脱木胎,化为人形。吾名,颜如玉。” 这名字,是帝辛写入生死簿时便定下的。 颜如玉,既贴合他由灵木化形的温润气质,又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无害”感,最适合用来接近常羲。 常羲缓步走上前来,眸光平静地扫过他周身。 虽已收敛气息,但那隐而不发的浑厚灵力,绝非寻常初化形的灵物所能拥有。 她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道友今日刚一化形,便有如此深厚修为,可见根脚不凡,绝非寻常先天灵物。” 能在太阴星扎根数万载,吸收太阴本源之力化形,本身便已是天大的机缘,更何况他身上的灵力精纯浩瀚,显然是得了太阴星的庇佑。 颜如玉微微躬身,姿态谦和,语气平和无波,听不出丝毫锋芒: “不过是生于太阴星万年清辉,沉眠数万年汲取月之精华,方才有今日之造化罢了。” 他刻意收敛了帝辛原本的桀骜,将自己塑造成一株潜心修行、不谙世事的灵木形象。 常羲闻言,浅浅一笑,笑意如月华般柔和。 太阴星虽早已习惯清静,却也并非全然不近人情。 见这颜如玉虽修为不凡,却无半分骄矜,心中便多了几分接纳之意。 她抬手遥指远方一片云雾缭绕的区域,那里桃树成林,月华如流水般在林间流淌,灵气氤氲几乎化为实质: “罢了,道友既在太阴星化形,也算此间一脉。” “此地尚有一林灵气充裕,你便在此开辟道场,潜心修行如何?” 那片桃林是太阴星灵气最浓郁之地,寻常灵物根本无法靠近,常羲肯将此地让出,已是极大的善意。 颜如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抬眸望去,只见那片秘境中月华流转,花香浓郁,确实是修行的绝佳宝地。 他眼中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暖意,仿佛是初化形的灵物感受到善意后的纯粹感激。随即微微颔首,拱手谢道:“多谢道友。” 他知道,这是第一步。 以“颜如玉”的身份,在太阴星站稳脚跟,靠近常羲,获取她的信任。 常羲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欲回到自己的居所。 她性子清静,不喜过多应酬,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限。 颜如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星眸中那抹温润悄然敛去,闪过一丝极淡的算计。 太阴星,常羲,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羲和府邸,月华如练,倾泻在庭院中的桂树之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常羲缓步走入殿内,见长姐羲和正临窗而坐,指尖轻捻着一缕月光,似在梳理星斗轨迹。 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姐姐,太阴星上新生了一位先天生灵,是月桂树下那株灵木所化。” 羲和闻言,抬眸望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讶异: “哦?方才太阴星那阵异动,便是这个生灵弄出来的?” 方才那股翻涌的太阴之力,连她都有所感应,本以为是星辰运转出了什么偏差,没想到竟是有生灵化形。 “不错。”常羲点头,走到殿中坐下,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但有一点很是奇怪。” 羲和放下指尖的月光,神色微微一凝: “什么?” 能让常羲觉得奇怪的事,定然不简单。 “他跟脚虽是先天灵木,看似寻常,”常羲缓缓道,语气中带着思索,“但一化形,便已有准圣初期的修为。” “这一点,实在蹊跷。” “哦?一化形就是准圣?” 羲和闻言,也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指尖的动作都顿住了,“想当年你我出世,也不过是大罗修为。” “历经无数载修行,才渐渐臻至准圣、准圣巅峰。” 洪荒生灵化形,修为高低虽与跟脚天赋有关,但大多循序渐进。 便是龙凤麒麟三族的天骄,化形时能有金仙、太乙金仙已是难得,大罗已是凤毛麟角。 像这般一步登天,直接踏入准圣之境的,简直闻所未闻。 “正是。” 常羲点头,眼中的疑虑更甚,“不光是你我,便是当年紫霄宫听道的三千红尘客,初出世时也多是大罗修为。” “能在化形时便达准圣的,纵观洪荒,也找不出几个来,更别说只是一株看似普通的先天灵木了。” 第363章 见过诸位圣人 那灵木在月桂树下扎根数万载,她日日可见,从未察觉有什么异状,灵力波动也与寻常灵木无异,怎么会突然有如此惊人的造化? 羲和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目光投向殿外那片被月华笼罩的星空,若有所思: “太阴星乃先天星辰,蕴含无尽太阴本源,或许……是他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引动了太阴星的本源之力,才一举突破?”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太阴星本源深厚,若是有灵物能在化形时引动一丝本源,修为大增也并非不可能。 常羲却摇了摇头: “引动本源之力或许能让修为精进,但准圣与大罗之间,隔着天堑。” “便是引动太阴本源,也绝无可能一步跨越如此之多。除非……” 她话未说完,却已停下。 除非那灵木的跟脚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或者,背后有人在暗中相助。 羲和何等敏锐,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眉头微蹙: “你是说,有人在暗中动手脚?” 太阴星虽清寂,却也是她们姐妹的居所,更是洪荒重要的先天星辰。 若真有人敢在此地暗中布局,那心思便耐人寻味了。 “不好说。” 常羲轻声道,“那灵木化形后,自称颜如玉,言行举止倒也谦和,瞧不出什么破绽。” “我已将桃林给他作为道场,观其后续动静再说吧。” 她虽有疑虑,却也没有贸然下定论。 毕竟对方刚化形,并未显露任何恶意,冒然猜忌,反倒显得她们姐妹小气。 羲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审慎: “也好。你多留意些。太阴星数万年来安稳太平,莫要出了什么乱子。” 她们姐妹虽为太阴星主,但历经巫妖量劫、封神之战,早已明白洪荒险恶。 越是看似寻常的变故,越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图谋。 “我明白。”常羲应道。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月华流淌的声音,以及两人心中各自的思量。 那名叫颜如玉的灵木,就像一颗投入太阴星平静湖面的石子,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已荡开圈圈涟漪。 而此刻,身处桂树秘境中的颜如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了一眼羲和府邸的方向,星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自然知道常羲与羲和会起疑心。 准圣初期的修为,本就是他故意显露的“破绽”—— 太过平庸,难以引起注意; 太过惊世骇俗,又会立刻引来杀身之祸。 准圣初期,既能让她们觉得不凡,又不至于立刻将他视作心腹大患,正好能留在太阴星,继续下一步的计划。 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入桃林深处。 太阴星上灵木化形,引动星辰异动,更诞出一位准圣初期的生灵,此事如长了翅膀般传遍洪荒。 颜如玉这个名字,一夜之间被各方势力记在心上,其中反应最烈的,莫过于曾围堵过帝辛的天道六圣。 这日,太阴星外霞光汇聚,六道身影踏星而来,正是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 只是通天周身气息虽仍浩瀚,却已无圣人独有的天道威压—— 自封神之后,他便已失了圣位。 六圣一前一后落在太阴星上,月华似都被这股磅礴气势压得凝滞几分。 常羲闻讯迎出,见是他们,秀眉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不知六位圣人驾临太阴星,所谓何事?” 通天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 “吾等听闻太阴星新生一位生灵,引动星辰异动,故而前来结识一番。” 他虽失了圣位,却仍是洪荒大能,言语间倒还留着几分客气。 元始天尊却没那么好的脸色,眼神锐利如刀,直截了当道: “常羲,那颜如玉在何处?” “叫他出来。”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颜如玉只是个可以随意传唤的仆役。 常羲本就对这些动辄以“天道”自居的圣人没什么好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面色不悦: “圣人此话是何意思?” “吾太阴星自问未曾得罪诸位圣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女娲见状,柔声道: “常羲妹妹勿恼,吾等并无他意,只是听闻这位颜道友化形便有准圣修为,好奇之下,前来看看罢了。” 她语气温和,面上带着浅笑,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好奇。 “别。”常羲却冷然打断,语气里满是讥讽,“女娲圣人何等高贵?” “洪荒之中,不成圣终为蝼蚁。” “吾不过一个准圣巅峰,怎配得上女娲圣人称‘妹妹’?” “还是叫吾常羲便好。” 她对女娲向来没什么好感。 当年巫妖量劫,女娲坐视妖族覆灭; 封神之战,又处处偏袒阐教,行事双标,心肠如蛇蝎,此刻这副亲和模样,在她看来只觉得虚伪。 女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却没发作。 就在这时,羲和府邸内传出一道平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 “常羲,休要胡闹。” 随即,那声音转向六圣: “诸位圣人,颜道友正在秘境桃林修行。” “诸位若要见他,自去那边便是,恕羲和不招待了。” “姐姐……”常羲还想争辩,却被羲和打断:“回来。” 常羲虽满心不忿,却也知晓长姐的意思。 太阴星虽强,却也不宜与六圣正面为敌,只得狠狠瞪了女娲一眼,转身回了府邸。 六圣见状,也不在意羲和的冷淡,径直朝着桃林秘境而去。 来到桃林外,元始天尊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圣人威压,直透林内: “颜如玉,出来。” 话音刚落,桃林深处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颜如玉缓步走出,一身月白长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温润平和之气。 面对六位洪荒至强者,他不卑不亢,微微拱手: “见过诸位圣人。” 六圣目光如炬,齐齐落在他身上。 只见这青年温文尔雅,宛如淑人君子,周身气息纯净剔透,尽是太阴星独有的清辉之力,不见半分煞气,更无丝毫不属于洪荒本土的异状,怎么看都是个根正苗红的太阴星生灵。 老子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 接引、准提双手合十,眼神平静;通天打量着他,若有所思; 元始眉头微蹙,似乎没看出什么端倪。 女娲率先发问,目光在他身上流转: “你这跟脚,倒是奇特。” 第364章 今日昭告天地 颜如玉垂眸,语气坦然: “回圣人,吾跟脚乃先天灵根,太乙蟠桃木。” “资质愚钝,在太阴星沉眠数万载,不久前才侥幸化形。” 他早有准备,太乙蟠桃木虽不算顶尖灵根,却也渊源古老,与太阴星的清寂气质也算契合,更重要的是,这灵根与任何势力都无牵扯,最是稳妥。 元始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怀疑: “太乙蟠桃木?这般普通的跟脚,化形便能有准圣修为?” “你当吾等是三岁孩童不成?” 颜如玉抬眸,神色依旧平和:“圣人有所不知。” “吾虽跟脚寻常,却幸得太阴星本源庇佑,化形时恰逢月满之期,引动一丝星辰本源入体,才侥幸有了这微薄修为。” “或许是吾气运好些罢了。” 他语气诚恳,眼神清澈,看不出半分说谎的迹象。 六圣对视一眼,心中皆有计较。 从气息到跟脚,再到言行举止,眼前这青年都毫无破绽,与传闻中那个桀骜不驯、煞气冲天的异数帝辛,简直判若两人。 难道……真的只是个运气好的灵木成精? 可那化形便达准圣的修为,又实在太过蹊跷,由不得他们不怀疑。 桃林外,月华静静流淌,六圣沉默不语,目光依旧紧锁着颜如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一般。 颜如玉立于原地,神色平静,任由他们审视。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关。想要打消这些老狐狸的疑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太阴星的风,似乎又紧了几分。 僵持片刻,元始天尊见颜如玉油盐不进,眼中寒光更盛,陡然发难: “颜如玉,吾问你,你可愿拜入吾门下,与吾结下一个师徒因果?” 这话一出,不光颜如玉微怔,连老子、女娲等其余五圣都不由得露出诧异之色。 元始素来眼高于顶,收徒极重跟脚与根骨,此刻竟要收一株“太乙蟠桃木”为徒? 颜如玉回过神,拱手一礼,语气虽恭敬却立场坚定: “多谢圣人垂爱。” “只是吾数万载修行,只为脱去木胎束缚,得此自由身,实不愿再添枷锁。” “哦?你是拒绝吾了?” 元始声音一沉,周身圣人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袭来,直逼颜如玉。 颜如玉身形微晃,却依旧挺直脊梁: “吾资质愚钝,不堪受圣人教诲,只愿守着这桃林。” “你信不信,吾顷刻间便能让你神魂皆陨?” 元始眼中杀意毕露,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颜如玉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平静道:“吾信。” “吾若动手,你数万载苦修便会化作云烟,这般值得?” 元始步步紧逼,似要彻底碾碎他的意志。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嘲讽声从远处传来,正是常羲: “啧啧,圣人就是圣人,好大的威风!也只会欺负欺负这刚化形的生灵了。” 元始怒视向她:“你?” “怎么?吾说得不对?” 常羲缓步走来,腰杆挺得笔直,“有本事你来收吾啊?” “吾也不愿意拜你为师,你要不要也让吾神魂陨灭?” “怎么不去收镇元子?不去收鲲鹏?” “不去收冥河?偏偏盯着一个刚化形的灵木不放,算什么本事!” 接引合十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常羲道友息怒,此事没必要如此动怒。” 准提也连忙附和: “正是,正是,不过是一场误会。” “误会?没必要?”常羲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西方二圣,“颜如玉乃是吾太阴星生灵,圣人如此欺凌,你们说没必要?” “老秃驴,若是元始圣人欺凌的是你西方灵山的生灵,你们还会说没必要吗?” 她转头看向老子:“若是元始圣人欺凌的是你八景宫的人呢?道德天尊,你可真是道德啊。” 又看向女娲,“是你娲皇宫的徒子徒孙呢?” “人族圣母?哦,不好意思,或许你是圣母,但是不被人族认可的圣母。” “我忘了了,数千年前人族就不认你了,也难怪人族不认你,数千年前帝辛要罢免你,用凡间的话来说,你就是个双标狗,帝辛真英雄。” “哎呀呀,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女娲圣人不会要对吾动手吧?” 女娲咂吧咂吧嘴…… 最后望向通天,“通天教主,若是被欺凌的是你碧游宫残存的弟子,还有没有必要?” 一连串质问掷地有声,如惊雷炸响。 五圣被问得哑口无言,神色黯然。 他们何尝不知元始此举霸道,只是碍于同气连枝,或是事不关己,才不愿多言,此刻被常羲当众点破,皆是脸上无光。 就在这时,颜如玉忽然开口: “常羲道友,多谢仗义执言。但此事关乎吾自身,理当由吾一人承担,道友无需插手。” 常羲一愣:“你……” 颜如玉微微欠身: “吾不愿欠下这份因果,还望常羲道友体谅。” 此言一出,六圣皆愣住了。 这生灵明明可借常羲之势脱身,竟主动拒绝? 是真迂腐,还是……另有底气? 常羲气结,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桃林外复归寂静。 颜如玉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天际深深一鞠,随即周身准圣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那股力量虽不及圣人,却也带着决绝的锋芒。 六圣皆是一凛,还以为他要反抗,谁料下一秒,颜如玉那蕴含着准圣法力的声音陡然响彻整个洪荒,字字清晰,传遍三界: “吾洪荒生灵颜如玉,今日昭告天地!” “吾生于太阴星,跟脚乃太乙蟠桃木,苦修数万年,方脱去木胎,得此自由身。” “然,六圣临门,仗圣人之威相逼,欲强行加吾枷锁,逼吾拜师!” “吾颜如玉,宁死于圣人之手,不愿受此桎梏!” “天道在上,今吾若陨,愿以神魂贬于九幽,永受业火熬魂,直至魂飞魄散,只求天道昭彰,降下诅咒——” “令此六圣因果缠身,业力不断,以示天道之公!” 他朗声道毕,转头看向元始,目光平静无波: “原始圣人,请动手吧。吾,不愿拜你为师。” 第365章 实在冤枉 六圣彻底懵了。 这……这也太狠了吧? 为了不拜师,竟不惜以魂飞魄散为代价,还要拉着他们一起沾因果、背业力? 这小子看起来温文尔雅,骨子里竟是块宁折不弯的硬骨头? 更要命的是,他这番话以准圣之力传遍洪荒,等于将六圣“欺凌”一个新生灵的事公之于众。 此刻三界早已炸锅,无数生灵都在议论纷纷,看向六圣的目光顿时变得异样起来。 元始脸色铁青,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要是普通生灵,杀了也就杀了,可这颜如玉,生于太阴星,又是准圣修为。 动手?他若真杀了颜如玉,那“欺凌弱小”、“逼死生灵”的名声就坐实了,还得背上那道以神魂起誓的诅咒,平白沾一身业力,得不偿失 羲和府邸内,常羲想起方才桃林外的一幕,仍有些气闷,对羲和道: “姐姐,这颜如玉看着弱不禁风,一副温吞模样,不曾想性子竟如此桀骜,连圣人的面子都敢不给。” 羲和端坐在案前,指尖轻抚着一枚月魄,闻言淡淡道: “倒也不算丢了太阴星的脸面。” “吾等虽未能成圣,却也是太阴星之主,自有一星之尊。” “若元始真对颜如玉下了狠手,咱便保他一保吧,好歹他也算与吾等同出太阴一脉。” 常羲撇了撇嘴: “哼,吾才不保他。方才我替他说话,他倒好,偏说什么不愿欠因果,让吾别插手,这会儿倒是有骨气了。” 嘴上虽抱怨,眼底却已没了之前的冷意。 羲和抬眸看了她一眼,缓声道:“现在不是计较他态度的时候。” “他若真在太阴星陨落,洪荒众生岂不会觉得吾等太阴一脉软弱可欺?” “届时洪荒谁都敢来踩一脚,我姐妹二人,乃至整个太阴星,都要被人看轻。” 常羲闻言一怔,随即点头: “姐姐说得是。总归不能让外人在咱的地盘上放肆。”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算是达成了默契。 而此时的桃林边,气氛依旧僵持。 颜如玉闭目而立,脊背挺得笔直,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却偏偏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气。 六圣看着他,神色各异,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元始天尊骑虎难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杀?颜如玉乃洪荒先天生灵,对洪荒无害,还受天道隐隐庇护,真动手杀了,必然沾染业力,落下骂名; 不杀?被一个准圣当众叫板,圣人威严荡然无存,日后如何在洪荒立足? 通天暗自咋舌。 他自问一生桀骜,从不服人,今日见了颜如玉,才知何为“傲骨”—— 为了自由,竟连神魂俱灭都不怕,这份决绝,连他都自愧不如。 接引、准提二人更是暗自叫苦。 心里把颜如玉念叨了千百遍: 你不愿拜师,跟元始扛上便是,何苦把我们也拖下水? 诅咒就诅咒元始一个人好了,非要扯上“六圣”,平白惹来一身是非,这不是添乱吗? 女娲也是一脸无辜。 她从头到尾没说几句狠话,顶多是附和了两句,怎么就成了“相逼”的一员? 这平白沾来的因果,实在冤枉。 老子脸色黑如锅底,眉头紧锁。 他本想静观其变,没料想事情闹到这步田地,如今六圣名声受损,他身为大师兄,脸上也无光。 对峙许久,还是通天先打破了沉默,干咳两声,对着颜如玉笑道: “颜如玉啊,你莫要当真。” “原始他……他就是跟你说笑呢,哪能真逼你拜师?” 接引、准提连忙附和: “正是,正是,不过是玩笑话,颜如玉你莫要放在心上。” 女娲也赶紧打圆场: “对,对对,颜如玉你不必如此决绝,原始道友就是瞧你根骨不错,想多问两句罢了。” 老子也对着颜如玉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众人的说辞。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重重“哼”了一声,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事已至此,顺着台阶下,总比僵在这里难堪要好。 颜如玉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六圣,语气依旧平淡: “既是说笑,那吾便不多留诸位圣人了。” 他顿了顿,又道,“若日后诸位仍想取吾性命,随时可来太阴星,吾不躲不避。”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仍是寸步不让。 女娲干笑两声: “不会,不会。洪荒许久未曾出这般有灵性的先天生灵了,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伤你?” “原始道友就是……就是逗你玩呢。” 接引趁机递出橄榄枝: “颜如玉道友,吾西方有一株菩提树,乃先天灵根,其叶蕴含大道真意,若你有空,可来西方一坐,或能助你悟道。” 颜如玉却摇头: “多谢二位圣人好意,只是吾性子懒散,惯于清静,怕是无福消受。诸位圣人请回吧,吾就不送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进桃林,自始至终,再没回头看一眼。 只留下六圣在原地,面面相觑,如坠云里雾里。 这叫什么事? 本是来探探这新生灵的底细,看看是不是异数,结果没查出什么,反倒被一个准圣怼得下不来台,平白在洪荒众生面前落了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真是……平白惹了一身骚。 六圣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也没了再停留的心思,各自拂袖,悻悻然离开了太阴星。 桃林深处,颜如玉立在一株桃树下,望着六圣离去的方向,眼中那抹温文尔雅悄然褪去,闪过一丝锐利。 第一步,成了。 借六圣之手,将“颜如玉”这颗棋子的“桀骜”与“无辜”传遍洪荒,既打消了他们的疑虑,又告诉洪荒,太阴星颜如玉不站队。 紫霄宫,混沌气流缓缓涌动,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道韵流转。 鸿钧端坐于云床之上,眉头微蹙,目光似能穿透时空,落在遥远的太阴星上。 他沉声道: “太阴星怎会诞生第三位先天生灵?” “此前推演洪荒气运,从未有过颜如玉这号人物,怎的凭空冒出个他来?” “这颜如玉,当真没有问题?” 虚空之中,一道缥缈浩瀚的声音响起,正是天道: “鸿钧,不必如此一惊一乍。” “或许是此前大凶搅乱洪荒秩序,引动了些许未知变动,才让这生灵提前化形。” 它顿了顿,继续道: “吾已查探过,这颜如玉跟脚确是太阴星太乙蟠桃木,根正苗红的洪荒本土生灵,并无半分大凶痕迹。” “至于他化形便有准圣修为,虽显蹊跷,却也并非全无可能——” 第366章 不知道祖要查何人? “洪荒历经龙汉、巫妖、封神三量劫,天地法则渐趋圆满,或许是气运汇聚,才让他得了这份机缘。” 鸿钧指尖轻捻,沉吟道: “有道理。三量劫后,洪荒天地气运转折,偶有生灵得大气运加持,也属寻常。” 只是…… 他心中那份疑虑始终未曾散去。 那大凶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人间蒸发,偏偏在这个时候,太阴星冒出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生灵,怎不让人多想? “可那大凶至今不见踪影,这颜如玉却恰在此时现世,行事又这般桀骜,丝毫不惧圣人威压,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鸿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执掌天道,推演万物,最忌这种脱离掌控的变数。 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若实在不放心,便去地府一趟,查看生死簿便是。” “颜如玉刚化形不久,虽是准圣,生死簿上也该有他的名字与跟脚记载,一查便知分晓。” 生死簿乃地道根基,记录洪荒众生轮回因果,除非有大神通者刻意篡改,否则绝难作假。 颜如玉若是真有问题,生死簿上未必能完全遮掩。 鸿钧眼中精光一闪,颔首道: “好,那吾便去地府查看一番。” 若生死簿上记载与颜如玉所言一致,那便暂且放下心来; 若有半分偏差,定要彻查到底,看这生灵背后,是否藏着那大凶的影子。 说罢,鸿钧身影微动,已消失在紫霄宫之中,朝着幽冥地府的方向而去。 混沌气流依旧缓缓流淌,紫霄宫重归寂静,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太阴星那片桃林,以及那位名叫颜如玉的生灵。 幽冥地府,万鬼沉寂,轮回盘缓缓转动,散发出幽幽青光,映照得深处愈发阴森。 鸿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轮回盘旁,周身混沌气流隐现,与这地府的阴寒气息格格不入。 “后土。”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后土从轮回盘后走出,眸光平静地望着这位道祖,微微颔首: “道祖大驾光临地府,不知有何要事?” 鸿钧目光扫过轮回盘,直截了当: “吾来查看一人。” “不知道祖要查何人?” 后土问道,“吾让平心去取生死簿一查便是。” “不必。”鸿钧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你将生死簿取来,吾亲自查看。” 后土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却未多言,只是抬手对着轮回盘轻唤一声。 只见一本厚重古朴的典籍从轮回盘的光晕中飞出,悬浮在半空,正是记录洪荒众生生死轮回的生死簿。 鸿钧抬手一挥,生死簿无风自动,书页哗哗翻动,很快便停在了记载“颜如玉”的那一页。 书页之上,字迹清晰,却隐隐透着一股不稳的气息,仿佛随时会淡化消失。 这也难怪—— 生死簿本就以记录准圣以下生灵为主,一旦生灵修为臻至准圣及以上。 与天地法则的联系加深,生死簿上的记载便会逐渐淡化,直至彻底隐去。 即便如此,上面的内容依旧清晰可辨: “太阴星先天灵木,自巫妖量劫时开智,吸太阴之力数万年,终得化形,名颜如玉。” 字迹古朴,与其他记载并无二致,字字句句都印证了颜如玉此前所言—— 跟脚是太阴星先天灵木,开智于巫妖量劫,苦修数万年方得化形。 鸿钧凝视着那几行字,指尖悬在书页上方,似在感应其中是否有篡改的痕迹。 然而,生死簿与地道相连,除非有能撼动地道本源的力量,否则绝难留下破绽。 此刻书页上的气息虽因颜如玉的修为而不稳,却并无半分人为篡改的痕迹。 他沉默片刻,挥手合上生死簿。 生死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飞回轮回盘,没入其中。 “看来,是吾多心了。” 鸿钧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后土垂眸道: “生死簿记录洪荒众生轮回因果,向来公允,道祖亲眼所见,当可放心。” 鸿钧未再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轮回盘,仿佛想透过这圆盘,看穿那冥冥之中的变数。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幽冥深处,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混沌气息,很快便被地府的阴寒所吞噬。 待鸿钧离去,后土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生死簿上的记载,自然是她早已准备好的。 那“隐隐要消失的痕迹”,更是刻意为之—— 既符合准圣生灵在生死簿上的记载规律,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恰好能打消鸿钧的疑虑。 只是,这位道祖心思深沉,今日虽未发现异常,难保日后不会再起疑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轮回盘上流转的光晕。 颜如玉在太阴星的布局已初见成效,连鸿钧亲自查验都未能找出破绽。 接下来,便要看这场戏,能唱到何时了。 鸿钧身影悄无声息地返回紫霄宫,混沌气流自周身散去,重新端坐于云床之上。 虚空之中,天道的声音如期响起,带着一丝探寻: “如何?生死簿上可有异常?” 鸿钧闭目片刻,缓缓睁开眼,眸中波澜不惊: “并无异常。生死簿上记载分明,颜如玉确是太阴星先天灵木所化,自巫妖量劫时开智,吸纳太阴之力数万年方得化形,根脚、来历皆与他所言吻合,确是洪荒本土生灵。” 他虽仍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但生死簿乃地道根基,与洪荒轮回紧密相连,若非有逆天手段,绝难伪造。 颜如玉的记载清晰自然,连那因准圣修为而渐淡的痕迹都合乎常理,实在挑不出半分错处。 天道的声音似松了口气: “如此便好。许是吾等太过警惕,毕竟那异数搅闹一番后踪迹全无,难免对新生的变数多了几分揣测。” “既证实是本土生灵,且无异常,便不必再过多关注了。” 洪荒之大,偶有天赋异禀的生灵出世本就寻常,颜如玉虽化形便有准圣修为,却也在天地法则的容纳范围之内,加之其性情桀骜,不愿依附圣人,反倒更显纯粹,倒也不必太过苛责。 鸿钧微微颔首:“也罢。洪荒历经三量劫,需得几分生机流转。” “这颜如玉既生于太阴星,便让他在那里修行吧,只要不触犯天道秩序,不必干涉。” 第367章 狂妄自大得很! 他虽执掌天道,却也知过犹不及。 过度干预洪荒生灵的轨迹,反而可能引发新的变数。 颜如玉既无威胁天道之举,便暂且任其自由发展。 只是…… 鸿钧目光再次投向虚空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星辰,望见太阴星上那片桃林。 那株灵木,真的只是一株普通的灵木吗? 他心中那丝疑虑,终究未能完全散去,却也只能暂且压下。 紫霄宫重归寂静,混沌气流缓缓流淌,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而这场由颜如玉化形引发的风波,在鸿钧的确认下,也渐渐平息。 洪荒众生虽仍在议论那位敢与六圣叫板的硬骨头灵木,却也默认了他作为太阴星新生强者的身份。 无人知晓,这株看似寻常的“太乙蟠桃木”,正如同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已在洪荒的棋局上,悄然激起了更深的涟漪。 太阴星的桃林深处,颜如玉似有所感,抬眸望向紫霄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第一关,算是彻底过了。 接下来,该谋划如何获得常羲的信任,把她骗出太阴星了。 羲和府邸内,月华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清辉。 羲和望着窗外静谧的星空,忽然开口道: “常羲,明日吾等去拜访一下颜如玉吧。” 常羲正在擦拭一柄月华凝成的玉梳,闻言动作一顿,抬眸诧异道: “啊?去拜访他干啥?” 一想起颜如玉拒绝她解围时那副“不欠因果”的模样,她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他生于太阴星,论起来,与吾等也算是同出一脉。” 羲和语气平静,“这般有性情的生灵,与他交好,未必不是件好事。” 颜如玉能以准圣之身硬撼六圣,这份胆识与傲骨,绝非寻常之辈,值得结纳。 常羲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哼,你想和他交好,他未必愿意见得吾等。” “你瞧瞧方才那情形,我好心帮他解围,结果呢?” “人家不领情也就罢了,还一副‘万事皆可独自承担’的模样,狂妄自大得很!” “那家伙,简直比当年的通天还要让人觉得欠揍。” 当年通天教主执掌碧游宫,广收门徒,虽性情桀骜,却也有护短的热肠,哪像颜如玉这般,浑身是刺,油盐不进。 羲和浅浅一笑: “越是这般性子的人,往往越不简单。” “他看似拒人千里,实则行事有自己的章法。” 她顿了顿,语气稍沉,“即便不能交好,也断不能与他为敌。” “他如今在洪荒名声渐起,又占着太阴星这层关系,若是成了对头,于吾等无益。” 常羲虽心中仍有芥蒂,却也明白长姐的考量。 她们姐妹虽为太阴星主,却无圣人修为,在洪荒之中,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潜在的敌人要好。 “行吧行吧。”她放下玉梳,有些不耐地应道,“你说去就去呗,谁让你是姐姐呢。” 嘴上虽抱怨,却也没再反驳。 次日,月华初升,将太阴星映照得如琉璃世界。 羲和与常羲姐妹二人,身着素色星袍,缓步朝着桂树秘境的桃林走去。 远远便望见那片桃林郁郁葱葱,林间月华流转,灵气氤氲,颜如玉正立于一株桃树下,闭目吐纳,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太阴清辉,一派宁静祥和之景。 听到脚步声,颜如玉缓缓睁开眼,见是羲和与常羲,微微一怔,随即起身拱手: “见过羲和道友,常羲道友。” 他语气平和,既无昨日面对六圣时的锋芒,也无刻意的疏离,恰到好处的礼数,让人挑不出错处。 羲和颔首回礼,温声道: “颜道友,吾姐妹二人闲来无事,特来叨扰,不会打扰道友修行吧?” 颜如玉侧身让出通路,笑道:“道友客气了。” “能得二位星主光临,是吾的荣幸,请进。” 常羲跟在羲和身后,走进桃林,目光扫过四周,见林中布置简洁,只有一方石桌,几张石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倒真如他所言,是个潜心修行的清静地。 她心中那点别扭,不知不觉间,淡了几分。 这颜如玉,或许……也并非全然那般让人难以接近。 三人走近石桌,只见桌上摆着一个粗陶酒坛,旁边放着三只素雅的玉杯,坛口还飘着淡淡的水汽,显然是刚开封不久。 羲和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酒坛上,见颜如玉脸色微红,呼吸间带着几分微醺的紊乱,不由得笑道: “道友倒是好兴致,竟在此摘花饮酒。” “看道友神色,莫非这是难得的仙酿,能助修为精进?” 颜如玉拿起酒坛,对二人扬了扬下巴: “二位道友不妨尝尝?” 羲和莞尔: “既然道友舍得,那我姐妹二人就却之不恭了。” 颜如玉拿起玉杯,为二人各倒了一杯。 酒液清澈,带着一丝淡淡的米香,并无寻常仙酿的灵气缭绕。 常羲和羲和对视一眼,各自端起酒杯饮下。 谁知酒液入喉,咂吧咂吧嘴,啥味儿都没有,也尝不出半分灵力,更别提增加修为了。 羲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仙酿……” 常羲更是直接,皱着眉吐了吐舌头: “你这啥玩意儿啊?难喝死了,呸呸呸!” 颜如玉见状,朗声笑道: “二位道友误会了,这并非仙酿,只是凡间的酒,没有任何助益修为的效果。” “凡间的酒?” 羲和恍然,随即又有些不解,“道友饮此凡物,是为何故?” 常羲更是一脸嫌弃: “怪不得这么难喝,又没灵力,有什么好喝的?凡人真是奇怪。” 颜如玉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酒液: “吾化形后,曾观凡间,见那王侯将相、士兵百姓,许多人都爱饮这东西,故而也想尝尝其中滋味。” “尝尝?”羲和仍是不解,“这酒喝着于修行无益,又有何特别之处?” 颜如玉放下酒杯,认真道: “道友说得是,吾初饮时也觉得索然无味。” “但若是不用法力,暂时将所有修为都封印,完全不设防地去饮,它就变得很有味道了。” “封印所有修为?” 羲和一怔。 “不设防?”常羲更是瞪大了眼睛。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来拜访,他反倒要封印修为? 是看不起她们,还是……傻了? 要知道,若颜如玉真封印修为,便与凡人无异。 她们姐妹随便动根指头,就能轻易戳死他。 这举动,简直和自寻死路没两样。 太阴星这是……生出了个麻瓜? 羲和定了定神,缓声道: “道友刚化形,不好好悟道修行,反倒贪恋凡间乐趣,这般心性,在洪荒倒是头一次见。” 第368章 吾避他锋芒? 常羲附和道: “就是!人家都在谋机缘、抢地盘、争气运,就你倒好,说你怂吧,你敢硬刚圣人;” “说你猛吧,你在这儿混吃混喝,白白浪费这么好的道场!” 颜如玉却不在意她们的调侃,笑道: “二位道友有所不知,吾修了数万年才得这自由身,又岂能再困于修行之中,失了自在?”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欠揍?” 常羲被他气笑了,“吾现在就很想揍你一顿。” “常羲,不得无理。” 羲和轻声呵斥。 常羲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却依旧瞪着颜如玉。 羲和看向颜如玉,语气诚恳了些:“道友这般性格,在洪荒怕是难以行走。” “先前六圣若是真下死手,道友此刻怕是已不能在此饮酒了。有时候,适当服软并非坏事。” 颜如玉摇头:“道友此言差矣。同是洪荒生灵,吾避他锋芒?” “若不是吾生得晚,谁先成圣,还未可知呢。” 羲和无奈:“道友现在潜心修行,未必没有机会。” 颜如玉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通透,又几分自嘲:“羲和道友,洪荒众人心知肚明,这天地间,怕是再难出第七尊圣人了。” “修与不修,都成不了圣。不成圣,终究是蝼蚁,又何苦沉迷其中,失了眼下的自在?” “姐姐,别跟他废话了!” 常羲气呼呼地站起身,“这家伙就是个混蛋,说不通!” 羲和拉住她,看向颜如玉: “道友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但洪荒险恶,若是有其他准圣寻衅,道友该如何应对?” 颜如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坦然道: “吾不去招惹他人,他人为何要找吾麻烦?” 常羲、羲和:“……” 这是什么天真到离谱的想法? 常羲忍不住追问: “那要是……就是有人非要杀你呢?” 颜如玉脸颊因酒气更显潮红,眼神却很认真: “那吾……那吾就死给他看。” 姐妹二人顿时脸色一黑,彻底无言以对。 得,不用怀疑了。 太阴星,还真就生出了这么个……麻瓜。 石桌旁,月华静静流淌,映着颜如玉那副坦然的模样,也映着羲和与常羲哭笑不得的神色。 颜如玉说着,说着,又拿起桌上的粗陶酒坛,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酒水顺着嘴角流淌,打湿了衣襟,他却毫不在意,只嘿嘿笑了两声,随即身子一歪,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呼呼睡了过去,鼻息间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常羲和羲和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吧…… 他还真就封印了修为喝酒? 醉成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这儿?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她们可是准圣巅峰啊! 与他非亲非故,甚至今日才算是真正照面,这家伙就这么“水灵灵”地躺下了? 半点防备心都没有? 就不怕她们起了歹心,随手结果了他? 这心也太大了吧! 羲和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 “罢了,他醉成这样,咱们也不便多留,走吧。” 这颜如玉,行事真是半点常理都不讲。 说是鲁莽,他敢硬撼六圣; 说是谨慎,此刻却毫无防备地醉倒在陌生人面前。 这般性情,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好的姐姐。” 常羲应着,目光落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颜如玉身上,越看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先是不领她的情,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现在还醉得像滩烂泥,简直欠收拾。 她忍不住抬起脚,对着颜如玉的小腿轻轻踢了一下,嘴里嘟囔着: “混蛋,喝死你算了。” 踢完,她才跟着羲和转身离开。 桃林里重归寂静,只剩下颜如玉平稳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桃叶的缝隙,洒在他沉睡的脸上,映得那抹酒后的绯红愈发明显,倒真像个不谙世事的稚子。 只是,若有人凑近细看,便会发现他紧闭的眼睫下,眸光并未全然散去,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醉了吗? 或许有几分酒意。 但要说全然不设防,却也未必。 能在六圣面前从容赴死,又怎会真的是个不知危险的“麻瓜”? 他这一醉,既是演给羲和与常羲看的“真性情”,也是一步险棋—— 以最放松的姿态,让她们放下戒心。 毕竟,一个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傻气的醉汉,总比一个锋芒毕露的准圣,更容易让人接纳。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桃林深处。 地上的“醉汉”翻了个身,似乎睡得更沉了。 而走远的常羲,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桃林,嘀咕道: “这家伙……在洪荒有一天真的不会被人打死么??” 羲和瞥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他是混蛋,死了才好?” 常羲脸颊微红,嘴硬道: “我……我只是怕他丢了咱吾太阴星的脸!” 说罢,她加快脚步,追上羲和,却不知自己那份不自觉的关心,早已落在了暗处的“醉汉”眼中。 天庭,凌霄宝殿之上,云雾缭绕,仙音袅袅。 玉帝端坐于宝座,目光扫过阶下众仙,沉声道: “诸位,近日太阴星之事,想必诸位都已听闻。” “那颜如玉化形便有准圣修为,更敢直面六圣而不卑,此等人物,不可小觑。”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手持拂尘,躬身道: “陛下所言极是。颜如玉虽只是准圣初期,但其心性之坚、胆魄之壮,远超寻常修士。” “洪荒之中,准圣战力本就稀缺,此人若能为天庭所用,实乃一大助力。” 托塔李天王亦附和道: “太白金星所言有理。如今洪荒虽暂归平静,但暗流仍在。” “西方教势力渐涨,地府与天道若即若离,更有那隐于暗处的异数尚未踪迹。” “天庭若能拉拢颜如玉,无异于多了一道屏障。” 玉帝指尖轻叩宝座扶手,沉吟道: “拉拢自然是好。只是此人性情桀骜,连元始圣人的面子都不给,又岂会轻易屈居人下?” 第369章 来找吾等作甚? 哪吒在旁撇了撇嘴:“依末将看,此等狂徒,不若直接打上太阴星,逼他归顺!” “若敢不从,便将他擒回天庭,收为麾下战将,量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不可。”太白金星连忙摆手,“哪吒三太子此言差矣。” “颜如玉如今在洪荒名声正盛,被誉为‘硬骨灵木’,无数生灵暗中关注。” “若天庭强逼,反倒落人口实,说我天庭与六圣一般欺凌弱小,于天庭声望有损。” 玉帝点头,认同太白金星的说法:“金星考虑周全。硬逼不可取,需得另寻良策。” 王母娘娘端坐于侧,声音柔和却带着分量:“那颜如玉既生于太阴星,与羲和、常羲二位星主渊源不浅。” “不如遣人先去太阴星,与二位星主通个气,探探颜如玉的心意。” “若他有意向,再许以重利,比如天庭护法之位,或是赐下先天灵宝,想必能打动他。” “王母娘娘此计甚妙。” 太白金星抚须笑道,“羲和、常羲二位星主虽非圣人,却也是一方诸侯,与颜如玉同出太阴,她们的话,或许比天庭直接出面更有用。” 玉帝颔首:“便依王母与金星之议。太白金星,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先往太阴星拜访羲和、常羲,探明颜如玉的态度,再做定夺。” “切记,不可失了天庭的礼数,也不可显得过于急切。” “臣,遵旨。”太白金星躬身领命。 凌霄宝殿内的议论渐渐平息,众仙散去,各归其位。 云雾缭绕中,玉帝望着殿外的南天,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洪荒风云变幻,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安稳。 这颜如玉,究竟是天庭的助力,还是又一个难以掌控的变数? 答案,或许只有等太白金星从太阴星带回消息,才能揭晓。 太阴星上,月华洒落,映得天地一片清寂。 太白金星踏着祥云而来,落在羲和府邸之外,对着守门的侍女拱手道: “劳烦通报二位星主,天庭太白金星奉玉帝之命,特来拜访。” 不多时,羲和与常羲出迎。姐妹二人神色淡然,看向太白金星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疏离—— 她们对天庭素来无甚好感。 想当年,天庭的前身乃是妖庭,帝俊、太一两位妖皇何等神威,却遭鸿钧算计陨落,才让昊天得了机缘,如今的玉帝更是昊天化身的张百忍,这其中的纠葛,她们岂能释怀? “太白金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羲和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太白金星躬身行礼,笑道: “二位星主安好。老臣奉玉帝之命,前来拜访颜如玉道友。” 羲和眉梢微挑: “拜访颜如玉,你寻他便是,来找吾等作甚?” 常羲在旁帮腔,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就是,难不成吾姐妹二人看着像颜如玉?” 太白金星也不恼,依旧笑着解释: “是这样的,二位星主。” “玉帝陛下听闻颜道友修为不凡,性情卓绝,有意召他入天庭为官,共掌洪荒秩序。” “只是闻听颜道友性情桀骜,恐老臣言辞不当,故而想请二位星主从中说和一二,帮着递句话。” 他说得恳切,显然是抱了极大的期望。 羲和却直接摇头:“没兴趣。太白请回吧。” 她顿了顿,语气更淡,“颜如玉虽生于太阴星,却与吾等不熟,他的事,吾等不便插手。” 常羲也冷声道: “便是熟络又如何? “天庭想召谁便召谁,还用得着旁人说和?” “难不成颜如玉还得看天庭的脸色不成?” 太白金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早知二位星主对天庭心存芥蒂,却没料到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这……唉。” 他叹了口气,知道再劝无益,只得拱手道,“既如此,老臣便不叨扰二位星主了,告辞。” 说罢,太白金星驾着祥云,悻悻然离开了太阴星。 回到天庭,凌霄宝殿内,玉帝见他独自返回,便知事不可成,眉头微蹙: “太白,情况如何?” 太白金星躬身回禀: “陛下,臣去了太阴星,见了羲和、常羲二位星主,只是她们不愿从中斡旋,还说与颜如玉不熟,不肯帮忙。” 玉帝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阶下众仙: “诸位爱卿,颜如玉乃准圣战力,若能为天庭所用,于我天庭益处良多。” “如今太白金星碰壁,可还有什么办法?” 托塔李天王上前道: “陛下,既然软的不行,不如……”他做了个“强硬”的手势,“颜如玉虽桀骜,但天庭神威赫赫,派天兵天将去请,量他也不敢不从。” 哪吒也附和: “父亲说得对!末将愿领兵前往太阴星,将那颜如玉‘请’来天庭!” 太白金星连忙劝阻: “陛下,不可!颜如玉如今在洪荒声望正高,若天庭动强,恐落人口实,说我天庭仗势欺人,反倒不美。” “况且他与太阴星渊源颇深,若真动起手来,羲和、常羲二位星主未必会袖手旁观,届时再起冲突,得不偿失啊。” 玉帝眉头皱得更紧。 硬来不行,软劝不成,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位准圣战力游离在外? 殿内众仙各有思量,却一时想不出两全之策。 凌霄宝殿内,气氛陷入了僵局。 天庭想拉拢颜如玉的心思,已然明了,只是这“拉拢”之路,显然没那么好走。 而远在太阴星的颜如玉,对此似乎毫不知情,依旧在桃林中过着饮酒自乐的日子,仿佛洪荒的纷争、天庭的谋划,都与他无关。 就在殿内陷入僵局之际,老子的化身太上老君缓缓从仙班中走出,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声道: “陛下,老道倒有一策,只是此策略属下流,不知是否合用。” 玉帝闻言一怔,连忙道: “哦?老君有何妙计,快快请讲。” 第370章 你此话…当真???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别说是“下流”之策,便是更迂回的法子,他也愿意一听。 太上老君环视众仙,慢悠悠道: “凡间计策中,有一策名为‘美人计’。” “陛下不是有七位公主么?” “可寻一位容貌出众的公主前往太阴星。” “若颜如玉肯同意加入天庭,便将公主许配给他,让其结为道侣。” “……” 此言一出,凌霄宝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玉帝脸上的期待僵住,眼神里写满了“??”。 武财神赵公明握着金鞭的手猛地一紧,满脸错愕。 托塔李天王李靖手一抖,塔差点从手中滑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哪吒咧着嘴,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也凝固了,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太上老君。 杨戬眉头紧锁,向来冷峻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怪异。 太白金星更是张大了嘴,拂尘都掉在了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显然被这主意惊得不轻。 好家伙! 众仙心里齐刷刷冒出一个念头: 老君你这是一点逼脸都不要了啊! 这叫下流? 这简直是无耻! 玉帝是谁? 那是三界共主,统领诸天万神,如今竟要拿亲生女儿去换一个准圣的归顺? 传出去,天庭的颜面何在? 玉帝的威严何存? 玉帝定了定神,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老君,你此话……当真?” 太上老君却一脸坦然,仿佛只是说了个再寻常不过的法子: “自然当真。那颜如玉剑眉星目,模样俊逸不凡,肤色莹白透红,虽是太乙蟠桃木跟脚,却化形便是准圣,可见悟性逆天,与公主结为道侣,未必不是良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此计看似简单,却最是贴合人心。” “洪荒生灵虽求大道,却也难逃情之一字。” “以公主之尊相许,既给了颜如玉台阶,也显了天庭的诚意,若他有意,自会应承;” “若他无意,也不伤和气,总好过强逼或冷落。” 玉帝听得沉默了。 他不是没想过用利益拉拢,却从未想过用“卖女”这一招,还是以公主为筹码。 这确实如老君所说,有点“下流”,甚至可以说有失身份。 可……若真能借此拉拢颜如玉,似乎也并非不可行? 毕竟,一位准圣战力对天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殿内众仙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 这计策,是真够大胆,也真够“接地气”的。 托塔李天王干咳一声,打破沉默: “老君此计……虽看似不妥,但细想之下,倒也有几分道理。” “只是……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这般做法,是否太过委屈了?” 太上老君道:“为天庭计,些许委屈,或许值得。” “况且最终还要看公主与颜如玉的意愿,强扭的瓜不甜,老道也只是提个法子罢了。” 玉帝指尖在宝座扶手上反复摩挲,心中权衡不定。 用女儿换战力? 这一步棋,走得也太大了。 凌霄宝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仙各异的呼吸声。 太上老君这一记“美人计”,如同一颗石子,再次搅乱了天庭拉拢颜如玉的棋局。 凌霄宝殿内,玉帝沉吟许久,终是开口道: “传七公主上殿。” 不多时,七位身着五彩霞衣的公主款款走入殿中,她们皆是容貌秀丽,气质灵动,行礼道: “女儿参见父皇。” 玉帝看着眼前七个亭亭玉立的女儿,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终究还是开口说明了来意: “你们姐妹七人,如今也都老大不小了。” “太阴星上有一位名叫颜如玉的生灵,虽性情桀骜,却也算得上正直,修为更是准圣初期,是个难得的人才。” “父王想问,你们谁愿意与他结为道侣,共辅天庭?” 大公主性子沉稳,闻言先道: “父皇,结道侣乃是终身大事,需得两情相悦才行。” “女儿未曾见过这位颜如玉,不知其心性品行究竟如何,贸然应下,恐不妥当。” 二公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听闻那颜如玉敢直面六圣,倒是个有胆识的,只是不知样貌如何?” “性情桀骜,会不会难以相处?” 三公主性子活泼,眨了眨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父皇既然说他正直,想来不是恶人,若合得来,结为道侣也无妨;” “若合不来,全当去太阴星游历一番。” 四公主温婉,轻声道: “女儿听从皇安排,但也想亲眼见见这位颜道友,再做决定。” 五公主、六公主、七公主也纷纷点头,大多与几位姐姐想法相近—— 不愿贸然应下,却也不排斥去见见这位传闻中的“硬骨灵木”。 玉帝见她们虽无立刻应承的,却也未有强烈抵触,便松了口气: “那倒也是。这样吧,你们七人可同去太阴星,亲自见见那颜如玉,看看情形再作打算。” “只是切记,不可带半分恶意,只以拜访的名义前去。” “想来以颜如玉的性情,不会拒绝;常羲与羲和二位星主,也不会为难你们。” 他这般安排,既是让女儿们亲自考量,也是变相让她们去探探颜如玉的态度,若能生出些情谊,那“联姻”之策便有了成算。 七位公主对视一眼,皆颔首道:“女儿明白。” “去吧,早去早回。”玉帝挥了挥手。 七位公主再次行礼,随后结伴离开了凌霄宝殿。 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玉帝心中仍是没底,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太上老君的计策虽显“下流”,但让女儿们去探探路,总归是稳妥些的。 太白金星在旁道: “陛下此举甚妥,让公主们亲自去看看,比听旁人言说更实在。” 玉帝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太阴星的方向,不知那颜如玉见了七位公主,又会是何种反应。 而此时的太阴星,月华依旧清寂。 常羲与羲和正在府邸中闲谈,谈及天庭近日的动静,常羲撇撇嘴道: “天庭怕是不死心,指不定还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拉拢颜如玉。” 羲和淡淡道: “随他们去吧,颜如玉自有主张。” 话音刚落,便有侍女来报: “二位星主,天庭七位公主前来拜访,说是想拜见颜如玉道友。” 羲和府邸内,听闻侍女通报天庭七位公主到访,羲和微微蹙眉: “七公主?她们来做什么?” 第371章 来者是客 常羲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嘲讽: “还能干嘛?多半是天庭那边不死心,派她们来拉拢颜如玉的。” “你说那家伙,会稀罕天庭的位置,跑去做个天庭神官吗?” 羲和望着窗外流转的月华,淡淡道: “不好说。” 常羲撇了撇嘴: “天庭与咱们太阴星的渊源,说起来满是恩怨。” “当年妖庭之事,历历在目,他若还有几分血性,就不该去天庭那种地方。” 羲和摇头: “去与不去,全在他自己。那是颜如玉的选择,旁人左右不得。” 正说着,七位公主已来到殿外,行礼道: “见过二位星主。” 羲和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 “不知七位公主大驾光临太阴星,所为何事?” 大公主上前一步,温声道: “回星主,我等听闻太阴星新近诞生了一位生灵,名唤颜如玉,心性非凡,故而想来结识一番,并无他意。” 常羲在旁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穿: “果然是奔着颜如玉来的。” 七位公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也未否认。 羲和淡淡道: “既是寻颜如玉,那你们来错地方了。他的道场在那边的桃林,自行过去便是。” “多谢星主告知。” 七位公主连忙行礼,随后转身朝着桃林方向而去。 待她们走远,常羲才道: “姐姐,这不明摆着是天庭的意思吗?” “派七位公主来,怕是没安什么好心思。” 羲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所以呢?” “难不成要把颜如玉关起来,不让他见人?” 常羲语塞,随即气道: “可他要是真被说动,去了天庭呢?” “去了便去了吧。” 羲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当太阴星从未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哼!”常羲重重哼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虽嘴上总说颜如玉欠揍、是个麻瓜,可真要眼睁睁看着他被天庭拉拢走,倒像是自家的东西被人抢了去一般,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想到颜如玉面对六圣时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若真为了天庭的权势折腰,那之前的硬气,岂不成了笑话? 羲和看着妹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浅笑,却未点破。 有些事,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未必真能放下。 而此时,七位公主已来到桃林外。 望着那片郁郁葱葱的桃林,以及林间隐约可见的身影,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场新的会面,即将在这片洒满月华的桃林中展开。 颜如玉面对这七位从天庭而来的公主,又会是何种态度? 是如常羲担忧的那般动摇,还是依旧保持那份桀骜与淡然? 无人知晓。 七位公主踏入桃林,脚步未远便齐齐驻足,眼中皆闪过一丝诧异。 洪荒之中,便是寻常散修的洞府也会设下简易禁制,何况是一位准圣的道场? 可这桃林郁郁葱葱,月华流淌,竟连半分阵法波动都无,坦荡得如凡间村落的菜园。 “来者是客,诸位随意。” 石桌旁,颜如玉转过身来,对着七人微微颔首。 他一身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剑眉星目间带着温润,肤色莹白中透着自然的绯红,果然不负“颜如玉”之名。 只是那周身气息,却让七位公主暗自纳罕—— 分明该是准圣初期的威压,此刻竟如凡人般平和,连先天生灵独有的本源波动都敛得干干净净。 大公主红衣霞帔,率先开口: “吾乃红衣,这是二妹素衣、三妹青衣、四妹蓝衣、五妹紫衣、六妹黄衣、七妹绿衣。 听闻太阴星新生一位道友,俊逸不凡,我等姐妹特来结识,颜道友果然如传闻般,气度卓然。” 颜如玉拱手笑道: “原来是天庭七位公主,恕吾眼拙,未曾认出,多有怠慢,还望见谅。” 红衣温声道: “颜道友不必多礼。论修为,道友化形便是准圣,远在我等之上,我等称一声‘道友’,已是托大了。” 二公主素衣亦附和: “正是,此处并无天庭尊卑,我等只是寻常访客,特意来拜访道友,别无他意。” 三公主青衣性子直率,目光在颜如玉身上转了一圈,忍不住问道: “只是听闻道友化形便有准圣初期修为,为何此刻感应起来,竟与凡人无异,连半分本源波动都无?” 颜如玉坦然一笑:“哦,公主慧眼,吾将修为封印了。” “封印了?” 七位公主皆是一愣,对视间满是不解。 前些日子才刚硬顶六圣,将圣人的颜面扫了个干净,如今竟自封修为? 这是嫌自己处境还不够凶险,怕死得不够快吗? 五公主紫衣蹙起眉头: “颜道友,前些日子才与六圣起了冲突,正是风口浪尖,如今自封修为,就不怕遭遇不测?” 颜如玉拿起桌上的粗陶酒坛,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液清澈,带着淡淡的米香。 他抬手饮下,轻声道: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七位公主面面相觑,皆是茫然: “这话……是什么意思?” 颜如玉放下酒杯,笑了笑: “没什么,不过是凡间的一句趣话罢了。” 他没再多解释,七公主也不好追问,只是看着眼前这位封印了修为、安然饮酒的准圣,心中愈发觉得古怪。 说他胆大,他敢直面圣人; 说他谨慎,他偏在险境中自缚手脚,连道场都不设禁制。 这般性情,当真是异于常人。 四公主蓝衣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酒坛上,轻声道: “道友饮的,是凡间的酒?” “正是。”颜如玉点头,“前些日子去凡间瞧了瞧,见凡人劳作后常饮此酒,或喜或悲皆能入喉,便也学来尝尝。” 七位公主听着,更觉新奇。 准圣不好好悟道修行,反倒学凡人饮这无半分灵力的凡酒,当真是闻所未闻。 三公主青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哦?如此有趣,可否让我等姐妹也尝尝?” 颜如玉抬手示意: “诸位公主随意。” 七人便取过石桌上的空杯,各自倒了一杯。 酒液入喉,咂吧咂吧嘴,却尝不出半分味道,更别提什么玄妙滋味。 青衣率先说道: “颜道友,恕我直言,这酒什么味都没有,有什么好喝的?” 其余公主也纷纷点头,显然都对这凡酒兴致缺缺。 “你们懂什么。”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从桃林外传来,常羲缓步走入,目光扫过七位公主,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吾等先天神圣,有本源护体,不食人间烟火,平日里只吸收天地精华、仙丹灵药,早已无口腹之欲。” “这凡俗之物入体,体内本源自会将其过滤,自然尝不出其中滋味。” 第372章 跟你们爹一个德性 原来她终究放心不下,怕颜如玉被天庭公主拉拢,特意过来瞧瞧,恰好撞见这一幕。 大公主红衣若有所思,看向颜如玉: “所以,颜道友自封修为,就只为了尝这酒的滋味?” 其他公主闻言,面色愈发诧异——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坑吧? 就为了喝这种连灵水都不如的凡酒,竟甘愿自封修为,将自己置于险境? 七人眼神悄悄交换,心中竟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颜如玉此刻自封修为,形同凡人,若是趁机将他擒回天庭,岂不是易如反掌? 常羲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了她们的心思,顿时柳眉倒竖: “怎么?想对颜如玉动手?” “吾太阴星啥时候成了任人撒野的地方?” “真当吾好欺负不成?” “吾打不过六圣,还收拾不了你们七个小崽子?” 红衣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容: “星主说笑了,没有没有,我等姐妹只是想请颜道友去天庭做客,绝无他意。” “是么?” 常羲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可你们七人那眼神,吾看着怎么那么不舒服呢?” “跟你们爹一个德性,贪婪成性。” 三公主青衣也连忙解释: “星主,真的,我等姐妹绝无恶意,只是单纯拜访而已。” “最好如此。” 常羲语气一沉,“不然便是张百忍亲自来了,吾也不见得会给尔等面子。” 七位公主顿时汗颜,被常羲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哎,常羲道友,何必如此动怒。” 颜如玉站起身,对着常羲拱了拱手,“来者是客,别让洪荒生灵说吾等太阴星招待不周。” “你个麻瓜!” 常羲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道,“这群人那眼神都快把你拆了下锅了,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看不出她们在算计你?” 颜如玉却神色平静,转向七位公主,不卑不亢道: “多谢常羲道友提醒,但吾相信七位公主不会让吾难做,是吧?” 红衣连忙点头,语气恳切: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天庭又不是某些圣人那般仗势欺人,我等怎会为难颜道友。” 嘴上虽这么说,七位公主心里却暗自嘀咕—— 这颜如玉看着精明,怎么偏偏在这种事上如此“天真”? 还有常羲,护得也太紧了,看来硬来是行不通了。 常羲见颜如玉油盐不进,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发作,只是站在一旁,如同一尊守护神,目光紧紧盯着七位公主,防备着她们耍花样。 桃林中,月华依旧,气氛却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变得微妙起来。 颜如玉的“坦然”,常羲的“护短”,七位公主的“盘算”,交织在一起,让这场本就不寻常的拜访,更添了几分变数。 常羲虽不再言语,却依旧立在一旁,目光如电,紧紧锁着七位公主,那架势显然是“有我在,尔等休想得逞”。 七位公主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三公主青衣,性子最是跳脱,此刻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端着空酒杯,讪讪地笑着。 颜如玉见状,主动打破沉默,给七人重新斟上酒: “诸位公主远道而来,莫因些许误会扰了兴致。” “这凡酒虽不及天庭玉液,却也有几分野趣,再尝尝?” 大公主红衣勉强笑了笑,端起酒杯却没饮下,只是道: “颜道友这份洒脱,真是让我等佩服。只是……听闻道友不愿受束缚,连圣人之邀都敢拒,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这话看似闲聊,实则是在试探他对未来的规划—— 若是有意游离于各方势力之外,天庭的拉拢便需另想对策; 若是有所求,那“联姻”之策或许还有希望。 颜如玉执杯的手顿了顿,笑道: “打算谈不上。吾刚化形不久,只想守着这片桃林,看看月升月落,尝尝凡间百味,便已足够。” “只守着桃林?” 六公主黄衣忍不住问道,“道友有准圣修为,这般天赋,若只困于太阴星,岂不可惜?” “惜与不惜,全在己心。” 颜如玉饮下杯中酒,语气淡然,“洪荒之大,强者如林,争名夺利者多如牛毛,可到头来,能得自在者又有几人?” “吾宁愿做这桃林中一闲人,也不愿卷入洪荒那些纷争。” 这番话听在七位公主耳中,更觉得他“不谙世事”。 放着准圣修为不用,偏要做个“闲人”,这世上竟有如此“暴殄天物”之人? 常羲在旁听着,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丝弧度。 这颜如玉,嘴上说着“自在”,可字字句句都在堵天庭的路,倒比她预想的要精明些。 七公主绿衣年纪最小,性子直率,忍不住道:“颜道友这话差矣!” “强者当有强者的担当,若都如道友这般避世,洪荒秩序谁来维护?” “天庭广纳贤才,正是为了护佑三界,道友若能加入,也是功德一件啊。” 颜如玉看向她,微微一笑:“公主心怀大义,颜某佩服。” “只是吾不是强者,道不同,不相为谋。” “吾所求者,自在二字,与天庭的‘担当’,怕是难以契合。”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他对天庭的招揽,毫无兴趣。 七位公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颜如玉看似温和,实则立场坚定,油盐不进,比传闻中更难拉拢。 大公主红衣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再谈无益,便起身道: “看来颜道友心意已决,我等也不便多扰。” “只是太阴星风景独好,我等姐妹想在此多留几日,不知可否?” 她打着“游历”的旗号,实则是想多观察几日,看看能否找到突破口。 常羲立刻皱眉: “太阴星清静惯了,怕是容不下七位金枝玉叶。” “常羲道友多虑了。” 红衣连忙道,“我等只需寻一处僻静之地暂住,绝不打扰颜道友修行,也不叨扰二位星主,还请通融。” 颜如玉开口道: “常羲道友,既然公主们有此雅兴,便让她们留下吧。” “太阴星虽不大,多几人赏月,倒也热闹些。” “你!”常羲气结,这麻瓜竟还帮着外人说话! 颜如玉却对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对七位公主道: “桃林旁有几间空置的石屋,若不嫌弃,诸位可暂且住下。” 七位公主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多谢颜道友!” 常羲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发闷,冷哼一声: “哼,随你们便!出了什么事,可别指望吾来救!” 说罢,拂袖而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颜如玉无奈地笑了笑。 七位公主则暗自松了口气——能留在太阴星,便有机会。 桃林中的僵局暂时打破,却没人注意到,颜如玉端着酒杯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第373章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羲和府邸内,月华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羲和抬手为颜如玉斟上一杯清茗,轻声道: “看天庭的意思,想来是铁了心要拉拢道友了。” 颜如玉端起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语气淡然: “吾不知,也不明,亦不问。” 常羲在旁剥着一枚太阴星特有的银果,闻言抬眸: “那如果她们把话挑明了,许以重利,甚至搬出天庭的威势呢?” “吾不会加入任何一方。” 颜如玉放下茶杯,声音清晰而坚定,“洪荒之大,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一旦依附,便再难自在。” “吾修数万年才得脱木胎,断不会再自缚手脚。” 羲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道友有这份心是好的,只是天庭未必会善罢甘休。” “你或许不知,那玉帝张百忍,实为昊天上帝的化身。” “而昊天,曾是紫霄宫中鸿钧道祖身前的童子,与天道渊源极深。” “他若真去求鸿钧道祖,道祖未必不会出手相助。” 言下之意,天庭背后有鸿钧与天道撑腰,硬抗的代价,或许比面对六圣时更重。 颜如玉却只是淡淡一笑,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屈的傲气: “吾宁陨落,不束枷锁。” “你这呆头鹅,咋这么倔呢!” 常羲被他气笑了,将剥好的银果扔给他,“鸿钧道祖是什么人物?” “那是执掌天道的存在,真要动怒,你这点修为,连渣都剩不下!” 颜如玉接住银果,却没有吃,只是望着杯中晃动的茶影,轻声道: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吾不得开心颜。” “??” 羲和与常羲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 这是什么话? 听起来拗口又古怪,全然不似洪荒修士的言辞,倒像是……某种从未听过的韵律。 常羲忍不住问道: “你在说什么?吾怎么听不明白?” “你……你真的是洪荒生灵?” 这话问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颜如玉偶尔冒出的言辞,实在太过奇特。 颜如玉回过神,恍然笑道: “哦,让二位道友见笑了。” “这是吾前些日子观凡间,见那些文人墨客不愿向权贵低头,心生感慨,故而自己琢磨出的两句闲言,让二位见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随口有感而发。 羲和与常羲这才释然,却也暗自咋舌。 寻常生灵看凡间,多是看其弱小平庸,或是借鉴修行之法,这颜如玉倒好,竟从凡人的心境中悟出了这些“怪话”,还说得这般掷地有声。 羲和轻叹一声: “道友这份心性,世间罕见。 只是洪荒不比凡间,‘权贵’二字,往往与天道、气运相连,不是一句‘不折腰’便能躲得过去的。” 颜如玉点头: “吾明白。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需为之。” “否则,修这大道,化这人身,又有何意义?”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让羲和与常羲都沉默了。 是啊,洪荒修士求道,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是至高无上的力量,还是随心所欲的自由? 许多人走着走着,便在追逐力量的途中,弄丢了最初的本心。 而眼前这株灵木化形的生灵,虽看似“天真”,却偏偏守着这份最纯粹的执念。 常羲看着他,心里的气莫名消了大半,甚至觉得……这份“倔”,倒有几分可爱。 “罢了,说不过你。” 她摆摆手,“真到了那一步,吾姐妹二人……总不会坐视不理便是。” 羲和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对颜如玉举了举,眼中带着一丝认同。 有些路,既然他选择要走,她们这些同出太阴星的“邻居”,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月华静静流淌,府邸内的气氛渐渐缓和。 颜如玉的“倔”,没有引来反感,反倒让羲和与常羲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而她们都未曾察觉,颜如玉垂眸时,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要的,便是这份“同气连枝”的默契。 天庭的公主还在桃林旁盘桓,六圣的目光或许未散,鸿钧的注视仍在暗处,但在这太阴星上,他已悄然织起了一张名为“情分”的网。 这日午后,桃林中酒气弥漫。 颜如玉又饮了数坛凡酒,脸颊酡红,眼神却透着几分清明。 他醉眼朦胧地望着林中一株枯木,忽然起身,取来一柄石斧,竟自顾自地伐了起来。 斧刃起落,木屑纷飞,他动作看似随意,每一斧却都精准地落在纹理之上,不多时,一截笔直的木段便被削出雏形。 随后,他指尖凝聚微弱的灵力,细细雕琢,琴身、琴弦、琴徽……不多时,一张古朴的木琴便初具模样。 颜如玉抱着新制的木琴,坐在石桌旁,指尖轻挑。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如月华滴落玉盘,瞬间荡开桃林的寂静。 他闭上眼,指尖在琴弦上流转,琴音时而低沉如诉,时而高亢如啸,时而婉转如流泉,时而急促如风雨。 随着琴音渐起,桃林中那些本还含苞的桃花,竟仿佛被唤醒一般,纷纷舒展花瓣,刹那间,整个桃林姹紫嫣红,繁花似锦,与清冷的月华交相辉映,美得如梦似幻。 就在此时,颜如玉张口,随着琴音放声高歌: “戏无骨,难左右, 换过一折又重头。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 张口欲唱声却哑。 粉面披衣叫个假, 怜取眼前人,不再掌中沙……” 歌声不似洪荒常见的道韵法音,带着一种陌生的韵律,词句更是晦涩难懂,什么“戏无骨”“天家”“掌中沙”,听得人云里雾里。 可奇怪的是,那琴音与歌声交织在一起,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神魂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其中,心头涌上莫名的感触—— 有对世事无常的怅惘,有对身不由己的无奈,还有一丝对“眼前人”的珍惜。 这奇异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周遭。 常羲与羲和闻声而来,站在桃林边缘,望着那片盛开的桃花,听着那动人心弦的琴音与歌声,皆是一怔。 常羲喃喃道: “这呆头鹅,竟还修琴道,造诣竟如此浑厚……隐隐竟有当年伏羲氏的影子了。” 第374章 准圣…也会醉么?? 想当年伏羲演八卦、创琴道,一曲能引天地共鸣,如今颜如玉这一曲,虽不及伏羲那般通天彻地,却也有几分“以音通神”的意味。 不远处,七位公主也被吸引而来。 她们本在石屋中商议对策,此刻却都驻足聆听,眼中满是惊叹。 大公主红衣轻声道: “只闻颜如玉化形便是准圣,不曾想,他在琴道上的造诣竟也深不可测。” “放眼洪荒,除了当年的伏羲,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人能弹出如此道意恒生的琴音了。” 她们虽听不懂歌词,却能从那旋律中感受到一种复杂的心境—— 既有桀骜不屈的锋芒,又有看透世情的淡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 这哪里是一个刚化形不久的“灵木”该有的心境? 七公主绿衣年纪最小,此刻却听得眼睛发亮: “这琴音真好……比天庭的仙乐好听多了。” 琴音渐歇,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中,桃林中的桃花却依旧盛放,仿佛将那瞬间的绚烂定格成了永恒。 颜如玉放下琴,脸上带着酒后的倦意,对闻声而来的众人笑了笑,眼神清澈,仿佛刚才那曲动天地的琴音并非出自他手。 常羲走上前,踢了踢他的脚: “看不出来。藏得够深啊。” 颜如玉揉了揉眉心,笑道: “酒后戏言,让诸位见笑了。” 羲和望着满林桃花,轻声道:“道友这一曲,不仅动了花,更动了道心。” “洪荒之中,能以琴音引动天地异象者,寥寥无几。” “道友这份资质,当真是……”她顿了顿,竟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七位公主也走上前,看向颜如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颜如玉放下木琴,随手提起石桌上的一坛酒,晃了晃,酒液撞击陶坛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笑道: “吾喜欢凡间的一句话——今日无事,勾栏听曲。来,干!” 说罢,他竟提着酒坛直接往嘴里倒,咕嘟咕嘟几声,一整坛酒便见了底。 他咂吧咂吧嘴,似乎意犹未尽,可下一秒,身子一软,竟又如前几日那般,直挺挺地倒在了满地桃花瓣中,呼呼睡了过去,脸上还带着满足的憨笑。 “???” 七位公主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问号。 羲和也是一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常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得,这家伙又喝醉了。” “又???”七位公主异口同声,满脸诧异,“喝醉???” 三公主青衣忍不住道:“准圣……也会醉吗?” 在她们的认知里,修士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早已能炼化体内杂质,别说凡酒,便是烈酒也难动其神,更别提醉倒了。 “哦,咱倒是忘了。”大公主红衣恍然,“颜道友自封了修为,此刻与凡人无异,会醉也正常。” 可明白归明白,看着一位堂堂准圣,放着大道不修,天天抱着凡酒灌,还动不动就醉倒在地上,七位公主心里还是觉得怪异无比。 七公主绿衣小声嘀咕: “那……那岂不是说,他就是个酒鬼?空有准圣修为,却整天醉醺醺的?” 这话虽有些不敬,却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常羲瞥了她们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维护: “总比某些人,满脑子算计强。” 七位公主脸上一热,知道她意有所指,便没再接话。 羲和走上前,看着倒在花中的颜如玉,轻声道: “把他弄到石屋去吧,总不能让他在这儿睡一下午。” 常羲哼了一声:“谁爱弄谁弄,反正休吾不弄。一个准圣,喝成这样,跟凡人一样,丢不丢太阴星的脸。” 嘴上虽这么说,她挥手施法把颜如玉弄到石屋 看着他躺在床上睡得安稳,嘴角还挂着酒渍,众人皆是哭笑不得。 “真没想到,颜道友竟是这般性情。” 四公主蓝衣叹道,“说他洒脱吧,带着几分憨傻;说他憨傻吧,又能弹出那般动人心魄的琴音,还敢硬抗圣人……” 实在是矛盾得很。 常羲没好气地关上门: “行了,人也安置好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围着了。” 七位公主对视一眼,也只能暂且离开。 只是经过桃林时,看着那满林盛放的桃花,想起刚才那曲琴音与颜如玉醉倒的模样,心里都觉得怪怪的—— 这位颜道友,似乎比她们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也……真实得多。 石屋内,颜如玉的呼吸平稳悠长。 没人知道,他看似醉得深沉,意识却清醒得很。 从琴音到醉倒,不过是一步步卸下众人防备的手段罢了。 洪荒之中,太过锋芒毕露易招祸,太过谨小慎微又难取信。 唯有这般“真性情”,带着几分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才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他要的,从来不是天庭的拉拢,也不是太阴星主的庇护,而是在这多方势力的注视下,为自己争得一块能自由呼吸的方寸之地。 窗外,桃花依旧灿烂,映着石屋的影子,宁静而祥和。 颜如玉缓缓睁开眼,眸中哪有半分醉意,只有一片深邃的清明。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羲和府邸内,月华依旧清幽。 大公主红衣起身,对着羲和与常羲微微躬身: “多谢二位星主收留,我等姐妹叨扰数日,今日便告辞回天庭了。” 羲和淡淡颔首: “公主说笑了,诸位是来拜访颜道友的,又不是叨扰吾二人,何谈‘多谢’。” 常羲在旁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是,赶紧走,别在这儿晃悠了。” 她瞥了七位公主一眼,嘴里嘟囔着,“狐媚子似的,整天围着个醉鬼转,不知安的什么心。” 这话虽轻,却清晰地传入七位公主耳中。 几人脸色顿时变得各异——惊讶、委屈、还有几分恼怒。 她们好歹是天庭公主,金枝玉叶,何时受过这等言语? 常羲这脾气,竟像凡间那些争风吃醋的女子一般,气性来得这般莫名其妙。 大公主红衣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常羲星主说笑了,我等确实是来拜访颜道友,如今事了,自当离去,不敢再多叨扰。” 二公主素衣也附和道: “是啊,太阴星风景虽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我等也该回天庭向父皇复命了。” 第375章 怎么?舍不得了? 她们在太阴星待了数日,别说拉拢颜如玉,连句正经话都没说上几句。 那人不是醉倒在桃林,就是抱着木琴弹些听不懂的调子,偶尔清醒时,也对天庭之事避而不谈。 再加上常羲日日盯着,她们实在没机会施展,继续留着也只是白费功夫。 常羲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懒得再理她们。 羲和见状,打圆场道: “既然公主们决意要走,吾便不多留了。一路保重。” “多谢星主。” 七位公主齐齐行礼,随后转身,带着几分悻悻然,离开了羲和府邸。 踏上祥云,回望那片清冷的太阴星,七位公主皆是松了口气,却也有些莫名的失落。 三公主青衣忍不住道: “这常羲也太过分了,竟那般说我们……” 五公主紫衣叹了口气: “罢了,谁让我们是来拉拢颜如玉的,她护着自己人,也正常。” “只是……这趟回去,该如何向父皇复命?” 提到复命,众人都沉默了。 说颜如玉油盐不进? 说他是个只知饮酒的醉鬼? 说他琴道造诣深厚却无心权势? 这些话,玉帝会信吗? 太上老君的“美人计”,更是连边都没摸到。 大公主红衣揉了揉眉心: “如实说吧。颜如玉性情确实桀骜,且无意加入天庭,强逼不得。” “至于其他……只能看父王与老君如何定夺了。” 七公主绿衣望着渐渐远去的太阴星,忽然道: “其实……颜道友也不算太坏,至少他的琴弹得是真好听。”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苦笑—— 这趟太阴星之行,没达成目的,反倒记住了一个爱喝酒、会弹琴的“怪人”。 祥云渐远,消失在天际。 太阴星上,常羲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撇撇嘴: “走了正好,省得碍眼。” 羲和望着桃林的方向,轻声道: “她们走了,颜如玉那边,或许能清静些了。” 常羲哼了一声: “清静?我看悬。天庭那帮人,没那么容易死心。” 话音刚落,便见颜如玉从桃林走出,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显然又是刚醒。 他对着羲和与常羲拱手笑道:“听闻公主们走了?” “嗯,刚走。” 常羲没好气地说,“怎么,舍不得了?” 颜如玉莞尔: “不过是萍水相逢,谈不上舍得。只是少了些访客,倒能安心喝几杯了。”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酒坛,晃了晃,邀道: “二位道友,今日无事,不如共饮一杯?” 常羲瞪了他一眼: “谁要跟你个醉鬼喝酒!” 嘴上虽凶,脚步却没动。 羲和浅浅一笑: “也好,便陪道友饮一杯。” 桃林旁,石桌前,三人相对而坐,月华洒落,酒香弥漫。 天庭公主的离去,仿佛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便散了。 只是谁也不知,这场看似无果的拜访,已在天庭与太阴星之间,悄然埋下了更深的引线。 而那七位公主带回的“颜如玉”,也将在天庭掀起新的波澜。 七位公主返回天庭,凌霄宝殿内云雾缭绕,玉帝端坐于宝座,见她们归来,沉声问道: “回来了?此行去太阴星,对那颜如玉此人印象如何?” 大公主红衣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回父皇,此人果然如传闻般心性桀骜,一身傲骨,对天庭似乎并无攀附之意。只是……” “只是什么?”玉帝追问。 红衣迟疑了一下,道: “只是这颜如玉,有些怪。” “哦?哪里怪?” 玉帝来了兴致,连太上老君、太白金星等众仙也纷纷侧目。 红衣道: “他身为准圣,我等前去拜访时,竟自封了修为,只为饮那凡间的酒。” “那酒毫无灵力,滋味也寻常,他却喝得津津有味,全然不像洪荒大能的做派。” 七公主绿衣连忙补充: “就是!跟凡间那些嗜酒如命的酒徒没什么区别,喝多了还能醉倒在桃林里,睡得人事不省,哪有半分准圣的威严?” “乍一看,倒像是太阴星上多出个凡人。” 三公主青衣也点头: “是啊,我等从未见过这般生灵。” “寻常准圣皆潜心悟道,争气运、求机缘,他倒好,整日抱着凡酒,醉生梦死一般。” 玉帝闻言,眉头微蹙:“自封修为?” 这举动确实异于常人,若是寻常修士,藏拙都来不及,哪会主动自缚手脚? 四公主蓝衣道:“正是如此,父皇。” “我等姐妹本想趁机将他请回天庭,无奈那常羲星主看得太紧,寸步不离,我等也不敢贸然得罪,只能作罢。” 玉帝叹了口气: “唉,确实不好用强。” “颜如玉因六圣之事正处于风口浪尖,洪荒众生都盯着呢,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说天庭以势压人。” 五公主紫衣忍不住道: “父皇,依儿臣看,这样的人即便拉拢来,恐怕也不会真心为天庭出力,整日饮酒度日,与废人何异?” “何必在他身上费这般心思?” 六公主黄衣附和: “是啊父皇,一个沉迷凡酒的酒徒,纵有准圣修为,又能有何作为?” “不值得天庭如此看重。” 玉帝却摇头: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不愿相争,不代表他没有相争的能力。” “颜如玉能硬撼六圣而不退,可见其底蕴不凡。” “若有朝一日,他被其他势力打动,归入旁人麾下,对天庭而言,便是一大隐患。” 二公主素衣点头: “父皇说的也有理。洪荒之中,多一个自己人,总比多一个潜在的强敌要好。” 玉帝与王母对视一眼,王母会意,看向七位公主,温声道: “你们此去太阴星,想必都见过那颜如玉了。” “他虽性情古怪,却也是难得的准圣,根脚纯正。” “若是让你们之中一人,与他结为道侣,以联姻之法拉拢他,可有人愿意?” 这话一出,殿内众仙皆屏住了呼吸。 太上老君抚须微笑,显然对这个提议颇为赞同; 太白金星则面露忧色,似在担心公主们不愿。 七位公主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大公主红衣定了定神,躬身道: “回母后,此事事关重大,我姐妹几人需得好好商量一番,还请母后容我等退下商议后再回禀。” 玉帝点头: “也罢,结为道侣乃是终身大事,确实该仔细斟酌。你们先下去吧。” “谢父皇,谢母后。” 七位公主行礼后,结伴退出了凌霄宝殿。 待她们离去,太白金星上前道: “陛下,公主们金枝玉叶,让她们与颜如玉这等性情古怪之人结侣,是否太过委屈?” 玉帝沉吟道:“为天庭计,些许委屈若能换来一位准圣助力,便值得。” 第376章 又有何不可? “且颜如玉虽爱饮酒,却非奸邪之辈,品性还算正直,与公主结侣,也不算辱没了她们。” 太上老君笑道: “陛下英明。情之一字,最是难测。或许哪位公主与他真能生出情意,届时不用天庭多言,颜如玉自会倾向天庭。” 凌霄宝殿内,众仙围绕着“联姻”之策议论纷纷,而退到偏殿的七位公主,也正为这事争论不休。 三公主青衣性子最急: “我可不愿!那颜如玉整天醉醺醺的,跟个傻子似的,嫁给他?想都别想!” 七公主绿衣却小声道: “其实……他弹的琴还挺好听的,人长得也好看……” 大公主红衣蹙眉: “莫要意气用事。此事关乎天庭,也关乎我们自己,需得慎重。” 七位公主各有心思,一时难以定论。 天庭的拉拢之策,似乎又走到了一个新的岔路口。 而远在太阴星的颜如玉,对此依旧一无所知,依旧在桃林中过着饮酒抚琴的日子,浑然不知一场关于他的“道侣”之争,已在天庭悄然展开。 偏殿内,七位公主围坐一处,气氛有些凝重。 三公主青衣将袖摆一甩,气道: “要我说,这事根本不必商量!” “那颜如玉除了修为高点、长得好看点,其余哪点配得上我们?” “整天抱着个酒坛子,醉得像滩烂泥,嫁给他,岂不是要被洪荒笑掉大牙?” 五公主紫衣点头附和:“三妹说得是。我等乃是天庭公主,身份尊贵,岂能与这等如凡人般的‘酒徒’结侣?” “传出去,天庭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大公主红衣看着争执不休的妹妹们,无奈道: “你们呐,何必这么抗拒。先不说父皇母后的意思,便是你们不愿意,那颜如玉也未必就会愿意。” “他连六圣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会轻易答应与天庭公主结侣?” 二公主素衣沉吟道: “大姐说得是,但父皇的顾虑也不无道理。” “颜如玉毕竟是准圣,若能归入天庭,对天庭的实力也是一大补充。” “洪荒之中,准圣战力本就稀缺,多一人,便多一分底气。” “哦?二姐这么说,是愿意了?” 三公主青衣挑眉,看向素衣,“既然你觉得此举对天庭有益,那不如你便与颜如玉结为道侣,共修大道如何?” 素衣瞪了她一眼,却也没动怒,反而坦然道: “哼,若那颜如玉真有诚意,愿意为天庭效力,我就算与他结侣,换他入天庭,又有何不可?” “二妹,不可说笑。” 大公主红衣连忙劝阻,“结侣乃是终身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大姐,我并非说笑。” 素衣语气严肃起来,“你们也看到了,父皇虽为三界共主,可六圣之下,各方准圣势力盘根错节,相互制衡,天庭的威严并非无可撼动。” “颜如玉有准圣修为,又有硬撼六圣的胆识,若能为天庭所用,对父皇、对天庭都是好事。” “我身为天庭公主,为父皇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 她一番话掷地有声,让其余公主都沉默了。 七公主绿衣小声道: “可是……他真的会愿意吗?” “我看他对天庭一点兴趣都没有,满脑子都是喝酒、弹琴……” 四公主蓝衣叹了口气: “是啊,二妹的心意是好的,可就怕热脸贴了冷屁股。” “那颜如玉性情桀骜,怕是不会为了一桩婚事,便屈居天庭之下。” 素衣却道:“事在人为。他不愿被束缚,或许是没找到值得他留下的理由。” “若我能以诚心相待,让他看到天庭的诚意,未必没有转机。” “退一步说,即便不成,至少也算试过了,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他被其他势力拉拢去。” 大公主红衣看着素衣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认真的,便不再劝阻,只道: “二妹既有此心,我等也不反对。只是此事还需谨慎,若真要去,也得想个周全的法子,不可莽撞。” 其余公主虽仍有顾虑,却也认可了素衣的说法。 毕竟,为了天庭,为了父皇,她们确实该做点什么。 商议许久,大公主红衣道: “既然二妹有意,那便由我去向父皇母后回禀吧。” “只是最终如何,还得看父皇母后的意思,以及……颜如玉的态度。” 七位公主达成共识,便一同前往凌霄宝殿,向玉帝与王母回话。 此时的凌霄宝殿内,玉帝与王母正等着她们的答复,见七人前来,王母温声道: “商议得如何了?” 大公主红衣上前,将众人的想法一一 禀明,着重说了二公主素衣的意愿。 玉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素衣有此担当,朕很是欣慰。” 只是此事终究要看你自己的心意,不可勉强。” 素衣躬身道: “儿臣心甘情愿。” 王母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便由素衣你再去一趟太阴星。” “记住,此行只以私人身份拜访,莫提天庭拉拢之事,先与颜如玉好好相处,看看能否生出些情意。” “若他无意,便回来,父皇母后绝不怪你。” “儿臣遵旨。”素衣领命。 就在二公主素衣领命欲退下时,太白金星忽然上前一步,高声道: “陛下请慢,二公主请慢!” 玉帝抬眸:“哦?太白有何事?” 太白金星躬身道: “陛下,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玉帝追问。 太白金星道:“那颜如玉心性桀骜,二公主此去,未必就能生出情愫。” “先天神圣渡过情劫后便无七情六欲,而颜如玉显然未渡情劫,故而贪恋凡尘趣事;” “二公主虽也未渡情劫,可二人情劫未至,缘分尚浅,恐难成。” “依老臣之见,不如请月老为二人绑定红线,如此一来,或可事半功倍。” “此计好啊!”太上老君抚须赞同,“红线牵缘,乃是天地法则默许的因果,由不得他不从。” 杨戬却眉头紧锁,冷声道: “此举未免太过无耻。以术法强牵缘分,非君子所为,恐遭洪荒非议。” 王母也蹙眉摇头: “此计不行。即便靠红线成了,也是算计而来的因果。” “他日二人渡过情劫,以颜如玉的性子,必然会记恨天庭,届时反倒结下死仇,得不偿失。” 第377章 颜如玉会答应么? 玉帝颔首: “不错。天庭不惧一个颜如玉,但天庭的威严,不能毁在这等算计上。” “强扭的瓜不甜,硬来只会落人口实。” “陛下圣明。” 太白金星连忙改口,又道,“既如此,老臣倒有另一策。” “可让二公主带上先天灵宝、琼浆玉露、灵丹妙药,再请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与哪吒三太子随行,一同前往太阴星。” “对外只说,二公主愿与颜如玉结为道友,共修大道。” 玉帝蹙眉: “如此夸张声势,洪荒三界岂会不知朕是铁了心要拉拢颜如玉?” 太白金星笑道:“陛下有所不知。” “咱可对外宣称,此举只为二公主与颜如玉结为道侣,共修大道,与颜如玉是否加入天庭无关。” “如此一来,洪荒众生只会以为二公主情劫已至,此行是为渡劫而来,反倒不会多想。” 王母沉吟道: “这个说法,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那颜如玉会答应吗?” 太白金星信心满满: “想来会的。天庭如此重视,备下重礼,给足了他面子,想必他也不会轻易扫了天庭的颜面。” 玉帝思索片刻,终是点头: “便依你所言。杨戬、哪吒。” “末将在!”杨戬与哪吒上前领命。 “你二人去备琼浆玉露五坛、蟠桃一千颗、先天灵宝十件、九转灵丹一百粒,准备妥当后,便随二公主前往太阴星。” “记住,此行只以结友为名,不得仗势欺人,若颜如玉不愿,不可强求。” “末将领命!” 二公主素衣望着这阵仗,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天庭为她备下如此厚礼,可见对此次之行的重视,只是那颜如玉性情古怪,真会如太白金星所言,接下这份“情谊”吗? 她深吸一口气,躬身道: “儿臣定不辱使命。” 不多时,杨戬与哪吒便将礼物备妥,霞光缭绕的宝车停在南天门外,琼浆玉露的香气、蟠桃的氤氲仙气飘出老远,引得不少仙官侧目。 二公主素衣登上宝车,杨戬与哪吒分立两侧,一行人马浩浩荡荡,朝着太阴星的方向而去。 天庭的这番举动,很快便传遍了南天门。 众仙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二公主此行的真正目的—— 是真为渡劫结侣,还是天庭拉拢颜如玉的又一步棋? 而远在太阴星的颜如玉,此刻正坐在桃林中,看着满地落花,手中把玩着那柄新制的木琴。 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天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天庭的“诚意”,终究还是来了。 只是这“诚意”背后藏着的算计,他又岂能不知? 又如何不是在他算计之中呢? 天庭一行人驾着霞光宝车,再次降临太阴星。 二公主素衣率先走下宝车,对着前来迎接的羲和与常羲微微躬身: “素衣见过二位星主。” 羲和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眉梢微挑: “公主不是刚离太阴星不久么?” “怎的又回来了?” 素衣坦然道: “回星主,前几日与颜道友匆匆一见,颇为投缘。” “我此次前来,是想与颜道友结为道侣,共修大道,特备了些薄礼,以表诚意。” “你说什么??” 常羲闻言,眼睛瞬间瞪圆,上前一步,“你再说一遍?” “与颜如玉结为道侣?” 这消息太过突然,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那呆头鹅前几日还醉倒在桃林里,怎么转眼就被天庭公主看上了? “常羲,休要胡闹。” 羲和轻声呵斥,随即看向素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讥诮,“天庭倒是大手笔。” 张百忍为了一个颜如玉,竟又赔女儿,又赔灵宝,真是舍得。” 宝车上堆放的礼物霞光流转,先天灵宝的气息即便隔了老远也能清晰感应到,任谁都看得出天庭的“诚意”。 杨戬上前一步,沉声道:“星主此言差矣。” “公主乃天庭金枝玉叶,此次是为渡情劫而来,天庭自然不会糊弄,备些礼物也是应有之义。” 哪吒却按捺不住,咋咋呼呼道: “废话这么多干什么?颜如玉呢?” “让他出来!本太子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物值得公主如此上心!” “我当是谁,原来是哪吒三太子。” 常羲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冷,“张百忍来了,也得给吾太阴星三分面子,你一个小崽子,安敢在此放肆?” “这就是你天庭的态度?” 她周身太阴本源微微波动,显然动了真怒。 杨戬连忙打圆场: “星主勿恼,哪吒脾气一向如此,心直口快,并无恶意,还请星主见谅。” 素衣也道:“是啊,常羲星主,哪吒只是性子急了些,并非有意冒犯。” “我们此行是为拜访颜道友,还请星主行个方便。” 常羲却不吃这一套,双手抱胸:“行个方便?” “颜如玉愿不愿意见你们,还两说呢。” “再说了,他现在怕是还没醒酒,你们要见,自己去桃林找吧。” 说罢,她扭头看向羲和: “姐姐,我回府邸了,这天庭的‘大礼’,谁爱接谁接去。” 言罢,拂袖而去,显然对天庭这突如其来的“结侣”之举极为不满。 羲和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素衣道: “公主莫怪,常羲就是这性子。颜道友此刻应在桃林,你们自去吧。” 素衣点头:“多谢星主。” 随后,她带着杨戬、哪吒,以及一众捧着礼物的仙官,朝着桃林方向走去。 路上,哪吒撇撇嘴: “这常羲也太横了,真当我天庭好欺负不成?” 杨戬皱眉:“休要多言,此行是为公主之事,不可节外生枝。” 素衣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桃林,心中五味杂陈。 常羲的态度,让她对此行的结果更添了几分不确定。 而此时的桃林深处,颜如玉正靠在桃树下,手中拿着一个酒葫芦,慢悠悠地喝着。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一行人前来,尤其是看到素衣身后那堆得像小山似的礼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拱手笑道: “二公主,杨真君,三太子,稀客啊。” 素衣看着他依旧带着几分酒气的模样,深吸一口气,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颜道友,前几日一别,颇为挂念,故而再次前来,特备些薄礼,望道友笑纳。” 哪吒在旁哼了一声: “我家公主亲自前来,还带了这么多宝贝,你小子可得识相点。” 杨戬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颜如玉的目光扫过那些礼物,最终落在素衣身上,笑道: “公主客气了。只是不知,这‘薄礼’背后,所图为何?” 第378章 来!戳死吾!! 他语气坦然,直接点破了来意,倒让素衣准备好的一番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桃林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素衣定了定神,迎上颜如玉的目光,认真道: “颜道友说笑了,我并无他图,只是真心想与道友结为道侣,共修大道。” 颜如玉挑眉: “公主这般阵仗,怕不只是为了结侣,是想吾入天庭吧?” “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哪吒按捺不住,踏前一步,怒目而视,“给句痛快话,行不行?” “不行本太子一枪戳死你!” 颜如玉闻言,眼睛微微一眯,心中却暗自好笑。 这哪吒,果然还是这副火爆性子。 想当年封神量劫,若不是他暗中截胡,将哪吒带回朝歌,后又给他安排后路肉身封神上天。 这小崽子怕是还在琢磨着怎么捅他老爹李靖几枪,哪有如今这般父慈子孝的模样。 念及此,他不动声色地往前伸了伸脖子,坦然道:“来,戳死吾。” “??”哪吒瞬间卡壳,举着火尖枪的手僵在半空,一脸茫然—— 这剧本不对啊? 寻常准圣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受不得半点屈辱,他怎么还主动送上门来? 杨戬也是一愣,眉头紧锁: 这颜如玉……脑子有坑? 素衣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说好的准圣不可辱呢? 这反应也太离谱了! 跟在后面的常羲刚走到桃林边缘,见状差点咬碎了牙: ??还真就“死给他看”? 这呆头鹅是真不怕死啊! 颜如玉收回目光,看向素衣,语气转淡: “公主,吾心向大道。” “吾等皆是先天神只,岂能如凡间俗人般,困于情之一字?” “??心向大道?” 素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他身上的酒气,“你说你心向大道?” 常羲在旁也忍不住插嘴: “就是!你什么时候心向大道了?” “前几日抱着酒坛醉倒在桃花堆里的是谁?” 颜如玉却仿佛没听见她们的质疑,只望着素衣。 素衣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道友,我如今声势浩大地前来太阴星,只为与道友结为道侣。” “若是空手而归,不光是我,怕是整个天庭都要沦为洪荒笑柄了。” 颜如玉挑眉: “你这是在绑架吾?” “??”素衣一脸错愕,“我什么时候绑架你了?” 杨戬也沉声道: “道友慎言!我天庭向来行事磊落,岂会仗势欺人,行那绑架之事?” 颜如玉摊了摊手,语气坦然: “你这是企图用道德绑架吾。” “可惜,吾没有道德,不接受绑架。” 众人:“…………” 一时间,桃林中鸦雀无声,众人脸色皆是一黑。 这家伙,简直油盐不进,还自带一套歪理! 就在素衣心灰意冷,以为此行必定无果时,颜如玉却话锋一转,指着那堆礼物道: “不过,这些礼物,吾可以收下。而且,吾可以跟你回天庭。” “???” 常羲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说啥? 真要去天庭? 素衣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道友这是……答应和我结为道侣了?” “别误会。” 颜如玉摆摆手,“吾说的是,礼物收下,跟你回天庭看看,并非与你结为道侣。” 他心中自有盘算,他需要利用天庭。 常羲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你真要去天庭?” “你忘了你说过‘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颜如玉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收了人家的礼,总得知会一声。” “放心,吾自有分寸。”他转向常羲,指了指那些礼物,“这些东西,就麻烦常羲道友帮吾保管了。” “??” 常羲看着那堆霞光闪闪的宝贝,又看看颜如玉坦然的脸,只觉得一阵头大。 颜如玉不再多言,对素衣、杨戬和哪吒道: “走吧,二公主,真君,三太子。” 说罢,他率先迈步,朝着桃林外走去。 素衣虽未得偿所愿,却也不算空手而归,连忙跟上。 杨戬与哪吒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只留下常羲一个人站在桃林中,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风中凌乱。 这呆头鹅……到底在想什么? 收了礼就跟人走,真当天庭是逛集市呢? 她跺了跺脚,看着那堆没人管的宝贝,气不打一处来: “保管?凭什么让我保管!喝醉了酒的混蛋,回来我再收拾你!” 嘴上骂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招呼侍女,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礼物往府邸搬——毕竟是先天灵宝、九转灵丹,扔在桃林里也太糟蹋了。 而颜如玉跟着素衣等人登上宝车的那一刻,太阴星的月华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常羲气冲冲地闯进羲和府邸,一进门便将手中的玉盘重重搁在桌上,玉盘里的银果滚得七零八落。 “姐姐!那家伙太可恶了!” “他真跟天庭的人走了!” 她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收了人家几样宝贝,就巴巴地跟着走了,先前说的那些‘不束枷锁’‘不折腰’,全是骗人的鬼话!” 羲和正临窗看着天边的星子,闻言缓缓转过身,神色依旧平静: “去了便去了吧。” “去了便去了?” 常羲拔高了声音,“姐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那可是天庭!张百忍的地盘!他一个刚化形的准圣,跑去那儿不是羊入虎口吗?” “再说了,他要是真在天庭待下来,咱们太阴星的脸往哪儿搁?” 她越说越气,想起颜如玉临走时那副坦然的样子,就觉得窝火—— 合着只有她一个人在瞎操心! 羲和走到她身边,拿起一颗滚落在地的银果,轻轻擦拭干净,递还给她: “他既决定要去,自有他的道理。咱们拦不住,也不必拦。” “道理?能有什么道理?” 常羲一把拍开银果,“我看他就是被天庭的宝贝迷了眼!” “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先前还装得一副看淡权势的样子,结果呢?还不是架不住诱惑!” 羲和淡淡道:“颜如玉并非寻常之辈。他敢硬抗六圣,敢自封修为醉卧桃林,心思定然不简单。” “此次随天庭而去,或许并非贪慕那些宝物,会不会是有所图谋。” “图谋?他能有什么图谋?”常羲撇撇嘴,“难不成还想把天庭搅个天翻地覆?” “我看他就是个没长性的,说不定到了天庭,见了那边的繁华,早就把太阴星忘到九霄云外了。” 羲和没再接话,只是重新望向窗外。 太阴星的月华清冷依旧,只是桃林那边似乎少了些什么,显得格外安静。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道: “就当太阴星,从未有过这号生灵吧。” 第379章 朕还得感谢你? 这话听似绝情,可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却瞒不过常羲的耳朵。 常羲愣了愣,到了嘴边的抱怨忽然说不出口了。 是啊,她们与颜如玉本就非亲非故,不过是同出太阴星的“邻居”,他去留与否,本就与她们无关。 可不知为何,想起那个抱着酒坛醉倒在桃花里的身影,想起他弹起琴来浑然忘我的模样,想起他面对六圣时那份宁折不弯的傲骨……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哼,走了才好。”常羲别过头,声音却低了许多,“省得留在这儿,天天喝酒惹吾生气。” 羲和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浅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天庭与太阴星相隔万里,颜如玉此去,前路如何,无人知晓。 或许他真能在天庭闯出一片天地,或许他转眼便会铩羽而归,又或许……他会闹出些意想不到的动静。 但无论如何,太阴星的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 只是那片桃林,怕是要等些时日,才能再闻那带着酒气的琴音了。 常羲走到窗边,望着天庭的方向,轻轻哼了一声: “最好别回来求我!” 嘴上虽硬,心里却默默盼着——那呆头鹅,可别真在天庭栽了跟头才好。 天庭二公主携重礼亲赴太阴星,终是将颜如玉“请”回天庭的消息,如一阵风般传遍了洪荒。 消息落地,各方老牌准圣皆心思涌动,暗自揣测这位敢硬撼六圣的“硬骨灵木”,是否真的归顺了天庭。 万寿山五庄观内,镇元子手持拂尘,立于人参果树下,望着天庭方向,眉头微蹙。 他与三清有旧,却也素来超然物外,不喜掺和天庭琐事。 “颜如玉……”他喃喃自语,“此子化形便是准圣,根脚虽只是太乙蟠桃木,却有逆天之姿。” “若真入了天庭,于洪荒格局而言,未必是件坏事,却也未必是件好事啊。” 天庭权势日重,若再添一位准圣助力,怕是更难制衡。 他轻抚胡须,眼底闪过一丝沉吟—— 或许,该派人去天庭探探虚实了。 幽冥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端坐血莲台,周身煞气翻涌。 听闻消息,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庭倒是好手段,连这等桀骜之辈都想收入麾下。” “只是那颜如玉既敢直面六圣,又岂是甘居人下之辈” “张百忍想以女儿、灵宝笼络,怕是打错了算盘。” 他指尖凝结血珠,“若天庭留不住他,倒是个拉拢的好机会。血海正缺这等有胆识的帮手……” 北冥之海,鲲鹏隐匿于无尽玄冰之下,眼中寒光闪烁。 他与天庭素有旧怨,对昊天的手段向来不齿。 “颜如玉……”他冷哼一声,“若真归顺天庭,便是自缚羽翼,纵有准圣修为,也难逃天庭桎梏。” “可若他是假意投诚,暗藏图谋……”鲲鹏舔了舔唇角,露出一丝玩味,“那这出戏,可就有意思了。” “且看着吧,天庭那潭水,可不是那么好混的。” 西天灵山,如来佛祖端坐九品莲台,宝相庄严。 听闻颜如玉入天庭之事,他只是淡淡颔首: “一切自有定数。颜如玉身负大气运,却也劫难重重,天庭一行,是福是祸,全在他一念之间。” 燃灯古佛在旁补充道: “若他能在天庭站稳脚跟,或可平衡东天势力,于我西天大教而言,亦非坏事。” “只是……此子心性未定,恐难久居天庭。” 二佛相视一眼,皆不再多言,只静观其变。 人间界,三皇五帝居于火云洞,虽不问洪荒纷争,却也听闻了此事。 伏羲氏推演八卦,指尖纹路流转,轻叹道: “此子命格奇特,非池中之物。天庭虽大,却未必容得下他。” “此次入天庭,怕是另有玄机。”神农氏道: “洪荒将乱,多一位不依附圣人的准圣,或许能多一分变数。” 轩辕黄帝颔首:“且看他如何破局吧。” 幽冥地府,地藏王菩萨居于九华山,听着手下谛听回报,眉头微蹙。 “颜如玉入天庭……” 他低声道,“地府与天庭虽有往来,却也各有疆界。” “此子若真为天庭所用,对地府未必是福。只是……” 地藏王望着轮回通道,“他若能在天庭搅起风云,或许能牵制圣人注意力,于地府渡化亡魂,倒也有几分益处。” 洪荒各方势力,或观望,或算计,或期待,皆将目光投向了天庭。 颜如玉这一步棋,走得太过突然,让所有人都摸不透他的心思—— 是真的被天庭诚意打动,还是暗藏不为人知的图谋?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颜如玉,此刻正随着素衣等人踏入南天门。 望着那金碧辉煌的天庭宫阙,听着仙乐缥缈,他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仿佛只是来天庭做客的寻常修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踏入南天门的那一刻起,一场新的博弈,已然开始。 南天门金光璀璨,颜如玉随二公主素衣步入凌霄宝殿。 殿内仙气缭绕,众仙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面对端坐在九龙宝座上的玉帝与王母,颜如玉不卑不亢,微微拱手: “见过玉帝,见过王母。” 玉帝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他一番,朗声道: “颜如玉,难得朕的女儿动了凡心,既然随素衣回来了,你二人便择日昭告天地,结为道侣吧。” “父皇!”素衣脸颊微红,轻声唤道,带着几分羞赧。 玉帝见状,哈哈大笑: “瞧,朕的女儿都等不及了。” 颜如玉却神色平静,抬头道: “玉帝误会了。” “吾来天庭,并非是为与二公主结为道侣。” “什么?” 玉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一沉,“颜如玉,你意欲何为?”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众仙皆屏息凝神,看着这位敢当众驳玉帝面子的准圣。 颜如玉坦然道: “吾无意与二公主结为道侣。” “只是,玉帝乃三界之主,二公主金枝玉叶,携重礼并二郎显圣真君、哪吒三太子奔赴太阴星,若让二公主只身一人返回,恐有损天庭威严。” “故,吾才收下重礼,随二公主走这一遭,全了天庭的颜面。” 王母在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颜如玉,你倒是善解人意。” 玉帝脸色却黑如锅底,怒极反笑: “这么说,朕还得感谢你收了朕的重礼,还给了朕面子?” “吾不敢。” 颜如玉垂下眼帘,语气依旧平淡。 王母收敛笑意,沉声道:“可是颜如玉,洪荒众生都知你随素衣来了天庭,也知素衣此去太阴星是为与你结为道侣。” “若你二人最终不结为道侣,那本宫这天庭,岂不成了洪荒的笑柄?” 此时,立于仙班末尾的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正暗自低语。 云霄蹙眉:“这颜如玉还真如传闻一般心性桀骜,只是这般顶撞玉帝,怕是在这洪荒之中活不了多久了。” 第380章 嗯,你赢了。 琼霄点头附和: “姐姐说得是,天庭威严岂容挑衅。” 碧霄却面露困惑: “可我怎么觉得这颜如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明明没见过他,为何会觉得认识他?甚至……还有一种亲近之感?” 琼霄一怔,仔细回想,也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般,却又想不起究竟是何时何地。” 云霄心中也泛起一丝异样,沉吟道: “这颜如玉才化形不久,我等姐妹这是第一次见他,为何会有这般亲近之感?” “着实奇怪。” 三姐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凌霄宝殿上,玉帝的耐心已近极限,一拍龙椅扶手: “颜如玉,你若不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朕就要翻脸了!” 颜如玉抬眸,直视玉帝: “玉帝勿恼。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天庭如此大费周章,不惜让二公主来与吾结为道侣,无非是想让吾归入天庭麾下,也是怕吾投入其他势力,对天庭不利,不是吗?” 王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 “你倒是看得透彻。” “天庭如此有诚意,颜如玉,你就这般回报天庭?” “王母此言差矣。” 颜如玉摇头,“这一切,都是天庭一厢情愿,吾从未有过一丝加入天庭的念想,不是么?” “你!”哪吒再也按捺不住,踏前一步,火尖枪直指颜如玉,“陛下,跟他废什么话!” “让我直接戳死这不知好歹的家伙得了!” 玉帝脸色黑得几乎要滴出墨来,死死盯着颜如玉,咬牙道: “颜如玉,有人说过你很欠揍么?” 殿内剑拔弩张,众仙皆知,玉帝这是真的动怒了。 这位从太阴星来的准圣,怕是真要栽在天庭了。 颜如玉却仿佛未觉,依旧挺直脊背,迎上玉帝的目光。 他知道,这一步棋已然落子,接下来,便是看谁能沉得住气了。 洪荒的风,似乎已透过南天门,吹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宝殿,带着几分风雨欲来的凛冽。 就在凌霄宝殿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位列仙班的赵公明越众而出,对着玉帝拱手道: “陛下,此子狂妄无礼,不将天庭放在眼里,臣请与他单挑,让他见识一下天庭的厉害!” 赵公明乃截教大能,封神结束后入天庭为财神,神通广大,威名赫赫,在准圣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他一出列,殿内众神皆暗自点头—— 有赵公明出手,定能好好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颜如玉。 玉帝正怒火中烧,闻言便道: “财神说要与你单挑,你可应战?” 颜如玉看向赵公明,对方周身道韵沉稳,隐有金戈铁马之气,显然是久经战阵的老牌准圣。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道:“吾应战。” 玉帝见他答应,冷哼一声: “那好,你二人便在殿前斗上一斗,也好让他知道,天庭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赵公明上前一步,手握定海珠,目光锐利地看向颜如玉: “颜如玉,你准备好了么?” 他周身灵力已开始运转,定海珠隐隐散发出五色霞光,显然已做好出手准备。 谁知颜如玉却对着他拱手一礼,平静道: “嗯,你赢了。” “??” 赵公明瞬间愣住,举着定海珠的手僵在半空,一脸茫然,“不是,都还没开始打,我怎么就赢了?” 三霄姐妹也是一脸错愕,云霄眉头微蹙,琼霄目露不解,碧霄更是忍不住张大了嘴—— 这颜如玉,是吓傻了? 玉帝、王母、托塔李天王、杨戬、哪吒…… 满殿神仙皆是一脸呆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这……这是何意?” 玉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噎得不轻。 颜如玉却神色坦然,对着赵公明再次拱手: “财神道行深厚,执掌定海珠这等先天灵宝,神通通天彻地,吾自愧不如,故而认输,不必再斗。” 他语气诚恳,仿佛说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可这话听在众人耳中,却比直接挑衅更让人窝火! 玉帝王母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天庭众神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这哪里是认输,分明是敷衍! 是看不起人! 赵公明更是怒极反笑: “颜如玉!你这是在戏耍本神?” “未战先降,算什么?!” 他本想堂堂正正打一场,让对方心服口服,谁知对方竟用这种方式“认输”,这比战败还让他难堪! 哪吒在旁忍不住嚷嚷: “这家伙太无耻了!” “不敢打就直说,装什么装!” 杨戬也眉头紧锁,看向颜如玉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此人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一句话便将赵公明架在了火上,若是再动手,反倒显得天庭仗势欺人。 颜如玉却仿佛没听出众人的怒意,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句“你赢了”只是随口一说。 凌霄宝殿内的气氛比刚才更加诡异,怒火中烧的众神被颜如玉这手“不按常理出牌”堵得哑口无言,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时竟陷入了僵局。 玉帝死死盯着颜如玉,心中杀意翻腾,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看似荒唐的“认输”,竟让他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对方都自认不如了,难道还要逼着他打一场? “好,好一个颜如玉!” 玉帝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倒是会算!” 颜如玉低头,不接话,却也不退让。 王母看向颜如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颜如玉,今日之事,总归要有个了断。” “否则,本宫这天庭,何以震慑三界?” 颜如玉从容应答: “玉帝王母明鉴,吾出身太阴星,想必二位也知晓,太阴星与天庭渊源颇深。” “昔日妖皇帝俊,乃是羲和的夫君,而如今的天庭,前身正是妖庭。” 玉帝眉峰微蹙,直截了当地问: “你究竟想如何?” 第381章 挂名天庭 王母接话道: “如此说来,颜如玉你是顾忌天庭与太阴星的旧日嫌隙?” “玉帝王母多虑了。” 颜如玉缓缓摇头,“昔日旧怨早已烟消云散,吾并不放在心上。” “但此事毕竟关乎太阴星,玉帝身为三界之主,吾自当顾全天庭体面;” “可羲和与常羲乃是太阴星之主,吾身为太阴星生灵,亦不能不顾及太阴星的立场。” 玉帝追问:“所以呢?” 颜如玉坦诚道: “吾若与二公主结为道侣,于吾而言,未必是福,亦未必是祸。” “单说一点,太阴星恐怕便再无吾立足之地了。” 王母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沉声道: “太阴星容不下你,本宫这天庭容得下。” “你又何须惧怕羲和与常羲?” “吾并非惧怕,”颜如玉语气坚定,“只是吾本是太阴星孕育的生灵,若在太阴星没了立锥之地,岂不成了无根之浮萍?” 玉帝面色愈发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 “颜如玉,你且直言,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给朕一个交代?” 颜如玉躬身道: “玉帝,吾倒有个权宜之策,或许不算上策,却能解眼前困局。” 玉帝道:“你且说来听听。” “天庭此番大动干戈,无非是想让吾归入天庭,同时防备吾投奔其他势力。” 颜如玉坦然道,“吾可以明言告知玉帝王母,绝不会加入任何一方势力。” 王母示意:“你继续说。” 颜如玉便道: “关于今日之事,玉帝王母可对外宣称,二公主有意与吾颜如玉结为道侣,只是因对吾尚不了解,故而邀吾入天庭小住,与二公主相处些时日。” “若吾品性经得起考验,再昭告天地,正式结为道侣。” 玉帝皱眉:“可你分明是不愿的。” “玉帝,您尚未明白吾的意思。” 颜如玉解释道。 王母略一思忖,点头道: “你的意思,本宫约莫猜到了几分,你接着说。” 颜如玉续道: “届时,过些时日,玉帝王母便可对外宣告,因颜如玉品性有亏,二公主不愿再与吾结为道侣,此事就此作罢。” “你当洪荒众生皆是愚笨之辈?” 玉帝语气带着怒意,“朕天庭这般兴师动众,三界皆知是为了拉拢你入天庭,如此说辞怎能瞒过其他势力?” “这岂不是明摆着让天庭沦为三界笑柄?” “玉帝稍安勿躁,吾的话还未说完。”颜如玉语气平静。 王母道:“你且细细道来。” 颜如玉道: “吾可挂名天庭,却绝不干涉天庭任何事务。” “玉帝王母尽可对外宣称,吾颜如玉已归入天庭麾下。” 王母沉吟:“挂名天庭?” “正是。”颜如玉颔首,“吾不参与天庭任何议事,不领天庭分毫宝物,只是偶尔在天庭现身走动一番。” 此言一出,天庭众神皆是一怔,面面相觑。 王母蹙眉道: “如此,三界会信吗?” “玉帝王母可昭告三界,言明颜如玉已入天庭,而吾自始至终不作任何辩解。” 颜如玉道,“如此一来,天庭无需再担忧吾会投奔其他势力,三界纵有疑虑,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日后吾与二公主之事作罢,既全了天庭体面,吾对太阴星也有了交代。” 玉帝思索片刻,问: “那该给你个什么神职才好?” 王母亦道:“这倒是个问题。天庭给你的职位,太低了,旁人定然不信;” “太高了,你又不参与天庭事务,也不妥当。” 颜如玉道:“全凭玉帝王母定夺。” 玉帝转向众仙: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该给颜如玉安排个什么神职合适?” 天庭众神低声商议许久,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这时,太上老君开口道: “不如就封颜如玉为星君吧,职位不高不低,正合适。” 玉帝看向颜如玉: “星君?颜如玉,你意下如何?” 颜如玉躬身:“全凭玉帝安排。” 玉帝颔首: “朕听闻你素来只求逍遥自在,那就封你为逍遥星君吧。” 颜如玉叩首:“谢玉帝。” 玉帝朗声道: “来人,传朕旨意,着人在天庭为逍遥星君修建府邸。” “待府邸落成,便昭告洪荒,封颜如玉为逍遥星君。” 天庭众神齐齐躬身:“我等遵旨。” 人皇陵深处,幽暗的光晕在石壁间流转,人道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响彻在寂静的空间里: “帝辛,天庭本是天道的爪牙,你竟真的入了天庭为神?” 帝辛斜倚在一块刻满符文的巨石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散发着淡淡土黄色光晕的令牌,闻言抬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这又是急什么?” “你入天庭为神,便与天庭结下了因果,这般牵扯,迟早要与天道勾连起来!” 人道的声音里满是不赞同,“生灵最忌因果缠身,因果一道诡谲难测,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若是因此坏了大事,你数千年的筹谋岂不是要尽数付诸东流?” 帝辛轻嗤一声,眼神带着几分睥睨: “你还是格局小了。” “颜如玉入的天庭,与我帝辛有什么干系?” 人道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 “???你在说什么胡话?” “孤说,颜如的天庭,关我帝辛,毫什么关系。” 帝辛一字一顿,语气笃定。 “不是……颜如玉不就是你,你不就是颜如玉吗?” 人道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困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帝辛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一股属于帝王的威严: “颜如玉可以是孤,但孤,却未必是颜如玉。” 人道沉默片刻,似在消化这层关系,随即又追问道: “那你为何非要让颜如玉入天庭?”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算计?” “孤自然有孤的考量。” 帝辛不欲多言,只淡淡一句带过。 “什么算计竟需要你亲自打入天庭?” 人道不肯罢休,“你先前不是说,要让常羲沦为二手老婆娘?” “按说该在太阴星好生谋划才是,这与天庭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帝辛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唉,常羲纵然未曾历过情劫,可她毕竟是老牌准圣大能,根基深厚,手段非凡,哪有那么容易拿捏?” “想要成事,自然得寻些捷径。” “所以呢?这捷径与天庭有何关联?” 人道依旧不解。 “关联可大了去了。”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孤没那么多时间慢慢与她周旋,有捷径为何不走?” “天庭月老手中的红线,那红线掌管万物姻缘,乃是是天道因果线所化。” “若孤能悄悄用那红线,将常羲与颜如玉绑在一起,届时再行事,岂不事半功倍?” 人道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可月老的红线岂是那般好用的?” “你又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二人绑定?” 第382章 曾经的棋子 “所以孤才要让颜如玉入天庭啊。” 帝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打入敌人内部,混作他们的‘自己人’,方能出其不意,一招制胜。” “天庭那帮人,岂会对你毫无防备?” 人道依旧忧心忡忡。 “孤自然知晓。” 帝辛胸有成竹,“所以孤化身颜如玉时,便已为他塑造了不争不抢、无欲无求,只贪恋凡尘美酒的人设。” “其他的,先设法在天庭站稳脚跟,再慢慢从长计议。” 人道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顾虑: “可吾还是担心,那因果线最终会落到你头上。” “放心,不会。” 帝辛语气笃定,“颜如玉虽是孤分割神魂转世而成,但其本源乃是太阴星之力,跟脚更是太乙蟠桃木所化,与孤不过是共享感官罢了。” “纵有因果,也只会缠在颜如玉身上,伤不到孤的根本,在说,届时颜如玉都不存在了,孤还能欠啥因果?” “如此最好。” 人道的声音稍稍缓和,“吾与你布下这盘大棋,耗费心血无数,莫要到最后,吾天道没做成,连吾也保不住。” 帝辛抬头望向陵寝顶端那片深邃的黑暗,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放心,一切,都在孤的掌控之中。” 天庭,新划给颜如玉的星君府邸尚在修建,暂将一处临湖的清雅殿宇辟为他的安置之所。 殿外碧波荡漾,映着漫天星子,殿内陈设简洁,只一几一榻,案上摆着一壶刚温好的仙酿,氤氲着淡淡的酒香。 颜如玉正临窗而坐,指尖轻叩着杯沿,望着窗外流转的星辉出神,忽闻殿外传来环佩叮当之声,伴随着三道气息相近却各有千秋的灵力波动。 他眉峰微挑,已知来者是谁,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敛去神色,静待来人。 “颜如玉道友在吗?” 一道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直率的好奇。 颜如玉起身,推门相迎,只见殿外立着三位女子。 为首者身着素白宫装,气质温婉沉静,眉宇间透着几分悲悯与睿智; 左侧女子一身青衫,面容清冷,眼神锐利如锋;右侧女子则穿了件水绿衣裙,眉眼灵动,带着几分娇俏与不羁—— 正是三霄云霄、琼霄与碧霄。 “三位仙子大驾光临,颜如玉有失远迎。”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 碧霄性子最是直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开口道: “颜如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颜如玉眸光微闪,故作茫然: “三位是?” 为首的云霄上前一步,温声道:“云霄。” 青衫女子紧随其后,语气简洁:“琼霄。” 碧霄抢先接话,带着几分俏皮:“我是碧霄!” “原来是三霄娘娘。”颜如玉作恍然状,微微欠身。 云霄浅笑摇头: “什么三霄娘娘,不过是凡间的俗称罢了。” “如今同在天庭为神,道友唤我等真名便是。” “就是就是!” 碧霄连忙附和,又把话题拉了回来,眼神灼灼地盯着颜如玉,“你还没回答我呢,颜如玉,我们是不是真的见过?” “我总觉得你看着眼熟得很。” 颜如玉沉吟片刻,缓缓道: “可以这么说。” 云霄与琼霄皆是一愣,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疑惑。 云霄眉峰微蹙,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琼霄则眸光微凝,细细打量着颜如玉的神色,似要从中看出些端倪。 “我就说嘛!” 碧霄顿时来了精神,拍了下手,“我就觉得你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快说快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见过?” “是在哪次蟠桃会,还是在哪处仙山论法?” 颜如玉却像是没接收到她的热切,淡淡开口: “啊?亲近感?道友说笑了。” “吾与三位今日不过是第二次相见,何来亲近感可言?” 琼霄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第二次?那第一次是何时?” “昨日凌霄宝殿,玉帝封吾为逍遥星君时,三位也在场。” 颜如玉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云霄彻底愣住了,她细细回想,昨日殿上的确见过颜如玉,可那份莫名的熟悉感绝非初遇所能解释。 那感觉像是隔着漫长的时光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牵绊,让她忍不住想要探究究竟。 碧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脸色微微发黑,转头拉了拉云霄的衣袖,气鼓鼓地低声道: “姐姐,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好欠揍啊,我真想揍他一顿!” 琼霄也罕见地附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虞: “我也是。” 她素来沉稳,可颜如玉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偏偏让她心中那点异样的感觉更加清晰,却又无从发作,实在令人气闷。 云霄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疑惑,看向颜如玉,语气诚恳: “颜如玉道友,你与我等之前,当真从未见过?” “自然。”颜如玉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语气笃定,“吾自化形以来,便一直居于太阴星,从未踏出半步。” “此次乃是吾第一次离开太阴星,来到天庭。” 琼霄眉头微蹙: “这就奇怪了。若从未见过,我等为何会对你生出这般亲近之感,仿佛已相识了数千年一般?” “不错。”云霄点头,“昨日在凌霄宝殿初见时,我便有此感觉,只是殿上人多,不便细问。” “故而今日特意前来拜访,想向道友探寻一二。” 颜如玉端起案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浅酌一口,才缓缓道: “三位说笑了。吾对三位,并无任何特别的感觉。” 这话一出,三霄的脸色顿时变得各不相同。 云霄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疑惑更深;琼霄眉峰紧蹙,显然不信; 碧霄则直接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骗人,肯定是骗人的!”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拂过。 颜如玉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心中却是一声冷笑。 亲近感么?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颜如玉,本就是帝辛分割神魂转世而成。 而帝辛是谁? 是数千年前,与这三霄仙子有过一段纠葛的夫君。 那份深埋在神魂深处的联系,纵然历经轮回转世,也未必能彻底斩断。 她们能感觉到一丝亲近,再正常不过。 只是,那又如何? 颜如玉抬眸,看向窗外璀璨的星河,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冷冽。 三霄……终究不过是曾经的棋子罢了。 昔日的因果早已了结,如今的她们,于他而言,不过是天庭中还毫无作用的存在。有用时,自可借势; 无用时,便不必有过多牵扯。 他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其他的一切,都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至于三霄心中那点莫名的感觉,就让她们慢慢猜去吧。 想到这里,颜如玉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淡然的笑容,抬手对三霄示意: “三位仙子,若不嫌弃,不如进屋小坐片刻,尝尝这凡人的酒?” 第383章 常羲的怨气 碧霄本还憋着气,一听有酒,顿时眼睛一亮,刚想答应,却被云霄轻轻拉了一下。 云霄看向颜如玉,婉拒道: “多谢道友好意,只是我等还有事在身,不便久留。今日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既如此,那吾就不多留三位了。” 颜如玉也不挽留,起身相送。 碧霄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云霄离开,走到殿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瞪了颜如玉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琼霄最后看了颜如玉一眼,眸中带着审视,随即转身跟上。 待三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颜如玉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他走回案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一丝清冷的甘冽。 “数千年前的因果么……”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随即又被一片冰冷的算计所取代,“可惜,对孤而言,无用的棋子,便该永远沉寂在过去里。” 说罢,他放下酒杯,转身走回殿内。 天庭的夜色漫长,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慢慢谋划。 而三霄这点小波澜,不过是这盘大棋中,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罢了。 几日后,天庭新落成的星君府流光溢彩,檐角悬着的风铃在仙风拂动下发出清越之音,府邸周遭祥云缭绕,灵气氤氲,一派仙家气象。 这日,天庭凌霄宝殿之上,玉帝端坐于九龙宝座,目光扫过阶下众神,随即朗声道:“传朕法旨,告知洪荒——” 话音未落,一股恢弘浩瀚的意念便已穿透天庭壁垒,如洪钟大吕般响彻洪荒每一处角落,无论是仙山古洞、深海龙宫,幽冥地府,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素衣公主情劫将至,有意与太阴星颜如玉结为道侣。” “然,素衣乃天庭公主,其择选夫婿事关天庭体面,不可轻忽。” “朕今策封颜如玉为天庭逍遥星君,入住星君府。” “待其品行经得起考验,再择吉日昭告天地,令其与素衣公主结成道侣,共修大道。” 玉帝的声音刚落,洪荒各地的天穹之上,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金色法旨,字字珠玑,闪烁着天道威压,将方才的旨意映照得明明白白,让万千生灵看得真切。 紧接着,玉帝的声音再次传遍洪荒: “天庭新增逍遥星君,双喜临门,不日将举行蟠桃盛会,宴请洪荒群仙,共襄盛举。” 两道法旨接连降下,瞬间在洪荒掀起轩然大波。 各方势力无不震动,或暗自揣摩天庭此举的深意,或打探这位新晋逍遥星君的来历,一时间,“颜如玉”之名传遍四海八荒。 太阴星上,清辉遍洒,桂树成林,却掩不住一丝凝重的气氛。 常羲立于桂树之下,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听到天庭传来的法旨,气得银牙紧咬,对身旁的羲和道: “姐姐,你听听!这混账东西竟然真的入了天庭为神,简直是岂有此理,太可恶了!” 羲和望着远方悬浮的金色法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就当吾太阴星,从未有过这号生灵吧。” “不行!” 常羲断然反驳,眼中怒火熊熊,“他是从太阴星化形的,便是我太阴星的生灵,岂能入天庭为神,受那昊天节制?” “这若是传出去,吾太阴星的脸面往哪里搁?” 羲和转头看向她,摇了摇头: “你啊你,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这般急躁。” 常羲胸口起伏,显然怒气难平:“吾不管!” “这混账既入了天庭,便是与吾太阴星结下了怨隙。” “管他是不是从太阴星化形,只要他敢再踏出天庭半步,吾定要去亲手杀了他!” “不可!”羲和连忙阻止,神色严肃起来,“颜如玉如今已被张百忍封为逍遥星君,是天庭正儿八经的神君。” “他的身份已然不同,你若杀了他,便是公然与天庭为敌,岂不是给了天庭发难的借口?” 常羲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张百忍?” “不过是昊天的一道化身罢了。” “便是昊天亲自来了,吾也未必会给他面子!” “若不是鸿钧老祖偏心,他一个昔日的童子,岂能坐上这天地共主之位?” “妹妹慎言!” 羲和脸色微变,连忙打断她,眼神中带着警示,“这种话若是传了出去,恐惹来祸端。” “怎么?吾说错了吗?”常羲却毫不在意,语气越发激昂,“昊天原本不就是鸿钧老祖座下的童子?” “若不是鸿钧老祖一句话,他能执掌天庭,号令三界?” “你想想数千年前的封神量劫,那帝辛何等神威!” “鸿钧老祖被他打得如丧家之犬,连天道都被他追着砍,那时的昊天,像条狗一样缩着脖子,连牙都不敢呲一下!” “整整八百年啊,他帝辛能以人皇之躯做到那般地步,吾为何就做不得?” 羲和眉头紧锁,沉声道: “你这是气糊涂了?” “你怎能与帝辛相比?” “帝辛与人道合道,身负人皇气运,纵观整个洪荒,除了他,又有谁能算计得过鸿钧老祖?” “更何况,帝辛早已作古,洪荒再无那般人物了。” 常羲被噎了一下,胸口依旧憋着一股闷气,却一时语塞,半晌才愤愤道: “吾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羲和见她怒意稍减,放缓了语气: “好了,莫要再动气了,将颜如玉从太阴星的名册中除名,从此与我太阴星再无瓜葛便是。” 常羲重重地哼了一声,虽仍有不甘,却也知道羲和说得在理,若是真与天庭撕破脸,对太阴星并无益处。 她转身望向天庭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暂且饶他一次,但若他敢踏足太阴星,吾定不饶他!” 羲和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天穹上那道渐渐散去的金色法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洪荒风云再起,不知这位新晋的逍遥星君,会给这平静了许久的三界,带来怎样的变数。 首阳山巅,祥云汇聚,紫气缭绕,一派清寂肃穆。 山巅之上,一座古朴的石殿隐于云雾之间,正是六圣议事之所。 老子端坐于上首,青牛静卧身侧,手中拂尘轻挥,目光平和却深不可测,率先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太阴星与天庭宿怨已久,渊源颇深,那颜如玉既出身太阴星,为何会选择加入天庭?” 第384章 常羲的怒火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彻世事的淡然,瞬间将话题引向核心。 女娲居于右侧,凤钗斜插,裙摆上绣着的山河社稷图仿佛流转着生机,她柳眉微蹙,轻声道: “莫不是……他惧怕天庭的威势?” 天庭毕竟是天道认可的三界主宰,执掌天规,统御万神,寻常修士便是闻其名也需敬畏三分,颜如玉初入洪荒便投效天庭,倒也符合常理。 通天教主一袭黑袍,发丝随意披散,周身隐有剑气流转,闻言嗤笑一声: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他素来对天庭那套规矩不感冒,却也知晓其威慑力。 准提道人盘膝而坐,面容温润,手持七宝妙树,缓缓摇头: “未必如此。诸位还记得,当时异数踪迹消失,颜如玉刚化形不久时,我等六圣因怀疑他与异数有关,曾一同登门太阴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彼时原始道友以威压相迫,欲令其拜入阐教门下,可那颜如玉性子刚硬,宁肯神魂陨落,以自身神魂引动天地业火缠向我等,也不肯低头拜师。” “仅凭这一点便可知,此子绝非贪生怕死、畏惧强权之辈。” 接引道人合掌而立,面色悲悯,附和道:“师弟所言极是。” “能在六圣威压下坚守己志,甚至不惜玉石俱焚,这般心性,断不会因惧怕天庭便轻易归附。” 元始天尊端坐于位,周身金光隐现,神色威严,闻言缓缓颔首: “吾也觉得,此子并非因惧怕而投效天庭。” 当日他亲自出手,自然清楚颜如玉那股宁折不弯的韧劲,寻常威压绝难令其屈服。 女娲若有所思,纤指轻捻: “可天庭毕竟是天道指定的三界中枢,与我等六圣虽各有体系,却也受天道制衡。” “他连六圣之威都不惧,为何会选择入天庭?” 通天教主眼中精光一闪,接口道: “便是如此。六圣亦是天定,论地位、论实力,皆在天庭之上,他连我等都敢直面抗衡,又怎会惧怕一个天庭?” 这话一出,石殿内顿时陷入沉默。 六圣各自沉思,神色各异。 老子闭目养神,拂尘停在膝上,似在推演其中关窍。 颜如玉此举太过反常,若说他为利,天庭能给的,以六圣之能,未必不能给予更多; 若说为势,他既敢抗六圣,又何惧天庭? 若说为情,与素衣公主的纠葛更像天庭放出的幌子。 元始天尊头紧锁,他始终觉得颜如玉身上疑点重重,那日业火焚身的决绝,绝非寻常之辈能有,这般人物突然入了天庭,背后定然藏着更深的算计。 通天教主手指轻叩石座,剑气时隐时现,他倒是乐见有人搅乱天庭这潭死水,只是颜如玉的动机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女娲望着殿外流转的祥云,若有所思,她曾见过太多洪荒众生的选择,或为道,或为利,或为情,可颜如玉的选择,却仿佛跳出了这些常理之外。 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首阳山巅的风穿过石殿,带来山间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六圣心头的疑云。 颜如玉这步棋,走得太过突兀,让这些执掌洪荒运转的圣人都看不透其背后的深意。 “此事……蹊跷得很。” 老子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凝重,“看来,这颜如玉身上,藏着的秘密,比吾等预想的还要多。” 六圣再次沉默了………… 突然,太阴星,常羲的声音,裹挟着准圣大能的威压,毫无预兆地响彻洪荒每一寸天地。 那声音不似寻常言语,更像一道凛冽的宣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颜如玉入天庭为神,便再不是吾太阴星生灵!” “从今往后,若敢踏足太阴星半步,吾必亲手杀之!” 话音落下,仿佛有无形的寒气掠过四海八荒。 无论是云端仙神,还是地脉精怪,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来自太阴星的怒意与杀意。 南天门内,刚返回星君府的颜如玉听到这道声音,手中的酒盏微微一顿,酒液晃出几滴,落在青玉案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抬眸望向太阴星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果然还是忍不住么……” 他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杯沿,“这般性情,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凌霄宝殿中,玉帝端坐于宝座之上,闻言眉头微蹙。 常羲此举,无疑是在公然挑衅天庭威严,可对方毕竟是太阴星主,与羲和共掌太阴,又身负古老气运,真要计较起来,反倒容易激化矛盾。 他沉吟片刻,终究没有立刻发作,只对身旁的太白金星道: “记下此事。” 太白金星躬身应是,心中却暗自咋舌。 这逍遥星君才刚受封,便引得太阴星主如此动怒,看来往后这洪荒,怕是难得清静了。 首阳山巅,六圣议事的石殿内,常羲的声音同样清晰传来。 老子拂尘轻挥,淡淡道: “常羲动了真怒。” 元始天尊神色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太阴星失了颜面,她自然难忍。只是这般行事,未免太过张扬。” 通天教主嘿然一笑: “张扬些才好,总好过藏着掖着。这颜如玉能让常羲如此失态,倒有些意思。” 女娲轻叹一声:“常羲性情本就刚烈,颜如玉身为太阴星化形,却投效天庭,于她而言,确是奇耻大辱。” “只是这般撕破脸,往后怕是再难转圜了。” 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皆未多言,只是那平静的神色下,不知藏着多少算计。 常羲与颜如玉交恶,于他们而言,未必不是机会。 太阴星上,羲和望着身旁气息尚未平复的常羲,轻轻摇头: “你这般宣告,岂不是把事情做绝了?” 常羲转过身,眼中怒意未消: “做绝了又如何?” “他既已叛出太阴星,投了天庭,便不配再踏足这片土地!” “姐姐你就是太过宽容,才让他如此肆无忌惮!” 羲和无奈道:“你啊……罢了,话已出口,多说无益。只是天庭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天庭若敢来犯,吾便与他们周旋到底!” 常羲语气强硬,周身月华之力翻涌,“当年妖庭之事,吾尚未与他们清算,如今倒敢来招惹太阴星了?” 第385章 游戏才进入正题 羲和知道她正在气头上,也不再劝说,只是望向洪荒深处,眼中满是忧虑。 常羲这道宣告,如同一块投入湖心的巨石,必然会激起千层浪。 而那风暴的中心,便是天庭那位新晋的逍遥星君。 洪荒各处,势力纷纭,听到常羲的宣告后,反应各不相同。 截教众仙多觉得常羲此举痛快,纷纷议论着颜如玉怕是往后再难有好日子过; 阐教则认为常羲不顾大体,有失太阴星主的风范; 西方教依旧保持着观望,静待事态发展; 而散修们则更多的是好奇,想看看这位能同时牵动天庭与太阴星的逍遥星君,究竟会如何应对。 星君府内,颜如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庭的星辉与太阴星的清辉遥遥相对,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杀之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就看看,是谁杀谁了。” 他要的,本就是这样彻底的割裂。 只有与太阴星划清界限,才能让天庭放下最后的戒心; 只有让常羲对他恨之入骨,才能让后续的“算计”显得更加顺理成章。 至于常羲的杀意? 颜如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一个被情绪左右的准圣,纵然实力强横,又如何能与他这筹谋千年的布局抗衡? 他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仿佛在勾勒着一张无形的大网。 “好戏,才刚刚开始。” 夜风吹过星君府,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颜如玉眼中的笃定与锋芒。 洪荒的棋局,因他的入局,正朝着越来越诡谲的方向,缓缓展开。 星君府内,烛火摇曳,映着颜如玉清俊却带着几分冷冽的侧脸。 他端坐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脑海中回荡着常羲那道传遍洪荒的杀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深处却翻涌着睥睨天下的锋芒。 “常羲啊常羲……”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杀吾?呵,真是好大的口气。” 若不是为了维持眼下这微妙的平衡,怕搅乱了筹谋数千年的大局,就凭常羲那点道行,他只需一根手指,便能让她形神俱灭。 别说是常羲了。 颜如玉眸光骤然变得凌厉,仿佛能穿透虚空,直抵那紫霄宫深处。 便是鸿钧又如何? 若不是顾忌天道被逼到绝境后会不顾一切反噬,坏了他最终的图谋,便是那位道祖亲临,他亦有把握一指头戳灭其元神。 这洪荒众生,这满天神佛,这所谓的圣人道祖,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跳梁的蝼蚁。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耐着性子,陪这些蝼蚁慢慢玩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罢了。 “急什么。” 颜如玉端起案上的酒壶,给自己续了一杯,酒液澄澈,映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嘲弄,“你且先在太阴星上好好气着,气性越大,往后越好拿捏。” 常羲的愤怒,恰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乐见其成的。 唯有让她对“颜如玉”的恨意达到顶点,后续的计划才能更顺利地推行。 他微微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却压不住心中那股潜藏的锋芒。 “蟠桃会……”颜如玉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倒是个不错的契机。” 天庭借封他为星君之事举办蟠桃盛会,名为宴请群仙,实则是想借此向洪荒宣告天庭的威势,同时也是对他的一次试探。 各路势力必然会借此机会窥探他的虚实,届时,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借着蟠桃会,他能更深入地了解天庭的运作,摸清那些神仙的底细,尤其是那位掌管姻缘的月老。 待蟠桃会结束,风波稍定,便是他返回太阴星的时候。 “回去跟你‘请罪’……” 颜如玉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带着浓浓的反讽,“想必那时,你会很‘欢迎’我吧。” 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当他以颜如玉的身份,带着“悔过”的姿态重返太阴星时,常羲会是何等暴怒的模样。 那正是他想要的。 至于太阴星上的其他存在,包括那位看似温和的羲和,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随时可以为了最终的目标而牺牲。 颜如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天庭那片璀璨却冰冷的星空。 星河流转,斗转星移,洪荒的气运如同一条无形的巨龙,在天地间盘旋游走。 而他,便是要亲手握住这条巨龙的缰绳,将所有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游戏,才刚刚进入正题。” 他低声说道,声音消散在夜风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自信。 常羲的愤怒,天庭的试探,圣人的窥探……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他宏大棋局中的点缀。 他有的是耐心,一步一步,将这些棋子引向他早已设定好的结局。 而现在,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蟠桃会的到来,等待那个重返太阴星的最佳时机。 届时,他会给常羲,给太阴星,给整个洪荒,带来一个“惊喜”。 星君府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主人心中那深不可测的算计。 另一边,人皇陵深处,幽暗的光芒在古老的石壁上流转,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气息。 人道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与担忧,在空旷的陵寝中回荡: “你不是要算计常羲么?” “如今却闹得反目成仇,这岂不是与初衷背道而驰?” 帝辛负手立于陵寝中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人皇气运,闻言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 “意料之中?” 人道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如今你与常羲已然势同水火,颜如玉还如何在她身上谋划?” “又怎能借她逼迫羲和?” 在它看来,这般剑拔弩张的局面,早已堵死了所有迂回的可能。 帝辛缓步走到一块刻满符文的石碑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印记,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笃定: “你们这等存在,是不懂七情六欲的分含金量的。” “一个毫无情绪波动的存在,才是最难对付的——他们心如磐石,油盐不进,任你机关算尽,也难撼其分毫。” “可一旦有了爱恨情仇,便有了软肋,有了破绽,最是坎坷曲折的情感,反而最容易让人深信不疑;” “反之,那些一帆风顺的情分,看似牢固,实则如风中之烛,一吹就散。” 人道似懂非懂,沉默片刻后追问: “你是……故意激化矛盾的?” 第386章 敲打人道 “当然。”帝辛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入天庭走捷径,借月老红线牵住常羲,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要主动制造矛盾。” “先让她恨我,再化解这矛盾,打造出一个‘身不由己’的完美受害人形象。” “再厉害的人物,一旦被情绪裹挟,失了冷静,便好办多了。” 人道依旧忧心忡忡: “可若是……玩脱了呢?” “常羲毕竟是准圣大能,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你这布局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帝辛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猛地抬头,双眼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玩脱了?那孤就拉着整个洪荒,为孤陪葬!” “整个洪荒陪葬?” 人道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它从未想过帝辛的执念竟到了这般地步。 “孤的新界计划,绝不能停!” 帝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族必须成为执棋者,谁也不能阻止!” “人界若能成功立起,洪荒最多元气大伤;” “可若是计划提前被天道察觉,谁敢阻拦孤成立新界,让人族永远困在洪荒任人摆布——” “那孤便先宰了鸿钧,毁了天道,再炸了这洪荒!谁也别想活!都得给孤陪葬!” 陵寝中一片死寂,只有帝辛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过了许久,人道才艰涩地开口: “你太可怕了……吾觉得,你越来越可怕了。” 这种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让它这位与天地同生的存在都感到心惊。 帝辛冷冷地瞥向人道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怎么?这就怕了?想下船了?” “没有,没有!” 人道连忙否认,语气急促,“吾绝无此意!” 它深知,此刻与帝辛翻脸,绝无好下场。 “最好如此。” 帝辛收回目光,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压迫感,“孤告诉你,老实点儿。” “人界成立之后,你便是人界的天道,尊享无上权柄;” “可你若敢有二心,孤随时能捏死你——” “大不了,孤去抓地道来做这人界天道,换个人选便是。” 人道的“脸色”瞬间一黑,虽无形无质,却能让人清晰感受到它的恼怒: “你不信吾?” 它与帝辛合作至今,自问从未有过二心,却没想到仍被如此提防。 “孤看你近来唯唯诺诺,举棋不定,便给你吃颗定心丸。” 帝辛语气平淡,“孤一向喜欢先礼后兵。” 人道再次陷入沉默,帝辛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它心头,却又让它无法反驳。 过了半晌,帝辛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疯狂,多了几分沉凝: “放心,孤先前说的,并非虚言。” “待到人界成立,成功遁出洪荒之后,孤会化为界壁,守护人界安稳。这些,都是真话。”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陵寝外那片象征着人族未来的虚空,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 “而你,作为人界的天道,整个人界都将由你执掌。” “那时,孤已然消散,再无牵挂。” “孤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人族摆脱棋子的命运,不再被那些先天神只随意摆布;” “也让你,不必再被天道打压得像条狗一样,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陵寝中的幽暗仿佛更深了几分,人道久久没有回应,只有那流转的光芒,无声地诉说着它此刻复杂的心境。 帝辛的疯狂与决绝背后,是为了人族的未来,也是为了给它一个安稳的归宿,这份沉重的承诺,让它既惶恐,又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人皇陵的沉寂被人道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打破: “你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帝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语气中满是睥睨天下的自信: “实力?呵,只要大道不亲自降临,这洪荒之内,孤抬手间,便可令其化为齑粉。” “什么?!” 人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已然踏入天道境了?” “境界这等东西,孤还真没刻意去留意。” 帝辛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要说收拾鸿钧与那所谓的天道,确也只是抬抬手的功夫罢了。” 人道彻底怔住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带着一丝不解追问: “既然有这般实力,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布局?” “直接逼迫鸿钧与天道低头,由你亲手执掌洪荒,岂不是更省事?” 帝辛脸上的桀骜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孤的时间不多了。” 他顿了顿,缓缓道,“孤的战力,并非靠着寻常修炼循序渐进得来,其中有着难以弥补的短板。” “若非嬴政尚未完成统一,新界的根基未能筑牢,孤早已直接去太阴星将羲和擒来,哪还用得着这般迂回?” “孤之所以不直接出手,便是怕将那天道逼到绝境后,它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引大道现身。” “一旦大道插手,孤的全盘计划便会彻底打乱,届时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人道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帝辛继续道:“再说了,就算孤真能执掌洪荒,那天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大道的子嗣。” “孤若真将其斩杀,大道纵然顾忌洪荒的存续,怕是也未必会轻易放过孤。” 人道却捕捉到了其中的疑点,忍不住问道: “??不对。” “洪荒三道同出一源,你既顾忌大道而不轻易捏死天道,方才又为何说要捏死吾?” “按这层道理来讲,吾与人道、地道同属洪荒本源所生,也算得是大道的子嗣,你若真对吾动手,就不怕大道迁怒吗?”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斩钉截铁: “真到了必须捏死你的那一步,天道、地道,一个也别想跑。” “整个洪荒,都得给孤陪葬!”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诱惑道: “所以,你莫要多想,老实跟孤干就完事了。” “跟着孤一起打造出一个完美的新界,彻底遁出这洪荒牢笼,往后再不必受任何存在的制衡,岂不是更好?” 人道再次陷入了沉默。它太清楚帝辛的性子了,这位昔日的人皇早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生灵”,其疯狂与决绝远超洪荒任何存在。 他说得出,便定然做得到。 若真到了那一步,别说它自己,整个洪荒都会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陵寝内的幽暗仿佛又浓重了几分,只有帝辛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在无声地蔓延。 人道知道,自己早已没有退路,唯有跟着这位“疯批”一条道走到黑,或许还能搏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许久,人道才用一种近乎认命的语气,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 第387章 六国尚未统一 帝辛闻言,脸上重新露出满意的笑容,那笑容中却依旧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这就对了。放心,待新界功成,你我都能得偿所愿。” 人皇陵的石壁上,古老的符文忽明忽暗,映着帝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似乎察觉到了人道的迟疑,眼中的疯狂稍稍敛去,转而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孤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帝辛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陵寝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怕孤的计划最终失败,怕自己落得个与洪荒同归于尽的下场。” “但你要明白,不搏一把,人族永远只能是砧板上的鱼肉,你也永远只能在天道的阴影下苟活。” 人道没有回应,只是那流转的微光微微晃动,像是在无声地表达着复杂的情绪。 帝辛走到陵寝中央的祭台旁,祭台上供奉着人皇历代传承的信物,散发着淡淡的人族气运。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一枚刻有人族图腾的玉简,语气带着几分悠远: “自三皇五帝以来,人族便在洪荒的夹缝中求生。” “妖魔视我等为血食,仙佛视我等为蝼蚁,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圣人,也不过将人族当作争气运、填杀劫的棋子。” “封神一役,多少人族儿郎死于非命?那账,孤还记得。”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鸿钧说要合道,天道说要平衡,可他们何曾问过人族愿不愿意?” 数千年前孤逆了那天,改了大商只有二十八八载的命!” “数千年后,新界,便是人族的希望,是你摆脱桎梏的唯一机会。” 人道的光芒闪烁得更厉害了,似乎被帝辛的话触动。 它与人族共生,人族的苦难它感同身受,被天道压制的憋屈更是刻入骨髓。 帝辛的疯狂固然可怕,但他描绘的未来,却也是它梦寐以求的。 “嬴政那边,进展如何?” 帝辛话锋一转,问起了人间的事。 人道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六国尚未统一,诸子百家各有心思,统一之路,阻力不小。” “不过嬴政心志坚定,手段狠厉,按此进度,不出十年,当可定鼎天下。” “十年……”帝辛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有些紧了。孤的时限,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他口中的“时限”,人道并不清楚具体所指,却能感受到其中的紧迫感。 这也让它更加确信,帝辛的战力或许真如他所说那般强横,却也隐藏着极大的隐患,否则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如此耐着性子布局。 “需不需要吾出手相助?” 人道问道,它虽不能直接干涉人间战事,却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人族气运,为人族统一铺路。 “不必。”帝辛摇头,“人族之事,该由人族自己解决。” “嬴政若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也不配作为孤的血脉。” “孤要的,是一个历经磨砺、真正独立的人族,而非温室里的花朵。” 他顿了顿,又道: “你只需稳住人族气运,莫让旁的势力暗中作梗即可。” “尤其是阐教和西方教,他们最是喜欢在人间掺合,若敢乱来,不必客气。” “吾明白。” 人道应道。阐教素来以“顺天应人”自居,实则处处为自家谋划; 西方教更是觊觎人族气运,屡次想在人间传法布道,这些都在它的监视之中。 帝辛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望向陵寝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 那里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藏着他对未来的所有期许与赌注。 “颜如玉那边,也该动一动了。” 帝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蟠桃会在即,各方势力齐聚,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红线因果,可不能出了差错。” 他闭上眼,意识仿佛跨越了时空,与远在天庭的颜如玉共享着感知。 星君府内的情景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颜如玉正临窗而立,望着天庭的万家灯火,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淡然,却暗藏锋芒。 “常羲的怒火,天庭的试探,圣人的窥探……” 帝辛嘴角微扬,“越是混乱,孤的机会就越多。” 人皇陵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人族气运在缓缓流淌,无声地滋养着这片承载着人族希望的圣地。 而在遥远的天庭,星君府内,颜如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向人皇陵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将手中的玉佩收起,转身走向内府。 蟠桃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这场看似庆功的盛会,注定会成为他布局中的重要一环。 无论是月老的红线,还是常羲的态度,亦或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将在这场盛会上,露出更多的破绽。 他需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然后抓住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洪荒的棋局,正在以一种无人能预料的方式,一步步走向高潮。 而身处棋局中心的帝辛与颜如玉,正以整个洪荒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下着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 帝辛对人道留下一句“看好人族”,身影便已消失在幽暗之中。 人道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无声轻叹。 这位昔日人皇的行踪向来莫测,地府更是他常去之地,只是每次去,似乎都意味着要有风波掀起。 地府幽冥深处,轮回盘缓缓转动,幽暗的灵光映照着周遭的死寂。 地道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轮回盘旁炸开: “后土,吾早便说过,帝辛此人信不过!” “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化身的颜如玉如今入了天庭为神,若让鸿钧与天道得知,那颜如玉竟是帝辛在吾地府分割神魂,借生死簿之力转生太阴星的产物——” “届时,吾地府必将永无宁日!” 后土立于轮回盘侧,神色凝重,闻言轻轻摇头: “吾也不解,帝辛此举究竟为何,他所图之事明明是算计天道,为何反倒入了天庭为神,与那天庭扯上关系?” 第388章 帝辛!你骗吾!! “帝辛这个煞星!” 地道的声音越发愤懑,“数千年前便是搅动洪荒的祸根,数千年过去,性子只会更烈,岂会真的安分合作?” 后土面露难色: “事到如今,吾等早已上了他的船,只能先看他后续如何动作了。” “至少,他尚未将生死簿之事透露出去。” “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地道迁怒道,“帝辛这等人物,与他合作,你是嫌地府这些年受的憋屈还不够多吗?” 后土一时语塞,想起当初为了摆脱天道制衡,毅然答应借生死簿给帝辛的决定,心中也泛起几分悔意,却只能道: “吾……也是为了地府能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破了两人的争执: “倒是热闹得很。” 后土猛地回头,只见来人身着红衣,发似霜雪,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面具,不是帝辛又是谁? “帝辛!你骗吾!” 后土眼中闪过怒意,声音带着几分质问。 帝辛缓步走近,面具下的目光扫过两人,淡淡道: “孤何时骗你了?” “哼!”后土冷哼一声,“你曾许诺,助吾地府摆脱制衡,吾才将生死簿借你创造身份。” “可你转头便让颜如玉入了天庭为神,这不是欺骗是什么?” 地道也怒声道: “帝辛,你当吾地府是好欺负的不成?” 帝辛轻啧一声,摆了摆手: “稍安勿躁。颜如玉入天庭,不过是孤的一步棋罢了。” “孤此次前来,是来给你们展示诚意的,也好让后续的合作能顺利展开。” “诚意?”地道显然不信,追问道,“你且说说,什么诚意?” 后土也沉声道: “还请你为颜如玉入天庭之事,给吾一个交代。” 帝辛脸色骤然一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交代?” 帝辛手扣鼻孔,斜眼看着后土,“你要什么交代? “孤出来混的,谁敢敢跟孤要交代!” 后土被他眼中的冷意慑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合作便谈合作,不合作,孤现在就走。” 帝辛语气转淡,带着一丝威胁,“你大可去向鸿钧告密,看看最后是谁先玩完。” 地道沉默片刻,权衡利弊后,终究还是压下怒火,道: “帝辛,你还是说说诚意的事吧。” “这才对嘛。” 帝辛语气稍缓,带着几分嘲讽,“天道孤都不放在眼里,两条丧家之犬,也配在孤面前狗叫?” “你说,你狗叫什么?啊?狗叫什么?” 这话一出,后土与地道的脸色皆是一黑—— 便是地道无形无质,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翻涌的怒意。 “少说废话!”地道强压着怒火,“快说你的诚意,否则,大不了鱼死网破,吾地府便是玉石俱焚,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帝辛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径直走到轮回盘旁,伸出手轻轻抚过盘面流转的灵光,缓缓道: “鸿钧那老蚯蚓,寻不到孤的踪迹,想必已经坐不住了。” “孤猜,他怕是要提前动手,开启量劫了。” “量劫?” 后土心中一紧,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地道急问道: “你说的是西游量劫?” 后土闻言一愣:“西游量劫?” 帝辛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洞悉:“不错。” “当年龙汉大劫,鸿钧一众人在西方与罗睺鏖战,打沉了西方地脉,才使得洪荒化为四大部洲。” “鸿钧欠了西方天大的因果与气运,而这洪荒最后一劫——” “西游量劫,便是他与天道联手策划的。” “名为佛法东渡,实则是要借人族气运,偿还西方地脉被毁的因果。” 后土恍然大悟,眼中闪过震惊: “原来如此……难怪西方教近年来动作频频,竟是打着这个主意!” 她终于明白,帝辛口中的“诚意”,恐怕便是这足以颠覆洪荒格局的秘辛。 若此事属实,那西游量劫背后的阴谋,便是地府破局的关键—— 一旦人族气运被夺,三界格局必将重塑,地府若能提前布局,或许真能借机摆脱天道的钳制。 轮回盘依旧缓缓转动,映着三人各异的神色。 帝辛的诚意,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摆在了面前,而地府,似乎只能选择相信这枚危险的棋子,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赌上一次未来。 帝辛的目光扫过轮回盘上流转的幽光,语气笃定: “孤此来,是想告知你们,想必,用不了多久,鸿钧便会降下法旨,召集六圣前往紫霄宫商议量劫之事。” “届时,他们要定的,便是那只‘马喽’的归属——而这只‘马喽’,必然会被划归西方。” 后土眉头微蹙,仍有疑虑: “你怎就如此确定?” 洪荒量劫向来变数颇多,便是圣人也难完全预料,帝辛却说得这般斩钉截铁,未免太过反常。 帝辛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莫测的深意: “孤不光确定,还能告诉你,那只‘马喽’,早已不是原来的那只了。” 他顿了顿,看着后土与地道惊愕的神色,继续道: “原本的那只,早被孤带走,抽去了体内的魔源血脉,如今不过是凡界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猴子。” “而即将出世的这只,不过是女娲用自身精血重新催生出来的罢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幽冥深处炸响。 后土与地道皆是心头剧震—— 那可是关乎西游量劫的关键,帝辛竟能悄无声息地换掉,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其手段之高,实在令人胆寒。 地道最先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你要地府做什么?” 事到如今,它已不得不正视帝辛的布局,能在女娲与鸿钧眼皮底下换掉“马喽”,这般能力,绝非寻常。 “不急。” 帝辛摆了摆手,“这只‘马喽’出世后,会被准提化身的菩提老祖收为弟子,取名为孙悟空。” 后土更是震惊,追问: “你为何会如此清楚?” “连拜师之名都了如指掌?” 这等细节,若非亲身参与谋划,绝无可能知晓。 “这并不重要。” 帝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孤清楚的事,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 “这些,便是孤给地府的第一份诚意。” 地道沉默片刻,似在权衡其中的真假,随后问道: “你到底要吾等做什么?” “什么也不用做。” 帝辛摇头,“孤今日告知地府这些,只是想让尔等知道,孤所言非虚。” “待孤说的这些一一成真,孤再来谈第二份诚意。” 说罢,他看了一眼轮回盘,身影便如鬼魅般淡去,只留下一句余音: “孤还有事,先行一步。” 幽冥深处重归寂静,只剩下轮回盘转动的嗡鸣。 后土望着帝辛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良久才开口: “帝辛所言,你觉得有几分真?” 第389章 养不熟还炖不熟? 地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吾不知……但他连那‘马喽’拜谁为师、叫什么名字都说得一清二楚,十有八九,怕是真的。” 若只是空口白话,断不会有这般详实的细节。 后土沉吟道: “那吾等……就先等等看?” 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唯有静观其变,看帝辛所言是否应验。 地道却仍有顾虑: “可天庭那个颜如玉……他毕竟是帝辛的化身,如今入了天庭,若真如帝辛所说,后续怕是会搅动更大的风波,地府夹在中间,未必能独善其身。” “帝辛既然对量劫之事了如指掌,想来对颜如玉在天庭的布局,也该有分寸。” 后土缓缓道,“他敢让颜如玉入天庭,必然留有后手,不会轻易让地府陷入险境——毕竟,他还需要吾等的配合。” 地道沉默了。 它不得不承认,后土说得有道理。 帝辛虽疯狂,却绝非鲁莽之辈,每一步棋都藏着深意,断不会因小失大。 “也罢。” 地道最终道,“吾等就且看看,帝辛说的这些,是否与将来之事别无二致。” “若真如他所言,那地府,是该认真考虑如何与他合作了。” 轮回盘依旧缓缓转动,映照着幽冥的幽暗与沉寂。 后土与地道心中都清楚,帝辛抛出的这颗“炸弹”,若真能应验,整个洪荒的格局都将随之改变。 而地府,或许真能借着这场风暴,寻到一条摆脱制衡的出路。 只是,与帝辛这等人物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前路究竟是坦途,还是更深的深渊,谁也说不准。 北俱芦洲十万大山深处,妖气弥漫,一座由兽骨与黑曜石搭建的宫殿隐于瘴气之中。 宫殿最深处的王座上,陆压正托着下巴发呆,金乌一族特有的火红发丝垂落在肩头,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颓唐。 忽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王座前,气息沉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陆压吓得猛地从王座上弹起,差点绊倒自己,指着来人结结巴巴道: “你你你……你怎么又来了?” 帝辛负手而立,红衣白发在幽暗的宫殿中格外醒目,闻言挑眉: “怎么,这么不想见到孤?” “没有,没有!” 陆压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干笑,“你可别诽谤我,我这是……是惊喜,对,是惊喜!” 帝辛懒得拆穿他,径直道: “怎么样,小乌鸦,之前跟你说的事,考虑得如何了?” 陆压眼神闪烁,显然还想再拉扯些筹码,磨磨蹭蹭地搓着手,刚想开口讨价还价,却被帝辛冷冷打断: “别磨磨唧唧的,痛快点。” “同意跟孤走,孤保你妖族一条通天大道,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藏头露尾,东躲西藏;” “不同意,孤就直接一指头戳死你,再把你这十万大山里的妖族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话语直白而残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陆压浑身一僵,脸上的犹豫瞬间消散,咬了咬牙道: “吾……吾跟你走!” “这就对了。” 帝辛语气缓和了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很多时候,点个头就完事了,偏要绕那么多弯子。” 陆压瘪了瘪嘴,满心委屈却不敢发作,低声嘟囔: “点个头就好?跟你走,吾往后再无自由,只能昼飞夜停,连人身都保不住,这叫点个头就好?” “很划算。”帝辛淡淡道,“你一人的自由,换整个妖族不再受量劫余波的折磨,这笔生意你不亏。” “要不是孤还需要你活着,你觉得你有跟孤讨价还价的机会?” 陆压语塞,他知道帝辛说的是实话。 金乌一族早已没落,如今蜷缩在这北俱芦洲的角落里苟延残喘,若不是帝辛另有图谋,以对方的实力,要灭了他们易如反掌。 “那……那吾妖族现在该如何安排?” 陆压定了定神,问道。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你决定跟孤走,孤便姑且告诉你,为何非要你活着。” 帝辛缓缓道,“孤打算创造一个完美的新世界,而你,将作为新界的太阳。” 陆压猛地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震惊: “怪不得……怪不得你要吾昼飞夜停!” “你图的,根本就是吾的金乌之身,还有这太阳精火!” “不错。”帝辛坦然承认,“不然你以为,就凭你这一群丧家之犬般的妖族,孤有什么好图的?杀了都嫌脏了孤的手。” 陆压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却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帝辛的话虽然难听,却字字戳中要害,让他无从反驳。 “那吾妖族现在该往何处去?” 陆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憋屈,问道。 “吾给你时间安排。” 帝辛道,“让妖族分批进入南瞻部洲,但切记,不得干扰人族的纷争,违者格杀勿论。” “实力强大的,先潜入东胜神洲边缘隐藏,待时机成熟,再转入南瞻部洲。” “为何非要入南瞻部洲?” 陆压不解。南瞻部洲是人族的核心之地,妖族贸然进入,无异于羊入虎口。 “时机成熟时,孤会将南瞻部洲分割出来,作为新界的根基之一。” 帝辛语气平淡,却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计划,“届时,洪荒必然失衡,地火水风重演,九天罡风横行,混沌气流涌入,其他三部洲的生灵,能活下来多少,全看造化。” “你妖族若是不怕死,自然不用去。” “什么?!” 陆压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玩这么大?这是要毁了整个洪荒吗?” “大惊小怪。” 帝辛嗤笑一声,“洪荒毁不了,顶多大伤根基罢了。” “天道不会坐视洪荒毁灭,该急的是它,不是你。” 陆压心有余悸,颤声道: “你……你此举与鸿钧和天道又有何区别?” “都是视众生为棋子!” “没区别啊。”帝辛摊了摊手,语气理所当然,“洪荒天道与鸿钧能将人族视为棋子,那孤将洪荒众生视为棋子,很公平。” 陆压沉默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的“强盗逻辑”,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 “如果……如果吾反悔了呢?” 帝辛闻言,脸色骤然一冷,眼中杀意暴涨。 他甚至未曾动手,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陆压便感觉一股如山岳般的威压轰然落下,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没人能在孤面前说‘不愿’。” 帝辛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养不熟,孤还炖不熟?” 陆压痛得龇牙咧嘴,听到“养不熟”三个字,更是懵了: “养……养不熟?” 他啥时候被帝辛养过了? 帝辛似乎也意识到失言,轻咳一声: “额,不好意思,口误。” “没养过你,嗨,这不重要,能炖熟就行。” 陆压:“……”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跟眼前这位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认命。 帝辛收回威压,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孤再问你一遍,愿不愿?” 第390章 放出傲玄 陆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冷汗淋漓,望着帝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咬着牙道: “吾妖族……当真能不再受量劫折磨?” “孤一言九鼎。”帝辛颔首。 “好!”陆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一点头,“吾跟你干了!” “哎呀呀,快起来快起来。” 帝辛脸上瞬间露出笑容,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亲切得仿佛刚才那个要炖了他的人不是自己,“地上多凉啊,小心冻着。” 陆压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前一秒还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下一秒就嘘寒问暖,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但他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讪讪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跟着这位祖宗,往后的日子,怕是再也不能安生了。 帝辛看着他憋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正色道: “去吧,尽快安排好妖族的事,孤过几日来接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宫殿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压望着空荡荡的宫殿,长长地叹了口气,火红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复杂的眼神。 事已至此,只能赌一把了。 为了妖族的存续,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北俱芦洲的瘴气依旧弥漫,只是这座妖气缭绕的宫殿里,已然埋下了一颗即将改变妖族命运的种子。 帝辛离开北俱芦洲十万大山后,身影并未直接返回人皇陵,而是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东胜神洲的一处秘境。 这秘境名为“潜龙渊”,四周被浓密的阵法笼罩,寻常修士便是站在渊边,也难窥其内部分毫。 渊底深处,幽暗的潭水泛着墨绿色的光泽,水面上漂浮着点点磷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龙气。 帝辛踏水而行,潭水在他脚下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他径直走到渊底一块巨大的玄冰前,玄冰中冻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龙鳞虽黯淡无光,却依旧透着一股慑人的威压—— 正是当年被镇压于此的黑龙一族余孽,敖玄。 “睡了这么久,也该醒醒了。” 帝辛抬手,指尖一道金光射向玄冰。 金光落在玄冰上,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顺着冰纹蔓延开来。 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咔嚓声不绝于耳。 片刻后,玄冰彻底消融,敖玄庞大的身躯缓缓舒展,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警惕与恨意取代。 当他看清眼前之人时,瞳孔骤然收缩:“是你!” 当年正是帝辛出手,将作乱的黑龙一族镇压,他也被封在此地数千年,日夜受玄冰寒气侵蚀,对帝辛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看来你还记得孤。” 帝辛语气平淡,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帝辛!你这个刽子手!” 敖玄怒吼一声,庞大的龙躯猛地腾起,张开巨口便向帝辛咬去,龙息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周围的潭水。 帝辛身形未动,只是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屏障便挡在了身前。 敖玄的龙首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巨响,却未能撼动分毫,反而被震得连连后退,口中溢出黑色的龙血。 “数千年过去,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实力却没什么长进。” 帝辛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敖玄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他死死盯着帝辛,咬牙道:“你今日来此,是想彻底斩草除根?” “孤若是想杀你,你以为能活到现在?” 帝辛淡淡道,“孤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敖玄冷笑,“你会给我机会?我黑龙一族落到这般田地,全拜你所赐!” “此一时彼一时。” 帝辛道,“当年你黑龙一族助纣为虐,扰乱洪荒秩序,孤镇压你们,合情合理。” “当年孤没杀你,也是为了今天,只要你肯归顺,孤便放你出去,还能助你重振黑龙一族。” 敖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却依旧警惕: “归顺你?让我像狗一样听你差遣?你休想!” “归顺与否,全在你。” 帝辛并不强迫,只是缓缓道,“孤知道,你一直想向龙族复仇。” “当年龙族为了自保,将你黑龙一族推出去当替罪羊,这份仇,你该没忘吧?” 敖玄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恨意更浓。 当年若非四海龙族见风使舵,将黑龙一族献祭出去平息众怒,他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孤可以帮你报仇,让四海龙族付出代价。” 帝辛继续道,“洪荒没那么好,孤带你去个好地方,但前提是,你得听孤的号令。” 敖玄沉默了,帝辛的话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 复仇的诱惑太大了,他被困在此地数千年,支撑他活下去的,便是这份不甘与恨意。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敖玄声音沙哑地问道。 “凭孤有这个实力。” 帝辛语气笃定,“洪荒众生在孤眼中,与蝼蚁无异。只要你点头,不出十几年,孤便能让你去一个自由自在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那样的话,你就继续留在这里,等到西游量劫开启,潜龙渊会被量劫波及,届时你这残躯,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敖玄的目光在帝辛脸上逡巡,试图从中看出一丝虚假,却只看到了满满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知道,帝辛说的是实话,以对方的实力,要覆灭四海龙族,并非难事。 “好!”敖玄最终做出了决定,庞大的龙躯缓缓缩小,化作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我归顺你!但你若敢骗我,我便是拼了魂飞魄散,也要拉你垫背!” “明智的选择。”帝辛满意地点点头,“放心,孤向来说一不二。”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打入敖玄体内。 敖玄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数千年的寒气瞬间消散,受损的本源也在快速恢复,不禁露出震惊之色。 “这是孤给你的见面礼。” 帝辛道,“你的实力太弱,还需好好修炼。” “你先去北俱芦洲,找一个叫陆压的金乌,他会安排你后续的事。” 第391章 星君有心事? “陆压?”敖玄皱眉,他听说过这位金乌太子,只是对方一直隐匿不出,没想到竟也投靠了帝辛。 “去吧。”帝辛摆了摆手,“记住你的身份,别给孤惹麻烦。” 敖玄深深看了帝辛一眼,化作一道黑光,冲出了潜龙渊。 待敖玄离开后,帝辛望着空荡荡的渊底,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黑龙一族虽没落,但傲玄的实力不强不弱,用来去给新界下雨正合适。 “棋子,又多了一颗。”帝辛低声自语,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潜龙渊中。 东胜神洲的天空依旧晴朗,谁也未曾察觉,在这片平静之下,一股足以颠覆洪荒格局的力量,正在悄然汇聚。 帝辛的布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慢慢收紧,将越来越多的势力卷入其中。 潜龙渊的幽暗被帝辛离去的身影彻底带空,唯有潭水依旧泛着墨绿的涟漪,仿佛从未有过波澜。 而此时的天庭,星君府内正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颜如玉,不,此刻应称其为帝辛的另一重影,正临窗而立,指尖捻着一枚刚从太阴星带来的桂花瓣。 花瓣上残留的清辉尚未散尽,却已染上了几分天庭的烟火气。 “敖玄归心,陆压听命……”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与帝辛本体如出一辙的锋芒,“棋子已备,只待东风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银铃般的笑语: “星君,今日天气正好,何不随我去瑶池走走?” 来人正是二公主素衣,一身粉裙衬得她娇俏可人,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亲近。 自颜如玉封了逍遥星君,她便时常来此走动,虽是“相处考察”的名义,却总带着几分如凡间的烂漫。 颜如玉转过身,脸上已换上那副淡然疏离的笑容:“公主有请,敢不从命。” 两人并肩走出星君府,沿着玉石铺就的长阶向瑶池行去。 沿途仙娥舞袖,灵鸟齐鸣,一派祥和盛景,却不知这平静之下,多少暗流在涌动。 “星君似乎有心事?” 素衣歪着头看他,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探究,“自你封了星君,总觉得你身上多了些说不出的沉重。” 颜如玉脚步微顿,随即笑道: “公主多虑了,许是初来天庭,尚未习惯罢了。” 素衣却不依不饶: “我听说,太阴星的常羲星主放言,你若敢回去便要取你性命?”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你真的不怕吗?” “怕?”颜如玉轻笑一声,目光望向太阴星的方向,那里的清辉此刻正与天庭的霞光交织,“洪荒之事,若因怕便退缩,那活着也未免太无趣了。” 素衣被他眼中的坦荡震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总觉得眼前这人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决绝,与传闻中那个贪恋凡尘美酒的形象相去甚远。 两人行至瑶池边,只见池水清澈,倒映着漫天仙光,池畔的蟠桃树枝繁叶茂,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再过不久,便是蟠桃盛会了。 “你看那蟠桃,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过几日,便到了成熟之时。” 素衣指着枝头最大的一颗蟠桃,语气雀跃,“届时盛会之上,你定要尝尝,那滋味,可是洪荒独一份的。” 颜如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眸光微闪。 蟠桃盛会,正是他接触月老、寻机取红线的最佳时机。 常羲的怒火已起,天庭的戒心渐松,只待盛会之上,将这盘棋再推进一步。 “多谢公主提醒,届时定要一尝为快。”他含笑应道,指尖却在袖中悄然掐了个诀。 与此同时,紫霄宫内,鸿钧道祖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混沌气流缭绕。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诸天万界,落在天庭星君府的方向。 “洪荒……越来越有趣了。” 鸿钧的声音带着亘古的沧桑,“大凶的踪迹仍无定论,颜如玉却入了天庭,这洪荒,吾越来越看不清了。” 座下童子轻声问道:“师尊,需不需传法旨,让六圣加紧探查?” 鸿钧摇头:“不必。量劫将至,该出来的,总会出来。” 他抬手一挥,紫霄宫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混沌气流依旧缓缓流转,仿佛在推演着洪荒的未来。 而在南瞻部洲的一处山谷中,人道的气息正悄然弥漫。 它感应着人族疆域内日益凝聚的气运,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不安。 嬴政统一六国的步伐正在加快,新界的基石也在随之稳固,可帝辛的手段越发狠厉,布局越发庞大,它隐隐觉得,这场豪赌的赌注,似乎早已超出了“人界”本身。 “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人道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丝迷茫,“分割南瞻部洲,引混沌气流……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无人能回答它的疑问,只有山谷中的风,带着人族的气息,吹向远方。 天庭瑶池边,颜如玉与素衣的身影渐渐远去,留下一路的欢声笑语。 谁也未曾察觉,颜如玉拂过蟠桃枝的指尖,带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流,那气流顺着风,飘向了月老祠的方向。 红线……常羲……新界…… 颜如玉的眼中闪过一串念头,随即又被那副淡然的笑容掩盖。 清风拂过,卷起几片飘落的仙叶。 颜如玉望着素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动摇的笃定: “公主,吾想回太阴星一趟。” 素衣闻言一惊,手中把玩的玉佩差点滑落,连忙道: “星君要回太阴星?” “可那常羲星主……她才放言,你若敢踏足太阴星,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甚至要……”她话说到一半,虽未言明“斩杀”二字,担忧却溢于言表。 颜如玉淡淡一笑,眉宇间不见丝毫惧色: “总要面对的。蟠桃会尚未开始,吾回去一趟,速去速回,片刻便返天庭。” 素衣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劝也无用,只得点头: “也罢,星君既有此意,素衣也不好多劝,星君自去便是。只是……万事小心。” “多谢公主关心。” 颜如玉颔首,“此事,总得去跟玉帝禀明一声。” “理应如此。”素衣应道。 天庭凌霄宝殿,太白金星手持拂尘,躬身奏道: “陛下,逍遥星君颜如玉求见。” 玉帝端坐于宝座,略一沉吟:“宣。” 第392章 你要去太阴星?? “宣——逍遥星君颜如玉进殿——” 太白金星的声音穿透殿宇,回荡在凌霄宝殿前。 颜如玉缓步走入,身姿挺拔,神色从容,面对玉帝与王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见过玉帝,见过王母。” 玉帝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声问道: “星君来见朕,可是有事?” 颜如玉抬眸,坦然道: “回玉帝,吾想去太阴星走一遭。” “什么?!”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此请求。 王母亦是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劝阻: “星君?你要去太阴星?” “那常羲星主才放话,你若敢踏足太阴星,必亲手斩杀你,你难道忘了?” “吾知晓。”颜如玉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玉帝沉声道:“如今你与太阴星正是剑拔弩张之时,你既知晓她的态度,为何偏要此时前往?” “何不稍等些时日,待蟠桃会过后,那常羲气性消了些,星君再去,岂不是稳妥得多?” “早去晚去,终究是要去的,何必分什么时候。” 颜如玉坚持道。 玉帝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 这颜如玉虽看似随性,却绝非鲁莽之辈,此时坚持要去太阴星,想必有他的道理。 只是若真让他孤身前往,以常羲的性子,怕是真会动手,届时天庭颜面何在? 思忖片刻,玉帝开口道: “也罢,你既要去,便让素衣随你走一遭。有公主在,常羲总要顾及几分。” “玉帝,万万不可。” 颜如玉连忙摆手,“公主若是同去,事情只会更糟。吾一人前往便可。” 他此行本就是为了演一场“苦肉计”,引常羲动怒却又留有余地,若是素衣跟着,以常羲对天庭的芥蒂,怕是直接便会将矛盾激化,反而坏了他的事。 玉帝皱眉:“不行。以常羲的性子,见了你必然会下杀手。” “你如今是天庭册封的星君,若真死在太阴星,天庭威严扫地,日后谁还敢为天庭效力?” 颜如玉问道:“那玉帝的意思是?” “这样,”玉帝沉吟道,“就让二郎显圣真君与财神随你一同前往。” “有他们二人护持,即便常羲发难,也能保你周全。” “臣遵旨。”殿侧走出一道身影,身着银甲,额间竖目紧闭,正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语气沉稳有力。 另一侧,财神赵公明亦上前一步,拱手道:“臣遵旨。” “陛下,要不臣也去?” 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兴冲冲地出列请命,“那常羲若敢动手,臣定叫她尝尝火尖枪的厉害!” 玉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三太子,你就不必去了。” “你这暴烈性子,去了怕是不等常羲动手,先与太阴星的人打起来,反倒添乱。” 哪吒悻悻地瘪了瘪嘴,只得退回队列。 玉帝看向杨戬与赵公明,郑重道: “你二人此行,务必将颜如玉平安带回,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二人齐声应道。 南天门之外,祥云缭绕。颜如玉看着身旁的杨戬与赵公明,忽然开口道: “二位,等到了太阴星,若常羲道友对吾出手,还请二位不要插手。” “什么?”杨戬额间的竖目微微一动,显然有些意外。 赵公明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不是,颜如玉,你脑子有坑吧?” “玉帝让我等随你前来,是为了保护你,你反倒让我等不要插手?” “那我们来做什么?” “二位误会了。” 颜如玉解释道,“常羲道友对吾心存怨气,见了吾动手,本是情理之中。” “可若是二位插手,性质便变了,那便是太阴星与天庭的正面冲突,届时怕是难以收场。” 他心中自有算计: 此行回太阴星,便是要让常羲的怒火发泄出来,演一场“忍辱负重”的戏码,反正他又不会真死,同时也让天庭看到他的“委屈”,为后续的布局铺路。 若是杨戬二人出手阻拦,这苦肉计岂不是演砸了? “二位若不答应,那便请回吧,吾一人前往便是。” 颜如玉语气坚定,摆出了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 杨戬沉默片刻,他素来心思缜密,虽不明白颜如玉的具体用意,却也知道他绝非自寻死路之人。 略一权衡,他点头道: “也罢。若常羲只是泄愤,不下死手,我等便不插手。” 赵公明见状,也只得点头: “行吧,就依你。但若是她真要取你性命,我二人可不会坐视不理。” “多谢真君,多谢财神。” 颜如玉拱手道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三人不再多言,化作三道流光,朝着太阴星的方向飞去。 天庭的霞光渐远,前方的太阴星愈发清晰,清辉如练,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颜如玉望着那片熟悉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锋芒。 好戏,该开场了。 颜如玉三人甫一落地,便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昔日灼灼十里的桃林,如今已荡然无存,连半片桃瓣、一截桃枝都寻不见踪迹,只余下满地焦土,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常羲当日的盛怒。这里,正是颜如玉昔日的道场。 二郎显圣真君眉头紧锁,银甲在月华下泛着冷光,看向颜如玉: “星君,这……” 颜如玉垂眸,望着脚下的焦土,声线平静无波:“无妨。” 财神扫过遍地狼藉,沉声发问: “这是你昔日的道场?” 颜如玉颔首,语气淡然:“算是吧。” 话音未落,太阴星上空的罡风陡然变得狂暴! 一股毁天灭地的煞气裹挟着凛冽杀意,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颜如玉面门。 财神眼疾手快,周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厚实的屏障,抬手便将那道攻势硬生生挡下,震得他手臂微麻。 常羲的身影踏月而来,凤目圆睁,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怒视着颜如玉,声音如冰锥般刺骨: “好啊!好!颜如玉,你这混账东西,竟还敢踏足太阴星!” 颜如玉神色未变,对着常羲微微拱手:“常羲道友。” “呸!”常羲厉声啐骂,语气淬着冰碴,“你如今是天庭的逍遥星君,是那天庭素衣公主的夫婿,哪配与吾称道友!” “当日吾便说过,你若敢再踏足太阴半步,吾必亲手斩你!” 二郎显圣真君上前一步,银甲铿锵作响,眉心竖眼微眯,透出一丝威压: “常羲星主,莫要欺人太甚!” 常羲冷笑一声,目光却死死钉在颜如玉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吾且问你,今日来此,你是以太阴旧人颜如玉的身份,还是以天庭逍遥星君的名头?” 颜如玉迎着她的目光,语气笃定: “吾自然,是以颜如玉之名。” “好!”常羲厉喝一声,指节攥得发白,周身太阴之力翻涌更甚,“那就让这两条天庭的狗滚远些!” 第393章 疯了…都疯了!! “今日,生死一战!赢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输了,便葬在此地,与这片桃林同朽!” 财神当即拦在颜如玉身前,金袍翻飞,怒视常羲: “我来与你一战!颜如玉不过准圣初期,如何能与你相抗!” 常羲瞥了他一眼,满是不屑:“吾也不屑占这便宜。” 说罢,她周身的气息骤然收敛,自封修为,稳稳停留在准圣初期的境界,“这般,你可满意?” 颜如玉轻轻推开财神,语气坚定:“可。” “看什么看!”常羲怒视二郎与财神,厉声斥道,“两条天庭豢养的狗,滚远些,莫要污了吾的决战之地!” 话音未落,常羲周身银辉暴涨,太阴本源之力汹涌翻腾,万千月华凝成锋利的利刃,如暴雨般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颜如玉怒射而去。 颜如玉立于原地,双手翻飞结印,青芒流转间,似在布下一道精妙的防御大阵。 二郎与财神在旁凝神戒备,皆以为他要以阵法相抗,心中稍安。 孰料,就在那月华利刃即将及身的刹那,颜如玉骤然停手,双臂豁然摊开! 周身的青芒瞬间溃散,竟毫无防御地迎向那致命一击! “嘭——!” 一声震彻星宇的巨响,颜如玉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断壁之上,碎石纷飞。 一口碧绿色的精血猛地自他口中喷出—— 那是太乙蟠桃木的本源精血,滴落在焦土上,灼眼异常。 他挣扎着撑地起身,衣衫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本源之力剧烈震荡,皮肤下隐隐透出青绿色的木纹,竟有化出本体的迹象。 财神瞳孔骤缩,满脸错愕,失声惊呼: “??你疯了不成!” 二郎显圣真君眉心竖眼骤然睁大,神色惊疑不定: “他……这是做什么?” 常羲亦是僵在原地,周身暴涨的银辉陡然凝滞,脸上的怒容尽数化作茫然,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颜如玉,到底在做什么?” 是疯了,自寻死路? 以身硬接这一击,岂能活命? 他……不会就这么陨落了吧? 断壁之下,颜如玉咳出一口血,抬头望向常羲,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虚弱却清晰: “常羲道友……这一击,你可泄了些气?” 常羲被他这一笑看得心头火起,却又莫名地攥紧了拳头,方才的杀意竟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颜如玉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那碧绿色的精血染绿了焦土,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生出了一丝动摇。 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太阴星的清辉依旧清冷,却仿佛在此刻,染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二郎与财神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这场决战,从一开始,便偏离了所有人的预料。 常羲死死盯着颜如玉,眸中的怒意翻涌,却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这是何意?当日你化形之日,六圣威压临头,你都敢硬扛,半分不屈;” “天庭遣使来拉拢,你还对吾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吾不得开心颜’!如今这般作态,又是为何?” 颜如玉垂眸,指尖还沾着未干的碧血,那碧色在苍白的指节间,显得格外刺目。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此事,吾不作解释。” “今日你更甚!” 常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戾色,“竟自封修为硬受吾一击,根基都已大损,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你竟还笑得出来?” 颜如玉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浅淡却坦然,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陨落便陨落吧,无关紧要。” 常羲怔了怔,满腔怒火像是被一瓢冷水浇灭,只剩下满心的困惑与烦躁。 她看着颜如玉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他皮肤下愈发清晰的青绿色木纹,心头莫名一堵: “那吾就不明白了!你既不惧陨落,连六圣压境都不肯低头,为何偏偏要入天庭,做那受人辖制的星君?!” 一旁的二郎显圣真君与财神对视一眼,只觉头皮发麻。 这局面早已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来时还以为是护着颜如玉周全,没成想他竟自封修为,硬生生受了常羲一击,如今根基大损,形同废人。 回天庭后,该如何向玉帝复命? 颜如玉望向常羲,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语气轻缓得近乎缥缈: “常羲道友,日后,你自会明白。” 常羲冷哼一声,猛地别过脸去,不愿再看他那副莫测的模样,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罢了!今日吾不杀你,滚出太阴星!若你命大能活下来,不得再踏足太阴半步!” “且慢。”颜如玉抬手,不知何时,指尖已多了一张古朴的瑶琴。 琴身泛着淡淡的木色光泽,正是他昔日在桃林深处常抚的那一张,此刻被他染血的手指握住,更添了几分凄怆。 “让吾为你抚琴一曲。” 话音未落,清越的琴音便已流淌而出。 没有激昂的旋律,只有淡淡的苍凉,如同寒月映照下的荒原,带着挥之不去的怅惘。 “黑云压城,白草舞北风。” “长安姑娘,心系远方人。” “战鼓声声,铁马破关门,待君归来,一世一双人……” 琴声里没有洪荒的厮杀,没有仙神的恩怨,只有一段寻常人间的牵挂,简单得近乎直白。 她猛地转身,厉声喝道:“赶紧滚!吾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莫要陨落在吾太阴星上,污了这片土地!” 话虽狠厉,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二郎显圣真君与财神不敢耽搁,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起气息奄奄的颜如玉。 颜如玉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任由他们搀扶着,目光却依旧望着常羲的方向,直到被带离太阴星的范围。 足尖一点,三人化作流光,朝着天庭飞去。 太阴星上,常羲立在断壁残垣前,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那琴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带着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名为“人间”的情绪。 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竟有些莫名的发闷。 “疯了……都疯了……” 她低声自语,周身的寒气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烦躁与困惑。 这颜如玉,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那句“日后自会明白”,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394章 你真将他斩杀了? 太阴星的清辉洒落,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断壁旁的焦土上,那几滴碧绿色的精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在预示着,这场看似了结的恩怨,不过是另一段纠缠的开始。 而疾速返回天庭的三人中,颜如玉靠在杨戬的臂弯里,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未散。 他轻轻咳了一声,碧血再次溢出唇角,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锋芒。 苦肉计,成了。 常羲的怒火虽未全消,却已动了一丝疑念。 而这份疑念,便是他后续布局的关键。 至于根基大损? 不过是伪装罢了。帝辛才是真正的本源,这点伤势,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中的毛尖尖。 太阴星深处,羲和府邸笼罩在柔和的月华之中,殿内烛火摇曳,映着羲和略带凝重的面容。 她望着从外面回来的常羲,轻声问道: “颜如玉走了?” 常羲走到殿中,落座后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 “嗯,走了。看他那样子,怕是活不了多久便要陨落了。” “什么?”羲和闻言一惊,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你还真将他斩杀了?” “姐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常羲放下茶杯,眉头微蹙,“我一开始真没想杀他,就寻思着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背叛太阴星的下场。” “我甚至自封了修为,以准圣初期的境界与他对决,谁知道……” 她顿了顿,想起颜如玉毫无防备接下那一击的模样,语气里满是不解: “谁知道他突然自封修为,就那样硬生生受了我一击。” “如今根基大损,本源都在流失,皮肤上都显出青绿色的木纹了,眼看就要现出本体,这可不是装出来的。” 羲和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是说,他主动自封修为,受了你全力一击?” “是啊。”常羲点头,“吾当时都懵了,哪有人这么跟自己过不去的?” “依我看,他撑不了多久了。” 羲和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满是疑惑: “他这分明是自寻死路。若说他连陨落都不怕,当初又为何要入天庭为神,受那天庭辖制?这实在说不通。” “吾也觉得奇怪。” 常羲附和道,“以前的他,连六圣威压都敢硬扛,性子傲得很,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作践自己?” “他临走前,可有说什么?” 羲和追问,总觉得此事透着诡异。 “没说什么要紧的。” 常羲回忆着,“就说吾日后自会明白。” “哦对了,走之前还拿出一张瑶琴,给我抚了一曲,调子听得人心里发闷,我听不懂,就把他赶走了,免得他真陨落在太阴星上,污了这片地。” “什么也没说……”羲和喃喃自语,眼中的疑云更重,“难不成,他此番前来,就为了送死,还有给你抚琴?这绝不可能。” 她抬眼看向常羲,语气郑重:“不对,这里面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你再仔细想想,他有没有说过别的话,或者做过什么异常的举动?” “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好。” 常羲仔细回想了一遍,从颜如玉踏上太阴星,到他接下那一击,再到最后抚琴离去,所有细节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真没有了。他除了说那句‘日后自会明白’,全程都很平静,甚至受了伤还在笑,我看他就是疯了。” “反正依我看,颜如玉活不了多久了,姐姐你也别想太多。” 羲和却依旧无法释怀。 她了解颜如玉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比谁都骄傲,绝不是会轻易认输、甚至自寻死路的人。 他这般举动,定然有其深意,那句“日后自会明白”,更像是一句暗示。 “不行。”羲和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庭的方向,“此事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颜如玉突然入天庭,又主动回太阴星受你一击,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谋划。” 常羲看着姐姐凝重的神色,也不由得有些动摇: “可他都快陨落了,还能有什么谋划?难不成……他是在演戏?” “演戏?”羲和眉头微挑,“若真是演戏,那他这代价也太大了。” “根基大损,本源流失,稍有不慎便是真的陨落,谁会拿自己的性命赌?” 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太阴星的月华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殿内的寂静,也照亮了两人心中的疑团。 颜如玉到底想做什么? 他那句“日后自会明白”,究竟指向何种未来? 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羲和与常羲心头,让她们无法安宁。 羲和在殿中踱着步,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漏了关键。 常羲的话在她耳边回荡,那些看似寻常的细节,此刻却像散落的珠子,隐约透着某种联系。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是你没注意到的。” 羲和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常羲,“他既敢拿性命演戏,必然在细节里藏了东西。” 常羲被姐姐看得有些发慌,仔细回想半晌,还是摇着头: “真的没有了,姐姐。除了看着快陨落,就是临走前抚了那曲莫名其妙的琴,再没别的了。” “琴曲?”羲和抓住了关键,“你还记得他抚的词是什么吗?一字一句,仔细想想。” 常羲努力回忆着,那些清越又苍凉的调子仿佛还在耳畔: “嗯……开头是‘黑云压城,白草舞北风’,后面还有‘战鼓声声,铁马破关门’,最后好像是‘待君归来,一世一双人’。” “当时听着就怪,哪有仙人说这些的。” “黑云压城?战鼓声声?铁马?” 羲和低声重复着,这些词汇带着浓烈的杀伐气,绝非仙神世界的常用语,“听起来倒像是人族战场上的形容。”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洪荒大地中南瞻部洲的方向。 那里正是人族疆域,此刻正逢列国纷争,战火连绵。 以她的修为,虽不能尽览细节,却能隐约看到那片土地上,盔甲如墨,旌旗蔽日,黑压压的人潮在城池间厮杀,可不正是“黑云压城”的景象? 战鼓轰鸣,马蹄声碎,与颜如玉琴曲中的描述竟隐隐相合。 常羲也顺着姐姐的目光望去,看到人族疆域上空弥漫的烽烟,心中咯噔一下: “人族……他提这些,难道与人族有关?” 羲和沉吟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 “颜如玉化形于太阴,虽非太阴嫡系,却也在此地修行多年,向来不问洪荒俗事,更与人族无甚牵扯。” “他为何要在琴曲里提人族战事?” 第395章 羲和的猜测 “‘待君归来,一世一双人’……” 常羲念叨着最后一句,语气里满是困惑,“这又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倒像是凡人间的情事。” “情事?”羲和眼神一动,忽然想起颜如玉与天庭素衣公主的传闻,“他如今是天庭星君,与素衣公主有婚约在身,难不成是借琴曲诉儿女情长?” “可这与前面的战鼓铁马,与人族战乱,又有什么关联?” 这念头刚起,便被她自己推翻了。 颜如玉若真是诉情,何必用这般惨烈的战场意象? 更何况,他以身受击,赌上性命,绝不可能只为了说一句儿女情长。 “不对,这琴曲里藏的,定然不是私情。” 羲和断然道,“‘黑云压城’是局势,‘战鼓铁马’是手段,‘待君归来’……或许是在说某个结果?” 她再次望向人族疆域,那里的战火正烈,嬴政统一六国的步伐愈发急促,铁甲洪流所过之处,城池易主,生灵涂炭。 这般动荡,与颜如玉琴曲中的“铁马破关门”何其相似? “他是在暗示什么?” 羲和心中疑窦更盛,“人族战乱,与他入天庭、与他自伤根基,到底有什么关系?” 常羲也被绕了进去,喃喃道: “总不能……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人族吧?” “可他一个草木成精的仙人,与人族非亲非故,犯得着吗?” 羲和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南瞻部洲。 那里的人族气运,在战火中起起落落,却隐隐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向上之力。 而颜如玉,那个曾说过“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傲气仙人,如今却成了天庭星君,还在太阴星上差点陨落,甚至用一曲琴曲,将线索引向了人族战场。 这盘棋,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不管他想做什么,这人族……怕是要出大变故了。” 羲和缓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而颜如玉,定然是这变故中的关键。” 常羲看着姐姐严肃的神色,心中也泛起不安。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一击,或许并未伤到颜如玉的根本,反而落入了他的算计。 那句“日后自会明白”,恐怕真要应验了。 太阴星的月华依旧清冷,却仿佛再也照不透这层层叠叠的迷雾。 颜如玉的琴曲,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更深谜团的门,而门后藏着的,是连羲和与常羲都无法预料的风暴。 南瞻部洲的战火,还在继续。 天庭的蟠桃会,也已近在眼前。 这看似不相干的两件事,在颜如玉的琴曲里,似乎被悄然系上了一根线,而线头,正被某个看不见的手,缓缓拉扯着。 羲和眉头深锁,目光从南瞻部洲收回,落在常羲脸上,语气愈发凝重: “不对,不对,颜如玉说这些,绝不是为了人族的事。” 常羲一愣:“姐姐的意思是?” “你想,‘黑云压城’若对应人族大军压境,可若将人族比作洪荒一隅,那这‘黑云’,岂不是说洪荒要出事了?” 羲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洪荒?” 常羲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看向洪荒星空的方向,那里此刻看似平静,却仿佛藏着汹涌的暗流。 “对。”羲和点头,继续分析,“‘战鼓声声,铁马破关门’,对应人族战事,可放到洪荒格局里,便是说要有风波兴起,甚至可能动摇根本?” 常羲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道: “这……这也太牵强了吧?” 羲和却不理会她的质疑,自顾自往下说: “‘长安姑娘心系远方人’,听起来像是人族女子牵挂征战的夫君,可结合‘待君归来,一世一双人’,若这‘君’指的是颜如玉,那吾等……岂不就对应着这‘长安姑娘’?” 常羲彻底懵了: “吾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了?” “这跟吾等有什么关系?” “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说,颜如玉的意思是,太阴星已被人盯上,他有难言之隐,只能妥协,甚至不惜自伤根基,来传递消息?” 羲和的话如同惊雷,炸得常羲心头剧震。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警铃大作。 太阴星虽地处洪荒边缘,却执掌太阴本源,历来是各方势力暗中关注的焦点,若真被卷入即将到来的风波,后果不堪设想。 常羲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皱眉道: “可若洪荒真有大变动,吾等身为太阴星主,岂能毫无察觉?” “颜如玉才化形不久,修为不过准圣,他又如何能得知这些?” “这正是诡异之处。” 羲和缓缓道,“吾等不清楚,但你别忘了,颜如玉本身就是个变数。” “太阴星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只有吾与你二人执掌,偏偏在这个时候,化出了一个颜如玉,这本身就不寻常。” 常羲一怔:“姐姐的意思是……” “万一他化形之时,得了某种天大的机缘,窥见了未来一角呢?” 羲和的目光闪烁,“你也知道,他的琴道造诣,不输当年的妖皇伏羲,伏羲能演八卦知祸福,你又怎知他不精通趋吉避凶之道?” 常羲沉默了。 当年伏羲演八卦定人伦,其推演之能冠绝洪荒,颜如玉的琴音能引动天地共鸣,若说他有类似的本事,倒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 “可他眼看就要陨落了啊。” 常羲还是无法释怀,想起颜如玉那副本源流失、近乎现形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能逆转乾坤的样子。 “张百忍不会让他陨落的。” 羲和笃定道,“颜如玉如今是天庭册封的逍遥星君,还与素衣公主有婚约在身,名义上已是天庭的人。” “若他真在此时陨落,且不论素衣那边如何,单说天庭颜面,张百忍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定会想法子保住颜如玉的性命。” 常羲想了想,觉得姐姐说得有理。 玉帝最重天庭威严,颜如玉若是死在太阴星,传出去便是天庭被太阴星折辱,玉帝必然会追究,甚至可能因此引发天庭与太阴星的冲突,这绝非玉帝愿意见到的。 “那吾等现在该怎么办?” 常羲问道,心中的困惑与警惕交织,已全然没了之前的怒气。 羲和望着殿外清冷的月华,沉吟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且看下去。” “颜如玉费了这么大功夫,又是自伤根基,又是抚琴传讯,定然有他的图谋。” “吾等不动声色,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便是。”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加强太阴星的防御,密切关注洪荒各处的动静,尤其是天庭与南瞻部洲的方向。” “若真有风波,吾等也好早做准备。” “嗯。”常羲点头应下,心中却隐隐觉得,这平静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颜如玉这颗投入太阴星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或许比她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凌霄宝殿之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颜如玉半人半木的身躯躺在冰冷的玉砖地面上,皮肤下青绿色的木纹纵横交错,昔日温润的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衰败的死寂。 玉帝端坐于宝座,看着地上这副景象,脸色铁青,强压着怒火看向财神: “赵公明!朕让你们护他周全,这便是你们护的结果?” 第396章 救?…还是不救?? 财神额头冒汗,连忙躬身解释: “陛下息怒!非是臣等不愿护他,而是……” “而是什么?” 王母娘娘柳眉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二郎显圣真君上前一步,沉声道: “回陛下、王母,颜如玉与常羲斗法,本是公平之战,常羲自封修为至准圣初期,故而我等未曾出手。” “荒谬!”玉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若真为公平斗法,以颜如玉的准圣修为,岂会沦落至此?” “莫不是尔等有所隐瞒?” “陛下明鉴!” 财神急忙道,“确是公平斗法,只是谁也未曾想到,颜如玉竟在常羲施法之时自封修为,任凭对方全力一击落下!” “常羲的杀伐之力尽数侵入他体内,如今根基大损,本源流失,依臣看,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话一出,殿内众神皆惊。 哪吒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咋舌: “还有这种事?自封修为挨揍??” 天庭众神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疑惑。 好好的星君不当,为何要自寻死路? 玉帝咂了咂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正打着算盘: 这颜如玉绝不能陨落! 刚昭告洪荒新增星君,还要借蟠桃盛会彰显天庭威仪,这盛会尚未开始,星君就没了,传出去天庭颜面何在? 再者,颜如玉与素衣还有婚约在身,虽是权宜之计,却也结下了因果,真让他陨了,怕是要生出变数。 可看颜如玉这模样,要救他,至少得用九转金丹。 那可是老君的宝贝,就这么给他,未免太便宜了; 可若不给,他怕是真要咽气了。 况且,就算给了九转金丹,也只能稳固根基,止得住本源流失,想恢复如初,难如登天。 救?还是不救? 玉帝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殿内只剩下他指尖叩击的轻响,压得众神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玉帝抬眼: “去宣太上老君。” 不多时,太上老君骑着青牛,慢悠悠地进了凌霄宝殿,稽首道: “见过玉帝,见过王母。” 玉帝指了指地上的颜如玉: “老君,你看他这般模样,实在有损天庭颜面,还请你出手救他一救。” 太上老君捋着胡须,俯身查看了颜如玉片刻,摇了摇头: “玉帝,颜如玉这状态,便是九转金丹,也只能稳住他的根基,让本源不再流失。” “想彻底恢复,怕是难了。” “朕知道。”玉帝沉声道,“能恢复固然最好,即便不能,他也绝不能在此刻陨落。” 太上老君面露难色: “可颜如玉终究只是挂名天庭,与我天庭渊源不深。” “若为此动用九转金丹,属实有些不值当。依老道看,不如……放弃吧。” 王母眉头一皱,开口道: “老君此言差矣。你该知道,颜如玉与素衣尚有婚约,虽是权宜之计,却也牵扯着因果。” “他若此时陨落,因果反噬,于天庭不利。” 老君闻言,迟疑道: “这……我只是觉得太过可惜了。” 玉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颜如玉身上,朗声道: “颜如玉,朕问你,你可愿真心为天庭效力?” 颜如玉艰难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微弱却清晰:“吾……愿。” 无人察觉,他低垂的眼帘下,嘴角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玉帝见状,心中微动: “既如此,你便发下天道誓言,好生效忠天庭,朕便让老君救你。”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用尽残存的力气朗声道: “吾颜如玉,今日立下天道誓言,愿效力天庭,恪守星君之责,若有半分违背天庭之意,甘受业力缠身!” 话音落下,天际传来一声轻微的雷鸣,一股无形的枷锁悄然落在颜如玉身上。 天庭气运竟隐隐上涨了一分—— 这是天道认可的迹象,颜如玉的誓言有效,他自此才算真正成为天庭的一员。 玉帝满意地点点头:“老君,救他吧。” “好。”太上老君从袖中取出一枚金光璀璨的丹丸,正是九转金丹。 他屈指一弹,金丹便飞入颜如玉口中。 金丹入腹,颜如玉体内立刻涌起一股暖流,原本剧烈震荡的本源渐渐平稳下来,皮肤上的青绿色木纹也褪去了几分,气息虽依旧虚弱,却已没了之前的濒死之态。 太上老君收回手,道: “玉帝,九转金丹已稳住他的伤势。” “只是他想恢复如初,还需漫长时日。” “老道倒有个快速恢复的法子——” “让他回太阴星,求常羲与羲和二位星主渡他本源。” “他本是太阴孕育的灵根,与二位星主同出一脉,若能得她们相助,恢复速度定能加快数倍。” 玉帝闻言,面露难色:“这……” 王母也摇头道:“此事怕是行不通。那常羲对颜如玉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后快,怎可能助他恢复?” 财神亦附和道: “王母说得是。颜如玉若是再回太阴星,以常羲的性子,怕是不会再留活口了。” 玉帝沉吟片刻,道: “罢了,先稳住他的伤势再说。恢复之事,日后再从长计议。” “可。”太上老君颔首应下。 颜如玉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渐渐平复的本源,心中冷笑更甚。 回到星君府,玉床微凉,颜如玉斜倚其上,指尖拂过手臂上若隐若现的天庭气运光晕,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效忠天庭?” 他低声嗤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小问题罢了。只要不干扰大局,陪你们玩玩又何妨。” 至于那道天道誓言,更是被他视作无物: “天道誓言?呵,也只能捆住你们这些循规蹈矩的蝼蚁。” “对一个本就‘不存在’的人,又能有什么用?” 他指尖微动,青芒一闪而逝,体内属于“颜如玉”的气息悄然蛰伏,另一道更为深邃的意志潜藏于识海深处,冷眼旁观着天庭的风云变幻。 与此同时,北俱芦洲十万大山深处,妖气翻涌的洞府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陆压斜坐在兽骨座椅上,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黑衣男子,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你就是帝辛叫过来的?” 第397章 路边一条,懂? “就这点修为,他能看中你什么?” 敖玄闻言一怔,随即脸色涨红,怒道: “??吾弱?吾乃大罗巅峰,何曾弱过?” “大罗巅峰?” 陆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怕不是被封印傻了?如今的洪荒,大罗就是路边一条,懂?” 傲玄:“路边一条??” 陆压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你想得那样,顺手就能踢死的一条。” “吾妖族虽落魄,大罗境界的老妖,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你这修为,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敖玄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闷哼:“……” 陆压摆了摆手,神色稍缓:“行了,既然是帝辛叫来的,吾便给你个面子。” “反正你与吾,到头来都是他手中的棋子,说吧,他让你来找吾,究竟有何吩咐?” 敖玄皱眉:“不知道。他只说让吾听你安排。” “听吾安排?”陆压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随即颔首,“行吧。正好吾正要召集妖族议事,你也一块儿听听。” 不多时,洞府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妖族十大妖帅中幸存的几位,陆续走了进来。 为首的白泽面色凝重,对着陆压拱手行礼:“殿下。” 陆压坐直了身体,沉声道: “吾今日召你们来,是要按照那位前辈的吩咐,给你们安排后续的去处。” 白泽上前一步:“殿下请说。” “妖族所有人,分批行动,暂时自封修为,化作凡兽,陆续进入南瞻部洲。” 陆压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不得干涉任何人族之事,全部躲入深山之中,等待下一步指示。” 白泽闻言一惊: “自封修为,化作凡兽?还要去人族的地界?” “那位前辈意欲何为?” 陆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自封修为、化作凡兽,是吾的决定,与那位前辈无关。” “妖族这些年一直被天道与鸿钧盯着,离开北俱芦洲时,一旦被他们发觉异常,坏了前辈的大事,吾妖族便再无活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为了保险起见,唯有化作凡兽,才能遮掩妖族气息,被发现的风险也能小上几分。” 白泽仍是不解:“可殿下,为何非要去南瞻部洲?” “那里是人族核心之地,人族对妖族向来是仇视已久。……” “只有那里,妖族才有活路。” 陆压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另外,实力强悍的大妖,全部去东胜神洲边缘蛰伏,等待时机。” “等到什么时候?”白泽追问。 “吾也不知。”陆压摇头,“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通知尔等,届时再转入南瞻部洲。” 白泽看向陆压,迟疑道: “那殿下您呢?” “吾留在此地,等那位前辈的吩咐。” 陆压道,“好了,都下去安排吧。” “对了,这位是敖玄,也算吾妖族一员,此事不可声张。” 众妖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我等遵命。” 待众妖退去,洞府内只剩下陆压与敖玄二人。 敖玄看着陆压,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信他?” “帝辛此人,手段狠辣,怕是靠不住……” 陆压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 “吾有得选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沧桑: “数千年前,大商本只有二十八载国运,帝辛本该在摘星楼自焚而亡。” “他拆女娲庙,人族骂他昏聩,洪荒先神笑他狂妄。结果呢?” “人家反手铸九鼎,以身唤人道;” “掘轩辕坟取轩辕剑,与人道合道;毁人族圣物崆峒印,熔了铸人皇印;” “逼得通天教主自废圣位,抢了诛仙四剑铸造护国神器;” “更是斩过五圣,剑指地府,揍过鸿钧,追着天道砍……你说说,这样的人物,吾能不信吗?” 陆压自嘲地笑了笑: “不信的,都被他剐了。这煞星,可不会跟你讲什么规则规矩。” “他称霸洪荒八百年,逼得天道与鸿钧远遁混沌,连头都不敢冒,你觉得吾有资格跟他讨价还价?” 他看向敖玄,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说起来,你也是受害者吧。” “吾估摸着,帝辛数千年前没杀你,就是算到了今日你有用,才留你一命,只将你封印。” “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儿?” 敖玄听得心头剧震,脸色发白。 陆压还在继续: “杨眉大仙知道吧?连鸿钧都忌惮的存在,当年非要去会会帝辛,还逼着吾带路。” “吾就带他去了朝歌,结果呢?” 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数千年前在朝歌,被帝辛斩了,连本体都被当柴烧了。” “当年他宣吾觐见,吾吓得瑟瑟发抖——” “你也知道,巫妖量劫时,妖族大量屠杀人族炼制屠巫剑,与人族本就有血海深仇,吾当时都以为,妖族要彻底亡了。” “结果呢?帝辛就一句话:‘看好你妖族,不然下次,直接屠族灭种’。” “吾连夜滚回十万大山,妖族几百年不敢出山。你说,吾能不信他么?” 陆压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敖玄: “你该庆幸,你对这煞星还有用。不然,你早成尘埃了。” “嗨,跟你说这些干啥,小黑啊,你被帝辛镇压封印得早,所以你没见过帝辛那煞星的残忍程度。” “圣人喋血,天地同悲,洪荒企生灵冤魂遍野,地府都得点头哈腰。” 敖玄站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他一直以为自己被一个人皇封印数千年已是奇耻大辱,却没想过,能活着见到今日的太阳,竟是因为自己“还有用”。 这位帝辛,竟恐怖至此? 洞府外,妖气依旧弥漫,只是此刻在敖玄眼中,这十万大山的瘴气,似乎都带着几分来自朝歌的凛冽杀气。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陆压这等曾经的妖族太子,会如此“听话”了。 面对这样一位不按常理出牌、手段狠辣到令人发指的存在,除了顺从,似乎别无选择。 北俱芦洲的十万大山深处,一场无声的迁徙正在悄然进行。 按照陆压的吩咐,幸存的妖族开始分批行动。 曾经在洪荒大地上叱咤风云的妖帅、老妖们,此刻纷纷收敛了一身妖气,运转秘法自封修为,将气息压制在凡兽水准。 有的化作斑斓猛虎,隐入密林; 有的变作苍鹰,振翅掠过山峦; 还有的化作巨蟒,悄无声息地滑入沼泽…… 昔日威震一方的妖族强者,如今褪去了所有锋芒,混在真正的凡兽之中,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移动。 白泽站在山巅,看着族人们化作凡兽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眉头紧锁。 他通晓万物情状,能知鬼神之事,却猜不透这一步棋的深意。 自封修为、化作凡兽,无异于将自身安危置于险地,可陆压的命令不容置疑,那位“前辈”的谋划更是深不可测。 “都准备好了?” 第398章 蟠桃会启 陆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泽转身拱手: “回殿下,第一批已经出发,后续会按计划分批进入南瞻部洲,每批间隔三日,路线各不相同,皆选荒僻之地穿行,尽量避开人族城镇。” 陆压颔首:“嗯,告诉他们,抵达后立刻躲入深山,不得显露任何异常,哪怕是遇到人族猎杀,只要不危及性命,便忍了。” 白泽心中一紧: “殿下,这般隐忍,怕是会折损不少族人……” “折损总比灭族好。”陆压语气平淡,“那位前辈疯起来可没有什么慈悲心。” 人族如今气运正盛,人道之力庇护一方,妖族此刻与之冲撞,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南瞻部洲的方向,隐约能感受到人族疆域上空翻腾的战火与气运: “等,等一个时机。时机一到,别说折损的族人,整个洪荒,都该换个天了。” 白泽沉默着,不再多言。 他知道陆压说得对,妖族早已不是当年能与巫族分庭抗礼的霸主,如今能有一线生机,已是那位“前辈”给的恩赐。 与此同时,第一批化作凡兽的妖族已踏入南瞻部洲的地界。 这里与北俱芦洲的蛮荒不同,虽有战火连绵,却也有炊烟袅袅的村落、阡陌交错的田野。 空气中弥漫着人族的气息,混杂着五谷与烟火的味道,让习惯了山林瘴气的妖族们有些不适。 一只“苍鹰”在空中盘旋片刻,敏锐地察觉到下方城镇中传来的人族气息,以及隐隐流动的人道之力。 它不敢停留,振翅飞向远处的连绵群山——那里,才是他们暂时的容身之所。 山脚下,几个猎户正扛着猎物归来,看到天空中掠过的“苍鹰”,只当是寻常飞鸟,并未在意。 谁也想不到,这只看似普通的猛禽,曾是一位在北俱芦洲呼风唤雨的妖族大将。 类似的场景,在南瞻部洲的各处荒山中上演。 化作猛虎的妖帅隐入密林深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变作巨蟒的老妖潜入山涧,借着水流掩盖气息; 还有化作野兔、山鹿的小妖,混在真正的凡兽群中,小心翼翼地觅食、躲藏。 他们收敛了所有妖气,压制了修为,像真正的凡兽一样生存,将自己彻底融入这片土地的“平凡”之中。 而东胜神洲的边缘,另一些实力更强的大妖也开始了蛰伏。 他们没有自封修为,却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或藏于深谷,或隐于海底,如同一块块沉默的礁石,等待着陆压口中的“时机”。 北俱芦洲的洞府内,陆压看着手中的水镜—— 那是白泽以秘术映照的南瞻部洲景象,看着族人们顺利潜入深山,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敖玄站在一旁,看着水镜中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曾经不可一世的妖族,竟会落到如此地步,需要靠化作凡兽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这样……真的能行?” 敖玄忍不住问道。 陆压收回目光,淡淡道:“帝辛说行,吾敢说不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年他说要逆转大商国运,没人信;” “他与与人道合道前,众神笑他痴心妄想;他斩圣前,连鸿钧都觉得他疯了。可最后,这个煞星,狗见了都不敢呲牙。” “所以,他怎么说,就怎么做,不做,便是灭族。” 敖玄沉默了。 经过陆压之前的一番话,他对那位曾经认为是自己耻辱的“帝辛”已生出一种莫名恐惧。 能让陆压这等人物如此信服,能让妖族甘愿蛰伏,这位人皇的手段与算计,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洞府外,北俱芦洲的风依旧凛冽,只是少了几分往日的妖气。 越来越多的妖族踏上迁徙之路,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移动,像一股潜藏在地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南瞻部洲的群山之中,蛰伏的妖族们并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只要按那位“前辈”的吩咐去做,妖族就还有希望。 而这一切,都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看在眼里。 几日后,天庭之上,颜如玉已无大碍。 蟠桃盛会至,洪荒各路仙神皆在筹备,预备奔赴天庭。 众人心中都清楚,此次蟠桃会,实则是为上次玉帝册封颜如玉为逍遥星君而设—— 其用意便是向洪荒诸势力宣告,颜如玉已归入天庭麾下,此后勿要再打他的主意。 就连洪荒中那些久不问世事的老牌准圣,也都备下贺礼,打算前往天庭。 镇元子、冥河、鲲鹏、地藏、平心……各方势力皆有动作。 他们此行,一来是恭贺天庭添了新星君,二来也是想借机探探虚实: 这位自太阴星化形便达准圣之境、敢与六圣硬刚的傲骨灵木颜如玉,是否真的归顺了天庭。 天庭的前身本是妖庭,当年帝俊遭人算计而亡,道祖一句话,昊天才得以成为天帝; 封神量劫之后,他留化身张百忍历劫,最终坐稳了玉帝之位。 而太阴星与天庭之间,积怨颇深。 在这样的宿怨之下,颜如玉身为太阴星诞生的第三尊先天生灵,却选择入天庭为神,这难免让各方势力心生好奇。 殿内,颜如玉开口道: “玉帝,吾如今本源受损,若此时与二公主结为道侣,反倒会拖累于她。” “不如,便就此取消吾与二公主的婚约,不知玉帝意下如何?” 玉帝闻言,略一迟疑,转而看向一旁的素衣: “素衣,你对此事有何想法?” 素衣垂眸应道:“女儿全凭父皇安排。” 玉帝这才望向颜如玉,沉声道: “颜如玉,你可要想清楚了,此事一旦作罢,便再无回头之路。” 颜如玉神色坚定: “吾明白。吾甘愿为天庭效力,却不愿因此拖累二公主。” 玉帝见状,颔首道:“那朕便成全你。颜如玉与素衣二人缘分未到,故,二人结为道侣之事,就此作罢。颜如玉仍为天庭星君。” 颜如玉躬身行礼:“谢玉帝。” 玉帝抬手示意,朗声道:“来,众仙家,同饮此杯,同饮!” 殿外仙乐愈发悠扬,丝竹之声缠缠绵绵绕着殿梁,却驱散不了凌霄宝殿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凝滞。 玉帝放下玉盏,指尖在盏沿轻轻摩挲,目光落在颜如玉挺直的脊梁上,语气似有深意: “星君,效力之事不急,你且先潜心恢复本源,其余事宜,日后再议不迟。” 第399章 颜如玉太聪明了 此言一出,满殿仙神皆暗自心惊。 镇元子手中的人参果枝蓦地一顿,熟透的果子在枝上轻轻晃了晃。 他抬眼望向颜如玉,眼底的了然又深了几分—— 这玉帝,倒是深谙人情世故。 看似大度宽容,实则是将这尊“异类”架在了明处,如此一来,对颜如玉的提防与制衡,便都置于众目睽睽之下了。 冥河老祖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身边几位相熟的妖神听见: “好一个顺水推舟的手段,玉帝这是要拿他当靶子立着了。” 鲲鹏的眸光骤然沉了下去,藏在袖中的利爪微微收紧。 他与太阴星的旧怨、与天庭的纠葛本就盘根错节,如今颜如玉成了这凌霄殿上的“笼中鸟”,往后再想寻他的不是,反倒多了层顾忌,难了。 地藏王菩萨的眼皮轻轻掀动了一下,身侧的谛听低低呜咽了一声,似是感应到了殿中暗流涌动的气息。 平心娘娘指尖捻动的动作倏然停住,她望着颜如玉的方向,眸中复杂之色更甚——这步棋,究竟是福是祸? 颜如玉却像是浑然不觉周遭的暗流,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 “吾多谢玉帝体恤。” 他抬眸时,恰好对上素衣公主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藏着惊惶,藏着不解,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委屈,只一瞬,便被公主慌乱地收回。 她猛地低下头,握着玉盏的手收得更紧。颜如玉视而不见。 颜如玉不动声色地退回阶下。 仙乐再响时,琼浆的醇香似乎更浓了些。 各路仙神重新举起玉盏,笑语声此起彼伏,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刻意的热络。 有人上前与颜如玉攀谈,言语间满是恭维;有人远远观望,眼神里藏着未说尽的算计。 他一一从容应对。 镇元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中捏着一枚饱满的人参果,递到他面前: “星君好定力。” 颜如玉接过果子,指尖触到果皮的微凉,微微一笑: “地仙之祖谬赞了。” “哈哈哈,”镇元子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声音淡得像风拂过:“星君,若得空,可来五庄观坐坐。” 颜如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云海翻腾间,霞光万道,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自九天之外传来,悠远而缥缈。 他看哦眼手中的人参果,眸光清亮如洗。 颜如玉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自有定数—— 他要走的路,本就不在这凌霄宝殿的方寸之间。 云海深处,似有一道目光遥遥望来,带着古老而清冷的气息,静静审视着殿中的颜如玉,藏着难以言说的意味。 紫霄宫,混沌气息流转,万法不彰。 鸿钧端坐于蒲团之上,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天庭凌霄宝殿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这颜如玉,究竟是不是那大凶呢?” 虚空中,一道缥缈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正是天道意志的回响: “自颜如玉于太阴星化形至今,吾便一直关注其动向,观其行止,尚未有异常之处。” 鸿钧微微颔首,指尖轻捻,似在梳理着脉络: “这颜如玉,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他选择入天庭,恐怕正是看穿了吾想对太阴星的算计。” “不错。”天道之声回应道,“昔日不动太阴星,皆因那里只有常羲与羲和二人。” “常羲掌太阴,羲和掌太阳,一阴一阳,维系着洪荒阴阳的平衡。” “偏偏太阴星竟再化形出第三尊先天生灵,这颜如玉的出现,本就打破了这份平衡。他有此顾忌,倒也情有可原。”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颜如玉太聪明了。吾本还真想借此机会算计太阴星——” “若他当真不肯加入天庭,常羲与他之间,便只能存下一个。” “论及取舍,吾更倾向于留下颜如玉。” 天道坦然道:“确实,相较常羲,颜如玉更易掌控。” “可这下,倒给吾整得有些不会了。” 鸿钧轻叹一声,“颜如玉入了天庭,便等于沾了天道因果,一举一动皆受你桎梏,反倒让吾的计划失了由头。” 天道之声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如此,岂不更好?” 鸿钧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唉,吾原计划中,本是让常羲陨落,由颜如玉接管太阴星,如此方能将太阴星彻底纳入掌控。” “如今看来,也只能暂且如此了。” “若非你始终不允,常羲早已不在了。” “常羲若陨,太阴星根基动摇,必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损洪荒根本。” 天道的声音陡然转厉,“吾让你作为代言人,是要你辅佐吾掌控洪荒秩序,而非任你随心所欲,坏了天地纲常。” 鸿钧闻言,收敛了神色,沉声道: “吾明白。” 紫霄宫内复归寂静,唯有混沌气流无声盘旋。 鸿钧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天庭方向,只是那眼神深处,多了几分深沉的算计—— 颜如玉入了天庭,看似被天道束缚,可这盘棋,未必就没有再转圜的余地。 而太阴星上的暗流,与天庭中的变数,终究还会交织成新的风浪。 天道看鸿钧似不死心的样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虚空回荡: “收起你那点心思,别以为吾不知晓。” “如今大凶踪迹全无,颜如玉既已归天庭,便安分些,莫要再生事端,节外生枝。” 鸿钧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你说,那大凶究竟是何意图?” “先前在洪荒之中现身,搅起一阵风浪,而后便销声匿迹,遍寻洪荒也无其踪迹,就连你,竟也探查不到分毫?” 天道的声音透着一丝缥缈的凝重: “此獠隐匿之术极为诡异,似能隔绝吾之感应。” “其现身时虽未造成太大动荡,却隐隐透着一股与洪荒天地格格不入的气息,仿佛来自混沌之外,又似蛰伏于洪荒本源深处,难以捉摸。” 鸿钧眉头微蹙: “混沌之外?若真是如此,其目的便更难揣测了。” 第400章 你说这叫什么事?! “是为颠覆洪荒秩序,还是另有所图?” “它既敢现身,又为何骤然隐匿?” “难不成就只为了戏耍一下六圣?” “又莫非是在忌惮什么,或是在暗中筹谋着更大的动作?” “不好说。”天道回应道,“洪荒之中,变数本就繁多。” “大凶之事,没有踪迹,暂且只能静观其变。 眼下,颜如玉入天庭虽是意外,却也并非全无益处——至少,洪荒势力格局,依旧还在平衡之中。” 鸿钧捻须沉吟:“未必。颜如玉此人,看似归顺,实则傲骨未消,其心未必真在天庭。” “他既敢硬刚六圣,又怎会甘心受天庭束缚?” “如今他入天庭,或许只是权宜之计,待其本源恢复,日后未必不会生出新的变数。” “变数虽在,却也在吾的监察之内。” 天道之声平缓下来,“他既沾了天道因果,便难逃桎梏。” “只要不触碰洪荒根基,些许变数,亦在掌控之中。” “倒是那大凶,一日不现身,一日便是隐患。” 鸿钧抬眼望向虚空深处,仿佛想穿透那无尽混沌,寻到大凶的踪迹: “隐患么……或许,这大凶的隐匿,与颜如玉的出现,并非毫无关联。” 天道沉默了,似在推演着其间的联系,却久久未有回应。 与此同时, 天庭,蟠桃会终了,各路仙神陆续散去,凌霄宝殿的喧嚣渐渐沉淀。颜如玉辞别了玉帝与素衣,并未返回自己的星君府邸,反倒转身往月老祠的方向而去。 月老祠内,红线缠绕如织,丝丝缕缕悬于梁间,映得满室红光。 月老正埋首于一堆姻缘簿中,眉头紧锁,手边的红线乱作一团,显然是遇上了烦心事。 听闻脚步声,他抬头见是颜如玉,不由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笔: “星君此来,有何见教?” 颜如玉立于阶前,目光扫过室内纷乱的红线,淡淡一笑: “方才蟠桃会上未见月老身影,心下稍觉诧异,故而前来一探。” 月老闻言,无奈地拍了拍额头,长叹了口气: “害,星君有所不知,小神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竟一时忘了蟠桃会这桩大事。” “哦?”颜如玉挑眉,走近几步,“月老掌管三界姻缘,向来井然有序,怎会如此忙碌?” 月老指着桌上散落的姻缘簿,愁眉不展: “还不是门下那几个调皮的童子!” “趁我不注意,竟拿着红线胡乱牵搭,闹出好些荒唐事来——” “你说这叫什么事?” “人与兽错结情缘,妖与仙妄生情愫,三界姻缘线乱成了一团麻,我这几日光是捋顺这些烂摊子就够受的了。” 颜如玉了然颔首:“原来如此。” “唉,可不是嘛。” 月老又是一声长叹,指尖捻着一根错牵的红线,满脸无奈,“这红线牵错了便是因果,改起来麻烦得很,稍不留意就要乱了天道秩序。” 颜如玉见他愁眉不展,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笑道: “事已至此,再多烦恼也无济于事。来,月老,先饮几杯解解乏。” 月老瞅向那玉瓶,见其莹润剔透,隐隐有霞光流转,不由好奇:“这是?” “好东西。”颜如玉将玉瓶递过去,“玉帝殿上的琼浆玉露,滋味尚可。” 月老眼睛一亮,忙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闻,顿时一股清冽甘醇的香气弥漫开来,直沁心脾。 他哈哈一笑:“果然是好东西!” “那便多谢星君了,今日咱就整几杯!” “整几杯。” 颜如玉应道,看着月老取来两只玉盏,将琼浆缓缓斟入,琥珀色的酒液在盏中晃出细碎的光,一时间,月老祠内的愁绪仿佛也被这酒香冲淡了几分。 玉盏轻碰,琼浆入喉,甘冽的酒香在舌尖萦绕。 两人饮过几杯,颜如玉放下玉盏,看向月老,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月老,吾这儿还有样好东西,给你瞧瞧?” 月老正咂摸着琼浆的余味,闻言顿时来了兴致,捋着胡须笑道: “哦?那小神可得好好瞧瞧。” “那就看看。”颜如玉点头。 “看看就看看。” 月老兴致更浓,目光不由在颜如玉身上打量,好奇他能拿出什么稀罕物。 颜如玉目光微转,看向不远处正垂首侍立、时不时偷瞄这边的两个小童子,微微扬了扬眉。 月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心领神会,对着那两个童子摆了摆手: “你们俩先下去吧,把外面那堆红线理清楚了再进来,别在这儿碍眼添麻烦。” 两个童子本就被先前乱牵红线的事吓得不轻,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应了声“是”,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祠门。 殿内只剩两人,颜如玉这才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物件约莫拳头大小,形似婴儿,通体粉嫩,隐隐泛着莹莹光泽,正是一枚人参果。 他将果子托在掌心,看向月老: “月老,你看,这是不是好东西?” 月老的目光刚落在果子上,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直勾勾盯着那人参果,几乎要冒出金光来,失声叫道: “人、人参果?!果然是好东西!” 颜如玉见他这反应,不由莞尔: “哦?月老竟然识得此物。” “怎会不识?” 月老凑近几步,眼神里满是稀罕,“此乃镇元大仙五庄观的至宝,天地间独一份的灵根所结。 小神也只在往年的蟠桃盛会上远远见过几眼,从未有机会近前细看,更别说尝其滋味了。” 他说着,目光在人参果上流连不去,那副欲言又止、满眼渴望的模样,任谁都看得明白。 颜如玉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缓缓开口: “原来如此。吾与月老今日一同饮酒,也算有缘。” “这果子,便送与月老尝尝如何?” 月老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 “星君此言当真?!”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激动,“人参果可是万年难遇的宝贝啊!” “凡人吃了能立地成仙,仙人吃了也能增修为、固道基。” “整个洪荒也就镇元大仙那株灵根能结,星君你……你当真要赠给小神?” “自然当真。” 颜如玉语气平淡,将人参果递了过去,“吾如今本源不足,根基有损,便是吃了这果子,也不过恢复些许本源,于大道裨益有限。” “既然月老从未尝过,便拿去尝尝鲜吧。” 月老看着递到眼前的人参果,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颜如玉深深一揖: “那小神便多谢星君厚赠了!这份情,小神记下了!” 第401章 星君定有所图!! 颜如玉闻言摆了摆手,拿起玉盏往月老面前一递: “哎,什么情不情的,说这些就见外了。来,饮酒饮酒。” 月老刚将人参果小心收好,见他又斟满了酒,连忙摆手: “星君,不可贪杯呀。” “这可是琼浆玉露,虽能滋养仙元,可多饮了也扛不住呀。” 颜如玉仰头饮尽杯中酒,将空盏往桌上一放,眼底带着几分随性: “正因为是琼浆玉露,才更该尽兴。” “你想,这等佳酿,下次再想喝到,还不知要等到何时。” “月老当真不喝了?” 月老看着那琥珀色的酒液在盏中漾出微光,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香气,心里顿时犯了嘀咕。 是啊,琼浆玉露何等金贵,也就蟠桃会这等天庭盛事,他这等掌管姻缘的小神才有机会分到些许,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 洪荒岁月悠长,蟠桃会却不是时时都有的,错过了这一回,下一次还不知要隔多少载。 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纠结,最终还是抵不过佳酿的诱惑,伸手拿起了玉盏: “星君说的是,难得有这机会,那便……再多饮几杯?” 颜如玉见他松了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拿起玉瓶又给两人斟满: “哎,通透。” 玉盏再次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老一口饮下,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喉间滑下,瞬间散入四肢百骸,先前整理姻缘线的疲惫一扫而空,连带着因童子闯祸而生的烦躁也淡了许多。 他看着颜如玉从容饮酒的模样,心里暗道这位逍遥星君倒是性情中人,虽出身太阴星,又敢硬刚六圣,却全无半分傲气,反倒比天庭许多仙家更显坦荡。 “说起来,”月老放下玉盏,看着颜如玉,“星君刚入天庭,便得了玉帝这般看重,连琼浆玉露都能随意带出,日后在天庭的路,怕是要比旁人顺得多。” 颜如玉笑了笑,没接这话,只将酒盏往前推了推: “喝酒。” 月老也知言多必失,便不再多问,陪着颜如玉一杯接一杯地饮着。 琼浆玉露的醇香在祠内弥漫,混着红线的淡淡灵气,倒生出几分难得的惬意来。 酒过三巡,月老已是满面通红,身子摇摇晃晃,握着玉盏的手都有些不稳,说话也带了几分含糊。 他眯着眼睛瞅着颜如玉,忽然一拍大腿: “星、星君来此……应该不止是找小神饮酒吧?” 颜如玉执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清明,不见半分醉意: “哦?月老以为,吾来此为何?” “星君定有所图!” 月老打了个酒嗝,语气却笃定了几分,“不然……不然星君何必拿琼浆玉露相赠,又、又给了小神人参果这等宝贝?” 颜如玉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反问: “那月老以为,吾所图为何?” 月老被问得一噎,愣了愣,随即摆了摆手: “小神不知。但、但星君有话不妨直说,若真是小神力所能及的事,定、定助星君一臂之力!” 颜如玉却缓缓放下了玉盏,站起身: “月老多虑了,吾别无所图,不过是想找个人同饮罢了。” “既然月老有所疑虑,那吾便就此告辞,月老留步。” “哎,星君留步!留步!” 月老见状,连忙撑着桌子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怎的还急了呢?” “小神不是那个意思……” 颜如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月老还有事?” “星君莫恼,莫恼。” 月老讪讪一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小神有疑虑也实属正常嘛。” “你想,小神与星君此前并无深交,星君却一出手就是人参果这等稀世宝贝,换作是谁,心里都会打个转不是?” 颜如玉轻轻叹了口气: “也难怪。洪荒众生,无论是仙是神,总免不了算计来算计去,吾也实在不懂,究竟有什么可算计的。” “你啊,就是在这算计中活太久了,故而想得太多。” “吾今日来,真就是找你饮几杯酒,别无所图。” 月老挠了挠头,又问: “那……那星君为何偏偏找小神呢?” “天庭里能饮酒的仙家,可不止小神一个。” “因为你掌管姻缘,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实权。” 颜如玉语气平淡,“而吾,虽为逍遥星君,实则也无实权。” “你与吾同饮,旁人即便看在眼里,也不会生出什么多余的说法。” 月老咂摸了一下这话,点头道:“是、是这个理……”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服气,“但小神听着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没实权咋了?没实权那也是天庭在册的神职,正儿八经的神职!” 颜如玉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重新拿起玉瓶,给两人的盏中都斟满了酒: “是极,是极。月老说的是。来,饮酒,饮酒。” 月老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端起了玉盏,嘟囔道: “喝就喝……” 琼浆玉露的醇香入喉,先前那点不快,倒也随酒气散了大半。 琼浆玉露的后劲渐渐上来,月老本就不胜酒力,此刻更是头晕目眩,眼前的人影都晃成了重影。 他勉强撑着桌子摆了摆手,嘴里嘟囔着“不行了……小神要歇会儿……”,话音未落,脑袋一歪,便直挺挺地趴在桌上,鼾声随即响起,竟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颜如玉端着玉盏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月老沉睡的侧脸,眸中那抹方才与饮酒时的随性坦荡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静坐片刻,殿内只剩月老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拂云动之音。 “月老?”颜如玉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足以穿透寂静。 趴在桌上的月老毫无动静,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月老?” 他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指尖却已悄然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向月老周身—— 那灵力触及月老的仙躯毫无反应,显然他已彻底醉沉,连护体的灵识都松懈了。 颜如玉这才缓缓放下玉盏,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在这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他直起身,原本温和的眉眼间陡然浮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算计的锐利。 第402章 红线谋定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侧耳听了听殿外的动静,确认那两个被支开的童子并未返回,周遭也无其他仙神的气息,这才蹑步起身,朝着殿内深处走去。 月老祠的内殿与外殿仅一帘相隔,那帘子由无数细如发丝的红线编织而成,上面缀着点点灵光,细看之下,竟都是些尚未缔结的姻缘碎片。 颜如玉伸手拨开帘子,红线在他指尖划过,却未留下半分痕迹—— 他周身的气息已悄然收敛,连行走时带起的风都被刻意压下,仿佛一道无形的影子。 内殿正中,悬浮着一座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的圆盘,正是三界闻名的姻缘法宝。 圆盘之上,密密麻麻地立着无数寸许高的人偶,有仙有凡,有妖有兽,每个人偶身上都系着一根或明或暗的红线,红线的另一端缠绕在其他人偶身上,或紧或松,或明或灭,正是三界众生的姻缘羁绊。 圆盘边缘刻着繁复的符文,时刻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整座内殿映照得一片通明。 那些符文流转间,仿佛在自行推演着姻缘的生灭,每一次光芒闪烁,都可能意味着某处的红线悄然系上,或是某处的羁绊已然断裂。 颜如玉的目光落在圆盘上,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偶,眼神锐利如鹰。 他要找的人偶并不难找—— 常羲身为太阴星主,其命格在姻缘盘中本就格外显眼,那人偶身着素白仙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即便混在万千人偶中,也难掩其独特的气息。 而代表他自己的人偶,才刚入天庭不久,尚未在姻缘盘中留下太深的印记,人偶的模样与他此刻的身形一般无二,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些许初入天庭的青涩。 奇妙的是,这两尊人偶此刻皆是孤零零地立在圆盘一角,身上并未系着任何红线,仿佛与这满盘的姻缘格格不入。 颜如玉的指尖在圆盘边缘轻轻拂过,那些流转的符文似有感应,光芒微微一滞,却并未生出警惕—— 显然,他方才抹去自身气息的手段极为高明,连这能洞察三界姻缘的法宝,都未能识破他的真实意图。 他从圆盘旁的线轴上轻轻扯下一根红线,那红线刚离开线轴,便泛起淡淡的粉色光晕,带着一股牵引命格的灵力。 颜如玉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捏起代表常羲的人偶,右手将红线的一端紧紧系在人偶的手腕上,系了个死结; 随后又拿起代表自己的人偶,将红线的另一端同样系紧,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他将两尊系着同根红线的人偶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 紧接着,颜如玉抬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灵光从他指尖弹出,落在姻缘圆盘上。 那灵光如水流淌,所过之处,他方才触碰过的人偶位置、扯动红线的痕迹,皆被悄然抹去,仿佛从未有人动过手脚。 就连空气中残留的他的气息,也在灵光消散的瞬间彻底湮灭,只剩下月老祠固有的、混合着红线与灵果的淡淡香气。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内殿,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这才转身走出,重新拨开那道红线帘子。 回到外殿时,他看了一眼仍趴在桌上酣睡的月老,眼底的冷冽早已褪去,重新换上了一副醉态。 颜如玉走到方才饮酒的案几旁,故意踢倒了一只空玉盏,“哐当”一声脆响在殿内回荡,他却仿佛毫无所觉,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好在他控制着力道,只发出一声闷响,并未发出太大动静。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四肢摆得随意而凌乱,双目紧闭,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意识的弧度,看上去与凡间喝得酩酊大醉的酒鬼别无二致。 一个是掌管三界姻缘的月老,一个是刚入天庭的逍遥星君,此刻却以这般狼狈的姿态,在寂静的月老祠里沉沉睡去,若有外人闯入,定会以为是两个贪杯的仙人醉后的丑态,谁又能想到,就在片刻之前,这殿内曾发生过足以牵动太阴星与天庭因果的暗涌?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那两个童子怯生生的声音: “月老?月老,红线理得差不多了,我们能进来了吗?” 殿内无人应答,只有两道此起彼伏的鼾声,在寂静中交织成一片。 童子们推开门,看到殿内的景象,皆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不敢上前惊扰,只能蹑手蹑脚地退到殿外,守着门,等着自家主子酒醒。 而躺在地上的颜如玉,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唇角那抹看似醉后的弧度,却悄然深了几分。 他袖中的两尊人偶,正隔着结界,被那根红线紧紧系着,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一段被刻意缔结的因果,即将在洪荒的暗流中,悄然生根发芽。 两个童子在外头守了许久,听着殿内的鼾声渐渐歇了,才敢再次上前,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月老?”一个童子试探着唤了一声,见里头没动静,又壮着胆子喊了句,“您醒了吗?” 趴在桌上的月老动了动,慢悠悠地抬起头,一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撑着桌面,试图稳住晃悠的身子。 宿醉的后劲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琼浆玉露的醇香。 “嘶……”月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脑袋像是被塞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烧得发懵。 他定了定神,目光扫过案几上的空盏,这才想起与颜如玉饮酒的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地上的人影,顿时吓了一跳,酒意醒了大半。 “星、星君!星君!” 月老连忙踉跄着起身,快步走到颜如玉身边,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快醒醒!怎的睡地上了?” 颜如玉这才缓缓睁开眼,眸中先是一片茫然,随即渐渐清明。 他眨了眨眼,望着头顶的梁木,又看了看蹲在身边的月老,哑着嗓子问道: “额……月老?吾这是……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月老祠啊!” 月老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扶他起来,“你忘了?贪杯了贪杯了,你瞧你,直接躺地上睡了。” 颜如玉撑着地面坐起身,揉了揉额角,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嗨,倒是让月老见笑了,竟贪杯到这般地步。” 第403章 你得陨落一次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动作间带着几分宿醉后的慵懒,“时辰不早了,吾这就先回星君府了。” “不多坐会儿?”月老问道。 “不了,”颜如玉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改日月老闲了,可来逍遥星君府坐坐,届时吾再备些薄酒,与你大战三百回合,如何?” 月老一听“大战三百回合”,顿时想起昨夜的琼浆玉露,喉头忍不住动了动,连忙点头: “好!好!那小神就不送星君了。” “月老留步。” 颜如玉微微颔首,转身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却稳稳健健,全然不见醉后的踉跄,只是背影在霞光中拉得很长,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疏离。 待颜如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月老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回了内殿。 作为掌管三界姻缘的神仙,每日巡查姻缘线是他雷打不动的功课。 他走到那座暖玉圆盘前,指尖轻轻拂过流转的符文,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人偶,细细查看着每一根红线的牵系。 人偶依旧排列得整整齐齐,红线条条分明,该系的系着,该断的断了,无论是凡人的柴米姻缘,还是仙妖的跨界羁绊,都与往日无异,并无半分错乱。 月老盯着圆盘一角常羲与人偶原本所在的位置看了片刻,只觉得那里似乎空落落的,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捻着胡须沉吟半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许是贪杯,眼花了。 确认姻缘线并无异常,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身向外殿走去。 刚到门口,他便看见那两个童子正垂手侍立,于是问道: “你们进来时,颜星君就一直躺在地上?” “回月老,是的。” 一个童子连忙回话,“小的们进来时,见您趴在桌上,颜星君就躺在那儿,睡得可沉了,小的们没敢惊动。” 月老“嗯”了一声,背着手在殿内踱了几步,眉头微微蹙起。 “这逍遥星君……” 他喃喃自语,“真如洪荒传闻那般,数万年脱得木胎,性子纯粹,只求个自在?” 传闻里,颜如玉是太阴星第三尊先天生灵,化形便是准圣,敢硬刚六圣,一身傲骨,不似会轻易入天庭的性子。 可相处下来,却觉得他坦荡随性,甚至带着几分凡人才有的“贪杯”,全然没有顶尖大能的架子。 他想了半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管他呢,是真是假,与自己又有何干? 至少这顿酒,喝得值。 月老摸了摸袖中妥帖收好的人参果,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温润的触感,心头顿时漾起一阵满足。 别说琼浆玉露喝了个尽兴,单是这枚人参果,便抵得过千万年的苦修,这份情分,确实得记着。 他转过身,对着两个童子吩咐道:“把这儿收拾干净,再去库房取些醒酒汤来,老夫这脑袋,还得再缓缓。” “是!”童子们应声忙碌起来,月老祠里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红线依旧缠绕,姻缘簿静静摊开,仿佛昨夜那场饮酒,那场暗藏的波澜,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是无人知晓,此刻逍遥星君府的颜如玉正静坐在蒲团上,指尖捻着两尊系着红线的人偶。 他望着那根紧紧相连的红线,眸中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星君府内寂静无声,颜如玉静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两尊系着红线的人偶。 窗外云海翻涌,霞光透过云层洒落,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的算计。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一道威严而沉凝的声音自虚空传来,正是人皇陵中的帝辛。 “红线已绑定,”颜如玉的意识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接下来,吾是不是该找机会回太阴星,将常羲骗出太阴星?” 人皇陵深处,帝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不急。你且先在天庭安身,距离方能生‘美’。” “经过上次太阴星上常羲对你动手,再结合如今这红线绑定之事,她心中必然对你生出几分异样,免不了会揣测你加入天庭是否出于不得已。” 颜如玉眉头微蹙: “可红线之事,吾虽能瞒过天庭众神,却瞒不过天道与鸿钧。” “这红线系着因果,乃天道所定之物,他们岂会毫无察觉?” “无妨。”帝辛的声音依旧平静,“天道那边,孤自会为你遮掩一二。” 颜如玉松了口气,又问: “那吾何时方能回太阴星?总不能一直这般耗着。” “你现在回去,作用不大。” 帝辛淡淡道,“常羲性子执拗,又守着太阴星的规矩,绝不会轻易跟你离开。你需得再‘陨落’一次。” “吾要陨落一次?” 颜如玉心头一震,意识中满是错愕,“如何陨落’?又为何要陨落?” “不错,还得是在常羲面前陨落。” 帝辛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算计,“唯有这般,才能彻底打破她心中的壁垒,让她对你的‘不得已’深信不疑,甚至生出愧疚与牵挂。” 颜如玉沉下心来,细细思索: “可吾该如何‘陨落’?又如何能确保在她面前陨落?” 帝辛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胸有成竹: “孤琢磨着鸿钧那蚯蚓,怕是要撑不住快启动西游量劫了,那只‘马喽’,也快要出世了。” “马喽?”颜如玉一愣,“那与吾陨落有何关联?” “按照天道的剧本,那只马喽要闹天宫,届时天庭众神多半会配合着‘耍猴’,看似围剿,实则是在按剧本推进,让他顺利完成所谓的‘历练’。而你,届时不必配合。” 颜如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的意思是,让吾直接将其斩杀?” “不错。”帝辛的声音斩钉截铁,“此乃天道的核心剧本之一,玉帝他们必然不会提前告知你——” “你虽有神职,却终究是天庭的‘外人’,算不上核心圈子里的人。” “届时,你便以‘维护天庭威严’为借口,见机行事,直接将那只马喽斩杀。” 颜如玉迟疑道:“既然是天道的剧本,那天道岂会允许吾坏了它的安排?” “届时降下天罚,吾怕是难以承受。” “天道与鸿钧,向来自负能算计洪荒众生,将一切都握在掌心。” 帝辛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那只马喽是他们选定的棋子,洪荒大能皆知其重要性,谁都不会轻易对它出手,皆等着看剧本上演。” “而你,就要做那个‘不知道剧本’的异类。” 第404章 孤亦有孤的剧本 颜如玉明白了帝辛的用意,追问: “然后呢?斩杀之后,吾该如何?” “你杀了那只马喽,天道必然震怒,定会对你降下天道神雷,以示惩戒。” 帝辛缓缓道,“玉帝本就未提前告知你剧本,但你毕竟是以‘维护天庭威严’的名义动手,为了天庭的脸面,他少不得要为你求几句情。” 但最终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你能不能撑住那神雷——” “你只需撑到弥留之际,设法赶到太阴星,陨落在常羲面前。” 颜如玉沉默片刻,意识中带着几分探究: “这一切,你都算好了?” “孤自然有孤的安排。” 帝辛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天道有天道的剧本,孤亦有孤的剧本。” “可若吾真的陨落了,又如何骗出常羲?” 颜如玉仍是不解。 “放心,你不会真的陨落。” 帝辛道,“孤早已算过,常羲定会救你。” “生离死别的情愫,才是最能撬动人心的刀。” “她若见你为了‘护她’而落得这般下场,又怎能坐视不理?” 颜如玉追问: “她凭什么会救吾?凭那根红线?” “你在陨落前,让她知晓真相。” 帝辛道,“你要让她明白,你加入天庭,并非真心归顺,而是为了保太阴星——” “太阴星本是常羲与羲和维系平衡,多出你这第三尊先天生灵,平衡已破,鸿钧自然会借机算计太阴星。” “而你归入天庭,受天道桎梏,等于主动削弱自身与太阴星的联系,让太阴星重新回到‘平衡’的假象中,鸿钧便没了动手的由头。” “这般解释,合情合理,她必会信。” 颜如玉的意识中终于露出了然之色: “吾明白了。以吾之‘死’,换她之信,再借她之手活下来,届时她对吾的看法,便会彻底改变。” “正是。”帝辛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你且在天庭安心待着,静等那只马喽闹天宫便是。” “时机一到,按计行事即可。” 颜如玉睁开眼,眸中已无半分迷茫,只剩下冷静的决断。 他望着窗外变幻的云海,缓缓点头:“好。” 星君府内再次恢复寂静,只有那两尊系着红线的人偶,在袖中静静躺着,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搅动洪荒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核心,便是他这颗看似归顺天庭,实则暗藏锋芒的“棋子”。 接下来的日子,逍遥星君府闭门谢客,颜如玉几乎足不出户。 他每日静坐在府中密室,一边运转功法温养受损的本源,一边梳理着与帝辛定下的计划,指尖时常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两尊系着红线的人偶,眸光沉静如水。 天庭之中暗流涌动,各路仙神对这位新晋星君的关注未曾消减,只是碍于他闭门不出,一时也探不到更多虚实。 这日午后,星君府外传来通报,说是二公主素衣前来拜访。 颜如玉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随即恢复如常。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吩咐道: “请二公主进来。” 素衣一身浅碧色宫装,款步走入府中,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见到颜如玉时,微微颔首:“星君。” 颜如玉语气平淡,抬手示意侍女奉茶,“不知公主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素衣捧着茶盏,指尖轻轻划过杯沿,低声道: “也无甚要事,只是前几日蟠桃会后,见星君似有心事,便想着来看看……星君近来可好?” “劳公主挂心,一切安好。” 颜如玉浅笑应答,言谈举止间从容坦荡,既无疏远,也无格外亲近,与往日在天庭相见时一般无二,听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前些时日饮了些琼浆,身子略有倦怠,故而闭门静养了几日。” 素衣望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点因红线而生的莫名悸动,被他这般淡然的态度压了下去。 她本想问些什么,比如他为何执意取消婚约,比如他在天庭是否真的自在,可话到嘴边,却见他神色坦荡,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道: “星君既在静养,那素衣便不多打扰了,改日再来探望。” “公主慢走。”颜如玉起身相送,言行举止滴水不漏,直到素衣的身影消失在府外,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才缓缓敛去,转身回了密室。 又过了几日,三霄娘娘联袂登门。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立于府中庭院,目光扫过四周简朴的陈设,最终落在缓步走出的颜如玉身上。 上回他们拜访时,便觉此人身上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此番再来,便是想探探这份异样的缘由。 “见过三位娘娘。”颜如玉不卑不亢,神色如常。 云霄率先开口,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他: “星君近日闭门不出,我等姐妹担心星君身子,特来探望。” “多谢娘娘挂怀,吾无碍。” 颜如玉坦然受了她们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 琼霄性子直率,开门见山问道: “星君,上回我等便说过,见你一面便觉亲近,不知星君对此可有感应?” 颜如玉抬眸看向三人,眼神清澈坦荡,仿佛全然不知她们话中深意,淡淡反问道: “三位娘娘,吾上次便说过,吾与三位娘娘素未相识,何来亲近之感?” “许是娘娘们认错人了,或是吾身上的气息与哪位故人相似,才让娘娘们有此错觉吧。” 他语气自然,神色间没有丝毫闪躲,更无半分刻意掩饰的波动,仿佛真的对此事毫无头绪。 碧霄皱了皱眉,追问道: “可那种感觉并非错觉,分明是……” “碧霄。”云霄轻轻打断她,对着颜如玉微微一笑,“许是星君说的是,是我等多心了。” “只是星君初入天庭,若有需我等姐妹帮忙之处,尽可开口。” “多谢娘娘好意,若有需要,吾定当叨扰。” 颜如玉颔首致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三霄见他应对得毫无破绽,无论她们如何试探,都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丝毫异样,那份莫名的亲近感仿佛真的只是她们的错觉。 几番交谈下来,终究是一无所获,只得告辞离去。 颜如玉站在庭院中,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三霄的异样他岂会不知? 只是洪荒之中因果纠缠,当年朝歌之事,早已过往云烟,他不过身为帝辛的棋子。 三霄的身影消失在云端,星君府重归寂静。 颜如玉转身步入密室,周身气息一敛,意识再次沉入识海,与远在人皇陵的帝辛建立起联系。 “这三霄,倒是频繁得很。”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时不时便来登门,言语间总绕着那所谓的‘亲近感’,上次吾已设法搪塞,今日又来试探,看这架势,怕是不会善罢甘休。长此以往,恐会坏了计划。” 人皇陵深处,帝辛的声音带着一丝沉吟,似在回忆:“三霄?” 第405章 不杀便只能被杀! “正是她们。” 颜如玉肯定道,“云霄、琼霄、碧霄,封神量劫后入了天庭,掌管混元金斗与九曲黄河阵,在天庭也算有些分量。” 她们对吾的关注太过刻意,若被她们窥出些许端倪,怕是会横生枝节。” 帝辛闻言,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沧桑的了然: “呵呵呵,天庭三百多正神,细数下来,有几个不是孤昔日故人?” “你虽由孤分割神魂转生,但若论跟脚,却是洪荒原生的太乙蟠桃木所化,与孤的人皇气息早已割裂,旁人自然对你无甚异常。” 颜如玉道:“这点吾知晓。” “可三霄不同,数千年前封神量劫时,她们曾是你的王妃,与你相伴八百余年,对你的神魂气息或许有着旁人不及的敏锐。” “吾虽无你当年的气息,却终究是你的神魂所化,她们或许正是隐约察觉到了这丝联系,才会这般执着。” “要不,吾寻个机会,将她们……” 他话未说完,却已透出几分杀意。 “不必。”帝辛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决,“不过是无用的棋子罢了,犯不着为此节外生枝。” “你的目标是常羲,是太阴星,莫要为无关人等乱了心神。” 颜如玉蹙眉:“可若她们再来纠缠,没完没了呢?” “届时稍有不慎,便可能暴露。” “不搭理便是。” 帝辛淡淡道,“你只需守住本心,她们试探不出虚实,时日一久,自会罢休。” “记住,动辄便杀,是莽夫所为,非智者之道。” 颜如玉闻言,想起了帝辛当年的行事,不由反问: “数千年前,你杀了数百年。” 帝辛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即染上几分沉郁的感慨: “时代不同了,老弟。” “数千年前,洪荒乱世,人族孱弱,四面皆敌,不用重典,何以立威?” “那时的洪荒,无论仙神妖魔,甚至不少人族内部,谁不盼着孤死?” “若非孤拼死唤醒人道,与人道合道,早已化为尘埃”。 “那时的孤,不杀,便只能被杀。” 颜如玉默然。 他虽未亲历那段岁月,却能从帝辛的语气中感受到当年的惨烈。 “便是现在,”颜如玉低声道,“盼着你死的生灵,也未必少了。” “无妨。”帝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超脱,“孤不在乎。孤所求的,从来只有人界安稳,人族自立。” “只要人界能成,其他的,于孤而言,压根无所谓。” 颜如玉望着密室中静静悬浮的人偶,指尖划过那根红线,轻声问: “这盘棋……真的能成么?” “鸿钧,天道,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这般算计下来,大道怕是未必允许。” 帝辛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决心: “不允许?祂会允许的。” “你只需按孤的计划走,至于其他的,有孤顶着。” 识海中的联系悄然中断,颜如玉睁开眼,眸中已无半分犹豫。 他握紧了手中的人偶,红线勒入指尖,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窗外的云海依旧翻涌,天庭的风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暗藏杀机。 他只需耐心等待,等待那只“马喽”出世,等待那场注定要来临的风暴。 而在此之前,任何干扰,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三霄也好,其他仙神也罢,若敢挡路,便杀,他颜如玉,本就是帝辛的棋子。 另一边,紫芝崖上,云雾缭绕,通天端坐于云床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的三霄,语气带着几分沉凝: “你三人近来频频往返天庭,总去那逍遥星君府,所为何事?” 碧霄性子最是直率,上前一步躬身道: “师尊,弟子也说不清楚缘由。” “自那颜如玉初入天庭那日起,弟子见他第一眼,便莫名生出一种亲近之感,仿佛……仿佛很久以前便相识一般。” 云霄亦颔首附和,神色间带着困惑: “不光碧霄如此,就连弟子,也有同感。” “那颜如玉身上,似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探究。” 琼霄紧随其后:“弟子亦是。正因这份莫名的熟悉,我等才屡屡登门,想弄明白究竟是何缘由,为何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星君有这般感觉。” 通天教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荒谬。那颜如玉自太阴星化形,满打满算不过三年光阴,你等随吾修行数十万载,何来‘很久以前相识’之说?” “莫要被虚妄之感迷了心窍。” “师尊,此事千真万确,绝非弟子等妄言。” 云霄急忙辩解,语气恳切,“我等也知此事蹊跷,正因困惑不解,才想去探寻究竟,否则心中始终难安。” 通天教主沉声道:“你等定是生了心魔!” “数年前大凶现世,你等便说那凶物气息既熟悉又陌生,执意追寻,最终却一无所获。” “如今,竟又对一个化形不过三年的颜如玉生出这般念头,简直是执迷不悟!” 琼霄不服气地抿了抿唇: “可弟子等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那份亲近,绝非心魔作祟。” “够了!”通天抬手打断她,语气转厉,“此等妄言,休要再提!” “那颜如玉虽入天庭,玉帝对他明面上册封,暗地里却多有戒心,你等与他走得太近,难免引人非议。” “日后若无天庭法旨召唤,少去天庭涉足是非。” 三霄对视一眼,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不敢违逆师命,只得齐齐躬身应道: “弟子等知道了。” 通天教主这才缓缓颔首,目光望向云海深处,若有所思。 他何尝不知三霄心性沉稳,若非真有异常,断不会这般执着。 只是那颜如玉……他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罢了,天庭之事本就错综复杂,金鳌岛避世修行,何必卷入那些纷争。 “你们退下吧,好生稳固道心,莫要再为外物所扰。” 通天挥了挥手。 “是,师尊。”三霄再次行礼,转身退下。 走出紫芝崖,碧霄忍不住低声道: “姐姐,你说师尊为何这般反对?” “难道他老人家也察觉到了什么?” 云霄摇了摇头,眸中疑虑更甚: “不好说。只是那颜如玉身上的气息,绝非寻常洪荒生灵能有的,此事定然不简单。” 琼霄攥了攥拳:“不管如何,总有一天,我要弄明白这亲近感究竟从何而来。” 第406章 奇怪的常羲 三人虽应下不再去天庭,心中的疑窦却愈发深重。 而紫芝崖上,指尖轻轻敲击着云床,目光深邃—— 那颜如玉,太阴星第三尊先天生灵,敢硬刚六圣,又突然归顺天庭…… 这洪荒之中,当真是越来越不平静了。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颜如玉的出现,或许并不只是打破太阴星平衡那么简单,怕是会牵动更多早已沉寂的因果。 通天静坐片刻,眉头始终未舒,那颜如玉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连同三霄所言的“亲近感”,以及此人种种反常的行径,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公明。” 通天教主扬声道,声音穿透云层,传入金鳌岛深处。 不多时,一道金光闪过,赵公明踏云而来,落在阶下,躬身行礼: “弟子公明,不知师尊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赵公明一身玄色锦袍,腰悬聚宝盆,面容刚毅,正是天庭册封的财神,在截教中地位尊崇,行事沉稳可靠。 通天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公明,你在天庭司职,对那位新晋的逍遥星君颜如玉,可有了解?” 赵公明闻言,略一沉吟道: “弟子与他接触不多,且那日凌霄宝殿,弟子说与他单挑,他却直接认输。” “除此之外只听闻此人乃太阴星化形的先天生灵,化形便是准圣,性子颇为桀骜,曾与师尊你与其他五圣有过争执,后归顺天庭,被玉帝册封为逍遥星君。” “桀骜么?”通天指尖轻捻,“可他既能归顺天庭,又在蟠桃会上应对得体,连月老都与他饮得酣畅,可见并非一味刚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听闻那颜如玉喜好饮酒作乐,近来在星君府闭门不出,却也未曾断了与人饮宴的兴致。” 赵公明点头: “确有传闻说他在月老祠曾以琼浆玉露相赠,与月老对饮至醉。”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身为天庭财神,掌管三界财路,与各路仙神往来频繁,倒有个方便之处。” “往后,你可多去那逍遥星君府走动走动,带些上好的仙酿过去,与他饮上几杯。” 赵公明微怔,不解道: “师尊的意思是……让弟子去探他虚实?” “算是吧。” 通天不置可否,“吾总觉得那颜如玉没那么简单。” “他入天庭太过突然,行事看似随性,却处处透着章法,背后仿佛有某种因果在推动,只是这因果藏得极深,一时难以看透。” 他望着赵公明,继续道: “你性子沉稳,又在天庭任职,前去拜访名正言顺。” “与他饮酒时,不必刻意试探,只需留心观察他的言行举止,看看此人究竟是真的逍遥随性,还是另有所图。” 赵公明明白了师尊的用意,拱手应道: “弟子明白。既如此,弟子这便备些仙酿,前往星君府拜访。” “不急。”通天摆手,“过几日再去不迟,莫要显得太过刻意。” “记住,只观不语,若他有异常之处,回来告知吾便可。”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赵公明再次行礼,转身退下。 待赵公明离去,通天抬头望向天庭,那颜如玉身上的谜团太多,与太阴星的联系,与天庭的纠葛,甚至连三霄都对他生出莫名的亲近感……这一切,绝非偶然。 或许,从颜如玉化形的那一刻起,便已落入了某盘更大的棋局之中。 而他,倒要看看,这盘棋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操盘。 金鳌岛的云雾愈发浓重,将紫芝崖笼罩其中,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而天庭的逍遥星君府内,颜如玉尚不知自己已被截教教主盯上,依旧在密室中静心等待,指尖的红线人偶,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另一边,太阴星上,常羲静坐在太阴神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之力,维系着这颗星辰的运转。 自上次在太阴星上对颜如玉出手,看着他带着一身伤势返回天庭后,常羲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于她而言,颜如玉虽是太阴星化出的第三尊先天生灵,却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平衡,他入天庭,于太阴星而言未必是坏事,至少暂时消弭了一份潜在的动荡。 可今日,不知为何,那道身影却总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时而想起他初化形时,立于太阴星的灵木之旁,眼神清澈却带着不屈的傲骨,面对她的质问时,那份不卑不亢的模样; 时而想起他硬撼六圣时,周身爆发的灵木之气几乎要撑爆太阴星的结界,哪怕身陷险境也未曾退缩半分; 又时而想起他上次离去时,那道踉跄却依旧挺直的背影,以及回望太阴星时,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不该如此。” 常羲轻蹙眉头,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她执掌太阴星亿万载,心性早已如亘古不化的寒冰,从未为谁如此牵念过。 颜如玉入了天庭,便是天庭的人,与太阴星再无过多牵扯,她又何必在此刻心绪不宁?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维系太阴星的运转上,可越是刻意压制,关于颜如玉的片段便越是清晰。 他在天庭册封时的从容淡定,在蟠桃会上应对众仙时的不疾不徐,甚至听闻他与月老对饮至酣畅……这些零碎的消息,不知何时竟已在她心头扎了根。 常羲并不知道,此刻这份不受控制的牵挂,源于那根被悄然系上的红线。 姻缘红线所系的因果,看似微弱,却能在天道的裹挟下,于无形之中拨动人心。 纵使她修为高深,是太阴星的主宰,也难以抵挡这来自因果的牵引—— 那根线,早已将她与颜如玉的命运,悄悄缠在了一起。 太阴星的核心处,月魂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出常羲略带茫然的侧脸。 她望着星辰之外那片深邃的虚空,天庭的方向隐没在无尽的星云之中,看不真切。 “他……在天庭,当真安好?”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常羲自己都愣住了。 她何时竟会为一个“叛徒”般的存在担忧? 摇了摇头,常羲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可那份莫名的在意,却如影随形,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执掌太阴星亿万年来,从未有过的烦躁与……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牵挂”的情绪。 她起身踱步下于台阶,指尖划过冰冷的石面,月华之力在她掌心流转,却无法平息那份突如其来的牵挂。 她想起颜如玉化形之初,自己曾因他打破太阴星平衡而心生芥蒂,数次欲将其驱逐。 那时的他,有着超乎寻常的倔强,哪怕面对她的威压,也始终挺直脊梁,说“吾避他锋芒?若非吾生得晚,谁先成圣还未可知”。 第407章 都忘了撸猫的感觉了 那时只觉他狂妄,此刻想来,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罢了。”常羲停下脚步,望着星空中缓缓划过的流星,暗自摇头。 他既已入天庭,便是自寻出路,与太阴星再无瓜葛,自己又何必在此庸人自扰? 可念头刚落,脑海中又浮现出他离去时的背影—— 那背影看似决绝,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仿佛有什么未说出口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莫非……他入天庭,当真有什么隐情?”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长。 常羲想起颜如玉硬刚六圣的傲骨,那样的人物,怎会甘心屈居天庭,受玉帝辖制? 她下意识地运转神念,试图探向天庭的方向,却在触及天庭结界的瞬间停住了。 天庭有天道法则庇佑,她身为太阴星主,贸然窥探,只会引得天道警惕,徒增事端。 更何况,她与天庭本就有旧怨,这般举动,若是被察觉,怕是又会掀起波澜。 常羲收回神念,心头的疑虑却更深了。 她隐隐觉得,颜如玉的选择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可究竟是何缘由,她却猜不透。 而这份猜不透,又让她更加频繁地想起他。 有时是他初化形时,对着太阴星的灵木说话的认真模样; 有时是他与人论道时,眼中闪烁的锋芒; 甚至连他被自己打伤时,那隐忍的神色,此刻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这究竟是怎么了?” 常羲抬手按在眉心,第一次对自己的心境生出了掌控不住的无力感。 她活了亿万载,见惯了洪荒的生灭离合,从未有过这般心绪不宁的时刻,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她与那远在天庭的身影之间,悄然拉扯。 她不知道,这根线,正是颜如玉系在人偶上的那根姻缘红线。 因果之力,已在她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着她的心意。 太阴星的寂静中,常羲重新走回殿内,却再难像往日那般心如止水。 她望着虚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星海,落在了天庭那座紧闭的星君府。 “若你当真有苦衷……”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月华吞没,“又何必独自承担?” 话一出口,常羲自己都愣住了。 她何时竟会为他设想“苦衷”?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头翻涌,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承认的……担忧。 而此刻的逍遥星君府内,颜如玉正静坐着吞吐灵气。 他似有所感,忽然抬眼望向太阴星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红线的因果,终于起了作用。 他轻轻抚摸着袖中的人偶,指尖感受到红线传来的微弱牵引。 “快了。”颜如玉低声自语,“待那只马喽出世,一切便会按计划进行。” 他闭上眼,继续温养本源,只是唇边,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太阴星上的那份牵挂,他虽不能亲见,却能透过红线的因果,隐约感知到。 这盘棋,已经开始动了。 另一边,人皇陵深处,幽暗的地宫中央,帝辛盘腿坐在一方石台上,身前蹲着一只毛茸茸的猴子,本该那只未来要“大闹天宫”的“马喽”。 他伸手在猴子头顶的绒毛上随意揉着,手感顺滑柔软,不由啧啧称奇。 “这毛色,这手感,还别说,真有种撸猫的感觉。” 帝辛嘀咕着,指尖划过猴子的脊背,引得那猴子舒服地眯起了眼,“穿越到这破洪荒数千年,都快忘了撸猫是什么滋味了。” 虚空中,人道意志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响起: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这洪荒被你搅成什么样?” 帝辛抬手拍了拍猴子的脑袋,漫不经心道:“行了,别酸了。陆压那边应该已经把妖族安排妥当了,孤去把他和傲玄带回来。” 人道讶异道:“现在就带回来?距离那只猴子出世还有些时日,这未免太赶了吧?” “赶什么?”帝辛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棋子终究是要归位的,早归晚归,有什么区别?” “放他们在外面晃悠,指不定还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人道:“……” 终究还是没拗过他。 “滚,小崽子一边玩去。” 帝辛嫌弃地摆了摆手,像是打发什么麻烦东西,随手就把脚边的猴子往旁边一扔。 那猴子猝不及防,“啪”地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疼得它龇牙咧嘴,抱着屁股“吱吱吱”叫个不停,满眼委屈地瞪着帝辛。 “别嚎了,孤又听不懂。” 帝辛理都没理它,身影一闪,已然消失在人皇陵中。 北俱芦洲十万大山深处,昔日妖族盘踞的洞府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中央大殿还透着几分生气。 陆压百无聊赖地瘫坐在空荡荡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金乌羽毛,眼神放空,显然是闲得发慌。 旁边的傲玄则盘膝坐着,不知在琢磨什么,周身黑龙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沉寂。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殿中央,不等两人反应,“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响亮的大比兜直接扇在陆压脸上。 陆压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从王座上被拍飞出去,“砰”地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 他捂着半边火辣辣的脸,眼冒金星,好半天才缓过神,定睛一看,只见帝辛正施施然走到王座旁,慢悠悠地坐了上去,还嫌弃地拍了拍椅面。 “什么档次,也敢坐跟孤一样的王座?” 帝辛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陆压:“……” 他捂着腮帮子爬起来,翻了个白眼,“哪儿就跟你一样了?” “想揍吾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帝辛咂了咂嘴,一脸“被你发现了”的坦然: “额,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啊。” 陆压:“……” 跟这煞星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傲玄:“……” 他全程低着头,连眼皮都没敢抬一下。 上次听陆压说过帝辛的手段后,他心里那点被封印数千年的仇恨早就烟消云散了。 连陆压这等老牌大能在帝辛面前都跟个小崽子似的被随意拿捏,他这条黑龙又算得了什么? 还是乖乖闭嘴最明智。 帝辛没再理会陆压的怨念,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问道: “妖族都安排好了?” 第408章 凡品?? 陆压收敛了神色,正色道: “按你的吩咐,该迁徙的妖族都已进入南赡部洲蛰伏,几只大妖也潜入了东胜神洲边缘,只待你的通知便可行动。” “嗯,不错。”帝辛满意地点点头,看着陆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小乌鸦,你越来越识趣了。” 陆压脸色“唰”地一下黑了,心里暗自腹诽: 吾敢不识趣么? 洪荒谁不知道你帝辛是个说一不二的煞星,谁敢在你面前炸刺? 嫌命长了不成? 但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半个字都不敢说,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帝辛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站起身道: “行了,事办完了,跟孤回去。” “回哪儿?”陆压下意识地问。 “去哪儿?”陆压被那股束缚之力裹住,动弹不得,忍不住追问。 帝辛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话有点多。” 话音刚落,他单手一握,那股无形的束缚之力骤然收紧,将陆压与傲玄牢牢裹在其中。 两人只觉周身灵力被封,连神念都难以透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帝辛的身影在原地缓缓消散,而他们自己的身影,也随着那股力量的牵引,渐渐变得透明。 人皇陵内,人道虚影正蹲在地上,用指尖逗弄着那只猴子。 猴子被逗得“吱吱”直叫,一会儿扑向虚影的手指,一会儿又抱着虚影的手腕啃咬,玩得不亦乐乎。 “唰”的一声,帝辛的身影在陵内凭空凝聚。 人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没好气地抱怨: “能不能不要这样神出鬼没的?吓吾一跳。” 帝辛拍了拍衣袍,淡淡道: “你好歹也是人道意志,能不能有点出息?这点动静就吓着了?” “这不是动静的事,是你这出场方式太突然了。” 人道哼了一声,目光在他身后扫了一圈,“这么快就回来了?陆压和傲玄呢?” 他话音刚落,帝辛身侧的虚空便泛起两道涟漪,陆压与傲玄的身影缓缓凝聚而出。 只是两人被束缚之力裹了一路,此刻依旧保持着被捆在一起的姿势,肩并肩贴得紧紧的,四肢僵硬,表情尴尬,活像一对被强行绑在一起的祭品。 人道看着两人这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啥造型啊?还挺别致。” 地上的猴子也凑了过来,围着两人转了两圈,仰头对着他们“叽叽叽”叫了几声,像是在嘲笑。 “你还挺会玩。” 人道看向帝辛,眼神里满是揶揄。 “闭嘴。”帝辛眉头一皱,挥手撤去了束缚之力。 随着禁制解开,陆压和傲玄才终于能活动手脚,两人几乎是同时弹开,各自退开几步,整理着被弄皱的衣袍,脸上都带着几分狼狈。 陆压环顾四周,看着这座幽暗却透着磅礴人道气息的地宫,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是……人皇陵?” 帝辛颔首:“正是。” “人皇陵?!” 陆压猛地看向帝辛,眼中满是震惊,“原来你这数千年,一直躲在人皇陵!” “数千年前,洪荒众生都道你寿终正寝,魂飞魄散,连鸿钧和天道都默认了你的陨落,你竟然……竟然骗了整个洪荒数千年!” 帝辛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反问: “如何?” 陆压被他这反问噎了一下,随即想起此行的目的,急忙追问: “你带吾与傲玄来此,莫非你说的那个‘成立新世界’的时机,已经到了?” “还没有。”帝辛道。 陆压更不解了: “那为何要带吾等至此?”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帝辛摆了摆手,“你俩就老实在这儿待着,少管闲事。” 陆压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试探: “你就不怕吾等趁机向鸿钧告密,说你藏身于此?” 帝辛嗤笑一声: “整个人皇陵,都被孤布下了上古鸿蒙禁制,别说传消息出去,就是一只苍蝇想飞出去,都得经过孤的允许。你要是能把消息传出去,孤算你牛逼。” “什么叫‘牛逼’?”陆压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没什么,说了反正你也不懂。” 帝辛懒得解释,“老实待着就行了。” 陆压:“……” 傲玄:“……” 他自始至终都没敢多言,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将头埋得更低了。 帝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人道虚影,吩咐道: “如果孤不在此地的时候,这两人想偷偷跑出人皇陵,不必拦着。” 陆压:“??” 傲玄:“??” 人道也愣住了:“不必拦??” 这不像帝辛的风格啊。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缓缓吐出几个字: “直接杀了就是。” 陵内瞬间陷入死寂。 陆压和傲玄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后背竟莫名渗出一层冷汗。 人道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默默点了点头。 这会儿味儿对上了!! 这才是那个他们熟悉的帝辛。 你以为他会有顾忌,会有软肋? 那真是想多了。 这煞星解决麻烦的办法,从来都是最简单直接的—— 直接解决制造麻烦的人本身,从不讲道理,也从不拖泥带水。 猴子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也收敛了玩闹的心思,乖乖蹲回角落里,缩成一团,只敢偷偷用眼睛瞄着帝辛。 陆压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自己等人哪是什么被“请”来的客人,分明是被软禁的囚徒。 这人皇陵看似没有禁制,实则处处都是死路,想活着,就只能按帝辛的吩咐,老老实实地待着。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无表情的傲玄,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在这煞星眼皮子底下,还是少动歪心思为妙。 陆压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只缩成一团的猴子身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开口: “你这只猴子,看着与凡猴无异,可为何总觉得它不算凡品?” 帝辛闻言,发出一阵“桀桀桀”的瘆人笑声,那笑声在幽暗的人皇陵中回荡,听得陆压与傲玄头皮发麻。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诡异的得意: “凡品?你太小看它了。” “这猴子,论跟脚,可比你上乘得多。” “它乃是三千混沌魔神之一的魔猿本源转世,身负四分之一的魔猿本源与血脉,其躯更是由女娲的五彩石孕育而成,与你父亲同属先天神灵之列。” “什么?!” 第409章 帝辛入魔 陆压与傲玄齐齐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般跟脚,简直是逆天级别的存在,放眼洪荒,也寥寥无几。 帝辛话锋一转,语气平淡下来: “不过,现在嘛,就是一只普通猴子了。” 陆压一脸不解: “啊?这又是为何?” “因为它生来就是枚棋子。” 帝辛的声音冷了几分,“按天道的剧本,它本该被算计,成为西游量劫中佛门的护法。” “但数百年前,被孤顺手顺了回来。” 陆压更是震惊: “可那石猴不是还在花果山的石头里,尚未出世吗?” “你说的那只,不过是只稍微强点的马喽罢了。” 帝辛嗤笑一声,“是女娲后来用精血催生的替代品,用来走天道的过场。” 傲玄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那这只原本的猴子,怎么会变成普通猴子?” 帝辛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它化形之后,孤抽干了它的本源血脉,毁了它的神躯。” “所以,现在就只是一只单纯有点体魄的马喽而已。” 陆压与傲玄听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这猴子还没出生就被偷回来,刚化形便遭此毒手,本源尽失,沦为蝼蚁般的凡灵,这手段也太凶残了。 陆压看着帝辛,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太凶残了,比数千年前还要凶残。” 帝辛再次发出“桀桀桀”的笑声,这次的笑声更为狂妄,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凶残?自孤来到这洪荒,无一生灵不想让孤死,这才哪儿到哪儿?” “比起他们对孤的算计,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人道虚影听着这笑声,只觉得“头皮”发麻——虽然它并没有头皮。 它忍不住吐槽:“不是,你能不能别发出这种笑声?” “跟那些话本里的反派一模一样,很吓人的好吧。” 帝辛先是习惯性地“桀桀桀”笑了两声,随即猛地停住,啐了一口: “啊呸,对,孤不是反派。” “这洪荒才是反派,满是乱臣贼子,孤是在拨乱反正!桀桀桀……” 人道:“……” 陆压:“……” 傲玄:“……” 三人看着帝辛这副近乎疯狂的模样,集体陷入了沉默。 此刻的他,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与刚才冷静布局的样子判若两人。 突然,帝辛的眼眸瞬间泛红,周身翻涌起恐怖的煞气,那煞气中夹杂着毁灭、业力等诸多驳杂的法则之力,几乎要将整个人皇陵都掀翻。 他死死盯着陆压、傲玄与人道虚影,声音冰冷刺骨: “尔等既见人皇,为何不下跪?!” 陆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语无伦次: “帝辛,你,你,你这是……” 帝辛眼神一扫,一股磅礴的威压骤然降临,陆压只觉得如山岳压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被死死压得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混账!”帝辛的声音带着暴戾的杀意,“竟然敢直呼孤的名讳,桀桀桀……,你已有取死之道,下辈子给孤注意点!” “不好!”人道虚影脸色大变,急忙喊道,“帝辛魔气翻涌,快要控制不住心神了!” 人道跟了帝辛数千年,多少摸清了他的状况。 帝辛全靠一股执念支撑,而他的执念,最终指向的便是成立新界。 它也渐渐明白,帝辛那句“战力虽高,却非正常修炼而来”的含义—— 他的力量,源于吞噬。 那些被洪荒生灵厌恶的毁灭法则、业力,但凡带有驳杂法则之力的存在,他都照单全收。 随着战力日渐强大,弊端也愈发明显。 他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心绪,那些驳杂的力量时刻在侵蚀他的神智,稍有不慎,便会陷入这般魔性大发的境地。 人皇陵内,煞气愈发浓重,陆压被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傲玄缩在角落,浑身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 那只猴子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道虚影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贸然靠近—— 此刻的帝辛,已是一头失控的猛兽,任何靠近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帝辛站在原地,泛红的眼眸中杀意翻腾,周身的煞气凝聚成无数狰狞的虚影,嘶吼着,咆哮着,仿佛要将这陵内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似在与体内的魔性苦苦抗争,又似在放纵那股毁灭的欲望。 洪荒数千年的隐忍与算计,数千年的孤独与仇恨,在此刻,似乎都化作了这滔天的煞气,要冲破一切束缚。 人道虚影见帝辛魔性渐盛,急得声音都发颤了: “帝辛!你是人皇!他们都是你的子民啊!” “外面还有无数人族等着你带领他们走向光明,你不能被魔性吞噬!” 帝辛狂笑不止,眼中红光更盛: “桀桀桀……” “子民?那些算计孤、背叛孤的,也配称是孤的子民?” “人族!你想想人族啊!” 人道虚影拼尽全力呼喊,“你谋划这数千年,忍辱负重,不就是为了人族能挣脱天道桎梏,真正自立吗?” “难道要让这一切都毁于一旦?” “人族……” 帝辛口中咀嚼着这两个字,笑声陡然变得凄厉,“孤为他们斩五圣、撼天道,为他们谋一个无拘无束的未来,可他们呢?” “骂孤是暴君,诸侯起兵反孤,仙神联手伐孤,天道要孤死,鸿钧要孤死,连手足都要孤跪天,儿子都想卖孤!” “桀桀桀……” “好,好得很呐!” 他周身的煞气翻涌得更凶,几乎凝成实质的利刃,在陵内呼啸盘旋: “走什么光明大道?太累了!” “数千年了,孤只悟出一个字——杀!杀!杀!” “桀桀桀……” “把所有挡路的都杀光,这洪荒就干净了!” 陵内三人听得魂飞魄散。 陆压被那股恐怖威压死死按在地上,骨头都快碎了,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傲玄早已缩在角落,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无; 人道虚影硬着头皮,还在试图唤醒他残存的理智。 “尔等,都给孤死吧!” 第410章 帝辛的后手 帝辛猛地咆哮一声,周身驳杂的法则之力轰然爆发,毁灭、业力、杀戮…… 无数凶戾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人皇陵,将光线彻底吞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煞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陵内四周突然亮起璀璨的金光,一道道古老的符文从石壁中浮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网—— 正是帝辛耗费数千年布下的上古鸿蒙禁忌大阵。 金光越来越盛,如烈日般灼目,所过之处,那肆虐的煞气如同冰雪遇阳,竟在缓缓消融、退散。 这大阵本就是帝辛为防自己失控特意准备的,专门针对体内那些驳杂的法则。 一旦他爆发的气息超过自身掌控的百分之一,大阵便会自动触发,强行压制他的力量,将魔性锁回体内。 这些年他极少动用法则之力,便是深知自己一旦出手,便难再掌控,唯有这大阵能成为最后的枷锁。 片刻后,金光渐渐收敛,煞气退去,人皇陵内重新恢复了清明。 帝辛站在原地,眼中的红光缓缓褪去,周身的暴戾之气也消散无踪,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刚才那场对抗耗费了不少心神。 三人见他恢复正常,皆重重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人道虚影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 “帝辛,你吓死吾了!原来你早就算到自己会失控,连后手都备好了。” 傲玄瘫在角落,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那是连神魂都要被碾碎、连转生机会都不会留下的彻底湮灭,此刻回想起来,依旧心胆俱裂。 而陆压趴在地上,气息奄奄,显然已受了重伤,一动不动,不知是昏了还是只剩一口气。 帝辛瞥了一眼地上的陆压,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带他下去休息,少在孤面前晃悠。” 傲玄闻言,如同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谨遵人皇吩咐!” 帝辛一愣,眉头微蹙: “??他没病吧?刚才还直呼其名,怎么突然叫孤人皇?还跪下了?” 人道虚影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吐槽: “这不是怕不跪下,下一秒就被你当成‘挡路的’给吞了么。” 帝辛: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缩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的傲玄,满脸莫名其妙。 自己刚才……有那么吓人? 他摇了摇头,没再深究,只是觉得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魔性被大阵压制后,留下的空虚感格外强烈。 他走到陵内深处,重新坐下调息,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只依旧瑟瑟发抖的猴子身上,眼神复杂。 洪荒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注定布满荆棘。 他若不狠,早已化作尘埃;可这狠厉的代价,便是要时刻与体内的魔性抗争,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但他不能停。 为了人族,为了那个“新界”的梦,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众叛亲离,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傲玄颤颤巍巍地拖着陆压的身体退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陵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帝辛沉重的呼吸声,与石壁上那些古老符文偶尔闪过的微光,在幽暗之中,交织成一曲无声的挣扎与坚持。 寂静无声。 帝辛盘膝而坐,脸色依旧苍白,刚才失控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心中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迷茫。 他望着陵顶那片幽暗的虚空,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 “是孤错了么?” “若当年,孤按照那所谓的‘剧本’,在摘星楼自焚,安安分分地走完那被天道安排好的结局,让人族继续做那些仙神的棋子,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了?” “是不是……孤就不会这么累了?” 数千年的隐忍,数千年的谋划,数千年与整个洪荒为敌的孤独,在此刻化作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诸侯的倒戈,想起人族的唾骂,想起那些日夜噬心的背叛与算计—— 若从一开始就选择屈服,是不是就能免去这所有的痛苦? 角落里的猴子似是感受到他的低落,小心翼翼地挪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角,发出低低的“吱吱”声。 帝辛低头看着那只猴子,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愈发炽烈的偏执。 “不。”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陡然变得坚定,“孤没错!” “新界必须要立!谁也别想阻拦!” 他抬眼望向陵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落在洪荒大地之上,落在那些或麻木、或依附仙神的人族身上,眼神冰冷如霜: “人族若有人想留在这洪荒,甘愿给仙神当棋子,给天道做傀儡,那便怪不得孤心狠——届时,孤便一并杀了!” “孤要的,从来不是苟活的人族,而是能真正挺直脊梁,挣脱一切束缚,自己主宰命运的人族!” “谁挡路,谁就得死!”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周身虽未再爆发出之前那般恐怖的煞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是历经迷茫与痛苦后,更加坚定的信念,是哪怕背负再多骂名、再多鲜血,也绝不回头的孤勇。 人道虚影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没有再劝。 它知道,此刻的帝辛,已经从刚才的动摇中走了出来,那份执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固。 或许这条路布满血腥,或许这手段过于极端,但对帝辛而言,这已是他能为人族找到的唯一出路。 它轻轻叹了口气,身影在陵内晃动了几下,化作点点光屑,融入周围的人道法则之中。 它能做的,唯有默默支撑着这人皇陵的禁制,支撑着这个人皇,支撑着他那看似疯狂却又无比沉重的梦想。 帝辛闭上眼,开始调息。 体内被压制的魔性仍在蠢蠢欲动,但他的心绪已重新归于平静—— 或者说,是被那股“非成不可”的执念填满了。 累吗? 当然累。 后悔吗? 绝不。 自他选择挣脱剧本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没了回头路。 洪荒也好,天道也罢,仙神诸侯也好,但凡阻碍他建立新界的,皆是敌人。 至于那些不愿跟随的人族……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留在这腐朽的洪荒里,与那些棋子、那些傀儡一起,等着被时代碾碎吧。 他要的,是新生。 哪怕这新生,要用无尽的骸骨与鲜血铺就。 另一边,紫霄宫的法旨如流光划破洪荒天幕,不带半分烟火气,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是源自道祖鸿钧的气息,沉寂万载,一旦再现,便让整个洪荒都隐隐泛起肃穆之意。 天庭凌霄宝殿,玉帝手持那道泛着混沌色的法旨,指尖微颤。 法旨上并无过多文字,只“速来紫霄宫”五字,却似有无尽道韵流转,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敢耽搁,转身便往瑶池深处的昊天闭关之地而去。 “天帝,紫霄宫法旨!” 第411章 定西游 玉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穿透了重重禁制。 殿门无声开启,一道身着玄色帝袍的身影缓步走出,正是昊天。 他接过法旨,眸光微凝,沉默片刻后道: “吾知晓了。” 自封神之后,紫霄宫便鲜少干预洪荒之事,道祖此举,绝非寻常。 灵山雷音寺,如来佛祖接住法旨,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将法旨置于掌心,感受着其中熟悉的道祖气息,缓缓起身: “吾前往紫霄宫,灵山诸位看好。” 座下诸佛皆面露异色,却无人敢多言,只默默躬身相送。 须弥山,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脸上竟同时露出几分难掩的喜色。 准提捻着念珠,笑道:“道祖召唤,必是西方机缘到了。” “封神之后我西方虽有起色,却始终难及东方,此番或许正是佛渡东土的契机。” 接引含笑点头,宝相庄严中透着几分期待: “既如此,我二人即刻动身。” 金鳌岛,通天教主立于碧游宫前,望着那道落入手中的法旨,眉头微挑。 他周身剑气隐现,冷哼一声: “紫霄宫倒是许久不曾热闹了,不知那几位‘好师兄’,这次又要唱哪出戏。” 说罢,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海岛之上。 娲皇宫内,女娲圣人看着法旨,眸中波澜不惊。 她轻抚着身前的山河社稷图,轻声道:“道祖久不出世,此番召集,怕是与那石猴有关。” 言罢,素手一挥,便已化作一道清光遁向紫霄宫。 八景宫,老子端坐于蒲团之上,手中浮尘轻轻一拂,法旨便自行展开。 他闭目沉思片刻,缓缓睁眼: “天道有变,紫霄宫召集,当是为此。” 说罢,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大殿之中,只余下淡淡的紫气萦绕。 玉虚宫,元始天尊身着八卦紫绶仙衣,接过法旨,面色沉静如水。 他看向身旁的南极仙翁:“好生看家护院,吾去去就回。” 语气虽淡,却自有一股威严。 南极仙翁躬身应是,看着师尊化作一道金光离去,心中暗忖: 道祖召集六圣与天庭、佛门,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不过半日功夫,各方大能便已齐聚紫霄宫外。 昊天与玉帝立于一侧,神色肃穆;如来佛祖合十而立,宝相庄严; 接引、准提二圣面带笑意,目光不时扫过众人;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眼神冷冽;女娲圣人静静站在一旁,气质空灵; 老子闭目养神,仿佛神游物外; 元始天尊则微微颔首,与老子遥遥相对。 众人心思各异,却都默契地没有多言。 紫霄宫的台阶古朴而漫长,散发着混沌初开时的气息,一步步踏上,仿佛能感受到道祖讲道时的余韵。 踏入紫霄宫大殿,只见殿内空旷肃穆,正中的云床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其上,正是鸿钧道祖。 他周身被鸿蒙紫气笼罩,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道”的韵味流淌,让在场众人皆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见过道祖。”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鸿钧道祖没有立刻开口,大殿内一时只有呼吸声与道韵流转的微响。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道祖的示下。 他们都清楚,能让道祖打破沉寂,召集如此多洪荒顶尖力量,必然是关乎整个洪荒存亡的大事—— 或许,比当年的封神量劫,还要严峻得多。 接引与准提心中的喜悦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们隐隐感觉到,道祖周身的气息虽平和,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似乎并非为了西方大兴那么简单。 而通天教主目光扫过云床上的身影,又瞥了一眼身旁的老子与元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管道祖此番召集是为了什么,他倒要看看,这些年看似平静的洪荒,究竟藏着怎样的风浪。 紫霄宫的寂静,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道祖开口,揭开那即将席卷洪荒的惊天秘辛。 紫霄宫大殿内,混沌气流缓缓涌动,鸿钧道祖那模糊的身影端坐云床之上,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起来吧。” 众人依言起身,神色各异,目光皆落在道祖身上。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与探究: “不知师尊召集我等,究竟有何要事?” 鸿钧道祖沉默片刻,周身道韵流转,缓缓开口: “吾感洪荒气运流转,尚有一量劫未竟。” “虽此时量劫机缘未到,然那‘大凶’至今杳无音信,变数难测。” “吾已与天道商议,为防他日生变,今日召尔等前来,便是要敲定这量劫之事。” “道祖请明示。” 众人齐声应道,心中皆提起了几分,知晓接下来的话关乎重大。 鸿钧道祖的声音依旧平静: “此量劫,名唤‘西游’。” “西方之地贫瘠,气运衰败已久;东方则气运雄厚,尤以人族为甚。” “故此次量劫,当以佛传东方为引,分化人族气运,以补西方之亏空。” 话音刚落,通天教主便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道祖: “老师,这是又要拿人族当作棋子摆布了?” “通天道友此言差矣。” 准提圣人立刻开口,捻着念珠的手指轻动,“人族心性本就贪婪,杀伐纷争不断,正需我西方佛法加以点化渡化,方能脱此苦海。” 接引圣人亦颔首附和,宝相庄严: “准提道友所言极是。我西方大乘佛法,慈悲为怀,正合渡化东方这片‘恶土’之需。” 女娲圣人秀眉微蹙,看向道祖:“老师,那石猴尚未到出世之机,若要行这佛传东方之事,怕是为时过早。” 第412章 西行名额 “确是如此。”鸿钧道祖淡淡回应,“但此乃吾与天道商议定的结果,可令石猴提前出世,相关安排亦需提前筹谋。” 元始天尊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师尊,这西游量劫,具体该如何安排?总不能毫无章法。” 昊天亦接口道: “是啊,道祖。人族气运乃洪荒根基之一,岂能让西方独享?” “天庭身为洪荒共主,总需有份参与才是。” 女娲圣人闻言,亦点头道: “正是。吾好歹也是人族圣母,人族之事,岂能置身事外?” “女娲道友怕是忘了,你早已不是人族圣母了。” 接引圣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如今的人族,早已不认你这位‘圣母’了。” 老子睁开眼,目光落在接引、准提身上,缓缓道: “老师,西方若想独享人族气运,贫道不允。” “贫道毕竟曾为人教教主,人族之事,亦有一份责任。” “大兄,你早不是人教教主了。” 通天教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忘了吗?” “当年你已被帝辛罢免了教主之位。” “哦,还有女娲师妹,”他转头看向女娲,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你也忘了?” “当年帝辛指着你的鼻子痛骂,甚至追着你砍杀,你神魂吓得躲在天道本源中瑟瑟发抖的模样,可是传遍了洪荒。” “人族数千年前,就早已不认你们了。” “通天你!!” 女娲圣人又气又怒,玉容涨得通红,指着通天说不出话来。 “三弟!”老子脸色一沉,低喝一声,显然对通天揭短的举动颇为不满。 通天却浑不在意,话锋一转,目光扫向接引、准提,冷哼道: “不过话说回来,人族在我东方地界繁衍生息,其气运本就与东方紧密相连。” “如今要分薄东方气运,这两个秃驴凭什么独占好处?” “通天道友此言差矣……” 如来佛祖刚想开口辩解,便被通天厉声打断。 “你闭嘴!” 通天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吾没兴趣跟吃里扒外的叛徒说话。” 如来佛祖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一个字。 他本是截教门下大弟子多宝,后来转投老子,又经老子“化胡为佛”之计才入了西方,成为如今的如来佛祖。 通天教主,终究是他曾经的师尊,被这般呵斥,他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咽回腹中。 大殿内一时陷入沉默,气氛却因这几句争执变得剑拔弩张,各方心思在无形之中激烈碰撞,围绕着这“西游量劫”的气运之争,已然初现端倪。 紫霄宫内,鸿蒙紫气因方才的争执微微激荡,混沌清气翻涌如潮。 鸿钧道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 气急败坏的女娲圣人胸口起伏不定,老子圣人脸色沉凝如墨,通天教主虽收敛了锋芒,眉宇间依旧带着桀骜之色,西方二圣则掩不住眼底的窃喜,偏又故作端庄肃穆。 最终,那道模糊身影的目光落向众人,平静无波的声音陡然携着大道威压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 “吵什么?洪荒气运自有定数,西游量劫非西方独得,亦非东方独失,乃是天道平衡之举。” 威压所及,殿内众人皆敛声静气,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目光齐刷刷齐聚鸿钧身上,静待道祖的后续安排。 通天教主虽心中仍有不甘,却也深知师尊开口便是定数,只得悻悻然坐回蒲团,呼吸急促,呼应他心中的愤懑,看向西方二圣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冷冽。 鸿钧道祖缓缓开口,定下基调: “西游量劫,乃天定量劫,佛门为主,其余各方为辅。” “佛渡东方,需有取经人一行四人,取经人由佛门筛选转世之人担当,石猴则为佛门护法,护其西行。” 昊天闻言,连忙上前一步: “道祖,那吾天庭该如何安排?” “天庭可出一人,为转世的取经人护法,共赴西方,届时亦可分得一份人族气运。” 鸿钧道祖回应道。 昊天面露难色,又道: “道祖,一人怕是不够啊。 “数年前,六圣在天庭围剿大凶,连凌霄宝殿被毁,吾天庭要再出一人。” 鸿钧略一沉吟,颔首道: “既如此,天庭便出两人,同为取经人护法。” “谢道祖!”昊天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谢恩。 “师尊此举不公!” 通天教主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如此说来,这气运便只有天庭与西方能享?” 我等难道只能作壁上观?” 老子亦缓缓点头: “师弟所言甚是,我等虽不争抢,却也不能全然置身事外。” 鸿钧道祖看向女娲: “石猴虽由顽石而生,其本源却是女娲的五彩石孕育,女娲身为石猴之源,自能分得一份人族气运。” 老子又问: “那吾与元始、通天三弟呢?” “此量劫,天定需经八十一难,方可证得正果。” 鸿钧道祖解释道,“天庭、灵山、西方,乃至你等各方,皆可派人为取经一行设下劫难,助其历劫圆满,届时便可依功分得气运,共享其成。” “道祖圣明!” 众人闻言,心中的疑虑尽去,齐齐躬身应道。 “既已明晰,便各自下去安排吧。” 鸿钧道祖摆了摆手,似有送客之意。 接引圣人却上前一步,稽首道: “老师,佛门所选的转世之人西行取经,途中山高水远,凡兽坐骑怕是难以支撑到西天。” “正好我灵山龙池之中,正缺一八部天龙护法,不如从龙族中选一人,作为转世之人的脚力坐骑,待功成之后,便可证得八部天龙正果,不知老师意下如何?” “可。”鸿钧道祖言简意赅地应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天定量劫,本就该是石猴出世,因见生畏死而寻仙问道,历三百五十载修行而归;” “后闯地府勾魂,扰乱轮回,篡改生死簿,又大闹天庭,最终由如来镇压于五行山下,待转世的取经人路过,方被放出,护其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而得正果。” “不过,此番可稍作调整。” 第413章 如来心魔 鸿钧道祖继续说道,“石猴出世之后,可安排其入小世界修行,助其早日功成出关。” “取经一行人中,取经人需先历十世之难,每一世都必须心怀善念,方能积累足够功德;” “其护法也需历经十世轮回或千年磨难,皆按天定顺序而行。” “待一切安排就绪,若此时人族王朝更替尚未到大唐之时,便由各方暗中扶持,促成大唐建立,使取经之人能有度化其护法的功德因果,如此方能圆满。” 昊天躬身领命: “吾明白了。” 其余众人亦齐声应道: “吾等明白。” 鸿钧道祖不再多言,周身混沌气愈发浓郁,渐渐隐去了身影。 众人知晓道祖已入定,便各自相视一眼,怀着不同的心思,缓缓退出了紫霄宫。 云端上,如来佛祖踏莲而行,周身佛光却不如往日那般圆融,隐隐有几丝滞涩。 自紫霄宫出来后,他被通天教主那句“吃里扒外的叛徒”刺中旧伤,心中积郁的尘垢翻涌,竟引动了潜藏千年的心魔。 行至一条名为“断尘河”的河畔时,如来只觉识海刺痛,佛心摇曳,再也难以维持从容。 他轻叹一声,敛去佛光,落于岸边青石上。 刚一坐下,一道阴鸷的笑声便自他识海中响起,随即化作一道与他身形相似、却通体漆黑的身影,立于对面。 “摩罗。”如来缓缓睁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心魔。 摩罗咧嘴而笑,语气满是嘲讽:“如来佛祖?” “呵呵,不过是个被师门赶出门的叛徒罢了。” “真以为剃了光头,披上袈裟,当了这西方的秃驴头子,就成了真正的佛祖?” 他踱步上前,眼神如刀,“你以为通天教主那句‘叛徒’是白说的?” “就算他当年失了势,如今见了你,照样瞧不上眼!”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背主求荣的叛徒!” 这话如同一根根尖刺,扎向如来最不愿触碰的过往。 当年他还是截教大弟子多宝,只因通天教主被帝辛点破心境,盛怒之下将他逐出山门,那份被抛弃的屈辱与不甘。 数千年来从未真正消散,反倒在他转投老子、化胡为佛的步步进阶中,悄然凝成了心魔摩罗。 “痴儿。”如来合掌,佛号轻吟,“往事已矣,吾已证得佛果,过往种种皆是渡化之劫。” “渡化?”摩罗狂笑, “你连自己的心结都解不开,何谈渡化?” “你怕通天,怕被他戳穿你忘恩负义的本质;” “你嫉妒西方二圣,怕他们始终将你视作棋子;” “你更怕洪荒众生记得你多宝的身份——你这佛,当得何其虚伪!” 如来不语,只是运转《大日如来真经》,佛光自体内涌出,与摩罗的黑气在河畔对峙。 佛与魔,本就是一念之间,这场论道,实则是他与自己的较量。 从晨曦微露到日上三竿,断尘河畔佛光与黑气反复拉扯,最终,随着如来一声清喝,佛光暴涨,将黑气层层包裹、炼化,摩罗的身影在不甘的嘶吼中渐渐淡去。 心魔初定,如来正欲调息固本,异变陡生。 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响起,一只色彩斑斓的孔雀突然出现在河畔,尾羽张开如扇,流光溢彩,正是孔宣。 没等如来说出半个字,那孔雀眼露精光,猛地张开巨口,一股强横的吸力袭来,竟直接将他连人带莲座一口吞入腹中! 孔雀腹中幽暗湿热,充斥着混沌般的气息。 如来心中一凛,瞬间便识破了对方的身份—— 这哪是什么普通孔雀,分明是隐去了部分气息的孔宣! 他怎么也没想到,孔宣竟敢来对他下手。 而化作孔雀的孔宣,吞下如来后心中暗喜。 数千年前,帝辛便授他密令,让他潜伏西方,寻机吞下如来。 帝辛早有断言,杀如来难如登天,但若能作他“母亲”(即从腹中生出),便能借这份因果分润西方气运。 此刻得手,孔宣不敢耽搁,振翅便冲上云霄,正欲施展神通遁走。 就在此时,他只觉背部一阵剧痛,仿佛有佛光要破体而出。 “不好!” 孔宣心中惊呼,刚想加固防御,后背已被一股沛然佛力撕裂,金光乍现中,如来佛祖的身影缓缓穿出,竟稳稳坐于他的背上,双手结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佛力瞬间笼罩了整只孔雀。 “孽畜,既来了,何不到灵山一坐?” 如来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威严。 孔宣化作的孔雀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被牢牢控制,根本动弹不得。 他心中暗骂,果然如帝辛所言,想杀如来是痴人说梦,就连想借吞腹分气运,都被对方反将一军。 无奈之下,孔雀只能在如来的控制下,调转方向,朝着灵山飞去。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将一人一雀的身影拉得很长,断尘河畔只余下微风拂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灵山雷音寺,宝相庄严,佛光普照。 如来佛祖端坐九品莲台之上,目光如电,落在阶下被佛光束缚的孔雀身上,沉声喝道: “孽畜,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吾出手!” 言罢,周身佛力涌动,似有雷霆之怒,便要对化作孔雀的陆压下杀手。 “佛祖息怒!” 一旁的燃灯古佛与弥勒佛对视一眼,连忙上前。 燃灯古佛手持琉璃灯,缓缓开口: “佛祖,我佛门乃因果重地,万事皆讲因果循环。” “方才佛祖从这孽畜腹中而出,已然与它结下了‘母子’之缘,此乃天定因果。” “若佛祖此刻杀了它,岂不形同弑母?” “我佛门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断不可行此有违天道因果、有悖慈悲之心的举动啊。” 灵山众佛陀、菩萨亦纷纷附和: “燃灯古佛所言极是。” “佛祖与这孔雀已有因果牵连,杀之不妥。” “慈悲为怀,方是我佛门根本,还望佛祖三思。” 第414章 “佛母”是这么来的? 如来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 他虽知晓这孔雀实为孔宣所化,暗藏祸心,但燃灯等人所言确有道理。 佛门最重因果,自己既从其腹中穿出,这层“母子”因果便已缔结,若强行斩杀,恐损自身功德,更会落人口实,于佛门声誉不利。 片刻后,如来收敛了周身的怒焰,缓缓道: “既如此,便依诸位所言。” 他看向阶下的孔雀,语气威严依旧,“但你这孽畜野性难驯,若放归山野,恐再伤人命。” “今日便封你为‘孔雀佛母大明王菩萨’,留在灵山,受佛法熏陶,也好消弭你的戾气。”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自如来指尖射出,没入孔雀体内。 那束缚着孔雀的佛光瞬间化作一道佛印,既解了禁锢,又隐隐透着佛法的约束。 孔宣化作的孔雀闻言,心头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孔雀佛母大明王?! 这个名号,像一道尘封了数千年的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数千年前,帝辛尚在为商王时,曾让闻仲到山海关将他召入宫中。 彼时帝辛便曾提及过“孔雀大明王”,当时他只当是君王随口一言,并未放在心上。 后来,帝辛又暗中传令,让他潜伏西方,伺机吞下如来,还说此举能借因果分润西方气运。 直到此刻,被如来封为“孔雀佛母大明王菩萨”,困于灵山,孔宣才猛然惊觉—— 原来帝辛数千年前就算到了今日! 所谓的“佛母”,竟是这么来的! “该死的帝辛!你骗我!” 孔宣在心中嘶吼,满心的惊怒与不甘。 他原以为潜伏西方是为了伺机夺取气运,却不想从一开始就是帝辛布下的局。 自己如今成了西方灵山圈养的“佛母”,名为菩萨,实为囚徒,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声“吞如来”的指令! “你骗了我数千年啊!” 孔宣化作的孔雀死死低着头,将眼底的怨毒与不甘尽数掩藏。 他不敢反抗,也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佛光笼罩,被佛门弟子引至灵山深处的佛母殿中“供奉”起来。 雷音寺内,如来佛祖看着孔雀离去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深邃。 他岂会不知这孔雀的底细? 只是今日之事,既有因果在前,又有众佛劝谏,留下它,反倒比杀了它更有利。 灵山事毕,如来佛祖便踏云前往须弥山。 西方二圣接引、准提早已在莲台之上等候,见如来到来,微微颔首示意。 分宾主坐定,如来便直入正题: “二位圣人,紫霄宫已定西游量劫之事,取经人需由我佛门筛选转世之人担当,不知二位圣人觉得,吾灵山之中,谁来转世最为合适?” 接引圣人双目微阖,宝相庄严,缓缓吐出三个字: “金蝉子。” “金蝉子?”如来闻言,不禁微微一怔,似有些意外。 “正是。”接引圣人点头,语气笃定。 如来略作沉吟,解释道: “金蝉子如今虽是我座下二弟子,但其前身乃是上古大凶六翅金蝉。” “那六翅金蝉在巫妖量劫时凶名赫赫,性情凶狠无比,弑杀成性,当年不知搅动了多少腥风血雨。” 他虽未明说,但言下之意已然清晰—— 这般有过滔天凶性的存在,纵使如今皈依佛门,真能担起取经的重任吗? 准提圣人捻着念珠,接口道: “此事吾与师兄自然知晓。” “那六翅金蝉当年的确凶悍,巫妖量劫后更是桀骜难驯,是吾与师兄联手才将其收服,又以大乘佛法度化其凶性,最终才让他拜入你座下修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数千年过去,金蝉子在灵山听经悟道,早已洗去当年的暴戾之气,凶性尽敛。” “况且他根基深厚,悟性非凡,心性亦是极佳,只是还需些红尘历练方能圆满。” “让他历经十世轮回,褪去最后一丝尘根,再担起取经重任,正是恰到好处,既能圆满自身道果,亦能为我西方佛法东传获取滔天功德。” 如来听二圣分析得条理分明,心中的疑虑渐渐散去。 金蝉子这些年在灵山的表现他看在眼里,虽偶有顽劣,却的确心怀向佛之心,且悟性极高,若能历经十世打磨,想必能堪当此任。 念及此,如来颔首应道: “善。便依二位圣人之意,让金蝉子转世去吧。” 准提圣人笑道: “既已定下人选,便需早日安排。” “十世轮回,每一世都需心怀善念,积累功德,此事还需你多费心思。” “自当如此。”如来应道,“此外,石猴之事、天庭护法人选,以及西行路上的劫难安排,还需一步步筹谋。” 接引圣人道: “凡事自有天定,你按部就班而行便是。” 如来起身告辞,心中已有了计较。 待他离开后,准提看向接引,笑道: “金蝉子此去,十世轮回,正是他彻底脱胎换骨之机,也是我西方大兴的关键一步。” 接引含笑点头,目光望向东方,仿佛已看到佛法东传、气运鼎盛的景象。 须弥山的佛光,在云海中愈发璀璨,映照着西方二圣眼中的期许。 而那即将踏上十世轮回之路的金蝉子,尚不知自己已被推上了洪荒气运的风口浪尖。 片刻,莲台之上,准提圣人望着东方天际,似有所感,缓缓开口: “想来,那石猴也该出世了。” “西游量劫的齿轮既已开始转动,便需提前为他铺好前路。” “吾这便让善尸前往东土,寻一处灵秀之地开辟洞府,静待石猴到来,引他踏上修行之路。” 接引圣人闻言,微微颔首:“善。” 话音刚落,准提圣人周身佛光流转,一道与他身形相似、却更显温和冲淡的身影自体内分化而出,正是他的善尸。 那身影对着接引与准提一礼,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出须弥山,朝着东土而去。 一路向东,越过高山,跨过江河,善尸最终落在一座灵气氤氲的仙山之上。 此山名为灵台方寸山,虽不如须弥山那般佛光普照,却自有一股钟灵毓秀之气,山中古木参天,瑶草琪花遍地,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仙鹤翔集,灵猿啼啸,实乃修行的绝佳之地。 第415章 猴王出世 善尸立于山巅,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自号菩提,此刻抬手一挥,只见周遭山石轰鸣,云雾翻涌,大地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缓缓隆起一处洞府。 洞府入口隐于峭壁之间,被藤蔓与祥云遮掩,若非有缘者,绝难发现。 洞府之内更是别有洞天: 琼楼玉宇,错落有致,石桌石凳皆是天然形成,却透着古朴道韵; 壁上隐隐有霞光流转,似有大道符文隐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菩提道人看着眼前的洞天福地,微微一笑,抬手在洞门之上一抹,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悄然浮现—— “斜月三星洞”。 此洞名看似简单,细品却藏着玄妙:“斜月”如钩,“三星”成缀,合在一起恰是一个“心”字,暗合修行需向心而行之意。 布置妥当,菩提道人便居于洞中,平日里或打坐悟道,或抚琴弄鹤,将洞府打理得愈发清幽雅致。 他如一位隐世高人,静静等候着那只从石头中蹦出的灵猴,只待时机一到,便要为这搅动洪荒风云的石猴,点亮第一道修行的灵光。 灵台方寸山的灵气,因斜月三星洞的开辟愈发醇厚,山中生灵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契机,愈发安分起来。 另一边,人皇陵深处,不见天日,却自有一股沉凝厚重的人道气运流转。 帝辛端坐于玄黄石座之上,双眸微阖,仿佛能洞穿洪荒万域。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鸿钧降下法旨了,看来,天道的剧本要开始了。” 一旁的陆压闻言一愣,不解地问道:“剧本?”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目光扫过陵外虚空,似在嘲讽着什么: “这些个所谓的大能,一个个眼珠子都快黏到人族那点气运上了,争来斗去,不过是按着头颅往天道划好的圈子里钻罢了。” 龙族的熬玄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人皇,他们这般折腾,怕是会扰动人族安宁,我等要提前做点什么吗?” “不必。”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随他们蹦哒去。” “天道要唱戏,总得让他们先搭好台子,唱得越热闹,后头收网才越有意思。” 陆压咂了咂嘴,想到帝辛说的西游量劫,又道: “那猴子……三界真能让他上蹿下跳,搅得天翻地覆?” “那只石猴?”帝辛笑了笑,眼神深邃,“老牌的大能哪个不是心知肚明,那不过是天道摆出来的棋子,明晃晃地打着‘天定量劫’的旗号,谁敢真跟天道硬碰硬?”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那些后起的、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仙神,只要一看到那猴子施展的是大品天仙诀,便知其背后牵扯甚广,多少得卖几分面子,谁又敢真下死手拦着?” 陆压听得心头一凛,忍不住道: “啧啧,说起来,比起天道和鸿钧,吾倒觉得人皇你更可怕。” 帝辛挑眉:“哦?是么?” “天道与鸿钧的威能虽深不可测,但他们的意志好歹有迹可循,看得见脉络。” 陆压望着帝辛,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忌惮,“可人皇你,藏于这人皇陵中,看似不动声色,却仿佛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这份深不可测,才更让人捉摸不透,心生寒意。” 帝辛闻言,不置可否,话锋却陡然一转,问道: “小乌鸦,你有多少年没见过你母亲了?” 陆压猛地一愣,脸上的忌惮瞬间被错愕取代: “啊???这……少说也有数十万年了吧,怎的突然说起这个?” 帝辛端起石案上的青铜酒爵,浅酌一口,语气平淡:“放心,孤会让你母子团聚的。” “???” 陆压顿时警铃大作,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他死死盯着帝辛,“什么意思?” 他可没忘记,自己早就是帝辛计划中,要被拿去定做新界太阳的棋子,这突如其来的“母子团聚”,听着怎么都像是更狠的算计。 帝辛放下酒爵,淡淡道: “没什么,字面意思而已。” 一旁默默流转的人道气运,仿佛也感受到了陆压的紧张,微微波动了一下。 而人道,心里就跟明镜似的,,帝辛的布局—— 待新界开辟之日,陆压化身为新界太阳,而羲和将化为新界太阴,届时日夜轮转,可不就是他口中的“母子团聚”么? 想到这里,人道,都不由得对陆压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同情。 东胜神洲,花果山。 这一日,本是晴空万里,山明水秀,山中灵猴嬉戏,百兽欢腾,一派祥和。 突然,风云骤变。 骤然间,狂风呼啸而起,卷起满山落叶与碎石,天地间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搅动,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紧接着,天际祥云汇聚,五彩霞光穿透云层,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了整座花果山。 瑞气千条,紫电萦绕,种种异象接连显现,引得山中生灵尽皆抬头观望,或惊惧蛰伏,或兴奋嘶鸣。 更令人心惊的是,满山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山巅汇聚,狂暴乱舞,几乎凝成了实质,草木在灵气冲刷下疯狂生长,鸟兽身上亦泛起淡淡的灵光。 而这一切异象的中心,正是花果山巅那块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石。 此刻,巨石通体大放精光,从最初的温润玉色,渐渐转为炽烈的金色,仿佛内里藏着一轮骄阳。 “嘭——!”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猛然爆发,山巅巨石应声炸开,碎石纷飞间,一道金光自石心疾射而出,划破长空,而后稳稳落于山脚的一片草地上。 那是一个生灵,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金色毫毛,周身金光灿灿,宛如金铸。 它落地后,先是茫然地晃了晃脑袋,随即缓缓抬头望天,一双眼眸骤然睁开,两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眼中射出,直冲天穹,仿佛要将云层撕裂。 这两道金光蕴含着奇异的威能,瞬间传遍三界,无论是天庭凌霄殿,还是地府阎罗府,亦或是各方仙山道场,都感应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异动,无数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东胜神洲的方向。 第416章 巧合? 金光持续片刻后缓缓散去,那生灵身上的金色也渐渐褪去,露出了一身普通的棕黄色毛发,化作了一只看起来与山间其他猴子并无二致的凡猴。 它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晃了晃尾巴,跑到河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叽叽喳喳叫了几声,随即欢快地在河边狂奔嬉戏起来,时而追逐蝴蝶,时而掬起河水泼洒,一派天真烂漫。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眉头微蹙,方才那两道金光冲天而起时,他便已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正是紫霄宫定下的那枚棋子,终于出世了。 “千里眼,顺风耳。” 玉帝沉声唤道。 “臣在!”殿外两位神将应声而入,躬身听令。 “方才三界异动,金光冲天,是何缘由?” 玉帝问道。 千里眼运起神通,眼观六路,顺风耳竖起双耳,耳听八方,片刻后齐声回禀: “启禀陛下,异象源自东胜神洲花果山。” “山巅有一巨石崩裂,诞出一生灵,自石中而出,出世时眼放金光,直冲苍穹,正是方才那两道金光的由来。” “如今那生灵已饮凡水,食凡果,褪去金光,化作凡猴,正在花果山脚下嬉戏。” 玉帝闻言,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 “原来是凡间生灵出世,些许异象不足为奇。” “既是凡间之物,便不必过多干涉,由它去吧。” “遵旨!”千里眼与顺风耳退下。 凌霄殿上,玉帝端起玉杯,目光望向东方,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棋子已落,接下来,便该按部就班,让这场量劫,好好上演了。 而那只在花果山无忧无虑嬉戏的石猴,尚不知自己的一生,早已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注定要搅动起一番滔天巨浪。 地府幽冥深处,万籁俱寂,只有忘川河水静静流淌,泛起幽幽磷光。 平心娘娘立于奈何桥头,望着天际残留的金光余韵,转身步入轮回盘处。 “娘娘,方才三界震动,源头已查明,是东胜神洲花果山生出了一只石猴,自石中蹦出,出世时眼放金光,直冲苍穹。” 平心轻声回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什么?石猴出世了?” 后土正端坐于立于轮回盘,闻言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色。 她比谁都清楚,这石猴的出世意味着什么—— 那是帝辛曾提及的“诚意”之一。 上次帝辛在地府现身,曾言及洪荒气运流转,提及西游量劫的端倪,更直言不讳地说,东胜神洲花果山将有一只石猴出世,日后会拜入准提圣人的化身菩提门下。 当时她虽将信将疑,却也记下了这番话。 如今石猴真的出世了,这让她心头剧震: 帝辛究竟是如何洞悉这一切的? 难道他真能勘破天道玄机? “你下去吧。”后土定了定神,挥了挥手。 “是。”平心应声退下,而复归寂静。 后土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案,眉头紧锁,心中思绪翻涌: “帝辛说的‘诚意’,如今已证实了一点,石猴确然出世。” “如此说来,他所言石猴拜菩提为师一事,想来也不会有假……” 她沉吟片刻,看向身侧涌动的地道本源,那是与她共生的地道意志,沉声道: “吾等与帝辛合作之事,是否该定了?” 地道意志化作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再等等。或许,这一切只是巧合。” “巧合?” 后土摇头,语气笃定,“帝辛前不久才说,鸿钧因寻不到大凶,恐要提前启动量劫。” “这才过了多久,他预言的石猴便出世了,时间如此契合,怎会是巧合?” 她太清楚帝辛的手段了,那人皇看似蛰伏于人皇陵,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搅动风云,其眼界与谋算,远超常人想象。 若能与他合作,或许能在地府的困局中寻得一线生机,可帝辛的野心与手段,又让她心存忌惮。 地道意志沉默片刻,缓缓道: “吾知晓你的顾虑。” “但帝辛这煞星,绝非易与之辈,与他合作,风险太大。” “再等等,看看后续变化,摸清他的真正目的再说。” 后土闻言,轻叹一声: “也罢,便依你。” 后土的目光,透过重重迷雾,望向了人皇陵的方向。 她知道地府的选择,将决定未来的走向。 花果山,石猴出世已有数月。 自那日破石而出,褪去金光化作凡猴后,它便整日与山中群猴厮混。 渴了饮山泉,饿了食野果,倦了便卧于崖边晒太阳,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这石猴天生灵慧,身手又格外矫健,不过数月功夫,便凭着一股机灵劲儿和远超同类的力气,成了猴群中的领头者。 一日,群猴在山涧中嬉戏,忽见一股瀑布自崖顶奔涌而下,如白练悬空,声若雷鸣。 有老猴指着瀑布笑道: “谁有本事钻进这瀑布后面,寻得源头,又能安然出来,我等便拜他为王!” 众猴闻言,纷纷跃跃欲试,却又畏惧那瀑布的冲击力,只在岸边聒噪,无一人敢上前。 石猴在旁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豪气,猛地拍了拍胸脯,尖声道: “俺去试试!” 话音未落,它已纵身跃起,如一道黄影直冲瀑布。 群猴只见它灵巧地在水流中穿梭,避开礁石,转瞬便消失在瀑布之后。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瀑布后突然传来石猴兴奋的呼喊: “里面好地方!里面好地方!” 众猴正惊疑间,石猴已从瀑布中钻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却满脸喜色: “那后面竟是一处洞府,有石锅石灶,石碗石盆,还有石床石凳,简直是天生的住处!” 群猴又惊又喜,跟着石猴钻进瀑布。果见里面别有洞天: 洞府宽敞明亮,顶上有天窗透下微光,地上铺着细软的苔藓,各类石制器物一应俱全,石椅后墙‘有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竟是个现成的安身之所。 “大王!大王!” 众猴见状,齐齐拜倒,奉石猴为“美猴王”。 石猴得意非凡,当即在洞府中安营扎寨,称“美猴王” 第417章 石猴求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美猴王领着群猴在花果山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直到某一日,一只老猴寿终正寝,躺在石洞中没了气息。 石猴看着同伴僵硬的身体,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惶恐: “生老病死,竟是这般无可奈何?” 它召集群猴,问道: “这世间可有长生不死的法子?” 有通灵性的猴子道: “听闻海外有仙山,住着神仙,或许他们有长生之术。” 石猴眼中顿时亮起精光: “既如此,俺便去寻神仙学法术,回来教给你们,大家一同长生!” 说走就走。 次日,群猴找来枯木,扎成一个简陋的木筏。 石猴拜别众猴,跳上木筏,借着东南风,漂向了茫茫大海。 它一路漂洋过海,历经数月,终于踏上了南赡部洲的土地。 只是这南赡部洲多是凡人,虽有僧侣道士,却无真正的仙人。 石猴又在人间游荡数年,见惯了名利纷争,心中越发觉得无趣。 忽一日,它听闻西牛贺洲有真仙隐居,便再次乘筏西行,终于抵达西牛贺洲地界。 登岸后,石猴一路寻访,见一座高山灵气充沛,山中必有异人。 正疑惑间,忽见一樵夫担柴走过,口中哼着小调: “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道……” 石猴连忙上前作揖: “老神仙,俺乃东胜神洲来的,想寻个仙师学法术,还望指点!” 樵夫笑道: “我不是神仙,不过是这山中住户。” “山中有座灵台方寸山,山上有个斜月三星洞,洞中有位菩提祖师,乃是真仙。” “你若有缘分,或许能拜他为师。” 石猴喜出望外,谢过樵夫,顺着山路一路向上。 行至山腰,果见一处洞府,洞门紧闭,门楣上题着“斜月三星洞”五个大字。 它整理了一下衣衫,上前轻轻叩门。 不多时,洞门开启,一个小道童探出头来: “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俺从东胜神洲来,求仙学道!” 石猴恭恭敬敬地说道,眼中满是期盼。 那道童上下打量了它一番,道:“等着” 片刻后,道童前来引他,石猴心中一喜,连忙跟着道童走进洞府。 穿过层层回廊,只见洞中云雾缭绕,一位道人端坐于蒲团之上,鹤发童颜,目光深邃,正是菩提祖师。 石猴不敢怠慢,当即跪地便拜: “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菩提祖师看着它,淡淡开口: “你这猢狲,倒是有些灵性。” “既来求道,可有名号?” “弟子无姓无名,只知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菩提祖师沉吟片刻,道: “你身躯如猢狲,便姓孙吧。再赐你个法名,唤作‘悟空’,如何?” “好!好!多谢师父!” 孙悟空满心欢喜,再次叩首。 自此,这只从花果山来的石猴,便在斜月三星洞住了下来,开始了他的修行之路。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脚下的每一步,都早已被无形的手,引向了那早已写好的剧本之中。 斜月三星洞内,道韵流转,菩提祖师每日开坛讲道,座下弟子或凝神静听,或闭目参悟,一派清修气象。 孙悟空初入师门,性子虽跳脱,却对道法有着天生的渴求,每日里洒扫庭院、侍奉师尊,倒也安分。 这日,菩提祖师讲道完毕,众弟子散去,独留孙悟空在洞中。 祖师端坐蒲团,看着阶下垂首侍立的石猴,问道:“你入我门下已有七载,可想学法术?” 孙悟空闻言大喜,连忙叩首: “弟子求之不得!望师父慈悲,传我长生之术!” 祖师微微颔首,沉吟道: “我这门中之道,有术字门、流字门、静字门、动字门,皆是旁门,虽能强身健体,却难脱轮回。你愿学哪一样?” 孙悟空挠了挠头,憨声道:“师父,这些能长生吗?” “不能。” “那俺不学。”孙悟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祖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故作愠怒,拿起戒尺在他头上敲了三下,随即背过身去,闭目不语。 众弟子见状,皆以为师父动了怒,暗自替孙悟空捏把汗。 唯独孙悟空心头一亮,猛地想起方才祖师敲头三下,似是示意“三更”,背身而去,怕是让自己从后门而入。 他强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躬身退下。 待到三更时分,万籁俱寂,孙悟空悄悄起身,避开同门,绕到祖师寝殿后门。 果然见门缝虚掩,他轻轻推门而入,见祖师正端坐榻上,似在假寐。 孙悟空跪地便拜,压低声音道: “师父,弟子来了。” 菩提祖师缓缓睁眼,目光中带着赞许: “你这猢狲,倒有几分灵性。既已会意,便附耳过来。” 孙悟空连忙凑上前,祖师在他耳边低语,将一套《大品天仙诀》倾囊相授,从根基心法到吞吐炼化,一一详解。 孙悟空天资卓绝,一点即通,默默记在心中,直到天快亮时才悄然退去。 自此,孙悟空每日三更便去祖师榻前受教,白日里则与同门一同劳作,从不显露半分异常。 他依着《大品天仙诀》勤修不辍,丹田内真气日渐浑厚,身躯也愈发矫健,不过二百年功夫,便已脱胎换骨,隐隐有了仙家气象。 这日,祖师考较众弟子,见孙悟空修为精进神速,便又传了他七十二般变化与筋斗云。 那七十二般变化能随心幻化万物,遮天蔽日;筋斗云一个跟头便是十万八千里,快若流光。 孙悟空得了这般神通,心中欢喜难抑,在师兄弟们面前忍不住卖弄,一个筋斗翻上云端,又变作松树迎风摇摆。 菩提祖师见状,面色一沉,召来孙悟空厉声道: “你这猢狲,刚学了些本事便不知收敛,如此卖弄,他日必惹出祸端!” 孙悟空吓得连忙跪地: “弟子知错了!” 祖师叹了口气:“你本是天地生成的灵猴,尘缘未了,终究不是久居此处之人。” “你走吧,从今往后,莫要再提是我弟子,若敢泄露半个字,我便将你神魂贬入九幽,永不超生!” 第418章 七妖结拜 孙悟空闻言大惊,泪如雨下,连连叩首: “师父!弟子不想走!弟子愿永远侍奉师父!”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不必多言。” 祖师拂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孙悟空托起,送向洞外。 只听“呼”的一声,孙悟空已被送出灵台方寸山,落在一片云端之上。 他回头望去,那座钟灵毓秀的仙山竟已消失在云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师父——!” 孙悟空对着虚空大喊,却只闻风声鹤唳。 他心中又悲又急,却也知晓祖师心意已决,只得含泪转身,踏着筋斗云,朝着东胜神洲的方向飞去。 筋斗云如一道流光,载着孙悟空冲破云层,东胜神洲花果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望见那熟悉的瀑布飞流,他心中按捺不住狂喜,一个翻身跃下云头,兴冲冲地直奔水帘洞而去。 可越靠近洞府,周遭越是死寂。 往日里群猴喧闹的欢腾声消失无踪,只有几缕陌生的妖气在洞口萦绕。 孙悟空心头一沉,快步冲至瀑布前,只见几个小猴被捆在石上,瑟瑟发抖,洞口还插着一面黑幡,上面绣着个“混”字。 “大胆妖孽,敢占俺老孙的家!” 孙悟空怒喝一声,赤手空拳便朝着黑幡扑去。 “吱呀”一声,水帘洞大门被推开,一个身高丈余、头生双角的魔王走了出来,正是混世魔王牛魔王。 他瞥了眼孙悟空,嗤笑道: “哪来的野猴,也敢管你牛爷爷的闲事?这花果山如今归俺了!” “放屁!”孙悟空双目圆瞪,“俺是美猴王孙悟空,这水帘洞是俺的地盘,赶紧滚蛋,不然休怪俺不客气!” 牛魔王被骂得火起,抡起手中混铁棍便砸了过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尝尝俺的厉害!” 孙悟空虽无趁手兵器,却凭着一身刚学成的本事灵活应对。 他身形如电,左躲右闪,避开牛魔王势大力沉的攻击,时不时借着空隙一拳一脚反击。 牛魔王的混铁棍舞得虎虎生风,却总也沾不到孙悟空的边; 孙悟空则仗着七十二变的灵活,在牛魔王周身游走,伺机偷袭。 两人从洞口打到山巅,又从山巅斗到云端,拳来脚往,整整大战了三百回合,依旧难分高下。 “停!”牛魔王猛地跳出圈外,喘着粗气大笑,“好个猴子,竟有这般身手,俺老牛服了!” 孙悟空也收了势,抹了把脸道: “你这老牛力气倒不小!” 原来牛魔王只是听闻花果山有灵猴出世,特意来探探虚实,见孙悟空神通不凡,反倒起了结交之意。 两人一番交谈,竟颇为投缘,先前的争斗反倒成了相识的契机,当下便握手言和。 消息传开后,不出几日,又有五位妖王闻讯赶来。 分别是蛟魔王,控水神通出神入化; 鹏魔王,展翅能飞万里; 狮驼王,力大无穷可撼山岳; 猕猴王,变化之术精妙绝伦; 禺狨王,肉身坚硬如铁。 五妖王皆是一方霸主,听闻孙悟空与牛魔王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都想见识这位石猴的能耐。 孙悟空索性在水帘洞摆下宴席,七人饮酒论道,席间各显神通,彼此越谈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酒至酣处,牛魔王提议: “我等七人皆是天地间的好汉,今日相聚便是缘分,不如结为异姓兄弟,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何?” “好!”孙悟空第一个拍案赞同,“俺看这事妥!” 其余五王也纷纷响应。 当下,众人便在花果山巅设下香案,以天地为证,歃血为盟。 按年岁排序,牛魔王为长,依次是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孙悟空年纪最小,排行第七。 七王结拜完毕,齐声大笑,声震山林。 群猴见状,也欢呼雀跃起来,花果山一时间热闹非凡。 孙悟空望着身边的六位兄长,只觉意气风发,却不知这场看似痛快的结拜,早已在冥冥之中,与那即将到来的西游量劫缠绕在了一起。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牛魔王看着孙悟空徒手便能与自己斗得不分高下,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 “贤弟这身神通着实厉害,只可惜赤手空拳,少了件称手的兵器,若是有柄好兵刃,怕是战力还能再涨几分。” 禺狨王闻言,接口道: “猴子,你水性如何?” 孙悟空挠了挠头,笑道: “算不上精通,应付着游水换气倒还尚可。” 一旁的蛟魔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猴子,我倒知晓一处地方或许有你合用的兵器。” “那东海龙宫藏于深海之下,历代龙王搜集天下奇珍,宝贝无数,你何不去那龙宫‘借’一件来用?” “龙宫?” 孙悟空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茫然,“从哪儿能去?” 正说着,洞外一个老猴匆匆跑了进来,躬身道: “大王,小的们先前探水时发现,这水帘洞的瀑布之下,有暗河直通东海,顺着水路一直往下,便能抵达东海龙宫的地界。” “哦?竟有这等事!”孙悟空顿时来了兴致,一拍大腿,“既如此,俺这便去龙宫借一件兵器来!” 说罢,他也顾不上再饮酒,起身便要往洞外走。牛魔王等人见状,纷纷笑道:“贤弟且去,我等在此等候你的好消息!” 孙悟空应了一声,几个纵身便跃出洞口,循着老猴所说的方向,一头扎进了瀑布下的暗河之中。 与此同时,地府幽冥深处,轮回旁一片寂静。 后土听完平心带回的消息—— 那石猴果然拜入菩提门下,且被赐名“孙悟空”,习得神通后返回花果山,正欲往东海龙宫寻兵器——这些细节,竟与当初帝辛所言分毫不差。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石案,沉声道: “果然如帝辛所说,分毫不差。” “这猴子的师承、名号,乃至接下来的动向,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地道意志沉默了许久,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响起: “帝辛竟能精确到这般地步,看来洪荒的走向,怕是真在他的算计之中。” 第419章 龙宫夺宝 先前还存着“巧合”的念头,此刻却已全然消散。 能将天道安排的棋子轨迹说得如此明白,绝非偶然。 后土抬眼望向幽冥深处,语气坚定: “事到如今,你觉得还有退路吗?” “吾地府被天道掣肘太久,轮回秩序屡遭干涉,从不得自主。” “与帝辛合作,风险固然极大,但或许……这正是打破困局的机会。” 地道意志似在权衡利弊,良久,才缓缓道: “好。下次帝辛现身,便应下合作之事。” 后土微微颔首,心中却明白,这一步踏出,地府未来的命运便与那位深居人皇陵的煞星紧紧绑在了一起。 幽冥的河水依旧静静流淌,只是这一次,地府的意志,已然悄然转变。 东海之底,碧波万顷,琉璃为瓦,珊瑚作墙,水晶宫里珠光宝气,映得海水都泛着七彩光晕。 虾兵蟹将分列两侧,虾须飘动,蟹螯半举,守护着这座深海中的神宫。 老龙王敖广正坐于水晶宝座上,看着属下呈上来的潮汐图谱,忽闻殿外传来一阵骚动,还没等细问,就见一个身着铁甲、手持钢叉的夜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惶: “启禀龙王!殿外……殿外来了个毛脸雷公嘴的妖怪,说是要见您!” 话刚落音,殿外就传来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跳脱的声音,直穿透水波,清晰地传入殿中: “老邻居!老邻居在家吗?” 敖广闻言一愣,“老邻居”? 他在东海执掌水族数万载,何时有过这么一号邻居? 正疑惑间,只见一道黄影“嗖”地一下穿破殿门的水幕,稳稳落在殿中。 那身影不高,浑身覆着棕黄色的短毛,尖嘴猴腮,一双火眼金睛滴溜溜乱转,正是从花果山赶来的孙悟空。 敖广一看清来者,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吧? 一只猴子? 要知道,水族有水域屏障,寻常陆生精怪别说闯入龙宫,光是潜入深海就得被水压碾成肉泥,更别说在水里行动自如、还能开口说话了。 这猴子不仅没被淹死,还能一路闯到水晶宫大殿,眼神里半点惧色没有,反倒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敖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从宝座上站起身,脸上堆起谨慎的笑容: “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敢问上仙是……” “哎,老邻居客气啥!” 孙悟空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走到殿中,打量着四周的奇珍异宝,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俺是东胜神洲花果山的美猴王孙悟空,跟你这东海龙宫也算是邻里,今日特来拜访!” 敖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猴子是花果山来的。 虽说他从没把那座海岛的“猴王”放在眼里,但对方能安然闯入龙宫,显然有些门道。 他不敢怠慢,连忙吩咐虾兵: “快,给上仙看座!上茶!” “茶就不必了,俺来可不是喝茶的。” 孙悟空一屁股坐到刚搬来的珊瑚凳上,也不管姿态雅不雅,开门见山地道,“老邻居,俺听说你这龙宫宝贝多,啥奇珍异宝都有,俺最近学了些本事,就是缺件称手的兵器,特意来向你借一件用用。” 敖广心里暗自嘀咕: 说是借,看这猴子的架势,怕是有借无还。 但对方来历不明,神通莫测,直接拒绝怕是会惹祸上身。 他想了想,脸上依旧堆着笑: “好说好说,上仙想要兵器,那还不简单?” “龙宫别的没有,趁手的家伙还是有几件的。来人,取那杆大扞刀来!” 不多时,两个巡海夜叉扛着一柄银光闪闪的大扞刀走了进来,那刀足有丈余长,刀身宽厚,一看就分量不轻。 夜叉将刀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水晶地面都震了三震。 孙悟空站起身,走过去拎起刀,掂量了两下,眉头一皱: “太轻,太轻!这玩意儿跟烧火棍似的,不称手!” 说完,随手一扔,那柄在凡人看来能劈山裂石的大扞刀,在他手里跟片羽毛似的,“当啷”一声砸在地上,刀刃都磕出了个豁口。 敖广看得眼皮直跳,这大扞刀可是用万年玄铁打造的,寻常天将都未必能使得动,这猴子竟嫌轻? 他咬了咬牙,又道: “再去取那杆九股叉来!” 这次,四个强壮的虾兵抬着一柄九股钢叉进来,叉齿锋利,闪烁着寒芒,杆身刻着水波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上仙请看,这九股叉重三千六百斤,够分量了吧?” 孙悟空走上前,单手就将九股叉拎了起来,挥舞了两下,依旧摇头: “还是轻!老邻居,你这儿就没重点的家伙?” 敖广心里有点发毛了,这猴子的力气也太吓人了。 他硬着头皮道: “还有一件宝贝,是俺龙宫的镇库之宝,名为画杆方天戟,重七千二百斤,上仙要不要试试?” “拿来看看!” 八个龟将军费劲地将画杆方天戟抬了进来,那戟杆通体赤红,似是用千年红木裹着玄铁打造,戟头寒光凛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孙悟空一把接过,耍了个枪花,只听“呼呼”风响,戟影翻飞,看得殿中水族目瞪口呆。 可他耍了没几下,又把戟扔到一边: “还是差点意思,不够沉!老邻居,你是不是藏着好东西不给俺看啊?” 敖广这下是真没辙了,苦着脸道: “上仙,实不相瞒,这画杆方天戟已是龙宫最重的兵器了,再重的……真没有了啊。” 就在这时,旁边的龙母凑过来,在敖广耳边低声道: “大王,您忘了海底那块定海神针了?” “那东西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自大禹治水时立下,就没人能动得了,不如让这猴子去试试?” “若是他拿不动,自然就死心了。” 敖广眼睛一亮,对啊! 那定海神针铁是上古神物,立在东海海底,数万年了,别说挪动,就是想撼动分毫都难如登天。 让这猴子去试试,正好让他知难而退。 他立刻对孙悟空道: “上仙莫急,俺倒想起一物,或许能入上仙的眼。” “只是那物件太过沉重,且在深海禁地,上仙若有兴致,可随俺去看看。” “哦?还有这等宝贝?快带俺去!” 第420章 卖弄神兵 孙悟空一听有更重的兵器,顿时来了精神。 敖广领着孙悟空,一路穿过层层水府,来到东海最深处的一处禁地。 只见海底中央,立着一根通体乌黑、上细下粗的铁柱,柱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蝌蚪文,顶端镶着两个金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纹光晕,正是那定海神针—— 如意金箍棒。 “上仙请看,这便是大禹治水时用来定海眼的神针铁,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只是它与海底相连,数万年来从未有人能挪动,上仙若是能拿得动,便拿去吧。” 敖广嘴上客气,心里却等着看孙悟空出丑。 孙悟空围着神针铁转了两圈,眼睛越睁越大,只见那柱身上的蝌蚪文隐隐闪烁,似有灵性。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铁柱,只觉一股温润而厚重的气息传来。 突然,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这棍子要是能再细点、再短点就好了!” 话音刚落,那神针铁竟真的“唰”地一下缩短了数尺,粗度也减了几分! 敖广和跟来的水族们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怎么可能?! 孙悟空一看乐了,又道: “再细点!再短点!” 神针铁“唰唰”又是两下,变得只有丈余长短,碗口粗细,握在手里刚刚好。 孙悟空一把将神针铁拔了出来,扛在肩上,掂量了掂量,只觉得轻重适宜,得心应手,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宝贝!好宝贝!这才称俺的心意!” 他舞动起来,神针铁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时而化作一道乌光横扫,激起千层浪;时而竖劈而下,带起万点星。 整个海底都被搅动得翻江倒海,水晶宫的琉璃瓦都“哗哗”作响。 敖广脸都白了,这神针铁可是定海之宝,被拔走了,东海岂不是要乱套? 他急得直跺脚: “上仙!万万不可!这神针铁是定海眼的宝贝,若是被您拿走,东海就完了啊!” 孙悟空停下动作,挠了挠头: “老邻居别急啊,俺拿它当兵器,又不是不还你。” “等俺用够了,自然会送回来。” 他眼珠一转,又道,“对了,俺看你这龙宫宝贝不少,俺这身上还缺件披挂,不如再借俺一套?” 敖广心想,神针铁都被你拿走了,再借套披挂或许能让他赶紧走,免得再折腾。 他咬着牙道: “上仙稍等,俺这就命人取来。”说着,连忙让人去叫其他三海的龙王。 不多时,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都带着披挂赶来。 敖广把事情一说,三龙王气得脸色铁青,但一看孙悟空扛着那根神针铁,气势汹汹的样子,也不敢发作。 南海龙王取出一副锁子黄金甲,西海龙王拿来一顶凤翅紫金冠,北海龙王献上一双藕丝步云履。 孙悟空穿上金甲,戴上金冠,蹬上云履,再扛起神针铁,顿时威风凛凛,英气逼人。 他对着水中的倒影照了照,满意得不得了: “多谢老邻居们!俺老孙告辞了!” 说完,他一个纵身,扛着金箍棒,“嗖”地一下冲出水面,回花果山去了。 水晶宫里,四位龙王看着空荡荡的海眼和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宫殿,面面相觑,欲哭无泪。敖广叹了口气: “这猴子来历不凡,怕是日后还要生事啊。” 其他三龙王纷纷点头,心中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而此刻的孙悟空,正踏着浪头往回赶,肩上的金箍棒仿佛与他心意相通,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筋斗云如一道黄虹,不过片刻便已望见花果山熟悉的轮廓。 他心中欢喜难抑,不等云头落地,便攥着金箍棒纵身跃下,口中还忍不住喊了声: “俺老孙回来啦!” 水帘洞前,牛魔王等六位妖王正翘首以盼,见孙悟空归来,皆是眼前一亮。 待看清他身上的行头——头戴凤翅紫金冠,金光闪闪; 身披锁子黄金甲,鳞甲生辉; 足蹬藕丝步云履,轻若鸿毛—— 再加上他手中那根乌沉沉、碗口粗细的铁棍,更是气度不凡,与去时判若两人。 “贤弟,这趟龙宫之行,看来是满载而归啊!” 牛魔王率先迎上前,目光落在金箍棒上,眼中闪过一丝惊羡,“这铁棍看着就不一般,怕是有些来历吧?” 孙悟空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掂了掂手中的棒子,笑道: “那是自然!这宝贝名为‘如意金箍棒’,原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定海神针,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就藏在东海海底。” “那老龙王起初还舍不得,被俺一番讨要,它自己便认了主,你看——” 说着,他心念一动,低喝一声:“小!” 只见那金箍棒“唰”地一下缩成筷子长短,被他捏在指尖把玩,引得众妖王一阵惊呼。 “还能再小些吗?” 猕猴王好奇问道。 孙悟空嘿嘿一笑,又道: “再小!”金箍棒瞬间化作绣花针大小,被他随手别在耳后,仿佛从未存在过。 “妙哉!妙哉!” 鹏魔王拍着翅膀赞叹,“这宝贝竟能随心变化,当真是神兵利器!” 孙悟空听着众人的夸赞,越发得意,从耳后取出金箍棒,又喊了声: “大!” 绣花针般的棒子瞬间恢复原状,碗口粗细,丈余长短。 他犹嫌不足,索性运起法力,猛地一声大喝: “大大大!”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仿佛有千钧之力灌注其中。 那如意金箍棒似有感应,“嗡”的一声震颤起来,周身泛起乌金色的光华,竟真的顺着他的心意不断变粗、变长! 起初,它不过水桶粗细,数丈长短,可随着孙悟空的法力催动,金箍棒一路暴涨,冲破水帘洞的洞顶,直插云霄! 山石被撑开,云雾被搅散,整座花果山都因这根不断疯长的神针而微微震颤。 “再大些!” 孙悟空兴致正浓,双目放光,体内真气源源不断涌入金箍棒中。 只见那金箍棒如一条擎天巨柱,越变越粗,越长越高,顶端破开云层,直逼九霄天庭! 一时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根贯通天地的神针,上抵三十三天,下接花果山巅,乌光缭绕,威势赫赫,连日月星辰都仿佛被它搅动得晃动起来。 天庭凌霄殿内,玉帝正与群臣议事,忽闻殿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异响,紧接着便有仙官慌张来报: “陛下!不好了!下界东胜神洲方向,有一根巨柱直冲天庭,似要捅破南天门!” 第421章 地府会谈 玉帝心中一惊,推开殿门望去,果然见南天门外云雾翻涌,一根乌沉沉的巨柱顶端正顶着天门,使得整个天庭都在微微摇晃。 千里眼、顺风耳连忙施展神通探查,片刻后回报: “陛下,那巨柱乃是一根神针,是东胜神洲花果山的石猴孙悟空从东海龙宫所得,名唤如意金箍棒,此刻正在下界炫耀,故而将其变大,直冲天庭!” “又是那石猴!” 玉帝眉头紧锁,想起先前金光冲天之事,心中已有不耐,“小小妖猴,得了件神兵便如此放肆,竟敢搅扰天庭!” 太白金星连忙上前劝谏: “陛下息怒。那石猴虽放肆,却也是天地生成的灵猴,又得了异人传授神通,怕是有些来历。” “不如先暂且容忍,看看后续动静,若他安分便罢,若再胡闹,再降罪不迟。” 玉帝沉吟片刻,终究是压下了怒火。 他何尝不知这石猴是天道棋子,此刻发作,反倒落了下乘。 “罢了,随他去吧。传旨下去,南天门守军暂且避让,不必与他计较。” 而此刻的花果山,孙悟空见金箍棒真的捅到了天庭,心中的豪气更盛,放声大笑: “哈哈!痛快!痛快!这如意金箍棒,当真是俺老孙的绝配!” 牛魔王等妖王仰头望着那贯通天地的巨柱,皆是咋舌不已。 蛟魔王叹道: “贤弟这宝贝,怕是三界之中也找不出第二件了,只是这般动静,怕是已惊动天庭,会不会惹来麻烦?” 孙悟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喊了声:“小!” 擎天巨柱般的金箍棒瞬间收敛光华,“唰唰唰”地缩短、变细,不多时便恢复成丈余长短的铁棍,被他扛在肩上。 他拍了拍棒子,笑道: “怕他作甚!天庭若真敢来,俺便用这棒子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众妖王见他如此豪气,也纷纷附和起来,一时间,水帘洞内又是一片欢腾。 孙悟空穿着黄金甲,戴着紫金冠,扛着金箍棒,接受着群猴的欢呼与六妖王的称赞,只觉得此刻自己便是三界之中最威风的存在。 他却不知,方才那“大大大”的一声喝,不仅捅到了天庭,更捅破了他与天庭之间那层微妙的平衡,一场更大的风波,已在悄然酝酿。 而东海龙宫深处,四位龙王听闻孙悟空竟将定海神针变得直冲天庭,更是惊怒交加。 敖广望着空荡荡的海眼,咬牙道: “这猴头如此嚣张,若不禀明天庭治罪,我四海龙宫颜面何存!” “我们要上天状告妖猴” 当即便准备写状词。 另一边,幽冥深处,轮回盘缓缓转动,六道轮回之光交织流转,映照着周遭沉寂的黑暗。 后土娘娘静立于轮回盘旁,望着那不断运转的因果轨迹,眉头微蹙,心中思绪万千。 自石猴孙悟空拜入菩提门下、得名悟空,再到东海龙宫夺宝、以金箍棒直冲天庭,桩桩件件皆如帝辛所言,分毫不差。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的疑虑便越深—— 帝辛说能让地府摆脱天道掣肘,重归自主,这究竟是真心相助,还是另一场更深的算计? 地府受天道干涉太久了。 当年巫妖大战后,地府虽由她与地道共同执掌,却总被天庭与各方势力渗透,十殿阎罗中有几位看似恭顺,实则早已暗中依附天道,判官小鬼里徇私枉法、篡改轮回者亦不在少数。 这些事她并非不知,只是投鼠忌器,稍有动作便会引来天道反噬,只能暂且容忍。 帝辛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却也可能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渊,让她既心动又忌惮。 正思忖间,轮回盘旁的暗影中忽然泛起一丝波动,一道身影无声浮现。 那人身着一袭红衣,如烈火般灼目,发梢却白如雪霜,脸上覆着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正是人皇帝辛。 “帝辛,你来了。” 后土并未回头,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帝辛缓步上前,目光扫过轮回盘上流转的光纹,淡淡开口: “你知道孤要来?” “你先前所说的一切,如今都一一应验了。” 后土转过身,直视着他,“孙悟空得如意金箍棒,闹得东海龙宫鸡犬不宁,又以神针直冲天庭,这般动静,想必你也该现身了。”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透过青铜面具传出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 “孤原道洪荒皆是些追逐气运的蠢货,没想到还有你这般聪慧之人。” 后土不接他的话茬,直接点明来意: “吾地府,愿与你合作。” “不。”帝辛却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地府’,是你和地道,与孤合作。” 后土眉头微蹙:“何意?” “地府看似由你说了算,实则内里早已蛀空。” 帝辛的目光如利剑,仿佛能穿透幽冥的黑暗,直刺人心,“那些吃里扒外之辈,孤可看不上眼。” “要合作,便只能是你与地道这两股真正执掌地府的力量,至于那些依附天道的杂碎,留着也是祸害。” “吃里扒外?” 后土心中一震,她虽知地府有问题,却没想到帝辛会说得如此直白,“你是说……” “你还不知道吧。” 帝辛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你手下的判官,乃至十殿阎罗中,都有不少人早已暗中投靠天道,借着轮回之便,为天庭输送利益,篡改因果,以权谋私。” “他们判案时看的不是功德罪孽,而是背后的势力靠山,这样的地府,孤压根看不上?” “不可能!” 后土下意识反驳,“十殿阎罗皆是上古神只,随吾执掌轮回数万载,怎会……” “怎会背叛你?” 帝辛冷笑一声,“利益动人心,更能动神心。天道许了他们什么好处,你不妨亲自去查一查。” “不过眼下,这些琐事暂且不论,孤来是说正事的。” 后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你说。” “那只石猴,在小世界中灵台方寸山修了三百年余,这点你该知晓。” 帝辛缓缓道,“如今他从龙宫夺宝而归,回到花果山,正与那六个妖王饮酒作乐,得意忘形。” “接下来,便该轮到你地府出场了。” “吾地府?”后土不解,“他与地府素无瓜葛,地府为何要出场?” 第422章 平账大圣? “因为有人会让你们出场。” 帝辛道,“很快,就会有地府阴差拿着勾魂牌,以‘孙悟空阳寿已尽’为由,去花果山锁他的魂魄下地府。” 后土断然道: “不可能!吾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地府勾魂自有章法,岂会无缘无故去招惹妖猴?” “你当然没有下令。”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已经有人替你下了令——或者说,是天道授意的。” “不仅要抓他,还要让他在幽冥闹上一场,甚至……篡改生死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后土失声反驳,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一只小小的猴子,就算得了些神通,又怎能闹得动地府?” “生死簿乃轮回根本,仿品由十殿阎罗共同看管,岂是他能随意篡改的?” “正常来讲,的确不可能。” 帝辛点头,语气平静,“一只太乙金仙巅峰的猴子,在地府随便一个阎罗就能捏死。” “可他偏能闹起来,你知道为何?” 后土沉默了,她隐隐猜到了答案,却不愿相信。 “因为是天道的授意。” 帝辛一字一句道,“那石猴从出世起,一生的轨迹就被安排好了,他就是天道放出来的一颗棋子,用来‘平账’的。” “平账?”后土不解。 “这些年,数万年来,天道干涉地府轮回,强行更改了多少生灵的命数?” “为了扶持天庭,为了平衡气运,欠下了多少因果?” 帝辛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而你地府那些徇私枉法之辈,借着天道的幌子,也攒下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因果。” “这些因果若是积累下去,迟早会引发大祸。” “现在,让这只石猴闹一场地府,打碎些殿宇,打伤些阴差,再‘不小心’篡改了生死簿——” “到时候,所有的因果都可以推到他身上,天道欠的,地府蛀虫欠的,不就全平了?” 后土听得心头剧震,她从未想过这一层。 是啊,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天道虽能强行干涉,却也需付出代价,这些代价积累起来,便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让孙悟空来闹一场,看似地府受了损失,实则是替天道和那些蛀虫背了黑锅,将所有的因果都引到了这只“妖猴”身上。 “然后呢?”她定了定神,继续问道。 “然后?”帝辛笑了笑,那笑声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几分诡异,“然后就是地府与东海龙族一起,哭哭啼啼地上报天庭,说这妖猴无法无天,既抢了龙宫宝贝,又闹了地府。” “玉帝呢,便假装大怒,拍着桌子要捉拿妖猴。” “这时候,托塔李天王会跳出来请兵,太白金星则会主张招安——” “毕竟是天道安排的棋子,不能真打死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接着,太白金星就会亲自去花果山,把孙悟空招上天庭。” “你猜玉帝会封他个什么官?” 后土摇了摇头。 “弼马温。” 帝辛吐出三个字,“一个养马的小官,明摆着是羞辱。” “孙悟空那性子,如何忍得?” “自然是怒而反下天庭,回去后觉得不解气,还得自封个名号——齐天大圣。” “天庭会容忍他如此侮辱?” 后土越发觉得不可思议,天庭威严何在? “呵,不忍他,怎么继续平账?” 帝辛道,“不逼他反下天,怎么引出后续的事端?” “王母的蟠桃盛会,玉帝的天马,太上老君的仙丹……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被天道和天庭用来平衡气运、欠下因果的?” “现在有了这只‘齐天大圣’,不正好可以让他再闹一场,把这些因果也一并平了?” 后土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原来那看似混乱的打闹,背后竟藏着如此深的算计。 天道为了平衡因果,竟不惜布下这么大一个局,而那只在花果山肆意妄为的石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被摆弄的棋子。 “之后,玉帝还会再招孙悟空上天。” 帝辛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这次会假意封他为‘齐天大圣’,听起来威风,实则是个空职。” “然后呢,就会让他去看守蟠桃园。”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想想,让一只猴子去看守桃园,这是人干的事吗?” 后土沉默了。 她不是傻子,到了这一步,哪里还不明白? 让猴子看桃园,分明就是故意引诱孙悟空犯错。 他必然会偷吃蟠桃,然后闯下更大的祸,而这一切,又会被算到“妖猴顽劣”的头上,替天庭和天道平掉蟠桃盛会背后牵扯的无数因果。 轮回盘依旧在缓缓转动,六道之光映在后土脸上,忽明忽暗。 她看着眼前这个红衣白发、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可怕。 他仿佛站在棋盘之外,将天道、天庭、乃至这洪荒众生的算计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他自己,却又像一个最深的谜团,让人猜不透目的。 幽冥深处,轮回盘的光晕在帝辛与后土之间流转,映得青铜面具上的纹路忽明忽暗。 帝辛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将天道与天庭的算计一层层剖开,露出内里那副荒诞又残酷的模样。 “让猴子看守蟠桃园,不过是这场大戏的序幕。” 他缓缓说道,目光仿佛穿透了幽冥的壁垒,望向那尚未发生的未来,“待到蟠桃盛会将近,王母娘娘遍邀三界仙神,天上地下,有名有姓的几乎都在受邀之列,唯独少了那‘齐天大圣’。” “你以为这是疏漏?” 后土摇了摇头,经历了先前的震惊,她此刻已能勉强跟上帝辛的思路: “怕是……故意为之。” “正是。” 帝辛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不仅不请,还要特意让去蟠桃园摘桃的仙女们,在猴子面前‘不小心’透露出盛会的消息,说尽满天仙神如何被邀,如何风光,唯独漏了他这个‘齐天大圣’。” “你想想,那猴子本就心高气傲,被这般刻意冷落,岂能按捺得住?” 第423章 耍猴大戏 后土想象着那场景,只觉得一股火气仿佛都要从心底冒出来: “换做是谁,怕都要暴怒。” “可不是么。” 帝辛笑道,“他一怒之下,自然要闯蟠桃盛会,把那些仙酿佳肴搅个稀巴烂,反正他本就被塑造成‘顽劣不驯’的性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不奇怪。” “闹完盛会,他必然醉意上涌,这时候,自会有‘好心人’在暗中引导,把他往兜率宫的方向引。” “兜率宫?太上老君的炼丹之地?” 后土心中一紧,“这是要让他去偷仙丹?” “不止是偷。” 帝辛道,“是要让他把兜率宫的丹房也搅个天翻地覆,把那些积攒了万万年的仙丹吃得一颗不剩。” “如此一来,天庭的账就算彻底平了——蟠桃被损,仙丹被偷,全是这妖猴一人所为,先前因蟠桃、仙丹欠下的因果,瞬间便有了宣泄口,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孙悟空,天道与天庭反倒成了受害者。” 后土听得心头发冷,这一步步的算计,环环相扣,竟把一只猴子的脾性拿捏得死死的,仿佛他每一步都会踩进预设的陷阱里。 “这……这未免也太周密了。” “周密?不过是些哄骗孩童的把戏,也就洪荒这些蠢货能信。” 帝辛不屑地哼了一声,“接下来,便是所谓的‘天兵天将围剿’。” “玉帝会震怒,会派十万天兵天将下界捉拿,摆出一副兴师动众的架势。” “可你以为那十万天兵天将是真的要捉拿他?” 后土迟疑道: “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 帝辛道,“那些天兵天将,看着人多势众,实则大多是些凑数的角色,真正的大能一个未出。 他们与孙悟空打斗,不过是演一场戏,看似打得激烈,实则处处留手,既要让猴子‘威风’,显得他神通广大,无人能敌,又要恰到好处地‘拦不住’他,把这场闹剧推向高潮。” “那为何还要打?” 后土不解。 “耍猴啊,流程还是要走的’。” 帝辛道,“等到十万天兵天将‘败下阵来’,玉帝再‘无奈’之下,请出二郎显圣真君杨。” “这杨戬乃是阐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假装神通不在猴子之下,由他出手,‘名正言顺’地与孙悟空斗个旗鼓相当。”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可即便是杨戬,也不能真的伤了这颗棋子。” “打到关键时刻,太上老君便会‘恰好’出现,看似随手丢下一个金刚琢,‘不小心’砸中孙悟空的头,让他被杨戬擒获。” “你看,既显得猴子确实厉害,连杨戬都难以拿下,又能顺理成章地将他擒回天庭,岂不两全其美?” 后土听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 “被擒之后呢?” “被擒之后,自然要‘问罪’。” 帝辛的声音冷了几分,“玉帝会下令将他推上斩妖台,刀砍斧劈,雷打火烧,却偏偏伤不了他分毫—— 这自然也是早就安排好的,他身上的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藕丝步云履,都是龙族宝物,防御力本就惊人,再加上他自身的金刚不坏之身,寻常刑罚如何伤得了?” “这般折腾一番,最后还是要请太上老君出手,说什么‘此猴乃天地生成,非水火不侵,不如交与老道,放在八卦炉中炼上一炼,或许能炼出些门道’。” 帝辛说到这里,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却带着几分残忍,“可实际上,那八卦炉哪里是炼什么门道,分明是要废了他的先天神眸。” “废了他的眼睛?” 后土愕然。 “不错。”帝辛道,“那神眸本是他天生神通,本是天赋神通,能辨妖邪,看透虚妄。” “可在八卦炉中被巽风一吹,炉火一炼,虽侥幸未死,那双眼睛却也被炼成了只能识辨妖氛、却看不清人心算计的‘近视眼’,日后见了妖精便喊打喊杀,见了披着人皮的仙神却俯首帖耳,这不正是天道想要的结果?” 后土沉默了,她仿佛能看到那只猴子在八卦炉中挣扎的模样,明明是天地生成的灵猴,却一步步被打磨成符合天道预期的“工具”。 “从八卦炉里出来后,他自然要再闹一场天宫,显得更加‘神通广大’,连老君的炼丹炉都困不住他。” 帝辛继续说道,“这时候,玉帝便该‘无奈’地去西天请如来佛祖了。” “你以为这是真的无人能治?” “不过是卖西方一个面子,让如来有理由插手这场大戏,为日后的西游量劫铺路。” “如来出手,也不是真要伤他,而是与他打赌,若他能翻出自己的手掌心,便让玉帝将天庭让给他。” “这赌注看似荒唐,实则是给了猴子一个台阶,也给了如来一个‘镇压’他的理由。” 帝辛道,“猴子自然跳不出如来的手掌心,最后被压在五行山下,看似是惩罚,实则是给他一个‘反省’的机会,也为日后被取经人放出埋下伏笔。” “等到五百年后,如来的弟子转世为取经人,路过五行山,再‘顺理成章’地将他放出,收为徒弟。” “如此一来,他便从一只‘大闹天宫’的妖猴,变成了佛门取经的‘斗战胜佛’,名正言顺地加入西方阵营,成为佛传东土的助力。” 帝辛摊了摊手,语气平淡,“你看,从头到尾,这猴子都以为自己神通广大,能与天地争锋,却不知三界仙神、佛道两家,都在陪着他演这场‘耍猴大戏’。” 后土彻底呆住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这猴子……也太悲哀了。” “或许吧。” 帝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好了,该说的,孤已经说了。现在,说说你该如何配合吧。” 后土定了定神,问道:“吾该怎么做?” “很简单,你全当不知道这一切。” 帝辛道,“地府接下来会怎么做,那些人会如何借着猴子闹地府的由头平账,你都不必管,也不必插手。 任由他们折腾,你只需稳住自己,守住轮回盘,其他的事,一概视而不见。” 后土一愣: “就这样?” “就这样。” 第424章 吾等没得选 帝辛点头,“不过,孤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有机会,孤斩杀那只马喽。” “什么?” 后土大惊失色,“你要杀了他?” “这万万不可!按你所说,他不仅是天道用来平账的棋子,更是西游量劫的关键,杀了他,岂不是直接与天道为敌?” “天道绝不会善罢甘休!” “与天道为敌?” 帝辛笑了,那笑声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孤与他为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至于后果,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马喽这种东西,是杀不完的。” 后土不解,却也知道再问下去,帝辛也未必会说。 她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人皇,忽然想起他先前的话,忍不住问道: “你说合作的事我做不了主,难道非要与地道谈不可?” “吾……难道吾连与你谈合作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你没有资格。” 帝辛道,“是你说了不算,说了也无用。” “地府的核心是地道本源,你虽与地道合道,却终究只是合道者,而非地道本身。” “孤要做的事,必须得到地道本源的认可,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后土沉默了,她知道帝辛说的是实话。 她虽是地府的执掌者,却也受限于地道本源的意志,真正能决定地府走向的,终究是这与幽冥共生的地道。 “好。”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如果后续的一切真如你所说,天庭与天道的算计一一应验,那吾便请地道显形,让你与他亲自细谈。” “且看吧。” 帝辛没有再多说,转身便要离去,走到轮回盘旁时,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道,“切记,不管地府那些人怎么折腾,你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此,天道才会觉得你‘识趣’,不会过多关注你的动向。” “孤的棋子还未落完,合作的事,暂且不必多言。” “我明白。”后土点头。 帝辛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幽冥的暗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轮回盘依旧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后土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声开口,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那无处不在的地道本源说: “他说,要与你谈。” 片刻后,一道低沉而古老的声音在幽冥中响起,正是地道的意志: “这帝辛,到底在搞什么?” “你身为吾的合道者,他竟然说你说了不算,非得跟吾谈,难道吾脸上写着‘好说话’不成?” 后土无奈地摇了摇头: “吾也不知道。但以这煞星的性子,他要做的事,恐怕不会简单。” “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强调,只是与我和你合作,而非整个地府。” “是啊。”地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虑,“这到底是福是祸呢?” “与他合作,风险很大。” “可吾等没得选了,不是吗?” 后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帝辛把一切都算到了,天道的算计如此周密,地府若不找条出路,迟早会被彻底同化,到时候,连轮回的自主都保不住。” 地道沉默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唉,当年你巫族,怎么就没出一个像帝辛这煞星一样的人呢?” 后土一愣:“??” “你想啊。” 地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若巫族当年能出一个有他一半脑子和魄力的人,十二祖巫也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巫族更不会就此衰落。 吾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处处被天道掣肘,活得如此窝囊。” 后土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不是,这怎么还怪起吾来了?” “吾不是怪你。” 地道连忙解释,“当年十二祖巫何其强大,法力通天,可就是缺了点脑子,一个个脾气暴躁,只会打打杀杀。” “但凡其中一个能有帝辛一半的算计和隐忍,巫族也不会亡得那么快,吾也能跟着扬眉吐气一把,何至于如今缩在这幽冥里,看天庭和天道的脸色?” “唉。”后土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你怎不说人家人道,敢跟着帝辛一起跟天道对着干?” “你呢?只会躲在幽冥里抱怨,连显个真身都不敢。” 地道被噎了一下,半晌才嘟囔道: “……害,吾就是说说而已,你怎的还急了。” “吾也是就说说。” 后土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 幽冥深处,又恢复了寂静。 轮回盘依旧转动,六道之光流转不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后土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与地道的心中,都埋下了一颗名为“帝辛”的种子,而这颗种子,未来将会长成什么样的参天大树,甚至会不会反过来将他们吞噬,谁也说不准。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棋子了。 另一边,花果山的夜色,带着几分山风的清凉与花果的甜香。 水帘洞内,酒气弥漫,石桌上杯盘狼藉,孙悟空与牛魔王等六位妖王横七竖八地卧在石榻或地上,鼾声此起彼伏,显然是喝得酩酊大醉。 孙悟空趴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脸上还带着酒后的潮红,嘴角微微咧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手中的如意金箍棒斜斜地靠在石边,棒身的乌光在洞顶透下的月光中若隐若现。 夜渐深,万籁俱寂,只有洞外的虫鸣与瀑布声交织成自然的旋律。 就在这时,两道淡淡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洞外的阴影中滑了进来,身形忽隐忽现,正是从地府赶来的勾魂鬼差。 二鬼差穿着破旧的皂衣,面色青白,眼眶深陷,手中拖着一条锈迹斑斑却泛着阴气的铁链。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到孙悟空身旁,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酣睡的妖王,见无人醒来,才压低了声音,对着青石上的孙悟空轻轻呼唤: “孙悟空,孙悟空……” 连唤了几声,趴在石上的孙悟空动了动,眉头微蹙,似乎被打扰了好梦。 紧接着,一道与他身形无二的虚影从肉身中缓缓飘起,正是他的魂魄。 此时的魂魄还带着几分酒意的迷蒙,眼神涣散,显然尚未完全清醒。 二鬼差见状,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猛地将手中的铁链甩出。 铁链仿佛有生命般,“唰”地一下缠绕上孙悟空的魂魄,冰冷的阴气瞬间侵入魂体,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拉扯之力。 孙悟空的魂魄被这突如其来的束缚惊醒了几分,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口中嘟囔着: “谁啊……扰俺睡觉……” 第425章 阳寿已尽? 鬼差却不理会,一人一边,拽着铁链就往外走。 孙悟空的魂魄晕乎乎的,被铁链拉着,身不由己地跟着他们飘出了水帘洞,朝着幽冥的方向而去。 沿途的山景、树木都在飞速倒退,一股越来越浓重的阴冷气息包裹了他,让他的酒意渐渐消散,意识也越发清醒。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变得截然不同。 不再是花果山的葱郁与明亮,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天空,黑色的土地上生长着不知名的枯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哀伤的味道。 远处,一座巨大的城池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城楼上依稀可见“丰都鬼城”四个大字,城门口鬼影绰绰,阴风怒号。 “这……这是哪儿?” 孙悟空的魂魄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咯噔一下,“俺怎么到了这地方?” 左边的鬼差冷笑一声,拽了拽铁链: “不错,这里就是地府。孙悟空,你阳寿已尽,我等特来勾你魂魄,前往阎罗殿受审。” “阳寿已尽?” 孙悟空闻言,顿时怒了,酒意全消,“呔!胡说八道!俺老孙早已拜入仙门,习得长生不老之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怎么可能阳寿已尽?你们定是拿错人了!” “拿错人?”右边的鬼差嗤笑道,“哼,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生死簿上早已记下你的寿数,休要狡辩!” “气煞俺老孙也!” 孙悟空本就不是好脾气,此刻被两个小小的鬼差如此对待,更是怒火中烧。 他猛地运起体内的真气只听“嘭”的一声,缠绕在他身上的铁链竟被他硬生生挣断,断裂处迸射出淡淡的金光。 二鬼差大惊失色:“你……你竟敢挣脱勾魂链?!” “区区小链,也想困住俺老孙?” 孙悟空怒喝一声,身形一晃,欺到左边鬼差身前,一拳头砸了过去。 那鬼差本就只是普通阴差,哪里经得起他这蕴含仙力的一拳,顿时被打得魂飞魄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另一个鬼差吓得魂不附体,转身就想跑,却被孙悟空一把抓住后领。 “想跑?晚了!” 孙悟空手上用力,那鬼差也步了同伴的后尘,惨叫一声,消散无踪。 解决了鬼差,孙悟空看着眼前的丰都鬼城,眼中怒火熊熊: “好个地府!竟敢无缘无故勾俺的魂魄,今日俺便要闯一闯这阎罗殿,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算计俺!” 说罢,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丰都鬼城走去。 守城的小鬼见他一身仙气,又刚打散了勾魂差,哪里敢拦,纷纷避让。 孙悟空一路畅通无阻,穿过阴森的街道,直奔城中最宏伟的建筑——阎罗殿。 阎罗殿内,十殿阎罗正端坐于公案之后,处理轮回事务。 忽闻殿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猴头闯了进来,正是怒不可遏的孙悟空。 “大胆泼猴!竟敢擅闯地府,还伤我鬼差,简直是胆大包天!” 秦广王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孙悟空环视殿内,见十个穿着官服、面色严肃的阎王,毫不畏惧地喝道: “俺乃花果山美猴王孙悟空!早已习得长生之术,跳出三界,不在五行,尔等竟敢派鬼差勾俺魂魄,是何道理?!” “荒缪!”楚江王冷哼一声,“洪荒之内,万物生灵,皆有生死轮回,岂能由得你胡言乱语?” “生死寿数,皆在生死簿上明明白白记录着,有生就有死,哪有什么长生不老之说!” 说着,他对身旁的判官道: “取生死簿来,让这泼猴看看,他的寿数早已注定!” 判官不敢怠慢,连忙从卷宗中翻找出一本厚重的册子,册子封面闪烁着幽光,正是记录万物生死的生死簿。 楚江王接过生死簿,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念道: “孙悟空,东胜神洲花果山猴王,生于某年某月某日,阳寿三百六十余载,今日寿终正寝。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还有何话可说?” 孙悟空凑上前一看,只见那生死簿上果然写着自己的名字和寿数,顿时气得跳脚: “呔!一派胡言!俺老孙历经千辛万苦,才修得长生之术,怎么到了你这破本子上就不算数了?!” “万物有轮回,天地亦有终时。” 宋帝王沉声道,“便是神仙佛陀,也有劫难轮回,何况你一只妖猴?” “休要再在此撒野,快快束手就擒,随我等轮回转世,免受皮肉之苦!” “哦?是么?” 孙悟空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众阎王,“那俺老孙倒要问问你们,这天,什么时候会尽?这地,又什么时候会终?” 众阎王被问得一愣,面面相觑。 天何时尽,地何时终,这乃是天道玄机,岂是他们能知晓的? 秦广王干咳一声:“这……这非我等所能知晓,乃是定数。” “你说了不算?” 孙悟空步步紧逼,“那谁说了算?” “这……”众阎王再次语塞,最终只能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孙悟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狂傲与不屑,“不知道,那就是没人说了算!” “没人说了算,那便是俺老孙说了算!”他猛地一拍公案,“把那生死簿拿来,俺要亲自看看!” “不可!万万不可!” 众阎王齐齐变色,生死簿乃是地府重宝,岂能让一个妖猴随意翻看,更别说篡改了。 孙悟空见他们不肯,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抄起金箍棒一把抵在秦广王的脖子上,厉声道: “把生死簿拿来!否则,俺一棒子打碎你的狗头!” 秦广王被那冰冷的棒身抵住喉咙,吓得脸色惨白,哪里还敢违抗,连忙对判官道: “快!快把生死簿给……给这位上仙!” 判官不敢怠慢,颤抖着将生死簿递了过去。 孙悟空一把抢过,翻开册子,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无数生灵的名字和寿数,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本就不识字,翻了半天也找不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有些烦躁: “俺的名字在哪儿?快指给俺看!” 判官连忙上前,在厚厚的册子中翻找片刻,终于找到了记录猴子一类的页面,指着其中一行道: “上仙请看,这便是您的名字。” 第426章 闹地府 孙悟空凑过去一看,果然是“孙悟空,花果山猴王,寿命三百六十载,寿终正寝”。 他顿时怒火中烧,对着金箍棒吹了口气,那棒子瞬间化作一支毛笔。 他抓过毛笔,蘸了蘸旁边的朱砂砚台,在自己的名字上狠狠地划了一个大叉,又在周围看了看,见上面还有许多猴类的名字,索性大笔一挥,将所有猴类的名字都一一划去。 “所有猴类都在这儿了么?” 他抬头问道。 判官哪里敢隐瞒,连忙点头: “是……是都在这儿了。上仙,您这样擅改生死簿,可是会出大乱子的啊!这是逆天而行!” 孙悟空却毫不在意,拿着毛笔在秦广王的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笑道: “出什么乱子?俺看这天也管不了俺!以后,俺老孙和所有猴子猴孙,都长生不死了!” 说罢,他将生死簿一扔,转身腾云而起,化作一道金光,冲出了阎罗殿,朝着花果山的方向飞去。 留下满殿目瞪口呆的阎王和判官,以及那本被篡改得一塌糊涂的生死簿。 秦广王捂着被画花的脸,又气又怕: “快!快将此事上报天庭!还有东海龙宫,一起上奏,定要治这妖猴的罪!” 与此同时,幽冥深处,轮回盘旁。 平心娘娘正静静地坐在一块玉石上,目光透过层层空间,望着阎罗殿内发生的一切。 她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解与愤怒。 早在孙悟空的魂魄被鬼差带入地府时,她就已经知晓了。 作为后土娘娘的得力助手,她掌管着地府的部分秩序,岂能容忍一只妖猴如此放肆? 起初,她本想立刻前往阎罗殿,一方面斩杀那扰乱阴阳的妖猴,另一方面也想惩治一下那些自作主张、竟敢去招惹这等神通广大之辈的阎王和判官。 可就在她起身准备动身时,后土娘娘的传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平心,即刻来幽冥深处,不得有误。妖猴之事,不必理睬。” 平心虽满心疑惑,但对后土娘娘的命令向来遵从,只得压下怒火,来到了轮回盘旁。 然而,当她看到孙悟空挣脱铁链、打伤鬼差,甚至闯入阎罗殿,用金箍棒威胁阎王,还敢当众篡改生死簿时,她再也按捺不住了。 这不仅仅是对地府秩序的挑衅,更是对幽冥法则的践踏!一只小小的妖猴,竟敢如此无法无天,若不严惩,地府的威严何在? 她几次起身,想要冲出去制服那妖猴,却都被后土娘娘用眼神制止了。 后土娘娘只是静静地站在轮回盘旁,望着那缓缓转动的因果之光,仿佛对阎罗殿的乱象无动于衷。 “娘娘!”平心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这孽畜如此大闹地府,简直是无法无天!” “阎罗殿被他搅得一塌糊涂,生死簿也被篡改,若是再放任下去,阴阳秩序都要乱了!吾真的不去管吗?” 她顿了顿,又气呼呼地补充道: “这些阎王也真是废物!平日里作威作福,真遇到事了,连一只妖猴都制不住,竟让他在阎罗殿内如此撒野!” 后土娘娘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平心,淡淡道: “不是管不了,是不能管。” “为何不能管?” 平心不解,“此等妖猴,留着必是祸患,早日除之,才能以儆效尤!” “因为他是天道的棋子。” 后土娘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今日所做的一切,看似是肆意妄为,实则都在天道的算计之中。随他去吧,我们插手,反而会引火烧身。” 平心更糊涂了,天道的棋子? 一只妖猴,怎么会是天道的棋子? 她想问个明白,但看着后土娘娘那深邃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后土娘娘早已从帝辛口中知晓了这一切,更不知道,后土与地道已经决定要与那位深不可测的人皇合作。 既然选择了合作,自然要遵从帝辛的嘱咐——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事态发展。哪怕看着地府被搅得鸡犬不宁,也要忍着。 平心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怒火,重新坐回玉石上,目光复杂地望着轮回盘。 盘上的六道之光因为孙悟空篡改生死簿的举动,泛起了一阵紊乱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那点波澜从未出现过。 她隐隐觉得,事情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娘娘的态度太过反常,这妖猴的出现,似乎也牵扯着更大的因果。 但她想不明白,只能默默地守在轮回盘旁,等待着后土娘娘的进一步指示,也等待着那位神秘人皇的下一次现身。 幽冥深处,依旧是亘古的寂静,只有轮回盘转动的嗡鸣,在黑暗中低低回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由一只猴子引发的风波,不过才刚刚开始。 而地府的平静,已经被彻底打破,接下来,便是天庭的雷霆之怒,以及那场早已注定的“耍猴大戏”的高潮。 天庭,凌霄宝殿 祥云缭绕,瑞气千条,殿外玉阶生苔,殿内金砖铺地,二十八宿、四大天师、文武仙卿分列两侧,个个衣冠楚楚,神情肃穆。 玉帝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头戴十二旒冕冠,俯瞰众仙,威仪自生。 正议事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仙官的通传: “启禀陛下,东海龙王敖广与地府十殿阎罗联名求见,言有要事上奏!” 玉帝眉头微蹙,心中已有几分预感。 近日来,三界异象频发,先是石猴出世金光冲天,后又有神针直抵天庭,想来定是与此有关。 他沉声道:“宣他们上殿。” 不多时,只见东海龙王敖广领着南海、西海、北海三海龙王,身后跟着秦广王等十殿阎罗,一行人面带忧色,快步走入凌霄殿。 众仙见他们神色凝重,纷纷侧目,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 “臣敖广(秦广王),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王与阎王们齐齐跪拜于地,声音中带着几分惶恐与愤懑。 “诸位平身。”玉帝抬手,“何事如此紧急,一同上殿?” 第427章 龙宫与地府告状 敖广率先起身,双手捧着一道奏折,痛心疾首道: “陛下!臣等今日上奏,乃是为东胜神洲花果山一只妖猴之事!” “此猴名唤孙悟空,不知从何处学来一身神通,数月前闯入东海龙宫,强夺我等镇宫之宝!”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激动: “那妖猴先是索要兵器,臣等奉上大扞刀、九股叉、画杆方天戟,他皆嫌轻小,最后竟看中了大禹治水时留下的定海神针——如意金箍棒!” “那神针重一万三千五百斤,本是定海眼的至宝,臣等百般劝阻,他却强行将其拔走,还索要披挂,臣等无奈,只得献上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藕丝步云履。” “可他得寸进尺,竟将金箍棒变得通天彻地,直抵天庭,搅得东海翻江倒海,龙宫险些崩塌!” “臣等恳请陛下为我四海龙族做主!” 说罢,敖广将奏折呈上,南海、西海、北海三龙王也纷纷附和: “陛下,敖广所言句句属实,那妖猴蛮横无理,实乃三界祸害!” 众仙闻言,皆面露惊色。 定海神针乃上古神物,竟被一只妖猴夺走? 还能变作通天巨柱? 这妖猴的神通,未免太过骇人。 玉帝接过奏折,尚未细看,秦广王已上前一步,悲愤道: “陛下!那妖猴不仅闯龙宫夺宝,更胆大包天地闯入地府,扰乱阴阳秩序!” “哦?”玉帝看向秦广王,“细细说来。” “启禀陛下。” 秦广王道,“那孙悟空阳寿本已尽,臣等派鬼差前去勾魂,他却仗着神通,挣脱勾魂链,打死鬼差,擅闯阎罗殿!” “臣等与之理论,他竟说自己习得长生之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还逼臣等拿出生死簿!” 说到此处,秦广王气得浑身发抖: “更令人发指的是,那妖猴竟在生死簿上乱涂乱画,将自己的名字与花果山所有猴类的寿数尽数划去,扬言要让他们长生不死!” “生死簿乃轮回根本,岂能容他如此亵渎?” “此事若不严惩,三界轮回秩序必将大乱!” “臣等恳请陛下降旨,捉拿此妖猴,以正天规!” 十殿阎罗齐齐跪下: “恳请陛下捉拿妖猴,维护天道纲纪!” 凌霄殿内一片哗然。 闯龙宫已属大逆不道,竟敢大闹地府、篡改生死簿,这妖猴简直是无法无天! 玉帝看完敖广的奏折,又听了秦广王的诉说,脸色越发阴沉。 他将奏折狠狠拍在案上,怒声道: “岂有此理!区区一只妖猴,竟敢如此放肆,既夺龙宫之宝,又乱地府轮回,简直是视天规如无物!” 托塔李天王见状,立刻出列奏道: “陛下息怒!此妖猴神通虽强,却也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臣愿率领十万天兵天将,下界捉拿此猴,押回天庭问罪,以儆效尤!” 哪吒太子也上前一步,手持火尖枪,朗声说道: “父王所言极是!那妖猴不过是侥幸得些神通,儿臣愿随父王一同前往,定将他碎尸万段!” 众仙纷纷附和,皆言当派兵镇压,不可姑息。 就在此时,太白金星出列,手持拂尘,缓缓道: “陛下,依老臣之见,此事不妨从长计议。” 玉帝看向太白金星: “金星有何高见?” 太白金星道: “那孙悟空虽是妖猴,却也是天地生成的灵猴,能从石中孕育,又习得神通,想必有些来历。” “如今他初得本事,年少气盛,难免骄狂。若派兵捉拿,一来恐伤及无辜,二来万一未能将其制服,反倒损了天庭威严。”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如先派人下界招安,封他一个天庭官职,将他约束在天庭之中。” “若他安分守己,倒也能为天庭所用;” “若他依旧顽劣,再行处置也不迟。” “如此,既显陛下仁慈,又能避免刀兵相见,岂不两全其美?” 托塔李天王皱眉道: “金星此言差矣!那妖猴如此狂妄,怎会甘心受天庭约束?” “招安之举,只会助长他的气焰!” 太白金星笑道: “天王多虑了。天庭乃三界至尊,何等威严?” “那妖猴不过是山野精怪,若能得陛下赐官,必感天恩,不敢再造次。” “即便他日后生事,我天庭再出兵镇压,也名正言顺,天下皆知我天庭仁至义尽。” 玉帝沉吟片刻,觉得太白金星所言有理。 那妖猴能闹龙宫、闯地府,神通定然不弱,强行征讨,胜负难料,不如先试试招安。 若能将其纳入麾下,也是一桩美事。 “好。”玉帝点头,“便依金星所言。金星,你可愿前往花果山招安那孙悟空?” 太白金星躬身道: “老臣遵旨。” “陛下英明!”众仙齐声道。 敖广与秦广王虽有不甘,但见玉帝已有决断,也只得领旨谢恩。 当下,太白金星整理衣冠,带着玉帝的圣旨,驾着一朵祥云,缓缓向东胜神洲花果山飞去。 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正与牛魔王等六位妖王炫耀着从龙宫得来的披挂与金箍棒,时而将金箍棒变大变小,时而展示黄金甲的坚不可摧,引得众妖王阵阵赞叹。 “贤弟这身行头,配上这如意金箍棒,当真是威风凛凛,三界之内,怕是无人能及!” 牛魔王哈哈大笑,举杯敬酒。 孙悟空得意洋洋,正要饮酒,忽然见洞外祥云缭绕,一个白胡子老道驾云而来,连忙对众妖道: “诸位兄长稍等,俺去去就回。” 说罢,他纵身跃出洞外,落在老道面前,拱手道: “来者何人?到俺花果山有何贵干?” 太白金星打量着孙悟空,见他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足蹬藕丝步云履,手持金箍棒,虽面容是猴相,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心中暗赞: 果然是天地生成的灵猴,难怪有如此神通。 他微微一笑,稽首道: “老道乃天庭太白金星,奉玉帝旨意,特来招安于你。” “招安?”孙悟空挠了挠头,“何为招安?” 太白金星道: “玉帝听闻你神通广大,特召你上天庭为官,共享天庭富贵,受三界敬仰,不知你可愿意?” 孙悟空闻言,心中一动。 上天庭为官? 听起来似乎比在花果山当猴王威风多了。 他笑道:“哦?上天庭能当什么官?” 第428章 弼马温 太白金星道: “此乃陛下恩典,至于官职,到了天庭自有分晓。你且随我同去,见了陛下,自有封赏。”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去看看也无妨,若那官不好,大不了再回来。 他对洞内喊道: “诸位兄长,俺去天庭走一遭,回来再与你们痛饮!” 牛魔王等妖王纷纷道: “贤弟一路保重,我们在此等候你的好消息!” 孙悟空点点头,对太白金星道: “好,老天使,俺便随你去看看。” 太白金星笑道:“如此甚好,请。” 两人驾起祥云,朝着天庭飞去。 孙悟空第一次上天,看着沿途的云海仙山,心中啧啧称奇,对天庭的向往又多了几分。 他哪里知道,这场看似风光的招安,不过是那场“耍猴大戏”的又一幕开场,而他这颗棋子,正一步步走向早已布好的棋局。 祥云托着两道身影,穿过南天门,直入天庭。 孙悟空睁着火眼金睛,东张西望,只见天庭之上琼楼玉宇鳞次栉比,仙雾缭绕中时有仙鹤翔集,道童往来,一派仙家气象,不由得啧啧称奇: “果然比俺那花果山气派多了!” 太白金星在旁笑道: “天庭乃三界中枢,自然不同凡俗。待见过陛下,得了官职,你便可在此常住,慢慢领略这天界风光。” 孙悟空心中越发欢喜,跟着太白金星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来到凌霄宝殿外。 早有仙官入内通报,不多时,便传下旨意,宣孙悟空进殿。 踏入凌霄宝殿,孙悟空只觉一股威严扑面而来,只见殿内仙卿分列两侧,个个仪表堂堂,神情肃穆。 上首宝座之上,端坐着头戴冕冠的人,正是玉皇大帝。 他虽未散发半分气息,却自有一股俯瞰众生的气度,让孙悟空也不由得收敛了几分野性。 “玉帝!” 孙悟空学着先前太白金星的模样,拱了拱手,却并未跪拜。 殿内仙卿见状,皆面露不悦,暗道这妖猴果然不懂规矩。 玉帝却并未计较,只是淡淡开口: “孙悟空,朕听闻你在凡间有些手段,既入天庭,当为天庭效力。” “朕念你初来乍到,便封你一个‘弼马温’之职,掌管天庭御马监,好生喂养天马,不得有误。” “弼马温?”孙悟空眨了眨眼,没听过这官职,转头看向太白金星,“老神仙,这弼马温是个多大的官?” 太白金星连忙低声道: “此乃天庭正式官职,负责照料天马,虽不算高位,却也是陛下恩典,你且先谢恩领旨。” 孙悟空虽心中疑惑,但见太白金星这般说,又想着初来乍到,不宜多问,便嘿嘿一笑: “谢陛下封赏!” 玉帝挥了挥手:“退下吧,好生当差。” “好嘞!”孙悟空跟着一位引路仙官退出凌霄宝殿,直奔御马监而去。 待他走后,殿内仙卿议论纷纷。 托塔李天王皱眉道: “陛下,这妖猴如此无礼,竟敢在殿上不拜,只封个弼马温,未免太过姑息了?” 玉帝淡淡道:“不过一只山野妖猴,给他个官职约束便是,何必与他计较。” 实则心中早已明了,这“弼马温”本就是故意为之,既要让他入天庭,又不能给太高的位置,方能引出后续事端。 太白金星心中了然,暗自点头,看来陛下早已洞悉天道玄机,这步棋走得恰到好处。 御马监内,马厩连绵,数万匹天马膘肥体健,毛色光亮,有的嘶鸣时声震云霄,有的奔驰时踏雾生风,皆是龙马。 几位负责喂马的小仙见孙悟空前来,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弼马温大人!” 孙悟空看着满园天马,又听小仙们称呼自己“大人”,心中颇为得意,大手一挥: “都起来吧!以后这御马监,便由俺老孙说了算!” 接下来几日,孙悟空倒也勤勉,每日里领着小仙们清扫马厩,给天马添料饮水,时不时还骑着天马在御马监内奔驰几圈,玩得不亦乐乎。 他天生神力,又懂法术,那些天马在他照料下,竟越发神骏,连小仙们都暗暗佩服: 这猴头虽看着粗鲁,养马倒是一把好手。 这日,孙悟空正在马厩旁的石凳上歇息,见两个路过的仙官远远走来,一边走一边说笑。 一个仙官笑道:“听说了吗?御马监新来个弼马温,竟是只猴子!” 另一个仙官嗤笑道: “什么弼马温,说穿了就是个喂马的!” “天庭数千官职,这弼马温连末流都算不上,也就糊弄糊弄那山野妖猴,真当是什么了不起的差事呢!” “可不是嘛!玉帝也是有意思,放着那么多仙卿不用,偏要招个妖猴来喂马,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两人说说笑笑,渐渐走远,却不知这些话全被孙悟空听了去。 孙悟空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待琢磨过“喂马的” “末流官职” “糊弄妖猴” 这几句话,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 “好你个玉帝!好你个天庭!” 孙悟空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石凳,“俺老孙在花果山逍遥自在,称王道寡,你却骗俺上天,给俺个‘弼马温’的虚名,原来是让俺来给你喂马的!” “还说是什么恩典,分明是羞辱俺老孙!” 他越想越气,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变成丈余长短,怒吼道: “俺老孙不干了!” 御马监的小仙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息怒?俺老孙今日非要掀了这御马监,让你们知道俺的厉害!” 孙悟空抡起金箍棒,对着马厩便打了过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坚固的玉石马厩被打得粉碎,天马受惊,四散奔逃,整个御马监顿时乱作一团。 他一路打了出去,守门的天兵上前阻拦,被他一棒一个,打得筋断骨折,哭爹喊娘。 孙悟空冲出御马监,一路直奔南天门,口中大喊: “玉帝老儿!你欺人太甚!俺老孙去也!” 第429章 齐天大圣 南天门的天兵天将见他手持铁棍,气势汹汹,连忙上前阻拦,却哪里是他的对手? 孙悟空舞动金箍棒,如入无人之境,打得天兵天将人仰马翻,哭爹喊娘,硬生生闯出一条路,冲出了南天门,化作一道金光,直奔花果山而去。 凌霄宝殿内,玉帝正与众仙议事,忽闻殿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御马监的仙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哭喊道: “陛下!不好了!那弼马温……不,那孙悟空反了!” “反了?”玉帝故作惊讶,“他怎敢反?” “那妖猴得知弼马温是末流小官,怒不可遏,砸了御马监,打伤天兵,已经闯出南天门,回花果山去了!” 仙官泣不成声。 托塔李天王立刻出列: “陛下!臣就说那妖猴野性难驯,招安之举只会助长其气焰!” “如今他竟敢反出天庭,是可忍孰不可忍!” “臣愿率领十万天兵天将,即刻下界捉拿,定将其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玉帝“怒”道:“好个大胆的妖猴!竟敢如此放肆!李天王,朕命你,哪吒,统领十万天兵天将,下界捉拿此妖!” “臣遵旨!”托塔李天王与哪吒领旨,即刻点兵,直奔花果山而去。 太白金星在旁看着,心中暗叹:好戏,才刚刚开始。 花果山,水帘洞。 牛魔王等六位妖王正焦急等待,忽见一道金光落下,孙悟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贤弟,你可回来了!天庭官职如何?”牛魔王连忙上前问道。 一提此事,孙悟空便怒火中烧: “别提了!那玉帝老儿欺人太甚!竟封俺一个‘弼马温’,说是什么官,原来是让俺给他喂马的!” “俺老孙气不过,砸了他的御马监,反出天庭回来了!” “什么?竟敢如此羞辱贤弟!” 牛魔王勃然大怒,“天庭也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 蛟魔王道: “贤弟,天庭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怕是很快就会派兵前来捉拿,我等需早做准备!”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豪气干云道: “怕他个鸟!俺老孙在此,谁来打谁!从今往后,俺也不叫什么美猴王了,俺就自封‘齐天大圣’,与那玉帝老儿平起平坐!看他能奈我何!” “好!齐天大圣!” 众妖王齐声喝彩,“我等愿助贤弟一臂之力,共抗天庭!” 当下,孙悟空命群猴在花果山竖起一面大旗,上书“齐天大圣”四个大字,迎风招展,气势非凡。 六位妖王也各自调兵遣将,准备迎战天庭大军。 不多时,天边黑压压一片云层压来,十万天兵天将在托塔李天王与哪吒的率领下,已至花果山外,将整座山团团围住。 李天王立于云端,高声喝道: “妖猴孙悟空!你私自反出天庭,罪大恶极!速速束手就擒,或可饶你不死!否则,踏平花果山,鸡犬不留!”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立于山巅,冷笑道: “李天王,你少要废话!俺老孙已是齐天大圣,与玉帝平起平坐,岂会受你招安?” “要打便打,俺老孙怕过谁来!” “狂妄!”哪吒怒喝一声,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直冲孙悟空而来,“妖猴,休得猖狂,看枪!” 孙悟空毫不畏惧,抡起金箍棒迎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枪棒交击,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哪吒有三头六臂,神通广大; 孙悟空有七十二变,灵活无比。 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托塔李天王见状,命天兵天将一同出击。 顿时,天兵天将如潮水般涌向花果山,与六妖王率领的妖兵战在一处。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整个花果山都被战火笼罩。 这场大战,持续了整整三日三夜。 天庭天兵虽多,却架不住孙悟空与六妖王神通广大,妖兵们也个个奋勇当先,竟是难以占到便宜。 李天王看着战局胶着,眉头紧锁,心中暗道: 这妖猴果然有些本事,还有六位妖王相助,硬拼怕是难以取胜。 他正欲再调兵遣将,忽闻云端传来一声呼喝: “天王稍歇,老道来也!”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太白金星驾着祥云而来,高声道: “天王,陛下有旨,暂且罢兵!” 李天王一愣: “为何罢兵?” 太白金星道: “那孙悟空自封‘齐天大圣’,虽属狂妄,却也显露出其心气。” “陛下念其乃天地灵猴,不忍赶尽杀绝,欲再行招安,封其为‘齐天大圣’,许他在天庭修建齐天大圣府,不与他事,只享清福,如何?” 李天王虽不情愿,但君命难违,只得下令收兵。 孙悟空见天庭罢兵,又听太白金星说要封他为“齐天大圣”,心中一动: “当真?” 太白金星笑道: “老道岂敢欺瞒?陛下已有旨意,只要你随我回天庭,便封你为齐天大圣,逍遥自在,无人管束。” 孙悟空与六位妖王商议片刻,牛魔王道: “贤弟,这或许是天庭的缓兵之计,但也不妨去看看。” “若他们真心封你,便住下;若再有算计,我等再反不迟!” 孙悟空点头: “好!俺便再信他们一次!若再敢糊弄俺,定叫他天庭不得安宁!” 当下,孙悟空随太白金星再次前往天庭,而李天王则率领天兵天将暂且退回,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与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硝烟。 花果山的众妖望着孙悟空离去的方向,心中皆是忐忑。 他们不知道,这第二次招安,究竟是福是祸。 而孙悟空自己,也只觉得终于能与玉帝平起平坐,却不知这“齐天大圣”的名号,不过是另一重枷锁,将他更深地拉入那盘由天道操控的棋局之中。 凌霄宝殿内,玉帝听闻孙悟空愿意再次招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太白金星低声道: “陛下,接下来,便该为他修建齐天大圣府了?” 玉帝淡淡道: “修,不仅要修,还要修得气派些。另外,传旨下去,让他……看守蟠桃园。” 太白金星心中了然,躬身道: “老臣遵旨。” 第430章 扰乱蟠桃会 天庭,齐天大圣府。 朱门玉户,雕梁画栋,府前立着两根盘龙玉柱,上悬“齐天大圣府”鎏金匾额,熠熠生辉。 府内奇花异草遍地,仙鹤白鹿往来,一派仙家气象。 孙悟空自得了这封号,每日里无官无职,只在府中饮酒作乐,或是与天庭的仙卿们插科打诨,倒也逍遥自在。 他心中颇为得意,觉得这“齐天大圣”果然与那“弼马温”天差地别,玉帝老儿总算识趣。 这日,太白金星忽然登门,满面笑容地说道: “大圣,陛下有旨,见你闲来无事,特命你掌管蟠桃园,不知大圣意下如何?” “蟠桃园?”孙悟空眼睛一亮,他早听闻天庭蟠桃园内的仙桃乃是天地灵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吃了能长生不老,正想去瞧瞧,当即笑道: “好!好!俺老孙正愁没处耍,这蟠桃园便交给俺吧,保管照料得好好的!” 太白金星抚须笑道: “大圣肯应承,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蟠桃园有土地、力士、仙官看守,大圣只需总领其事便可。” 说罢,便引着孙悟空前往蟠桃园。 一路穿过仙雾缭绕的回廊,远远便望见一片无边无际的桃林,园内桃树郁郁葱葱,枝头挂满了仙桃,有青有红,有的刚露青涩,有的已熟透泛红,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引得孙悟空直咽口水。 “大圣你看,这蟠桃园共分三千六百株:” “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 “中间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 “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土地神在旁恭敬地介绍道。 孙悟空听得心花怒放,搓着手道: “好好好!这般宝贝,交给俺老孙看管,保管一根毛都少不了!” 太白金星走后,孙悟空便在蟠桃园内安了家。 起初几日,他倒也规矩,每日只是在园内闲逛,与土地、力士闲聊,偶尔帮着除除草、浇浇水,看着那些仙桃垂涎欲滴,却也忍着没动手。 可日子一久,他哪里按捺得住 ?这日,见左右无人,他眼珠一转,对土地和力士道: “你们都下去吧,俺老孙独自在此看管便可,省得人多手杂,惊扰了仙根。” 土地和力士不敢违逆,只得躬身退下。 孙悟空见四下无人,顿时露出馋相,一个纵身跃到中间那片桃林,选了个最大最红的仙桃,摘下来擦了擦,张口便咬。 “唔!好吃!好吃!” 那仙桃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甘冽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比在花果山吃的野果不知美味多少倍。 孙悟空吃得兴起,索性在树上找了个粗壮的枝桠坐下,一边晃悠着腿,一边摘着熟桃大快朵颐,不多时便吃了个肚圆。 自此之后,他便成了蟠桃园的“常客”,每日找借口支开土地和力士,偷偷摸摸地爬到桃树上,专挑那些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仙桃吃,吃够了便躺在树上睡大觉。 一来二去,后面那片最珍贵的桃林,竟被他吃了个七七八八,枝头只剩下些青涩的小桃。 这日,孙悟空正躺在树上打盹,忽闻园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夹杂着女子的笑语。 他揉了揉眼睛,探头望去,只见七位身着五彩仙衣的仙女,手提花篮,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正是奉王母娘娘之命前来采摘仙桃,准备蟠桃盛会的七仙女。 “姐妹们,你看这蟠桃,今年长得格外好呢!” “是啊,尤其是后面那片九千年的,定能让众仙欢喜。” 七仙女说说笑笑,径直往后园走去。 孙悟空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后面那片桃林被自己吃了个精光,这可如何是好? 他眼珠一转,从树上跳了下来,拦住七仙女,嘿嘿笑道: “七位仙子,往哪儿去啊?” 七仙女见是齐天大圣,连忙敛衽行礼: “见过大圣。我等奉王母娘娘之命,前来采摘仙桃,以备蟠桃盛会。” “蟠桃盛会?” 孙悟空问道,“何时举办?都请了些什么人?” 一位仙女答道: “就在明日。受邀的有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以及各方菩萨、罗汉、神仙,几乎三界有名有姓的仙神都在其列。” 孙悟空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哦?那请了俺老孙没有?” 七仙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位迟疑道: “这……我等并未听闻有大圣的名帖……” “什么?”孙悟空顿时火冒三丈,“俺老孙乃齐天大圣,与玉帝平起平坐,这般盛会,竟敢不请俺?分明是没把俺放在眼里!” 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又被天庭耍了。 先前封他弼马温是羞辱,如今封他齐天大圣,却连蟠桃盛会都不请,这分明是把他当猴耍! 七仙女见他发怒,吓得花容失色,连忙道: “大圣息怒,许是娘娘一时疏忽……” “疏忽?俺看是故意的!” 孙悟空怒喝一声,心中恶念顿生,“既然不请俺,这盛会也别想好好办了!” 说罢,他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对着七仙女便要打来。 七仙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后退。 孙悟空忽然转念一想,打杀了她们倒便宜了天庭,不如换个法子。 他嘿嘿一笑,收起金箍棒,口中念念有词,屈指一点,使出了定身术: “定!” 只见七仙女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住了,仙子们,谁让你们不请俺呢?” “且在此待着吧!” 孙悟空拍了拍手,转身便往后园跑去。 他也不管那些仙桃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搅黄这蟠桃盛会! 他一路奔出蟠桃园,凭着记忆往瑶池方向跑去。 远远便望见瑶池内张灯结彩,仙乐飘飘,无数仙官侍女正忙碌着摆设宴席,琼浆玉液、珍馐美味摆满了石案,香气飘出老远。 孙悟空看得眼馋,也顾不上多想,一个纵身跃到瑶池内,见四下无人,顿时放开手脚,抓起桌上的玉液琼浆便往嘴里灌,又拿起那些龙肝凤髓、珍奇果品大嚼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喝,不多时便醉意上涌,脚步虚浮,舌头也打了结: “好酒……好菜……就是……就是没请俺……俺偏要吃……” 第431章 仙丹吃饱了 正吃着,忽然觉得头晕脑胀,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瑶池,迷迷糊糊地往前走,不知怎的,竟走到了兜率宫前。 “咦?这是……太上老君的地盘?” 孙悟空揉了揉眼睛,“听说他的仙丹很是好吃……俺去瞧瞧……” 他推开兜率宫的大门,见宫内空无一人(原来老君正应玉帝之邀,去瑶池商议盛会事宜),丹房内炉火正旺,架子上摆着五个葫芦,里面装满了各色仙丹,有九转金丹、太乙金丹等,皆是炼制了万万年的至宝。 孙悟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顿时忘了醉酒,拿起葫芦便倒,那些仙丹圆滚滚、金灿灿的,像糖豆一般,他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吃得不亦乐乎,不多时便将五个葫芦里的仙丹吃了个精光。 “嗝……好饱……” 孙悟空打了个饱嗝,酒意加药力一同涌上来,越发昏沉。 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再待下去定会被发现,连忙摇摇晃晃地冲出兜率宫,一路直奔南天门。 守门的天兵见他醉醺醺的,想要阻拦,却被他一棒一个打得屁滚尿流。 孙悟空闯出南天门,脚下一个踉跄,驾起筋斗云,朝着花果山的方向逃去。 直到孙悟空走后许久,定身术的时效才过。 七仙女终于能动弹,连忙哭着跑回瑶池,将此事禀报给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听闻孙悟空定住仙女、偷吃仙桃,顿时怒不可遏,当即前往凌霄宝殿,向玉帝告状。 与此同时,瑶池的仙官也发现宴席被搅,琼浆被喝,急忙禀报; 太上老君回到兜率宫,见仙丹被偷吃一空,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连忙赶往凌霄宝殿。 一时间,凌霄宝殿内炸开了锅。 “陛下!那孙悟空欺人太甚!” “不仅偷吃蟠桃园的仙桃,还定住七仙女,搅乱瑶池,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母娘娘怒气冲冲地说道。 太上老君捋着胡须,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老道的兜率宫也遭了毒手!” “那妖猴偷吃了老道炼制的五葫芦仙丹,皆是九转金丹、太乙金丹,乃是万年心血啊!” 玉帝听罢,龙颜大怒,猛地一拍龙椅: “好个大胆的妖猴!朕一再容忍,封他齐天大圣,让他看管蟠桃园,他竟敢如此放肆,偷吃仙桃,盗走仙丹,搅乱盛会!简直是罪该万死!” 托塔李天王再次出列: “陛下!此妖猴野性难驯,招安已是无用,唯有派兵剿灭!臣愿率领天兵天将,再下花果山,定将那妖猴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玉帝沉声道: “准奏!李天王,朕命你为元帅,哪吒为先锋,调遣四大天王、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岳四渎、普天星相,共十万天兵天将,务必将那妖猴捉拿归案,不得有误!” “臣遵旨!”托塔李天王领旨,即刻点兵,浩浩荡荡地朝着花果山进发。 天庭之上,风云变色,杀气腾腾。而此刻的花果山,孙悟空正躺在水帘洞内,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油渍,对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一无所知。 牛魔王等六位妖王见他带回了许多天庭的宝贝,还有些醉意,连忙问道: “贤弟,这是怎么了?莫非在天庭又受了委屈?” 孙悟空打了个哈欠,将在蟠桃园吃桃、定住七仙女、搅乱蟠桃会、偷吃仙丹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道: “那玉帝老儿不请俺参加盛会,俺便让他办不成!大不了再反一次,怕他怎的!” 众妖王闻言,皆是大惊失色。蛟魔王道: “贤弟,你这次闯的祸太大了!偷吃仙桃、盗走仙丹,天庭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怕是会派大军前来啊!” 孙悟空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俺老孙有金箍棒在手,怕他个鸟!六位兄长若怕,便先躲一躲,待俺打退天兵,再与你们痛饮!” 牛魔王拍着胸脯道: “贤弟说的哪里话!我等既已结拜,便是生死与共!天庭若敢来犯,我等便与他拼了!” 其余五王也纷纷附和:“对!与他拼了!” 当下,七位妖王立刻召集花果山的妖兵妖将,整顿军备,准备迎战天庭大军。 一场远比上一次更加惨烈的大战,已箭在弦上。 蟠桃园内,土地神望着被吃剩的桃林,唉声叹气; 瑶池里,仙官们正忙着收拾狼藉的宴席; 兜率宫中,太上老君心疼地看着空荡荡的丹葫芦,眼中满是怒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只在水帘洞内酣睡的石猴,尚不知自己的一时意气,已将整个三界都卷入了这场由天道精心编排的大戏之中。 他以为自己是在反抗不公,却不知每一步都踩在了预设的棋格上,正朝着那座早已为他准备好的五行山,一步步走去。 天庭的十万天兵天将,已在花果山外排开阵势,战鼓擂动,杀气冲天。 另一边,星君府内,月华流转,映得满室清辉。 府中陈设简约雅致,一株盆栽静静立于案旁,叶片上凝结着细碎的露珠,透着几分清冷之气。 素衣公主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装,裙摆绣着缠枝莲纹,缓步走在回廊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星君,你说那只妖猴是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父皇念他有些神通,一再容忍,封他为齐天大圣,让他看管蟠桃园,已是天大的恩典,他竟不知好歹,偷吃仙桃、盗走仙丹,还敢搅乱蟠桃盛会,当真是无法无天!” 逍遥星君颜如玉端坐于石桌旁,一身月白长袍,面容温润如玉,闻言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二公主言之有理。那妖猴本是山野精怪,侥幸得些神通,便如此狂妄自大,若非玉帝仁慈,念及天地生灵不易,这等孽畜,早已被碾为飞灰。” “就是!”素衣公主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玉杯抿了一口,“一只猴子罢了,真以为自己神通广大,能与天庭抗衡?” “也不想想,天庭之中仙神无数,随便一位正神出手,都能让他灰飞烟灭。” 颜如玉浅笑一声,问道: “二公主今日前来,怕是不单为说这妖猴之事吧?” 第432章 吾必杀他 素衣公主脸颊微红,摆了摆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星君恢复得如何了?” 颜如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恢复温和: “劳公主挂心。虽尚未完全复原,但已无大碍,多谢公主关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来,天庭三百六十多位正神,个个神通不凡,难道就没一位愿为玉帝分忧,除掉那孽畜吗?” 素衣公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星君有所不知,那猴子的跟脚不简单。” “他修炼的是‘大品天仙诀’,这等功法,来历非凡,背后怕是有大能撑腰,背景丝毫不输天庭。” “正因如此,众仙才多有顾忌,不愿轻易出手,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如此。” 颜如玉若有所思,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即便如此,若这孽畜真要蹬鼻子上脸,扰乱天庭秩序,触犯天规,吾身为天庭星君,自当为玉帝分忧,亲手除掉这孽畜,以正纲纪。” 素衣公主闻言一惊,连忙劝道: “星君,你连他的具体背景都不清楚,何必冒这个险?” “万一……万一他背后真有圣人撑腰,你这一出手,岂不是要引火烧身?” 颜如玉淡淡一笑,语气坚定: “就算他的背景是六圣之一,只要他敢公然与天庭为敌,扰乱三界秩序,吾也杀定了。” “吾乃天庭逍遥星君,自当为天庭而战,岂能因畏惧其背景而退缩?” 素衣公主看着他坚定的神情,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叹了口气: “星君你……唉,罢了,多说无益。我出来太久了,母后怕是要找我,先回去了。” “公主慢走,吾便不送了。” 颜如玉起身相送,依旧是那副温润有礼的模样。 待素衣公主的身影消失在府外,颜如玉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低声自语: “小马喽啊小马喽,吾等你,可是等得好辛苦。” “你可得给点力,抓紧时间打上天庭,这样,吾才能名正言顺地将你斩杀……”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继续喃喃道: “只要杀了你这天道棋子,定然能引得天道震怒。” “到那时,天道降下天雷劈吾,纵是玉帝想为吾求情,吾需受一道天雷——” “以吾如今受损的本源,这道天雷,想必是扛不住的。” “如此,便能顺理成章地回太阴星,陨落在常羲面前,完美……” 话音落下,颜如玉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之中,一片混沌,帝辛的身影端坐于虚空,红衣白发,青铜面具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常羲……真的会救吾?” 颜如玉的意识体望着帝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你该不会是骗吾吧?” 帝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会。你本是太阴星上的太乙蟠桃木化形,与她同出一源,又有红线因果牵绊。” “届时你重伤濒死,告知她你加入天庭实属无奈,皆是为了暗中替她杜绝鸿钧的算计,这般情分与理由叠加,她岂有不救之理?” “你身上的‘霸服’都特么叠满了,她必然会救你。” 颜如玉皱了皱眉: “吾怎么觉得……这事听着不太靠谱?” “靠谱得很,牢弟。” 帝辛轻笑一声,“你就是孤,孤就是你。” “这洪荒之中,孤或许会骗洪荒众生,却没必要骗孤自己,不是吗?” 颜如玉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纠结,转而问道: “不过,在她面前陨落这一招,真能让常羲对吾动真情?” “十有八九。” 帝辛道,“常羲虽是准圣巅峰,修为高深,可自盘古开天以来,她便久居太阴星,不谙世事。” “先天神只多为追逐气运,不似后天修士那般精于算计。” “你以‘为她牺牲’的姿态陨落,最是能触动这等久居孤寂之人的心弦,由怜生情,乃是常理。” 颜如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但愿如此吧。” “放心便是。”帝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待他日你与她结为道侣,务必找机会将她骗出太阴星,暗中带到人皇陵来。” 颜如玉的意识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应道: “吾明白。” 识海归于沉寂,颜如玉缓缓睁开双眼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方才的算计与冷冽从未存在过。 他走到窗边,望着天庭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那只石猴,你可一定要快点打过来啊……只有你的“疯狂”,才能成全帝辛的“布局”。 而此刻的花果山,大战已一触即发。 托塔李天王率领的十万天兵天将已将花果山团团围住,战鼓擂动,杀气直冲云霄。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立于山巅,与牛魔王等六位妖王并肩而立,身后是数万妖兵,个个摩拳擦掌,严阵以待。 托塔李天王立于云端正中,左手托着玲珑宝塔,塔身金光流转,隐隐有镇慑天地之力; 右手按在腰间佩剑上,面色沉凝如铁。 他身旁,哪吒三太子脚踏风火轮,身披混天绫,手持火尖枪,三头六臂形态尽显,六只眼睛中皆燃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花果山巅那道黄影。 四大天王分立四方: 东方持国天王抱琵琶,弦音暗藏杀机; 南方增长天王持宝剑,寒光凛冽; 西方广目天王握蛇,毒信吞吐; 北方多闻天王托宝伞,伞沿垂下万道金光,将天兵阵脚护得严严实实。 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等仙神各按方位排开,或持法宝,或显真身,一时间,天庭神威铺天盖地压向花果山,连山间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山巅之上,孙悟空手持如意金箍棒,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蹬藕丝步云履,正与牛魔王等六位妖王并肩而立。 他眯着眼扫过云端的天兵阵,非但不惧,反而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獠牙: “玉帝老儿倒是看得起俺老孙,竟派了这么多虾兵蟹将!” 牛魔王瓮声瓮气地说道: “贤弟,这阵仗,看来天庭是动真格的了。” 蛟魔王接口道: “无妨!我等七兄弟联手,便是天塌下来也能顶住!今日便让天庭看看,我等妖王的厉害!” 第433章 捉拿妖猴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整座花果山仿佛都震了三震,棒身乌光暴涨: “说得好!俺老孙先去会会他们,杀杀他们的威风!” 说罢,他纵身跃起,踏着一朵筋斗云直冲阵前,口中大喝: “哪个不长眼的,先来送死?” “妖猴休狂!”哪吒怒喝一声,脚踏风火轮率先冲出,六臂齐动,火尖枪如火龙出海,直刺孙悟空面门; 混天绫似赤练腾空,卷向他的腰身; 另外四手分持金砖、九龙神火罩等法宝,一时间,火光、金光、法宝之威交织成网,铺天盖地罩了下来。 孙悟空见状,不敢怠慢,将金箍棒舞得如铜墙铁壁一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硬生生将火尖枪与混天绫格挡开来。 他瞅准空隙,猛地一棒砸向哪吒的风火轮,口中笑道: “小娃娃,就这点本事?” 哪吒被他一棒震得手臂发麻,心中又惊又怒,六只眼睛同时喷出怒火: “妖猴找死!” 九龙神火罩骤然飞出,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笼,欲将孙悟空罩住炼化。 孙悟空早有防备,身形一晃,使出七十二变,化作一道金光冲出火笼范围,同时反手一棒扫向哪吒后脑。 哪吒反应极快,后脑勺上的眼睛瞥见棒影,急忙侧身躲闪,虽避开了要害,肩膀却被棒风扫中,顿时感到一阵剧痛,险些从风火轮上跌落。 “好个妖猴!” 托塔李天王见状,将玲珑宝塔往前一推,塔身暴涨,化作一座万丈金塔,朝着孙悟空头顶压下,塔内传出佛号梵音,似有无数罗汉在诵经,带着一股镇压神魂的威势。 “想困俺?没那么容易!” 孙悟空仰头一看,金塔已至头顶,他猛地一声长啸,将金箍棒迎风一晃,喊了声“大”! 棒身瞬间暴涨至数十丈长,碗口粗细,他双手紧握棒身,硬生生朝着金塔顶了上去! “轰隆——” 金箍棒与玲珑宝塔轰然相撞,金光与乌光交织炸裂,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云层翻滚,天兵天将阵脚都有些松动。 孙悟空只觉双臂传来一股巨力,仿佛有万座大山压下,他咬着牙,体内真气源源不断涌入金箍棒,竟硬生生将金塔顶得微微一滞。 “有点意思!”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战意,猛地发力,金箍棒再次暴涨,竟将玲珑宝塔顶得向后退了三尺! 托塔李天王脸色一变,这妖猴的力气竟大到如此地步? 他连忙催动法力,将宝塔再往下压,口中喝道: “众将听令!随我一同拿下妖猴!” “杀啊!” 随着李天王一声令下,四大天王率先冲出。 持国天王拨动琵琶,刺耳的音波化作无形利刃,直刺孙悟空识海; 增长天王宝剑挥出,万千剑气如暴雨般落下; 广目天王放出毒蛟,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双腿; 多闻天王撑开宝伞,伞沿垂下的金光化作锁链,缠向他的四肢。 二十八宿同时显化真身: 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二十八种神兽形态各异,或喷吐火焰,或引动雷电,或操控土石,朝着孙悟空围攻而来。 九曜星官则在一旁施法,布下天罗地网,将整片天空都封锁起来,不让孙悟空逃脱。 一时间,天庭众仙神各施神通,法宝、术法、真身之力交织成一片杀场,将孙悟空团团围住。 金光、火光、电光、毒气……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没有死角。 “来得好!” 孙悟空非但不惧,反而越发兴奋,他将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时而化作巨棒横扫千军,将冲上来的天兵打得人仰马翻; 时而缩小棒身,在缝隙中穿梭闪避,专挑敌人破绽下手。 他的七十二变更是运用得炉火纯青,时而化作巨猿,力撼神兽; 时而化作飞鹰,避开法宝; 时而化作游鱼,潜入云层之下,绕到敌人身后偷袭。 “咚!” 他一棒砸在角木蛟的蛟头上,将这头神兽打得头晕眼花,跌落云端; “唰!”他变作一道流光,避开增长天王的剑气,反手一棒打碎了持国天王的琵琶弦; “吼!”他现出真身,一口咬住毒蛟的七寸,硬生生将其甩飞出去。 尽管天庭人多势众,法宝众多,但孙悟空凭借着金刚不坏之身、七十二变和如意金箍棒的妙用,竟在万军之中杀得游刃有余,短短半个时辰,已有数千天兵被他打伤,十余位星宿被他击退,连四大天王都讨不到好,宝伞被打裂了一道缝隙,宝剑卷了刃,琵琶断了弦,毒蛟受了重伤。 “这妖猴……怎会如此厉害?” 天兵阵中,有仙官忍不住惊呼。 上次围剿时,孙悟空虽强,却也没到这般地步,如今吃了蟠桃、仙丹,法力竟精进了数倍,连玲珑宝塔都难以压制。 托塔李天王面色铁青,他没想到倾巢而出,竟还拿不下一只妖猴。 他看向身旁的九曜星官: “快!布九曜灭神阵!” 九曜星官领命,立刻变换方位,口中念念有词,引动九天星辰之力。 只见天空中出现九个巨大的星斗,发出璀璨的光芒,将孙悟空困在中央。 星辰之力化作无数光矛,密密麻麻地刺向阵中,每一根光矛都蕴含着破灭神魂的力量。 “有点棘手!” 孙悟空被困在阵中,见光矛袭来,他将金箍棒再次变大,化作一道环形屏障护住周身,同时运转体内的蟠桃仙力与仙丹灵力,体表泛起一层金光。 “叮叮叮叮!” 光矛刺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响声,金箍棒的屏障竟被刺得微微晃动。 孙悟空眉头一皱,这阵法的威力竟比之前的围攻强了数倍! 就在这时,牛魔王等六位妖王见孙悟空被困,齐声大喝: “兄弟们,随俺们杀出去,救贤弟!” “杀!” 六妖王率领数万妖兵从花果山冲杀出来。 牛魔王手持混铁棍,如一头疯牛般撞入天兵阵中,一棒扫飞数十个天兵; 蛟魔王化作一条万丈巨蛟,掀起滔天巨浪,将天兵的云阵冲得七零八落; 鹏魔王展翅万里,双翅一扇,无数锋利的羽毛如箭矢般射出,射得仙神们纷纷躲闪; 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也各显神通,率领妖兵与天兵战在一处。 一时间,花果山外杀声震天。 妖族虽人数不如天兵,但个个悍不畏死,又有六妖王这等顶尖高手带头,竟硬生生将天兵阵撕开一道口子。 “不好!妖兵突围了!” 第434章 李天王战败 托塔李天王见状,心中大急,若是让六妖王与孙悟空汇合,局势将更加难控。他连忙下令: “分兵!拦住那六位妖王!” 天兵阵立刻分出一半兵力,前去拦截牛魔王等人。 双方再次陷入混战,云层被染成血色,法宝碎片、断肢残骸从空中坠落,砸在花果山的山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孙悟空在九曜灭神阵中,听到外面的厮杀声,知道兄弟们前来救援,心中豪气顿生。 他猛地一声长啸,将体内的仙丹之力彻底爆发出来,只见他周身金光暴涨,竟硬生生将光矛震碎了一片! “给俺破!”他抓住机会,将金箍棒对准阵眼猛地一捅,同时使出法天象地的神通,身形暴涨至万丈之高,如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猿,手持一根擎天巨棒,狠狠砸向九曜星官! “咔嚓!” 九曜灭神阵的星斗屏障被巨棒砸中,瞬间出现无数裂纹,随着孙悟空再一用力,整个阵法轰然破碎! 九曜星官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贤弟!”牛魔王见状大喜,一棒逼退多闻天王,朝着孙悟空飞去。 “兄长!”孙悟空也迎了上去,两人汇合一处,更是如虎添翼。 孙悟空一棒横扫,将围攻牛魔王的天兵打得溃不成军; 牛魔王则护住孙悟空的侧翼,混铁棍舞得虎虎生风。 其余五妖王也趁机杀了过来,七位妖王并肩作战,形成一个巨大的战圈,将周围的天兵杀得节节败退。 孙悟空的金箍棒、牛魔王的混铁棍、蛟魔王的水龙、鹏魔王的翅刃……七股强大的妖力交织在一起,竟在天兵阵中撕开一道越来越大的口子。 托塔李天王看着阵脚大乱的天兵,又看着越战越勇的七妖王,尤其是那如入无人之境的孙悟空,心中终于升起一丝无力。 这妖猴的神通,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再打下去,恐怕只会损兵折将,徒劳无功。 “鸣金收兵!” 李天王咬了咬牙,终于下达了收兵的命令。 “铛铛铛——” 清脆的金锣声响起,正在厮杀的天兵天将如蒙大赦,纷纷后撤,在四大天王和二十八宿的掩护下,缓缓退回云层之上。 七妖王也没有追击,孙悟空站在云端,手持金箍棒,望着退去的天兵,放声大笑: “玉帝老儿!下次再来,俺老孙定将你这凌霄宝殿捅个窟窿!” 天兵阵中,托塔李天王望着花果山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哪吒捂着受伤的肩膀,眼中满是不甘: “父王!为何收兵?我等再拼一阵,定能拿下那妖猴!” 李天王摇了摇头,声音疲惫: “那妖猴吃了蟠桃、仙丹,法力大增,又有六妖王相助,硬拼下去,只会白白折损天兵。” “先回天庭禀报陛下,再做打算吧。” 说罢,他率领残兵,缓缓向天庭飞去。 云层之上,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无数天兵的尸体,证明着这场大战的惨烈。 花果山巅,妖兵们发出震天的欢呼,簇拥着七位妖王返回水帘洞。 孙悟空坐在石椅上,接受着群猴和妖王们的祝贺,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他却不知,这场胜利,不过是天道剧本中的又一个“高潮”,他越是耀眼,便越是离那座五行山越近。 天庭凌霄殿内,玉帝听闻李天王兵败,勃然大怒,将身前的案几都掀翻了: “废物!十万天兵,竟拿不下一只妖猴!” 众仙吓得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太白金星再次出列: “陛下息怒。那妖猴神通确实不凡,又有六妖王相助,硬拼恐难取胜。依老臣之见,不如请二郎显圣真君出手。” “二郎神?”玉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二郎神杨戬乃是玉帝的外甥,素来桀骜不驯,不怎么听天庭调遣,但论神通,在天庭年轻一辈中当属第一,或许真能拿下孙悟空。 “准奏!”玉帝沉声道,“速去灌江口,调二郎真君前来!” 星君府内,财神赵公明一身墨绿锦袍,腰悬聚宝盆形玉佩,手持一个紫砂酒葫芦,正与颜如玉对坐浅酌。 “星君这‘醉流霞’,果然名不虚传。” 赵公明饮下一杯,咂咂嘴,眼中露出赞叹之色,“入口甘醇,后劲绵长,比我那财神府的‘金玉酿’还要胜上三分。” 颜如玉一袭月白长衫,执杯的手指修长白皙,闻言淡淡一笑: “财神说笑了,不过是些寻常果酿,怎比得上财神府中汇聚天地财气的佳酿。” 自上次受通天教主暗中授意,打探这位逍遥星君的底细后,赵公明便时常借着饮酒的由头来星君府走动。 他观颜如玉平日除了打理府中琐事,便是观星望月,言行举止间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淡然,倒真像个潜心修道、不问世事的逍遥散仙。 可越是如此,赵公明心中那点疑虑便越难放下。 两人又饮了几杯,忽闻天庭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虽隔着遥远距离,却瞒不过两位仙神的感知。 紧接着,便有仙官匆匆从府外路过,言语间带着几分沮丧与慌乱。 “……唉,十万天兵天将,竟被那妖猴打得大败而回,连李天王的玲珑宝塔都没能压住他……” “谁说不是呢?那孙悟空吃了蟠桃仙丹,法力更是深不可测,连哪吒太子都受了伤……” 赵公明端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看向颜如玉,似是随意地问道:“星君,你对此妖猴如何看?” 颜如玉执杯的动作未停,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哦?十万天兵天将都拿不下他?” “这猴子竟有如此神通,当真是恐怖如斯。”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异样,仿佛只是在感叹一件与己无关的奇闻。 赵公明将他神色尽收眼底,见他眼中只有纯粹的惊讶,并无半分了然或算计,心中那点疑虑又淡了几分。 看来这位逍遥星君,当真是不谙世事,对天庭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他所表现出的,不过是一个闲散星君该有的反应—— 对强者的惊叹,对局势的漠不关心。 “玉帝已传下旨意,要召二郎显圣真君前来助战。” 第435章 怪不得如此张狂 赵公明顺着话头往下说,目光却紧紧盯着颜如玉,“星君觉得,二郎神能捉住那妖猴么?” 颜如玉放下玉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沉吟道: “二郎真君乃司法天神,神通广大,当年劈山救母,威名远播。” “以他的本事,要拿住一只妖猴,想必是手到擒来。”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看向赵公明,“说起来,财神府中也有不少得力神将,三霄娘娘更是神通盖世,天庭许多正神都未出手,财神怎也按兵不动?” 赵公明心中暗笑,来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话头,正好借此试探颜如玉对深层局势的了解。 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掩饰着眼底的深意: “星君有所不知,不是本财神不愿出手,是不能出手啊。” “哦?”颜如玉眼中露出好奇,“还有天庭财神不能出手的理由?” “难道那妖猴有什么特殊来历?” “实不相瞒。” 赵公明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据我所知,那妖猴施展的功法名为‘大品天仙诀’,此等功法,非圣人门下不能传授。” “他背后的势力,定然是圣人级别。” “原来是圣人门下。” 颜如玉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释然”之色,“怪不得如此张狂,有圣人撑腰,自然有恃无恐。” “正是如此。” 赵公明点头,语气越发郑重,“故而天庭正神大多都未出手,并非惧怕那妖猴本身,而是怕一不小心伤了他,引出背后的圣人,到时候非但讨不到好,反而会给天庭惹来天大的麻烦。” 颜如玉配合着他的话,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可圣人门下也该守天庭规矩才是,放任一只妖猴如此扰乱天庭秩序,天庭的威严何在?” “星君有所不知啊。” 赵公明叹了口气,“天庭众神不似星君这般逍遥自在,背后大多牵扯着各派势力,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教派纷争,故而不得不三思而后行,多做考虑。” “那倒是。” 颜如玉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体谅”,仿佛真的理解了天庭众神的难处。 赵公明见他始终是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看来这位逍遥星君,当真是个只知饮酒观星的闲散人,对西游背后的算计、圣人的布局,竟是一无所知。 这般心性,虽显得有些桀骜,却也少了许多弯弯绕绕,倒也算是个可交之人。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道: “好了,星君,今日酒已尽兴,本财神也该回去了,回头再找星君饮酒。” “财神慢走,随时恭候。” 颜如玉起身相送,依旧是那副温润有礼的模样。 待赵公明的身影消失在府外,颜如玉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望着赵公明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低声喃喃道: “真是谁都把吾当傻子了。” “二郎神乃司法天神,执掌天规,神通远超那只石猴,他能拿不住一只小马喽?” “一只太乙金仙的马喽,真能扰乱三界?” “别说天庭正神,便是随便一个司掌风雨的小神,只要出手,都能随手捏死那马喽。” “不过是三界合力演的一场耍猴大戏罢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天庭方向,月光洒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显得越发高深莫测。 “你们耍猴,吾便耍你们。” 颜如玉轻声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待那石猴闹得再凶些,待二郎神‘费尽全力’将他拿下,吾再从中插上一脚,亲手斩了他……” 到那时,天道震怒,天雷降世,他便可借着天雷之力,顺理成章地返回太阴星,在常羲面前上演一出“陨落”的戏码。 至于赵公明、玉帝,乃至那些自以为是的圣人,谁又能猜到帝辛这盘棋的真正目的? “常羲……”颜如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对不住了啊。” 星君府外,月华依旧清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颜如玉知道,这场大戏已经渐入高潮,而他的角色,也该登场了。 与此同时,灌江口,二郎神庙内。杨戬正听闻天庭传来的旨意,他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眉心的竖眼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屑。 “玉帝舅舅倒是会选人。” 他冷哼一声,“不过是只跳梁小丑,也值得这般兴师动众?” 身旁的梅山六圣之一的康安裕笑道: “真君,那妖猴能连败天兵,想来也有些本事,或许能与真君斗上几个回合。” 杨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斗几个回合?本君倒要看看,这只被三界捧上天的石猴,到底有几分斤两。” 他转身向外走去,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备兵!随本君上天庭,会会那‘齐天大圣’!” 众人听令纷纷下去准备。 另一边,洪荒之南,有一处无名山谷,谷中云雾常年不散,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谷内草木葱茏,溪水潺潺,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溪边的青石上,三位女子正静静坐着,正是当年朝歌城中的轩辕坟三妖—— 苏妲己、玉石琵琶精与九头鸡精。 数千年光阴荏苒,她们的容貌未曾有半分改变,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淡然。 当年在朝歌侍奉帝辛,她们虽是以“棋子”的身份入宫,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对那位敢与天争、敢与圣斗的人皇动了真心。 帝辛晚年老态龙钟时,曾拉着她们的手,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 “待孤陨落后,你们便离开朝歌,寻一处隐秘之地藏起来,不要再露面。” “女娲视你们为棋子,孤不在了,她若再寻你们,恐无善终。” 那时她们虽心有不舍,却也知晓帝辛的用意。 待帝辛崩逝,武庚将其葬入人皇陵,她们便毅然离开了那座承载了她们青春与爱恨的都城。 不久后,武庚于摘星楼自尽,大商崩塌,西周建立,再到如今人族七国战乱纷争,这数千年里,她们始终恪守着帝辛的嘱咐,隐匿在此,从未踏出过山谷半步。 “姐姐,都数千年过去了,咱们真就一直躲着不出去么?” 第436章 父亲会不会喜欢我? 九头鸡精拨弄着垂到胸前的发丝,语气中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躁动。 这些年,谷外偶尔会传来洪荒的传闻,每一次都让她心痒难耐。 苏妲己端坐在首位,一身素雅的白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闻言轻轻摇头: “出去做什么?” 她的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当年咱们三姐妹被女娲当作棋子,推入朝歌的漩涡,是夫君为咱们改了必死之局。” “如今能安稳度日,已是天大的幸事,何必再去招惹是非?” 玉石琵琶精也附和道: “姐姐说得对。夫君当年的嘱咐,定然有他的道理。” “咱们按他说的做,安安稳稳过下去,便是最好的归宿。” 她指尖轻抚着一块光滑的鹅卵石,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当年帝辛虽对她们算不上情深似海,却也从未亏待,最后更是为她们铺好了退路,这份恩义,她们一直记得。 九头鸡精撇了撇嘴,还是有些不甘心: “可你们也听闻了吧?” “洪荒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的那只猴子,叫什么孙悟空,据说在天庭闹得翻天覆地,连十万天兵都拿他不住,当真好生威风。”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咱们当年在朝歌,见惯了夫君纵横捭阖的气魄,如今听着这般热闹,心里总有些按捺不住。”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的闹剧罢了,不必理会。” 苏妲己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洪荒的风浪,她见得太多了,当年夫君以一人之力对抗五圣,那才是真正的惊天动地,一只猴子闹天庭,在她看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林中传来,伴随着清脆的呼喊: “娘亲!二娘!三娘!” 只见一个少女从林间飞奔而出,身形灵动如小鹿,身后拖着九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头顶还竖着一对小巧的狐耳,跑动时微微晃动,煞是可爱。 她径直扑向苏妲己,一头扎进她怀里,仰起的小脸上满是天真烂漫,正是苏妲己离开朝歌后不久生下的女儿,苏魅。 苏妲己顺势将她抱住,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都上千岁了,怎的还这般冒冒失失的。” 苏魅在她怀里蹭了蹭,仰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娘亲,我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你从来都不肯多跟我说。” 听到“父亲”二字,苏妲己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渐渐飘远,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立于朝歌城头的身影,一身玄色人皇冕,手持人皇剑,怒喝五圣,剑气冲霄; 看到了他提着斩天剑,追着天道砍杀,血染长空却眼神桀骜; 看到了他称霸洪荒八百余年,满天仙神在他面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缥缈: “你父亲啊……他是一个超级强大的人。” “洪荒里的人都叫他煞星,说他是暴君,但娘亲不这么认为。” 苏魅眨了眨眼,追问: “那娘亲认为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他呀……”苏妲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他是一个族群的王,是一个族群中最伟大的族长。” “他曾带领人族,从微末走向巅峰,那时的洪荒,谁见了他,都得低头。” 苏魅转头看向一旁的玉石琵琶精与九头鸡精,小脸上满是期待: “娘亲说的是真的么?二娘,三娘?” 玉石琵琶精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小苏魅,你娘亲说的当然是真的。” “你父亲当年的威风,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尽的。” “不然,我和你三娘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你娘亲,都嫁给他呢?” 九头鸡精也笑道: “就是!你父亲当年,可是连天道都敢追着砍的主儿,整个洪荒,就没不怕他的人!” 苏魅听得眼睛发亮,又问道: “那我父亲好不好看?有我好看么?” 苏妲己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看。他剑眉星目,浓眉大眼,身高八尺,威风凛凛。” “你这双大眼睛,还有这股机灵劲儿,就是随了你父亲。” “真的?”苏魅惊喜地睁大眼睛,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能从上面看到父亲的影子。 玉石琵琶精接口道: “当然是真的。当年喜欢你父亲的人可多了去了,不光是咱们姐妹,就连天上的三霄娘娘,数千年前也嫁给了你父亲当王妃呢。” “哇!父亲这么厉害!” 苏魅兴奋地晃了晃身后的尾巴,随即又有些失落,小声问道,“那父亲为什么一次都不来见我?” “是我不好看么?” 苏妲己心中一酸,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柔声安慰: “小苏魅最好看了,父亲不来见你,是因为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苏魅追问,眼中满是执着。 苏妲己望着谷外云雾缭绕的群山,轻声道: “很远很远……远到,连娘亲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九头鸡精连忙打圆场: “小苏魅别难过,你父亲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个可爱的女儿,肯定会很高兴的。” 玉石琵琶精也道: “是啊,我们可羡慕你娘亲了,能为你父亲生下你这么个宝贝疙瘩。” “不像我们,当年夫君走得急,连个血脉都没留下。” 苏魅的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小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那你们说,父亲要是看到我,会不会喜欢我?” 苏妲己看着女儿天真的模样,心中一阵怅然,随即肯定地点头: “他要真能看到你,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一定会的,他那么重视人族血脉,如今有了这么个一半人皇血脉、一半妖族血脉的女儿,以他的性子,怕是会把你宠上天吧…… “嘿嘿嘿……” 苏魅开心地笑了起来,在苏妲己怀里蹭来蹭去,幻想着见到父亲的场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三人一妖身上,温暖而宁静。 山谷里回荡着苏魅清脆的笑声,暂时冲淡了那份跨越千年的思念与怅惘。 而此刻,人皇陵深处。 帝辛盘膝坐在地宫中央,周身环绕着无数狂暴的法则碎片,时而化作金戈铁马,时而化作烈焰寒冰,时而化作雷霆风暴。 他眉头紧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正全神贯注地压制着体内日益膨胀的毁灭法则。 第437章 憋屈的司法天神 数千年里,他不断吞噬各种狂暴法则来堆积战力,却也因此在体内积攒了难以控制的毁灭之力。 这些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时时刻刻都在冲击着他的神魂,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彻底沦为法则的傀儡。 他闭着眼,神识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些肆虐的毁灭法则,试图将它们驯服,化为己用。 整个地宫一片死寂,只有法则碰撞的嗡鸣在回荡。 他从未想过,当年朝歌城中的一段过往,竟会为他留下一个血脉。 那个一半是人皇血脉、一半是妖族血脉的女儿,此刻正在洪荒的某个角落,好奇地打探着他的模样,期待着他的出现。 人皇陵深处,幽暗的地宫中央,帝辛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法则乱流。 这些乱流时而化作漆黑的利爪,时而凝成猩红的雷霆,每一次涌动都带着撕裂空间的暴虐气息,却又被一层无形的光幕牢牢锁在周身三尺之内—— 那是压制体内毁灭法则的最后防线。 他尝试了整整七日。 从最初引导法则之力在经脉中流转,到后来试图将其打入神兵碎片中淬炼,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这股由数千年吞噬各类狂暴法则凝聚而成的毁灭之力,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如同蛰伏的凶兽,只要稍有引动,便会疯狂反噬。 “呵……”帝辛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数千年光阴,他从一缕残魂起步,靠着吞噬洪荒各地逸散的法则碎片、甚至是上古战场遗留的凶煞之气,硬生生将战力推到了可横扫洪荒的境界。 代价便是这深入骨髓的反噬—— 战力越是逼近巅峰,这股毁灭法则的暴虐之气就越是汹涌,仿佛随时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黑色的气流,甫一出现,周遭的空气便开始扭曲,地宫的石壁上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这便是毁灭法则的一角,仅仅是百分之一的力量外泄,便让整座人皇陵都微微震颤。 “嗡——” 几乎在同时,地宫深处响起沉闷的嗡鸣,无数玄奥的符文从地面升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网,将那缕黑色气流牢牢罩住。 符文闪烁间,大阵爆发金色的气息弥漫开来,硬生生将那股暴虐之气压回帝辛体内。 这是他布下的上古鸿蒙禁制大阵,只要毁灭法则的气息超过百分之一,便会自动触发,强行压制。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帝辛收回手,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毁灭法则正在不断积蓄力量,如同堤坝后的洪水,迟早会冲破束缚。 若一直不用,尚可压制; 可一旦在实战中动用超过百分之一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到那时,他会彻底失控入魔,神魂被杀戮本能吞噬,变成只知毁灭的怪物。 “必须找到化解之法……” 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地宫角落堆积如山的法则碎片。 这些都是他数千年收集的“养料”,可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或许,问题不在于压制,而在于引导? 可该如何引导这头脱缰的凶兽? 他陷入了沉思,人皇陵再次归于死寂,只有法则乱流撞击禁制的闷响,如同倒计时的钟摆。 与此同时,花果山巅,一场“难搞”的大战正打得如火如荼。 二郎神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立于云端,眉心的竖眼微微眯起,看着对面蹦蹦跳跳的孙悟空,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我说,你这猴子,能不能认真点?” 杨戬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无奈。 下方,孙悟空手持金箍棒,一会儿变成巨猿捶胸顿足,一会儿化作飞鸟绕着杨戬盘旋,嘴里还嚷嚷着: “小杨戬,你不行啊!就这点本事,还敢来拿你孙爷爷?” 杨戬听得眼角直跳。 他是谁? 司法天神,玉帝的外甥,当年劈山救母,威震洪荒的二郎显圣真君! 手里捏死过的妖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眼前这只太乙金仙修为的石猴,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可偏偏……他不能捏死。 来之前,太白金星特意“叮嘱”过: 这猴子是天道棋子,要“费尽全力”才能拿下,既不能伤得太重,也不能赢得太轻松,得让三界看到“天庭虽强,拿下此猴亦需付出代价”。 “费劲”这两个字,杨戬现在算是体会得淋漓尽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直接一戟拍死对方的冲动,挥舞着三尖两刃刀冲了上去。 刀光如练,带着凛冽的劲风,却在离孙悟空三寸处骤然变向,擦着对方的耳边劈向空处。 “嘿,没打着!” 孙悟空嬉皮笑脸地躲过,金箍棒横扫而来,同样是虚晃一招,砸在杨戬脚边的云团上,溅起一片云雾。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论手脚功夫,杨戬的八九玄功早已出神入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天地法则的韵律,可他每一拳都留着三分力,刚好被孙悟空的金刚不坏之身挡住; 孙悟空的七十二变虽然精妙,却总在关键时刻“出错”,要么变成的鸟兽被杨戬轻易识破,要么化作的山石被三尖两刃刀轻轻挑开。 论兵器,三尖两刃刀乃先天灵宝,锋芒无匹,可每次与金箍棒碰撞,杨戬都刻意收束法力,让兵器交击的声势听起来惊天动地,实则力道刚够让孙悟空觉得“吃力”; 孙悟空的金箍棒能大能小,却总在即将砸中杨戬要害时,突然变向,仿佛“失手”一般。 论变化之术,杨戬直接显化法天象地,化作万丈巨人,头顶苍穹,脚踏云海,看起来威风凛凛,可拳头落在孙悟空周围,却连一根猴毛都没伤到; 孙悟空也跟着变大,拿着擎天巨棒“胡乱”挥舞,看似凶猛,却总在快要碰到杨戬时收力。 山脚下,梅山六圣看得目瞪口呆。 “大哥这是……放水了?” 康安裕挠了挠头,他从未见过杨戬打架如此“憋屈”,明明能一招制胜,却偏偏要跟一只猴子周旋。 “嘘……”张伯时连忙摆手,“别乱说,真君自有打算。” 第438章 真是…演不完的戏。 可他心里也犯嘀咕: 这打戏演得,也太明显了吧? 天庭观战的仙神更是看得心惊胆战。 “我的天,二郎真君竟然拿不下这猴子?” “这妖猴的神通也太厉害了,连真君的法天象地都能应对!” “看来,这次真要费些功夫了……” 只有托塔李天王看得暗自点头。 对,就是这个效果! 要的就是这种“势均力敌”,既凸显了猴子的“厉害”,又保住了天庭的颜面。 孙悟空打了半天,也觉得不对劲。 这二郎神明明看起来很厉害,可每次交手都像在让着他,力道不轻不重,招式看似凶猛却总留有余地。 他眼珠一转,故意卖了个破绽,金箍棒“不小心”脱手飞出,整个人朝着杨戬撞去。 杨戬心里咯噔一下。 这猴子想干嘛? 他下意识地想侧身躲开,却突然想起太白金星的话—— 要“险象环生”。 无奈之下,他只得举起三尖两刃刀,作势要劈,却在刀刃即将碰到孙悟空时猛地停住,同时故意“踉跄”了一下,仿佛被孙悟空撞得重心不稳。 “哈哈哈,你输了!” 孙悟空趁机夺过金箍棒,得意地大笑。 杨戬稳住身形,心里把这只猴子骂了千百遍,脸上却装作恼怒: “妖猴休得猖狂!再来!” 就在两人又“打”了几十个回合,杨戬觉得自己快要演不下去的时候,云端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咳咳……” 太上老君慢悠悠地出现在战场边缘,手里拿着一个金圈,正是金刚镯。 杨戬眼睛一亮,得救了! 孙悟空还在嚷嚷: “老道士,你来凑什么热闹?”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语气平淡: “此猴顽劣,需稍加惩戒。”说着,他看似随意地将金刚镯往下一丢。 金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孙悟空的后脑勺上。 “哎哟!”孙悟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手里的金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杨戬“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按住孙悟空,拿出捆仙绳将他牢牢捆住。 “拿下妖猴!” 他大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天庭众仙顿时欢呼起来: “真君威武!”“多谢老君相助!” 梅山六圣连忙上前,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孙悟空押了下去。 孙悟空还在挣扎怒骂,却怎么也挣不开捆仙绳—— 这绳子也是特意准备的,看着结实,实则只要他真用全力,随时能挣断,可现在,他得“配合”地被押走。 杨戬看着孙悟空被押走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这场憋屈的“表演”。 他对着太上老君拱了拱手: “多谢相助。” 太上老君捋着胡须,笑得高深莫测:“分内之事,真君不必客气。” 只有杨戬知道,刚才那一击,太上老君分明留了手。 金刚镯乃先天至宝,若真全力打出,这猴子的脑浆都得被打出来。 可现在,孙悟空顶多是晕了过去,连皮都没破。 “真是……演不完的戏。” 杨戬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带着梅山六圣,押着孙悟空往天庭飞去。 而人皇陵中,帝辛依旧在与体内的毁灭法则对峙。 他并不知道花果山的闹剧已经收场,更不知道,那只被押往天庭的猴子,即将引发更大的风波。 幽暗的地宫深处,帝辛忽然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感觉到,洪荒的法则流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像是有什么重要的棋子,落入了预设的位置。 “快了……”他低声道,掌心再次浮现出那缕黑色的毁灭法则。 这一次,他没有压制,任由那股暴虐之气在禁制中翻腾。 或许,光靠压制和引导还不够。 要掌控凶兽,就得比凶兽更狠。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在失控边缘找到平衡的契机。 孙悟空被擒之后,托塔李天王与二郎神便按照玉帝的旨意,对花果山展开了清剿。 那些曾与孙悟空并肩作战的妖王,除了牛魔王之外,几乎都落得个凄惨下场—— 猕猴王被九曜星官联手镇压,打入天牢; 禺狨王拼死反抗,最终被天兵乱刃分尸; 鹏魔王虽展翅欲逃,却被天庭布下的天罗地网困住,生生打回原形,锁在了降妖塔中; 蛟魔王与狮驼王则在混战中被击杀,妖丹被取,魂飞魄散。 唯有牛魔王,在一片混乱中杀出了重围。 他手持混铁棍,硬生生砸开天兵的包围圈,化作一道流光遁入洪荒深处。 他并不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并非因为神通盖世或运气使然,而是天道剧本中早已为他安排了“用场”—— 日后那火焰山的纠葛,还需他这头大力牛魔王来牵线搭桥。 此刻的他,只当是自己的本事与运气护住了性命,一路狂奔,心中对天庭的恨意又深了几分,同时也暗暗记下了这份血仇,只待日后有机会,再与天庭讨还。 人皇陵深处,帝辛试过了无数种压制与引导的法子,皆以失败告终。 帝辛盘膝坐在地宫中央,眉头紧锁,脑海中翻涌着各种念头。 “压制不住……根源在于战力太高,吞噬的法则太过庞杂,反噬自然猛烈。”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若是这些战力与法则,平日里不在孤的身上,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岂不是就能避开这无时无刻的反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让他眼前一亮。可随即,新的问题又浮现出来—— “将法则融入别人体内?” 他摇了摇头,断然否决,“且不说旁人能否承受这股狂暴的力量,就算能承受,又有谁值得孤信任?” “届时能否顺利取回,怕是难说得很。” 洪荒之中,背信弃义之事屡见不鲜,他可不会将自己的根基,托付给外人。 “那……像当初分割神魂转生颜如玉一样,再分割神魂,凝炼一个鬼体作为载体?” 这个想法让他停顿了片刻。 此法倒是可行,用自己的神魂分割体作为载体,自然不用担心背叛,取用也方便。 第439章 老子实在是太鸡贼了 可他很快又皱起了眉: “一个载体,怕是不够承载孤如今的战力。” “若要炼多个……分割神魂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上一次为了转生颜如玉,分割神魂时的剧痛,他至今记忆犹新,那仿佛将灵魂撕裂成两半的滋味,绝非寻常人能忍受。 更何况…… “若是炼出好几个‘自己’,都挤在这人皇陵里,岂不是要打麻将?”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又想起一事,“万一这些分身都继承了孤的性子。” “贪嘴好吃,跑出人皇陵,满洪荒的到处乱吞,那可就麻烦了。” 念头辗转间,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 “若是用不着的时候,能有个地方让他们待着就好了……” “万魂幡?” 一个阴邪的法宝名称闪过脑海,随即被他否决,“桀桀桀……啊呸,孤乃人皇,岂能弄那等邪物。” “要弄,也得叫‘人皇幡’!” 这个名字一出来,他自己都忍不住点头: “嗯,人皇幡,听起来就大气。” “用此物来收纳分身,既方便又安全,简直完美!” “老子实在是太鸡贼了!” 可兴奋劲儿没过多久,新的难题又摆在了面前: “不过,这人皇幡,拿什么炼制呢?” 要承载他的神魂分身与庞大战力,寻常材料定然不行。 需得是能承载神魂、稳固法则的先天至宝级材料才行。 可他人皇陵虽藏有不少宝贝,却偏偏缺少这等炼制幡旗的核心材料。 “没材料啊……” 帝辛叹了口气,一时陷入了沉思。 人皇幡的构想虽好,没有材料,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他皱眉思索了片刻,依旧没有头绪,索性摆了摆手: “罢了,材料的事,日后再想。” “先试试分割神魂凝炼鬼体,看看这分身能承受多少战力再说。” “实在不行,大不了再去杀一次元始,抢他的盘古幡来炼!” 以他如今的性子,想到便做。 “给我分!” 随着一声低喝,帝辛双手结印,眉心处忽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中溢出暗红色的煞气,如同有生命般蠕动。 紧接着,那道缝隙开始缓缓扩大,沿着额头、鼻梁、胸口,一直向下延伸,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正在将他的身体从中间劈开。 “嗤啦——” 一声仿佛布料撕裂的轻响,帝辛的身体竟真的从中间一分为二! 左右两个半身,各自保留着一半的躯体,一半的手臂,一半的头颅,甚至连眼睛都只有一只。 两个“半人”就这样悬浮在空中,大眼瞪小眼,若是此刻有人在场,怕是会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帝辛却仿佛习以为常,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单手结印,低喝一声: “生!” 只见左侧的半人身上,忽然涌出大量暗红色的魂气,如同活物般开始生长、塑形。 缺失的半边头颅、半边身躯、手臂,都在魂气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不多时,一个完整的帝辛便出现在原地,红衣白发,煞气凛然,与未分割前一般无二。 他活动了一下左手,感受着新凝聚的躯体,忍不住龇牙咧嘴: “啧啧,真你娘的疼啊……” 这一次分割神魂,比上一次转生颜如玉时,疼了何止十倍。 毕竟这一次是在自己的本体上直接分割,那种灵魂被生生劈开的剧痛,几乎让他险些晕厥。 帝辛强忍着疼痛,将目光投向右侧那半个鬼体。 那半个身体依旧悬浮在空中,暗红色的魂气不断翻涌,却因缺少神魂核心,无法自行复原。 他砸吧砸吧嘴,随即再次双手结印:“融!” 随着印诀催动,他体内的神魂之力分出一缕,化作无数暗红色的丝线,如同涓涓细流,不断融入那半个鬼体之中。 在神魂丝线的牵引下,那半个鬼体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缺失的部分以更快的速度生长、填补。 骨骼、肌肉、皮肤、毛发……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那半个鬼体便已完全复原,变成了一个与帝辛一模一样的存在—— 同样的红衣白发,同样的浑身煞气,连眼神中的桀骜与冷冽,都分毫不差。 两个帝辛并肩而立,若是不细看,根本无法分辨孰为本体,孰为分身。 “果然有用。”帝辛(本体)看着分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分身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仿佛只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一般,心念一动,便能掌控自如。 他随即探查了一下分身的状态,眉头微微扬起: “看这鬼体的样子,承接的战力,大概在圣人水平。” 这个结果,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圣人级的战力,虽不足以横扫洪荒,却也足够应对不少场面,“也还行,至少能出去跑跑腿,办点杂事了。” 分身似乎也感受到了本体的意念,微微歪了歪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属于自己的灵动—— 这分身虽由本体神魂分割而成,却也诞生了一丝独立的意识,只是这意识完全以本体为尊,绝不会有半分忤逆。 帝辛(本体)看着分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只要不断分割神魂,凝炼分身,再找到合适的材料炼制人皇幡,总有一天,他能将体内那股暴虐的毁灭法则,完美地分散到各个分身之中。 到那时,他既能随时调用全部战力,又能避免法则反噬,真正做到收发由心。 “接下来,该试试第二个了……” 帝辛(本体)活动了一下脖颈,感受着神魂中尚未平息的疼痛,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人皇陵深处,暗红色的煞气再次翻涌,那撕裂神魂的剧痛,仿佛成了奏响新生的乐章。 而那尊刚刚诞生的分身,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等待着本体的指令。 洪荒的风云,依旧在按照天道的剧本缓缓推进。 被押往天庭的孙悟空,即将迎来他的“炼丹之劫”; 而人皇陵中的帝辛,也在为掌控自身的力量,走出了关键的一步。 帝辛凝视着眼前新凝炼出的分身—— 与本体、二号分身一般无二的红衣白发,连周身萦绕的煞气都分毫不差。 这便是帝辛三号。 三个“帝辛”你看我,我看你,场面透着几分诡异的滑稽。 帝辛忽然咧嘴一笑,冒出一句: “三缺一啊。” 话音刚落,三个身影同时发出桀桀桀的笑声,煞气翻涌的地宫中,竟回荡起几分戏谑的意味。 笑声渐歇,帝辛看向二号与三号,沉声道: “好了,你们就在这儿待着,没有我的召唤,哪儿也不许去。” 第440章 你当孤是放猴的? “好。”二号分身应声,语气与本体一般无二。 “明白。”三号分身亦颔首,眼神中透着绝对的服从。 安排好分身,帝辛转身走出地宫,扬声道: “陆压。”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旁侧的石室中走出,正是陆压。 他面对帝辛时,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恐惧: “人皇召吾,是有什么安排么?” 帝辛盯着他,开门见山: “孤记得,你妖族有一件至宝,名叫招妖幡吧?” 陆压心中一动,点头道: “确有此物。不过,招妖幡并不在吾手中。” “哦?”帝辛挑眉,语气添了几分冷意,“数千年过去了,女娲那狗东西,竟还没把招妖幡还给妖族?” “确实如此。” 陆压苦笑,“招妖幡乃妖族重器,自巫妖大战后便由女娲娘娘执掌,我等妖族余脉,虽有心讨要,却也不敢违逆。” 帝辛摆了摆手: “你话太多了,下去吧。” 陆压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待他走后,帝辛摸了摸下巴,低声骂道: “妈的,本想若是招妖幡在陆压手里,先拿过来炼制人皇幡的低端版凑合用,等夺了盘古幡再升级,没想到女娲这狗东西,竟一直攥着不放。” 他正思忖间,一道淡淡的虚影在身旁显现,正是人道。 虚影波动着,带着几分疑惑: “你要招妖幡做甚?想统领妖族?” 帝辛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桀桀桀,统领妖族?妖族有什么好统领的?孤自有妙用。” 人道的虚影闪烁了几下,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孤哪儿不对劲?” 帝辛挑眉,眼中煞气微显。 “感觉你变虚弱了。” 人道直言不讳。 方才帝辛分割神魂时,神魂波动泄露了些许,虽转瞬即逝,却被与人族气运相连的它捕捉到了。 帝辛忽然上前一步,逼近人道虚影,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是么?那你要不要对孤动手试试,看能不能拿下孤?” 人道虚影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分。 它对帝辛的霸道与残忍早有不满,只是一直无可奈何。 这些年被帝辛“绑”在一条船上,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若帝辛真的虚弱了,它未尝没有取而代之的念头。 可它不敢赌。 帝辛这老阴比,早已不是数千年前那个一心为人族谋前程的人皇了。 它太了解他了—— 他的终极目标是造一个新界,对洪荒根本毫无留恋。 真把他惹毛了,分分钟能把洪荒毁成渣。 指望他念及对人族的情分? 或许有,但那得在他清醒的时候。 这老阴比一旦失去理智疯起来,人族算个鸟? 他可是连他自己都算计,到时候谁特么也别想活! “不要。”人道虚影连忙表态,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吾绝无此意。” “真以为孤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帝辛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但凡敢对孤动手,就算你与人族共生,孤也能让你一丝气运都剩不下,信不信?” “没有,真的没有!” 人道虚影连连否认,波动都变得急促起来。 帝辛不再逼问,转而问道: “人族那边如何了?” 人道虚影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汇报道:“赵国已灭,六国已去其二,战事进展还算顺利。” “进度还行。”帝辛点点头,目光投向天庭方向,“那只马喽已经被带回天庭,就看颜如玉何时动手斩杀了。” 正说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猴子从石室角落里窜了出来,跑到帝辛脚边,抱着他的裤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显得十分焦急。 帝辛低头看着它,眉头微皱: “这玩意儿在说啥?” 这小猴子,正是百年前他从花果山顺手带回来的被帝辛抽去血脉那只。 那时它还只是一团,懵懂无知,被他从天道的棋盘里摘了出来,养在了人皇陵。 人道虚影翻译道: “它说……能不能放天庭那只马喽一条生路?” 帝辛闻言,看了看脚边的小猴子,又想起了那个在天庭大闹的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那只马喽,本该是你。” 小猴子愣了一下,停下了叽叽喳喳的叫声,歪着头看着帝辛。 “百年前,孤将你从花果山顺回,抽尽你血脉,你才得以跳出棋盘。” 帝辛缓缓道,“而那只马喽,是女娲重新用精血催生,但也是从那块石头里蹦了出来,说起来,也算是你同胞手足。” “你有此想法,倒也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 “但,孤已经放了你,给了你生路,你还要孤放过他?” “你当孤是放猴的么?” 小猴子急了,又开始叽叽叽地叫,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别叽叽叽了。” 帝辛打断它,语气不容置疑,“孤告诉你,那只马喽死定了。” “就算颜如玉不杀他,他日西行路上,也会被另外一只马喽打死。这是他的命,改不了。” 小猴子似懂非懂,耷拉着脑袋,不再作声,只是抱着帝辛裤腿的爪子,攥得更紧了。 帝辛不再理会它,转身走向石室深处。 而在另一侧的石室里,陆压刚走进去,便见傲玄迎了上来。 “人皇叫你干嘛?”傲玄问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问吾招妖幡。” 陆压叹了口气,找了个石凳坐下。 傲玄皱眉:“你给了?” “吾没有,拿什么给?” 陆压苦笑,“吾要是有招妖幡,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不给人皇啊。” 傲玄想了想,点头道: “这倒是。人皇要招妖幡做什么?难道想统领妖族?” 陆压摇了摇头: “不清楚。不过看人皇的样子,似乎对招妖幡很感兴趣。只是女娲娘娘攥得紧,怕是不好弄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担忧。 帝辛的心思,向来没人能猜透,他想要的东西,若是得不到,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人皇陵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地脉流动的声音,与那三个红衣白发身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帝辛站在石室窗前,望着陵外的黑暗,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了颜如玉,想起了那个在太阴星的常羲。 “颜如玉那边,也该加把火了。” 第441章 行刑妖猴 帝辛低声道,指尖凝聚起一缕神魂之力,朝着某个方向送去。 而此刻的天庭,孙悟空已被押入天牢,正被铁链锁着,依旧骂骂咧咧。 兜率宫内,太上老君正擦拭着八卦炉,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星君府中,颜如玉望着窗外的月光,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洪荒的棋局,正在帝辛的暗中推动下,朝着越来越不可测的方向发展。 那只被关在天牢里的石猴,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被几双无形的大手,牢牢攥在了掌心。 而人皇陵中的那只小猴子,也只能抱着帝辛的裤腿,为它素未谋面的“同胞”,默默哀悼。 另一边,天庭,天牢深处。 阴冷潮湿的石壁上,布满了玄奥的符文,闪烁着镇压妖邪的金光。 孙悟空被捆仙绳牢牢缚在刑柱上,金箍棒早已被收走,身上的锁子黄金甲也被卸下,只留下一身黄毛。 他依旧梗着脖子,对着看守的天兵怒骂: “玉帝老儿!有种放俺老孙出去!这般捆绑羞辱,算什么本事!” 天兵们早已习惯了他的叫嚣,只是冷漠地守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只妖猴能硬接十万天兵,连二郎真君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下,谁也不敢小觑。 凌霄宝殿内,玉帝端坐于宝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武曲星君正躬身禀报: “陛下,那妖猴已押至天牢,按律当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准奏!”玉帝沉声道,“即刻行刑!朕要亲眼看着这妖猴化为飞灰!” 旨意一下,天牢外的刑场立刻忙碌起来。 刀斧手、雷部正神早已就位,磨刀声、雷劫凝聚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孙悟空被押到刑场中央,依旧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环视着周围的仙神,放声大笑: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也想伤俺老孙分毫?” 刀斧手听得怒火中烧,抡起万斤重的斩妖刀,朝着孙悟空的脖颈狠狠劈下! 刀锋带着破风之声,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显然是加持了天庭的禁制之力。 “铛!” 一声巨响,仿佛金铁交鸣。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斩妖刀竟被弹开了寸许,刀刃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缺口,而孙悟空的脖子上,连一根猴毛都没伤到,反而被震得刀斧手踉跄。 “什么?” 刀斧手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断刀。 孙悟空嗤笑一声:“ 就这点力气?给俺老孙挠痒痒都不够!” 玉帝在凌霄宝殿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脸色越发难看:“ 换雷击!” 雷部正神闻令,立刻引动天雷。只见天空中乌云汇聚,紫黑色的雷霆如同巨龙般翻滚,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孙悟空当头劈下! “轰隆——” 雷霆落地,将刑场中央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弥漫。 众仙神皆以为这妖猴必死无疑,谁知烟尘散去,孙悟空竟好端端地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 “这雷打得不错,就是力道小了点,再重点!” 原来,他偷吃了蟠桃、仙丹,炼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寻常刀斧、天雷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连续数次行刑,无论是刀砍、斧劈、雷击、火烧,都无法伤到孙悟空一根毫毛。 刑场周围的仙神们看得目瞪口呆,天牢内的天兵更是面如土色—— 这妖猴,难道真的杀不死? 凌霄宝殿内,玉帝猛地一拍龙椅,怒喝道: “岂有此理!这妖猴到底是什么怪物,竟连天刑都伤不了他!” 众仙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出办法。 托塔李天王皱眉道: “陛下,这妖猴服食了蟠桃、仙丹,怕是练成了炼金刚不坏之身,寻常手段怕是难以奏效。” 就在这时,太上老君走出列,手持拂尘,缓缓道: “陛下息怒。此猴虽有神通,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他偷吃了老道的九转金丹,又在蟠桃园饱食仙桃,体内仙力虽强,却驳杂不纯,未能完全炼化。” “老道的八卦炉乃先天至宝,内有六丁神火,可炼化万物。” “若将此猴投入炉中,以六丁神火炼上七七四十九天,定能将他体内的仙丹、仙桃之力炼出,届时便是他的死期。” 玉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便依老君所言!速将那妖猴投入八卦炉!” “遵旨!” 不多时,孙悟空便被天兵押往兜率宫。 他见太上老君站在炉前,嘿嘿笑道: “老头,你要做什么?俺老孙可不怕你这破炉子!” 太上老君捋着胡须,淡淡道: “妖猴,你顽劣不堪,今日便让你尝尝六丁神火的厉害。” 说罢,示意天兵打开炉门,将孙悟空推了进去,随即关上炉门,催动神火。 八卦炉内,顿时燃起熊熊烈火,火色呈青蓝色,正是能炼化仙宝的六丁神火。 孙悟空在炉内被火一烧,顿时觉得酷热难耐,他连忙施展神通,护住周身,却也被烧得嗷嗷直叫。 “好你个老道士!竟敢暗算俺老孙!” “等俺出去,定要掀了你的兜率宫!” 孙悟空在炉内怒骂,却也只能四处躲避火焰,寻找空隙。 他无意中躲到了炉底的“巽宫”位置,这里是八卦炉的风口,火焰相对较弱,他便蜷缩在那里,暂时躲过一劫。 与此同时,人皇陵深处。 帝辛正通过地脉中的法则波动,“看”着天庭的闹剧。 他身旁的人道虚影也在同步感知,见孙悟空被投入八卦炉,忍不住道: “这一炼,怕是真要了那妖猴的命。” 帝辛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命倒是未必会丢,只是这一炼,看似能让他法力精进,实则无异于拔苗助长,根基尽毁。” 人道虚影不解: “哦?此话怎讲?” “你且看。”帝辛指尖一点,一道法则镜像出现在面前,映照出八卦炉内的景象—— 孙悟空正蜷缩在巽宫,周身被浓烟包裹,原本光亮的猴毛已变得焦黑。 “此猴虽是后土女娲精血催生,却天生一双先天神眸,能洞察阴阳,看破虚妄,乃是无上天赋。” 帝辛缓缓道,“可这六丁神火虽能炼化他体内驳杂的仙力,却也带着刚烈的火气。” “他躲在巽宫,看似安全,却不知巽为风,风助火势,炉内的浓烟与火气会顺着风势侵入他的眼窍。” 第442章 时机到了 他顿了顿,看着镜像中孙悟空不断揉眼睛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他的先天神眸会被火气烧坏,再也无法洞察阴阳。” “到那时,他眼中看到的,只会是被火气扭曲的幻象——” “也就是所谓的‘火眼金睛’,看似能辨妖邪,实则不过是被烧坏的眼睛产生的错觉,只能看到妖气,却看不清妖的本质,更遑论洞察天道玄机。” 人道虚影沉默片刻,道: “这般说来,这八卦炉一炼,反倒是毁了他的天赋?” “正是。”帝辛点头,“天庭以为是在惩罚他,实则是在帮他‘提纯’法力,让他看似更强;” “可这提纯的代价,却是毁了他最根本的天赋。” “日后他纵有通天本领,也不过是个被蒙蔽了双眼的莽夫,只能沦为天道的棋子,任人摆布。” 他看向一旁蜷缩在角落的小猴子——那只百年前被他从花果山带回的石猴。 小猴子似乎也感受到了镜像中同类的痛苦,不安地抓着地面的石子。 “你看,”帝辛对小猴子道,“这便是留在棋盘里的下场。” “看似威风八面,实则每一步都在毁掉自己。” “若非孤当年带你走,今日在炉子里被烧的,便是你。” 小猴子似懂非懂,低低地叫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帝辛收回目光,看向人道: “颜如玉那边,有动静吗?” 人道虚影道: “星君府那边一切如常。颜如玉似乎在等,等那妖猴从八卦炉出来。” “等他出来,便是动手的时候了。”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被六丁神火炼过之后,那妖猴的气息会变得极不稳定,正是斩杀他、引动天道震怒的最佳时机。” “颜如玉若连这点事都办不明白,那孤也就没必要留他了。” 一转眼,兜率宫,八卦炉前。 青蓝色的六丁神火已燃烧了四十六日,炉身滚烫,散发出的热浪将周围的云气都蒸腾得扭曲。 太上老君立于炉旁,拂尘轻挥,正掐算着时日,眉宇间带着一丝笃定。 再有三日,便是七七四十九天之期,届时炉内的妖猴当被炼化得渣都不剩,他那些被偷吃的仙丹,也算是讨回了些许公道。 “差不多该看看火候了。” 老君捋着胡须,抬手便要去开炉门。 这些时日,炉内的动静越来越小,想来那妖猴已是油尽灯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炉门的刹那,“轰隆——” 一声巨响,八卦炉猛地震颤起来,炉身竟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硬生生顶开! “哈哈哈!老头,俺老孙出来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一道焦黑的身影从炉内冲天而起,浑身毛发被烧得卷曲发黄,皮肤更是黑如焦炭,唯有一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闪烁着慑人的红光。 正是孙悟空! 原来,他在巽宫躲了四十六日,虽被浓烟熏得双眼刺痛,却也在六丁神火的淬炼下,将体内的蟠桃仙力与金丹灵力彻底融合,非但没死,反而法力大增。 只是那双先天神眸已被火气烧坏,此刻看去,世间万物都笼罩着一层妖气般的红光,正是帝辛所言的“火眼金睛”。 太上老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怒道: “妖猴!你竟敢破炉而出!” “破炉?俺还要掀了你的兜率宫!” 孙悟空怒吼一声,此刻的他被烈火熏烤得性情大变,暴躁异常,抡起金箍棒便朝着八卦炉砸去。 “哐当——” 这先天至宝八卦炉,竟被他一棍砸得倾斜,炉内的六丁神火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道火流,朝着天庭各处蔓延,不少仙官的府邸都被引燃,顿时乱作一团。 孙悟空却不管不顾,一路打了出去。 兜率宫的道童、守卫上前阻拦,被他一棍一个打得筋断骨折,哭爹喊娘。 他冲出兜率宫,径直朝着凌霄宝殿杀去,口中狂吼: “玉帝老儿!给俺出来受死!” 沿途的天兵天将见状,纷纷上前拦截,却哪里是此刻法力大增的孙悟空的对手? 他手中的铁棍舞得风雨不透,火眼金睛扫视之处,见人就打,遇兵就杀,所过之处,天兵天将如同潮水般退去,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盔歪甲斜,兵器散落一地,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妖猴休狂!” 四大天王再次上前,却被孙悟空一棍扫飞宝伞,二棍打断宝剑,三棍震碎琵琶,四棍逼退毒蛟,狼狈不堪。 二十八宿显化真身围攻,也被他左冲右突,打得七零八落,角木蛟的角被打断,亢金龙的鳞被掀飞,氐土貉更是被一棍砸中脑袋,昏死过去。 短短半个时辰,孙悟空便杀到了凌霄宝殿外,守门的天兵天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阻拦? 他一脚踹开凌霄宝殿的大门,震得门环崩飞,殿内的仙卿们惊呼着四散躲避。 “玉帝老儿!滚出来!” 孙悟空手持铁棍,立于殿中,双眼红光闪烁,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竟无一人敢上前应战。 玉帝端坐于九龙宝座,脸色煞白,指着孙悟空,气得说不出话来: “反……反了!反了!” 整个天庭,竟无一人能拦住这只从丹炉里逃出来的“焦猴”,天兵天将被打得落花流水,凌霄宝殿内一片狼藉,威严扫地。 与此同时,人皇陵地宫。 帝辛通过法则镜像,将天庭的混乱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比预想中更疯癫些,这火眼金睛,果然把他的神智都烧得糊涂了。” 身旁的1号分身(即先前的帝辛二号)与2号分身(帝辛三号)皆面无表情,静静等候指令。 “时机到了。” 帝辛看向1号分身,沉声道,“1号,你即刻前往娲皇宫。” “以你的战力,女娲那狗东西不过是个功德圣人,根基虚浮,压根不是你的对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待颜如玉对那只马喽下手时,你便对娲皇宫动手。” “能杀就杀——当然,那狗是天道圣人,依旧会复活,,但至少会让她老实一会儿。” 第443章 今日留你不得 “最重要的,是把招妖幡抢回来。” 1号分身躬身领命,声音与帝辛一般无二: “明白。” 2号分身却皱起眉头,问道: “这能行?鸿钧道祖一直在暗中观察洪荒,这般大动静,他怕是会注意到。” “孤要的就是他注意到。”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鸿钧与天道,这些年一直怀疑颜如玉是那搅动洪荒的‘大凶’,暗中盯得紧。” “待颜如玉动手斩杀孙悟空时,你在娲皇宫同时动手,鸿钧自然会认为,他一直寻找的大凶另有其人,与颜如玉无关。” 这样一来,既能让颜如玉摆脱嫌疑,顺利完成“引天雷”的计划,又能趁机夺取招妖幡,可谓一举两得。 1号分身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明白,这是要祸水东引。” “正是。”帝辛点头,“你动手的时机一定要掐准,必须与颜如玉同步。” “颜如玉那边一有动静,你便立刻动手,速战速决。” 2号分身见状,主动请缨: “我要不也去帮1号?多个人手,把握更大。” “不必。”帝辛断然否决,“你去了反而不妥。” “怎么能同时出现两个战力不同气息相同的‘大凶’?” “鸿钧何等精明,定会起疑。1号去就行,以他圣人巅峰的战力,对付女娲足够了,斩了女娲,抢了招妖幡就跑,莫要停留。” 他看向1号分身,再次叮嘱:“记住,动静要大,要让整个洪荒都知道娲皇宫遇袭,但绝不能暴露身份。” “”得手后立刻返回人皇陵。” “明白。”1号分身应声,周身煞气涌动,红衣白发在幽暗的地宫中显得格外妖异。”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冲破人皇陵的禁制,朝着娲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2号分身看着1号离去的方向,问道: “那颜如玉那边,是否需要提醒?” “不必。”帝辛摇了摇头,“他与孤共享部分神魂,1号动手的瞬间,他自会感应到时机。” “那小子隐忍了这么久,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他转头看向法则镜像,镜中孙悟空已在凌霄宝殿内大闹,玉帝正急得团团转,不断传旨调兵,却无一人能挡。 “好戏,该同时开锣了。” 帝辛低声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边是天庭大乱,孙悟空大闹凌霄; 一边是颜如玉即将动手,引天雷反噬; 一边是1号突袭娲皇宫,抢夺招妖幡…… 这三重乱局,足以让鸿钧与天道应接不暇,也足以让他浑水摸鱼,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地宫之外,洪荒的天空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山雨欲来的气息,开始变得阴沉。 娲皇宫此刻还一片宁静,女娲正端坐于宫中,推演着天道玄机,丝毫不知一场针对她的突袭,已在悄然逼近。 星君府内,颜如玉正凭窗而立,望着凌霄宝殿的方向,感受着那股越来越狂暴的妖气。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快了……再等一等……” 颜如玉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要斩杀那妖猴,引天雷劈身,便能回太阴星见她了……” 而此刻的凌霄宝殿,孙悟空已将殿内搅得一片狼藉,正抡起铁棍,朝着玉帝的宝座砸去。天庭的威严,在这一刻,被彻底践踏。 凌霄宝殿内,尘埃纷飞,建筑倾颓。 孙悟空踩着满地狼藉,金箍棒往地上重重一顿,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他焦黑的脸上沾满尘土,唯有那双火眼金睛亮得骇人,扫视着四下抱头鼠窜的仙卿,放声狂笑: “哈哈哈!玉帝老儿躲哪儿去了?出来!出来!” “有道是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这凌霄宝殿的宝座,也该让俺老孙坐坐了!” 说着,他大步流星走到九龙宝座前,一脚踹开旁边的金漆屏风,一屁股坐了上去。 宝座宽大,他身材虽小,此刻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仿佛自己真成了三界之主。 “妖猴!你敢!” 有老臣气得浑身发抖,却被旁边的仙官死死拉住—— 方才的厮杀早已证明,此刻上前不过是白白送命。 而真正的“三界之主”,正蜷缩在宝座后方的案几底下,脸色煞白。 他按照早已编排好的剧本,颤声高喊:“快!快去西天请如来佛祖!”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躲在暗处的仙官们闻言,心中都松了口气——终于到这一步了。 西天灵山方向,一朵九品金莲早已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天庭云海边缘。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宝相庄严,目光透过云层,落在凌霄宝殿内。 他等候多时,就等玉帝这句“请”。 只要他现身,略施手段将这妖猴压在五行山下,便可顺理成章地引出日后的西行大计,让西方教义传遍东土。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如来正欲开口,准备先呵斥妖猴的狂妄,再显化神通收服。 可就在他唇瓣微动的刹那,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利刃般划破殿内的嘈杂,响彻云霄: “孽畜!扰乱三界,死不悔改,竟敢捣毁凌霄宝殿!” “今日留你不得!若不斩你,吾天庭威严何在!”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出现在凌霄宝殿中央。 正是逍遥星君颜如玉。 他依旧一袭月白长袍,面容温润,可此刻周身却萦绕着凛冽的杀伐之气,与往日判若两人。 孙悟空在宝座上眯起眼,咧嘴笑道: “哪来的小白脸,也敢管你孙爷爷的闲事?” 颜如玉懒得与他废话,抬手一挥。 只见无尽的星辰之力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带着碾碎万物的威势,朝着孙悟空当头抓去。 这手掌并非实体,却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更蕴含着太阴星的寂灭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 “不好!”孙悟空心中大骇,这股力量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天兵都要恐怖。 他猛地从宝座上弹起,挥舞铁棍便要抵挡,可那巨手如同铁钳,不偏不倚地将他牢牢攥在掌心。 “咔嚓!” 第444章 你好香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孙悟空只觉浑身剧痛,仿佛被无数钢针穿刺,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金刚不坏之身在这巨手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连动用法力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是谁?” 孙悟空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火眼金睛里的红光都黯淡了几分。 颜如玉面无表情,指尖微微用力。 “噗——” 那只搅得天翻地覆的石猴,竟被他活生生捏成了一团血泥,连一丝神魂都没留下。 巨手散去,血泥落在地上,被风吹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凌霄宝殿,瞬间陷入死寂。 仙卿们瞠目结舌,躲在案底下的玉帝忘了出声,连云端的如来都维持着准备开口的姿势,愣住了。 怎么回事?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场戏,从孙悟空大闹天宫开始,每一步都有安排: 十万天兵“不敌”,二郎神“苦战”,太上老君“失手”放他逃出丹炉,直到玉帝“无奈”请如来—— 这一切都是为了凸显西方的手段,为西行铺路。 天庭正神按兵不动,玉帝甘愿受辱,甚至连孙悟空坐龙椅的情节,都是计划好的“铺垫”。 可现在……主角被一个边缘化的逍遥星君捏成了渣? 如来张着嘴,佛号卡在喉咙里,脸上的宝相庄严差点维持不住。 他看向颜如玉,眼中满是惊疑—— 这颜如玉竟敢坏天道的布局? 就在天庭众人集体傻眼的同一时刻,洪荒西域,娲皇宫。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七彩霞光缭绕,却掩不住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帝辛一号(红衣白发,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正负手立于大殿中央,脚下是破碎的玉砖,而他的右手,正死死捏着女娲的脖颈。 女娲脸色青紫,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惊恐与难以置信。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是你……你这大凶……竟然还敢现身……” 数年前,这道红衣身影在洪荒现世,鸿钧传旨让六圣前往诛杀,却在六圣围攻下离奇消失。 这些年,鸿钧与天道一直在追查他的踪迹,却始终杳无音讯。 没想到,他竟敢闯到娲皇宫来。 帝辛一号歪了歪头,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本座看你们与天道玩得挺嗨,也来凑个热闹。” “数年前让你跑了,这一次,你别想跑!” 女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体内法力疯狂涌动,试图挣脱束缚。 可脖颈上的力道如同铁锁,任凭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帝辛一号嗤笑一声: “梁静茹给你的勇气么?敢跟本座这么说话?” “当年你六圣围攻,都抓不住本座一根头发;” “今日就凭你这条赖皮蛇,想留住本座?” 女娲心头一沉。 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眼前这大凶的战力深不可测,远超寻常圣人,当年六圣联手都未能将其镇压,如今她孤身一人,确实不是对手。 “你……你来吾娲皇宫,所图为何?” 女娲强压下恐惧,试图拖延时间。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没什么。” 帝辛一号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座看天道与鸿钧的耍猴大戏快到高潮了,特来杀个圣人,给他们助助兴。” “你要杀吾?” 女娲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虽是功德圣人,与天道绑定,就算陨落也能重塑肉身,但每次陨落都会导致境界大跌。 她好不容易才修到圣人八重天,若是此刻被杀,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恢复。 “恭喜你,答对了。” 帝辛一号话音未落,周身气息骤然爆发! 那股暴虐的毁灭法则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娲皇宫,殿内的仙宝、灵植瞬间化为齑粉。 他抓着女娲脖颈的手猛地发力,将她狠狠掼在地上。 女娲祭出山河社稷图,试图抵挡,可那图卷刚展开便被毁灭法则撕裂。 她张口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红光射向帝辛一号,却被对方随意一挥手打散。 “砰砰砰!” 数招之间,女娲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帝辛一号再次捏住她的脖颈,将她提至半空。 他凑近女娲的脖颈,仿佛在嗅闻什么,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好香啊……可惜本座不能贪吃,不然有人会不高兴。” 他顿了顿,青铜面具后的目光变得冰冷: “当年你们说‘不成圣终为蝼蚁’?” “呵,成圣了又如何?在本座眼里,依旧是蝼蚁!”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帝辛一号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女娲的脖颈。 这位创造人族、执掌妖族的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软倒在地,神魂在法则冲击下开始溃散。 几乎在孙悟空被捏碎、女娲殒命的同一瞬间,整个洪荒突然掀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天地同悲,日月无光,江河倒灌,山岳崩塌—— 这是只有圣人陨落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天庭众人本就因孙悟空之死而心神不宁,此刻感受到这股天地同悲的气息,更是惊骇欲绝。 “怎么回事?天地同悲?” “难道……有圣人陨落了?” “可那孙悟空不过是太乙金仙,就算是天道棋子,被斩杀也绝不可能引动此等异象!” 仙卿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惶恐。能让天地同悲,必是圣人之死。 可洪荒圣人屈指可数,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斩杀一位圣人? 紫霄宫深处,鸿钧道祖猛地从云床上坐起,拂尘掉落在地。 他看着眼前水镜中同时出现的两幕—— 颜如玉捏碎孙悟空,红衣面具人斩杀女娲,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稀疏的头发。 “吾……吾难道真把这颜如玉算漏了?” 鸿钧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当年,这颜如玉在大凶消失后不久,于太阴星化形,一出生便是准圣修为,虽无明显异常,却始终被他和天道视为重点怀疑对象,认为他可能与大凶有关。 正因如此,西游计划的核心人员名单里,从未有过颜如玉的名字。 可刚才,颜如玉为了“天庭威严”,果断斩杀孙悟空,行事风格与那大凶的狠辣截然不同。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真正的大凶竟出现在娲皇宫,斩杀了女娲! “特么的……吾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445章 颜如玉的过往 鸿钧又气又急。 他一直提防颜如玉,将主要精力放在监视他身上,却没想到真正的大凶竟在此时现身,还杀了女娲! 就在这时,天道本源出传出女娲虚弱的声音: “老师……大凶现世了……” “吾与天道怎会不知!” 鸿钧怒喝,随即又皱起眉头,“莫非是吾与天道过度关注颜如玉,才忽略了这大凶的踪迹?” “是……是的……” 女娲道,“这大凶深不可测,弟子……弟子不是他一合之敌……”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失算了。 而天庭之上,苍穹突然被乌云笼罩,雷声滚滚,仿佛有无数怒龙在云层中咆哮。 一道威严到极致的声音从九天落下,震得整个天庭都在颤抖: “颜如玉!弑杀成性,道心不正,该诛!” 是天道的声音! 它是真的怒了。 孙悟空是它精心挑选的棋子,承载着西行的因果,就算要被镇压,也该是被如来压在五行山,而非被一个星君捏成齑粉! 这不仅是毁了它的布局,更是在挑衅它的权威! 颜如玉抬头望天,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透着一丝期待。来了,天雷终于要来了。 躲在案底下的玉帝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了。 颜如玉虽是“擅自”出手,但他身为天庭星君,出发点是维护天庭威严。 若是眼睁睁看着他被天道诛灭,日后谁还敢为天庭效力? 玉帝硬着头皮从案底爬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对着苍穹躬身道: “天道在上!颜如玉身为天庭星君,此举虽是鲁莽,却也是为维护天庭威严着想。还请天道网开一面!” “颜如玉必须死!” 天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它可以容忍棋子被按计划镇压,却绝不能容忍棋子被随意破坏。 玉帝咬了咬牙,再次躬身,语气坚定: “天道在上!朕乃三界之主,若连麾下星君都护不住,何以号令三界,维护秩序?还请天道开恩,饶他一命!” 苍穹之上的雷声停顿了片刻。 天道在权衡。 颜如玉从始至终都不在西游计划的核心名单中,他不知道内情,出手斩杀孙悟空,从“维护天庭威严”的角度来看,并无不妥。 若真杀了他,确实可能寒了天庭众仙的心。 片刻后,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必须施以惩戒!吾将降下一道天雷,生死看他造化!” 这已是最大限度的让步。 玉帝心中一松,连忙叩首: “谢天道开恩!” 颜如玉站在原地,感受着头顶越来越浓郁的毁灭气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一道天雷,正好可以让他“重伤”,顺理成章地返回太阴星。 天雷终于落下,正中颜如玉的头顶。 耀眼的雷光中,那道月白身影缓缓倒下,气息奄奄。 玉帝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救下的,究竟是一个忠心的星君,还是一枚更深的棋子。 西天云海中,如来佛祖收回目光,悄然离去。 西游计划被打乱,他需要回灵山,重新推演。 紫霄宫内,鸿钧看着颜如玉“濒死”的模样,以及大凶消失的方向,再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洪荒的棋局,似乎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这种感觉,只有数千年前出现过。 天雷散去,凌霄宝殿上空的乌云渐渐退去,露出一片狼藉的天庭。 颜如玉静静躺在冰冷的玉砖上,周身的仙力已消散殆尽,原本温润的面容此刻毫无血色,一半身躯竟显现出太乙蟠桃木的本相—— 青褐色的木纹交错,带着草木特有的质朴,与另一半人形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诡异。 “老君!快救他!” 玉帝见颜如玉气息奄奄,连忙朝着太上老君喊道。 太上老君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九转仙丹,小心翼翼地塞进颜如玉口中。 仙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颜如玉体内,原本急速消散的神魂稍稍稳住,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晕。 可这丝红晕转瞬即逝,颜如玉的气息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行了。颜如玉本源散尽,这九转仙丹也只能暂时吊住他的神魂,终究是回天乏术。” 玉帝看着半人半木的颜如玉,眉头紧锁: “怎么会没用?上次他被常羲所伤,你也是用九转仙丹救回来的!” “此一时彼一时。” 太上老君捋着胡须,语气凝重,“上次颜如玉虽重伤,却未伤及本源,仙丹之力可助他重塑生机;” “但这次,天道神雷直接劈开了他的本源,太乙蟠桃木的根基已毁,神魂也开始溃散。” “除非他能在此时成圣,绑定天道,借天道之力强行续住性命,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谁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成圣岂是易事? 洪荒亿万年来,能成圣者不过那六人,颜如玉此刻连神魂都快散了,何谈成圣? 颜如玉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他看着围在身边的仙神,虚弱地笑了笑: “无妨。数十万年化形,得脱木胎,吾这一生,只求自在。” “数年前因天庭之故,蒙天庭相救,吾欠天庭一份因果;” “今日吾为天庭除了那妖猴,也算还清了这份因果,从此两清。” 王母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始终桀骜不驯的星君,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唉,颜如玉,你这又是何必呢?” 颜如玉转过头,看向王母,眼中闪过一丝傲然,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吾不得开心颜!” 这句话掷地有声,听得天庭众神心中皆是一震。 他们都明白这段过往—— 数年前,颜如玉初从太阴星化形,一身准圣修为震惊洪荒。 天庭欲将其拉拢,玉帝更是让二公主素衣携二郎神、哪吒、赵公明等仙,带着无数珍宝亲赴太阴星,甚至提出以公主下嫁、结为道侣来拉拢。 颜如玉不愿加入任何势力,却也不想驳了天庭颜面,便随二公主来了天庭,暂居星君府,挂了个“逍遥星君”的闲职。 后来他返回太阴星,却因“入天庭为官”一事触怒了太阴星主常羲。 第446章 落叶归根 常羲对他提出斗上一场,颜如玉关键时刻自封修为,被打得神魂离体,险些陨落。 幸二郎神与赵公明将他带回天庭,玉帝又命太上老君以九转仙丹救治,才捡回一条性命。 自那以后,颜如玉虽名义上效力天庭,却始终独来独往,逍遥自在,天庭诸事从不干涉,也从不过问。 谁也没想到,正是这份“不知情”,让他成了打破僵局的人。 满天仙神中,能斩杀孙悟空的比比皆是,却因知晓西游剧本,无人敢出手; 唯有颜如玉,以一颗“维护天庭威严”的赤子之心,果断出手,将那石猴捏得神魂俱灭。 按说起来,他确实对得起天庭,也对得起他在洪荒中“铁骨灵木”的名号——化形时不惧六圣。 哪吒踏前一步,看着颜如玉半人半木的身躯,一向桀骜的脸上竟露出几分敬佩: “颜如玉,本太子一向不服人。” “从出生到成神,你是本太子服过的第二人。” “第一人是我舅舅(帝辛),虽已作古,你或许不及他,但你是现在唯一一个让本太子服气的。” 赵公明也走上前,手中的酒葫芦微微晃动,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颜如玉,以后……怕是没人再与本财神饮酒了。” 这些年,他借着饮酒打探消息,却也在一次次对饮中,生出几分难得的交情。 月老拄着拐杖,老泪纵横: “星君呐,小神还一直想着给你牵桩红线,只是总没寻到合适的……你怎么就……唉。” 旁人对颜如玉或许有算计,有利用,但月老对他的交情却是实打实的。 想当年颜如玉初入天庭,第一次与他饮酒,喝的是琼浆玉露,还送了他一枚人生果。 虽然后来知晓颜如玉或许另有算计,可那些年的对饮,颜如玉始终待他平等,从未因他是个没实权的小神而轻视。 这份尊重,在等级森严的天庭,格外难得。 颜如玉看着月老,虚弱地笑了笑: “月老,有空,再整几杯。” 月老抹了把泪,哽咽道:“整几杯,一定整几杯。” 颜如玉转过头,看向玉帝,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三霄中的云霄连忙按住。 他对着玉帝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玉帝,吾想回太阴星。” 王母连忙道:“太阴星怕是容不得你。” “那常羲对你……”数年前常羲能下杀手,如今颜如玉这副模样回去,怕更是没好脸色。 玉帝也点头: “是啊,上次你回太阴星,常羲便对你痛下杀手,你如今这状态再回去,这……” “无妨。”颜如玉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吾本就快要陨落了,在哪儿都是一样。” 王母还想劝:“可是常羲定然不会让你踏进太阴星半步,要不你就回星君府吧。” 颜如玉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归乡的决绝:“王母,凡人有句话,叫落叶归根。” “吾是太阴星的生灵,生自那里,陨落了,自然也该归于那里。” 玉帝沉默片刻,看向一旁的哪吒: “哪吒,你送星君到太阴星外围,不必随他进入。” 哪吒刚要应下,三霄却上前一步,云霄开口道: “陛下,不如让我等姐妹送颜如玉回去吧?” 她们心中自有盘算,一直觉得颜如玉与她们似有渊源,只是颜如玉从未表露。 如今他要陨落了,她们无论如何都要送他一程,哪怕硬闯,也要让他踏入太阴星的土地。 玉帝想了想,哪吒性子急躁,怕是会与太阴星起冲突,三霄行事稳妥,确实更合适,便点头道: “也好。切记,莫要与太阴星起冲突。” “我等明白。” 三霄齐声应道,碧霄与琼霄小心翼翼地扶起颜如玉,云霄则在一旁护持,三人带着半人半木的颜如玉,缓缓朝着太阴星的方向飞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天庭众神皆是沉默。 哪吒望着太阴星的方向,嘀咕道: “希望……他能顺利回去吧。” 赵公明握紧了酒葫芦,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希望颜如玉能活下来,又觉得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至少,他不用再纠结于打探与隐瞒。 月老拄着拐杖,望着天际,口中喃喃: “落叶归根,落叶归根啊……” 玉帝看着狼藉的凌霄宝殿,又看了看颜如玉离去的方向,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这场戏,终究是演砸了,可砸得……却让他心里生出几分异样。 或许,天庭缺的,正是颜如玉这份“不知剧本”的刚直。 太上老君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他总觉得,颜如玉这一去,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而被三霄搀扶着的颜如玉,靠在碧霄怀中,感受着越来越近的太阴星气息,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快了。 半人半木的身躯在星风中微微摇曳,如同一片即将飘落的叶子,却在这脆弱中,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韧性。 与此同时,地府幽冥深处,轮回盘旁的混沌气流翻涌不定。 后土立于巨大的轮回盘前,那双能洞察生死的眸子此刻瞪得滚圆,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吧……帝辛这煞星,还真把那猴子给杀了?” “吾先前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她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轮回盘深处传来,正是地道的意识: “天地同悲之象方才席卷洪荒,你觉得,除了斩落圣人,还有什么能引动此等异象?” 后土眉头紧锁,沉吟道: “谁?还能有谁?必是帝辛那个煞星无疑。” “洪荒六尊圣人,皆是天道圣人,数千年前那煞星就敢提着斩天剑斩五圣,逼得通天自降圣位才得以苟活。” “如今再现天地同悲,除了他,吾想不出第二人。” 地道的意识带着一丝凝重: “若真是帝辛,那便太可怕了。” “他行事如此张扬,竟连吾都察觉不到半点线索,仿佛完全脱离了幽冥的法则束缚。” 后土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唉,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地道?” “连个‘恶鬼’都制衡不了,传出去怕是要被三界耻笑。” “恶鬼?”地道的意识像是被刺痛了一般,语气陡然拔高,“你说帝辛是恶鬼?” “后土,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后土理不直气也壮: “你就说他是不是鬼吧?” “当年他身死魂散,是靠着秘法凝聚的鬼体,如今虽修出人形,本质上与鬼物何异?” 第447章 你管那叫凡人? “话虽如此,但能一样吗?” 地道的意识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数千年前,他还是个凡人之躯时,就敢逆天道、斩五圣,更是提着人皇剑直逼幽冥!” “一个凡人,剑指幽冥啊!” “你这个地府之主,当时还有没有一点逼脸?” 后土被噎了一下,悻悻道: “额……你管那叫凡人?” “合体人道,与吾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吾是被迫合道,他却是人道主动与他融合,还有人皇气运加身,连三皇都被他从人道核心踢了出去,简直是六亲不认。” “你跟吾说那是凡人?” 地道的意识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吵下去也没用。” “吾只是在想,帝辛说过要来亲自跟吾谈,现在看来,这还谈个蛋啊?” “他连天道都能追着砍,跟他谈判,他怕是直接来下旨的。” 后土挑眉:“你怕了?” 地道的意识毫不犹豫:“你不怕?” 后土与地道大眼瞪小眼—— 虽然地道并没有实体眼睛,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间的僵持。 幽冥深处,只剩下轮回盘转动的嗡鸣,以及两人心照不宣的恐惧。 帝辛这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炸向哪里。 与此同时,紫霄宫内,云雾缭绕的宫殿深处,鸿钧道祖面色铁青地坐在云床之上。 水镜中,女娲的残魂仍在苦苦挣扎,而孙悟空被捏碎的画面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 “女娲被斩,猴子被杀……” 鸿钧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那猴子虽是棋子,却也不该死在此时,而是要留到日后西行路上,才算完成因果。 颜如玉即将陨落,大凶又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道的意识在他身旁流转,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这次的变故,显然也超出了它的推演。 片刻后,鸿钧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现在怎么办?要不……再造一只猴子?” 天道的意识立刻否决: “不必。天宫已经闹过,该有的因果已经平了,再造一只,反而会乱了天数。” 鸿钧皱眉: “那西游之事怎么办?没了孙悟空,西行的引子就断了,西方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天道的意识忽然波动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悠远: “你还记得你成圣之时,在紫霄宫讲道的那时候吗?” 鸿钧一愣: “?记得。那时洪荒初定,吾于紫霄宫开坛,为众生讲道,奠定天道秩序。” “你曾说过‘法不传六耳’。” 天道的意识提醒道。 鸿钧眼中精光一闪: “你是说……那只猴子?” “不错,正是六耳猕猴。” 天道的意识笃定道,“他与孙悟空同源而异出,同属混世四猴之列,更兼‘善聆音,知前后,万物皆明’的神通,由他顶替孙悟空,再合适不过。” 鸿钧抚着拂尘,眉头微蹙: “可按你我原初的推演,该是孙悟空在西行路上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功成正果,封为斗战胜佛。” “六耳猕猴不过是其中一难,用以印证‘真假’之道,让他辨明本心。” “如今让他提前取而代之,恐怕会生出变数。” 天道的意识不以为意: “变数?世间哪有绝对不变的定数?” “六耳猕猴本就注定要在斩杀孙悟空后,取而代之成佛,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何妨?” “只要能保住西行的大势,些许小节,不必在意。” 鸿钧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只要能让西行之事继续,些许改动,吾等弥补便是。” 话音刚落,紫霄宫外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只见接引与准提两位西方圣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老师!”接引扑到鸿钧面前,哭丧着脸,“西方贫瘠啊!那猴子被斩,我等西方的大业,如何能成啊?” 准提也在一旁抹着不存在的眼泪,附和道: “是啊老师,没了孙悟空,西行之路无从谈起,我西方教义何时才能传遍东土啊?” 鸿钧本就心烦意乱,被两人一哭,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闭嘴!吾自有考量,西行之事,无妨!”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带着几分期待: “老师,真的吗?” “天有定数,小数可改,大势不变。” 鸿钧沉声道,“退下吧,莫要在此聒噪。” 两人见鸿钧语气笃定,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也不敢再多问,连忙躬身退下:“是,老师。” 待两人离去,鸿钧与天道的意识再次交织。 鸿钧道:“六耳猕猴虽与孙悟空同源,但终究是两个个体,如何让他完美顶替,不被如来与三界察觉?” 天道的意识道: “这有何难?孙悟空虽被颜如玉捏碎肉身,但其神魂并未完全消散,此刻正游荡在洪荒边缘,形如孤魂野鬼。” “只需暗中引导六耳猕猴寻到他,以同源之力吞噬其残魂,便可彻底断绝因果,连他的气息、记忆、神通,都会被六耳猕猴继承。” “届时,别说是如来,便是吾与你,不细查也难辨真伪。” 鸿钧抚掌道: “如此甚好。既保全了西行因果,又能让六耳猕猴顺理成章地接过孙悟空的气运,西方那边也挑不出错处。”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紫霄宫外的混沌之中。 那身影与孙悟空一般无二,尖嘴猴腮,身着锁子甲,手持一根与金箍棒相似的铁棒,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孙悟空所没有的狡黠与阴狠。正是六耳猕猴。 他得了天道隐晦的指引,已然知晓了自己的“使命”,眼中闪烁着对西天成佛的渴望与野心。 “孙悟空啊孙悟空,别怪我心狠。” 六耳猕猴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谁让你命薄,扛不住这天道棋局呢?” “你的机缘,便由我来继承吧。”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孙悟空残魂游荡的方向掠去。 洪荒边缘,一处荒芜的陨石带中,罡风呼啸,碎石横飞。 孙悟空的残魂蜷缩在一块巨大的黑石后,原本凝实的魂体变得透明不堪,仿佛随时会被罡风撕碎。 颜如玉那一捏,虽未让他魂飞魄散,却也震碎了他的仙基与神魂核心,如今连转世投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凭残魂被罡风撕扯,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俺老孙……不甘心啊……” 第448章 重回太阴星 他的残魂发出微弱的哀嚎,曾经引以为傲的火眼金睛早已熄灭。 只剩下对颜如玉的恨,对天庭的怨,更恨自己成了别人说弃就弃的棋子。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呼啸的罡风。 “你是?”孙悟空的残魂大惊,眼前的“自己”与他一模一样,连身上的猴毛、手中的铁棒,都分毫不差。 六耳猕猴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牙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孙悟空,你好威风啊?” “你是谁?为何与俺老孙长得一样?” 孙悟空的残魂厉声喝问,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我是谁,不重要。” 六耳猕猴一步步逼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重要的是,你该上路了。” “你的气运,你的因果,还有那西天成佛的机缘,都该归我了。” “你想干什么?” 孙悟空的残魂惊恐地后退,却被六耳猕猴一把抓住魂体。那只手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吸力。 “干什么?”六耳猕猴狞笑道,“自然是让你解脱了!” 说罢,他张口一吸,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口中涌出。 孙悟空的残魂尖叫着被吸入六耳猕猴腹中,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嚼碎、消化。 六耳猕猴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眼中闪过一丝满足与兴奋。 孙悟空的残魂已被他彻底吞噬,从今往后,他便是“孙悟空”。 他摇身一变,身上的气息变得与孙悟空一般无二,连那股桀骜不驯的妖气、偷吃蟠桃仙丹后的驳杂灵力,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连孙悟空对天庭的恨意、对自由的渴望,都化作记忆碎片,融入了他的神魂。 做完这一切,六耳猕猴朝着西天的方向遥遥一拜,随即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五行山飞去。 按照天道的安排,他该去那里“等”那个取经人了—— 一个来自东土大唐的和尚,将亲手揭开他的封印,开启属于“孙悟空”的西行之路。 紫霄宫内,鸿钧看着水镜中六耳猕猴吞噬残魂、化作“孙悟空”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妥了。如此一来,因果闭环,西行之事可照常推进。” 天道的意识也松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几分威严: “接下来,只需让如来将他压在五行山下,再等唐三藏出现,一切便回到正轨。” 推算中,,六耳猕猴已抵达五行山。 如来佛祖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云端,大手一挥,五行山轰然合拢,将“孙悟空”牢牢压在山下。 “妖猴,五百年后,自有取经人来此救你,届时你需护他西行,修成正果,方可赎罪。” 如来的声音传遍山野。 山下传来“孙悟空”愤怒的咆哮: “如来老贼!俺老孙不服!” 一切,都与原初的剧本,一模一样。 鸿钧捋着胡须,眼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另一边,三霄搀扶着半人半木的颜如玉,缓缓降落在太阴星。 刚一落地,一道冰冷的声音便从月桂树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颜如玉,吾说过,你若敢踏足太阴星,吾必杀你。” 常羲一袭素白长裙,青丝如瀑,容颜绝世,可那双眸子里却淬着寒霜,死死盯着颜如玉,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她虽因与颜如玉之间那道隐秘红线而心神时常波动,却始终对他入天庭为官一事耿耿于怀,此刻见他被三霄送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云霄上前一步,温声道: “常羲星主,勿怒,我等并无恶意,只是受玉帝所托,送颜星君归乡。” “哟,这不三霄娘娘么?” 常羲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三霄,语气带着几分尖刻,“怎么,不找你们那夫君了?” 三霄脸色骤然一僵。 自帝辛陨落后,数千年来,她们姐妹三人一直在暗中寻找他的转世之身,却始终杳无音讯。 此事在洪荒并非秘密,常羲此刻提起,无疑是在揭她们的伤疤。 常羲却毫不在意她们的难堪,继续说道: “三霄娘娘,如今可是天庭正神呐,何等风光。” 琼霄性子最急,忍不住蹙眉: “常羲,休要胡言!” “吾说的有错吗?” 常羲挑眉,目光转向颜如玉,又落回三霄身上,“数千年前,天道算计大商,算计截教。” “帝辛强大时,你们三人嫁他为妃,何等荣耀?” “那时的截教,随帝辛称霸洪荒八百余年,三界谁见了帝辛敢不低头?” “可帝辛一陨,金鳌岛便封山闭户,眼睁睁看着帝辛之子武庚自裁,看着大商崩塌。” “倒是你们截教,最后个个肉身封神,入了天庭为神,真是好本事啊。” 三霄被说得哑口无言。 她们确实嫁与帝辛为妃,帝辛陨落后,截教也确实按他的安排封山,未曾干涉大商崩塌,最终多数人肉身封神。 这些都是事实,即便其中有苦衷,在常羲的质问下,也显得苍白无力。 云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涩意: “常羲星主,我等姐妹有苦衷。” “苦衷?”常羲嗤笑,“截教众仙可以为了截教苟活,有苦衷;” “可你们三人,身为帝辛王妃,按凡间帝王的规矩,难道不该为帝辛殉葬吗?” “够了,常羲!”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羲和从月宫中走出,眉头微蹙,“三霄道友远道而来,莫要失了太阴星的礼数。” 常羲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说话,却依旧满脸不忿。 颜如玉轻轻挣开三霄的搀扶,低声道: “三霄娘娘,你们回去吧。” 云霄一愣:“你这状态……” “无妨。”颜如玉摇了摇头,目光平静,“这里是太阴星,是吾的根,不会有事的。” 三霄对视一眼,见他态度坚决,只得点头: “行吧,你多保重。” 常羲却冷冷道: “把他带走,别让他陨落在吾太阴星,污了这片地。” “常羲星主!”琼霄怒视着她。 颜如玉抬手拦住琼霄,看向常羲: “常羲道友,吾想与你谈几句,谈完吾便走。” 第449章 真相 常羲挑眉:“就几句?” “就几句。”颜如玉肯定道。 “行,你赶紧谈,谈完让她们带你离开。” 常羲语气依旧冰冷。 颜如玉却看向三霄和羲和: “不必,三霄娘娘你们先回去吧,羲和道友,你也请回。” 三霄和羲和皆是一怔:“颜如玉你……” “吾无碍。” 颜如玉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 三人见他坚持,虽满心担忧,却也只能作罢。 羲和深深看了颜如玉一眼,对三霄道: “三位道友,不送。” 待三霄与羲和离开,只剩下颜如玉与常羲两人。 颜如玉半木质的身躯微微晃动,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他看着常羲,缓缓开口: “常羲道友,吾知太阴星与天庭的旧怨,故而吾理解你对吾的敌意。” 常羲转过头,眸中寒意未减: “既知旧怨,你身为太阴星生灵,为何还要入天庭为官?” 忘了帝俊与太一是怎么陨落的吗?” 颜如玉沉默片刻,道: “天庭二公主素衣,携重宝前来太阴星,欲与吾结为道侣。” “吾虽无意,但若让她空手而归,天庭颜面尽失,难免会迁怒太阴星。” “玉帝毕竟是三界共主,总要给些面子。” “呵。”常羲冷笑更甚,“你颜如玉化形之时,六圣临门,元始逼你拜师,你都敢拒之门外,连六圣都不惧,会怕区区一个玉帝?” “会在乎区区一个玉帝的面子?” 颜如玉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是啊,吾怎会惧一个玉帝。” “所以,你就是被天庭收买了!” 常羲语气笃定,带着失望。 “听吾说完。” 颜如玉的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吾不惧天庭,也不惧生死。” “但若吾不入天庭,你便会陨落。” 常羲猛地愣住,满脸茫然: “??你入天庭,跟吾有什么关系?” “吾怎会陨落?” 颜如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这洪荒方向,轻声说道: “盘古开天,天地初开之时,洪荒生阴阳二星。” “为何太阳星上会有帝俊、太一,而太阴星上,刚好有常羲星主与羲和星主?” 常羲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跳,仿佛有什么被忽略的真相,即将破土而出。 羲和刚走到门口,听到颜如玉这句话,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眼中满是惊疑。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在两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羲和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回,目光紧紧锁住颜如玉,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颜如玉,你知道什么?” 颜如玉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因为平衡。” 他顿了顿,看向常羲与羲和,继续说道: “二位道友可知,为何洪荒女子大能辈出?” “巫族有后土,妖族有女娲,龙族亦有女仙坐镇。” “可当年,帝俊身为妖族帝尊,偏偏要到太阴星来,求娶羲和道友为后?” 常羲与羲和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这个问题,她们从未深思过。 帝俊当年求娶羲和,在她们看来,既是对太阴星的看重,也是两族联盟的必然,可经颜如玉一提,才觉其中似乎另有深意。 “为何?”羲和追问,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也是因为平衡。” 颜如玉的目光扫过苍茫的太阴星,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洪荒初开的景象,“洪荒初开,万物待兴,需要不断演化才能稳固。” “巫妖量劫,从一开始就是场算计。” “在天道的棋盘里,帝俊与太一本就是注定要回归洪荒本源的存在,他们的陨落,是为了给后来者让路。” 常羲的呼吸微微一滞: “算计?你是说,他们的死,早就被安排好了?” “不错。” 颜如玉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可帝俊与太一若是同时陨落,太阳星的力量便会失衡,进而波及整个洪荒的阴阳。” “所以,帝俊必须先一步与太阴星建立联系——娶羲和道友为后,便是最好的方式。” 他看向羲和: “待羲和道友与帝俊诞下金乌,您的体内便既有太阴本源,又蕴含了太阳星的气息,日后即便帝俊与太一陨落,您也能分担太阳星的部分力量,维持洪荒的阴阳平衡。” “而天道与鸿钧,正是借着小金乌引发巫妖决战,让巫妖这两族最强者彻底退场,好让人族登上洪荒主角之位。” “人族……”常羲喃喃道,“鸿钧利用人族气运,成就天道六圣,以此掌控洪荒?” “正是。”颜如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六圣看似超脱,实则皆是天道的傀儡,一举一动,都在鸿钧的算计之中。” 常羲与羲和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她们一直以为洪荒的演化是自然而成,却没想到背后竟藏着如此深沉的算计。 片刻后,常羲猛地回过神,抓住了关键: “可这跟吾会陨落,有什么关系?” 颜如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帝俊与太一陨落,你与羲和道友分掌太阴星,一左一右,维持着太阴星的稳定,也维系着洪荒阴阳的平衡。” “可吾在太阴星化形,身负太阴本源,成为了太阴星第三尊先天生灵——这就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他解释道: “鸿钧向来要掌控众生,不容许任何变数。” “天道则追求绝对的平衡,更不会容忍太阴星出现‘多余’的力量。” “在吾化形之前,你与羲和道友是唯一的平衡支点,鸿钧即便想动您,也碍于天道平衡,无从下手。” “可吾化形之后,情况就变了。” 颜如玉的声音低沉了些,“你性子刚烈,不愿受天道束缚,更与天庭有旧怨,不好掌控;” “而吾,既身负太阴本源,又看似‘可塑’。” “鸿钧若想重新平衡太阴星的力量,最简单的法子,便是让你陨落,由吾来取代你的位置。” 常羲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为何当年颜如玉入天庭时,她会那般愤怒—— 那不仅仅是对天庭的排斥,更是冥冥中对“替代”的本能抗拒。 “可你入了天庭,他一样可以对吾下手。” 常羲强作镇定地问道。 “不一样。” 颜如玉摇了摇头,“吾入了天庭,成为天庭星君,便纳入了天庭的体系,享天庭气运,受天道桎梏。” “如此一来,太阴星便只剩下你与羲和道友,重新回归原有平衡。” “既已平衡,鸿钧再想动手,便是违逆天道,天道不会容他。” 第450章 颜如玉陨落 所以,他入天庭,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天庭颜面,而是为了……保她一命? 常羲怔怔地看着颜如玉,心中五味杂陈。 那些积压多年的愤怒、怨恨,在这一刻竟有些动摇。 她想起颜如玉化形时的决绝,想起他入天庭时的无奈,想起自己对他痛下杀手时的狠厉……原来,这一切的背后,藏着这样的缘由。 羲和听得清清楚楚,看向颜如玉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与感激。 颜如玉看着她们,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吾话已说完,二位道友,告辞了。” 说完,他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月桂树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半木质的身躯在寒风中摇曳,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木屑从身上飘落,仿佛随时会散架。 走了不过数步,他的身躯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常羲与羲和惊呼着冲上前,却见颜如玉已然气息全无。 他的身躯彻底化为一截太乙蟠桃木,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半分生机。 太阴星的清辉洒在木头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仿佛在为这位守护者,送上最后的祝福。 常羲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截木头,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他说的“谈完就走”,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回太阴星,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告诉她真相,然后……安然陨落。 太阴星的平衡,终究是保住了。可那个为了这份平衡,甘愿以身入局、以身献祭的生灵,却永远地离开了。 颜如玉的本体轰然倒地的刹那,常羲与羲和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与误会,也随着他那句“告辞”烟消云散。 过往的愤怒、怨恨,此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堵在心头。 而那道被常羲刻意压制、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红线因果。 在真相揭开的瞬间,骤然挣脱束缚,如同活物般在她与颜如玉的本体之间铺展开来。 红光流转,将两人紧紧相连。 常羲猝不及防,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因果之力冲击得心神剧震。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指着地上的太乙蟠桃木,声音都带着颤抖: “姐姐,他……他他……” 话未说完,泪水已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从未想过,那个被自己视作“叛徒”的颜如玉。 竟是为了护住太阴星的平衡、护住自己,才甘愿入天庭受桎梏,如今更是油尽灯枯,魂归本源。 羲和走上前,看着妹妹泪流满面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唉,你啊你,吾早说过别做得太绝,你就是不听。” 嘴上虽有责备,眼中却满是心疼。 常羲猛地摇头,抹去眼泪,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姐姐,吾要救他!” “不可!” 羲和立刻否决,眉头紧锁,“救他的代价太大了。” “他已无本源,神魂都开始消散,你若执意要救,恐怕会耗损自身根基,稍有不慎,甚至有陨落之危!” 太阴星的本源之力虽强,却也不是无穷无尽。 颜如玉的情况,相当于神魂与肉身皆毁。 想要逆天改命,必须以她们姐妹的本源为引,强行续接他的神魂,这无异于以命换命。 “吾不管!” 常羲却异常执拗,蹲下身,将颜如玉的本体紧紧抱在怀里。 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彻底消散,“吾一定要救他!” “是吾错怪了他,是吾……若不是吾当年对他下手,他或许……”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此刻的悔恨与愧疚,早已压过了对自身安危的担忧。 羲和看着妹妹决绝的模样,又看了看那截毫无生机的木头,终究是心软了。 她知道,常羲看似冰冷,实则重情。 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颜如玉此番所作所为,确实值得她们出手相助。 “痴儿,也罢。” 羲和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吾便陪你一起救他。” “至于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羲和与常羲对视一眼,同时盘膝坐下,将颜如玉的本体护在中间。 两人双手结印,口中吟诵起古老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太阴星深处,两股精纯至极的太阴本源之力缓缓升起。 如同两条银色的河流,朝着她们掌心汇聚,再源源不断地注入颜如玉的本体之中。 银色的本源之力包裹着太乙蟠桃木,泛起柔和的光晕。 常羲与常羲的脸色,却在不断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也渐渐变得虚弱—— 她们正在燃烧自身的本源,为颜如玉续接那缕即将熄灭的神魂之火。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日升月落到月落日升,洪荒的星辰轮转了不知多少圈。 常羲与羲和输送本源的动作从未停歇,两人的身影已变得有些透明,显然消耗极大。 可颜如玉的本体,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生机复苏的迹象。 连那层被本源包裹的光晕,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又过了许久,羲和率先停下动作,喘着气说道: “今日……便先如此吧。” 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虽未有生机,但他的神魂总算未再消散,算是稳住了。” 常羲也停下了手,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带着一丝希冀: “姐姐,他一定不会陨落的,对吧?” 羲和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会的。他能为太阴星做到这份上,自有他的福泽。” “我们先回去调息,尽快恢复,才能继续为他输送本源。” “好。”常羲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颜如玉的本体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羲和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也只能默默跟上。 两人一路来到太阴星最深处的禁地。 这里是太阴星本源的核心所在,终年被浓郁的太阴之力笼罩,是洪荒中最纯净、最适合温养神魂的地方。 常羲轻轻将颜如玉的本体放在禁地中央的玉台上。 玉台之下,是一眼涌动着银色液体的泉眼,那便是太阴星的本源之泉。 随着本体安放妥当,本源之泉立刻涌出丝丝缕缕的银色雾气,将木头包裹起来,缓缓渗入其中,开始温养那缕微弱的神魂。 “颜如玉,你一定要撑下去。” 常羲凝视着玉台上的本体,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吾会一直等你,等你醒过来。” 第451章 不入十类 羲和站在她身后,看着妹妹的侧脸,再次叹了口气。 这场救赎,注定漫长而艰难。 但她知道,只要常羲不放弃,只要颜如玉的神魂还有一丝不灭,她们就会一直坚持下去。 谁也不知道,在太阴星本源的温养下,那截看似毫无生机的太乙蟠桃木深处。 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神魂,正被银色的本源之力包裹着。 如同寒冬里的一点星火,虽微弱,却顽强地跳动着,未曾熄灭。 常羲在禁地外驻足片刻,目光始终胶着在玉台上的本体上,直到羲和轻声催促,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回去吧,这里有本源之力护着,不会有事的。” 羲和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 常羲点点头,脚步却迈得极慢,每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仿佛那截木头会凭空消失一般。 回到殿内,她便立刻盘膝坐下,屏气凝神开始恢复本源。 往日里需要数月才能补全的消耗,此刻在强烈的意念支撑下,竟硬生生缩短了大半时间。 不过几日,常羲便睁开了眼,体内的太阴之力虽未完全复原,却已足以支撑再次输送。 她二话不说,起身便要往禁地去。 羲和无奈跟上,“你呀,这急脾气,也不怕过犹不及。” 常羲却只是加快了脚步,“多一分力,他便多一分希望。” 再次来到禁地,两人惊喜地发现,玉台上的太乙蟠桃木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绿意,不再是之前那般死气沉沉的褐色。 本源之泉涌出的雾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围绕着木头缓缓旋转,如同在孕育着什么。 “有效果!”常羲眼中迸发出光亮,连忙与羲和再次坐下,催动本源之力注入。 这一次,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颜如玉的本体不再像之前那般毫无反应,而是如同干涸的海绵,开始主动吸收起输送而来的力量。 虽然吸收的速度极慢,却真实存在。 随着力量的不断涌入,木头上的绿意越来越浓,甚至隐隐能看到细密的纹路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苏醒。 常羲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输送本源时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羲和也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她们的付出并非徒劳。 不知过了多久,当两人再次力竭停下时,那截木头已经彻底变成了翠绿色,表面甚至渗出了一层晶莹的露珠,在太阴本源的映照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看来,他正在慢慢好转。” 羲和欣慰道,“照这样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便能凝聚出神魂了。” 常羲轻轻抚摸着木头的表面,感受着其中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力,心中充满了期待。 “嗯,他一定会醒的。” 此后的日子里,常羲与羲和便这般轮流守护,不断为颜如玉输送本源。 太阴星的禁地,成了她们最常待的地方。 另一边,地府幽冥深处,轮回盘旁的混沌气流依旧翻滚。 后土娘娘凝视着水镜中缓缓降下的五行山,那座山稳稳压在南瞻部洲之外,山下隐约可见一道毛茸茸的身影在挣扎。 看清那身影的模样时,后土整个人都蒙了。 那猴子,尖嘴猴腮,身着锁子甲,即便被压在山下,依旧对着天空龇牙咧嘴,模样竟与不久前被颜如玉捏碎的孙悟空一模一样! “不是……孙悟空不是被帝辛杀了么?” 后土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又跑出来个孙悟空?” 她忽然想起前帝辛说过的话—— “马喽是杀不完的”。 当时只当是戏言,如今看来,竟真就杀不完? 帝辛数百年前从花果山顺走一只石猴,养在了人皇陵; 不久前在天庭,又借颜如玉之手杀了一只大闹天宫的“孙悟空”; 现在五行山下,竟又压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到底有多少马喽啊?” 后土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洪荒的水,比幽冥的忘川河还要深。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轮回盘旁。 红衣白发,脸上戴着那副熟悉的青铜面具,正是帝辛。 后土猛地回头,看到他时,惊得后退半步: “你你你……帝辛!你不是已经杀了孙悟空么?怎么又出来一个孙悟空?” 帝辛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孤早就说过,马喽是杀不完的。” “这只猴子……到底是不是孙悟空?” 后土追问,目光死死盯着水镜中那只挣扎的猴子。 “是也不是。”帝辛淡淡道。 “??”后土一脸茫然,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帝辛走到轮回盘前,指尖轻轻拂过盘上流转的因果线,解释道: “这只和被杀的那只,都不是真正的孙悟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真正的孙悟空,早已经成了一只普通猴子。” “孤告诉过你,就是数百年前从花果山顺走的那只,如今在人皇陵里,过得逍遥自在。” “至于前面被杀的那只,”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过是女娲后来用自身精血催生出来的傀儡,借着石猴的壳子,行天道棋子之实罢了。” “而这只……”他看向水镜中的五行山,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就比较有来历了。” “来历?”后土凑近水镜,仔细打量那只猴子,“看起来跟死的那只没太大区别啊,一样的暴躁,一样的不服输。” “周天之内分五仙(天地神人鬼)、五虫(蠃鳞毛羽昆),共为十类。” 帝辛缓缓道,“而这猴,不入十类。” 后土心中一动:“究竟是何来历?” “此乃混世四猴之一,最早诞生的一只——六耳猕猴。” 帝辛的声音低沉了些,“乃混沌魔猿残魂所化,属先天神圣旁支,不入洪荒五类生灵。” “其跟脚隐于先天,非天生地养的先天生灵,更非魔神尸气凝成的凶兽。” 他补充道:“此猴生具聆音辨理之能,三界六道的言语、大道玄机,皆逃不过其耳,可窥天机、断因果。” “未化形时隐于西昆仑灵脉深处,沐先天清气修行;” “化形后无门无派,游离于巫妖量劫时的洪荒,只以窥得大道真意为念。” 后土听得咋舌: “如此跟脚,如此来历,怎会落得被压在五行山下的下场?” “这就不得不说起鸿钧成圣讲道洪荒时了。” 第452章 帝辛的野心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鸿钧在紫霄宫讲道,言称‘有缘皆可听道’。” “当年紫霄宫去了三千红尘客,要么是实力强悍,要么是有先天灵宝护体,才能穿过混沌罡风。” “而六耳,一个残魂所化,化形尚晚,又无灵宝,如何能穿过罡风?” 帝辛冷笑,“故而他只能使用天赋神通,窃听鸿钧讲道。” “可鸿钧说的‘有缘皆可听道’,是要亲自前往紫霄宫,岂会容他偷道?” “故而鸿钧一句‘法不传六耳’,直接镇伤了他此后的根基。” 后土闻言,仔细回忆了一番,恍然道: “当年鸿钧确实说过‘法不传六耳’!” 只是那时洪荒众仙都以为是‘法术不可传给六耳之类的生灵’,竟不知是这个缘由!” “然,鸿钧说的‘法不传六耳’,是指他鸿钧的法,不传给六耳这只猴子。” 帝辛解释道,“可洪荒却曲解成了‘法术不能传与六耳’。” “故而,洪荒大能虽多,却无一人肯教六耳半分法术。” “他空有窥天机、断因果的天赋,却只能靠着东偷一点、西学一点,才勉强摸到太乙金仙的门槛,空有根基,却无本命神通与法术。” “原来如此……” 后土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年无人肯教六耳猕猴任何法术,竟是因这句被曲解的话!” “不错。”帝辛点头,“当年洪荒曲解其意,鸿钧却从未解释。” “因为,六耳身具混沌戾气,注定难逃与佛门、天道的宿命纠缠。” “而这只猴子,才是西游的真正主角,只不过是提前登场了而已。” 后土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帝辛,眼神中带着探究: “帝辛,那时还没人族,女娲也未造人,这些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你……不似洪荒生灵。” 帝辛转过头,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深邃难测,淡淡道: “这不重要。” 帝辛瞥了后土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好了,把地道叫出来见孤,该谈正事了。” 后土皱眉: “跟吾谈不行?地府之事,吾尚能做主。” “你说了不算。” 帝辛淡淡道,目光扫过轮回盘深处,那里才是地道意识的核心所在。 后土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地闭上嘴,暗中催动法则,呼唤地道现身。 片刻后,轮回盘上的混沌气流剧烈翻涌,一道更加厚重、带着幽冥本源气息的意识浮现,正是地道: “帝辛,吾愿意与你合作,但吾有条件。” 帝辛挑眉:“你且说。” 地道的意识带着一丝警惕: “吾地府当真能自主?” “你不会成为下一个鸿钧,下一个天道,反过来掌控地府吧?” 帝辛嗤笑一声,周身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只要孤愿意,随时能掌控整个洪荒。” “你觉得,你一个被天道打压的如同丧家之犬,有资格跟孤讲条件?” 后土在一旁听得一愣,果然,这才是帝辛的风格—— 谈判? 想都别想。 地道的意识明显顿了一下,似乎被噎得不轻: “帝辛,你……” “孤之前就说过,与孤合作,孤许你地府自主,绝无人能干涉地府权柄。” 帝辛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地道的意识犹豫了片刻: “此言当真?” “孤就是口碑。”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孤说让谁死,谁就得死,君无戏言。” 后土和地道都愣住了。 君无戏言……是这么解释的? 地道的意识定了定神,问道: “吾愿与你合作,但你要告诉吾,你究竟要做什么?” “既然你这么识趣,孤自然可以告诉你。” 帝辛的声音平缓了些,“孤对洪荒从来就不感兴趣,孤准备造一个新界。” “届时,让你去新界做地道。” “不可能!” 地道的意识失声惊呼,后土也猛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一个新界是说造就造的?” 洪荒的诞生,经历了盘古开天、清浊分离、万物演化,耗费了无数岁月才稳定下来。 一个世界的形成,岂是人力可为?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帝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地道的意识急切道: “一个世界,要想平衡存在,得有天地、阴阳、万物、轮回,还要有规则维系,才能长久。” “你拿什么造?” “孤就是规则。” 帝辛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另外,新界的天道,自然由孤执掌的人道胜任;” “而你,去做新界的地道,执掌轮回。” 地道的意识又道: “可轮回盘已经与洪荒绑定了无数因果,早已是洪荒的一部分,根本离不开洪荒!” “小问题。” 帝辛摆了摆手,“届时孤会斩断所有因果线,包括整个南瞻部洲,都会被孤划出洪荒,作为新界的根基,遁出这片天地。” “你这是要毁了洪荒!” 地道的意识带着惊怒,“若真这样做,洪荒必然失衡,地火风水会重演,混沌罡风会涌入,到时候生灵涂炭,万劫不复!” 帝辛漠然道: “那又与孤何干?” “你……” 地道的意识被他的冷漠惊得说不出话,过了许久才颤声问道,“你绝不是洪荒生灵,也定不是人族,你究竟是谁?” “孤确实不是洪荒生灵,但孤生前,确实是实实在在的人族。” 帝辛淡淡道。 后土闻言,脑中轰然一响。 怪不得! 怪不得数千年前,帝辛以凡人之躯,却能运筹帷幄,仿佛知晓一切,硬生生将大商那二十八载的国运扛了下来,还称霸洪荒八百年。 原来,那个时候的帝辛就不对劲了—— 他是域外来的! 地道的意识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颤抖问道: “吾现在选择不合作,还晚么?” 帝辛忽然发出一阵桀桀怪笑,笑声在幽冥深处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晚,不晚。” “正好,孤数千年的谋划也挺累了,现在就捏死你,然后掀了地府。” “都不用鸿钧出手对付人族,孤直接把整个洪荒炸了,一了百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法则之力开始缓缓泄露,那是足以撕裂幽冥、颠覆洪荒的毁灭气息。 后土和地道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力量碾碎。 “别激动!别激动!” 后土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哀求,“有话好商量,好商量!” 第453章 执掌地道 地道的意识也连忙附和: “合作!我们合作!全听你的,合作!” 帝辛收敛了气息,冷冷道: “商量个屁。孤要不是为了人族能自主,犯得着搞这么多事?” “直接毁了洪荒,管他人族还是什么,全灭了,岂不是更省事?” 地道没有实体,却莫名感觉到了头皮发麻。 这简直是个疯批! “合作,我们合作。” 地道的意识连忙表态,“一切都听你的。” “好。”帝辛满意地点头,目光转向后土,“那现在,后土,把地道权柄交出来,由孤执掌。” “??”后土愣住了。 “??”地道的意识也懵了。 帝辛挑眉:“怎么?有问题?” 后土下意识道: “你不是已经执掌人道了吗?” “还如何执掌地道?” “人道与地道,各司其职,岂能由一人掌控?” 地道的意识也附和: “就是!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执掌两道?” “这不合天道法则!” 帝辛忽然邪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孤数千年前是人皇,执掌人道,很合理吧?” 后土和地道对视一眼,只能点头: “嗯,合理。” 帝辛话锋一转: “可孤都陨落数千年了,如今是个‘鬼’,执掌地道,不是也很合理?” “??”后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地道的意识更是一片混乱,神特么合理啊! 这哪里合理了? “不要慌。” 帝辛摆了摆手,“孤只是暂时执掌地道,等新界建成,还是由你后土执掌新界的地道权柄。” 后土与地道虽满心不愿,却也知道帝辛的性子—— 话一出口,绝无更改的余地。 若是再违逆,指不定这疯批真会做出掀翻地府、炸毁洪荒的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忌惮。 最终,后土叹了口气,缓缓松开了对地道权柄的部分掌控。 地道的意识也只能认命,将核心权柄暂时交了出去。 帝辛感受到那股涌入体内的幽冥法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新界天道地道都有了,接下来,便是等待时机,斩断因果,划出南瞻部洲,打造属于他的新界。 至于洪荒的死活? 帝辛瞥了一眼水镜中洪荒的景象,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与他何干? 后土看着帝辛在轮回盘旁安营扎寨般的架势,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还不走?” 帝辛斜睨了她一眼:“走?走哪儿去?” “不是,地道权柄都给你了,你还留在地府做什么?” 后土耐着性子问道,实在不想让这个煞星在幽冥多待一秒。 “孤这一段时间会留在地府,布置献祭大阵。” 帝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届时将献祭整个地府的本源,融入新界。” “帝辛,你……” 地道的意识瞬间激动起来,地府本源是幽冥的根基,若是被献祭,整个地府都会崩塌! 帝辛冷冷打断他: “你没与孤合作时,称孤帝辛,孤不挑你的理;” “如今,地道在孤的执掌之下,你已与孤合作,你说,你该称孤什么?” 后土一愣:“什么?” 地道的意识也懵了:“什么?” “称孤人皇。” 帝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皇二字,掷地有声,仿佛蕴含着人道的无尽气运。 后土:“……”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不管做什么,都得占个名头,摆足架子。 帝辛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 “对了,想来天庭那边应该要安排人投胎了,你地府顺着就是,别出岔子。” “这么快?” 后土惊讶道,孙悟空刚被压在五行山,按原有的节奏,取经人出世还早得很。 “不快了。” 帝辛摆了摆手,“因果平得差不多了,该走的剧本也走了。” “孙悟空的替代品自己提前登场,后面的戏自然要跟上,毕竟要十世” 后土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就这样让天道的西游大计继续下去?” “西游?”帝辛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到时候洪荒能不能存在,还得看大道识不识趣,还谈什么西游。” 地道的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你竟然连大道都算计进来了?” “不然呢?”帝辛瞥了一眼轮回盘,语气带着几分狠厉,“孤要不是顾忌大道,何需这般步步为营?” “想分割人族气运,绝无可能!” “孤就是让整个洪荒为人族陪葬,也不会再让人族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地道的意识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问道: “你就没想过人族愿不愿意?” “或许他们更想在洪荒安稳度日,而非跟着你赌上一切?” “孤懒得想。” 帝辛的声音冷硬如铁,“要么如孤所愿,人族自主,跳出棋局;” “要么全灭,一了百了。” “管他谁是谁,爱谁谁。”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耐烦: “行了,闭嘴,孤要干正事了。” 话音刚落,帝辛便双手结印,口中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他周身涌现出无数道细密的法则丝线,这些丝线闪烁着黑红交织的光芒,一端连接着他的指尖,另一端如同活蛇般飞出,朝着轮回盘上缠绕而去。 那些法则丝线触碰到轮回盘的瞬间,便如同生根般钻了进去,与盘上流转的因果线交织、融合。 轮回盘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嗡鸣之声,盘上的光影闪烁不定,仿佛有无数生死轮回的画面在其中破碎、重组。 后土和地道的意识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感觉到,这些法则丝线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既有帝辛自身的毁灭法则,也有刚刚执掌的地道权柄。 更隐隐透着人道的气运威压。 这哪里是布置献祭大阵,分明是在以地道权柄为引。 强行改写轮回的规则,将地府的本源与他的新界计划牢牢绑定! 幽冥深处,只剩下轮回盘的嗡鸣与帝辛低沉的咒文声。 后土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红衣白发的身影,忽然觉得,或许洪荒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这场变革的代价,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沉重得多。 帝辛的指尖不断有法则丝线涌出,缠绕、渗透,轮回盘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幽冥穹顶。 献祭大阵的雏形,已然显现。 第454章 天蓬被贬 另一边,天庭之上,云雾缭绕,仙乐袅袅。 自六耳猕猴化作的“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天庭的风波暂歇,虽凌霄宝殿仍在修缮,却已不妨碍瑶池盛会如期举行。 琼楼玉宇间,仙卿云集,杯盏交错。 玉帝端坐主位,王母娘娘伴于身侧,看着阶下众仙觥筹交错,脸上露出几分缓和之色。 西游的剧本虽经波折,终究还是回到了“正轨”,这让他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松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仙皆有醉意。 天蓬元帅带着几分酒气,起身向玉帝告退,欲返回天河驻地。 他本是北极四圣之首,执掌天河水军,威风凛凛,今日多饮了几杯仙酿,脚步微晃,眉宇间却仍带着几分傲气。 行至瑶池通往天河的回廊处,月色如水,洒在玉石栏杆上,泛起一层清辉。 忽闻一阵清雅的桂花香,天蓬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一道素白身影亭亭而立,正是嫦娥。 嫦娥路过此地,正欲往瑶池赴会。 她广袖流仙,容颜清冷。 许是酒意上头,又或是嫦娥的风姿太过动人,天蓬心中那根名为“天条”的弦骤然崩断。 他望着嫦娥的背影,往日里被天庭规矩压制的凡心陡然翻涌,竟生出几分不该有的念想。 “嫦娥仙子,留步。” 天蓬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 嫦娥闻言回头,见是天蓬,微微蹙眉: “天蓬元帅,有事?” 天蓬醉眼朦胧,看着她清冷的面容,竟伸手想去拂她的衣袖,口中喃喃: “仙子这般风姿,怎可独对冷月?不如随本帅回天河一叙,共饮几杯?” 嫦娥大惊,连忙后退避开,眼中满是怒意: “天蓬元帅请自重!” 天蓬却似未闻,借着酒劲步步紧逼,口中胡言乱语,尽是调戏之词。 嫦娥又羞又怒,见他醉态毕露,知道纠缠无益,转身便朝着凌霄宝殿方向疾奔而去—— 她要去告状。 天蓬见状,也未追赶,只是站在原地痴痴傻笑,浑然不知自己已闯下大祸。 不多时,凌霄宝殿内,嫦娥泣涕涟涟,将天蓬调戏之事一五一十禀明玉帝。 “陛下!天蓬元帅酒后失德,竟敢当众调戏,请陛下为臣做主!” 玉帝闻言,脸色骤变。 天庭戒律森严,天蓬身为元帅,竟敢私动凡心,调戏仙子,这不仅是触犯天条,更是在瑶池盛会期间挑衅天庭威严! “岂有此理!” 玉帝拍案而起,怒喝一声,“来人!速去捉拿天蓬,押至凌霄宝殿问罪!” 天兵天将领命而去,片刻后,便将仍在回廊处醉醺醺的天蓬押了过来。 凌霄宝殿上,天蓬被冷水泼醒,见嫦娥立于殿中,玉帝怒目而视,顿时酒醒了大半,知道自己闯了祸,却仍强撑着不肯低头。 玉帝看着阶下的天蓬,厉声斥责: “天蓬!你身为天河水军元帅,本该恪守天规,护佑天庭,却私动凡心,酒后调戏嫦娥仙子,可知罪?” 天蓬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不甘,最终却化作一声苦笑: “臣……知罪。” “哼!”玉帝冷哼一声,沉声道,“天蓬私动凡心,罔顾天规,调戏仙子,罪无可恕!” “即刻起,贬你下凡间,受十世情劫,历经悲欢离合,尝尽爱恨嗔痴,待劫满之后,再论功过!” 听到“十世情劫”四字,天蓬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戎马一生,执掌天河,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一场酒后失态,落得如此下场。 众仙皆默,谁也未曾求情—— 天规如铁,玉帝盛怒之下,谁敢多言? 天蓬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释然,他望着殿外的月色,仿佛又看到了那道清冷的身影,口中缓缓吟道: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任由天兵天将上前,褪去他的元帅战甲,押向轮回台。 凌霄宝殿内,一片寂静。 玉帝看着天蓬离去的背影,脸色依旧铁青,却也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天蓬被贬下凡不过数日,天庭又起波澜。 那日,玉帝在凌霄宝殿召见四海龙王,商议四海潮汐调度之事。 议事毕,玉帝设宴款待,席间命卷帘大将侍立一旁,执掌琉璃盏,为众仙添酒。 这琉璃盏乃先天灵宝所制,通体剔透,内蕴流光,是鸿钧道祖赐下的宝物,象征天庭威仪,向来由卷帘大将亲自看管。 席间觥筹交错,卷帘大将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差池。 谁知酒过三巡,东海龙王起身敬酒时,袍袖不慎带起一阵风,卷帘大将猝不及防,手中的琉璃盏“哐当”一声坠落在地,瞬间碎裂成无数片,流光四散,再也无法复原。 满殿皆惊。 卷帘大将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臣罪该万死!” 玉帝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琉璃盏虽非什么逆天法宝,却是天庭颜面的象征,如今当众碎裂,岂不是意味着天庭威严受损? “废物!”玉帝怒喝一声,“连盏琉璃都护不住,留你何用!” 众仙噤若寒蝉,无人敢求情。 最终,玉帝拂袖道: “卷帘大将玩忽职守,碎吾灵宝,贬下凡间,打入流沙河,受飞剑穿心之苦,每七日一次,以儆效尤!” 卷帘大将叩首谢恩,眼中满是绝望,却也只能任由天兵押下,踏上轮回之路。 同一时间,西天灵山。 大雷音寺内,如来佛祖端坐莲台,正在为诸佛菩萨、罗汉比丘宣讲《大般涅盘经》。 法音流转,天花乱坠,众弟子皆凝神聆听,唯有座下二弟子金蝉子,竟垂着头,昏昏欲睡。 如来目光扫过,眉头微蹙,却未中断讲法。直至一段经文讲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 “金蝉子,你可知罪?” 金蝉子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见佛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慌忙起身合十: “弟子……弟子知错。” “吾为你讲法,乃渡你脱离迷障,你却昏昏欲睡,是谓不敬佛法,不重因果。” 如来淡淡道,“既如此,便罚你下凡间,历经十世轮回,尝尽人间疾苦,待你悟透‘敬’字,再归灵山不迟。” 金蝉子面有愧色,却也不敢辩驳,躬身领命: “弟子遵佛祖法旨。” 第455章 金手指来了?? 说罢,他褪去僧袍,化作一道金光,往南瞻部洲而去,投入轮回之中。 天庭风波未平,东海又起事端。 东海龙王敖广怒气冲冲地再次上天,直奔凌霄宝殿,对着玉帝叩首道: “陛下!臣请陛下为小龙做主!” 玉帝皱眉: “敖广,何事如此惊慌?” “陛下有所不知,”敖广气得龙须直颤,“臣之子小白龙,前日在龙宫设宴,竟失手打碎了陛下赐下的夜明珠!” “那宝珠乃陛下恩宠的象征,他竟敢如此放肆,实在是目无天威!” 这夜明珠虽非至宝,却是玉帝为嘉奖东海治理有功所赐,意义非凡。 玉帝闻言,沉吟片刻。 近来天庭连贬二将,本就人心惶惶,小白龙虽是龙族,却也需惩戒以正规矩。 “小白龙顽劣,毁朕所赐之物,实属不敬。” 玉帝沉声道,“念其年少,暂不废其龙身,贬至鹰愁涧。” 敖广虽心疼儿子,却也不敢违逆,只得叩首谢恩,转身返回东海,将小白龙送往鹰愁涧受罚。 短短时日,天蓬、卷帘、金蝉、小白龙接连被贬,看似皆是因“过失”获罪,实则都是剧本。 地府轮回盘旁,后土看着这一幕幕,忍不住对帝辛道: “这西游的班子,倒是凑得快。” 帝辛正专注于缠绕轮回盘的法则丝线,闻言头也不抬: “鸿钧与天道急了。孙悟空的替身提前登场,他们便想尽快凑齐取经队伍,把节奏拉回来。” “那这四人……”后土问道,“也是棋子?” “天蓬、卷帘、小白龙,皆是天庭棋子,用来平衡西行队伍的势力;” “至于金蝉子……”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是佛门推出来的‘肉身’,用来承载西行的功德,好让佛门名正言顺地东传。” 后土看着轮回盘中流转的四人命格,叹了口气: “又是一场被算计好的戏。” “好戏还在后头。” 帝辛指尖的法则丝线闪烁着幽光,“等到时候,洪荒无大唐,那就有趣了。” 话音落下,轮回盘猛地一颤,盘上的因果线与帝辛的法则丝线交织得愈发紧密。 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笼罩住整个洪荒的命运。 而南瞻部洲的土地上,五行山下的“孙悟空”仍在咆哮。 流沙河底的卷帘大将正承受着飞剑穿心之痛。 天蓬已投入第一世轮回,金蝉子的十世之旅刚刚起步。 鹰愁涧的小白龙则在涧中焦躁地盘旋…… 地府,幽冥深处,轮回盘旁的法则丝线愈发密集。 如同一张纵横交错的巨网,将整个幽冥的本源与帝辛的气息牢牢绑定。 帝辛双手不停结印,指尖流转的黑红光晕越来越盛。 每一道印诀落下,都会引发轮回盘一阵剧烈的嗡鸣。 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力量正在被唤醒。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穿越者。 宿主:曾玄 地点:洪荒 当前身份:人王帝辛 是否绑定人生选择词条系统? 帝辛结印的动作猛地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系统? 人王帝辛? 他下意识地“看向”脑海中浮现的半透明面板。 只见上面清晰地显示着: 【当前身份:大商人王帝辛】 【选择一:按照历史等死,死后可回归原世界。】 【选择二:我为人皇,天地同等,谁敢不跪!奖励:混元大罗金仙修为。】 帝辛看着这面板,先是一愣。 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大商?人王帝辛?” 他嗤笑一声,指尖的法则丝线因心绪波动而泛起涟漪。 “那都是数千年前的旧事了,这破系统现在才来?” “数千年过去,老子都把天道按在地上摩擦了。” “你这金手指才姗姗来迟?” “还按照历史等死?” “回去?” 帝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回去干嘛?” “回去朝九晚五当牛马?” “别闹了,老子可没那闲心。” “大商早就亡了数千年,老子肉身都只剩一具白骨。” “全靠意志与法则支撑至今。” 他瞥了一眼那所谓的奖励。 眼中满是不屑,“混元大罗金仙?” “老子现在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这点修为,在老子看来,跟蝼蚁有何区别?” “滚蛋!” 脑海中的电子音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顿了顿,再次响起: “宿主,你确定不绑定么?” “不绑定,以你当前的状态,怕是难以存活。” 帝辛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他慢慢想通了—— 这系统,恐怕数千年前他刚穿越成大商帝辛时就该出现了。 不知是被什么力量阻滞。 还是系统本身出了纰漏。 竟拖到了现在。 真是讽刺。 万千穿越者梦寐以求的系统。 在他眼里,不过是弱者才需要的拐杖。 如今他早已凌驾于天道之上,这迟来的“恩赐”。 连同那可笑的威胁,都显得格外滑稽。 “威胁老子?”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桀桀桀……”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法则丝线骤然暴涨。 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蛇。 顺着那道连接脑海与系统的无形通道,猛地钻了进去。 “啊——!” 脑海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冰冷的电子音瞬间变得扭曲、破碎。 帝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所谓的“系统”正在被自己的法则之力疯狂吞噬、拆解。 其中蕴含的微弱空间能量与信息碎片,都成了滋养他法则的养料。 不过片刻,那电子音便彻底消失? 脑海中的面板也随之溃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帝辛感受着体内稍稍增长的法则之力,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种低等的外来寄生体。 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而不远处的后土与地道,虽听不清帝辛在笑什么。 却被他那阵“桀桀桀”的笑声吓得浑身发颤。 那笑声里,充满了疯狂与暴戾,仿佛蕴含着能撕裂一切的毁灭之力。 后土下意识地往轮回盘后缩了缩,低声对地道的意识道: “他……他这又是怎么了?不会是疯了吧?” 地道的意识也在颤抖: “不知道……但听这笑声,怕是又有什么东西要遭殃了。” “咱们还是别吭声,免得触怒了他。” 第456章 吾欺人太甚? 两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幽冥深处,帝辛收敛了气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轮回盘上。 刚才的小插曲,不过是漫长计划中的一点波澜。 他看着盘上越来越清晰的献祭大阵纹路,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系统? 回归原世界? 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亲手打造一个新界,一个属于人族的世界。 至于那些挡路的…… 帝辛指尖划过一道法则丝线,丝线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无论是天道、鸿钧,还是什么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系统。 敢挡他的路,就只能被碾碎。 大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幽冥的本源之力开始顺着法则丝线,缓缓汇入阵眼之中。 另一边,太阴星禁地深处,那截曾枯败如死灰的太乙蟠桃木,此刻正焕发着勃勃生机。 翠绿的藤蔓缠绕着主干,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 在太阴本源之力的滋养下,每一寸木纹都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其中缓缓流淌。 常羲与羲和盘膝坐在玉台旁,面色虽依旧苍白,眼中却难掩欣喜。 数月如一日,她们不计代价地输送本源。 再加上太阴星核心处本源之力的持续温养,双重加持之下。 颜如玉的本体终于挣脱了死寂,朝着化形迈出了关键一步。 “姐姐,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化形?” 常羲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目光紧紧锁在木头上。 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奇迹发生。 这些年,她将所有的愧疚与期盼都倾注在这截木头身上。 早已将其视作不可割舍的牵挂。 羲和轻轻摇头,指尖拂过空气中流淌的太阴之力: “不清楚。他的神魂曾濒临溃散,能重塑生机已是逆天而行。” “至于何时化形,还要看他自身的意志与造化。”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这些年的付出,终究没有白费。 常羲抿了抿唇,不再多问,只是将更多的太阴本源注入本体之中。 她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看到颜如玉重新站在自己面前。 就在这时,常羲眉心微动,感应到三道熟悉的气息正朝着太阴星靠近。 她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冷意,是三霄。 对天庭的厌恶早已刻入骨髓,更何况三霄身为天庭正神,与颜如玉的陨落脱不了干系。 常羲猛地起身,周身寒气骤起: “姐姐,我去去就回。” 不等羲和回应,她已身形一闪,出了禁地,拦在了太阴星入口处。 三霄踏着祥云而来,见常羲拦路,皆是一愣。 云霄上前一步,温声道:“常羲星主。” 常羲冷冷地看着她们,语气不善: “你们三又来做甚?” 碧霄性子最急,忍不住开口: “我等姐妹前来祭拜一下逍遥星君。” “吾太阴星没有逍遥星君。” 常羲直接打断,眼中寒光凛冽,“赶紧滚,别污了这片地。” “常羲,你不要欺人太甚!” 碧霄顿时怒了,周身仙力翻涌,“我可不怕你!” “碧霄,休要无理。” 云霄连忙喝止,转头看向常羲。 语气依旧平和,“常羲星主,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想祭拜一下颜如玉。” 常羲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三霄: “姐姐,你听到了么?她说吾欺人太甚?” 远处的羲和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这场冲突怕是避不开了。 常羲向前一步,周身法则之力激荡,声音冰冷如刀: “你说吾欺人太甚?” 碧霄被她的气势所迫,却依旧强撑着: “难道不是吗?” 我等只是来祭拜一下颜如玉,他怎么说也是我天庭的逍遥星君。 于情于理,我们都该来祭拜一下他……” “闭嘴!” 常羲厉声打断,眼中怒意翻腾,“你等还有脸提颜如玉?” “有脸提天庭?” 云霄蹙眉: “常羲星主,往事已矣,何必……” “往事已矣?” 常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颜如玉在吾太阴星化形,与世无争,一心只求自在。” “可你们天庭的张百忍,也就是你们的玉皇大帝,为了拉拢他,竟让二公主带着重宝前来,欲以因果之名让他入天庭!” “结果呢?他为了给天庭留个体面,才随二公主素衣回了天庭,可你们天庭是如何待他的?” 琼霄低声道: “常羲星主,当年之事,是个意外……” “意外?” 常羲的声音陡然拔高,传遍太阴星的每一个角落,“天庭就没一个好东西!” “颜如玉为给天庭体面,才入了你们那个所谓的天庭,做了那有名无实的逍遥星君。” “可结果呢?” “他在太阴星被吾所伤,回天庭后虽得救治,却也落得本源亏损的病根!” “若不是为了替你们天庭清除那妖猴,他何至于引动天道神雷,落得本源散尽的下场?” 云霄脸色微白,低声道: “此事,确实是天庭对不住颜如玉。” “对不住?” 常羲步步紧逼,目光如炬,“云霄娘娘,你敢说不是吗?” “颜如玉去天庭时,心性桀骜,意气风发,何等自在?” “可你们三位娘娘将他送回太阴星时,他已是半人半木,气息奄奄,如同风中残烛!” “想必,你们天庭也是断定了颜如玉必陨,这才假惺惺地把他送回来。” “好让他死在太阴星,与你们天庭撇清关系吧!” “常羲星主,不是这样的!” 云霄急忙辩解,“我等送颜如玉回来,是遵玉帝旨意,更是出于……” “是不是,重要吗?” 常羲冷笑,眼中的决绝让三霄心头一寒,“如你所愿,那日你们三人走后,颜如玉便陨落了。” 三霄心头猛地一颤,她们虽早知颜如玉生机渺茫。 却没想到他竟在她们离开的当天就身陨道消。 一时间,愧疚与无言涌上心头,竟不知如何反驳。 “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常羲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寒,“趁吾还能克制,赶紧离开太阴星,否则,休怪吾不客气。” 云霄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知道今日祭拜之事已不可能。 正欲开口劝说,却见常羲眼中杀意毕露。 “给脸不要脸!” 常羲见她们迟迟不动,终于按捺不住怒火,体内太阴本源疯狂涌动。 法则之力如潮水般朝着三霄席卷而去。 她积压了无数的怨恨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天庭欠颜如玉的,她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常羲休要冲动!” 羲和察觉到她的举动。 急忙现身阻拦,却被常羲的力量震开。 “姐姐,你别管!” 第457章 忍天庭很久了 常羲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吾忍天庭很久了。” “今天必须要教训一下你们这些天庭的人,为颜如玉讨回点利息!” 话音未落,她已欺至三霄面前,一掌拍出,太阴之力凝聚成冰龙,咆哮着冲向云霄。 云霄无奈,只得祭出混元金斗,挡住冰龙的冲击。“ 常羲星主,我等真的只是来祭拜,何必动武?” “废话少说!” 常羲攻势更猛,太阴星的法则在她周身沸腾,地面上凝结出厚厚的冰层,无数冰锥拔地而起,刺向三霄。 碧霄与琼霄见状,也只得出手相助。 琼霄祭出金蛟剪,碧霄催动法宝,与常羲战在一处。 一时间,太阴星上法则紊乱,各色神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冰龙与金蛟虚影在半空厮杀,混元金斗的光芒与太阴本源的清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让太阴星剧烈震颤,连周围的星辰都仿佛受到了波及。 “常羲,住手!你本源缺失严重,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羲和在一旁焦急呼喊,却不敢贸然加入战局,生怕激化矛盾。 这些时日为了救治颜如玉,常羲的本源早已亏损大半,此刻强行催动力量,无疑是饮鸩止渴。 “姐姐,今日,吾就是陨落,也得让天庭付出代价!” 常羲眼中血丝密布,全然不顾自身安危,“颜如玉不能白白陨落!” 话音一落,她猛地抬头,对着太阴星核心的方向发出一声长啸。 刹那间,整个太阴星的本源之力仿佛被点燃,无穷无尽的银色光华从大地涌出,汇入常羲体内。 她的气息瞬间暴涨,竟隐隐有突破准圣巅峰的迹象。 “她疯了!她竟然强行调动太阴星本源!” 碧霄吓得脸色发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连手中的法宝都开始颤抖。 云霄也是心头大骇,连忙喊道: “常羲星主,快住手!我等立刻离开,绝不再提祭拜之事,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可此时的常羲早已听不进任何话语,她的眼中只有复仇的火焰,调动着太阴星本源,凝聚出一柄巨大的冰剑,朝着三霄狠狠斩下。 冰剑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仿佛要将整个太阴星劈成两半。 三霄脸色煞白,连忙合力祭出防御法宝,混元金斗悬于头顶,金蛟剪化作护盾,试图挡住这惊天一击。 “轰——!” 冰剑与防御法宝碰撞,发出一声响彻洪荒的巨响。 三霄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混元金斗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而常羲也不好受,强行调动本源让她气息紊乱,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死死盯着三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太阴星上的战斗法则波动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 无论是天庭、灵山,还是地府、人皇陵,都清晰地感应到了这股恐怖的波动。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正与太白金星商议西行事宜,突然感受到太阴星传来的剧烈波动,脸色骤变: “是太阴星!出什么事了?” 太白金星掐指一算,眉头紧锁: “陛下,波动源头……似乎与三霄娘娘和常羲星主有关!” 玉帝心中一沉,三霄去了太阴星? 还与常羲打了起来? 他刚想下令派人前去查看,却见殿外一道金光疾驰而来,正是财神赵公明。 赵公明一脸焦急,刚进殿便跪地奏道: “陛下!大事不好!太阴星传来的法则波动是三霄师妹与常羲星主交手所致,师妹们恐有危险,臣恳请陛下准许臣前往金鳌岛,求师尊出手调解!” “如今只有师尊能镇住常羲星主了!”赵公明急声道,“再晚,师妹们怕是……” 玉帝沉吟片刻,知道事态紧急,点了点头: “准奏!你速去金鳌岛,务必平息此事,莫要让太阴星动荡波及洪荒!” “谢陛下!”赵公明不敢耽搁,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东海金鳌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心中清楚,三霄与常羲交手,看似是私人恩怨,实则牵扯着天庭与太阴星的旧怨,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更大的风暴。 而太阴星上,战斗仍在继续。 常羲虽凭借太阴星本源占据上风,却已是强弩之末,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三霄也伤亡不小,琼霄的手臂被冰锥划伤,碧霄的法宝受损,云霄更是为了护住妹妹们,硬生生接了常羲一击,气息紊乱。 羲和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常羲是铁了心要为颜如玉讨个说法,而三霄也不可能束手就擒,这场战斗,除非有外力介入,否则很难善了。 禁地深处,玉台上的太乙蟠桃木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动荡,叶片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绿光。 一道微弱的神魂在木体内缓缓苏醒,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只是此刻,外面的人都被激烈的战斗所吸引,无人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 太阴星的清辉被战火撕裂,法则乱流如同疯狗般肆虐。 这场因颜如玉而起的冲突,正朝着失控的方向狂奔,谁也不知道,最终会以何种方式收场。 而远在金鳌岛的通天圣人,接到赵公明的求助后,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洪荒的天平,似乎又一次开始倾斜。 金鳌岛,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岛内灵脉纵横,仙鹤齐鸣,一派宁静祥和之景。 只是这份宁静,此刻却被一道急促的身影打破。 赵公明火急火燎地冲进紫芝崖,一眼便看到盘膝坐在蒲团上的通天教主。 通天身着八卦紫绶仙衣,面容古朴,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混沌清气,虽早已自降圣位,不复当年圣人威仪,却依旧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道韵。 “师尊!”赵公明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喘息与焦急,“大事不好了!” 通天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 “何事如此惊慌?” “三霄师妹……师妹她与太阴星的常羲星主打起来了!” 赵公明急声道,额头上满是冷汗,“此刻太阴星法则动荡,波动剧烈,师妹们恐有性命之忧!” 通天眉头微蹙: “三霄跟常羲打起来了?” 他沉吟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必是为了颜如玉之事。” “当年她三人说与颜如玉有莫名亲近感时,吾便告诫过她们,离那颜如玉远些,免得卷入因果,偏是不听。” 第458章 疯狂的常羲 “师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赵公明连忙道,“常羲星主此刻怕是已入魔障,出手狠辣,三霄师妹绝非对手,再晚一步,恐有陨落之劫啊!”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颜如玉此人,他早已知晓,那孩子虽是天庭星君,却与太阴星渊源极深,化形时就不卑不亢,此人决不简单。 如今三霄去祭拜,惹出这般事端,终究是躲不过的因果。 “唉,颜如玉已然陨落,还是被她们三人送回太阴星的,如今又跑去祭拜,这叫什么事……” 通天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师尊!”赵公明见他迟疑,更是急得直跺脚,“再不去,三霄师妹真的要出事了!” 通天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又想起三霄姐妹三人的身影,终究是心有不忍,口中喃喃道: “痴儿,痴儿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紫芝崖中。 赵公明见状,心中一喜,连忙紧随其后,朝着太阴星的方向赶去。 太阴星上,战斗早已进入白热化。 三霄姐妹浑身是伤,琼霄的左臂被寒冰法则冻伤,几乎失去知觉; 碧霄的法宝被常羲的太阴本源震碎,嘴角溢着鲜血; 即便是修为最高的云霄,此刻也气息紊乱,混元金斗的光芒黯淡无光,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她们瘫坐在冰封的地面上,看着步步逼近的常羲,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一丝疲惫与无奈。 常羲站在她们面前,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的周身环绕着狂暴的太阴本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却依旧死死盯着三霄,杀意丝毫不减。 “妹妹,别这样。” 羲和从后面追上来,拉住常羲的衣袖,眼中满是恳求,“她们已经受了教训,放她们走吧,再斗下去,对你我,对太阴星,都没有好处。” 常羲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羲和: “姐姐,你也要拦吾?” 羲和被她眼中的杀意惊得心头一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太了解常羲了,看似清冷,实则性子执拗得可怕,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颜如玉的陨落,对她的打击太大,此刻的她,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今日,就是你们三人的应劫之日!” 常羲甩开羲和的手,声音冰冷刺骨,体内残存的太阴本源再次沸腾,凝聚成一道锋利的冰矛,直指三霄的眉心。 三霄闭上了眼,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她们知道,今日之事因她们而起,常羲的愤怒并非没有道理,或许,这便是她们的宿命。 冰矛带着凛冽的杀意,离三霄的眉心越来越近,只差零点零一寸便能将她们彻底贯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道青光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精准地出现在三霄面前,“铛”的一声,稳稳挡住了那道冰矛。 青光散去,露出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上流淌着淡淡的道韵,正是通天教主的佩剑——青萍剑! “常羲道友,何事如此大怒,竟要吾三位弟子都应劫?”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通天教主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青萍剑后。 他看着常羲,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常羲看着突然出现的通天,眼中杀意更盛: “通天?你也要拦吾?” 通天收起青萍剑,沉声道: “常羲道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三霄虽有错,但罪不至死,卖吾一个面子,如何?” 常羲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呵,卖你面子?你算老几?” 也是,通天早就不是圣人了,要是通天还是圣人,常羲或许会有所忌惮。 但同为准圣,常羲凭什么给通天面子? 凭通天多个鸟么? 通天的脸色沉了沉:“常羲道友,吾跟你好好说话,已是看在你我同为洪荒古老生灵的份上,莫要得寸进尺。” “吾弟子有错在先,吾自会管教,但你若执意要取她们性命,休怪吾不客气!” “不客气?” 常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若你还是当年的圣人,吾或许还会对你有一丝忌惮。” “可洪荒谁不知道,你数千年前,被一个凡人之躯的人皇帝辛逼得自降圣位!” “哦,吾倒是忘了,那帝辛,勉强也算是你半个女婿吧?” “被自己半个女婿逼到这般境地,你现在跟吾装个鸟啊?” 这番话如同利刃,狠狠刺中了通天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吾就算不是圣人,照样能对付你!” “同是准圣,吾避你锋芒?” 常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留下吧!” 话音一落,她不再废话,直接调动体内所有的太阴本源,化作一道巨大的冰龙,咆哮着冲向通天。 “狂妄!”通天怒喝一声,青萍剑再次出手,剑身缭绕着无尽的剑道法则,与冰龙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冰龙碎裂,化作漫天冰屑,而通天也被震得后退半步。 刹那间,常羲与通天战至一处。 常羲的攻击悍不畏死,每一招都倾尽所有,太阴本源所过之处,冰封千里,法则冻结。 她仿佛不知疼痛,即便被通天的剑气划伤,也只是怒吼一声,再次扑上,眼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眼前这些与天庭有关的人,为颜如玉报仇! 通天则手持青萍剑,剑道法则运转到极致,剑光纵横捭阖,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本只想打伤常羲,逼她停手,可对方的疯狂远超他的想象,简直是要与他同归于尽! “常羲道友,你非要如此吗?” 通天一边格挡,一边沉声喝道,“吾与你无冤无仇,何必拼个你死我活?” 常羲却充耳不闻,攻势愈发凌厉。 她被通天的剑气一次次打倒,又一次次挣扎着站起来,每一次站起来,气息都会衰弱一分,可眼中的杀意却愈发炽烈。 通天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悍勇的,见过执拗的,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 他明明只是想平息事端,怎么就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怎么,就只能活一个呗? 就在这时,常羲突然停下了攻击,她站在原地,浑身法则开始剧烈紊乱,气息忽强忽弱,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吟诵着晦涩难懂的咒文,周身的太阴本源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地涌向她的双手。 通天不明所以,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而一旁的羲和见状,脸色骤变,惊呼道: “常羲!快住手!快住手!你在干什么?!” 第459章 常羲立誓 她比谁都清楚,常羲此刻结的印诀,是太阴星的禁忌秘术—— 以自身为引,强行调动整个太阴星的本源之力! “你这样会让洪荒阴阳失衡的!” 羲和冲上前,想要阻止,却被常羲周身狂暴的本源之力弹开。 “太阴星若崩,太阳星独存,洪荒生机将会渐渐消散,生灵难以存续啊!” 通天听到羲和的话,又感受到脚下太阴星传来的剧烈晃动。 仿佛整个星球都在颤抖,随时可能崩裂,终于明白了过来—— 常羲这家伙,是真的疯了! 她为了杀了自己和三霄,竟然要拖着整个太阴星一起毁灭! “常羲道友!快住手!快停下!” 通天也急了,通天是真的急了。 他现在可不是天道圣人了,噶了可就真的是噶了。 通天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你这是在毁了洪荒啊!” 常羲却像是没有听到。 她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色,口中嘶吼着: “给吾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整个太阴星的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她的身躯开始膨胀,散发出来的气息连通天都感到了恐惧。 太阴星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地面上裂开无数道巨大的缝隙,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这一幕,透过水镜、法眼,被洪荒各地的大能看得一清二楚。 天庭,玉帝看着水镜中暗淡的太阴星,脸色惨白: “疯了!常羲这是疯了!” 灵山,如来佛祖眉头紧锁,沉声道: “太阴星乃洪荒阴阳之基,若崩,三界危矣!” 地府,后土与帝辛也在关注着太阴星的动向。 后土忧心忡忡: “这样下去不行啊,太阴星要是没了,洪荒就完了。”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三霄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那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身影。 心中充满了悔恨。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一次简单的祭拜,竟然会引发如此可怕的后果。 若是早知如此,她们说什么也不会来太阴星。 羲和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 她的力量远不及此刻的常羲,根本无法阻止。 就在常羲即将引导完所有的太阴星本源。 准备发动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时—— “禁!” 一声威严到极致的声音从苍穹深处传来。 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至理,带着不容置疑的无上威压。 这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洪荒仿佛都静止了。 正在疯狂吸收本源的常羲,动作骤然凝固。 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体内狂暴的本源之力瞬间被冻结。 手持青萍剑的通天,也僵在原地。 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纷纷抬头望向苍穹,想要找出这声音的来源。 是谁?是谁有如此伟力。 能同时禁锢住处于爆发状态的常羲与通天? 苍穹之上,云雾翻腾,却没有任何身影显现。 但那股威压,却笼罩了整个洪荒。 让所有生灵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敬畏。 太阴星上,凝固的常羲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终究无法动弹。 她与通天,就这般保持着战斗的姿态,被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一场足以毁灭洪荒的危机,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绝非结束。 能发出如此威严声音的存在,必然是洪荒金字塔顶端的恐怖存在。 他的出现,又将给这场风波带来怎样的变数? 太阴星的光芒依旧在暗淡,裂缝仍在蔓延。 但那股毁灭的气息,却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紫霄宫内,鸿钧道祖睁开了眼。 看向太阴星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地府中,帝辛缓缓站起身,抬头望向苍穹。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终于忍不住要出来了吗……” 太阴星上空,云雾翻涌间,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鹤发童颜,身着朴素道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混沌清气,正是鸿钧道祖。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凝固的战局,最终落在常羲身上。 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就此作罢。” “常羲,你身为太阴星主,执掌洪荒阴脉,怎可如凡人般意气用事,置整个洪荒的安危于不顾?” 羲和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道祖,此事……” “不必多言。” 鸿钧抬手打断她,目光深邃,“此事缘由,吾知晓。” “然,常羲身为太阴星主,肩负维系洪荒阴阳平衡之责。” “若太阴星有失,洪荒失衡,届时孤阳不长,万物生灵如何存续?” 他转头看向常羲,再次问道: “常羲,此事作罢,如何?” 常羲浑身紧绷,虽心中仍有不甘,却也清楚在鸿钧面前,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她固然能强行引爆太阴星,拖着整个洪荒玉石俱焚,但那样做,除了泄愤之外,毫无意义。 更何况,若太阴星毁了,颜如玉的本体失去本源温养,便再无复活的可能。 念及颜如玉,常羲心中的戾气渐渐平息了几分。 她沉默片刻,终是低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可。” 鸿钧见她服软,便轻轻一挥手,解除了笼罩在众人身上的天道禁制。 束缚感消失的瞬间,常羲立刻收敛气息,双手结印,引导着那些狂暴的太阴本源缓缓回归太阴星深处。 随着本源之力的回笼,太阴星的震动渐渐平息,天空中暗淡的光芒重新变得皎洁,地面上的裂缝也开始缓慢愈合。 整个星球仿佛从濒死的边缘被拉了回来,重新焕发出属于太阴星的清冷与宁静。 待一切尘埃落定,常羲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三霄与通天。 最终定格在天庭的方向,声音清晰而决绝,传遍了整个洪荒: “吾乃太阴星主常羲,自此立下誓言——” “天庭众神,任何生灵,不得踏入太阴星半步!” “违者,必赴杀生之劫!” “纵有道祖再临,只要吾常羲一日不陨,便会上穷碧落下黄泉。” “追其魂魄,令其身陨道消!” “天地共鉴!” 第460章 换谁能不恨? 话音落下,太阴星周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幕,那是由太阴本源凝聚而成的禁制。 带着凛冽的杀意,宣告着她与天庭彻底决裂的决心。 三霄姐妹听得心头一麻,面面相觑。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一次简单的祭拜,。 竟让太阴星与天庭彻底撕破脸皮,连道祖在场都无法挽回。 通天站在一旁,脸色更是郁闷到了极点。 本想来平息事端,结果不仅没护住弟子的颜面。 反而让事态恶化,此刻只能暗自叹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鸿钧表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对常羲的誓言毫不在意,实则心中早已怒火翻腾。 他早就视桀骜不驯的常羲为眼中钉。 奈何太阴星关乎洪荒阴阳平衡,天道不允他轻易动手。 他虽是天道代言人,看似凌驾于众生之上,却也受限于洪荒大势,无法随心所欲。 此刻面对常羲的公开叫板,也只能暂时隐忍,沉默不语。 而洪荒各地,听到常羲誓言的大能们再次炸开了锅。 “我的天!常羲星主这是跟天庭不死不休了啊!” “在道祖面前都敢立下如此毒誓,可见她对天庭的恨有多深!” “换谁能不恨?” “当年巫妖量劫,帝俊陛下何等英雄,却遭天道算计陨落。” “他可是羲和星主的夫君啊!” “如今太阴星自己孕育的颜如玉,又被天庭折腾得陨落,这仇早就结深了!” “是啊,换做是我,怕是比常羲星主还要疯狂……” 议论声中,无人不感叹常羲的决绝,也无人不明白这仇恨背后的沉重。 从帝俊太一战死,到颜如玉陨落,太阴星与天庭之间的裂痕,早已深不见底。 鸿钧看了一眼常羲,又扫过三霄与通天,淡淡道: “既已平息,便各自散去吧。” 通天闻言,连忙对三霄使了个眼色。 三霄会意,挣扎着起身,对着鸿钧行了一礼,又看了一眼常羲,最终还是跟着通天化作流光离开了太阴星。 她们知道,此地已非久留之地,再待下去,只会徒增难堪。 鸿钧的目光在太阴星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感应着什么,随即也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紫霄宫的道祖,向来不插手具体纷争,此次现身,已是极限。 场中只剩下常羲、羲和,以及禁地深处那截正在悄然发生变化的太乙蟠桃木。 羲和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常羲的肩膀,叹了口气: “妹妹,别太执念了。” 常羲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 “姐姐,我没事。只是从今往后,太阴星要彻底与天庭划清界限了。” 她顿了顿,看向禁地的方向,“只要能护住他,一切都值得。” 羲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中了然。颜如玉,才是常羲此刻唯一的牵挂。 两人不再多言,一同返回禁地。 玉台上,颜如玉的本体依旧翠绿,只是不知是否错觉。 那叶片上的光泽似乎比之前更加温润,隐隐有淡淡的生命气息在流转。 常羲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本体的表面,低声道: “颜如玉,你听到了吗?” “吾会守住太阴星,守着你,等你醒过来。” 仿佛回应她的话语一般,本体的一片叶子轻轻颤动了一下。 滚落一滴晶莹的露珠,折射着太阴星的清辉,宛如一滴无声的泪。 常羲与羲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冀。 或许,等待,并非遥遥无期。 而离开太阴星的通天与三霄,一路沉默无言。 直到回到金鳌岛,通天才停下脚步,看着三霄,语气复杂: “你们啊……可知今日之事,酿成大祸?” 云霄低头道:“弟子知错。” 碧霄也难得没有反驳,只是低声道: “师尊,我们只是……只是想祭拜一下颜如玉,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通天叹了口气: “颜如玉的事,本就牵扯甚广,你们偏要去触碰这因果。” “如今常羲立下誓言,太阴星与天庭彻底决裂,后续不知还会引发多少波澜。” 他看向云霄: “你身为大姐,更该稳重,怎会任由她们胡闹?” 云霄苦笑: “师尊,颜如玉与我等姐妹确有莫名牵绊,他陨落之后,我等心中难安,才想着去祭拜一番,了却心愿,谁知……” 通天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们好生闭关疗伤,日后没有吾的允许,不得再踏足太阴星,也不得插手天庭与太阴星的纷争。” “是,师尊。”三霄齐声应道。 看着三霄离去的背影,通天抬头望向太阴星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隐隐觉得,颜如玉的陨落,绝非结束,而常羲今日的誓言,或许只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 洪荒的天平,似乎在不经意间,又朝着未知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而此刻的太阴星禁地,常羲与羲和正持续不断地为颜如玉的本体输送本源。 玉台上的翠绿愈发浓郁,甚至有细小的根须从本体下方延伸出来。 扎入太阴星的本源之泉中,贪婪地吸收着养分。 一场跨越生死的等待,仍在继续。 而围绕着太阴星与天庭的恩怨,也远远没有结束。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截看似普通的太乙蟠桃木中。 一道微弱的神魂正在缓缓凝聚,即将迎来苏醒的契机。 太阴星与天庭撕破脸皮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洪荒大地上传得沸沸扬扬。 无论是三山五岳的散修。 还是各大门派的仙卿,茶余饭后,无不在议论此事。 东海之滨,一座不知名的海岛之上,几位结伴修行的散修围坐在礁石上。 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太阴星的风波上。 “嘿,你们听说了吗?” “太阴星主常羲可是放了狠话,往后天庭众神,敢踏足太阴星半步。” “便要他们赴杀生之劫,就算道祖亲临,也护不住!” 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修士咋舌道,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旁边一个背着长剑的年轻修士接口道: “何止听说了!” “那可是当着鸿钧道祖的面立下的誓言,天地共鉴!” “常羲星主这是跟天庭彻底杠上了啊!” “要我说,也是天庭做得太绝。” 第461章 新仇旧恨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捋着胡须,叹了口气。 “当年巫妖量劫,帝俊陛下何等英雄。” “却遭天道算计,落得个身陨道消的下场,那可是羲和星主的夫君啊。” “如今,太阴星自己孕育出的颜如玉,刚化形便是准圣,何等惊才绝艳。” “结果呢?入了天庭没多久,就落得个本源散尽、魂飞魄散的下场,换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青衫修士点头附和: “谁说不是呢!” “颜如玉当年化形之时,那场面可是惊动了整个洪荒。” “六圣临门,元始天尊逼他拜师,他都丝毫不惧,硬生生顶了回去。” “那份心性,那份傲骨,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话一出,几人都陷入了回忆。 犹记当年,太阴星上霞光万道,紫气东来三万里。 天地间灵气暴动,一位先天神圣破劫而出。 那便是颜如玉。 彼时他刚化形,便显露出准圣修为,震惊洪荒。 要知道,多少修士苦修数十万年,也未必能摸到准圣的门槛,。 而颜如玉生来便是准圣,这份天赋,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 六圣闻讯赶来,齐聚太阴星。 元始天尊想将他收入门下,言辞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可那时的颜如玉,虽初临洪荒,却心性桀骜,面对圣人威压,竟面不改色。 只淡淡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拒绝了元始天尊的招揽。 这份胆魄,让多少老怪物都暗自咋舌。 要知道,古往今来,敢当面拒绝圣人的,屈指可数。 “除了阐教,当时其他势力也没少招揽他吧?” 年轻修士问道,“我听说,截教通天教主曾派弟子送去请柬,西方二圣也想邀他去灵山听经。” “甚至连妖族余部,都想请他出山,重振妖庭。” 老修士点头: “没错。可颜如玉谁都没答应。” “他就在太阴星附近开辟了一处洞府,平日里种种仙草,养养灵宠,过得逍遥自在,不问洪荒纷争。” “那时多少人都说,这位新晋准圣,怕是想做个逍遥大能,不问世事了。” “可谁能想到,他最后竟入了天庭,做了个逍遥星君?” 青衫修士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以他的修为,别说一个星君,就算是天庭的四御之位,也未必配得上他吧?” 这话倒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一个刚化形便是准圣的先天神圣,放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过。 放着各大顶级势力的橄榄枝不接。 偏偏去了天庭,做了个有名无实的逍遥星君。 这操作,实在让人看不懂。 “我听说,是天庭二公主素衣亲自去的太阴星。” 老修士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人听到,“那位公主带着重宝,说是想与颜如玉结为道侣。” “颜如玉本是不愿的,但架不住天庭势大,玉帝又是三界共主,他大概是不想让太阴星为难,给天庭留个体面,才随素衣公主回了天庭。” “给天庭体面?” 年轻修士嗤笑一声,“结果呢?体面给了,自己却落得个陨落的下场。” “这天庭,当真是……”他话没说完,却也足以表达心中的不满。 青衫修士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命吧。” “颜如玉虽强,却终究没能敌过天道算计。” “他入天庭,怕是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你们说,颜如玉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年轻修士忍不住问道,“放着好好的准圣大能不当,去天庭做个小小的星君,图什么呢?” 几人相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老修士感慨道:“害,那种大人物的想法,岂是我们这种路边野草能揣测的?” “或许他有自己的苦衷,或许他有自己的谋划,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可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陨落了。” 青衫修士望着远方的海平面,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一位如此惊才绝艳的先天神圣,就这么没了,实在可惜。” “谁说不是呢。” 老修士也叹了口气,“想当年,他拒六圣,傲群雄,何等风光。” “如今却……唉。” 几人沉默下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着几分萧瑟。 类似的议论,在洪荒各地上演着。 昆仑山上,阐教弟子们聚在一起,谈论着颜如玉。 “那颜如玉,也算是个有骨气的,当年竟敢拒绝师尊的招揽。” 一个弟子说道。 另一个弟子哼了一声: “有骨气又如何?” “还不是入了天庭,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我看他就是不识抬举,若当年拜入我阐教,有师尊庇护,何至于此?” “话也不能这么说。” 有弟子反驳,“天庭那潭水有多深,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一个外来者,就算修为再高,怕是也难以立足。” 西方灵山,诸佛菩萨也在议论。 “颜如玉之死,实属可惜。” 观世音菩萨手持玉净瓶,语气中带着几分慈悲,“此子根骨奇佳,本可成就无上大道,却卷入天庭纷争,实在令人叹惋。”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双目微阖: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他与天庭有此因果,亦是天数使然。” “只是,太阴星与天庭决裂,怕是会引发新的动荡啊。” 弥勒佛笑道,眼中却带着一丝担忧。 天庭之上,仙卿们更是人心惶惶。 “那常羲也太放肆了!” “竟敢当着道祖的面立下那般誓言,简直没把天庭放在眼里!” 一个天将愤愤不平地说道。 旁边的仙官连忙劝道: “嘘,小声点!常羲星主此刻正在气头上,你这时候说这话,不是引火烧身吗?” “再说了,此事确实是我天庭理亏,颜如玉……唉。” “理亏又如何?” “天庭乃是三界共主,难道还怕了她一个太阴星主不成?” 天将不服气道。 “怕倒是不怕,可真要是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仙官叹了口气,“如今西游大计刚要起步,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可不能再出乱子了。” 第462章 三妖往事 各方势力,各有各的看法,各有各的担忧。 而这一切的中心,颜如玉,却静静地躺在太阴星禁地的玉台上,仿佛与这世间的喧嚣隔绝。 他的本体愈发翠绿,根须在太阴本源之泉中蔓延,吸收着源源不断的养分。 叶片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折射着太阴星的清辉,隐隐有淡淡的光晕流转。 常羲与羲和依旧日夜守在禁地,为他输送本源。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颜如玉的本体中,那道微弱的神魂正在缓慢凝聚。 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稳固了许多。 “姐姐,你看。” 常羲指着本体上新抽出的一片嫩芽,眼中带着欣喜,“他又长了一片叶子。” 羲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也露出笑容: “看来,他恢复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常羲轻轻抚摸着那片嫩芽,仿佛抚摸着稀世珍宝: “吾就知道,他不会就这么陨落的。” 羲和看着妹妹眼中的希冀,心中也生出几分期待。 或许,用不了多久。 那个桀骜不驯、逍遥自在的颜如玉。 真的能重新站在她们面前。 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 颜如玉的苏醒,或许并不会像她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他的神魂在重塑过程中,似乎受到了某种未知力量的影响。 隐隐发生着一些微妙的变化。 而这份变化,将会给洪荒带来怎样的影响,无人知晓。 洪荒边陲,一处被迷雾笼罩的山谷中。 终年不见天日,唯有几座简陋的洞府隐于林间。 这里远离三界纷争,鲜少有人踏足,却是三只古老妖族的隐居之地。 洞府外,溪水潺潺,花香鸟语。 胡喜妹倚在一棵古树下,手中把玩着一串晶莹的浆果。 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 “姐姐,这常羲可真厉害,说动手就动手,连三霄和通天都打,不愧是太阴星主。” 她身旁,王贵人正梳理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闻言点了点头。 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就是可惜了,没能趁着那股劲杀了三霄。” “天庭那帮人,早就该有人好好教训教训了。” 不远处,妲己端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绣着一方锦帕。 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确实厉害。唉,当年咱姐妹三人若是有常羲这份决绝与实力。” “也用不着事事听夫君的安排,更不用在他陨落后找地方躲起来。” “眼睁睁看着大商就那样崩塌,看着夫君之子武庚在摘星楼自尽……” 话音落下,山谷中陷入一阵沉默。 提及那位早已陨落的夫君,三人眼中都泛起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不甘,还有深深的无奈。 胡喜妹将浆果扔进口中,嚼了嚼,愤愤道: “姐姐,当年咱三只是不起眼的小妖,修为低微,能跟着夫君已是天大的福分。” “很多事确实无能为力。” “可三霄呢?” “她们可是大罗金仙,也是夫君的王妃,当年夫君待她们不薄吧?” “结果夫君一陨落,她们竟跟着通天就回了金鳌岛封山,对大商的死活不管不顾,着实可恶!” 妲己放下锦帕,摇了摇头: “罢了,截教当年退出大商,也是夫君的安排。” “他知道大商气数已尽,不想让截教因为大商而牵连太深,才暗中示意通天收回弟子。” “三霄虽为王妃,终究还是截教弟子,听从师尊之命,也怨不得她们。” 王贵人哼了一声: “话虽如此,可若当年我有三霄的实力,夫君陨落后,我定然会留在朝歌。” “与大商共存亡,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像她们那样转身就走。”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妲己抬手拂去落在膝上的花瓣,语气平静了些。 “洪荒的事,早已与我们无关。” “苏魅还不知道她父亲是帝辛,咱们就在这里陪着她,好好活着就好。” 王贵人点了点头: “也是。苏魅这孩子心思单纯,要是让她知道咱三的夫君是数千年前景仰的人皇帝辛。” “知道夫君早就陨落了,指不定又要哭闹着问东问西。” 胡喜妹闻言,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溪边,那里正有一个少女蹲在水边,伸手逗弄着水里的游鱼。 少女生得倾国倾城,一头雪白的长发垂至腰间。 头顶竖着两只毛茸茸的狐耳,身着一袭粉红色长裙。 身后九条蓬松的狐尾正悠闲地晃来晃去,正是妲己的女儿苏魅。 胡喜妹看着苏魅的身影,忽然嘟起嘴,带着几分羡慕道: “奇怪了,当年夫君也没少宠幸我,我怎么就没你这么好运。” “能给夫君生个小狐狸呢?” 王贵人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是鸡精,本体属禽,怎么可能生出狐狸?” “能化为人形已是不易,还想生狐狸?” 胡喜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生不出狐狸,生个小鸡精也好啊,至少能留个念想。” “偏偏我这肚子不争气,连个蛋都没下过。” 王贵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趣道: “又不是只有你没为夫君诞下子嗣。” “你看三霄,不也没给夫君留下一儿半女?” “这么一想,是不是心里好受多了?” 胡喜妹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顿时眉开眼笑: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就好受多了!” “她们三个都没动静,我一个小小鸡精,没崽也正常!” 妲己看着两人插科打诨的模样。 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泛起一丝暖意: “别贫了。我女儿不就是你们的女儿?” “平日里她叫你们‘二娘亲’‘三娘亲’,叫得那么亲,分什么谁生的?” 胡喜妹和王贵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那倒是。”胡喜妹站起身,朝着溪边喊道,“苏魅,快过来,娘亲们给你带了好吃的浆果!” 苏魅听到呼唤,回过头,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眼睛弯成了月牙: “来啦!”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九条狐尾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亲昵地蹭了蹭妲己的胳膊,又分别拉住胡喜妹和王贵人的手,。 娘亲,二娘亲,三娘亲,你们在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妲己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没什么,在说我们的小苏魅越来越漂亮了。” 苏魅被夸得脸颊微红,撒娇道: “娘亲又取笑我。对了,我刚才在溪边好像听到你们说什么‘夫君’‘帝辛’,那是谁呀?” 第463章 谁敢见孤不拜? 三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妲己连忙岔开话题: “没什么,是娘亲们在说以前听过的故事。” “走,咱们回洞府,娘亲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好呀好呀!” 苏魅立刻被桂花糕吸引了注意力,欢呼着拉着妲己往洞府走去。 胡喜妹和王贵人跟在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庆幸与担忧。 庆幸的是,苏魅还不知道那些沉重的过往; 担忧的是,纸终究包不住火,总有一天。 她会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知道那段波澜壮阔却又满是遗憾的历史。 回到洞府,妲己生火做起了桂花糕。 胡喜妹和王贵人则陪着苏魅说话,气氛渐渐恢复了温馨。 苏魅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在山谷里的发现。 说溪边的鱼又长大了,说后山的花开了,说自己昨晚做了个梦。 梦到一个很威严的男子,穿着金色的衣服,笑着摸她的头,只是看不清脸。 三人听着,心中皆是一紧。 妲己将一块刚做好的桂花糕递给苏魅,柔声道: “那一定是个很疼你的人。” 苏魅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嗯!我觉得他好亲切,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胡喜妹连忙笑道: “那肯定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不定是梦到你未来的如意郎君了呢?” 苏魅顿时羞红了脸,嗔道: “二娘亲又取笑我!” 洞府里响起一阵欢声笑语,将那些潜藏的沉重暂时掩盖。 夜幕降临,苏魅早已睡熟,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三人坐在洞府外,望着天上的星辰,久久没有说话。 “你们说,苏魅刚才的梦……”王 贵人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妲己轻声道:“或许,是夫君在天有灵,在护着咱们吧。” 胡喜妹叹了口气: “希望他在那边能过得安稳些,别再像当年那样,背负那么多了。” 三人沉默下来,各自望着星空,思绪却都飘回了数千年前的朝歌。 那时,她们还是夫君身边的王妃,陪着他看摘星楼的日出。 听他谈论天下大势,以为可以就这样一直下去。 可谁能想到,最终会是那样的结局。 如今,她们隐居在这洪荒边陲,守着苏魅,守着彼此,成了这乱世中最平凡的存在。 或许,这样也挺好。 至少,她们还活着,还能看着彼此,看着苏魅一天天长大。 至于洪荒的纷争,天庭的恩怨,就让它们随风去吧。 她们所求的,不过是一方安宁,一份平淡。 夜风吹过山谷,带着淡淡的花香,将三人的思绪轻轻拂散。 洞府内,苏魅翻了个身,似乎做了个好梦,嘴角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夜色渐深,山谷中的雾气愈发浓重,洞府内烛火摇曳。 映照着苏魅熟睡的脸庞。 她蜷缩在锦被中,眉头却微微蹙起,似是陷入了一场不安的梦境。 梦中,不再是熟悉的山谷溪流,而是一片恢弘肃穆的大殿。 殿宇高耸入云,梁柱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 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白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大殿正中,斜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中年男子,身穿黑色人王冕服。 衣袂上绣着日月星辰的图案,随着他的动作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头戴一顶二十四章流苏冠,流苏垂落,遮挡了部分面容。 却更显神秘与威严。 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 明明只是随意地斜倚在王座上。 周身却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仿佛天地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王座通体血红,仿佛由无数鲜血浇筑而成,透着一股森然的杀伐之气。 王座旁斜插着一把三尺长剑,剑身古朴,却隐隐有山川河流的虚影在其中涌动。 剑柄处刻着两个模糊的古字,仔细看去,正是“人皇”二字。 苏魅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那道身影,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 却又带着浓浓的畏惧。 她从未见过此人,却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你是何人?见孤不拜?” 男子的声音响起。 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威压,直直射向苏魅。 苏魅被这声喝问惊得后退半步。 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仰起头道:“啊?我为什么要拜你?” 她自小在山谷中长大,跟着妲己三人学道。 从未见过如此威严的人物。 却也不知何为畏惧。 只觉得对方的要求有些无理。 男子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化为浓浓的嘲讽: “洪荒众生,谁敢见孤不拜?” “我娘亲说,我父亲是一个很伟大的族长。” 苏魅梗着脖子,语气带着几分骄傲。 “我娘亲说,她从未见我父亲跪过任何人。” “我是他的血脉,也绝不跪他人,不然娘亲会生气的!” 她虽不知道父亲是谁,却记得妲己偶尔提起时。 眼中那抹崇敬与怀念,便下意识地将“父亲”搬了出来。 当作自己的依仗。 男子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 “有意思。很久以前,也有人不跪孤。” “甚至想要孤跪他们,个个都盼着孤死。”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看向苏魅。 一字一句道: “可后来呢?没人敢见孤不拜。” “你猜是为什么?” 苏魅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 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 “因为见孤不拜的,都死了。” 男子的眼神骤然变冷。 周身的金光瞬间变得凌厉,“跪下!” “我不跪!” 苏魅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到,却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腰板。 小小的身躯在大殿中显得格外单薄。 却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 “不跪?那就死吧。” 男子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王座旁的人皇剑骤然飞起。 剑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径直刺向苏魅。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苏魅。 她甚至能感觉到剑锋上那股冰冷的杀伐之气。 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尖叫起来:“娘亲——!” “啊!” 第464章 梦中的男人 苏魅猛地从梦中惊醒。 浑身冷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还残留着浓浓的恐惧。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环顾四周,熟悉的洞。 摇曳的烛火,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 可那梦境太过真实。 男子的威严。 剑的杀意。 仿佛还萦绕在眼前。 让她心有余悸。 “女儿,怎么了?” 洞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妲己推门而入。 看到苏魅惊魂未定的样子,连忙冲上前。 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是不是做噩梦了?” 苏魅扑进妲己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温暖。 积攒的恐惧瞬间爆发出来。 带着哭腔道: “娘亲,我……我又梦到那个人了!” “那个人?” 妲己一愣,随即想起苏魅之前提过的那个模糊的梦境。 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是上次梦到的那个人吗?” “嗯嗯!” 苏魅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着妲己的衣袖。 “他让我跪下,我不跪,他就要杀了我!” “呜呜……娘亲,他好吓人……” 妲己轻轻拍着她的背。 柔声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就是个噩梦而已,不是真的。” 她一边安慰着苏魅,一边在心中思索—— 这梦太过蹊跷,为何苏魅会反复梦到同一个人? 而且听描述,那人的气势,竟隐隐与记忆中的夫君有些相似…… 正想着,胡喜妹和王贵人也闻声赶来。 看到苏魅哭泣的样子。 连忙问道: “姐姐,苏魅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被吓到了。”妲己解释道。 王贵人走上前,捏了捏苏魅的脸蛋,打趣道: “哎呀,我们小苏魅都修炼几千年了,早就不是小毛孩了,怎么还会被噩梦吓到啊?” “三娘亲,不是的……” 苏魅抽噎着,眼中满是委屈。 “那人……那人太吓人了,他真的要杀我!” “就因为我不跪他!” 胡喜妹皱眉道: “瞎说,咱们在这山谷里隐居了这么久,从未得罪过谁,小苏魅长得这么好看,谁会舍得杀你呀?” “定是你白天玩疯了,晚上才做这种怪梦。” “是真的!”苏魅急得辩解,“我没有骗人!” “好啦好啦,娘亲知道你没骗人。” 妲己连忙打圆场,柔声对苏魅说,“快睡吧,有娘亲们在,没人能伤害你。” 王贵人也附和道: “就是,有我们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苏魅看了看妲己,又看了看胡喜妹和王贵人,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了些。 却还是带着一丝依赖道: “娘亲,你在这儿陪我好不好?” “好好好,娘亲陪着你。” 妲己笑着点头,又对胡喜妹和王贵人说,“妹妹们,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陪她一会儿。” 王贵人点头道: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事喊我们。” 胡喜妹有些不放心,迟疑道: “姐姐,要不我们也留下来吧?” “不用啦,”妲己笑道,“她就是做了噩梦,我陪着她就好,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胡喜妹见状,也不再坚持,道: “那行,有事随时叫我们。” 说罢,便和王贵人一起离开了苏魅的洞府。 洞府内只剩下妲己和苏魅母女二人,烛火跳动,映着两人的身影。 妲己轻轻拍着苏魅的背。 等她情绪渐渐平复,才柔声问道: “女儿,你给娘亲说说,梦里那个人,长什么样?” 苏魅依偎在妲己怀里,想了想。 说道:“娘亲,上次梦里的人,我看不清样子,穿的是金色的衣服。” “这次的人,穿的是黑色的衣服,虽然穿着不一样,但我敢肯定,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妲己心中一动,追问道: “哦?穿着不一样,那你怎么确定是同一个人呢?” “感觉!”苏魅肯定地说,“他们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都很威严,很……很熟悉,就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可我又想不起来。” 熟悉的感觉? 妲己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问道: “那这次,你看清他的样子了吗?” “看清了一点点。” 苏魅回忆着,“他有白色的头发,穿着黑色的衣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一个很奇怪的帽子,上面有好多东西,让人不敢直视。” “他坐的那个座,红红的,好吓人……对了,他的王座旁边还插着一把剑,剑柄上好像有字,我看着像是‘人皇’两个字!” “人皇”二字入耳,妲己的身体骤然一僵。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锦被都被她攥出了褶皱。 人皇剑! 怎么会是人皇剑? 她清楚地记得,当年武庚在摘星楼自尽时。 姬发曾试图拿起人皇剑,可那剑刚被触碰,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天地间。 人皇剑是夫君的佩剑,与夫君的气运相连,夫君陨落后,大商覆灭。 姬发向天自称天子,人皇剑便自行崩碎,这是洪荒众所周知的事,早已不复存在! 苏魅怎么会梦到人皇剑? 而且,白色的头发,黑色的人王冕服,王座,人皇剑…… 这些元素拼凑在一起,像极了一个人—— 她那位早已陨落数千年的夫君,人皇帝辛! 难道……苏魅梦到的,是夫君? 可夫君已经陨落了啊。 怎么会出现在苏魅的梦里? 还对苏魅动了杀心? 妲己只觉得心头一阵冰凉,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翻腾,让她头晕目眩。 她低头看着怀中已经渐渐睡去的苏魅,小家伙眉头依旧微蹙,显然还没从噩梦中完全走出来。 妲己轻轻抚摸着女儿雪白的长发,眼中满是复杂与担忧。 苏魅是她的心头肉,是她在这洪荒中唯一的牵挂。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女儿,不让她接触到任何与“帝辛”“大商”相关的事。 就是怕她被那段沉重的过往所累。 可现在,苏魅不仅反复梦到疑似帝辛的人。 甚至还梦到了早已崩碎的人皇剑……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某种预兆? 夫君……是你吗? 你若在天有灵,为何要吓到咱们的女儿? 妲己望着洞外漆黑的夜色,心中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噩梦,仅仅是个开始。 而远在地府中的帝辛,此刻正盘膝坐在白骨王座上。 指尖把玩着一缕法则丝线,眉头微蹙。 不知为何,刚才他心中竟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与自己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可仔细去感应,却又什么都捕捉不到。 “奇怪……”帝辛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是错觉吗?” 第465章 错觉?? 他摇了摇头,将这丝异样抛之脑后。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完成新界的布局,其他的事,无关紧要。 夜色如墨,山谷中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天上稀疏的星辰。 苏魅的洞府内,烛火已燃至尽头,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晕,映着妲己疲惫的脸庞。 她守了苏魅一夜,直到天快亮时,神奇的产生了些许困意,靠在床边沉沉睡去。 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朝歌的摘星楼。 夫君正坐在窗边,看着她笑。 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可指尖刚要触碰到,那身影便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夫君!” 妲己猛地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她下意识地看向床上,苏魅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似乎已经摆脱了噩梦的困扰。 妲己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心中却依旧沉甸甸的。 苏魅梦中的“人皇剑”和那道身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让她不得安宁。 她起身走到洞外,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清凉,稍稍驱散了些倦意。 胡喜妹和王贵人也已经起来,正在溪边洗漱。 “姐姐,你醒了?” 胡喜妹看到她,笑着打招呼,“苏魅怎么样了?还做噩梦吗?” 妲己摇了摇头: “后半夜睡得很沉,没再哭闹了。” 王贵人走上前,看出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姐姐,你脸色这么差。” “嗯,有点担心她。”妲己轻声道,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苏魅梦中的细节说了出来,“她梦里的那个人,穿黑色冕服,戴流苏冠,还有……人皇剑。” 胡喜妹和王贵人的笑容瞬间僵住,脸上露出了和妲己相似的凝重。 “人皇剑?” 胡喜妹失声叫道,“那不是夫君的佩剑吗?” “当年不是已经碎了吗?” “苏魅怎么会梦到这个?” 王贵人也皱紧了眉头: “还有黑色冕服和流苏冠……那分明是夫君当年穿的人王冕服啊!” “苏魅从未见过夫君,怎么会把这些细节梦得这么清楚?” 三人沉默下来,溪边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许久,王贵人才低声道: “姐姐,你说……会不会是夫君……”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妲己心中一动,却又很快摇了摇头: “不可能。夫君已经陨落数千年,神魂俱灭,怎么会出现在苏魅的梦里?” “更何况,他怎么会对苏魅动杀心?”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苏魅梦中的描述,实在太像帝辛了,尤其是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和记忆中的夫君几乎一模一样。 胡喜妹咬了咬唇: “可除了夫君,谁还能有‘人皇’剑?” “谁还能有那种气势?”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这时,洞府里传来苏魅的声音: “娘亲?二娘亲?三娘亲?” “醒了。” 妲己连忙收敛心神,对两人道,“先别让她看出异样,免得她害怕。” 胡喜妹和王贵人点头,跟着妲己一起回了洞府。 苏魅已经起床,正揉着眼睛,看到她们进来,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娘亲,我做了个好梦!” “哦?什么好梦?” 妲己走过去,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我梦到好多好多桂花糕,还有溪边的鱼变成了会飞的小精灵,带着我在天上飞呢!” 苏魅兴高采烈地说着,完全没了昨晚的恐惧。 看到她开心的样子,妲己三人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是把噩梦忘啦。” 胡喜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饿不饿?二娘亲去给你摘浆果吃。” “好呀!”苏魅欢呼雀跃。 王贵人也笑道:“我去后山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野菜,中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翡翠羹。” “谢谢二娘亲!谢谢三娘亲!” 苏魅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看着苏魅无忧无虑的样子,妲己心中的阴霾淡了些。 或许,真的是她们想多了,只是个巧合而已。 上午,苏魅在山谷里玩耍,妲己坐在洞口,望着人皇陵的方向,思绪万千。 她想起当年夫君陨落后,她带着刚出生的苏魅,一路躲避追杀,最终逃到了这片边陲山谷。 这些年,她从未对苏魅提起过帝辛,甚至刻意避开所有与大商相关的事。 就是希望女儿能远离纷争,平安长大。 可现在,苏魅接二连三地梦到疑似帝辛的人,这是否意味着,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的? “娘亲,你在想什么呀?” 苏魅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递到妲己面前,“送给娘亲!” 妲己接过花,笑了笑: “真好看,谢谢女儿。” “娘亲,你好像不开心。” 苏魅歪着脑袋,看着她,“是不是因为我昨晚做噩梦了?” “没有。”妲己摸了摸她的头,“娘亲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带你出去走走,总在山谷里,会不会闷得慌?” 苏魅眼睛一亮: “真的吗?可以出去吗?” 她从小就生活在这片山谷,听妲己三人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却也忍不住好奇。 妲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等过段时间,娘亲带你去附近的小镇看看,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或许,让苏魅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反而能冲淡那些奇怪的梦境。 苏魅欢呼起来: “太好了!谢谢娘亲!”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妲己心中却更加沉重。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将她们带向何方。 而此时的地府中,帝辛正站在轮回盘前。 推算着南瞻部洲的景象。 五行山下的六耳猕猴依旧在咆哮,流沙河中的卷帘大将承受着飞剑穿心之苦。 天蓬已经投入第二世轮回,金蝉子的十世之旅也在缓缓推进。 “进度倒是不慢。”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鸿钧和天道倒是着急,巴不得赶紧把西游的戏码演完。” 推算到太阴星。 常羲与羲和仍在禁地守护,颜如玉的本体愈发翠绿,隐隐有了化形的迹象。 “快了……”帝辛低声道,“等你醒了,这盘棋会更有意思。” 忽然,他心中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比上次更加强烈。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丝联系来自洪荒边陲,带着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像极了……妖族的气息,却又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人皇气运。 “嗯?”帝辛眉头微蹙,“什么东西?” 他试图顺着那丝联系去感应,却发现那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一闪即逝,再也捕捉不到。 “难道是错觉?” 第466章 九九人皇位格现世 帝辛有些疑惑。 洪荒边陲,除了那些隐世的小妖,还有什么能让他产生感应? 他摇了摇头,不再深究。 不管是什么,只要不影响他的计划,都无关紧要。 “新界的根基已经稳固,只待斩断因果的时机。” 帝辛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等孤把南瞻部洲划出洪荒,看谁还能拿人族当棋子。” 而在洪荒边陲的山谷中,苏魅正把玩着一朵野花,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着凉了吗?” 妲己连忙问道。 “没有呀。”苏魅揉了揉鼻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 妲己心中一紧: “别瞎说,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苏魅吐了吐舌头: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她低下头,继续摆弄着野花,却没看到。 自己头顶的狐耳轻轻动了一下,身后的九条狐尾也微微绷紧。 一种莫名的预感,笼罩了整个山谷。 妲己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充满了不安。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无论是苏魅的梦境,还是帝辛心中的悸动,都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或许就是那个连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女儿,和那个早已遗忘了一切的父亲。 数日后,山谷灵气骤然暴动。 苏魅盘膝坐在洞府前的空地上,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妖气与一股截然不同的金色气流。 两种力量交织碰撞,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她本是九尾天狐血脉,此次突破大罗金仙,本应是妖气冲天,引动天地异象。 可此刻,她体内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一股浩瀚、威严的气息破体而出,直冲云霄。 “这是……”妲己、胡喜妹、王贵人三人站在一旁,满脸震惊地看着苏魅。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苏魅体内涌出的不仅有狐族的本源之力。 还有一股她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那股力量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带着人族的厚重与坚韧。 像极了当年人皇帝辛身上的人皇气运! “轰!” 随着一声巨响,苏魅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金色气流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席卷了整个山谷。 她头顶的狐耳微微颤动,身后的九条狐尾上竟浮现出淡淡的龙纹。 眉心处,一点金色的印记悄然显现,形似“人”字,却又透着帝王的威仪。 与此同时,洪荒天穹之上,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一层金色的祥云覆盖。 祥云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身着人王冕服,头戴二十四章流苏冠,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威严。 正是人皇虚影! 虚影出现的瞬间,整个洪荒都沸腾了! “那是……人皇虚影?!” “怎么可能!” “封神量劫结束后,周武王姬发自降一格,自称天子?” “鸿钧道祖施展绝地通天,人族从此再无人王” “九九人皇位格早已降为九五至尊,怎么会突然出现人皇位格?”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洪荒要再现人皇了?” 各大势力的大能纷纷祭出法宝,遥望天穹上的人皇虚影。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昆仑山,元始天尊看着那道虚影,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微微颤抖。 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数千年前被帝辛支配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年一个帝辛,就称霸洪荒八百余年,将阐教搅得天翻地覆。 如今若是再出一个人皇,后果不堪设想! 东海金鳌岛,通天教主望着天穹,眉头紧锁。 人皇虚影的气息,与当年的帝辛如出一辙,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截教当年因帝辛陨落而元气大伤,若是再出现一个类似的人物。 截教恐怕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西方灵山,如来佛祖与准提、接引二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人皇位格再现,意味着人道即将显世,而人道自帝辛陨落后便一直沉沦。 若是人道复苏,必将打破洪荒现有的平衡,佛门的西行大计恐怕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女娲宫,女娲娘娘看着人皇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当年帝辛题诗亵渎于她,虽然后来帝辛陨落。 但那份屈辱却深深烙印在她心中。 如今人皇位格再现,绝不能让第二个帝辛成长起来! “不行,必须要找到此人!” 女娲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在他还未成长起来之前,务必除掉!” 六圣之中,无论立场如何,此刻都被天穹上的人皇虚影惊得心神不宁。 那道虚影仿佛是一道催命符,唤醒了他们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洪荒各地的散修与小势力,更是议论纷纷。 “人皇啊!竟然真的是人皇!” “听说当年的人皇帝辛,以凡人之躯,硬撼圣人,何等威风!” “如今再现人皇位格,难道是帝辛转世了?” “不可能吧?” “帝辛早就魂飞魄散了……” “不过这虚影的气息,确实和传说中的帝辛很像啊!” “人道!人道要显世了!” “自帝辛陨落后,人道便一直沉寂。” “如今人皇位格出现,想必人道也快出来了!” 人道显世,这四个字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人道乃是洪荒三道之一,与人、阐、截、佛等势力息息相关。 若是人道复苏,整个洪荒的格局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此刻的地府,帝辛正站在轮回盘旁,感受着天穹上传来的熟悉气息,心神猛地一颤。 “嗯?”他皱起眉头,咂了咂嘴。 眼中满是疑惑,“不是,哪儿来的人皇位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人皇虚影与自己有着血脉联系。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跟孤还有血脉……难道是嬴政那小子?” 帝辛喃喃自语,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可能。” “孤的血脉流传到嬴政这一代,经过无数代的稀释,早已薄弱不堪。” “绝不可能孕育出如此纯正的人皇位格。” 他对嬴政还是有些了解的。 那小子虽是自己的后裔,却也只是继承了一丝微弱的人皇气运。 若真有这么牛逼的位格,早就一统六国了,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灭了两国。 还在为地盘打得焦头烂额。 “可就奇怪了……” 第467章 帝辛的疑惑 帝辛眉头皱得更紧,“孤的血脉,就只剩嬴政这一脉了啊……” 旁边的后土看着天穹上的虚影,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人皇,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帝辛瞥了她一眼。 没好气道: “你问孤?孤问谁去?” 地道的意识也在一旁急道: “这可是人皇位格啊!” “不问你问谁?” “整个洪荒,除了你,还有谁能与人皇位格扯上关系?” “孤也不知道。” 帝辛摊了摊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孤从未留下过其他血脉” “嬴政那小子是唯一的可能,可看这虚影的气息,绝不可能是他。” “那会不会对吾等有所影响?” 地道的意识担忧地问道。 人皇位格再现,人道复苏在即。 这对地府来说,不知是福是祸。 帝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无所谓。管他是谁,只要不挡孤的路,随他去。” “若是敢挡路,孤直接宰了就是。” 后土忍不住道: “若他真能成就人皇,届时人族若是不认你,多少对吾等还是有点影响的吧?” “毕竟人族的气运与地府息息相关。” 帝辛嗤笑一声:“他成不了。” “为何?”后土不解。 “要想成就人皇,必须得到人道认可,能执掌人道。”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傲然,“如今人道在孤手中,孤不点头,他想成人皇?做梦!” 他当年以凡人之躯,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与人道合道。 如今,人道权柄更是尽在自己之手岂是旁人轻易就能撼动的? 就算对方真有他的血脉,没有他的点头,也休想染指人皇之位。 就在帝辛与后土、地道议论之时。 天穹上的人皇虚影渐渐淡去,金色祥云也随之消散。 洪荒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洪荒边陲的山谷中,苏魅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她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温暖而威严。 让她有种想要号令天下的冲动。 “女儿,你没事吧?” 妲己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眼中满是担忧。 苏魅摇了摇头,疑惑地问道: “娘亲,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我体内好像多了一股很奇怪的力量。” 妲己深吸一口气,看着苏魅眉心那若隐若现的金色印记,心中充满了恐惧。 她太清楚这股力量意味着什么—— 那是可以执掌人道,成为与天地同等的人皇的力量。 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可苏魅不是帝辛。 帝辛有通天彻地之能,有杀伐果断之心。 能在万圣环伺中杀出一条人皇之路。 可苏魅只是个在山谷中长大的孩子,单纯善良。 从未经历过洪荒的险恶。 若是让她身怀人皇位格的事传出去。 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苏魅是帝辛的血脉。 整个洪荒,众生都怕帝辛,自然也恨帝辛。 帝辛陨落了数千年,他的血脉却身怀人皇位格。 一旦被知晓,苏魅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整个洪荒都将再无她的立足之地! “女儿,答应娘亲。” 妲己紧紧握住苏魅的手,眼神无比郑重,“无论发生什么事,以后都不得动用这股血脉之力,知道吗?” 苏魅看着母亲严肃的样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 但还是点了点头: “娘亲,那是什么力量啊?” “那是很危险的东西。” 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答应娘亲,永远不要动用它,好吗?” 她不能告诉苏魅真相,至少现在不能。 她要保护女儿,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苏魅见母亲如此认真,心中虽有疑惑。 却还是乖乖应道: “娘亲,我答应你,以后绝不动用这个力量。” 听到女儿的承诺,妲己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紧紧将苏魅抱在怀里,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胡喜妹和王贵人走上前,看着母女俩,眼中满是担忧。 她们都明白,刚才的异象必然已经惊动了洪荒各大势力。 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姐姐,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王贵人低声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妲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嗯。我们立刻收拾东西,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隐居。” 她不能让苏魅重蹈帝辛的覆辙。 更不能让女儿成为洪荒大能争夺的棋子。 山谷中,三人开始匆忙收拾行李。 苏魅则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和两位娘亲忙碌的身影。 心中充满了困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股突然出现的力量会让母亲如此恐惧。 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们要突然离开这个生活了数千年的家。 但她能感觉到,平静的日子。 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而洪荒各地,寻找“新皇”的行动已经悄然展开。 女娲派出了大量的妖族探子,遍布洪荒各地。 势要找到那个人皇血脉的拥有者。 元始天尊也暗中下令,让阐教弟子留意一切可疑人物。 尤其是与人族和妖族有关的年轻修士。 通天教主虽未明说,却也让截教弟子加强了戒备。 时刻关注着洪荒的动向。 西方二圣则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议应对之策。 佛门的西行计划,或许要提前了。 地府中,帝辛望着洪荒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管你是谁……” 他低声道,“最好别挡孤的路。”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皇血脉的拥有者,正在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而那个方向,似乎与南瞻部洲有关。 一场新的追逐与猎杀,即将在洪荒拉开序幕。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还懵懂无知的少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整个洪荒的焦点。 苏魅的命运,从觉醒人皇血脉的那一刻起,就不在安稳了。 另一边,火云洞内,香烟缭绕,灵气氤氲。 洞中央的石台上,三皇并坐,神色各异。 目光皆凝望着洞外天穹的方向。 方才那人皇虚影虽已散去,可那股浩瀚威严的气息。 却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让三人久久无法平静。 “不是,怎么会突然冒出个人皇位格?” 轩辕黄帝率先打破沉默,他眉头微蹙。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脸上满是困惑。 “自绝地通天之后,人皇位格早已随着大商覆灭而被削格,这都数千年了,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个?” 第468章 三皇的不堪往事 神农氏捋着颌下的长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又带着几分不确定: “按说,这该是好事才对。” “人皇位格现世,意味着人道当兴。” “人族有望再振荣光,重回巅峰,这不是我们一直期盼的吗?” 伏羲氏则眉头紧锁,指尖掐算着什么。 半晌才缓缓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可这时机太过蹊跷了……” “你们说,莫非是帝辛那煞星转世了?” “帝辛”二字一出,火云洞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三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数千年前那段惊心动魄的岁月。 头皮阵阵发麻。 谁能忘了,当年那个身着黑色冕服的人王。 提着轩辕剑在朝歌城外指着他们的鼻子骂“蠢狗”。 斥责他们固步自封,枉为三皇; 谁能忘了,他以凡人之躯硬撼天道,斩尽五圣。 追得鸿钧道祖狼狈逃窜,将整个洪荒搅得天翻地覆。 那段日子,别说他们三皇,就是六圣见了帝辛,都不敢吱声。 神农氏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若真是那煞星转世……” “不知道对人族来说,是福是祸啊。” 他既盼着人族能出一个像帝辛那样强势的领袖。 带领人族摆脱桎梏,可又怕帝辛那疯魔性子。 再闹出什么天翻地覆的事端。 到时候人族怕是又要跟着遭殃。 伏羲氏放下掐算的手指,摇了摇头: “不好说。那煞星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当年他护佑人族时,确实让我人族气运鼎盛,可他惹下的祸端,也够人族喝一壶的。” 轩辕黄帝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说起来也奇怪,你们有没有察觉,刚才人皇位格现世,人族的气运竟然没什么变化?” 他这话一出,神农氏和伏羲氏皆是一愣。 随即凝神感应,片刻后,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困惑之色。 “还真是……” 神农氏沉声道,“按理说,人皇位格乃人族气运所系。” “它一现世,人道必然有所感应,人族气运就算不暴涨,也该有明显的波动才对。” “可现在……平静得不像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伏羲氏再次掐动指诀,眉头皱得更紧: “我刚才就算过一卦,愣是算不出丝毫端倪。” “那新生的人皇位格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着。” “不仅看不清根脚,连与人道的联系都若有若无,似乎……人道根本不知情一般。” 这就更奇怪了。 人皇位格本就是人道孕育而出。 与人道同气连枝,怎么可能人道会不知情? 三皇面面相觑,心中的疑惑更甚,却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自然不知道,此刻的人道,正缩在人皇陵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早在苏魅觉醒人皇血脉的瞬间,人道就已经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血脉波动。 甚至感受到了那新生人皇位格中蕴含的潜力。 若是放在数千年前,它怕是早就欢呼雀跃。 主动降下气运,与那位新的人皇建立联系了。 可现在,它不敢。 它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与帝辛平等合作的人道了。 经过数千年的“调教”。 它太清楚帝辛的性子了—— 那是个说一不二的煞星。 自己如今就是他手中的棋子。 一举一动都得看他的脸色。 更何况,帝辛早就给它画了个大饼—— 等新界建成,就让它去做新界的天道。 摆脱洪荒天道和鸿钧的束缚,真正做到自由自在。 有这种躺赢的好事,它傻了才会去搭理那个刚觉醒位格的小家伙。 用帝辛的话来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那不纯傻叉么?” 它可不想做傻叉。 当年帝辛能以凡人之躯硬生生杀出一条人皇路,那是因为他是帝辛。 是个万古难遇的疯批。 可眼前这个新生的人皇位格拥有者。 看起来就不是个能跟帝辛相提并论的狠角色。 跟着她折腾,有什么好下场? 万一惹得帝辛不高兴了。 别说去新界当天道了。 能不能保住自身都难说。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 人道在心里嘀咕着,想当年它跟着洪荒天道混。 没少受气。 后来跟着帝辛,虽然被吓得不轻。 但架不住这煞星给得多啊—— 资源、权限、未来的承诺。 样样都到位。 “就算要打工,吾也只给帝辛打工。” 人道很有觉悟。 反正都是打工,给谁打不是打? 跟着大方的老板。 总比跟着抠搜还事儿多的强。 没办法,帝辛给的实在太多了。 它是真顶不住啊。 能躺赢,为什么要折腾? 人道觉得自己“年纪大了”。 经不起风浪了,就该安安稳稳地等着去新界享福。 至于那个新生的人皇位格。 爱咋咋地,只要别来打扰它躺平。 一切好说。 于是,它就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 硬是压下了对苏魅人皇位格的感应。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安安静静地做帝辛的“乖宝宝”。 火云洞内,三皇还在为这诡异的现象发愁。 “人道不知情,这不合常理啊。” 轩辕黄帝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新生的人皇位格,并非人族正统?” “不可能。” 伏羲氏摇了摇头,“那人皇虚影上的气息,纯正得很,分明是人族正统的人皇气运,错不了。” 神农氏叹了口气: “管它呢,既已出现,总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我们静观其变就是,反正……就算真是帝辛转世,该来的,也躲不掉。” 提到帝辛,三人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轩辕黄帝才缓缓道: “不管是谁,只要能带领人族走向强盛,我们都该支持。” “但若是……若是真的是那煞星,我们也得早做准备,别到时候又被他指着鼻子骂。” 想起当年被帝辛训斥的场景,三皇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尴尬。 虽然知道帝辛说的是实话,可被一个后辈指着鼻子骂“蠢狗”,总归是有些挂不住脸。 伏羲氏苦笑一声: “准备?当年我们准备得还不够吗?” “还不是被他指着鼻子骂?” “真要是他,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神农氏也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 “洪荒这潭水,本就浑得很,现在又冒出个人皇位格,怕是真要变天了。” “我们守好火云洞,护好人族根基就是。” 第469章 六圣临世 三皇达成共识,不再纠结于人皇位格的来历。 只是不约而同地加强了对火云洞的警戒。 无论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谁,他们都必须守护好这处人族圣地。 而此时的洪荒各地,寻找新皇的行动仍在继续。 女娲派出的妖族探子几乎踏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却连个人皇位格的影子都没找到,气得她摔碎了好几件心爱的玉器。 元始天尊也有些烦躁,阐教弟子传回的消息五花八门。 却没有一个靠谱的,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通天教主则相对淡定,他让人密切关注着南瞻部洲的动向。 直觉告诉他,那个人皇血脉的拥有者,或许与西行之路有着某种联系。 西方灵山,如来佛祖看着手中的念珠,若有所思。 人皇位格现世,人道复苏在即,这对佛门东传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若是能拉拢那位新皇,佛门的气运必将更上一层楼。 洪荒的局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人皇位格,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而此刻,苏魅正跟着妲己、胡喜妹、王贵人,隐匿了气息,朝着洪荒的更深处走去。 她们知道,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搜寻着她们的踪迹。 苏魅偶尔会感觉到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在蠢蠢欲动,想要挣脱束缚。 可一想起母亲的叮嘱,她便会强行将那股力量压制下去。 她不明白这股力量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母亲不让她用,那一定是为了她好。 妲己看着女儿懵懂的样子,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她知道,这样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苏魅会知道真相,会不得不面对这洪荒的风风雨雨。 但至少现在,她想让女儿多享受一刻安宁。 火云洞内,三皇望着洞外的天空,神色凝重。 洪荒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与此同时,紫霄宫内,混沌气流翻涌,却掩不住其中的凝重与慌乱。 鸿钧道祖端坐于云床之上,脸色罕见地有些难看。 手中的造化玉碟微微颤动,显然心绪不宁。 他身前,一道模糊的光影悬浮,正是洪荒天道的显化之形。 此刻光影剧烈波动,散发出焦躁不安的气息。 “怎么回事?” 鸿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洪荒的变数为何如此之多?” “连你都推演不出分毫?” 天道光影波动得更厉害了,无数信息碎片在其中闪烁。 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答案: “吾亦不知……先是大凶现世,搅得洪荒暗流涌动;” “再是太阴星诞生颜如玉,那第三尊先天生灵,本就不合常理;” “其后颜如玉入天庭,斩孙悟空,最终被吾以天道神雷劈尽本源陨落。” “此事才了没多久,竟又冒出个人皇位格……” 提到人皇位格,天道光影猛地一缩,仿佛勾起了最恐怖的回忆。 数千年前,那个身着黑色冕服的身影手持斩天剑。 追得它与鸿钧上天入地。 斩圣破道,无人能挡的景象。 如同烙印般刻在神魂深处。 至今想来仍让它不寒而栗。 “人族早无人王,人道早已沉沦不显,何来的人皇位格?” 鸿钧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与警惕,“难道是嬴政?” 嬴政是当今人族最强霸主,是如今最有可能触及人皇位格的存在。 这是鸿钧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不是他。” 天道光影立刻否定,语气笃定,“吾时常关注人族状况,七国尚未统一。” “嬴政虽有雄才,却别无异常,身上只有微弱的人皇气运,绝无可能孕育出如此纯正的人皇位格。” 鸿钧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云床扶手。 一个个谜团在他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丝毫头绪。 洪荒的走向,似乎正脱离他与天道的掌控。 朝着一个未知而危险的方向狂奔。 “不管是谁。” 天道光影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散发出冰冷的杀意,“吾决不允许洪荒再出一个人皇!” “绝不能再让数千年前的事重演!” 它当年被帝辛逼得险些崩碎。 那份屈辱与恐惧,绝不想再经历一次。 “立刻传下法旨,让六圣出世!” 天道光影厉声道,“就算把整个洪荒翻过来,也要找到此人,就地除掉!” “吾明白。” 鸿钧点了点头,不敢迟疑。 他虽为天道代言人,却也深知天道的忌惮。 更清楚一个新的人皇意味着什么。 当下,他抬手一挥,一道蕴含着天道威压的法旨从紫霄宫飞出。 直冲洪荒天穹。 刹那间,洪荒苍穹之上,金光万丈,一道巨大的法旨悬浮于空。 其上字迹金光流转,清晰地映入每一个生灵的眼中: “洪荒大劫将至,六圣临世。” “寻到异数,异数者,身怀人皇位格。” “洪荒众生,为保洪荒安稳,凡寻到异数者,诛杀之,天道必有机缘所降!” 法旨一出,整个洪荒瞬间沸腾! “大劫将至?异数?身怀人皇位格?” “道祖和天道这是动真格的了!” “竟然让六圣同时出世寻找,看来这异数的威胁不小啊!” “诛杀异数还有机缘?” “只是……这异数到底是谁?” “身怀人皇位格,那可是与天地同等的存在!” 议论声中,无数生灵的目光投向天穹。 眼中闪烁着各异的光芒—— 有贪婪,有恐惧,有好奇,也有警惕。 而就在法旨出现的片刻之后,六道身影先后从各自的道场飞出。 齐聚于天穹之上,正是天道六圣: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女娲娘娘,以及早已不问世事的老子。 六圣现身,气息交汇,威压笼罩整个洪荒。 让原本喧嚣的洪荒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敬畏与恐惧。 女娲娘娘看着那道法旨,整个人都懵了,脸上写满了苦涩。 她不久前才在娲皇宫被那大凶(帝辛)斩杀。 好不容易借着天道之力复活,根基都还没稳固。 就遇上人皇位格重现,本来想暗中寻找然后除掉的。 没想到现在直接被道祖点名要寻找人皇位格拥有者。 这圣人当得也太艰难了! 她心中一阵哀嚎: 当年被帝辛追着打的阴影还没散去。 现在又要明着去招惹一个可能成为新皇的异数。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470章 异数当除 可天道法旨已下,她身为六圣之一,根本无法拒绝。 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心中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其余五圣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元始天尊想起当年被帝辛斩去圣位、打落尘埃的屈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绝不容许再有一个人皇出现,威胁到阐教的地位。 更不愿再体验一次那种无力的恐惧。 接引与准提二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人皇位格关乎人道,而人道复苏必然会影响佛门的气运。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个异数都必须死。 老子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暴露了他的心思。 他虽主张无为,却也清楚一个新的人皇意味着什么。 当年帝辛的强势,至今仍让他记忆犹新。 五圣心中对人皇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对于诛杀异数之事,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而通天教主,神色则有些复杂。 当年,他虽因三霄的缘故,算是帝辛的半个岳父。 没被帝辛直接斩杀,却也被硬生生逼得自降圣位。 颜面尽失。 但不可否认,帝辛当年没对他下死手,多少看了三霄的面子。 可眼前这个新的人皇位格拥有者,并非帝辛。 谁知道这个新的异数会不会像帝辛那个疯批一样。 一旦成长起来,就带领人族再次走上巅峰。 甚至比当年的帝辛更加疯狂? 若是真让此人走到了帝辛当年的地步。 别说他只是个自降圣位的准圣。 就算还是全盛时期的圣人,恐怕也得玩完。 思及此,通天教主眼中的犹豫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对于除掉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人皇。 他没有任何异议。 甚至比其他圣人更加迫切—— 他不想再体验一次被人皇威胁的滋味。 更不想让三霄再卷入与人皇相关的因果之中。 六圣虽各有心思,却在“诛杀异数”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元始天尊上前一步,声音传遍洪荒: “谨遵天道法旨!吾等六圣,必寻到异数,以安洪荒!” 通天教主紧随其后: “凡我截教弟子,皆可参与寻找异数,有功者,必有重赏!” 接引道:“佛门弟子,亦当出力,护佑洪荒安宁。” 准提:“善哉善哉,诛杀异数,乃顺应天道之举。” 老子:“顺其自然,道法归一,异数当除。” 六圣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洪荒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整个洪荒都动了起来。 阐教弟子、截教门徒、佛门僧人,乃至无数散修、小势力。 都加入了寻找“异数”的行列。 他们或单独行动,或结伴而行,遍布洪荒的山川河流、洞天福地,势要将那个身怀人皇位格的异数找出来。 一场针对苏魅的大搜捕,就此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苏魅,正跟着妲己三人,隐匿在一处荒芜的山谷中。 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洪荒各地传来的动静。 以及那六道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般的圣人威压。 “娘亲,外面好吵啊。” 苏魅缩在妲己怀里,有些害怕地问道,“他们在找什么呀?” 妲己紧紧抱着她,脸色苍白,声音却尽量保持平静: “没什么,一群修行者在做游戏呢。” “我们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出声就好。” 胡喜妹和王贵人守在洞口,眼中满是担忧与警惕。 她们能感觉到,有不少气息正在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虽然都只是些散修,却也让她们神经紧绷。 “姐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王贵人低声道,“六圣都出世了,整个洪荒都在找我们,我们藏不了多久的。” 妲己心中何尝不知,可她现在毫无头绪。 以她们三人的实力,别说对抗六圣。 就算遇到一个准圣,都得死。 “走一步看一步吧。” 妲己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实在不行,我就带着苏魅遁入轮回,哪怕舍弃这身修为,也要保她一命!” 胡喜妹和王贵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我们跟你一起。” 三人紧紧握住彼此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而天穹之上,六圣正商议着搜寻的策略。 “洪荒之大,若要地毯式搜寻,耗时太久。” 元始天尊沉声道,“那异数身怀人皇位格,必然与人道有着隐秘联系,我们可从人道入手,感应其踪迹。” “人道早已沉沦,怕是难以感应。” 通天教主皱眉道。 “未必。”女娲接口道,“人皇位格乃人道核心,只要那异数动用一丝力量,人道必然会有反应,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善。”老子点头,“可分区域布下天罗地网,一旦感应到人皇位格的气息,立刻合围。” 六圣达成共识,随即分头行动,各自前往一片区域。 布下强大的禁制与感应阵法,将整个洪荒牢牢笼罩。 一场惊心动魄的猫鼠游戏,正式开始。 苏魅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整个洪荒的“猎物”。 她更不知道,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波。 将会把她推向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险的未来。 紫霄宫内,鸿钧与天道注视着洪荒的动静。 眼中满是冰冷的期待。 火云洞内,三皇感应着六圣的行动,脸色凝重,却无能为力。 地府中,帝辛虽未关注外界。 却仿佛能感觉到那股针对“人皇血脉”的杀意。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并未插手。 洪荒的命运,再次被搅动。 而这一次的主角,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 她的每一步,都牵动着整个洪荒的神经。 寻找与逃亡,猎杀与守护,在洪荒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而那身怀人皇位格的异数,究竟能否逃过这场劫难? 无人知晓。 而六圣,分守一方,各自布下天罗地网。 元始天尊坐镇昆仑,以昆仑镜映照洪荒万里。 试图从中捕捉人皇位格的蛛丝马迹; 老子居于八景宫,看似闭目养神,周身却弥漫着玄之又玄的气息。 将西牛贺洲纳入感应范围; 接引与准提在灵山设下十二品莲台阵,佛光普照南瞻部洲。 任何异常气息都难以遁形; 第471章 岂不让人笑话? 通天教主则回到金鳌岛,以截教阵法笼罩东海。 浪花翻涌间,暗藏着无数双监视的眼睛。 整个洪荒,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每一寸土地都被圣人的气息覆盖。 寻常修士行走其间,无不战战兢兢,生怕被误认成“异数”。 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散修们三五成群,或手持罗盘,或掐动法诀。 在山川河流间穿梭。 他们中,有人是为了天道许诺的重赏。 有人是畏惧圣人威严不敢不从。 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想亲眼见见这能让六圣同时出手的“异数”究竟是何模样。 各大势力更是行动起来。 阐教弟子手持玉如意,遍历名山大川,口中念念有词。 试图以法宝感应人皇位格的波动; 截教门徒则驾驭各色妖禽,在云端巡视,目光锐利如鹰; 佛门弟子捧着经文,沿地而行,佛法所至。 草木皆显灵性,却也暗藏着探查的意味。 一时间,洪荒上下,人人自危,却又人人争先。 一处不知名的荒原上,几个散修正围在一起。 对着手中的罗盘发愁。 “这破罗盘到底准不准?” “都转了三天了,连个人皇位格的影子都没见到。” 一个矮胖修士抱怨道,擦了擦额头的汗。 旁边一个瘦高修士皱眉道: “急什么?道祖说了,那异数身怀人皇位格,气息必然不凡,只要我们耐心搜寻,总有发现的一天。” “不凡?我看是太会躲了吧。” 矮胖修士撇撇嘴,“说不定早就找了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敢出来?” “噤声!”瘦高修士连忙呵斥,“休要胡言!圣人耳目遍布洪荒,小心祸从口出!” 矮胖修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荒原上再次恢复寂静,只有风声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沙。 与此同时,昆仑山上。 元始天尊手持昆仑镜,镜中光影流转,映照着洪荒各地的景象。 他面色阴沉,镜中除了修士们忙碌的身影。 始终没有出现他想要的气息。 “难道那异数真能隐匿得如此之深?” 元始天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麾下弟子虽多,却多是些循规蹈矩之辈,搜寻数日,竟毫无进展。 一旁的南极仙翁躬身道: “师尊息怒,人皇位格本就与天地同息,若那异数刻意收敛气息,一时半会儿确实难找。” 元始天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罢,让他们速去准备。” 灵山之上,接引与准提相对而坐,面前的莲台散发着柔和的佛光。 “师兄,你说那异数,会不会藏在人族中?” 准提问道,手指捻着念珠。 接引摇了摇头:“人道自沉沦后,人族就无人王,天道也探查过人族腹地,那嬴政并非人皇位格拥有者。” “可若寻不到,该如何向天道交代?” 准提担忧道,“六圣齐出,若是连一个异数都找不到。”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接引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吧。” “天道自有定数,那异数若真是天命所归,岂是我等能轻易诛杀的?” “若不是……迟早会露出马脚。” 金鳌岛,通天教主站在崖边,望着波涛汹涌的东海。 海风拂动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师尊,弟子们已经搜遍了东海诸岛,依旧没有发现。” 龟灵圣母上前禀报,语气带着一丝沮丧。 通天教主沉默不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皇位格的诡异,当年帝辛能在众圣环伺下纵横洪荒。 靠的可不仅仅是实力,更有那神出鬼没的隐匿之术。 这新的异数,若是继承了这份能耐,想要找到,确实不易。 “继续搜。” 通天教主缓缓道,“重点关注那些灵气异常之地,人皇位格虽能隐匿。” “却会无意识地影响周遭灵气,总会留下痕迹。” “是,师尊。”龟灵圣母领命而去。 八景宫内,老子缓缓睁开眼,手中的太极图轻轻转动。 他感应到的,比其他圣人更多。 那股人皇位格的气息,虽微弱,却异常坚韧,仿佛扎根于洪荒的本源之中。 时隐时现,却始终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有意思。” 老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既非人族正统,又非人皇转世,这股气息……倒是奇特。” 他没有下令催促弟子,只是重新闭上眼。 任由太极图自行运转。 对他而言,这场搜寻更像是一场修行。 顺天而行,不必强求。 洪荒的搜寻行动,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时间一天天过去,却始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那身怀人皇位格的异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彻底消失在了洪荒大地。 渐渐地,有些修士开始懈怠,抱怨之声也多了起来。 “我看啊,根本就没有什么异数,说不定是道祖和天道弄错了。” “就是,折腾了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没见到,白白浪费力气。” “小声点!你想找死啊?” 尽管抱怨,却没人敢真正停下搜寻的脚步。 圣人威压仍在,天道法旨高悬。 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而在这片喧嚣之外,一处被阵法笼罩的山谷中。 气息平静得与外界格格不入。 阵法之内,苏魅正盘膝而坐。 努力压制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 自从上次觉醒人皇位格后。 这股力量便越来越活跃,。 尤其是在感受到外界那无处不在的探查气息时。 更是仿佛要破体而出,与那些气息抗衡。 “娘亲,我好难受。” 苏魅睁开眼,小脸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妲己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渡入一股柔和的妖气: “忍一忍,女儿。” “这股力量太特殊,不能被外面的人发现。” 胡喜妹和王贵人守在阵法边缘,神色警惕。 她们布下的阵法虽能隐匿气息,却挡不住圣人的探查,” “这些天能安然无恙,全靠妲己以本命精血催动阵法,暂时屏蔽了所有波动。 “姐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王贵人低声道,“你的精血消耗太大,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住了。” 妲己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只要能护住苏魅,这点消耗算不了什么。” 她看向苏魅,柔声道: “女儿,还记得娘亲教你的吗?” 第472章 消失的妖族 “跟着娘亲一起练,把那些烦躁的念头压下去。” 苏魅点了点头,跟着妲己练起了法术。 随着口诀响起,她体内的力量渐渐平复下来。 脸上的痛苦也减轻了几分。 山谷外,几个散修的身影一闪而过。 手中的罗盘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胡喜妹松了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王贵人却忧心忡忡: “这只是暂时的。六圣的手段远不止于此,我们必须想个长久之计。” 妲己沉默了。 长久之计? 在六圣的眼皮底下,哪里有什么长久之计? 她能做的,只有尽可能拖延时间,走一步看一步。 洪荒的搜寻仍在继续,六圣的耐心也在一点点消磨。 他们隐隐感觉到,那异数就在洪荒的某个角落,却始终隔着一层迷雾,无法触及。 紫霄宫内,鸿钧看着洪荒的景象,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一个尚未成长起来的异数,竟然能让六圣束手无策。 “还没找到?” 鸿钧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天道光影波动了一下: “六圣已布下天罗地网,那异数定然插翅难飞。” “只是……它似乎能完美隐匿人皇位格的气息,连吾都难以锁定。” “六圣真是废物!” 鸿钧低声骂了一句,却也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亲自出手,那样未免太过掉价。 “再给他们一些时间。” 鸿钧沉声道,“若是还找不到,吾自有办法。” 天道没搭理鸿钧继续监视着洪荒。 洪荒的天空,依旧被无形的压力笼罩。 搜寻的修士们渐渐失去了最初的热情,行动也变得迟缓起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搜寻不会结束,直到找到那个异数为止。 而被整个洪荒搜寻的目标。 此刻正依偎在母亲怀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嚣。 眼中满是茫然。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狐妖。 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人的寻找。 更不明白,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 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妲己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心中默默祈祷。 她不知道这场逃亡何时才会结束,也不知道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搜寻无果,六圣在聚,身影划破长空,朝着北俱芦洲十万大山而去。 元始天尊飞行间,目光扫过下方苍茫大地。 忽然开口对身旁的女娲道: “女娲道友,北俱芦洲十万大山乃妖族故地,。” “巫妖量劫后,妖族余部便在此地休养生息,何不请妖族也出世寻找?” “若能调动妖族之力,搜寻异数之事必能事半功倍。” 女娲闻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 自巫妖量劫后,妖族虽元气大伤。 却也根基深厚,十万大山中潜藏的妖众数以万计。 若能让他们加入搜寻,无疑会大大加快进度。 更何况,招妖幡在她手中。 号令妖族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六圣加快速度,不多时便抵达了北俱芦洲十万大山上空。 然而,当看清下方景象时,六圣皆是一愣。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只见下方群山连绵,古木参天,云雾缭绕间。 竟听不到一丝妖兽嘶吼,看不到半点妖气翻腾。 往日里灵气充沛、妖众聚集的十万大山。 此刻竟安静得有些诡异,仿佛一片被遗弃的荒蛮之地。 “这……”元始天尊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 “妖族呢?” 按常理,巫妖量劫后,妖族虽退入十万大山闭门不出。 却也从未断绝踪迹。 陆压太子、白泽、一众妖帅…… 这些响当当的上古妖神,皆是妖族的中流砥柱。 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通天教主俯瞰着寂静的山林。 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那么大一个妖族,怎么连个影子都没了?” “便是寻常小妖,也该有几只才对。” 他仔细感应,却连一丝微弱的妖气都探查不到。 这十万大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只剩下死气沉沉的草木山石。 老子抚着胡须,目光深邃: “看这情形,似乎已空寂许久了。” 山林间的藤蔓爬满了断壁残垣,不少妖族曾经的洞府入口被厚厚的落叶覆盖。 显然已有很久无人问津。 绝非短时间内迁徙所能造成的景象。 准提道人掐动法诀,试图推演妖族踪迹,却只感到一片混沌。 摇了摇头: “推演不出,仿佛从未有妖族在此存在过一般。” 接引道人也面露凝重: “此事蹊跷。妖族虽避世不出,却也不至于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 六圣面面相觑,心中的疑惑更甚。 好好的妖族,怎么就凭空不见了? 通天教主忽然看向女娲。 提议道: “女娲师妹,你乃妖族圣皇,不如用招妖幡召陆压前来一问?” “他乃妖族太子,或许知晓缘由。” 招妖幡乃妖族至宝,能号令天下妖众。 只要陆压还在洪荒,必然能被召来。 然而,女娲却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无奈: “招妖幡……不在吾手中了。” “??” 通天教主愣住了,仿佛没听清一般,下意识地反问: “不在你手中?” 不止是他,元始天尊、老子、准提、接引也都露出了惊愕之色。 元始天尊眉头皱得更紧: “女娲道友,此言当真?” “招妖幡乃妖族至宝,自巫妖量劫起便一直由你执掌,怎会不在你手中?” 招妖幡关乎妖族命脉。 是女娲掌控妖族的关键,这等至宝,怎可能轻易易主? 女娲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 “上次吾在娲皇宫遭逢大凶,被其斩落圣位,招妖幡也被那大凶夺走了。” 六圣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他们虽知晓女娲曾被大凶所伤,却不知连招妖幡都被夺走了。 那大凶的实力,果然恐怖如斯? 不过他抢招妖幡作甚? 一时间,六圣沉默下来,看向下方寂静的十万大山。 心中更添了几分沉重。 妖族消失,招妖幡遗失,这两件事凑在一起。 总让人觉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难道妖族的消失,与那大凶有关?” 准提道人忍不住猜测,“或许是那大凶夺走招妖幡后,以招妖幡号令妖族,将其掳走了?” 接引道人摇了摇头:“ 不像。若真是被掳走,总会留下些争斗痕迹,可此地太过平静,倒像是……主动迁徙了一般。” 老子沉吟道:“妖族向来抱团,若真要迁徙,必然会留下后手或讯息,断不会如此彻底。” “此事恐怕不简单。” 元始天尊脸色阴沉: “不管如何,妖族已无法指望。”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异数。” 第473章 在人族境内? 失去了妖族的助力,搜寻异数的难度无疑又增加了几分。 女娲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招妖幡遗失,妖族失踪,她这个妖族圣皇,如今竟成了空头衔。 想起那夺走招妖幡的大凶,她心中便一阵发寒,却又无可奈何。 通天教主看着下方空寂的山林,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妖族不在,我等也不必在此浪费时间。还是分兵行事,扩大搜寻范围吧。” 六圣皆是点头。 事已至此,纠结妖族的去向也无济于事。 只能按原计划继续搜寻异数。 当下,六圣再次分道扬镳,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唯有北俱芦洲十万大山。 依旧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之中,仿佛从未有过妖族存在。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妖族的消失,并非因为迁徙或被掳走。 早在数年前,,陆压就被帝辛带回了人皇陵。 而其余妖众,则在白泽的安排下,褪去妖气,化为凡兽,隐匿于人族腹地的山林乡野之中。 人族腹地因常年战乱,量劫因果交织,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圣人的神念虽能覆盖洪荒,却难以穿透这层因果屏障探查凡俗细枝末节。 妖族化为凡兽混居其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自然无从寻觅。 此刻的人族七国境内,田间地头偶尔能看到毛色奇异的“凡兽”。 或在山林中奔跑,或在溪边饮水,与寻常鸟兽无异。 谁也不会想到,这些竟是曾经叱咤洪荒的妖族成员。 而陆压,则在人皇陵中,一边修炼,一边为帝辛传递洪荒各地的讯息。 成为了一枚隐藏在暗处的棋子。 这一切,六圣自然无从知晓。 他们仍在洪荒的山川湖海间搜寻。 却不知自己早已错过了最关键的线索。 离开北俱芦洲后,元始天尊径直返回昆仑。 再次以昆仑镜映照洪荒,这一次,他将目光投向了人族七国。 “异数身怀人皇位格,与人族必有渊源,或许就藏在人族之中。” 元始天尊喃喃自语,镜中光影流转。 定格在七国的城池村落之上。 然而,人族境内因果驳杂,昆仑镜映照之下,只见无数人影晃动,却始终无法锁定那股特殊的人皇位格气息。 与此同时,老子的太极图也笼罩了西牛贺洲的人族聚居地,同样一无所获。 接引与准提在南瞻部洲布下的莲台阵,虽能净化邪气,却对隐匿在凡俗中的气息束手无策。 通天教主回到东海,索性让截教弟子潜入沿海的人族渔村探查,依旧毫无发现。 女娲则有些心不在焉,招妖幡的遗失和妖族的失踪。 让她心神不宁,搜寻异数的行动也变得迟缓起来。 洪荒的搜寻行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那身怀人皇位格的异数,仿佛人间蒸发。 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而消失的妖族。 又像一个谜团,萦绕在六圣心头。 紫霄宫内,鸿钧看着水镜中六圣一筹莫展的样子。 脸色越来越难看。 “废物!一群废物!” 鸿钧低声怒斥,“连个异数都找不到,还有脸称圣?” 天道光影波动着:“鸿钧,妖族消失得太过蹊跷,会不会……与那人皇位格有关?” 鸿钧恭敬道:“不管有关无关,当务之急是找到异数!” “吾这就传令下去,让六圣加大搜寻力度,若再找不到,休怪吾不念旧情!” 天道光影:“可”。 洪荒各地,正在搜寻的修士们忽然感觉到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降临。 心中皆是一凛,不敢再有丝毫懈怠,重新打起精神,投入到搜寻之中。 而在一处被阵法遮蔽的山谷里,妲己正将最后一道禁制加固好。 “娘亲,外面的人好像更着急了。” 苏魅小声说道,她能感觉到,外界探查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密集。 越来越急切。 妲己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别担心,有娘亲在,他们找不到这里的。” 胡喜妹和王贵人也守在一旁。 脸上虽有疲惫,却透着坚定。 她们不知道,自己此刻隐匿的位置,离人族腹地不过千里之遥。 更不知道,那些化为凡兽的妖族,此刻或许正在不远处的山林中觅食。 与她们共享着这片暂时的安宁。 洪荒的搜寻之风愈演愈烈,六圣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笼罩在每一寸土地之上。 寻常修士稍有异动,便会被蜂拥而至的探查者围住,一番盘问后,若非异数,方能悻悻离去。 这般草木皆兵的景象,让洪荒众生愈发惶恐,却也让那潜藏的异数更难寻觅。 昆仑山上,元始天尊立于玉虚宫前。 昆仑镜悬于半空,镜光扫过洪荒四野,却始终停留在人族七国的疆域上空。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焦躁。连日来,他将大半心神投入镜中。 试图从人族的繁衍生息中捕捉人皇位格的蛛丝马迹,可人族因果太过驳杂。 犹如一团乱麻,任他如何梳理,都找不到线头。 “师尊,”南极仙翁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枚玉简,“十二金仙已按您的吩咐,在人族七国布下法阵。 只要异数在人族境内动用一丝人皇位格之力,阵盘便会有所感应。” 元始天尊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微微点头: “做得好。传令下去,让他们守好阵盘,不可有丝毫懈怠。” “是。”南极仙翁领命退下。 元始天尊再次看向昆仑镜,镜中映出人族七国征战不休的景象—— 旌旗招展,金戈铁马,百姓流离失所。他冷哼一声: “人族内乱不休,气运本就低迷,若真有异数,藏于这般境地,倒也算是聪明。” 只是,这份聪明,在他眼中,更像是一种挑衅。 与此同时,灵山之上,接引与准提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山河图商议。 图上标注着洪荒各地的灵气节点,凡是与人道相关的脉络,都以金线勾勒。 此刻却大多黯淡无光,唯有南瞻部洲的几处节点,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 “师兄你看,”准提指着其中一处金光闪烁的节点,“此处乃人族聚居的城池,灵气波动虽微弱,却隐隐与人道有牵连,会不会……” 第474章 这里也不安全了 接引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沉吟道: “不好说。人道沉沦已久,这些节点的异动,或许只是寻常的气运流转。” “不过,既有机缘,不妨让弟子们去探查一番。” “善。”准提点头,随即召来几位罗汉,低声吩咐了几句。 罗汉们领命,化作金光,朝着南瞻部洲飞去。 八景宫内,老子依旧闭目养神,身前的太极图缓缓转动。 图上黑白二色流转,将西牛贺洲的人族聚居地尽数笼罩。 他看似无为,实则神识早已融入太极图。 随着阴阳二气的消长,感受着人族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忽然,太极图上的一道黑线微微颤动,老子睫毛轻颤,睁开眼,目光落在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小镇。 那里灵气稀薄,百姓安居乐业,看似与其他小镇并无不同。 “有意思。” 老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于无声处听惊雷,这异数,藏得倒是隐秘。” 他并未立刻下令探查,只是让太极图的气息悄然笼罩那处小镇。 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静静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女娲宫重建不久,女娲坐在殿中,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心中一阵烦闷。 招妖幡遗失,妖族失踪,如今连搜寻异数都毫无进展,她这位圣人,竟有种束手束脚之感。 “罢了,”女娲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亲自去人族境内走一遭。” 她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娲皇宫,朝着人族七国的方向而去。 她虽不擅长探查隐匿气息,却对生灵的气息格外敏感。 或许能从人族的芸芸众生中,嗅到那丝属于异数的独特味道。 六圣的目光,不知不觉间,都聚焦在了人族七国。 而此刻,被他们苦苦搜寻的异数,正藏身于离人族边境不远的一处山谷中。 苏魅盘膝躲在洞府,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 这些天,外界的探查气息越来越密集,甚至有几次,她感觉到几股强大的神念扫过山谷。 若非妲己以本命精血催动的阵法足够隐秘,恐怕早已暴露。 金鳌岛上,海风呼啸,卷起千层浪。通天教主立于崖边,身后站着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几位亲传弟子。 “师尊,”无当圣母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弟子已命截教门徒分赴人族各城,化作寻常百姓打探消息。 只是人族七国战乱不断,民心惶惶,想要在其中寻出异数,如同大海捞针。” 通天教主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眉头微蹙: “异数身怀人皇位格,纵能隐匿气息,其命格自带的威仪却难掩。” “让门徒们多留意那些天生异禀、能让周遭人不自觉信服之人,或许会有线索。” 龟灵圣母接口道: “师尊所言极是。只是如今人族境内因果交织,量劫气息浓厚,我等神念探查多有阻碍,怕是难以及时察觉。”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 “无妨,只需布下暗哨,静候其变即可。” “那异数既身怀人皇位格,迟早会因某些事显露踪迹,届时自会露出马脚。” 众弟子领命,转身离去安排事宜。 崖边只剩下通天教主一人,他望着人族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当年帝辛之事犹在眼前,如今又现人皇位格,不知这洪荒,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而此时苏妲己三人已经逃向境小城之中,在废弃院落中安顿下来。 胡喜妹清理好院落,又找来些枯枝,在院中升起一堆火,驱散夜晚的寒意。 王贵人则在屋中翻找出一些破旧的草席,简单铺了铺,算是能勉强安歇。 苏魅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小声问道: “娘亲,我们要在这里待很久吗?” 妲己挨着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先待些日子,等外面风声小了,我们再做打算。” 她目光扫过院外,眼中满是警惕。 这座城池虽小,却处处透着不安,街道上偶尔传来士兵的呵斥声。 更让人心头发紧。 入夜后,城中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街巷间回荡。 妲己三人轮流守夜,不敢有丝毫懈怠。 苏魅年纪虽小,却也知道处境危险,乖乖缩在妲己身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夜半时分,王贵人忽然低声道: “姐姐,外面好像有动静。” 妲己立刻警醒,示意苏魅别动,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走到院墙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几个身着道袍的修士正沿着街道缓缓走来,手中拿着罗盘。 不时停下脚步感应着什么,正是阐教弟子。 妲己心中一紧,连忙退回院中,压低声音道: “是阐教的人,正在搜查。” 胡喜妹闻言,握紧了拳头: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不清楚,”妲己摇了摇头,“看来这座城也不安全了。” “我们得尽快想办法离开。”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一个略显生硬的声音响起: “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游历的修士,路过此地,想借个地方歇歇脚。” 妲己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沉。这分明是来找茬的。 妲己深吸一口气,对着胡喜妹和王贵人使了个眼色。 示意她们护住苏魅,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走到门边,隔着门问道: “深夜不便见客,还请几位道长另寻地方吧。” 门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只是借个地方歇歇脚,又不会为难你们,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难道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股推力,简陋的木门瞬间被推开。 几个阐教弟子鱼贯而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院内。 为首的弟子看到妲己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道: “原来是几个逃难的妇人孺子,倒是我等多心了。”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在苏魅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苏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妲己身后缩了缩。 妲己将苏魅护在身后,强作镇定道: “几位道长若是歇脚,院中尚有空闲。” “只是屋中简陋,怕是委屈了道长。” 那为首的弟子摆了摆手: “不必了,我等只是例行探查,既然没什么异常,便不打扰了。” 第475章 仇人见面 说罢,他又深深地看了苏魅一眼,才带着其他弟子转身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妲己三人才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胡喜妹心有余悸道,“刚才那人的眼神,像是要把我们吃了一样。” 王贵人也点头: “此地不能再待了,我们今夜就走。” 妲己点头同意: “嗯,等他们走远些,我们就从后门离开,往城中心去,那里人多眼杂,或许更安全些。” 半个时辰后,妲己三人趁着夜色,悄悄从后门溜出院落,朝着城中心摸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火把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到一条岔路口时,苏魅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座破庙道: “娘亲,那里好像有人。” 妲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破庙的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别管了,我们快走。” 王贵人催促道。 妲己却皱起眉头,她隐约感觉到,破庙中传来的气息有些熟悉。 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犹豫片刻,她低声道: “我们去看看,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些外面的消息。”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破庙,躲在窗沿下,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 庙中,几个散修正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干粮,一边议论着。 “听说了吗?阐教的十二金仙亲自带队,在边境各城搜查,说是发现了异数的踪迹。” “真的假的?那异数真在边境?” “谁知道呢,不过看这架势,怕是八九不离十。” “听说只要能找到异数,天道有重赏,还能拜入圣人座下。” “哼,重赏?我看是催命符还差不多。” “当年帝辛的厉害还没忘了?” “这新的异数若是真有那般能耐,我们这些人上去,还不够塞牙缝的。” “话不能这么说,富贵险中求嘛。若是真能抓住机会……” 后面的话,妲己三人已经听不清了。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阐教竟然已经锁定了边境,看来这里是真的不能待了。 “走,我们出城。”妲己当机立断。 三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城门的方向摸去。 好在深夜守城的士兵不多,她们借着阴影的掩护,有惊无险地溜出了城门,朝着城外的山林跑去。 直到远离了城池,她们才停下来喘口气。 “接下来去哪里?” 胡喜妹问道。 妲己望着漆黑的山林,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变得坚定: “往南走,那里离南瞻部洲的中心更近,或许能找到藏身之处。” 苏魅紧紧跟着妲己,小小的身影在山林中显得格外单薄。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跟着娘亲,就一定能找到安全的地方。 而在她们离开后不久,城中的阐教弟子便发现了她们的踪迹,立刻追了出来。 “他们跑不远,追!” 为首的弟子冷喝一声,带着众人朝着山林追去。 夜色下的山林,一场新的追逐开始了。 妲己三人在前面拼命奔跑,阐教弟子在后面紧追不舍,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苏魅忽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女儿!”妲己惊呼一声,连忙转身去扶。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阐教弟子已经追了上来,为首的弟子狞笑道: “看你们往哪里跑!” 妲己将苏魅护在身后,与胡喜妹、王贵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山林夜雾弥漫,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几个阐教弟子倒在血泊中,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苏妲己站在尸体旁,周身妖气翻涌。 九条蓬松的狐尾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原本温婉的眼眸此刻淬着冰冷的杀意。 方才苏魅摔倒的瞬间,她便知再无退路。 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拼死一战。潜藏数千年的妖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大罗金仙的威压席卷四周,不过数息,便将追来的阐教弟子尽数诛杀。 “娘亲……” 苏魅躲在胡喜妹身后,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小脸发白。 妲己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外露的杀意,狐尾缓缓收回体内。 只是眼底的凝重丝毫未减: “此地不能留,我们快走。” 她知道,暴露妖气意味着什么—— 洪荒中,能感应到她气息的存在,多不胜数。 果不其然,就在她们转身欲走之际,一道凌厉的神念跨越虚空。 精准地锁定了这片山林,带着不容置疑的圣人威压,轰然降临。 “是她!” 远在人族边境上空的女娲心中猛地一震,那股熟悉的狐妖气息。 纵然时隔数千年,她也绝不会认错—— 正是当年她派往朝歌,却中途叛离的苏妲己! 当年封神量劫结束,她曾想寻到苏妲己灭口。 却不料这狐妖如同人间蒸发,数千年杳无音讯。 她早已以为对方或已陨落。 却没想到竟藏在这等偏僻之地,还敢暴露气息! “孽畜!” 一声怒喝响彻山林,空间泛起涟漪,女娲的身影凭空出现。 衣袂飘飘,周身神光缭绕,只是看向苏妲己的眼神。 满是冰冷的杀意。 妲己、胡喜妹、王贵人三人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将苏魅护在中间。 圣人威压如同山岳压顶,让她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数千年前,吾派你入大商,魅惑帝辛,败坏大商气运。” 女娲声音冰冷,字字如刀,“不曾想,你这叛徒竟背弃使命!” “与帝辛狼狈为奸,一同逆天伐圣,当真是胆大包天!” 妲己强撑着圣人威压,缓缓站直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女娲娘娘真会说。” “当年我三妖在轩辕坟本本分分修炼,不曾害过一条生灵。” “却被你以招妖幡召出,哄骗我等卷入那封神量劫的杀局。” “若非夫君怜悯庇护我等。” “我三姐妹早成了封神中的牺牲品,哪还有今日?” 第476章 分外眼红 “混账!还敢顶嘴!” 女娲怒喝一声,“当年吾明明告知你们,待大商灭亡,便可助你们成道,是你们自己不知好歹!” “成道?” 妲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满是嘲讽,“女娲娘娘,你这话骗骗三岁孩童尚可,想骗我?” 若当年我三妖真按你说的做,整日魅惑夫君,败坏朝纲。” “待大商一亡,你为堵住人族悠悠众口,第一个要诛杀的,便是我这‘祸国妖妃’吧?” 女娲脸色骤然一黑,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 这话虽是她当年的算计,却从未宣之于口。 苏妲己一介妖狐,怎会洞悉她的心思? “我怎么知道?” 妲己抬眼看向女娲,眼中带着几分傲然,“自然是当年夫君告诉我的。” “我等夫君何等神武睿智,你这点技能能瞒过我夫君?” “我三姐妹自然对他死心塌地,甘愿随他共护大商,对抗满天仙神。” 女娲心中剧震,帝辛竟然连这等事都知晓? 难怪当年苏妲己三人会突然倒戈。 原来竟是帝辛在背后指使!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冷声道: “既然你们对帝辛那般忠心,为何他陨落后,你们却销声匿迹?” “大商灭亡,武庚自尽于摘星楼,你们为何不曾现身?” “现身?”妲己眼中闪过一丝悲戚,“我夫君未陨落前便已经算到,大商气数已尽。” “六圣狼子野心,待他一陨落,必会重启封神。” “武庚守不住这江山,让我姐妹三人寻一处隐秘之地隐居,不要再被任何人当作棋子利用。” “我们若现身,不过是白白送死,反倒辜负了夫君的嘱托。” “好一个‘夫君’!好一个帝辛!!” 女娲被“夫君”二字刺得心头火起,想起当年被帝辛斩落圣位的屈辱。 杀意更盛,“帝辛数千年前斩吾之仇,今日便先算在你这孽畜身上!” 话音未落,女娲素手微抬,一道蕴含着圣人伟力的神光凭空凝聚。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着苏妲己当头罩下。 这一击看似随意,却凝聚了女娲的怒火与圣人威压,绝非大罗金仙的苏妲己所能抵挡。 妲己瞳孔骤缩,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下意识地将苏魅紧紧护在身后。 闭上了眼睛。胡喜妹和王贵人也绝望地闭上眼。 准备与妲己共赴黄泉。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落下。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力量骤然出现,如同坚不可摧的屏障。 将那道神光稳稳挡在半空。 两股力量碰撞,激起漫天能量余波,吹得周围树木剧烈摇晃,山石崩裂。 余波散去,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苏妲己身前。 来人身着月白长袍,墨发如瀑,随着方才的能量冲击轻轻飞舞。 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太阴星气息。 正是本该早已陨落的颜如玉! 女娲死死盯着眼前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颜如玉?” “你……你不是陨落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年颜如玉在天庭斩杀孙悟空,被天道以天道神雷劈尽本源。 在太阴星陨落,化为本体,毫无生机。 怎可能死而复生? 颜如玉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女娲: “托圣人的福,吾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 他确实曾陨落过,但常羲与羲和两位星主并未放弃。 以自身本源不断温养他的本体,再加上太阴星本源的滋养。 他不仅重新化形,修为更是一路暴涨。 已然达到准圣巅峰,距离圣人仅一步之遥。 “女娲圣人这是欺吾妖族无人么?” 颜如玉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女娲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声道: “颜如玉,你乃太阴星太乙蟠桃木化形,与妖族本无瓜葛。” “吾身为妖族圣皇,清理门户,轮得到你插手?” “妖族圣皇?” 颜如玉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自然!”女娲傲然道。 “洪荒众人或许不敢说,但不代表无人知晓。” 颜如玉淡淡开口,语气却带着锐不可当的锋芒,“上古巫妖量劫时,你女娲弃了妖庭,转做了人族圣母;” “你兄长伏羲,更是转世为人族天皇。” “说白了,你与鲲鹏之流无异,皆是妖族的叛徒,何来‘妖族圣皇’之说?” “你放肆!”女娲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红,周身神光剧烈波动,“那又如何?” “妖族之事,也轮不到你一个草木化形的生灵置喙!” “轮不到吾?” 颜如玉摇了摇头,“女娲圣人怕是忘了,妖庭妖帝乃帝俊陛下,帝俊陛下之子陆压,才是妖族正统太子。” “而陆压太子的母亲,正是太阴星羲和星主。” “吾于太阴星化形,受羲和、常羲二位星主恩惠。” “妖族自巫妖量劫后便由陆压太子带领。” “那么女娲圣人,你且说说,妖族之事与吾有没有关系?” 女娲语塞,颜如玉所言句句属实,她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你待如何?” 女娲强压下怒火,冷冷问道。 颜如玉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妲己三人,语气坚定: “这几只妖精,吾保了。” “你可知她们是谁?” 女娲厉声道,“这苏妲己与她二人,数千年前乃是帝辛的王妃!” “你护着她们,便是与整个洪荒为敌!” “数千年前的事,早已作古。” 颜如玉语气平淡,“现在,她们是妖族的人。” “你真要与吾作对?” 女娲眼中杀意毕露,圣人威压再次攀升,几乎要将这片山林压垮。 “吾不想与谁作对,”颜如玉周身太阴星力流转,稳稳挡住女娲的威压,“但吾能重获新生,全赖羲和与常羲二位道友。” “羲和道友子嗣统领的妖族,我自然要护。” 女娲怒极反笑: “凭你?凭你一个准圣巅峰?” “凭你不知天高地厚?” “就想与吾这圣人抗衡?” “女娲圣人不妨试试。” 颜如玉神色平静,却透着一股无畏的锋芒,“你若再动手,那吾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好!好得很!” 女娲被颜如玉的态度彻底激怒。 周身神光爆闪,“吾倒要看看,你如何拦我!” 第477章 第七尊圣人 话音未落,女娲的气息再次暴涨,显然已动了真怒。 一场圣人与准圣的碰撞,已是箭在弦上。 苏妲己看着挡在身前的颜如玉,眼中满是复杂。 她不明白,为何这位素未谋面的太阴星生灵。 会为了她们与圣人为敌。 胡喜妹和王贵人也紧紧握着拳头,紧张地看着对峙的两人。 苏魅躲在妲己身后,偷偷打量着颜如玉,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女娲。 小脸上满是茫然,却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位,是来保护她们的。 颜如玉望着女娲凝聚起圣人伟力的身影。 心知以自己准圣巅峰的修为,硬撼圣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缓缓转过身,对着苍茫天穹深深一拜。 “吾颜如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蕴含着太阴星本源的清越,响彻洪荒四野,“置死而后生,深感天道有私!” “六圣高居九天,本该扶持洪荒万物,却为一己之私算计众生,视众生为棋子!” “六圣无为,洪荒众生无人做主!” 话音顿歇,他抬手直指苍穹,道心在这一刻燃烧得无比炽烈: “大道在上!” “吾颜如玉今日以自身为引,愿为洪荒众生立世!” “为洪荒众生立命!” “为洪荒众生开公平、公正之道!” 这番话如同惊雷落地,洪荒瞬间炸锅! “疯了!这人是疯了吧?” “竟敢僭越天道,直接向大道请示?” “这胆子也太肥了!” “六圣无为?” “这是把六圣的脸皮往地上踩啊!” 无数修士瞠目结舌,连那些老牌准圣都暗自咋舌—— 佩服颜如玉的魄力是真,但也觉得他这步棋走得太险,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女娲与其他五圣感应到这番言论,脸色皆是铁青。 颜如玉这哪里是向大道请示,分明是当众宣告他们六圣“失职”,把他们钉在洪荒众生的对立面! 然而,洪荒苍穹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回应。 嘲讽之声渐渐响起: “我就说吧,大道岂是三言两语能引动的?” “若是如此简单,天道早就被掀翻了!” “自不量力,怕是要被天道劈成飞灰了!” 太阴星上,常羲与羲和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姐姐,”常羲揉了揉眉心,“我们是不是白救他了?” “这性子也太冲动了。” 羲和望着洪荒方向,叹了口气: “这……?” “这什么这?”常羲撇嘴,“跟大道叫板,你说他还能活么?” 羲和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怕是难了。” “唉,这傻小子,”常羲无奈道,“妖族的事吾等都懒得插手,他偏要凑这个热闹。” 就在洪荒众生以为颜如玉必死无疑时,他却再次开口。 声音比之前更加坚定: “大道在上!” “吾颜如玉再次立誓——” “吾以自身证道混元,行至公之道!” “不参私心,不谋一族!” “洪荒众生,无论种族,凡有不平,皆可颂吾真名!” “吾必为其做主!” “放肆!” 紫霄宫内,鸿钧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怒火翻腾。 颜如玉这番话,无疑是在挑战天道与他的权威! 天道光影更是剧烈波动,无数神雷在云层中凝聚。 比上次劈杀颜如玉时更加狂暴—— 这竖子竟敢质疑天道,引动大道,留不得! “轰隆!” 漫天神雷撕裂夜幕,如同一条条金色巨龙。 朝着颜如玉悍然劈下! 苏妲己三人吓得面色惨白,女娲也冷眼旁观。 等着看颜如玉被劈成飞灰。 可就在神雷即将触及颜如玉头顶的瞬间。 那些狂暴的雷霆竟如同遇到无形屏障,骤然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洪荒大地之上,无数金莲悄然绽放。 馨香弥漫四野,连空气中的灵气都变得温润起来。 “是大道金莲!” 有古老的存在失声惊呼,“难道……是大道回应了?” 不可能! 大道至高无上,从不干涉洪荒具体事务。 怎么会回应一个准圣的誓言?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苍穹之上忽然降下一团磅礴的金色气流。 其中蕴含着浩瀚的功德与气运,正是大道功德气运! 鸿钧与天道看得眼皮直跳,心疼得呲牙咧嘴—— 这竖子,竟然真的引动了大道! 更令人震撼的是,苍穹深处缓缓睁开一只金黄色的巨大眼眸。 眸光淡漠而威严,仿佛能洞悉洪荒万物的因果。 正是传说中的大道神眸! 当然了,寻常时候,大道神眸绝不会轻易显现的。 是不是觉得颜如玉六百六十六,盐都不盐了了是吧。 但你还个角度想,颜如玉这狗东西玩太脏了。 一手“不讲武德”—— 直接跳过天道,向大道告天道不公。 这就好比小百姓跑到皇帝面前告太子嫖娼还不给钱。 不管真假,皇帝是不是都得亲自去看看? 这样是不是就合理了。 大道神眸的目光落在颜如玉身上,仿佛在检验他的道心是否纯粹。 是否真如誓言那般毫无私心。 山林间一片死寂,洪荒众生屏息凝神,连六圣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目光聚焦在那道月白身影上。 不知过了多久,大道神眸缓缓闭上,在彻底消散的瞬间。 一声蕴含无上道韵的声音响彻洪荒每一个角落: “允。” 紧接着,又一声道音响起: “赐鸿蒙灵宝,‘因果秤’。” “轰——!” 洪荒彻底炸开了锅! “大道真的应允了!” “还赐下了鸿蒙灵宝! 这颜如玉……要逆天啊!” “他这是……要证道了?” 大道功德气运如同潮水般涌入颜如玉体内。 他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一股超越圣人的威压席卷洪荒。 准圣巅峰的桎梏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打破。 天地间第七尊圣人应运而生! 不,不能称之为“圣人”。 六圣是以天道功德成圣,神魂与天道绑定。 虽不朽不灭,却也受天道束缚; 而颜如玉是以公正之道证道混元,称为混元大罗金仙。 超脱于洪荒天道之外,战力凌驾于六圣之上! 唯一的弱点是,他会真正陨落。 不像六圣有天道兜底。 可放眼洪荒,谁又敢招惹一位战力远超六圣的混元大罗金仙? 地府中,地道的意识激动地翻涌: “牛逼啊人皇!” 第478章 懵逼的帝辛 “这一步也是你算计好的?” “你什么时候跟大道勾搭上了?” 帝辛自己都懵了,愣愣地看着洪荒方向—— 他的计划里根本没有这一环! 颜如玉怎么就突然证道混元了? 这是意外之喜? 他这些年全靠吞噬法则、凝练鬼体才拥有凌驾天道的战力。 弊端极大,哪像颜如玉。 一个分身,竟然短短数年就“借贷”大道气运证道了? 这逼崽子比自己还猛? 后土也一脸惊奇: “人皇,别卖关子了。” “颜如玉是你分割神魂转世,你定然早就安排好了这一步。” 帝辛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如果孤说,孤也不知道这一步是怎么来的,你们信吗?” 地道:“??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帝辛无奈道,“孤计划里没这出。” 后土恍然:“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分割的神魂自己跑去勾结了大道。” “混成了混元大罗金仙。” “而你这个本尊,连点征兆都没有?” “就是这样,”帝辛点头,“孤也没想到,他刚复活就背上大道的‘贷款’证道啊。” 人皇陵中,人道兴奋地嚷嚷: “哇喔哇喔!” “帝辛你太厉害了!” “这都在你意料之中!” 帝辛(分身)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吐槽: 小问题?老子根本不知道啊! 谁知道是不是老大安排的。 我一个鬼体分身,我能知道这些? 人道又道: “果然跟你混有肉吃!” “三天九顿,顿顿管饱!” 帝辛(分身)嘴角抽了抽—— 这泥马真是人道? 这泥马怕不是老大的舔狗吧?? 五庄观内,镇元子抚着胡须,笑道: “颜如玉竟真的证道混元了?” “从初化形到现在不过数年吧?!” “当初那枚人参果没白送,改日去太阴星拜访拜访。” 而颜如玉这里,没人知道,此刻的颜如玉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他刚才完全是赌一把—— 巫妖量劫时西方二圣能向天道借贷功德成圣。 他便想走条新路,向大道借贷气运证道。 成不成,他自己都没底,没想到真成了。 场中,女娲僵在原地,动手不是,不动也不是。 打吧,对方是混元大罗金仙,自己未必打得过; 不打吧,刚才的架势都摆出来了,面子挂不住。 僵持片刻,颜如玉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娲,吾说过,你若动手,吾便没那么好说话了。” 女娲脸色难看: “你待如何?” “你伤了人,总得表示表示。” 颜如玉指了指苏妲己三人—— 方才女娲的威压虽未直接伤她们,却也让她们气血翻涌。 女娲权衡利弊,最终咬了咬牙,取出一个玉瓶扔了过去: “里面是极品丹药,可疗伤痛。” “颜如玉,你记住,数千年前帝辛得罪的人太多,这三人,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永久!” 颜如玉接过玉瓶,递给苏妲己: “护多久,就不劳你操心了。” 女娲冷哼一声,又道: “你若偏袒她们,有失公允,大道自会责罚你!” “吾以公正证道,自然不会有私心。” 颜如玉淡淡道。 “哼。”女娲转身欲走。 “别急着走,”颜如玉忽然开口,“巫妖量劫后,妖族遁入十万大山。” “然妖族至宝招妖幡一直被你占据,是时候归还妖族了。” 女娲脚步一顿,回头怒视: “你想要招妖幡?” “注意言辞,”颜如玉皱眉,“吾要招妖幡何用?” 招妖幡乃妖族至宝,自然是归还妖族,“而非归还给吾。” 女娲气结: “招妖幡不在吾手中!” 颜如玉步步紧逼: “洪荒谁不知,招妖幡自巫妖量劫后便在你手中?” “你跟吾说不在?”—— 他当然知道招妖幡被帝辛拿走了。 此刻不过是找个借口敲锤女娲一顿。 女娲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哪儿有好处就往哪儿跑。 先卖妖族,后卖人族,逮着机会能不锤么? 你锤么? 我不锤。 不锤才怪 你锤么? 我不锤。 换你你不锤? 换你不锤得飞起那就奇怪了。 “吾说了不在!”女娲急道。 “滚。”颜如玉懒得跟她纠缠,“尽快将招妖幡归还妖族,否则,届时吾亲自去娲皇宫取。” 女娲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憋屈地转身离去。 心里把那抢走招妖幡的“大凶”骂了千百遍—— 真不在吾手里啊! 怎么就没人信呢? 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看着女娲离去的背影,颜如玉冷笑一声。 随即转身对苏妲己三人道: “此地不宜久留,吾送你们去太阴星暂避。” 苏妲己感激地福了一礼: “多谢颜如玉圣人。” 颜如玉微微点头,挥手间布下一道结界。 护住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太阴星飞去。 洪荒因颜如玉证道之事彻底沸腾,而这场风波的中心人物。 正带着苏魅母女,飞向一片暂时的安宁之地。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颜如玉的崛起,苏妲己三人的现身。 必然会给洪荒带来更大的变数。 而远在地府的帝辛,看着颜如玉的身影。 忽然笑了—— 不管是不是计划之中,无所谓啊,又不影响计划。 颜如玉带着苏妲己四人穿过氤氲的云层。 降落在一片白玉铺就的广场上。 常羲与羲和早已在此等候,看着眼前气息已然截然不同的颜如玉。 眼中满是惊奇。 “你……你真就证道混元了?” 常羲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不久前还在担心他能否活命。 转眼间,这家伙竟成了洪荒第七尊圣人。 这速度,自混沌初开以来,第一次。 颜如玉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皆是机缘所致,侥幸罢了。” 羲和走上前,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他,笑道: “如今你已是混元大罗金仙,按洪荒规矩,吾等该称你一声‘圣人’了。” “不必。”颜如玉摇头,语气坚定,“吾所证之道,乃公正、平等之道。” “洪荒众生,皆有平等机缘,无分高低贵贱。” “二位星主与吾相识于微末,直呼吾名或道友即可,不必拘于俗礼。” 第479章 没白救 常羲闻言,朗声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平等之道!” “看来,吾姐妹二人没白救你。” “她原本还担心颜如玉证道后心性会变,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这时,苏妲己带着胡喜妹、王贵人与苏魅上前。 对着常羲与羲和盈盈一拜: “见过常羲星主,见过羲和星主。” 常羲的目光落在苏妲己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 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就是数千年前,人皇帝辛的王妃苏妲己?” 苏妲己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恭敬回道: “回星主,小妖正是。” “能成为帝辛那等人物的王妃,想必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常羲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当年帝辛逆天伐圣,搅动洪荒风云,你能陪在他身边,可见也非寻常妖狐。” 苏妲己垂眸道:“星主谬赞了。” 我姐妹三人,当年只是轩辕坟中修行的卑微小妖,意外卷入封神量劫,幸得夫君怜悯,才得以跳出棋盘,苟活至今。” 她刻意淡化了自己与帝辛的联系,只以“夫君”相称,不愿过多提及过往。 羲和的目光则落在了苏魅身上,看着这个怯生生躲在妲己身后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 “回星主,这是小女苏魅。” 苏妲己连忙介绍道,下意识地将苏魅往身后拉了拉。 常羲也看向苏魅,细细打量。 可无论她如何感应,眼前的孩子都只是一只普通的九尾狐幼崽,除了血脉纯净些,并无特别之处。 她心中暗自奇怪—— 颜如玉不惜与女娲为敌也要保下这几人。 难道仅仅因为她们是妖族? 苏妲己将常羲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更加警惕。 她太清楚苏魅的特殊性,人皇位格之事。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哪怕是眼前这两位看似无害的太阴星主。 洪荒之中,除了人族,恐怕没有哪个势力不对帝辛的血脉抱有敌意。 当年帝辛杀得洪荒万族胆寒,若是让他们知道苏魅是帝辛的女儿。 还身怀人皇位格,后果不堪设想。 常羲看了半晌,终究没能看出什么端倪。 便收回了目光,对苏妲己三人道: “既然颜道友保了你们,那以后太阴星便为你们提供一处安身之所。” “在这太阴星上,只要不主动生事,自有吾姐妹二人护你们周全。” 苏妲己三人连忙道谢:“多谢星主!” 颜如玉却在此时开口,打断了她们的感激: “别急着谢。” 他看向苏妲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吾保你们,是因你们乃妖族一员,且无大恶。” “但吾所证之道为公正,若你们出了太阴星,在外与人结怨,只要对方并非无端出手,吾便无法干涉。” 他必须把话说清楚。 他可以护她们免受无端迫害,却不能为她们的过错买单。 否则便违背了自己的公正之道。 苏妲己闻言,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她本就没想过要依靠颜如玉一辈子,能有一处暂时安身的地方。 已经是意外之喜。 她郑重点头: “多谢圣人提醒,我姐妹三人明白分寸,绝不会给太阴星与道友惹来麻烦。” 常羲笑道:“好了,颜道友刚证道,想必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我先带她们去安置下来。” 羲和也点头: “去吧。颜道友,你随吾来,吾等还有些事要与你商议。” 颜如玉颔首:“好。” 当下,常羲带着苏妲己四人朝着太阴星深处的宫殿走去,羲和则引着颜如玉走向另一侧的树林。 苏魅跟在妲己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太阴星上的一切都与她之前生活的山谷不同,这里的空气带着淡淡的花香。 地面铺着温润的白玉,远处的宫殿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宛如仙境。 “娘亲,这里好漂亮啊。” 苏魅小声说道。 妲己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了,记住,在这里不要乱跑,也不要随便动用体内的力量,知道吗?” 苏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胡喜妹和王贵人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虽然常羲说会护她们周全。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们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常羲将她们带到一座雅致的宫殿前,笑道: “这里以前是吾等静养之所,如今便借给你们暂住” “多谢星主。”苏妲己再次道谢。 常羲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她还要去看看羲和与颜如玉商议何事,对于这位新晋的混元大罗金仙。 她总觉得还有许多未知之处。 宫殿内,苏妲己三人将苏魅护在中间,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姐姐,这里真的安全吗?” 王贵人低声问道。 妲己沉吟道: “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圣人刚证道混元,地位尊崇,女娲短时间内绝不会再来找麻烦。” “至于太阴星……常羲与羲和两位星主看似平和,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我们还是尽快恢复实力,同时想办法彻底隐匿苏魅的气息,这才是长久之计。” 胡喜妹点头: “嗯,我和贵人会轮流守着,绝不会让苏魅出事。” 苏魅坐在柔软的玉床上,看着母亲和两位娘亲严肃的样子,小声道: “娘亲,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妲己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 “傻孩子,怎么会呢?” “你是娘亲的宝贝,只要能护着你,再多麻烦都不怕。” 另一边,树林中,羲和与颜如玉相对而立。 “颜道友,你可知你此次证道,意味着什么?” 羲和率先开口,语气凝重。 颜如玉点头: “自然知晓。吾打破了六圣垄断洪荒的局面,必然会引来他们的忌惮。” “不止如此。” 羲和摇头,“你以大道之力证道,超脱于天道之外,这本身就触动了鸿钧与天道的根基。” “他们绝不会容忍一个不受掌控的混元大能存在,日后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颜如玉淡然一笑: “吾证道为公,不谋私利,若他们无端寻衅,吾自会奉陪。” 第480章 共享道途 常羲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接口道:“话虽如此,但六圣毕竟与天道绑定,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虽战力远超他们,可真要动起手来,洪荒恐怕又要陷入大乱。” 颜如玉沉默片刻,道: “吾明白二位星主的顾虑。” “吾不会主动挑起纷争,但也绝不会任人欺凌。” “至于洪荒安危……吾证道之时,已向大道立誓,护洪荒众生公平,自然不会让洪荒因吾而乱。” 羲和与常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颜如玉能有这份觉悟,再好不过。 “对了,”常羲忽然想起一事,“你为何要保苏妲己她们?” “仅仅因为她们是妖族?” 颜如玉道:“自然,她们虽是帝辛旧部,但数千年来,未曾为恶。” “女娲欲杀她们,只因私怨,有失公允。” “吾既证公正之道,自不能坐视不理。” 羲和点点头: “原来如此。不过,苏妲己毕竟是帝辛的人,而帝辛……”她欲言又止。 帝辛当年的所作所为,太过惊世骇俗,即使过了数千年,依旧是洪荒众生心中的一根刺。 颜如玉道:“帝辛是帝辛,苏妲己是苏妲己。过往之事,早已了结,不必牵连。” 常羲笑道:“看来,有你这位混元大罗金仙在,洪荒以后怕是不会那么平静了。” 颜如玉微微一笑:“平静未必是福,有公平可言,方是众生之幸。” 三人不再多言,并肩站在桂树林中,望着太阴星外的洪荒。 此刻的洪荒,正因颜如玉证道之事议论纷纷。 六圣虽未明着表态,却都在暗中布局。 显然对这位新晋的混元大能充满了警惕。 紫霄宫内,鸿钧与天道脸色阴沉,看着太阴星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混元大罗金仙……” 鸿钧脸色黢黑。 天道光影剧烈波动,传递出冰冷的杀意。 而太阴星上,苏妲己正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月华之力,滋养着苏魅的身体。 同时也在尝试着用自己的妖气,进一步掩盖苏魅体内的人皇血脉。 苏魅依偎在妲己怀里,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气息,渐渐进入了梦乡。 在她的梦中,不再是桂花糕与小精灵,而是一片金色的海洋,海洋中央。 似乎有一道威严的身影在静静地注视着她…… 紫霄宫内,鸿钧面色阴沉如墨,指尖的拂尘几乎要被捏碎。 颜如玉证道混元,无疑是在他与天道的眼皮底下插了一根刺。 这根刺还带着大道的锋芒,让他如鲠在喉。 “不能再让他安稳下去了。” 鸿钧沉声道,目光透过紫霄宫,望向洪荒各处,“那苏妲己乃帝辛王妃。” “当年帝辛逆天伐圣,树敌无数,截教余孽、被他斩落的散修残魂……” “恨他入骨者不知凡几。” 天道光影波动,传递出赞同之意—— 若能撺掇这些旧敌去找苏妲己的麻烦,逼得太阴星出手。 便能借此试探颜如玉的底线,甚至可能挑起混元大能与洪荒旧怨的纷争。 坐收渔利。 鸿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欲传令。 却不料洪荒天地间忽然响起一道浩瀚庄严的声音。 如同大道洪钟,响彻每一寸角落: “洪荒三千大道法则,皆是杀戮,无一道公平公正!” “今吾得大道垂怜,证道混元,吾之一道,为三千大道法则之外的公正之道!” “今吾布道洪荒,凡对生灵平等者,皆可与吾共享道途!” “洪荒任何种族,任何生灵,若有不平,皆可颂吾真名,吾必至!” “凡颂吾真名者,可得公正!” “吾号——大品如意嫉恶圣尊!” “吾知苏妲己三妖昔日因果,今日吾护三妖,只因三妖遭遇不公!” “亦知洪荒众生中,有诸多生灵欲杀之而后快!” “然,太阴星乃吾之道场,仙神禁行!” “若苏妲己三妖离开太阴星,生死自有定数,吾不过问!” 话音落下,洪荒瞬间炸锅! “大品如意嫉恶圣尊?” “这名号……是摆明了要管洪荒的不平事啊!” “太阴星成了仙神禁行之地?” “这是明着护苏妲己她们了!” 无数生灵议论纷纷,有敬畏,有期待,也有忌惮。 那些常年受压迫、遭不公待遇的生灵,眼中更是燃起了希望—— 或许,这位新证道的圣尊,真能为他们做主? 天庭之上,三霄立于琼楼,望着太阴星的方向,神色复杂。 “颜如玉不仅复活了,还证道混元了……” 云霄轻叹,“与我们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 碧霄撇了撇嘴: “他如今成了圣尊,怕是连看都不会看天庭一眼了。” 琼霄沉默片刻: “上次我们去祭拜他,与常羲星主起了冲突,天庭与太阴星早已撕破脸皮,以后怕是更难打交道了。” 玉帝坐在凌霄宝殿上,听着殿外的议论,无奈地叹了口气。 昔日那个在天庭挂着逍遥星君虚名的颜如玉。 如今竟成了凌驾于六圣之上的混元大罗金仙,这变化,实在太快,也太震撼。 更让他头疼的是,天庭与太阴星的关系已然僵化。 日后若有摩擦,怕是讨不到好。 而西牛贺洲的一座寺庙内,几个身着僧袍的修士听到颜如玉的布道声。 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们本是东方的散修,前些日子被西方佛门修士强行掳来。 剃了头发,逼他们皈依佛门,心中积满了怨愤。 “大品如意嫉恶圣尊!” 为首的修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太阴星的方向叩拜。 “我等本是东方散修,却被西方秃驴强行掳来,还把我等剃成了秃驴,求圣尊怜悯!” 其余几人也连忙跪下,齐声呼喊: “求圣尊做主!” 太阴星上,正在与羲和、常羲商议事的颜如玉心中一动。 感应到了那几道蕴含着无尽委屈与祈求的意念。 他起身道:“二位星主,吾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颜如玉出现在西牛贺洲那座寺庙上空。 他身着月白长袍,面容隐在光晕中,看不真切。 唯有周身散发的公正威压。 让整个寺庙的僧人都动弹不得。 “何人唤本尊?” 第481章 本尊自有定夺 颜如玉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下跪的修士抬头,见来人气息与方才布道之声同源。 顿时激动得涕泪横流:“ 圣尊!是我等唤您!求圣尊为我等主持公道!” 寺庙中的佛门僧人见状,又惊又怒,为首的老僧厉声道: “哪里来的野神,敢闯我佛门圣地?” “这些人本是自愿皈依,休要听他们胡言乱语!” “是非因果,本尊自有定夺。” 颜如玉冷冷开口,不待老僧再辩,抬手一挥,鸿蒙灵宝“因果秤”便悬浮于空。 因果秤通体晶莹,秤杆上刻满了大道符文,两端的秤盘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颜如玉屈指一点,几道金光分别射向那几个哭诉的修士与佛门老僧。 取了他们的一滴精血,悬浮于秤盘之上。 左边秤盘放着佛门老僧的精血,右边则是那几个修士的精血。 刹那间,因果秤猛地倾斜,右边的秤盘重重下沉,左边却轻飘飘地抬起。 其上的精血甚至散发出淡淡的黑气—— 显然,佛门老僧所言非实,且心怀恶意。 颜如玉眼神一冷: “混账!竟敢强绑他人入你道统,当诛!” 话音落下,他袍袖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座寺庙连同里面的佛门僧人。 便在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光芒中化为飞灰。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周围的生灵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力量? 轻描淡写间,便能抹去一座寺庙? 颜如玉转向那几个幸存的修士,语气缓和了些许: “回东方去吧。切记,无论任何生灵,任何种族,皆要平等对待。” 几人连忙叩首:“谢圣尊!我等明白!” 待他们离去后,颜如玉的目光扫过西牛贺洲,仿佛在告诫某些潜藏的势力。 随后,他身影一闪,返回了太阴星。 这一幕,被洪荒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紫霄宫内,鸿钧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计谋还未施展,颜如玉便以雷霆手段立威。 不仅明着护住了苏妲己,还直接对佛门出手。 这无疑是在向整个洪荒宣告—— 他的公正之道,说到做到。 “好一个大品如意嫉恶圣尊!” 鸿钧咬牙道,“他这是在逼吾出手!” 天道光影剧烈波动,显然也被颜如玉的举动激怒了。 而太阴星上,羲和与常羲看着归来的颜如玉,眼中满是了然。 “看来,洪荒是真的要变天了。” 常羲叹道。 颜如玉点头: “大道有公,洪荒积弊已久,也该清一清了。” 苏妲己宫殿内,她与胡喜妹、王贵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皆是松了口气。 颜如玉如此强势,无疑给她们增添了一道护身符。 “这位圣尊,倒是个真正的公正之人。”王贵人感慨道。 妲己望着窗外,轻声道: “但愿如此。只是……树大招风,他这般行事,怕是会引来更多麻烦。” 她隐隐有种预感,颜如玉的崛起,或许会比帝辛当年更加震撼。 而她们这些被卷入其中的人,未来的路,恐怕依旧不会平静。 洪荒的风,因颜如玉的布道与出手,变得更加汹涌。 无数生灵开始默默记诵“大品如意嫉恶圣尊”的名号。 那些心中藏着不平事的,更是跃跃欲试。 想要看看这位新圣尊是否真能为他们主持公道。 洪荒大地,风起云涌。 自颜如玉以“大品如意嫉恶圣尊”之名布道后。 短短数月间,洪荒众生的信仰天平便发生了惊人的倾斜。 西牛贺洲,曾是佛门信仰最浓郁的地方,寺庙林立,香火不断。 可如今,许多寺庙门前冷落车马稀,僧人们看着空荡荡的佛堂。 脸上满是焦虑与不安。 “师父,今日又没人来上香了。” 一个小沙弥望着紧闭的寺门,小声对身旁的老僧说道。 老僧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佛龛上那尊蒙尘的佛像,眼中满是苦涩: “罢了,世道变了啊。” 变了的何止是世道。 往日里,百姓遇到难处,总会想着去寺庙求佛,求平安,求温饱。 可佛前许愿,往往需要献上香火,甚至金银,才能换来一句“心诚则灵”的慰藉。 可如今,只需心中默念“大品如意嫉恶圣尊”,那道公正的身影便会应声而至。 不图回报,只论是非。 性价比太高了。 就像西牛贺洲边缘的那个小村庄,村民们世代受地主欺压。 每年收成大半被搜刮,连温饱都成问题。 他们曾去附近的寺庙求佛,换来的却是僧人一句“此生受苦。 皆因前世业障,需多行善事,来世方能得解脱”。 直到有一天,一个村民想起了“大品如意嫉恶圣尊”的名号。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夜里默念。 不过片刻,月白长袍的颜如玉便出现在村口。 听完村民的哭诉,他亲自去了地主家,因果秤一现,地主的贪婪与村民的苦难清晰可见。 颜如玉没多说什么,只是挥手间,地主家的粮仓飞向了村庄。 而那作恶多端的地主,则被剥夺了所有财富,贬为庶民,自食其力。 “凡有不公,本尊必至。” 颜如玉留下这句话,便悄然离去。 从那以后,村里的人再也不去寺庙了。 他们会在清晨和傍晚,对着太阴星的方向,虔诚地念诵“大品如意嫉恶圣尊”。 不是为了求什么,而是出于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这样的事情,在洪荒各地不断上演。 有被豪强抢占家园的散户,念诵真名后,颜如玉到来,勒令豪强归还家园,并赔偿损失; 有被大势力欺压的小宗门,走投无路时念诵真名,颜如玉现身,以公正之道裁决,让小宗门得以保全; 甚至连一些妖族,被修士无故猎杀时,念诵真名,颜如玉也会赶来,训斥修士滥杀无辜,护妖族周全。 渐渐地,“大品如意嫉恶圣尊”的名号,如同燎原之火,传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其他种族,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 心中有了不平事,第一个想到的不再是求神拜佛,而是那道月白身影。 “颂圣尊真名,可得公正。” 第482章 公正之道 这句话,成了洪荒众生的共识。 而颜如玉,也确实做到了他的承诺。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求助者是强大还是弱小,只要念诵他的真名,他都会准时出现。 因果秤高悬,是非曲直一目了然,从不偏袒,从不徇私。 随着越来越多的生灵颂念他的真名,一股股精纯的信仰之力。 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江河,朝着太阴星涌去。 这些信仰之力不掺杂任何私心杂念,纯粹而炽烈。 不断滋养着颜如玉的混元道果,让他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反观佛门,日子就难过了。 信仰之力是佛门的根基,无论是菩萨修行,还是寺庙运转,都离不开香火信仰。 可如今,信徒大量流失,信仰之力锐减,许多佛门修士明显感觉到。 自己的修为进展变得迟缓,甚至一些依靠信仰之力维持的神通,都有些运转不畅。 灵山之上,如来佛祖坐在莲台之上,脸色凝重。 下方,迦叶、阿难等弟子垂首站立,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回事?” 如来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为何信仰之力流失如此之快?” 迦叶上前一步,苦声道: “佛祖,近来洪荒众生皆信奉那‘大品如意嫉恶圣尊’。” “认为我佛不如圣尊灵验,且……且圣尊不图回报,我佛门却需香火供奉,是以……” “混账!”如来猛地一拍莲台,佛光闪烁,“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岂是那旁门左道可比?” “那颜如玉不过是仗着大道赋予的权柄,行些小恩小惠,岂能长久?”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充满了焦虑。 他能感觉到,随着信仰之力的流失,灵山的气运都在不断衰退。 这对于一心想要东传佛法、扩大佛门影响力的他来说。 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准提道人出现在大殿门口,脸色同样难看,“不能再等了。” “再这样下去,我佛门根基都要被动摇了。” 接引道人也随后赶来,叹道: “那颜如玉的公正之道,直击我佛门软肋。” “众生苦难,求佛不得,便会转求他人,这是人之常情。” 如来看向两位师尊,问道:“那依二位师尊之见,该当如何?” 准提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颜如玉虽证混元,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他处处维护不公,必然会得罪许多势力。” “我们只需暗中推波助澜,让那些势力与他产生冲突,届时……” 接引道人摇了摇头: “不可。颜如玉有大道庇佑,若我们明着与他为敌,恐怕会引火烧身。” 如来沉吟道:“二位师尊所言皆有道理。” “那颜如玉最看重‘公正’二字,我们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准提道人眼睛一亮: “佛祖的意思是……” 如来道:“我们可以找一些看似不公,实则涉及复杂因果的事情,让信徒去求助颜如玉。” “若他处理不当,便会有损他的公正之名;” “若他处理得当,也必然会卷入更深的因果,引来更多的敌人。” 接引道人点头: “此计可行。只是,需得找一个合适的由头。” 就在这时,一个罗汉匆匆赶来,禀报说: “佛祖,西牛贺洲北部的黑风山,有一群黑熊精占据了一座铁矿,不许附近的村民开采。” “村民们求告无门,已经开始念诵‘大品如意嫉恶圣尊’的名号了。” 准提道人笑道: “来得正好。那黑风山的黑熊精,与我佛门有些渊源,曾受过观音菩萨的点化。” “此事看似是妖精欺压凡人,实则牵扯到观音菩萨的因果。” “若颜如玉插手,处理轻了,显不出公正;” “处理重了,便是与我佛门为敌。”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就从这件事入手。” “让那黑风山的黑熊精稍作收敛,不要做得太过火,也不要轻易退让,就与村民僵持着。” “是。”罗汉领命而去。 准提道人看向如来: “佛祖,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如来点头:“善。” 与此同时,黑风山脚下,村民们正聚集在一起,脸上满是愤怒与无奈。 “那黑熊精太过分了!” “那铁矿是我们祖祖辈辈开采的地方,他们凭什么霸占?”一个中年汉子怒声道。 “就是!我们去找他们理论,还被打了回来!” 另一个村民捂着受伤的胳膊,愤愤不平。 “求佛没用,庙里的僧人说这是天意。” 一个老者叹了口气,“要不……我们试试念圣尊的名号?”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对!念圣尊真名!” “大品如意嫉恶圣尊!” “大品如意嫉恶圣尊!” 一声声呼喊,带着村民们的期盼,朝着天际传去。 太阴星上,颜如玉正在推演公正之道,感应到黑风山传来的求助意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起身对羲和与常羲道:“二位星主,吾去去就回。” 羲和点头:“去吧,多加小心。近来佛门动作频频,恐怕此事没那么简单。” 颜如玉微微一笑: “无论多复杂,只需论公正即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太阴星。 黑风山脚下,村民们正焦急地等待着。忽然,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月白长袍的颜如玉出现在他们面前。 “何人唤本尊?” 颜如玉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村民们见状,连忙跪倒在地: “圣尊!求圣尊为我们做主啊!” 颜如玉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慢慢说,发生了何事?” 中年汉子站起身,将黑熊精霸占铁矿、殴打村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颜如玉听完,点了点头: “本尊知道了。你们在此等候,吾去去就回。”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朝着黑风山飞去。 黑风山山顶,一群黑熊精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铁矿洞口,饮酒作乐。 为首的黑熊精身材魁梧,正是黑风山的大王。 “哈哈哈,那些凡人真是愚蠢,还想跟我们抢铁矿?” 黑风大王大笑着,拿起一块烤熟的肉,大口吞咽。 一个小妖精说道: “大王,还是您厉害,那铁矿里的精铁,可是炼制法宝的好材料,我们这下发达了。” 第483章 是孤让你贷款的? 黑风大王得意洋洋: “那是自然。不过,你们也别太过分,观音菩萨说了,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霸占他人资源,还说留一线?” 黑风大王等人脸色一变,循声望去,只见颜如玉正负手立于半空,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是谁?敢管你家大王的闲事?” 黑风大王色厉内荏地吼道。 颜如玉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因果秤便悬浮于空。 他屈指一点,一丝黑气从黑风大王身上飞出,落在因果秤的一端; 又有一丝白光从山下村民身上飞出,落在另一端。 瞬间,因果秤朝着村民的一端重重倾斜,黑风大王那端的黑气中。 浮现出他们霸占铁矿、殴打村民的画面。 “混账!竟敢强占凡人资源,欺压弱小!” 颜如玉眼神一冷。 黑风大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道: “圣尊饶命!小的是受了观音菩萨的点化,才在此地修行的,并非有意欺压凡人啊!” 他以为搬出观音菩萨,颜如玉会有所顾忌。 可颜如玉只是淡淡道: “观音菩萨点化你,是让你行善积德,而非为非作歹。” 话音落下,他挥手间,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笼罩了整个铁矿。 那些被黑熊精霸占的精铁,自动飞出,朝着山脚下的村民飞去。 黑风大王等人被一股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 颜如玉看着他们,说道: “念你们初犯,且未伤及人命,今日便饶你们一次。” “但需将铁矿归还村民,并赔偿他们的损失。” “若再敢为恶,定不饶恕!” 黑风大王连忙点头:“是是是!小的遵命!” 颜如玉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朝着山脚下飞去。 山脚下,村民们看着飞来的精铁,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激。 “多谢圣尊!” “多谢圣尊!” 颜如玉摆了摆手: “去吧,好好开采铁矿,过好自己的日子。”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村民们对着他离去的方向,深深叩拜。 而这一切,都被灵山的如来等人看在眼里。 “他……他竟然真的敢处置黑风精!” 准提道人脸色难看。 如来沉声道:“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了他的决心。” 接引叹道: “颜如玉的公正之道,已深入人心。强行打压,只会适得其反。”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佛门衰败下去?” 准提人咬牙道: “或许……我们可以去找女娲圣人联手。” “颜如玉曾与女娲为敌,女娲圣人定然也不愿看到他如此势大。” 如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一试。” 洪荒的局势,因信仰之力的争夺,变得愈发复杂。 颜如玉的公正之道,如同一道利剑,刺破了洪荒旧有的秩序,也触动了许多势力的利益。 太阴星上,颜如玉感受着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这些信仰是建立在他的公正之上,一旦他有丝毫偏颇。 这些信仰便会化为最锋利的刀刃,将他反噬得体无完肤。 “路还很长啊。”颜如玉望着洪荒的方向,轻声说道。 颜如玉立于树下,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信仰之力。 神识却悄然沉入识海,向着地府的方向蔓延而去。 “老大啊,”他的意识带着一丝疲惫,在幽冥的混沌气流中回荡,“你那新界到底啥时候能成?” “我这头快扛不住了。” 地府深处,帝辛正倚在一座由幽冥寒铁铸就的王座上。 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闻言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怪孤咯? “是孤让你这小崽子向大道‘贷款’证道混元的?” 颜如玉的意识一阵语塞,随即辩解道:“这不是意外嘛!” “我本来就是想帮妖族撑个场面,在常羲面前刷点好感。” “谁知道一帮就帮到了你当年的王妃头上……” “苏妲己会冒出来,孤也没想到。” 帝辛的声音沉了沉,显然也对苏妲己的出现有些意外,“当年让她们隐匿,本是想让她们避开纷争,安稳度日。” “可不是嘛,”颜如玉叹了口气,“要是换了别的妖族,我犯不着赌上性命向大道立誓,更不至于被洪荒的风风雨雨缠得脱不开身。” 他如今虽已是混元大罗金仙,可每日处理洪荒各地的“不公之事”,还要应对佛门的暗箭、六圣的忌惮,着实累得够呛。 帝辛轻笑一声:“好在你赌对了。你要是再栽一次,真把小命噶了,那就给孤拖后腿了。” “哪能呢,”颜如玉的意识带着几分得意,“我办事,你放心。” “对了,咱之前说好的——搞定常羲,跟她结为道侣,再把她骗去人皇陵,这茬我可没忘。” “记得就好。”帝辛的语气严肃了几分,“这步棋虽然不是很重要,但能搞定最好,孤懒得动武。” 颜如玉收敛了玩笑的心思:“我这边进展顺利,常羲对我深信不疑,加上咱们早就用红线把缘分绑死了,她跑不了。” “倒是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帝辛的声音也凝重起来:“孤这边差不多了,就差嬴政那边。” “他性子太急,又太讲究‘王道’,打了这么久,才灭了三国。” 颜如玉有些不解:“咱真就一点手都不能插?” “以你的能耐,暗中推一把,人族七国统一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人族的事,必须人族自己来。” 帝辛的语气斩钉截铁,“孤一插手,天道立刻就能察觉。” “它虽不是孤的对手,可被逼急了,引大道降临怎么办?” “到时候孤只能掀了整个洪荒,让所有生灵化为虚无,那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颜如玉沉默了。 他知道帝辛不是在危言耸听,这位人皇的性子,向来是要么不动,动则玉石俱焚。 “唉,累啊,太累了。” 颜如玉的意识带着浓浓的倦意,“每天处理不完的纷争,还要防着佛门使绊子。” “六圣搞小动作,我这混元大罗金仙当得,比当年做逍遥星君还累。” 第484章 孤的血脉?不可能! “忍着。”帝辛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找个机会,跟常羲提结为道侣的事。” “成了之后,找机会把她带回人皇陵。” “孤要用她胁迫羲和,让她心甘情愿去新界做那轮月亮。” 太阴星的日月精华,尤其是羲和与常羲两位星主的本源之力。 对新界的稳固至关重要,这是帝辛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好,我知道了。” 颜如玉应道,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苏妲己身边那个小丫头,叫苏魅的,我总觉得跟她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你说……她会不会是你的血脉?” 帝辛闻言一愣,王座周围的幽冥雾气猛地一凝: “孤的血脉?” “不可能。当年孤年迈之时游历洪荒,最终老死在朝歌城外,无论是苏妲己三妖,还是截教三霄,都未曾怀有孤的骨肉。” 他对自己的情况再清楚不过,绝无可能有遗漏的血脉。 “不是吗?”颜如玉的意识带着几分困惑,“可我真的能感觉到,她身上有种气息,跟我、跟你,都隐隐呼应。” “少操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先办正事。” 帝辛打断了他的思绪,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收到。” 意识交流中断,颜如玉睁开眼,眸中的疲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他抬头望向洪荒的某个方向,那里正是娲皇宫所在。 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他轻声呢喃: “女娲,本尊可要来了哦……你那招妖幡,准备好了么?” 数日后,娲皇宫外。 祥云缭绕的宫门前,颜如玉负手而立,月白长袍在罡风中微微拂动。 周身散发的混元威压让宫门前的仙兵仙将皆不敢直视。 “女娲,”他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晰地传入娲皇宫内,“你迟迟不归还妖族至宝招妖幡,今日本尊亲自来取。” “速速将招妖幡交出,也好了结你与妖族的昔日因果!” 宫门缓缓打开,女娲身着七彩霓裳,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几位侍女。 她看着颜如玉,脸色冰冷: “颜如玉,你莫要欺人太甚!” “吾早已说过,招妖幡不在吾手中!” “哦?”颜如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洪荒众生谁不知道,招妖幡自巫妖量劫后便由你执掌。” “你说不在,谁信?” 他自然知道招妖幡在帝辛手里,此刻不过是找个由头发难—— 一来是履行对妖族的承诺。 二来,也是想借此试探六圣的反应。 女娲心中又气又急,她确实没说谎,招妖幡当年被大凶抢走。 可这话她说了无数遍,偏偏没人信。 眼见颜如玉步步紧逼,她一边强作镇定地应付,一边暗中以神识向其他五圣传信: 【颜如玉寻衅,欲夺招妖幡,速来支援!】 她不信,凭她一人或许敌不过颜如玉。 可六圣联手,难道还镇不住一个新晋的混元大罗金仙? “信不信由你,”女娲冷声道,“招妖幡确实不在吾手中,你非要逼吾不成?” 颜如玉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急切,心中了然—— 这是在搬救兵啊。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逼你?本尊乃公正之道,怎会做这等事?” “只是招妖幡乃妖族之物,你强占数千年,于理不合。” “今日你若不交,休怪本尊动手了。” “你敢!”女娲怒喝一声,周身神光暴涨,“娲皇宫乃吾道场,岂容你放肆!” “有何不敢?” 颜如玉向前踏出一步,混元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娲皇宫。 宫门前的玉石地面瞬间裂开数道缝隙,“本尊再问你一遍,交还是不交??”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洪荒的另外五个方向,五道强横的气息正朝着娲皇宫赶来—— 显然,其他五圣收到了女娲的传信,正全速赶来。 颜如玉感应到那五道气息,非但不惧,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正好,一起算算旧账。 他倒要看看,这六圣联手,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太阴星上,常羲感应到颜如玉在娲皇宫外的动静,不由得有些担忧。 对身旁的羲和道: “姐姐,圣尊这是要跟女娲圣人动手?” “女娲把其他五圣都引过去了?” 羲和望着娲皇宫的方向,沉吟道:“他既敢去,自有他的道理。” “只是……六圣齐出,怕是会闹出大乱子。” 常羲轻叹:“希望他能平安无事吧。” 她心中对颜如玉的担忧,早已远超普通的朋友之谊。 只是自己尚未察觉这份情愫的深意。 而地府中的帝辛,也感应到了洪荒的异动。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六圣齐出?正好,让颜如玉试试你们的斤两。” 他低声道,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数千年了,是否有长进。” 幽冥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悄然睁开,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娲皇宫前,颜如玉与女娲的对峙仍在继续,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几乎要凝固。 远处,五道流光越来越近,一场关乎洪荒格局的大战,已是一触即发。 颜如玉望着越来越近的流光,心中毫无惧色,反而充满了战意。 娲皇宫前,风云变色。 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通天教主五道身影踏破云层。 与女娲并肩而立,六股圣人威压如同六座太古神山,朝着颜如玉轰然压下。 天地间的灵气剧烈翻涌,虚空被压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崩裂开来。 “颜如玉,你恃才傲物,屡犯众圣,今日定要让你知晓洪荒秩序不可乱!” 元始天尊声如洪钟,周身庆云翻滚,玉如意悬浮其上,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气息。 颜如玉立于六圣对面,月白长袍猎猎作响,神色平静无波。 面对六圣联手的威压,他体内混元道果轻轻震颤,大道功德气运流转周身,竟将那如山的压力稳稳顶住。 “秩序若不公,便该乱。” 他淡淡开口,右手一扬,鸿蒙灵宝因果秤悬浮于空,秤杆上的大道符文亮起。 映照出六圣周身缠绕的因果丝线,“今日便让本尊看看,六圣的‘秩序’,究竟有几斤几两。” 第485章 圣尊战六圣 “狂妄!”老子冷哼一声,太极图脱手飞出,黑白二气流转,瞬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阴阳屏障,朝着颜如玉罩来。 这一出手便动用至宝,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颜如玉眼神一凝,因果秤猛地倾斜,一端秤盘浮现出太极图镇压万物的虚影。 另一端则显露出无数被天道束缚的生灵哀嚎。 “大道有公,非汝等可私用!” 他一声低喝,因果秤迸发出璀璨金光,竟硬生生将阴阳屏障顶了回去。 “一起上!”女娲见老子出手受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挥手间,山河社稷图展开。 图中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尽皆显现,化作一方真实世界,朝着颜如玉碾压而来。 图中蕴含的洪荒本源之力,足以让准圣瞬间湮灭。 元始天尊的玉如意、通天教主的青萍剑、接引的十二品莲台、准提的七宝妙树同时出手。 六件圣人至宝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六个方向围杀而来,封死了颜如玉所有退路。 虚空在至宝碰撞的余波中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混沌迷蒙的景象。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体内混元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没有选择硬接,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月华流光,在六件至宝的缝隙中穿梭。 因果秤悬于头顶,不断闪烁着光芒,预判着至宝的轨迹—— 他的公正之道,本就蕴含着对因果轨迹的洞察,此刻化作了最凌厉的身法。 “嗤啦!”青萍剑划破虚空,险些斩中颜如玉的衣角,却被他借着莲台绽放的佛光巧妙避开,反身一掌拍在山河社稷图的边缘。 掌力中蕴含着太阴星的极寒之力,竟让图中奔腾的江河瞬间冻结,出现一丝凝滞。 “好快的速度!”准提道人瞳孔一缩,七宝妙树挥洒出万道霞光,试图禁锢颜如玉的身形。 霞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变得粘稠无比。 颜如玉却不闪不避,因果秤猛地砸下,秤盘精准地扣在霞光源头。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低喝一声,秤杆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强光,七宝妙树的霞光竟被硬生生反弹而回,朝着准提自身射去。 准提连忙收回妙树抵挡,胸前却仍被余波扫中,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 “准提道友!” 接引惊呼,十二品莲台猛地扩大,垂下亿万道佛光,将颜如玉笼罩其中。 佛光蕴含着净化万物的力量,试图磨灭颜如玉的混元道果。 “佛门慈悲?不过是伪善罢了!” 颜如玉眼中寒光一闪,左手捏印,引动洪荒众生对“公正”的信仰之力。 那些汇聚于太阴星的信仰,此刻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金色长矛,朝着莲台的佛光狠狠刺去。 “轰隆!”信仰长矛与佛光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波。 十二品莲台剧烈震颤,佛光竟被撕开一道缺口。 接引闷哼一声,莲台的花瓣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可是能防御圣人全力一击的至宝,竟被颜如玉一击破开! “此人战力远超吾等!” 老子面色凝重,太极图再次展开,这一次,他直接引动了图中蕴含的“阴阳绞杀”法则。 黑白二气化作无数细小的太极图,如同跗骨之蛆,朝着颜如玉缠去。 元始天尊趁机祭出三宝玉如意,如意顶端射出一道蕴含“鸿蒙紫气”的金光,直取颜如玉眉心。 通天教主则操控青萍剑,化作亿万道剑气,布下“剑阵”的虚影,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女娲的红绣球悬浮于空,散发出柔和却致命的红光,锁定了颜如玉的神魂。 六圣此刻再无保留,将各自的压箱底手段尽出,誓要将这颗洪荒的“变数”彻底抹杀。 颜如玉身处重围,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仰天长啸,体内大道功德气运疯狂燃烧,因果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吾之公正,可断天地因果!” 他双手结印,因果秤猛地旋转起来,秤盘上浮现出六圣各自的“不公”过往—— 老子偏袒阐教、元始算计截教、接引准提巧取豪夺、通天纵容弟子、女娲弃妖卖人…… 这些被六圣刻意掩盖的因果,此刻在因果秤的映照下无所遁形。 六圣的法宝受到自身因果反噬,威力瞬间锐减。 “噗!”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金光黯淡,被颜如玉抓住机会,一指点在如意之上。 如意猛地倒飞而回,狠狠砸在元始天尊胸口,将他震得连连后退。 “断!”颜如玉一声厉喝,因果秤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斩在通天教主布下的剑气阵眼。 诛仙剑阵的虚影瞬间溃散,青萍剑哀鸣一声,被震飞出去。 紧接着,他身形如电,避开老子的阴阳二气,一拳轰在女娲的红绣球上。 绣球虽未受损,却被拳力中的公正法则震得倒飞而回,撞在女娲身上。 女娲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短短数息之间,六圣竟被颜如玉一人逼得连连受挫! “一起催动天道之力!” 老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率先引动了与天道绑定的圣人权限。 其余五圣对视一眼,也纷纷效仿。 刹那间,六股与天道相连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化作一只覆盖天地的巨大手掌,朝着颜如玉拍下。 这一掌蕴含着洪荒天道的意志,足以镇压任何不遵天道的存在。 颜如玉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威压—— 与当年劈杀他的天道神雷同源,却强大了百倍千倍。 但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准圣。 “天道不公,本尊便逆了这天!” 颜如玉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自身混元道果与大道彻底相连。 “以吾之名,引大道之力,证本尊公义!” 苍穹之上,大道神眸再次显现,一道蕴含着无尽公正之意的金光从天而降,融入颜如玉体内。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竟隐隐凌驾于天道意志之上。 “给本尊破破!” 颜如玉迎着那只天道巨掌,一拳轰出。 第486章 吾有这么牛逼?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蕴含着“大道至公”的法则,任何不公的力量在它面前,都将被粉碎。 拳掌相交的瞬间,整个洪荒仿佛都静止了。 随后,一声响彻寰宇的巨响传来—— 天道巨掌竟被颜如玉一拳轰碎! 无数道细小的天道法则碎片如同流星般散落,六圣被震得齐齐喷出鲜血,身形踉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老子的太极图黯淡无光,元始的庆云溃散,接引的莲台花瓣又碎了一片。 准提的妙树断了一根枝丫,通天的青萍剑布满裂痕,女娲的山河社稷图更是直接闭合,飞回她手中。 六圣……败了! 娲皇宫前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 六圣望着颜如玉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他们从未想过,除了当年的帝辛,竟然还有有人能以一己之力。 硬撼六圣联手,甚至击溃天道意志加持的攻击! 颜如玉缓缓收回拳头,体内气息虽有波动,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锋。 他看向女娲,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红绣球上。 “看来,招妖幡真不在你手中。” 颜如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你占据妖族至宝招妖幡数千万年,如今更是将其弄丢,此乃对妖族天大的不公。” 女娲脸色苍白,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颜如玉继续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便拿你这功德至宝红绣球偿还,暂代招妖幡之位,交由妖族保管。” “待你找回招妖幡归还妖族,本尊自会将红绣球还你。” 话音落下,他不待女娲反驳,因果秤飞出,秤盘轻轻一吸。 女娲手中的红绣球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挣脱她的掌控,飞向颜如玉。 女娲想要阻拦,却被颜如玉眼中闪过的冷光逼退—— 她知道,此刻再反抗,只会自取其辱。 颜如玉接过红绣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功德之力,点了点头: “此物暂由本尊保管,待妖族派人来取。” 他看了一眼气息萎靡的六圣,没有再出手。 今日一战,已足以立威。 “洪荒的秩序,该换一换了。” 颜如玉留下这句话,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太阴星飞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六圣才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脸上充满了苦涩与后怕。 “此人……已非吾等所能抗衡。” 老子喃喃道,太极图上的裂痕刺痛了他的眼。 元始天尊咬牙切齿:“此子不除,吾等永无宁日!” 接引叹了口气:“谈何容易?” “他有大道庇佑,连天道意志都能击溃……比当年人皇帝辛还要强悍。” 女娲捂着胸口,望着颜如玉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复杂。 她知道,从今日起,洪荒真的要变天了。 而她丢失招妖幡的事,恐怕再也瞒不住了。 老子:“颜如玉比当年的帝辛还要恐怖,此子不是吾等能抗衡的” 准提:“前往紫霄宫禀报道祖,让道祖为吾等做主。” 元始:“善” 六圣想法统一,随即往紫霄宫飞去。 紫霄宫内,混沌气流缭绕,大道符文若隐若现。 老子、元始天尊、女娲、通天教主、接引、准提六人垂首立于蒲团之前。 周身圣人气息尚未平复,眉宇间残留着战败的颓唐与愤懑。 方才与颜如玉一战的余波,仿佛仍在他们神魂中震荡。 鸿钧道人端坐于云床之上,面容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中。 看不真切神情,唯有指尖拂尘偶尔轻扫,带起细微的混沌涟漪。 “师尊,”元始天尊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颜如玉恃仗混元修为,无视天道秩序。” “不仅强闯娲皇宫,更对吾等六圣大打出手,夺走女娲道友的功德至宝红绣球。” “此等行径,已然触犯天道威严,还请师尊为吾等做主!” 他话音刚落,女娲便接过话头,声音带着委屈与愤懑: “老师,颜如玉蛮横无理,一口咬定招妖幡在吾手中,吾百般解释招妖幡早已被大凶夺走,他却置若罔闻。” “吾等战败之后,竟以吾曾占据招妖幡为由,强拿红绣球抵债,此等不公之举,哪里有半分‘公正圣尊’的模样!” 老子抚着胡须,沉声道: “颜如玉证道混元,却不尊天道,反而以大道自居,搅乱洪荒秩序。” “今日他能对吾等六圣出手,明日便敢动摇紫霄宫根基,师尊不可不察。”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 “那厮因果秤诡异无比,竟能引动吾等体内因果反噬,此战吾等虽未伤及根本,却也颜面尽失。” “若不严惩,日后洪荒众生岂会再将吾等圣人放在眼中?” 接引与准提虽未多言,却也对着鸿钧微微躬身,显然是认同众人所言,盼着鸿钧能出面压制颜如玉。 紫霄宫内一片寂静,只有六圣的话音在混沌中回荡。 鸿钧指尖的拂尘停了停,半晌,才缓缓开口。 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你们想让吾如何为尔等做主?”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师尊乃天道代言人,颜如玉逆天道、乱秩序,师尊只需一道法旨,便可将其镇压,收回大道赋予他的权柄!” 鸿钧闻言,心中却是一阵翻涌—— 做主? 怎么做主? 还收回大道赋予的权柄? 吾特么是天道代言人,不是大道代言人。 还一道法旨就能收回大道赋予的权柄。 吾特么有这么牛逼么? 吾怎么不知道? 你特么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颜如玉此战的由头,是为妖族讨还招妖幡。 而招妖幡本就是妖族至宝,被女娲占据数千万年是事实,如今弄丢了也是事实。 站在“公正”二字上,颜如玉的发难竟挑不出半分错处。 更何况,人家对战你六圣的时候,大道神眸都出来了。 人家大道都没说颜如玉不公,你让吾说颜如玉不公? 你脑子怕不是瓦特了? 难道要吾亲自出手,去帮着女娲抢占妖族至宝? 那岂不是坐实了天道不公? 第487章 这不纯找死? 更何况,颜如玉是大道亲封的混元大罗金仙,与大道相连,而非天道所封的圣人。 吾虽是天道代言人,却也管不到大道亲定的存在。 真要出手,他肯定活不了,吾也活不了啊? 这不特么打大道的脸么? 再者,那颜如玉能以一人之力战败六圣,战力之强远超预估。 吾虽能杀掉颜如玉,可大道正盯着吾与天道呢。 吾能在这时候去杀了他? 吾真去杀了他,这不纯特么找死么? 无数念头在鸿钧心中闪过,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看向六圣,语气依旧平淡: “颜如玉以‘公正’证道,此次发难,名义上是为妖族讨还至宝,占了一个‘理’字。” 女娲闻言急道: “老师!招妖幡早已不在吾手中,他这是无理取闹!” “不在你手中,便可抹去你占据数千万年的事实?” 鸿钧反问,声音不高,却让女娲瞬间语塞,“妖族失去至宝数千万年,如今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于妖族而言,确实是不公。” “颜如玉以公正之道证道,出手干预,合乎他的道途。” 元始天尊皱眉: “可他伤及吾等圣人颜面,夺走红绣球,这难道也合乎道途?” “红绣球是暂代招妖幡的抵押,”鸿钧淡淡道,“他说了,待女娲找回招妖幡归还妖族,便会归还红绣球。” “此事有因果秤见证,他若食言,自会遭大道反噬,无需你等操心。” 六圣面面相觑,没想到鸿钧竟会是这个态度。 “师尊,”老子忍不住道,“颜如玉的公正之道,已动摇吾等圣人根基。” “如今洪荒众生只知有大品如意嫉恶圣尊,不知有六圣,长此以往,天道气运必将流失!” “天道气运,本就该归于应得之人。” 鸿钧道,“你们自封圣人,享天道气运,却行不公之事,失了众生信仰,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而非颜如玉之过。”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六圣心头。 鸿钧心里已经很憋屈了,特么的,若不是佛门强掳修士、元始偏袒阐教、女娲强占妖族至宝…… 颜如玉的公正之道又怎能如此轻易地深入人心? 玛德,你们与其在这里逼逼叨,逼逼叨,就不能去干点实事? 出点事就知道找吾,吾也很头疼啊。。。 “那……此事便就此作罢?” 准提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不甘。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道:“颜如玉虽占了理,却也不该对圣人出手。” “此事吾会记下,日后他若行差踏错,自会有清算的一天。”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抚,却透着一股“暂不干预”的意味。 六圣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他们哪里听不出,鸿钧这是不想插手此事。 “师尊……”元始还想再劝。 “行了,”鸿钧打断他,“你们回去吧。好生修行,稳固道基,莫要再自寻事端。” 话音落下,云床上的光影微微晃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六圣,将他们缓缓推送向紫霄宫外。 六圣纵有万般不甘,也知道再劝无用,只能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直到六圣的身影消失在紫霄宫外,鸿钧才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凝重。 他看向混沌深处,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太阴星上那道月白身影。 “颜如玉……大品如意嫉恶圣尊……” 他低声呢喃,指尖拂尘猛地一甩,混沌气流剧烈翻涌,“大道这是……要探查洪荒了?……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看来,最近得老实点儿了。” 紫霄宫外,六圣立于云端,神色皆是难看。 “老师这是……不愿帮吾等?” 女娲咬着牙,心中愤懑难平。 元始天尊脸色阴沉:“师尊自有考量,只是……颜如玉一日不除,吾等便一日不得安宁。” 老子叹了口气:“看来,只能靠吾等了。” “如何靠?”通天教主皱眉,“吾等六人联手都不是他对手,单打独斗更是自取其辱。”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阴翳:“明的不行,便来暗的。他不是讲究公正吗?” “那吾等便给他找些‘公正’的麻烦,让他应接不暇,总有露出破绽的一天。” 接引点头:“善。佛门信徒虽减,却也遍布洪荒,可让他们散播些‘圣尊不公’的流言,动摇他的信仰根基。” 元始天尊眼中精光一闪: “阐教弟子也可出手,寻些涉及复杂因果的纷争求助于他,若他处理不当,公正之名自破。” 女娲冷冷道:“吾也会让人查查,当年抢走招妖幡的‘大凶’究竟是谁。” “若能找到那人,或许能从他手中夺回招妖幡,届时颜如玉无话可说,红绣球也能取回。” 六圣相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算计。 另一边,颜如玉刚返回琼楼,便见常羲与羲和立于阶前,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你如此行事,怕是要步当年帝辛的后尘。” 常羲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担忧。 当年帝辛逆天伐圣,何等威势,最终却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如今颜如玉以一人之力硬撼六圣,未免太过冒险。 颜如玉挑眉: “你的意思是,要本尊避他们锋芒?” 羲和轻叹一声: “你与吾姐妹相识一场,蒙你记挂旧恩,吾二人已是感激。” “但你大可不必为了吾二人,与六圣彻底撕破脸皮,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她们虽与女娲有隙,却也清楚六圣联手的分量,颜如玉今日虽胜,日后的麻烦定然少不了。 “本尊找女娲麻烦,不光是为你二人。” 颜如玉摇头,语气坚定,“妖族至宝招妖幡被她强占数千万年,于情于理都该归还妖族。” “此事本就不公,吾身为大品如意嫉恶圣尊,没理由坐视不理。” 常羲看向他手中残留着功德气息的红绣球,蹙眉道: “可你拿回来的是红绣球,并非招妖幡。” “本尊没见到招妖幡,自然只能拿她的红绣球来抵。” 第488章 颜如玉不可信? 颜如玉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女娲既弄丢了招妖幡,便该承担后果。” “红绣球乃功德至宝,暂代招妖幡作为补偿,合情合理。” 羲和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你恐怕不止是想替妖族讨公道吧?” “说吧,抢女娲的红绣球,还有何用意?” 她不信颜如玉会仅凭“公正”二字,便做出如此冒险之举。 颜如玉迎着她们的目光,坦然道: “一来,本尊蒙二位星主相救才得以化形,这份恩情不敢或忘。” “妖族太子陆压乃是羲和道友子嗣,你二人因上古巫妖量劫的因果,不便插手妖族事务,只好由吾代劳,讨回这份公道。” “虽吾不知陆压殿下如今踪迹,但妖族毕竟由他执掌,此乃他应得之物。” 常羲心中一动,追问: “所以你想借此谋划妖族?” “非也。”颜如玉摇头,“招妖幡乃妖族至宝,自然该归还陆压殿下。” “既然女娲弄丢了,她的红绣球便作为补偿,此宝吾绝不会占为己有。” 常羲与羲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她们直勾勾地盯着颜如玉,仿佛想透过他平静的表象,看穿他是否另有图谋。 颜如玉却不再多言,只是扬声道: “苏妲己。” 不多时,苏妲己便从偏殿赶来,对着颜如玉盈盈一拜: “圣尊,您唤小妖?” 颜如玉点头,取出那枚流光溢彩的红绣球: “苏妲己,此红绣球本是女娲之物,因她弄丢妖族至宝招妖幡,暂由本尊取来作为补偿。” “按理该交由陆压殿下,但他与妖族众部不知去向,故,此宝便交由你保管。” “待日后陆压殿下出现,你亲手交给他,不得有误。” 常羲与羲和皆是一愣。 “交给她?” 常羲失声问道,“为何不交给吾二人暂存?” 羲和身为陆压生母,保管妖族补偿之物,岂不是更合情理? “二位与妖族因果太深,上古巫妖之事牵连甚广,交由你们,反倒显得偏颇,有失公允。” 颜如玉解释道,“而苏妲己乃正统妖族,虽非妖族核心,却也清白干净,眼下由她保管,最为合适。” 他看向苏妲己,加重了语气: “苏妲己,你可听明白了?” 苏妲己心中虽惊,却不敢迟疑,连忙躬身接过红绣球,郑重道: “小妖明白!若陆压太子出现,小妖定亲手交还,绝不敢私藏或有误。” “下去吧。”颜如玉摆了摆手。 苏妲己捧着红绣球,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常羲与羲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心中明白,这红绣球既是重宝,也是烫手山芋。 保管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待苏妲己离去,常羲才看向颜如玉: “你这般安排,未免太过……” “公正。”颜如玉接过话头,“吾所行之道,便是如此。无关亲疏,只论当否。” 羲和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你既自有考量,吾二人便不多言了。” “只是……陆压若知晓此事,不知会作何感想。” 颜如玉微微一笑: “陆压殿下若真是明事理的妖族太子,自会明白吾的用意。” …… 人皇陵深处,幽暗的大殿中,帝辛的分身端坐于王座之上,身前悬浮着一面幻镜。 镜中正是太阴星上颜如玉将红绣球交予苏妲己的画面。 陆压立于一旁,看着镜中景象,眉头微挑: “人皇,这颜如玉倒是热心,竟主动为吾讨公道?” 他虽隐于人皇陵,却也时刻关注着洪荒动向,颜如玉硬撼六圣、强夺红绣球之事,早已传入他耳中。 帝辛(分身)淡淡道: “这位大品如意嫉恶圣尊,是在为妖族讨公道,并非专意为你。” 陆压摸了摸下巴,笑道: “可招妖幡分明在你手中,他这‘公道’讨得,倒像是替你出头了。” “在孤手中又如何?” 帝辛(分身)抬眸,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孤的招妖幡又不是从你妖族手中抢的。” 心里则想着,总不能告诉你,当年是孤潜入娲皇宫,斩了女娲,才把招妖幡抢来的吧? 陆压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遂不再纠结: “说起来,这颜如玉行事倒是果断,连女娲的红绣球都敢抢,比起当年的你,倒是有几分相似。” “相似?”帝辛(分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可比孤省心多了。” 至少,颜如玉不用像他这般,藏在人后默默布局。 陆压话锋一转,问道: “人皇,这颜如玉可信么?” “他突然插手妖族事务,难保没有别的心思。” 帝辛(分身)靠在王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会拦孤的路。” 陆压闻言,便不再多问。 他知道人皇自有谋划,既然人皇说无妨,那便无妨。 只是他未曾察觉,帝辛(分身)心中正掠过另一番念头—— 颜如玉不可信? 简直是笑话。 颜如玉可是帝辛本尊第一个以分割神魂转世之人。 其本源与帝辛一脉相承,比他这个用一缕神魂凝炼的鬼体分身,不知亲近多少。 本尊或许会对他这个分身有所保留,却绝不会不信颜如玉。 这些心思,自然不能对陆压言明。 帝辛(分身)看向陆压,沉声道: “行了,老实待着吧。” “新界成立之日不远了,届时你安心去做新界的太阳,你妖族一脉,也可在新界繁衍生息,再不必受洪荒天道的束缚。” 陆压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何时能成?” “快了。”帝辛(分身)望着陵外的方向,“待嬴政那边尘埃落定,便是新界开启之时。” 陆压点头:“好,吾等得起。” 大殿再次陷入寂静。 …… 地宫之中,帝辛(分身)手持一面古朴的幡旗。 幡旗之上萦绕着浓郁的幽冥死气,旗面隐隐浮现出四十九道模糊的鬼影。 正是以招妖幡为基炼制而成的人皇幡。 他指尖轻抚过幡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眉头微蹙,随即对着虚空低声道: “人皇,人皇幡已经炼成。” 第489章 杯水车薪 “只是……由招妖幡炼制的人皇幡威力有限,内里空间只能容纳四十九尊鬼体。” 地府深处,幽冥血海之畔,帝辛本尊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刚刚结束一轮对法则的吞噬,周身缠绕的黑色雾气尚未完全散去。 听到分身的传音,不由得轻叹一声: “四十九尊么?不够,完全不够啊。” 他所有的法则,需要的载体太多了,四十九尊鬼体,对于他自身的法则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帝辛(分身)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没办法了,已是极限。” “招妖幡虽为妖族至宝,但其本源更倾向于召集万妖,强行改炼为人皇幡,能有此容量,已是借助了人皇陵的地脉之力与您的神魂本源。” 帝辛本尊沉默片刻,问道: “地宫那十尊由孤神魂凝炼的鬼体,装进去了?” 那十尊鬼体,以自身神魂分割凝炼而成,每一尊都蕴含着部分法则之力。 战力堪比圣人,是他目前战力最高的分身。 “回人皇,已尽数装入人皇幡。” 帝辛(分身)应道,“幡内空间稳固,鬼体气息被完全屏蔽,不会外泄。” “很好。”帝辛本尊的语气稍缓,“回头孤抽时间再回人皇陵,继续分割神魂凝炼鬼体。” “对了,人皇陵近来有无异常?” 他最担心的,便是炼制人皇幡之事被天道或其他势力察觉。 这面幡旗关乎到他载体的容纳,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帝辛(分身)道:“无异常。我按您的安排,一直暗中在地宫深处炼制,从未声张。” “那十尊鬼体也从未走出过地宫半步,自始至终都在法阵中温养。” “人皇幡炼成后,我第一时间便将鬼体收入其中,无论是人道、陆压,还是傲玄那条黑龙,都未曾察觉鬼体之事。” 人道寄居于人皇陵,陆压与黑龙傲玄也在此地蛰伏。 这三者虽是帝辛的棋子,却也并非完全可信,此事确实需要万分谨慎。 帝辛本尊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嗯,先将就用吧。反正现在孤也才凝炼了那十尊鬼体,暂时够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孤不在人皇陵的时候,你就是帝辛。” “一言一行,都要符合孤的身份,不可露出丝毫破绽。” “我明白。”帝辛(分身)沉声应道。 他虽只是帝辛以一缕神魂凝炼的分身,却也承载着部分本尊的意志。 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 结束与分身的意识交流,帝辛本尊缓缓闭上眼,周身再次被黑色雾气笼罩。 四十九尊鬼体不够,那就继续凝炼。 他的神魂本源浩瀚如海,分割出百八十道神魂炼制鬼体,并非难事。 只是每一次分割都需承受神魂撕裂之痛,且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温养。 “嬴政那边,太慢了。” 帝辛本尊喃喃自语。 人族七国的统一,是新界建立的重要契机。 嬴政的进度太慢,拖慢了他的整体计划。 只是,人族之事,他不能直接插手,只能耐心等待。 “希望颜如玉那边,能多闹出些动静,吸引洪荒的注意力。” 帝辛本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颜如玉在洪荒搅动风云,正好可以为他争取时间。 六圣、佛门、天道……所有的目光都被那位新晋的混元大罗金仙吸引。 自然无暇顾及他这个“早已陨落”的人皇。 …… 人皇陵地宫之中,帝辛(分身)将人皇幡小心翼翼地收入空间,这面幡旗关乎重大,绝不能轻易示人。 他走出地宫,来到陵寝正殿,人道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殿柱上,看到他出来,立刻飘了过来: “帝辛帝辛,刚才我感觉到地宫有股奇怪的气息,你在里面捣鼓什么呢?” 帝辛(分身)面无表情:“与你无关。” “切,不说就不说。” 人道撇撇嘴,“对了,外面都在传那个颜如玉多厉害多厉害,连六圣都打不过他,你说他要是跟你比,谁更厉害?” 帝辛(分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无可比性。” 颜如玉虽是混元大罗金仙,战力超群,但与他本尊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毕竟,他本尊早已超脱洪荒天道,战力凌驾于大道之下,只是一直隐而不发罢了。 人道显然不信:“我看你就是怕了。人家可是大道亲封的圣尊,你呢?一个死了几千年的老鬼……” “再多说一个字,孤就捏死你。”帝辛(分身)冷冷道。 人道立刻捂住嘴,不敢再多言。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帝辛这动不动就捏死的手段。 帝辛(分身)不再理会他,走到殿外,望着人皇陵上空的禁制光幕。 “新界……”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待新界建成,他便可摆脱这分身之躯,与本尊合一,真正驰骋于无拘无束的天地之间。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做的,便是守好这座人皇陵,守好帝辛的身份,等待本尊的号令。 洪荒的风,依旧在吹。 颜如玉的公正之道在洪荒蔓延,六圣的暗招尚未显露,嬴政的统一之路仍在继续,而帝辛的新界计划,也在悄然推进。 各方势力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那个足以改变洪荒命运的时刻。 人皇陵的寂静之下,暗流涌动。 帝辛(分身)站在陵前,身影在幻镜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威严。 太阴星,颜如玉立于台上,指尖轻捻,因果秤悬浮于掌心,秤盘上微光流转,映照着洪荒各处的因果丝线。 自他执掌公正之道以来,每日感应众生诉求、裁决不公之事,已成常态。 只是今日,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同的触动。 “苏妲己那边,可有异动?” 他头也不回,对身后的侍女问道。 侍女躬身回道:“回圣尊,苏妲己与胡喜妹、王贵人三人闭门不出,只在殿中修行,那红绣球被她以妖力层层包裹,妥帖保管着。” 颜如玉微微颔首。 苏妲己行事谨慎,倒也省了他不少心。 只是那红绣球毕竟是女娲的功德至宝,留在太阴星终非长久之计。 苏妲己一日不出去,这枚烫手山芋便一日落不到实处。 正思忖间,常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想什么?” 第490章 龌龊西方 颜如玉转身,见常羲一袭淡蓝长裙,手中捧着一盏月华凝聚的清茶,缓步走来。 她眉宇间带着几分柔和,却难掩一丝忧虑。 “在想妖族的事。” 颜如玉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陆压踪迹不明,红绣球总不能一直由苏妲己保管。” “陆压性子跳脱,当年巫妖量劫后便带着妖族余部隐匿于十万大山,这些年从不涉足洪荒纷争,怕是没那么容易现身。” 常羲轻叹,“你这般执着于将红绣球交给他,莫非还有别的用意?” 颜如玉抬眸,对上常羲清澈的眼眸,坦然道: “陆压是妖族太子,也是羲和星主的子嗣,这是属于他的公道” 常羲闻言,沉默片刻。 她自然知道陆压是羲和的儿子,只是上古因果纠缠,母子二人早已疏离,她与姐姐虽挂心,却也不便主动寻他。 颜如玉的话,倒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你倒是考虑得周全。” 常羲嘴角泛起一抹浅笑,“只是,你就不怕陆压误会你的用意?” “毕竟,你如今的身份,是洪荒新晋的混元大能,而非妖族之人。” “误会与否,不重要。” 颜如玉饮了口清茶,语气平淡,“吾行公正之道,只求无愧于心。” “他若明事理,自会明白吾的用意;他若心存芥蒂,那也是他的因果,与吾无关。” 常羲望着他从容的侧脸,心中忽然一动。 她与颜如玉相识不短,从最初的逍遥星君,到后来的身死道消。 再到如今的大品如意嫉恶圣尊,他的性情似乎变了许多。 却又似乎从未改变——那份骨子里的执着,始终未变。 “对了,”常羲像是想起了什么,“昨日羲和姐姐收到消息,佛门最近在西牛贺洲动作频频。” “似乎在暗中煽动一些妖族与凡人冲突,还特意让人向你求助,怕是又想给你设下圈套。” 颜如玉眼中寒光一闪: “佛门贼心不死。他们以为,用些鸡毛蒜皮的纷争便能动摇吾的道心?” “佛门最擅长借因果设局,你还是小心为妙。” 常羲叮嘱道,“上次黑风山之事,他们便想借黑熊精牵扯观音,虽未得逞,却也让你耗费了不少心神。” “无妨。”颜如玉放下茶盏,因果秤在掌心缓缓旋转,“他们想玩,本尊便陪他们玩玩。” “正好,让洪荒众生看看,佛门所谓的‘慈悲’,究竟藏着多少龌龊。” 他顿了顿,看向常羲,语气忽然变得温和: “说起来,本尊证道以来,便一直忙于处理洪荒事务,倒是许久未曾与你好好说说话了。” 常羲脸颊微热,避开他的目光: “你是圣尊,自然事务繁忙。” “再忙,也该有歇息的时候。”颜如玉微微一笑。 与此同时,西牛贺洲一座不起眼的山村里,正上演着一场闹剧。 一群山精野怪闯入村庄,抢走了村民的粮食,还打伤了几个反抗的汉子。 村民们惶恐不已,正想念诵“大品如意嫉恶圣尊”的名号,却被几个路过的僧人拦住。 “诸位施主莫慌。” 为首的僧人双手合十,“这些妖精虽是顽劣,却也罪不至死。” “不如交由我等带回寺庙感化,日后必能向善。” 村民们将信将疑: “可是……他们抢了我们的粮食,还伤了人……” “些许损失,何必计较?” 另一个僧人笑道,“我佛慈悲,普度众生,便是妖精,也该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个山精突然跳出来,对着村民们龇牙咧嘴: “你们敢找圣尊告状,我等便拆了你们的房子!” 这话一出,村民们顿时怒了,也不顾僧人的阻拦,齐齐朝着太阴星的方向跪下: “大品如意嫉恶圣尊!求圣尊为我等做主!” 声音刚落,一道月白身影便出现在村口。 颜如玉看着眼前的景象,因果秤瞬间悬浮于空。 秤盘上,一边显现出妖精抢粮伤人的画面,一边则浮现出僧人与妖精暗中勾结的场景—— 那些僧人看似劝阻,实则在拖延时间,甚至悄悄给妖精使眼色,让他们故意激怒村民。 “好一个‘普度众生’。” 颜如玉的声音冰冷,目光落在那几个僧人身上,“佛门便是这样教化众生的?” 纵容妖精为恶,还暗中挑唆,妄图引本尊出手,坏吾公正之名?” 几个僧人脸色大变,连忙道: “圣尊明鉴!” “我等只是想化解纷争,并无他意!” “有无他意,本尊自有定论。” 颜如玉冷哼一声,因果秤猛地倾斜,一道金光射向为首的僧人。 将他体内隐藏的与妖精勾结的因果丝线显露出来。 “噗!”那僧人被金光击中,喷出一口鲜血,脸上满是惊骇。 “尔等身为佛门弟子,不思行善,反倒助纣为虐,留尔等何用?” 颜如玉挥手间,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几个僧人卷起,“便将你们打入轮回,好好反省一番吧!” 话音落下,僧人便被卷入虚空,送往地府轮回。 那些山精野怪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颜如玉看向他们,冷冷道: “抢去的粮食,尽数归还;” “伤人的罪责,罚你们在此地劳作三年,赔偿村民损失。若有再犯,定不饶恕!” 山精们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违抗。 村民们见状,纷纷叩拜:“多谢圣尊!” 颜如玉摆了摆手,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村口。 他知道,这只是佛门的小伎俩,真正的手段,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因果秤在手,大道为凭,任何阴谋诡计,在公正之道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 与此同时,天庭之上,凌霄宝殿的金柱蒙尘,香炉中香火稀疏。 连值守的仙官都透着几分无精打采。 玉帝端坐于宝座之上,望着阶下寥寥无几的朝贺仙卿。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一群废物!” 玉帝猛地一拍宝座扶手,声震大殿,“连区区香火都保不住,朕养你们何用?” 第491章 天庭犯蠢 自颜如玉以“大品如意嫉恶圣尊”之名布道洪荒,凡间百姓遇事先颂圣尊真名,早已将天庭仙神抛诸脑后。 往日里香烟缭绕的庙宇,如今十有八九改奉“大品如意嫉恶圣尊”,天庭的信仰之力锐减,连带着仙官们的修为都停滞不前。 “陛下息怒。”太白金星颤巍巍地出列,“凡间战乱不休,嬴政小儿灭国伐地,百姓流离,怕是无心供奉仙神……” “战乱?”玉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便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天威!” “传朕旨意,下界降天灾,水淹三州,旱炙五域,让那些凡夫俗子看看,谁才是三界真正的主宰!” “陛下!不可啊!”太白金星连忙劝阻,“天灾降世,伤及无辜,恐引圣尊不满……” “颜如玉?”玉帝冷哼一声,“他不过是仗着大道庇佑,真以为朕怕了他?” “朕倒要看看,他能护着那些凡人到几时!” 旨意既出,天庭云层顿时翻涌,黑风卷着乌云压向凡间,一场浩劫即将降临。 …… 凡间,秦地边界。 战火刚歇的城池断壁残垣,幸存的百姓正清理瓦砾,试图重建家园。 忽然间,天空骤变,乌云蔽日,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转瞬便淹没了街道; 而千里之外的粮田,却被烈日炙烤得寸草不生,土地龟裂如蛛网。 “天谴!是天谴啊!” 有老弱妇孺跪地哭喊,“定是嬴政暴君惹恼了上天,才降此大祸!” “对!都怪嬴政!他灭韩亡赵,杀戮过重,上天不容啊!” 流言如野草般疯长,惶恐的百姓望着天灾,对嬴政的怨怼愈发深重。 咸阳宫中,嬴政正对着舆图推演战局,听闻天灾与流言。 猛地起身,腰间佩剑“呛啷”出鞘,一剑劈开案几。 “一派胡言!” 他目眦欲裂,大步走出宫殿,望着宫外跪满的哭嚎百姓。 以及远处被洪水淹没的城郭,怒火中烧。 恰在此时,街角一座新立的“大品如意嫉恶圣尊”神像被慌乱的人群撞倒,摔得裂痕遍布。 有官吏见状,连忙高呼: “圣尊神像受损,是大不敬!快请罪!” 嬴政却大步上前,一脚踹在摇摇欲坠的神像上,将其彻底踹翻。 怒吼道:“荒谬!寡人登基之时,七国战火连绵,百姓易子而食!” “如今寡人灭韩、赵、魏三国,不出十年,必一统天下,止戈息战,何来暴君当道?!” “这天灾,分明是妖人泄愤,与寡人何干!” 他声音洪亮,穿透雨幕,震得百姓鸦雀无声。 而刚回到太阴星的颜如玉,瞬间感应到了两股强烈的意念—— 一是凡间生灵在天灾中承受的无尽苦难,二是嬴政踹翻神像时的愤懑与不甘。 “天庭……竟如此卑劣。” 颜如玉眼中寒光乍现,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太阴星。 …… 南天门,云雾缭绕的牌坊下,天兵天将见一道月白身影无视禁制直闯天庭。 吓得拔刀相向,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震得兵器脱手,动弹不得。 “圣尊驾临,何事?” 守将颤声问道。 颜如玉目不斜视,声音冰冷: “找玉帝讨公道。” 穿过南天门,刚入凌霄宝殿范围,便见三霄仙子匆匆迎来。 “颜如玉,你怎么来了?” 云霄拦住他,神色焦急,“天庭近日多有戾气,你此刻前来,怕是会起冲突。” 颜如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霄。 沉声道: “本尊自然是为人族讨公道而来。” “玉帝无故降灾,残害生灵,本尊不能坐视不理。” 碧霄急道: “天庭香火凋零,玉帝本就心烦,你这般……” “心烦便可以滥杀无辜?” 颜如玉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便是天庭的‘公道’?” 三霄语塞,只能侧身让开道路: “你……好自为之。” 颜如玉颔首,大步踏入凌霄宝殿。 玉帝见他擅闯,本就难看的脸色愈发阴沉: “颜如玉,你擅闯天庭,该当何罪?” “罪?”颜如玉冷笑,目光如利剑般直刺玉帝,“玉帝,本尊倒要问你,人族何错之有,你要降下天灾,让万千生灵死于非命?” “朕见凡间战火不断,嬴政一己之私,吞并诸国,涂炭生灵,特降天罚以儆效尤!” 玉帝强自镇定,搬出冠冕堂皇的说辞。 “荒谬!”颜如玉怒喝一声,声浪在大殿中回荡,“凡间王朝更迭,分久必合,乃天道自然之理!” “嬴政一统天下,结束战乱,是为人族合一、长治久安的大势所趋,你却颠倒黑白,以天灾泄愤,何其卑劣!” “颜如玉,你……”玉帝被怼得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若对本尊不满,大可冲本尊来,何必迁怒无辜生灵?” 颜如玉步步紧逼,混元威压缓缓释放,逼得玉帝在龙椅上坐立难安。 “你身为三界共主,不思庇护众生,反倒因香火稀薄便残害生灵,这便是你执掌天庭的‘天规’?” 玉帝色厉内荏: “人族不信仙神,嬴政更是胆大包天,踹翻神像,此等大不敬,难道不该惩罚?” “天庭降灾在先,嬴政踹翻神像在后。” 颜如玉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再者,他踹的是本尊的神像,与你天庭何干?” “你急着跳出来惩罚,是想替本尊做主,还是借题发挥?” 王母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 “圣尊息怒,玉帝他也是一时气急……” “住口!”颜如玉抬手打断,目光转向王母,“王母是觉得那万千生灵的性命便如此卑贱,死不足惜? 本尊说过,无论种族,无论强弱,只要是洪荒生灵,若遭不公,本尊皆可为其讨回公道!” “任何生灵,在本尊面前,并无高低之分!” 玉帝见颜如玉寸步不让,咬牙道: “你待如何?” “你需要给人族一个交代。” 颜如玉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若朕说不呢?” 玉帝梗着脖子,不肯示弱。 “若不,”颜如玉缓缓抬手,因果秤悬浮于空,秤盘上已浮现出天庭降灾、百姓惨死的画面,“本尊便请出因果秤,清算你执掌天庭以来的所有不公。” 第492章 玉帝有旨 “届时,便是昊天上帝亲临,本尊也饶不得你!” 因果秤散发出的大道威压笼罩整个凌霄宝殿,玉帝只觉神魂震颤。 仿佛自己所有的私心、算计都被映照得无所遁形。 他毫不怀疑,颜如玉说得出做得到。 “颜如玉,你真要做得如此绝?” 玉帝声音发颤。 “非也。”颜如玉收回部分威压,“本尊只讲公平,求公正。” “你若给人族一个交代,此事本尊便可作罢。” 玉帝沉默良久,权衡利弊,最终颓然道: “朕……这就收回天灾。” “不够。”颜如玉摇头。 “你还要如何?” 玉帝几乎要咬碎牙齿。 “自此往后,人族是否祭拜仙神,全凭自愿,天庭不得威逼利诱,更不得因香火之事降罪于人族。” 颜如玉一字一句道,“你若应允,此事便了;” “你若不应,本尊今日便掀了这凌霄宝殿,换个懂‘公正’的人来执掌天庭!” 大殿内一片死寂,仙卿们吓得大气不敢喘。 玉帝望着颜如玉眼中的决绝,又看了看那悬于半空、随时可能落下的因果秤。 终于低下了头颅:“朕……允了。” “既如此,本尊便告辞了。” 颜如玉收起因果秤,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南天门,玉帝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瘫倒在龙椅上。 眼中充满了屈辱与怨毒。 “颜如玉……朕与你势不两立!” 三霄望着颜如玉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 “姐姐,他这是……彻底与天庭撕破脸了。” 碧霄轻声道。 云霄叹了口气:“他所行之道,本就与旧有秩序相悖。” “只是这般下去,树敌太多,终究不是好事。” 南天门下,云雾翻腾,颜如玉负手而立,月白长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并未即刻返回太阴星,而是抬眼望向洪荒大地。 周身混元神光骤然爆发,一股浩瀚威严的气息席卷四方。 瞬间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凡尘俗世的街巷村落,还是深山老林的妖洞仙府,亦或是四海龙宫、幽冥地府,所有生灵都清晰地感应到了这道气息,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之事,望向天庭方向。 “洪荒众生听着!” 颜如玉的声音如同大道洪钟,穿透云层,响彻天地,“玉帝有旨,人族天灾,实属意外,天庭已为人族消除天灾!” 此言一出,凡间刚刚经历过天灾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圣尊这是在替天庭宣告,却也隐隐点出“意外”二字,显然是对天庭降灾之事的定论。 颜如玉继续道: “然,天道有规,仙神无故不得下凡。” “人族自此可不必向仙神供奉香火,是否供奉,全凭自愿!” “若有仙神愿公平护佑人族,人族可供奉;” “若无,人族可自行繁衍生息,无人受强迫!” “哗——” 洪荒众生瞬间沸腾! 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宣告! 自古以来,仙神受凡人供奉,仿佛是天经地义,何曾有过“不必供奉”的说法? 颜如玉这一句话,无疑是将人族从“必须敬神”的枷锁中解放出来! “但,”颜如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人族也当敬畏仙神,不得无故触犯天规、冒犯仙神。” “否则,天庭饶过尔等,本尊也绝不饶过!” “洪荒众生,当知进退,共勉之!” 既有庇护,也有约束,既打破旧规,又立下新矩,这正是颜如玉的公正之道。 洪荒众生无论人、妖、仙、鬼,皆朝着南天门方向躬身行礼,齐声应道: “我等谨遵圣尊法旨!” 咸阳宫前,嬴政一身玄色龙袍,望着天空中那道模糊的月白身影,神色郑重。 他上前一步,对着虚空朗声道: “圣尊,寡人一时糊涂,踹翻圣尊神像,是寡人无状,还望圣尊莫要迁怒于人族!” 他虽性格桀骜,却也分得清轻重。 颜如玉为了人族逼迫天庭,这份情分他记着,踹翻神像之事,确实是他冲动了。 颜如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嬴政身上。 声音平静无波: “嬴政,那不过一泥塑而已,与本尊何干?” 嬴政一愣: “圣尊的意思是……” “本座从未让任何生灵供奉本尊。” 颜如玉缓缓道,“本尊只行公正之事。若生灵有不平之事,即便不拜本尊,只需颂吾真名,吾也必会降临;” “然,若是心术不正之辈,妄图以供奉讨好本尊,行苟且之事,即便日夜焚香叩拜,本尊也绝不会应允。” “你可明白了?” 嬴政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 “寡人明白了!” 他明白了,颜如玉要的从不是香火供奉,而是众生心中的“公正”二字。 泥塑神像不过是形式,真正的“圣尊”,在每一个受他庇护、信他公道的生灵心中。 颜如玉的声音再次传遍洪荒: “这也是本尊要告诉众生的——” “你们供奉的,终究只是一尊泥塑。” “唯有心怀平等,敬畏因果,行公正之事,本尊便无处不在,无需泥塑彰显。” “我等明白!” 洪荒众生再次齐声应道,这一次,声音中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信服。 许多原本将信将疑的生灵,此刻也彻底明白了颜如玉的道—— 他不是要取代天庭仙神,而是要在洪荒立起一根“公正”的标尺,无论对人对神,皆一视同仁。 颜如玉微微颔首,继续道: “然,供奉香火一事,亦非全然不可。” “无论天、地、神、人、鬼,若是有真心护佑尔等、为尔等排忧解难者,尔等也应自觉供奉其香火,此乃因果循环,互惠互利。” “不可将他人的庇护视作理所应当,更不可得了好处却不知回报,那便是失了本分,坏了因果。” 这话既是告诫众生要懂得感恩,也是在敲打那些受香火却不办事的仙神—— 若不尽责,便不配受供奉。 洪荒众生听得心服口服,再次应道: “我等谨记圣尊教诲!” 第493章 颜如玉入地府 颜如玉见目的已达,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地府飞去。 南天门内,凌霄宝殿上,玉帝听着殿外传来的众生应和之声,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颜如玉这哪里是在传旨? 分明是借他的名头,彻底瓦解天庭对人族的掌控! 一句“是否供奉全凭自愿”,便将天庭数万年积累的香火根基刨去大半; 一句“护佑者当受供奉”,更是将天庭仙神架在火上烤—— 不办事,便连最后一点香火都保不住! “颜如玉……欺人太甚!” 玉帝低吼一声,猛地将龙椅扶手捏碎。 王母在一旁脸色发白,却不敢多言。 经过今日之事,她算是彻底看清了颜如玉的手段—— 看似只讲道理,却字字诛心,步步紧逼,让天庭有苦说不出,只能被动接受。 而凡间,嬴政站在咸阳宫前,望着颜如玉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大王,”身后的李斯上前一步,“圣尊此举,无疑是在为我大秦一统天下铺路啊!” 嬴政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要公正,寡人便给他一个公正的天下。” “传令下去,加快灭楚伐燕,十年之内,务必一统七国,让天下人看看,寡人的天下,是否真如流言所说那般‘暴虐’!” “诺!” 与此同时,西牛贺洲的寺庙里,僧人看着空荡荡的佛堂,面面相觑。 颜如玉的宣告,对佛门的打击丝毫不亚于天庭—— 连仙神都可不必供奉,更何况他们这些“外来者”? 灵山之上,如来佛祖闭目沉思,周身佛光忽明忽暗。 “师尊,颜如玉这是要彻底打破洪荒的信仰秩序啊!”迦叶尊者急道。 如来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要的不是打破秩序,而是建立以‘公正’为核心的新秩序。” “若不能顺应此道,佛门危矣。” 准提道人咬牙道: “难道吾等也要学天庭,去‘公平护佑’那些凡夫俗子?” “不然呢?”接引道人叹道,“因果循环,颜如玉说得没错,不受供奉,便无香火;无香火,道基便会动摇。” 灵山陷入沉默,佛门的道途,似乎也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地府深处,阴风怒号,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自天庭降下天灾,无数生灵横死,怨气冲天,这些未能安息的亡魂尽数涌入地府。 一时间竟将六道轮回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十殿阎罗立于轮回台前,看着那些面目狰狞、周身缠绕着浓黑怨气的冤魂,皆是愁眉不展。 这些亡魂阳寿未尽,怨气深重,远超寻常恶鬼。 六道轮回的法则之力竟无法将其净化,更遑论送入轮回。 “阎王大人,再这样下去,往死城都要装不下了!” 鬼差匆匆来报,脸上满是惶恐,“那些冤魂聚在一起,怨气越来越重,已经开始冲击封印了!” 秦广王眉头紧锁,沉声道:“还能怎么办?” “只能先将他们尽数关入枉死城,派重兵看守,再做打算。” 往死城,地府中专门关押极恶之鬼与怨气难消的亡魂之地。 城壁由幽冥寒铁铸就,刻满了镇魂符文。 可即便是这样,此刻也能听到城中传来的阵阵撞墙声与嘶吼声。 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城而出。 就在众阎王束手无策之际,一道月白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阎王殿外。 周身散发的混元威压让殿内阴煞之气瞬间凝滞。 “圣尊驾临!” 十殿阎罗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这位大品如意嫉恶圣尊向来为众生主持公道,或许能解此困境。 颜如玉步入阎王殿,目光扫过众阎王,开门见山: “本尊前来,是为人族之事。” 秦广王苦笑道: “回圣尊,非我等有意强关一众冤魂,实在是其怨气太重,六道不收,无法入轮回啊。” 他说着,抬手一挥,一道幻镜浮现,映照出枉死城内密密麻麻。 挣扎嘶吼的冤魂,那冲天的怨气几乎要凝为实质。 “本尊知晓。” 颜如玉点头,语气平静,“它们或是人族,或是寻常生灵,皆因本尊与天庭香火之因果牵连,亡于天灾。” “本尊既插手此事,自当还他们一个公道,了结这桩因果。” 众阎王对视一眼,秦广王小心翼翼地问道: “圣尊是要……” “由本尊送他们入轮回。” 颜如玉淡淡道。 “圣尊的意思是,您要亲自超度这些亡魂?” 转轮王失声问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超度怨气如此深重的亡魂,即便是佛陀亲临,也需耗费巨大心神,更何况是数量如此之多? “不错。”颜如玉颔首。 秦广王面露难色: “可……地藏王菩萨那边,还有平心娘娘那边……” 地府轮回之事,向来由平心娘娘执掌,超度亡魂则多由地藏王菩萨负责。 颜如玉贸然插手,恐有不妥。 “你将他们二位请出,本尊自会言明。”颜如玉语气坚定。 众阎王不敢违逆,连忙派人前往地藏王菩萨的道场与平心娘娘的居所。 不多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阎王殿。 平心娘娘身着素裙,面容温婉,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看向颜如玉: “圣尊这是要干涉地府事务?” 她执掌地府轮回,最忌外力插手。 颜如玉拱手道: “娘娘误会了。地府轮回之事,自然全凭地府做主,善恶有报,生死有定,本尊绝不会干涉。” “然,此等众冤魂阳寿未尽,本不该亡,却因天庭一己之私死于非命。” “死后还要在枉死城受那无边痛苦,做个不得安息的恶鬼,这实在是不公。” 一旁的地藏王菩萨手持锡杖,身披袈裟,闻言合声道: “超度亡魂,本是吾之职责。” “圣尊不必费心,吾可尽快为它们清除怨气,送它们入轮回。” 颜如玉看向地藏王菩萨,忽然问道: “地藏王菩萨,你可知晓,你为何久久无法成佛?” 第494章 身饲恶鬼 地藏王菩萨一愣,显然没料到颜如玉会问这个,沉吟片刻,道: “愿闻圣尊其详。” “数千万年前,你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颜如玉目光锐利,直视着他,“那本尊问你,这地狱可曾空过?” 地藏王菩萨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良久才道: “这……地狱众生轮转不息,虽未空过,却也因吾之宏愿,渡化了些许亡魂……” “若地狱真会空,又为何会有地府存在?” 颜如玉打断他,声音掷地有声,“地府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承载生死轮回,容纳善恶因果,何来‘空’一说?” 平心娘娘眉头微蹙,开口道: “圣尊此言何意?” “莫非是觉得地藏宏愿有错?” “非也。”颜如玉摇头,“天衍五十,遁去其一,这是大道之数。” “任何存在,都有它必定存在的定数。”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有生便有死,有善便有恶,阴阳互生,善恶同行。” “即便是将世间所有的恶全部除尽,善之中也会滋生新的恶,这便是那遁去的‘一’,是无法更改的定数。” 他看向地藏王菩萨: “你执着于‘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却不知这本身就是违背大道定数的执念。” “恶永远不会被彻底除尽,你成不了佛,并非因为地狱未空,而是因为你失了本心——” “连自己的执念都无法勘破,连自己都渡不了,又何以渡化他人?” “圣尊……” 地藏王菩萨脸色苍白,颜如玉的话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让他数千年的修行信念都产生了动摇。 “恶真的除不尽么?” 他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个问题,等本尊解决了冤魂之事,再与你论道。” 颜如玉道,“本尊虽不修佛,但对佛法也略知一二,或许能与菩萨探讨一二。” 平心娘娘与地藏王菩萨皆是心头一震。 以公正之道证道的大品如意嫉恶圣尊,竟然还知晓佛法? 这实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平心娘娘深深看了颜如玉一眼,见他神色坚定,不似作伪。 便点了点头:“圣尊请。” 颜如玉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枉死城的方向走去。 十殿阎罗、平心娘娘与地藏王菩萨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心中皆是充满了好奇与忐忑。 往死城前,阴风呼啸,城墙上的镇魂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勉强压制着城内的怨气。 颜如玉走到城门前,挥手间,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扑面而来。 其中夹杂着无尽的痛苦、愤怒与不甘。 城内,密密麻麻的冤魂挤在一起,它们大多是在天灾中死去的凡人。 此刻看到城门打开,又感应到生人的气息,顿时如同疯魔般嘶吼着冲了过来。 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颜如玉看着这些冤魂,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冤魂耳中: “你们阳寿本未尽,却因天庭之过、本尊之因果,死于非命。” “本尊知你们心中有怨,有恨,有不甘。” “今日,本尊给你们一个机会——” “有冤报冤,有怨报怨,本尊会还尔等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缓缓收起了周身的护体神光,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这些充满怨气的冤魂面前。 “圣尊!” 平心娘娘大惊,下意识地便要出手镇压冤魂。 这些冤魂虽伤不了混元大罗金仙的根本。 但其怨气侵蚀之下,也绝非好受。 “不必。” 颜如玉抬手阻止了她,语气平静,“这是本尊欠他们的。” “他们因本尊而受无妄之灾,这份痛因果,本尊该亲自偿还,也该让他们发泄心中的怨愤。” 十殿阎罗、平心娘娘、地藏王菩萨皆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那些无数的冤魂如同潮水般一拥而上,瞬间将颜如玉的身影吞没。 撕咬声、抓挠声、嘶吼声不绝于耳,那些冤魂疯狂地扑在颜如玉身上。 用虚幻的利爪撕扯他的衣衫,用模糊的牙齿啃咬他的身躯。 虽然它们的攻击对颜如玉的混元之躯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连他的皮肤都无法划破,但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依旧震撼到令人窒息。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一位受洪荒众生敬仰的圣尊,竟然被无数冤魂围在中间。 任由它们撕咬啃食—— 这若是传出去,恐怕比身死道消还要难堪。 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城门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神色复杂地望着那被冤魂淹没的月白身影。 心中不知是该敬佩,还是该不解。 阴风依旧在吹,往死城内的嘶吼声震耳欲聋,而被冤魂包裹的颜如玉。 却始终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在承受着那份迟来的、属于他的“公道”。 枉死城内,冤魂撕咬啃食的景象,终究没能瞒过所有人。 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地府小鬼,在目睹那震撼一幕后。 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将此事悄悄告知了相熟的几个鬼修。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先是在幽冥地府蔓延,随即穿过阴阳两界的壁垒,传入了洪荒大地。 “你们听说了吗?” “大品如意嫉恶圣尊在枉死城,被那些天灾冤魂给……给啃了!” “什么?圣尊可是混元大罗金仙,那些冤魂能伤得了他?” “伤是伤不了,可圣尊他……他主动撤了护体神光,就站在那儿,任由冤魂撕咬啊!” 消息一出,洪荒众生先是哗然,随即是难以置信。 一个高高在上的混元大能,竟然会任由一群毫无缚鸡之力的冤魂“报复”? 这若是换做其他圣人,怕是早已动怒,将那些冤魂打得魂飞魄散了。 可当众人冷静下来,细细思索其中关节,看向太阴星方向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敬畏。 “圣尊这是……在偿还因果啊!” 有年迈的修士感叹道,“那些冤魂因他与天庭香火因果而遭无妄之灾,圣尊便以自身受辱的方式,让它们发泄怨气。” 第495章 某些圣人 “这才是真正的‘公正’——连自己都不偏袒,才敢说护佑众生平等!” “是啊!比起某些圣人,动辄以大欺小,视众生为棋子,圣尊此举,才称得上‘大能’二字!” “某些圣人占着天道气运,行的却是苟且之事,哪有半分‘圣’的模样?” “圣尊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洪荒,什么才是真正的道!” 议论声中,“某些圣人”的指代再明显不过。 紫霄宫外,老子正闭目打坐,听闻洪荒众生的议论。 眼皮猛地一跳,周身的太极图虚影一阵波动。 他虽向来淡泊,却也听得懂那些话里的嘲讽—— 当年他偏袒阐教,助元始打压截教,这些事,终究是留下了因果。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将手中的玉如意捏得咯吱作响,脸色黑如锅底。 他最看重圣人颜面,此刻洪荒众生将颜如玉捧上云端。 却将他们这些老牌圣人踩在脚下,这让他如何能忍? 可他偏偏发作不得—— 颜如玉此举,占尽了“理”字,若是此时跳出来指责,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更坐实了“不公”之名。 东海金鳌岛,通天教主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冷哼一声。 他虽对颜如玉也充满仇恨,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行事风格,比他那两个师兄磊落得多。 只是……被一个后辈比下去,终究还是不是滋味。 西牛贺洲灵山,如来佛祖与接引、准提相对而坐,佛堂内一片死寂。 佛门向来以“慈悲”自居,可比起颜如玉任由冤魂撕咬的“舍身”之举。 他们过往的种种“度化”,倒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此子……竟以如此方式立威。” 准提道人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颜如玉每得一分民心,佛门便失一分根基,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接引道人叹了口气: “他行的是公正之道,顺的是众生之心,强行打压,只会引火烧身。” 娲皇宫内,女娲看着手中的山河社稷图,图中倒映出洪荒众生对颜如玉的敬仰,脸色冰冷。 她想起自己强占招妖幡数千万年,想起颜如玉逼她交出红绣球时的决绝。 再对比此刻冤死城内的景象,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六圣散居洪荒各地,虽相隔万里,却都感受到了来自洪荒众生的无形压力。 那些议论声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怒火中烧。 却又偏偏发作不得。 法不责众,更何况颜如玉此刻深得洪荒众生信仰,早已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了。 忍!只能忍! 六圣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只是那紧握的拳头、跳动的额角,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甘与愤懑。 …… 地府,枉死城内。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疯狂撕咬的冤魂渐渐停下了动作。 或许是发泄完了心中的怨愤,或许是被颜如玉那份不动如山的坦然所震撼。 它们围在颜如玉身边,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茫然。 颜如玉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周围的冤魂。 它们身上的浓黑怨气已消散大半,虽仍有残留,却已不足以阻碍轮回。 “看来,尔等怨气已消。”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刚才那场“撕咬”从未发生过。 他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金光笼罩住所有冤魂。 金光之中,蕴含着他自身的混元气运,只见那气运如同流水般分割开来。 化作万千道细微的丝线,精准地融入每一个冤魂体内。 “尔等因本尊牵连而横死,此乃本尊之过。” 颜如玉道,“这些气运,便算是本尊赔给尔等的功德。” “待你们转世之后,有此功德加身,可保一世安康顺遂,远离灾祸。”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但切记,转世之后,当守本心,多行好事,切勿作恶。” “若仗着功德护身便为非作歹,本尊定不饶你!” 众冤魂中,那些能开口说话的人族亡魂纷纷跪倒在地。 朝着颜如玉叩拜: “我等谨遵圣尊教诲!多谢圣尊大恩!” 而那些无法言语的凡兽亡魂,也纷纷低下头颅,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感激与敬畏。 颜如玉微微颔首:“去吧。” 话音落下,枉死城深处的轮回通道缓缓打开,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众冤魂不再犹豫,排着队,一个个化作光点,汇入轮回通道之中。 它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带着颜如玉赋予的功德,奔向了新的生命。 看着最后一个冤魂踏入轮回,往死城内的怨气彻底消散,只剩下清新的幽冥之气。 颜如玉缓缓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 他的身躯依旧挺拔,周身的混元威压更加凝练,仿佛经过这场“偿还”,他的道心愈发稳固了。 平心娘娘走上前来,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敬佩: “圣尊此举,怕是要让洪荒彻底易主了。” 颜如玉微微一笑: “本尊只求公正。” 地藏王菩萨合什行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圣尊之道,令吾茅塞顿开。” “先前圣尊所言佛法与执念之事,吾愿洗耳恭听。” 枉死城的阴霾散尽,轮回通道归于平静。 颜如玉与地藏王菩萨、平心娘娘一同走出城郭,幽冥地府的阴风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行至奈何桥头,颜如玉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地藏王菩萨。 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地藏,你所修之道,当真是佛道么?”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地藏王菩萨浑身一震,如遭五雷轰顶,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 他修佛无数载,自认为早已洞悉佛道真意,可颜如玉这句问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自己修的不是佛道? 那数千万年来的苦修,难道都是一场空? “圣尊……什么意思?” 地藏王菩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中的锡杖微微晃动。 平心娘娘也停下脚步,眼中满是疑惑。 地藏王菩萨的佛法修为,在洪荒是公认的深厚。 颜如玉为何会说他修的不是佛道? 第496章 你修的是虚妄 这听起来着实太过匪夷所思。 颜如玉迎着地藏王菩萨的目光,坦然道: “本尊觉得,你修的不是佛道。” “那……那吾修的是什么道?”地藏王菩萨追问,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仿佛有什么坚信不疑的东西正在崩塌。 “依本尊所看,你修的是虚妄。” 颜如玉吐出四个字,字字清晰,敲打在地藏王菩萨的心上。 “吾不明白。” 地藏王菩萨摇头,脸色苍白。 虚妄?” 他渡化亡魂、发下宏愿,步步为营修行,怎么会是虚妄? 颜如玉转过身,正对着他,缓缓开口: “方才,无吾等谈到了善恶,对吧?” 地藏王菩萨点头。 “那本尊问你,何为善,何为恶?” 颜如玉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佛心。 地藏王菩萨几乎没有犹豫: “自然是杀人者为恶,救人者为善。” 这是佛门最基础的善恶观,也是洪荒众生普遍的认知。 “非也。”颜如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 丝反问,“杀一人为恶,杀百人为恶,杀千人为恶,那杀万人、十万人、百万人、千万人呢?” 地藏王菩萨一愣,下意识地回道: “自然……自然也是恶。” “若是为了终结一场席卷洪荒的战乱,诛杀那挑起战火的元凶,而此人麾下有千万追随者,不杀他们,战乱便无法平息,届时死的会是亿万生灵。” “此时杀了这千万人,是善是恶?” 颜如玉继续问道,声音不高,却让地藏王菩萨哑口无言。 是啊,杀一人是恶,杀千万人若能救亿万生灵,那到底是善还是恶? 地藏王菩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呐呐道: “这……” 颜如玉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问道: “本尊再问你,你说救人者为善。” “若你面前躺着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救了他,他会继续为恶,害死更多生灵;” “不救他,他便会死在你面前。” “你救还是不救?” 地藏王菩萨眉头紧锁,沉声道: “既然是魔头,那自然不救。” “不救,那你便是恶。” 颜如玉斩钉截铁地说道。 “吾不救魔头,怎就成恶了?” 地藏王菩萨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吾不救他,是间接救了无数生灵,这分明是善!” “是没错,你于那些生灵而言,是善。” 颜如玉点头,话锋却猛地一转,“可你于他而言,便是恶——” “因为你有能力救他,却见死不救。” “救人者为善,你不救,就是不善。” 地藏王菩萨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茫然。 同样一件事,竟能同时是善又是恶? 这与他修行的佛法完全相悖! 佛门讲究善恶分明,怎会有如此矛盾的定论? “这……”他张了张嘴,心中的佛理开始混乱。 平心娘娘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 她虽不精佛法,却也听过地藏王菩萨讲经,那些经文总是将善恶分得清清楚楚,从未有过这般绕绕弯弯的道理。 这哪里是佛法? 分明是在颠覆认知! 颜如玉看向地藏王菩萨,继续抛出更尖锐的问题: “本尊再问你,若本尊拥有毁灭整个洪荒的法力,而只有你能杀了本尊,但本尊此刻并未作恶,只是一个潜在的危险。” “只要除了本尊,洪荒就能彻底安稳,你除还是不除?” 地藏王菩萨脸色变幻不定,挣扎片刻,咬牙道: “吾会除。” 为了洪荒众生的安稳,牺牲一个潜在的威胁,在他看来是值得的。 “那你是恶。” 颜如玉的声音冰冷,“虽然你出发点是为了洪荒,但本尊何罪之有?” “你仅凭‘可能作恶’,就要除掉吾,这不是恶是什么?” “这……”地藏王菩萨彻底语塞,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回答,似乎都会落入颜如玉的“陷阱”。 那些根深蒂固的善恶观,在这一刻变得支离破碎。 颜如玉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缓缓道: “所以说,在本尊看来,你修的不是佛道,而是虚妄。” “你所坚守的善恶,不过是佛门的自欺欺人。” 地藏王菩萨浑身一颤,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喃喃道: “是……是贫僧着相了。” “你连善恶都无法真正定论,何谈什么佛道?” 颜如玉步步紧逼,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地藏王菩萨的佛心上,“你所修的,不过是佛门为你划定的框框,是别人告诉你的善恶,而非你自己悟透的道理。” 地藏王菩萨整个人都傻眼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到底是善,还是恶? 他修佛数千万年,从未有过这样的迷茫。 那些曾经坚信不疑的佛法教义,此刻仿佛都变成了笑话。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心口处那枚象征佛心的金光,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颜如玉目光如炬,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却并未停下: “地藏,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立场不同罢了。” “看看你的佛心,佛光普照之下,早已污浊不堪——” “你以‘渡化’为名,强行扭转亡魂的意志,这难道是善?” “你为了‘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执着于功德,这难道是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你,不配为佛。” “吾……吾……” 地藏王菩萨指着颜如玉,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颜如玉继续道:“地藏,你不出地府,当真只是为了超度亡魂么?” “说白了,也不过是贪图超度亡魂带来的功德罢了。” “而你佛门,对善恶的定论更是可笑——” “拥护你佛门的,便是善;” “不拥护你佛门的,便是恶。” “那些与佛门为敌的,哪怕行的是公正之事,也会被你们斥为邪魔歪道,不是么?” “你胡说!” 地藏王菩萨终于怒吼出声,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佛门慈悲,普度众生,怎会如此狭隘!” “胡说?” 颜如玉冷笑一声,“那些不愿被你超度、死得冤枉的怨魂,你敢说,你没有强行超度过?” 第497章 你的‘佛\’,在哪儿? “你所谓的‘渡化’,不过是将他们的意志扭曲,让他们符合你佛门的‘善’,这与强权何异?” 地藏王菩萨再次哑口无言。 他想起了那些怨气极重、不愿入轮回的亡魂,自己确实动用过佛法强行净化它们的记忆,抹去它们的怨恨,再送入轮回。 当时只觉得是为了它们好,此刻被颜如玉点破,才惊觉这其中竟藏着如此深重的“不公”。 原来,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渡化”,竟也带着这般自私的执念。 奈何桥头,阴风萧瑟。 地藏王菩萨呆立当场,佛心裂痕越来越大,周身的佛光忽明忽暗,显然道心已经动摇到了极致。 平心娘娘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她从未想过,颜如玉仅凭几句话。 便能将一位修行数千万年的菩萨逼到如此境地。 这哪里是论道,分明是在拆毁地藏王菩萨的道基! 颜如玉看着失魂落魄的地藏王菩萨,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不是要针对地藏,而是要揭露佛门的虚伪。 沉默许久,奈何桥头的阴风似乎都凝滞了。 颜如玉再次开口:“地藏,你可明白了?” 地藏王菩萨望着颜如玉,脸上再无之前的坚定,只剩下深深的迷茫与渴求。 他双手合十,对着颜如玉深深一拜: “还请圣尊指点贫僧,究竟何为善恶?” 颜如玉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本心即为善恶。为善时便是善,为恶时便是恶。” “任何生灵,皆是善恶同体,唯有坚定本心,方能不失本我。” “本心么……” 地藏王菩萨喃喃自语,眉头紧锁,“系贫僧不太明白。” “佛门教义中,善恶自有清规戒律约束,何来‘本心’定善恶之说?” “清规戒律?” 颜如玉冷笑一声,目光扫向地藏王菩萨,“那本尊便问你,你佛门自诩众生平等。” “可灵山之上,等级分明——” “佛祖高居莲台,菩萨位列两侧,罗汉、护法依次排开,尊卑有序,何曾有过真正的平等?” “凡间寺庙之中,亦有住持、监寺、沙弥、杂役之分,衣食住行皆有等差。” “众生若真平等,为何要立这诸多等级?” 地藏王菩萨张口结舌,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灵山的等级制度,是他自幼便接触的规矩,从未想过其中竟藏着如此明显的矛盾。 “这……这是为了修行有序,方便传法……” “方便传法,便要以等级划分尊卑?” 颜如玉打断他,“这不过是你们为了巩固佛门权势编造的借口罢了。” “真正的平等,是心与心的对等,而非用规矩强行划分出的三六九等。” 平心娘娘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她虽与佛门交集不多,却也知晓佛门“众生平等”的口号。 此刻被颜如玉点破等级制度的虚伪,才惊觉这口号背后的荒诞。 颜如玉的目光愈发锐利,继续问道: “本尊再问你,佛门常言,遁入空门,四大皆空,不恋红尘俗世的财货名利。” “可那灵山大雄宝殿之中,诸佛宝相金光灿烂,珠翠环绕;” “凡间寺庙的佛像,更是遍身上金,香火鼎盛之处,连梁柱都裹着金箔。” “这‘四大皆空’,空的是哪门子的‘空’?” “这……这是世人诚心供奉,非佛门强求……” 地藏王菩萨的声音越来越低,额头上的冷汗愈发密集。” 他想起那些香火旺盛的寺庙,僧侣们穿着绫罗袈裟,享用着信众供奉的珍馐,哪里有半分“空”的模样? “非强求?” 颜如玉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若佛门真的四大皆空,为何不将这些金身、贡品散给饥寒的众生?” “反而心安理得地接受供奉,一边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一边却靠着钱财维持寺庙运转,甚至广置田产,与世俗豪强无异。” “这便是你们的‘空’?” 地藏王菩萨无言以对,只能垂首默立,佛心的裂痕在颜如玉一句句质问下,不断扩大。 颜如玉却没有停下,语气愈发沉重: “本尊又问你,佛门说‘众生皆可渡’,可战国时期,烽烟四起,饿殍遍野,多少佛门信徒在战乱中家破人亡,死于刀兵之下?” “他们焚香祷告,祈求佛菩萨庇佑,你的佛,在哪儿?” “那……那是他们的因果轮回,是定数……” 地藏王菩萨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呵,因果轮回?” 颜如玉嗤笑一声,“既然是他们的因果,你佛渡不了,那他们信佛何用?” “平日里收取香火时,说什么‘有求必应’,真到了生死关头,便推给‘因果定数’,这便是你佛门的‘慈悲’?” 地藏王菩萨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到自己坚守了数千万年的佛理,正在被颜如玉一点点撕碎。 露出里面苍白而空洞的内核。 “本尊再问你,”颜如玉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幽冥地府炸响,“佛说‘有求必应’,巫妖量劫时期,妖族大肆屠杀人族,人族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他们跪在地庙前,日夜求佛拜神,祈求庇护,你的佛,又在哪儿?” “这……”地藏王菩萨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却终究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这……” “乱世闭山门,盛世收香火。” 颜如玉总结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好一个佛门,好一个‘我佛慈悲’!” “地藏,这便是你所修之道,便是你所谓的佛么?” “在众生需要庇护时藏头露尾,在天下太平后出来享受供奉,这样的佛,与世间的奸猾小人何异?” 平心娘娘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她从未想过,佛门的“慈悲”背后,竟藏着如此多的虚伪与算计。 这般看来,佛门哪里是什么普度众生的善地。 分明是一群追逐名利、趋利避害的投机者! 第498章 佛心碎裂 而地藏王菩萨,在颜如玉这一连串的质问下。 佛心的裂痕已经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佛心。 周身的佛光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站立不稳,锡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颜如玉看着他,继续说道: “地藏,你久在地府,不曾踏足凡间,你该去那凡间看看。” “你所谓的佛门弟子,不过是一些好吃懒做、连吃带拿、满口‘阿弥陀佛’的腌臜之辈!” 平心娘娘听得不可置信,圣尊这是毫不留情地在骂佛门啊! 她虽也觉得佛门有不妥之处,却从未想过会被如此尖锐地批判。 “不可能!” 地藏王菩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挣扎,声音嘶哑地反驳,“圣尊岂可如此侮辱佛门?” “佛门弟子恪守清规,苦行修持者不知凡几,怎会是你说的这般模样?” “不知凡几?” 颜如玉冷笑,“本尊问你,便是那凡间最普通的农夫,也知晓双手种地、辛勤劳作以求生存。” “而你佛门弟子呢?” “剃个光头,穿上僧袍,明明是混吃等死。” “却偏偏觉得高人一等,整日待在寺庙里,等着世人供奉香火、捐献财物。” “你告诉本尊,就那些个秃驴,为世人做了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 “除了对着佛像念几句‘阿弥陀佛’,除了给信众说些虚无缥缈的‘来世福报’,他们还能做什么?” “若无世人供奉,那些寺庙里的秃头早就饿死了,还谈什么修行,谈什么佛祖?” “一边心安理得地吃着世人用血汗换来的供奉,一边暗地里骂世人愚昧可欺,这不是阳奉阴违的腌臜之辈,是什么?” “你……你……” 地藏王菩萨指着颜如玉,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颜如玉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将佛门最光鲜的外衣层层剥下,露出了里面最不堪的内里。 他想起自己偶尔听闻的凡间寺庙传闻—— 有的僧人囤积粮食,在灾年高价售卖; 有的僧人强占民女,玷污清规; 有的寺庙勾结官府,欺压百姓…… 以前他总以为是个别败类,此刻才明白,这或许并非个例。 而是佛门在“慈悲”外衣下滋生的必然之恶。 “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颜如玉继续说道,“可多少佛门弟子,嘴上说着‘色空’,暗地里却流连烟花之地;” “佛说‘不杀生’,可多少寺庙豢养恶犬,驱赶乞讨的流民;” “佛说‘不妄语’,可多少僧人靠着编造‘显灵’的谎言,骗取信众的钱财。” “这些,你的佛可知晓?” “若不知,那拜你佛何用?” “若知晓,那你的佛,又在哪儿?” 地藏王菩萨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绝望。 他知道,颜如玉说的是事实,是他一直刻意忽略、不愿面对的事实。 他所信仰的佛,他所坚守的道,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地藏王菩萨心口的佛心,终于彻底碎裂开来。 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幽冥的阴风之中。 他周身的佛光彻底熄灭,身上的袈裟也失去了光泽,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数万岁。 “噗——” 地藏王菩萨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踉跄着跪倒在地。 眼神空洞,再无之前的慈悲与坚定,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绝望。 平心娘娘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想到。 一场论道,最终竟会是以地藏王菩萨道心破碎收场。 “善恶不在佛门的清规里,不在佛祖的金身里,而在每一个生灵的本心之中。” 颜如玉的声音回荡在奈何桥头,“地藏,你若想明白何为善恶,便放下你的袈裟。” “走出地府,去凡间看看,去看看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众生,去看看那些所谓的佛门弟子是如何行事的。” “或许,你能在那里,找到真正的答案。” 说完,颜如玉不再看他,转身朝着阴阳交界的方向走去。 月白的长袍在阴风中飘动,背影挺拔而坚定。 他知道,今日之事,必然会在洪荒掀起更大的波澜。 他不仅打碎了地藏王菩萨的道心,更动摇了佛门在洪荒众生心中的根基。 奈何桥头的风,带着幽冥特有的寒意,吹在地藏王菩萨失魂落魄的身上。 他望着颜如玉即将远去的背影,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嘶哑着嗓子喊道:“圣尊留步!” 颜如玉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地藏还有何事?” 地藏王菩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上的袈裟沾满了尘土。 曾经庄严的面容此刻写满了卑微与渴求。 他对着颜如玉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今日听圣尊所言,小僧才知自己从未懂过佛法。” “圣尊洞彻善恶,明辨是非,才是那真正佛法无边之人。” “还请圣尊慈悲,为小僧指一条明路!” 这一声“小僧”,褪去了往日的“贫僧”自居,更像是彻底放下了菩萨的身段。 露出了内心最深处的迷茫。 颜如玉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地藏,你可知,本尊今日为何与你说这么多?” 平心娘娘在一旁闻言,也不禁好奇地看向颜如玉。 洪荒皆知,这位大品如意嫉恶圣尊心性桀骜,向来惜字如金。 极少与人这般长篇大论,今日却对着地藏王菩萨说了这么多颠覆性的话语,确实反常。 地藏王菩萨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困惑: “小僧不知。” “洪荒所有秃驴中,只有你尚有那么一丝佛性。” 颜如玉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本尊之所以与你说这么多,正因为当年巫妖量劫时,你发下宏愿下地府渡恶鬼,那份初心,虽朴素,却也纯粹。” “虽然后来本心渐失,被佛门的规矩缚住了手脚,却也怪不得你——” “佛门的根,早就烂了。” 第499章 地藏遁出佛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受佛门所欺,困在地府数万年,做着一场自欺欺人的‘渡化’大梦,本尊于心不忍,故而多言。” “能否清醒,能否挣脱这虚妄的枷锁,还得看你自己。” “受佛门欺骗?”地藏王菩萨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圣尊此言……何意?” 他自幼在佛门长大,准提与接引二位圣人教诲,修佛门功法,从未想过“欺骗”二字会与佛门扯上关系。 “本尊问你,你在地府渡化亡魂,积累的功德,最终归了谁?” 颜如玉反问,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地藏王菩萨的心上。 地藏王菩萨下意识地回道: “自然是……归于佛门,归于天道……” “那你呢?” 颜如玉追问,“你渡化了亿万亡魂,功德无量,为何至今成不了佛?” “为何连你自己的信徒,都护不住?” 地藏王菩萨愣住了。 颜如玉继续道: “你出地府去看看吧。” “那灵山脚下,你曾经的道场之中,那些信奉你的信徒,如今个个面黄肌瘦,食不果腹,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了奢望。” “他们日日为你焚香祷告,盼着你能显灵庇佑,可你呢?” “你被困在地府,对他们的苦难一无所知,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什么?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地藏王菩萨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失,“我的信徒……他们信奉我,佛门怎会亏待他们?” “我积累的功德,足以让他们衣食无忧才对!”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颜如玉语气冰冷,“你虽为菩萨,但你为佛门镇守地府,常年不回灵山。” “刚开始时,佛门或许还会看在你渡化亡魂的功德上,善待你的信徒。”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你在地府越久,与佛门的联系越淡,你的信徒便成了无主之物,自然会被其他派系的僧人排挤、打压。” “他们的香火被夺,连供奉你的庙宇,都被改成了其他菩萨的道场。” 他看着地藏王菩萨震惊的模样,继续道: “信与不信,本尊没有兴趣与你辩论。” “你若有心,自去灵山脚下看一看便知。” “地藏,你真是可悲——” “自己成不了佛,渡不了天下亡魂,连你自己的信徒都护不住,你修这佛,还有何用?” “我……我……”地藏王菩萨踉跄后退,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颜如玉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却又字字诛心,句句在理。 他想起自己偶尔感应到的信徒祈愿,那些模糊的、充满痛苦的意念,当时只当是他们的业障,未曾深究。 如今想来,那些哪里是业障,分明是绝境中的哀嚎! 是他,是他的“潜心渡化”,让信徒们成了被遗忘的弃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比之前佛心裂痕破碎时更加剧烈。 地藏王菩萨心口处,那枚早已布满裂痕的佛心,彻底崩碎开来,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失去佛心的支撑,他周身瞬间被一股浓郁的黑气缠绕,双目赤红,隐隐竟有入魔的迹象。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愤怒与绝望。 自我怀疑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到底是谁? 他做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他坚守的佛道,难道真的只是一场骗局? 平心娘娘见状,不由得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想要出手镇压那股魔气,却被颜如玉用眼神制止了。 “这是他必须经历的劫。” 颜如玉低声道,“破而后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平心娘娘闻言,便收回了手,只是看着地藏王菩萨入魔般的模样,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一代菩萨,竟落到如此境地,着实令人感慨。 颜如玉不再看地藏王菩萨,转身看向平心娘娘,微微颔首: “娘娘,本尊告辞。” 平心娘娘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圣尊慢走。” 她看着颜如玉的身影消失在阴阳交界的光芒中。 又转头看向仍在痛苦嘶吼的地藏王菩萨,心中百感交集。 今日这场论道,不仅颠覆了地藏的道心,也让她对洪荒的诸多“正道”产生了新的审视。 颜如玉说的没错,佛门的根,或许真的烂了。 而像地藏这样被蒙在鼓里的“信徒”,又何止一个? …… 灵山脚下,残破的地藏道场前,风卷着尘土,呜咽作响。 地藏王菩萨望着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信徒。 他们眼中的虔诚与绝望交织,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颜如玉的话犹在耳畔,眼前的惨状更是将佛门的虚伪暴露无遗。 他修佛数千万年,到头来,竟连自己最虔诚的信徒都护不住。 所谓的“功德”“慈悲”,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呵……”地藏王菩萨发出一声自嘲的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决绝。 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的黑气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抬头望向苍穹,声音朗朗,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仿佛要将数千万年的压抑尽数倾泻: “小僧地藏,枉修数千万年佛道,原来,小僧所修皆是虚妄!” 幸得圣尊点化,今日方知自我!” “佛?何为佛?” “慈悲?何为慈悲?” “渡化?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绝: “小僧今日,自斩道基,散尽修为,遁出佛门!” “从此,佛门再无地藏菩萨,只有地藏!”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轰——!” 一股浩瀚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却并非向外扩散,而是朝着他的四肢百骸逆行而去。 那是他数千万年积累的修为、功德、气运,此刻正被他亲手打散! 金色的功德光芒从他周身溢出,如同潮水般涌向天际。 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洪荒天地间,归于本源。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准圣巅峰、准圣中期、准圣初期…… 金仙、天仙、人仙……直至最后,连一丝一毫的法力都不复存在,彻底沦为一个凡人。 这一幕,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信徒,也震撼了整个洪荒! 自废修为? 遁出佛门? 第500章 求圣尊传无上佛法 这可是地藏王菩萨啊! 是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宏愿、在地府渡化亿万亡魂的大能! 竟然……竟然亲手废掉了自己数千万年的修行? “菩萨!您……您这是何苦啊!” 一个老信徒扑倒在地,老泪纵横,“是我们没用,护不住道场,您怎能因此自毁道基啊!” 其他信徒也纷纷跪倒,哭声一片: “菩萨!您快停下!我们信您!我们一直信您啊!” 地藏缓缓睁开眼,此刻的他,面容憔悴,头发花白,与寻常老者无异,却多了一份洗尽铅华的通透。 他扶起身边的老信徒,声音温和却坚定: “小僧已非菩萨,只是地藏。” 他环视着众人,朗声道: “你们可愿随小,修真正的无上佛法?” 信徒们一愣,随即对视一眼,眼中的迷茫很快被坚定取代。 他们信的,从来不是那个高居佛位的菩萨,而是那个愿意为众生入地府的地藏。 如今他虽成凡人,可那份心,从未改变。 “愿意!我等愿意追随!”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虽微弱,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好。”地藏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起来吧。佛法有云,众生平等。” “日后尔等不必跪拜于小僧,你我一同修行,互为道友。” 他亲手将信徒们一一扶起,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难言的力量。 阳光透过残破的庙墙,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生出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圣洁的光辉。 …… 灵山,大雄宝殿。 如来佛祖端坐于莲台之上,正在为诸佛讲经。 当地藏自废修为的消息传来时,他手中的念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脸上的宝相庄严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说什么?” 如来佛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地藏……自废修为?” “遁出佛门?” 传讯的罗汉战战兢兢地回道: “是……佛祖,地藏菩萨在其旧道场前,当众自毁道基,散尽功德,还说……还说佛门所修皆是虚妄……” “荒谬!”如来佛祖猛地一拍莲台,整个灵山都为之震颤,“他在地府渡化亿万亡魂,功德无量,离成佛只差一步,为何要自废修为?” “为何要遁出佛门?!” 诸佛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解。 地藏王菩萨可是佛门的重要支柱,他的叛出,对佛门而言,无疑是一记重创! 须弥山,西方二圣的道场。 接引与准提正在推演天道,感应到地藏身上的功德气运骤然消散。 二人同时睁开眼,脸色剧变。 “不好!地藏出事了!” 准提道人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怒,“好端端的,他为何要跑出地府?” “还自废修为?!” 接引道人眉头紧锁,掐指推算,却发现地藏的气运线一片混乱,根本看不清因果: “不对……他说圣尊指点,是颜如玉!” “定是颜如玉在背后搞鬼!” “颜如玉!”准提道人咬牙切齿,“此子先是逼天庭、辱佛门,如今竟唆使地藏叛出,其心可诛!” “冷静。”接引道人沉声道,“地藏自废修为,遁出佛门,此事已传遍洪荒,此刻动怒无用。” “当务之急,是稳住佛门根基,莫让信徒因此动摇。” 可他们都知道,这太难了。 地藏王菩萨的分量,在佛门信徒心中太重了。 连他都亲口说“佛门所修皆是虚妄”,还自废修为以示决绝,那些本就对佛门心存疑虑的生灵,又会如何想? …… 洪荒各地,无论是圣人洞府,还是妖仙巢穴,所有大能都被地藏自废修为的消息炸懵了。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看着手中的昆仑镜,镜中正是地藏自废修为的画面,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地藏疯了不成?” “数千万年修为,说废就废?” “他就这么信颜如玉的鬼话?” 东海金鳌岛,通天教主把玩着手中的青萍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颜如玉,真是有手段。 竟能让一个准圣二话不说自废修为,佛门这次,怕是要大出血了。” 娲皇宫,女娲望着窗外,秀眉紧蹙:“地藏此举,如此疯狂,颜如玉到底给了他什么,让他甘愿舍弃一切?” 八景宫,老子闭目打坐,周身的太极图缓缓旋转,良久,才吐出一句:“颜如玉在谋划什么??。” 就连人皇陵中,帝辛(分身)也收到了消息,他看向一旁的陆压,笑道: “你看,孤说过,颜如玉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陆压咋舌:“自废修为……这地藏也是个狠人。” “不过,颜如玉这手段,也太吓人了吧?” 帝辛(分身)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这才刚刚开始。” …… 洪荒的震动尚未平息,另一则消息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地藏带着他的信徒,来到一座新修的“大品如意嫉恶圣尊”神像前,对着神像恭恭敬敬地跪下。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凡人,跪在高大的神像前,显得格外渺小。 但他的眼神,却无比虔诚。 “圣尊在上,”地藏对着神像深深一拜,声音沙哑却坚定,“小僧愚昧,错修佛门虚妄之道,幸得圣尊点化,才得以醒悟。” “只是小僧如今沦为凡人,不知该如何修行,如何渡化众生。” “恳请圣尊怜悯,收下小僧为弟子,传小僧无上佛法,让小僧能真正普渡众生!” 说完,他对着神像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而,神像静默无言,没有任何回应。 地藏没有气馁,再次磕下头去,这一次,用的力气更大,额头瞬间红肿起来: “大品如意嫉恶圣尊!” “小僧地藏,诚恳求圣尊怜悯,传小僧无上佛法!” “哪怕只是皮毛,小僧也愿践行,绝不辜负圣尊教诲!” “咚!咚!咚!” 他一次次地磕头,额头的鲜血染红了石板,很快便磕出了一个浅浅的大坑。 他的信徒们站在一旁,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无不落泪,却无人敢上前劝阻—— 他们知道,地藏此刻所做的,是他认定的道。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风云汇聚,一道月白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颜如玉。 他悬浮于半空,目光落在地藏身上,淡淡开口: “何人唤本尊?” 第501章 一念成佛 地藏猛地抬头,看到颜如玉的身影,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他挣扎着爬起来。 再次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圣尊在上!小僧愿入圣尊座下,做一童子,哪怕只是追随圣尊左右,也心甘情愿!” “只求圣尊传小僧一二法门,让小僧能明白何为真正的‘渡化’!” 颜如玉看着他,眉头微蹙: “地藏,本尊并非佛门之人,也不修佛法。” “你既要学佛法,入本尊座下何用?” “圣尊此言差矣!”地藏连忙道,“圣尊虽不修佛法,却洞悉佛法真谛,论对‘慈悲’‘渡化’的理解,圣尊远超灵山诸佛,可谓无佛胜有佛!” “小僧所求,并非佛门的清规戒律,而是圣尊心中的‘道’,哪怕只是学得一二,也足以让小僧受益终身!” 颜如玉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地藏身后的信徒们: “你若随了本尊,这些信徒又待如何?” “他们追随你,是信你能渡他们,你若入本尊座下,他们又该依靠谁?” 地藏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信徒,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是啊,他可以不管自己,但这些信徒…… 颜如玉看着他的模样,缓缓道: “地藏,佛本无相,无相亦有相。” “佛无处不在,不在于你拜的是谁,而在于你心中是否有佛。” “心中有佛,你便是佛,无需依附任何人,也能渡己渡人;” “心中无佛,即便本尊是佛,你在本尊座下,也学不到任何东西,不过是换个地方自欺欺人罢了。” 这番话,如同大道洪钟,响彻洪荒! 洪荒众生再次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 大品如意嫉恶圣尊不仅懂佛法,还能说出“佛本无相”这种至理名言? 地藏菩萨为了向他学“佛法”,竟然自废修为,甘愿做个童子? 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灵山之上,如来佛祖听到这番话,一口金血猛地喷出,脸色惨白如纸。 “佛本无相……无佛胜有佛……” 颜如玉的话,无疑是在抽佛门的脸,抽他的脸! 须弥山,西方二圣气得浑身发抖。 颜如玉这是明摆着要挖佛门的根啊! 连地藏都被他策反了,再这么下去,佛门还有立足之地吗? 而那些原本信奉佛门的生灵,此刻更是心乱如麻。 连地藏菩萨都弃佛门而去,还说佛门所修是虚妄,那他们一直信奉的,到底是什么? 地藏跪在地上,反复咀嚼着颜如玉的话,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是啊,佛在心中,不在身外。 他一直执着于“成佛”,执着于“渡化”,却忘了,真正的渡化,是先渡己,再渡人。 若连自己都看不清道,又何谈渡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残破的道场上,将地藏与信徒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颜如玉那句“佛本无相,心中有佛,你便是佛”如同惊雷。 在他心中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迷茫与困顿。 “是啊……”地藏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佛本无相,心中有佛,我就是佛;” “人人心中有佛,那人人就是佛;” “人人是佛,佛是人人……” “这不正是佛法中所言的‘众生平等’么?” 他一直执着于“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却忘了佛法的根基本就是“众生平等”。 佛从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而是存在于每一个生灵的本心之中。 渡化众生,并非要将他们塑造成统一的模样,而是要唤醒他们心中的“佛性”。 让他们明白自身本就拥有平等的道途。 “啪!” 一声轻响仿佛在灵魂深处炸开,那被佛门清规、自身执念禁锢了数千万年的道心,轰然通明! 刹那间,地藏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却又磅礴的金光。 这金光不同于佛门的功德金光,更像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本源之光。 纯净、温暖,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气息。 他体内原本散尽的修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回升——凡 人、人仙、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初期、准圣中期、准圣后期…… 仅仅几个呼吸间,他的修为便一路飙升,不仅回到了自废前的准圣巅峰,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周身的佛光愈发炽烈,却不刺眼,反而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宁。 仿佛他本身就化作了“佛”的具象,一言一行皆含大道至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的信徒们惊呼出声。 纷纷跪倒在地,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先生……先生悟道了!” “太好了!这才是真正的佛啊!” 地藏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再无之前的挣扎与痛苦。 他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这力量比以往更加纯粹,更加契合本心。 不再有丝毫佛门功法带来的滞涩感。 他转身,对着苍穹中颜如玉的身影,恭恭敬敬地跪下,额头触地: “多谢圣尊点化!小僧……不,地藏明白了!”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地藏,你果然没让本尊失望。” “恭喜你” “你 ……你成佛了。” “成佛?”地藏一愣,随即释然一笑,“是啊,小僧成佛了” “不是佛门的佛,而是自己的佛。” “众生的佛!!”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无比的坚定:“全拜圣尊所赐。” “圣尊,地藏有一不情之请,恳请圣尊应允。” “你且说来。”颜如玉道。 “望圣尊收下地藏,”地藏深深一拜,语气无比诚恳,“地藏愿随圣尊修行,哪怕只是做个洒扫童子,也心甘情愿。” 颜如玉闻言,淡淡问道: “你随本尊修行,又如何普渡众生?” “难道要将他们也带在身边?” “自然不会。”地藏连忙道,“普渡众生是地藏此生之志,绝不会因随圣尊修行而懈怠。” “小僧会在修行之余,继续行走洪荒,唤醒众生本心中的佛性,让他们明白平等之道。” “既能追随圣尊问道,又能践行己志,两全其美。” 第502章 自立门户 颜如玉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洪荒众生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天地,连灵山之上的如来、须弥山的西方二圣。 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颜如玉的回应。 若是颜如玉收下地藏,那无疑是在佛门的脸上再踩上一脚,更是宣告着一个新的“佛道”派系即将崛起,对佛门的冲击将是毁灭性的。 良久,颜如玉才缓缓开口: “地藏,本尊可以考虑考虑。” “但本尊收徒,从不看过往身份,只看是否合格。” “当下想入本尊座下,你且还不够格。” 地藏心中一喜,连忙道: “请圣尊示下,地藏定当竭力完成!” 颜如玉却道: “说什么?说了本尊还怎么看?” 地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躬身道: “地藏明白。圣尊是要考验地藏的本心与悟性,而非刻意为之的功课。” “能否入本尊座下,就看你怎么做了。”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过,既然你已破而后立,又已退出佛门。” “日后传法总不能顶着‘佛门’的名号,那岂不是混淆视听?” 地藏闻言,心中一动,连忙道: “还请圣尊赐号!” 颜如玉沉吟片刻,道: “本尊便赐你一字——‘释’。” “释?”地藏细细品味着这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释者,解也,放也。” “解开束缚,放下执念,这正是地藏如今所求之道!多谢圣尊赐号!” 从此,世间再无地藏菩萨,只有“释”门地藏! 这一连串的变故,如同狂风骤雨,再次将洪荒众生炸得晕头转向! “我的天!三言两语就让一个自废修为的准圣一朝悟道,不仅重返巅峰,还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圣尊这手段,也太恐怖了吧!” “恐怖如斯!” “当真是恐怖如斯啊!” “这哪里是点化,简直是重塑道基!” “佛门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地藏是放下佛位,才真正成佛!” “这对比,简直是在打佛门的脸!” “‘释’门?好一个‘释’字!” “解开束缚,放下执念,比那故步自封的佛门,不知高明多少倍!” “看来,洪荒的佛道,要变天了!” 议论声浪席卷洪荒,无论是凡人、修士,还是隐藏在暗处的大能,都被颜如玉的手段深深震撼。 一个自废修为的准圣,在他几句话的点拨下便能脱胎换骨。 这等能力,早已超出了“混元大罗金仙”的范畴,近乎于道! 灵山之上,大雄宝殿内一片死寂。 如来佛祖看着幻镜中地藏周身那纯净的佛光,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以往的道韵。 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猛地喷出一口金血。 “释……释门……”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无力,“颜如玉!” “你这是要将佛门赶尽杀绝啊!” 诸佛皆垂首,无人敢言。 地藏的崛起,“释”门的出现,无疑是在佛门的根基上狠狠凿了一锤。 让本就因颜如玉之前的批判而动荡的佛门,更加摇摇欲坠。 须弥山,西方二圣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接引师兄,不能再忍了!” 准提道人咬牙切齿,“颜如玉如此步步紧逼,先是逼天庭、辱佛门,如今又策反地藏,立什么‘释’门,分明是要取而代之!” “再不出手,我西方一脉就要彻底沦为洪荒笑柄了!” 接引道人闭着眼,双手合十,良久才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颜如玉虽强,却也并非无懈可击。他行公正之道,最忌‘不公’二字。” “只要找到他的破绽,便可一举将其拉下。” “破绽?”准提道人皱眉,“他行事滴水不漏,连自承被冤魂啃食都做得坦坦荡荡,哪有什么破绽?” “破绽,是需要创造的。” 接引道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他不是要讲公平吗?” “那吾等就让人族内部生出不公,让他的‘公正之道’自相矛盾!” 准提道人眼中精光一闪:“师兄的意思是……” “嬴政一统六国之心已显,人族内部本就矛盾重重。” 接引道人道,“我们只需稍加引导,让战火更烈,让血流更多,再暗中嫁祸给颜如玉,说他偏袒嬴政,助纣为虐……届时,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好计!”准提道人抚掌道,“他若不管,便是失了‘公正’;” “他若管,稍有偏颇,便会落下口实!” “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洪荒众生自会质疑他的道!”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正面无法抗衡,那就只能用些“手段”了。 …… 人皇陵中,帝辛(分身)看着手中的传讯玉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颜如玉倒是好手段,硬生生从佛门挖走了一块基石。” 他看向一旁的陆压,“你说,佛门会不会就此狗急跳墙?” 陆压啃着仙瓜,含糊不清地说: “肯定会。西方那两个老东西,最是睚眦必报。不过,颜如玉也不是好惹的,有好戏看了。” 帝辛(分身)摇了摇头:“好戏?恐怕是血雨腥风。” “佛门要动,必然会从人族下手,嬴政那边,怕是要不太平了。” “那我们要不要插手?”陆压问道。 “不必。”帝辛(分身)道,“颜如玉能搞定,让他自己去处理吧,我们看戏就好。” …… 太阴星上,颜如玉看着下方洪荒的风起云涌,神色平静。 常羲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你赐地藏‘释’字,怕是彻底激怒佛门了。” “激怒又如何?” 颜如玉淡淡道,“他们若行得正坐得端,何惧他人另立门户?” 佛门早已腐朽,需要新的力量来打破这潭死水。‘释’门的出现,未必是坏事。” “可西方二圣睚眦必报,恐怕会对你不利。” 常羲担忧道。 “本尊行公正之道,坦坦荡荡,何惧宵小伎俩?” 颜如玉抬头望向苍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们若敢出手,本尊便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公正’——” “无论是谁,犯了错,都要付出代价。” …… 第503章 问道灵山 洪荒的风,因“释”门崛起而愈发躁动。 西方二圣的算计如同暗处的毒蛇,悄然缠向人族大地。 西牛贺洲与南瞻部洲交界之地,一股隐晦的佛光悄然弥漫。 数个披着袈裟的僧人混入战乱频发的凡国,一边散播“嬴政乃暴君降世,天将亡秦”的流言。 一边暗中资助反秦势力,挑起更大的战火。 短短数月,本就动荡的中原大地战火更烈,尸横遍野,流离失所的百姓不计其数。 而这些苦难,都被僧人巧妙地引向“圣尊偏袒嬴政,故而不降福祉”的歪理。 试图动摇人族对颜如玉的信仰。 咸阳宫中,嬴政看着密探呈上的奏报,勃然大怒: “佛门贼子,竟敢暗中作祟!” 他猛地一拍案几,“传寡人命,凡境内发现煽乱僧人,格杀勿论!” 然,佛门僧人如同附骨之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甚至有罗汉级别的大能暗中出手,护住麾下僧人,让秦军束手无策。 消息传到太阴星,颜如玉眼中寒光乍现。 “看来,不给他们找点事做,这些秃驴是不省心。”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消失在太阴星。 灵山,大雄宝殿。 如来佛祖正与诸佛商议如何借人族战乱打压颜如玉,忽感一股浩瀚无匹的威压笼罩灵山。 整座灵山竟剧烈震颤起来,佛光黯淡,香火飘摇。 “不好!是颜如玉!” 如来佛祖脸色剧变,猛地起身。 话音刚落,一道月白身影已出现在大雄宝殿前,正是颜如玉。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殿内诸佛,声音冰冷如霜: “西方佛门,好大的胆子。” 诸佛皆惊,下意识地后退,唯有如来强作镇定,合什道: “圣尊驾临灵山,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颜如玉冷笑一声,挥手间,一道幻镜浮现在大殿中央。 镜中赫然是佛门僧人挑唆人族战乱、残害百姓的画面。 “本尊倒想请教如来,这便是你佛门的‘普渡众生’?” 如来脸色一白,强辩道: “此乃个别僧人妄为,非佛门本意……” “非本意?”颜如玉步步踏入大殿,混元气压如泰山压顶,逼得诸佛喘不过气。 “若非你等纵容,借给他们十个胆子,敢在人族大地兴风作浪?” “西方二圣呢?” “叫他们两秃驴出来见本尊!” “颜如玉,休要欺人太甚!” 两道身影从后殿冲出,正是接引与准提。 他们看着幻镜中的画面,虽心有虚怯,却仗着主场之势。 色厉内荏道,“吾佛门行事,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 “指手画脚?” 颜如玉眼中杀意毕现,“本尊今日,是来论论佛法的。” “论佛法?”准提嗤笑,“你一个外道修士,也配与吾等论佛?” “配不配,试过便知。” 颜如玉环视诸佛,朗声道,“你佛门说‘慈悲为怀’,却挑唆战乱,视人命如草芥,这是慈悲?” “你佛门说‘众生平等’,却将信徒分为三六九等,掠夺香火,这是平等?” “你佛门说‘不妄语’,却编造谎言,污蔑本尊,这是不妄语?” 一连串的质问如惊雷炸响,字字诛心。 接引怒喝:“歪理邪说!” “吾佛门行的是天道大义,渡的是迷途众生,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牺牲?”颜如玉笑声更冷,“那本尊便让你尝尝‘牺牲’的滋味。” “你说渡化众生,可你西方贫瘠,为何不将灵山宝地让给饥寒众生?” “你说四大皆空,为何执着于东土香火?” “你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可地藏因你们虚伪而叛出,你们却视若无睹,这便是你们的‘佛’?”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威压便重一分,灵山的震颤便烈一分。 诸佛面色惨白,接引与准提更是气血翻涌,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佛法,在颜如玉的质问下竟漏洞百出。 那些看似庄严的教义,此刻都成了自欺欺人的笑话。 “你……你强词夺理!” 准提气急败坏,手中浮现七宝妙树,便要动手。 “怎么?论不过,便要动粗?” 颜如玉眼神一凛,因果秤瞬间悬浮于空,金光万丈,“当年娲皇宫,你六圣联手都奈本尊不何,今日你二人,也想试试本尊的手段?” 准提的动作瞬间僵住。 娲皇宫一战的阴影,如同噩梦般笼罩着他。 他毫不怀疑,此刻动手,灵山必毁,自己二人怕是也要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接引连忙拉住准提,对着颜如玉沉声道: “圣尊究竟想如何?” “如何?”颜如玉眼中杀意沸腾,“你二人算计本尊,挑唆战乱,害死万千生灵,此等罪孽,当诛!”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因果秤化作一道金光,直取接引准提! “不好!” 二圣大惊,连忙祭出法宝抵挡。 接引的十二品莲台与准提的七宝妙树同时绽放光芒,试图挡住因果秤。 “轰——!” 一声巨响,莲台震颤,妙树光华黯淡,二圣同时喷出一口金血。 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大雄宝殿的梁柱上,将坚硬的玉石梁柱撞得粉碎。 诸佛惊呼,却无一人敢上前相助。 颜如玉一步步走向倒地的二圣,因果秤悬于半空,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今日,便让你二人为死去的众生偿命!” 眼看因果秤就要落下,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彻灵山: “颜如玉,此事作罢如何?” 只见虚空涟漪荡漾,一道灰袍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鸿钧道祖。 他手持拐杖,目光复杂地看着颜如玉。 颜如玉停下动作,看向鸿钧: “道祖,他们算计本尊,残害生灵,需给本尊一个交代。” 鸿钧叹了口气,看向接引准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些年,西方二圣为了扩张佛门,手段确实越发下作,早已偏离了正道。 接引准提见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哭诉: “老师!您可要为弟子做主啊!” “颜如玉欺人太甚,竟要毁吾灵山,杀吾等啊!” 颜如玉冷冷道: “欺人太甚?比起你们挑唆战乱、生灵涂炭,本尊这算得了什么?” 第504章 西方百年禁足 鸿钧揉了揉眉心,对着颜如玉道: “他们有错,自当受罚。” “但念在昔日因果,可否饶他们一次?” 颜如玉看着鸿钧,沉默片刻,道: “可,但本尊有条件。” 接引准提连忙道: “你待如何?只要不杀吾等,什么条件都可商量!” “西方秃驴,百年之内,不得踏入东方半步!” 颜如玉声音冰冷,“南瞻部洲、东胜神洲,皆不许你们佛门僧人踏足,更不许插手人族事务!” “什么?!” 接引准提脸色剧变,“不可能!东方乃洪荒核心,我佛门要普渡众生,岂能不入东方?” “你这是断吾佛门前程!” “普渡众生?”颜如玉嗤笑,“本尊从未见你们普渡谁,只见过你们掠夺香火,挑起纷争。” “道祖,您觉得本尊的条件,过分吗?” 鸿钧看着接引准提,又想起这些年佛门的所作所为。 终究是摇了摇头,对着二圣道:“可。” “老师!”二圣不敢置信。 “道祖应允,那便多谢道祖了。” 颜如玉不再看他们,转头对着接引准提厉声道,“记住,百年之内,不得入东方!” “秃驴,听清楚了么?” 接引准提脸色铁青,却在颜如玉的威压与鸿钧的目光下,不得不咬牙道: “清……清楚了。” “很好。”颜如玉微微颔首,对着鸿钧道,“道祖,本尊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月白身影瞬间消失在灵山。 直到他彻底离去,灵山的震颤才停止,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烟消云散。 诸佛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接引准提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颜如玉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 随即“噗通”一声跪在鸿钧面前,开始撒泼打滚。 “老师!您看看他!这颜如玉太欺负人了!” 接引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吾西方本就贫瘠,全靠东方香火支撑,百年不得入东方,吾佛门弟子岂非要饿死?” 准提也哭嚎道:“是啊老师!他这是要绝吾西方一脉啊!” “弟子不甘心啊!呜呜呜……” 二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把洪荒圣人的脸面丢了个干净。 鸿钧看着这两个活宝,嘴角狠狠一抽,额头青筋直跳。 若不是当年欠了西方因果,需要他们二人维持西方气运。 他真想一拐杖把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捏死。 “够了!”鸿钧怒喝一声,拐杖在地上一顿,“事已至此,再多说何益?” “百年之内,好好反省自身,莫要再惹是生非!” “否则,便是道祖也护不住你们!” 说完,他也懒得再看二人,身影一闪,消失在灵山。 大雄宝殿内,只剩下接引准提二人面面相觑,哭声渐止,眼中却多了几分阴狠。 “颜如玉……此仇,吾二人记下了!” “百年之期……哼,走着瞧!” …… 颜如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宫殿前,常羲早已等候在那里。 望着他归来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佛门……妥协了?”常羲走上前,轻声问道。 她虽未亲至灵山,却也能感应到那边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想来定是一场不小的冲突。 颜如玉拂去衣袍上的微尘,语气平淡: “你觉得,他们有不妥协的资本?” 常羲莞尔一笑,是啊,以颜如玉如今的实力。 加上鸿钧道祖都默许了条件,西方二圣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她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 “你为何偏偏定下‘百年不得入东方’的规矩?” “这般彻底断绝他们向东扩张的路,怕是会让佛门记恨更深。” 颜如玉走到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 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没什么复杂的,单纯看那些秃驴不顺眼罢了。” 常羲显然不信,挑眉道: “吾看,你是怕他们暗中作梗,影响嬴政一统六国吧?” “毕竟如今中原战乱,正是佛门煽风点火的好时机。” “嬴政一统六国是天道定数,岂是他们想干涉就能干涉的?” 颜如玉摇了摇头,“本尊不让他们入东方,说起来,倒算是间接救了那些小秃驴。” 常羲有些不解:“救他们?” “佛门再奸诈,底下那些跑腿的弟子,大多也只是些凡俗僧人。” 颜如玉解释道,“那些高坐莲台的佛祖、菩萨,向来是让炮灰弟子冲在前面。” “如今东方战乱纷飞,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信佛?” “佛门若执意派弟子去东方,要么被战火波及,死于非命;” “要么因无人供奉,活活饿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本尊定下这规矩,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 “若佛门识趣,安分守己百年,倒也能保那些弟子一命;” “若他们还敢偷偷摸摸往东方钻,本尊正好有理由去灵山‘拜访’,到时候可就不是百年禁足这么简单了。” 常羲这才恍然,原来颜如玉看似简单的决定,背后竟藏着这般算计。 既断了佛门干涉人族的可能,又给了自己随时出手的理由,当真是一举两得。 只是她不知道,颜如玉心中还有更深一层的打算,此刻正暗自觉得好笑。 还说什么百年之后? 恐怕用不了那么久。 等嬴政灭掉剩下的燕、楚、齐三国,一统天下之时,便是帝辛开启新界之日。 到那时,人族大多会迁入新界繁衍生息。 东方大地虽不至于空无一人,却也会迎来新的格局。 佛门想在东方传教? 想争夺香火? 届时人族的重心都在新界,西方那些秃驴爱怎么折腾。 还不是随他们去? 之所以定下百年之期,与其说是限制佛门。 不如说……真的是单纯看他们不顺眼,想让他们憋屈上一阵子罢了。 想到西方二圣得知真相时可能会有的气急败坏的模样,颜如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在想什么?笑得这般……古怪?” 常羲见他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 颜如玉收敛笑意,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在想,接下来洪荒应该会清静一阵子了。” 第505章 别提颜如玉了 他抬头望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咸阳宫那道锐意进取的身影上。 嬴政的步伐,不能停。 人族的崛起,也不能等。 至于佛门的怨恨,西方的算计,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小插曲罢了。 与此同时,紫霄宫深处,云雾缭绕,道韵流转。 六圣齐聚于蒲团之上,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懑。 自颜如玉在灵山逼迫西方二圣立下百年之约后,洪荒格局愈发失衡,他们这些老牌圣人的颜面,几乎被踩在了脚下。 “老师,颜如玉行事越发肆无忌惮了!”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语气中满是不满,“他强压佛门,干涉地府,甚至对吾等圣人不敬,若再放任下去,恐动摇洪荒根基!” “还请老师出手,约束于他!” 老子抚着胡须,闭目沉声道: “颜如玉行公正之道,虽手段凌厉,却也未违天道根本。” “只是……他锋芒太露,恐引来变数。”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 “变数?最大的变数就是他!” “当年化形,便桀骜不驯,如今他证得混元,更是目中无人,老师若再不处置,吾等圣人威严何在?” 女娲秀眉紧蹙,声音清冷: “他不仅插手佛门事务,更曾强夺吾红绣球,此乃对吾的羞辱,亦是对天道秩序的挑衅。” 西方二圣虽刚吃了大亏,此刻也连忙附和: “老师,颜如玉独断专行,视圣人如无物,长此以往,洪荒恐将大乱,还请老师为吾等做主!” 六圣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弹劾颜如玉,言语间尽是不满与担忧,仿佛颜如玉已成了洪荒祸乱的根源。 然,端坐在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仿佛未闻六圣所言。 直到众人话音渐歇,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六圣,淡淡吐出一句: “别提颜如玉了。” 六圣皆是一愣,没想到老师竟会是这个反应。 鸿钧无视他们的错愕,继续问道: “说说看,那个人皇位格拥有者,可找到了?” 话题骤转,六圣脸上的愤懑顿时被茫然取代。 元始天尊拱手道: “回老师,尚未找到。” “自上次九九人皇位格重现洪荒,人皇虚影消散后,便再无一丝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废物!” 鸿钧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找个人都找不到,留你们何用?” 六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无人敢反驳。 心中却暗自吐槽:那人皇位格隐匿无踪,连天道都感应不到确切方位,我们又能如何? 您老人家神通广大,不也一样找不到么? 只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只能垂首听训。 鸿钧看着他们噤若寒蝉的模样,眉头微皱: “抓紧时间找出来!” “此人皇位格,比颜如玉难搞得多,尔等明白?” “谨遵老师法旨!” 六圣齐声应道,心中却都打起了寒颤。 他们自然清楚,颜如玉虽然难缠,却终究讲“理”字,行事有迹可循,只要不触碰他的公正之道,便能相安无事。 可人皇位格不同—— 那玩意儿承载着人族气运的极致,一旦完全觉醒,拥有者的力量便会随着人族的兴衰水涨船高。 更关键的是,其性子极不稳定。 若是成长起来后讲道理还好,可若是像当年的帝辛那般,完全不讲理。 动辄便要掀翻天道、追杀圣人,那洪荒可就真的永无宁日了。 想想帝辛当年追着圣人砍的场景,六圣至今仍觉得头皮发麻。 所以,必须在人皇位格拥有者彻底成长起来之前。 找到他,除掉他,绝不能让第二个“帝辛”出现! 六圣心中各有盘算,却都将寻找人皇位格拥有者的事,提到了最紧要的日程。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寻找的目标,此刻就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太阴星。 更没人知道,那个人皇位格拥有者,竟是颜如玉此前从女娲手中救下、带回太阴星的几只妖族之一。 太阴星,一处雅致的庭院内,一只毛色雪白的狐狸正盘膝打坐。 周身灵气环绕,隐隐有大罗金仙的威压散发。 她眉眼精致,化出人形时,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肌肤胜雪,眸若秋水,正是苏魅。 此刻,她刚刚结束修行,伸了个懒腰,看着庭院外运转的法则之力,嘴角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 她自记事起,便和母亲苏妲己及另外两位娘亲生活在洪荒边陲,不久前才随母亲来到这太阴星。 对于自己体内偶尔涌动的那股奇异力量,苏魅从未深究。 母亲苏妲己只告诉她,那是危险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她便乖乖记在心里。 如今她已突破大罗金仙中期,却也只当那是自己修行的馈赠,从未想过那竟是九九人皇位格的力量。 她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便是当年搅动洪荒风云的人皇帝辛; 而她体内的人皇位格,正是帝辛血脉与气运的延续。 庭院外,苏妲己端着一盘灵果走来,看着女儿纯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自颜如玉将她们三妖从女娲手中救下,带回太阴星庇护后,她们便在这颗星球上安稳地住了下来。 太阴星法则充裕,又有颜如玉这尊混元大能坐镇,再无人敢来骚扰,这是她们数年逃亡生涯中,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只是,苏妲己始终未曾告诉苏魅真相—— 她的身世,她体内力量的来历,以及帝辛血脉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无尽的追杀。 当年帝辛陨落,残余的人族势力与忠于帝辛的妖族,皆被六圣与天道清算。 若让世人知晓苏魅是帝辛的血脉,还继承了人皇位格。 她们母女俩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难逃厄运。 她们在洪荒边陲隐居数千年,本以为能就此安稳度日。 却不料苏魅突破大罗金仙时,人皇位格骤然觉醒,强大的气运波动瞬间暴露了她们的位置。 若非颜如玉救下她们,恐怕她们早已成了女娲手下亡魂。 “母亲。”苏魅看到苏妲己,笑着迎了上去,“你看,我今日的修行又有精进呢!” “嗯,魅儿真厉害。” 第506章 谁担责? 苏妲己摸了摸女儿的头,笑容温柔,眼中却藏着一丝忧虑,“只是修行虽重要,也要注意劳逸结合,莫要太过急躁。” “我知道啦。”苏魅乖巧地点头,拿起一颗灵果递到苏妲己嘴边,“母亲也吃。” 苏妲己咬了一口灵果,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女儿,绝不能让她卷入那些纷争之中。 颜如玉圣尊胸襟广阔,不计前嫌庇护她们,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只愿能在这太阴星上,安安稳稳地活下去,让苏魅永远做一只无忧无虑的狐狸。 她不知道的是,颜如玉早已察觉到苏魅体内那股奇异的气运波动。 只是他向来懒得探究他人隐私,既然苏妲己不愿提及,他便从不过问。 在他看来,无论苏魅是什么身份,只要在太阴星上安分守己,他便会护她周全。 这便是颜如玉的道—— 不问过往,只看当下。 紫霄宫内,六圣还在商议着寻找人皇位格拥有者的计策,言语间满是杀意。 太阴星上,苏魅正与苏妲己说笑嬉闹,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一边是精心策划的追杀,一边是懵懂无知的纯真。 命运的丝线,早已悄然缠绕。 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天,不知又将在洪荒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而颜如玉,这颗被卷入漩涡中心的“棋子”,此刻正立于太阴星之巅,望着洪荒大地,神色平静。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紫霄宫的云雾仿佛凝固了一般,六圣在鸿钧道祖的训斥下,皆敛声屏气,不敢再多言。 人皇位格的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让他们暂时将对颜如玉的不满抛到了一边。 “老师,那人皇位格隐匿无踪,连天道都难以锁定,吾等虽全力搜寻,却始终没有头绪。” 老子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或许……还需从长计议。” 鸿钧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从长计议?” “等尔等议出结果,黄花菜都凉了。” “帝辛当年的祸乱还不够警醒你们?” “若此人皇位格拥有者步了帝辛的后尘,尔等谁能担此责任?” 六圣皆低头不语。 帝辛当年以人皇之尊,仗着人皇位格的力量,硬撼天道,追杀圣人,那等场面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若是再出一个类似的人物,洪荒怕是真的要乱了套。 “罢了。”鸿钧摆了摆手,语气稍缓, “此事你们务必上心,不可懈怠。” “除此之外,洪荒近期还有一事,需尔等留意。” “请老师示下。”六圣齐声应道。 “嬴政一统六国的势头已不可逆,人族气运正急剧攀升。” 鸿钧缓缓道,“人族乃洪荒主角,其兴衰关乎天道平衡。” “尔等日后行事,需谨守本分,莫要再随意干涉人族内政,以免引动人族气运反噬。” 元始天尊闻言,眉头微蹙: “老师,嬴政性情刚烈,手段狠厉,若让他一统人族,恐非洪荒之福……” “福祸相依,皆是定数。” 鸿钧打断他,“大秦一统天下是定数。” “尔等不必插手。” 他这话,看似是对六圣的告诫,实则也隐隐点出了此前佛门干涉人族战乱的不妥。 接引与准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却也只能低头应是。 “若无他事,尔等便退下吧。” 鸿钧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理会世事。 六圣对视一眼,纷纷起身行礼,退出了紫霄宫。 离开紫霄宫,六圣立于云端,神色各异。 “老师此举,分明是在敲打吾等。” 元始天尊沉声道,“尤其是佛门,若再敢插手人族事务,怕是会引来天道反噬。” 准提道人脸色难看:“吾佛门不过是想在东方传法,何错之有?” “倒是颜如玉,将吾等逼得百年不得入东方,这才是真正的干涉人族气运!” “哼,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 通天教主嗤笑一声,“若不是你们贪心不足,挑唆人族战乱,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颜如玉虽手段强硬,却占着一个‘理’字,连老师都未追究,你二人还想如何?” “通天!你休要幸灾乐祸!”准提怒视着他。 “好了。”老子抬手制止了他们的争吵,“老师既有法旨,吾等照做便是。” “人族之事暂且不论,当务之急,还是寻那人皇位格拥有者。” 女娲接口道:“人皇位格与帝辛渊源极深,或许可从当年与帝辛有关的残余势力查起。” “帝辛旧部早已被清算殆尽,哪还有什么残余势力?” 接引摇头道,“倒是那几只随帝辛一同消失的妖妃,或许知晓些什么。” “只是当年她们不知所踪,如今更是去了太阴星。” “提到妖妃,几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女娲。” “当年苏妲己等人本是女娲派去迷惑帝辛的,最后却反助帝辛,这一直是女娲的心病。 女娲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脸色微沉:“此事休要再提。” “要不是颜如玉,吾早捏死几个孽畜了。” 六圣不再多言,各自散去,心中却都将寻找人皇位格的事提上了日程,暗中加派人手,几乎将洪荒翻了个底朝天。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线索,此刻正在太阴星上安然度日。 太阴星,苏妲己的庭院内。 苏魅正缠着胡喜媚教她变幻之术,胡喜媚被缠得没办法,只得耐心指点。 一旁的王贵人则在修剪花枝,时不时含笑看向两人,庭院内一派温馨。 “姨娘,你看我这个变的像不像?” 苏魅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引得胡喜媚连连称赞。 苏妲己端着茶盏,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自来到太阴星,她们终于摆脱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不必再每日提心吊胆。 颜如玉虽不常来她们这处庭院,却也从未亏待过她们。 送来的修行资源足够她们安心修炼,这份恩情,她始终记在心里。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会想起帝辛。 那个雄才大略却又桀骜不驯的人王,那个最终魂断摘星楼的人皇。 她不知道帝辛是否真的魂飞魄散,也不知道他留下的这唯一血脉。 未来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母亲,你在想什么呢?” 苏魅变回人形,跑到苏妲己身边坐下,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苏妲己回过神,摸了摸她的头,“只是觉得,这里的日子真好。” 第507章 镇元子登门 “是啊是啊。”苏魅用力点头,“这里有吃不完的灵果,有漂亮的月亮,还有母亲和姨娘们,比以前在边陲好玩多了!” 对了母亲,那位颜如玉圣尊,真的好厉害啊,他连圣人都不怕呢!” 提到颜如玉,苏妲己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圣尊是我等的救命恩人,也是太阴星的守护者,你见到他,需恭敬行礼,不可失了礼数。” “我知道啦。”苏魅乖巧地应道,心中对那位只见过一面的圣尊充满了好奇。 此时,太阴星之巅,颜如玉正俯瞰着洪荒大地。 他能感应到六圣散发出的神识在洪荒各处扫过,显然是在搜寻什么。 “看来,鸿钧那老东西还是忍不住了。”颜如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虽不知六圣具体在找什么,但也能猜到多半与洪荒气运有关。 不过,这与他无关。 他如今的心思,更多放在了人族身上。 嬴政一统六国的步伐正在加快,洪荒格局即将迎来新的变化。 他只需守好自己的公正之道,护佑人族不被外力欺凌便好。 至于六圣的小动作,他懒得理会。 若是他们安分守己便罢,若是敢惹到他头上,或是波及太阴星,他不介意再让他们尝尝因果秤的厉害。 远处,苏魅的笑声隐隐传来,带着无忧无虑的纯真。 颜如玉侧耳听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这太阴星,或许也该多些这样的生气。 他转身,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洪荒的风浪再大,他自岿然不动。 太阴星外,星辉流转,一道青袍身影踏空而来,正是镇元子。 他立于星门之外,望着那颗被月华笼罩的星球,神色带着几分郑重。 朗声道:“圣尊,镇元子求见。” 话音落下,一道月白身影已出现在他面前,正是颜如玉。 “镇元大仙客气了。”颜如玉淡淡一笑,语气平和。 镇元子拱手道:“ 圣尊,不知吾可入太阴星一叙?” “道友客气,自然可以。” 颜如玉侧身让开道路,话锋微转,“不过,本尊道场有个规定,进本尊道场,需封印修为——” “本尊道场之内,不得动武。” 镇元子闻言,毫不犹豫道:“可。”说罢,他周身气息收敛,将修为牢牢封印在体内,只余下凡人般的气息。 颜如玉见状,微微颔首: “道友不必唤本尊圣尊,叫本尊道友即可。” “平等相交,无需多礼。” “那吾就僭越了。” 镇元子朗声一笑,“哈哈哈,道友请。” “请。” 二人并肩踏入太阴星。 不多时,常羲与羲和闻讯赶来,见是镇元子,皆颔首示意。 “常羲道友,羲和道友。” 镇元子拱手见礼,随即取出一个玉盒,递向颜如玉,“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道友收下。” 颜如玉打开玉盒,里面静静躺着六颗圆润饱满的人参果,霞光流转,香气扑鼻。 他看了一眼,刚好够他与常羲、羲和三人分食,每人两颗。 随即,他抬眼看向镇元子,目光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镇元大仙,你登门拜访。 怕是不光为了叙旧吧? 镇元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一声,讪讪道: “圣尊……啊不,道友,佛门秃驴虽被你禁足百年,可百年之后,那些秃驴肯定会变本加厉,偷偷摸摸地搞些小动作。” “唉,当年那些秃驴,可没少偷走东方的好东西。” 颜如玉挑眉:“你是担心百年以后,接引、准提那两秃驴打你人参果的主意。” “所以特意来寻求本尊庇护?” “道友啊,你化形晚,不知道那两秃驴的性子。” 镇元子苦笑道,“纯就是不要脸,骗不了就抢,抢不了就偷。” “吾虽为地仙之祖,说到底也只是个准圣,真要斗起来,怕是斗不过他们。” 颜如玉闻言,却摇了摇头:“道友杞人忧天了。” “道友可知道,为何你一个准圣,能历经那么多量劫,还能安然无恙,悠然自得?” 镇元子一愣:“这?吾还真没想过。” “本尊没记错的话,道友手中有一至宝,名唤地书,此乃道友的伴生灵宝,对吗?”颜如玉问道。 “确实。”镇元子点头,“吾手中确实有这么一件灵宝,主要用来维持洪荒地脉的稳固。” “所以,你只会被欺负,但没人会让你陨落。”颜如玉道。 镇元子更糊涂了:“道友的意思是?” “道友老被欺负,是因为你太讲道德了。” 颜如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锐利,“地书可以稳固洪荒地脉,自然也能毁了洪荒地脉。” “你若真豁得出去,谁还敢动你?” 镇元子听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太有道德了?” “没错。”颜如玉颔首,“只要有人算计你之时,你二话不说,直接拿出地书就要毁灭洪荒地脉。” “别说算计你了,就是鸿钧道祖来了,都得给你磕一个,求你别冲动。” 镇元子一脸茫然,满脸的—— 我读的书少 你可别骗我啊! 随即不可置信道:“真的?” “真的,牢弟,包真。”颜如玉道,“想当年,鸿钧算计你好友红云,让他陨落应劫。” “若是那时你不讲道德,直接掏出地书这大宝贝就要毁了洪荒地脉。” “鲲鹏、帝俊等人,谁还还敢对红云下死手?” 镇元子沉默了,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颜如玉的话,许久才抬头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只要你没道德,那你就无敌。”颜如玉总结道。 常羲与羲和在一旁听得不可思议,面面相觑—— 镇元子无敌? 这说法也太颠覆认知了。 镇元子喃喃道: “所以,这数千万年来,是吾太好说话了?” “正是如此。”颜如玉点头。 “所以道友的意思就是,只要吾没道德,就真的没人敢动吾?” 镇元子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颜如玉似笑非笑的看着镇元子,心里实则吐槽:,动你?谁特么的敢动你啊? 你特么就一妥妥行走的核武器。 不光没人敢动你,还特么都得保护你。 毕竟道德绑架大阵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不然你以为你真能活到现在? 随即便对镇元子道: “道友不妨去试试?” 第508章 本尊什么都没说 镇元子有些跃跃欲试,却又有些犹豫: “怎么试?现在也无人算计吾啊。” 颜如玉坏笑一声:“道友,想必西方偷了道友不少好东西吧?” “不然道友也不会怕西方百年后原形毕露。” 镇元子闻言,顿时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哈哈哈,圣尊……啊不,道友。” “你真是太懂吾了!” 颜如玉摊了摊手:“本尊可什么都没说啊。” “啊对对对,道友什么都没说,吾明白,吾明白,哈哈哈。” 镇元子心领神会,眼中闪烁着精光。 颜如玉看他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便下了逐客令: “那道友还不走?” “莫非还想留下吃饭?” “吾等大能,应该不用进食吧?” “哈哈哈,道友说得是,吾告辞。” 镇元子拱手行礼,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太阴星。 镇元子走后,常羲看向颜如玉,似笑非笑道: “你又在算计什么呢?” “胡说。”颜如玉一脸无辜,“本尊只是和故人聊些掏心窝子的话,哪有算计?” “常羲道友,你想多了。” 羲和也打趣道:“是么?” “吾怎么觉得你俩眼神交流间,满是不怀好意呢?” “污蔑!”颜如玉佯装生气,“这要在凡间,本尊可以告你俩诽谤,知道不?” 常羲与羲和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传闻中高冷桀骜的大品如意嫉恶圣尊? 怎么跟凡间那些耍赖的无赖没什么两样? 笑闹间,颜如玉忽然正经起来,拿起玉盒中剩下的四枚人生果,递给二人: “这四枚人生果,你二人一人两颗。” 不等她们回话,颜如玉已将人参果塞到她们手中。 随即神识一动,传音给苏妲己三妖:速来见本尊。 没多久,她们快步来到颜如玉面前。 恭敬行礼: “见过圣尊,见过二位娘娘。” “圣尊唤吾等小妖,不知有何吩咐?” 颜如玉抬手示意她们起身,语气平淡: “见本尊不必跪拜,都起来吧。”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两枚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霞光的果子。 递了过去,“这两枚果子,你四人分了吧。” 苏妲己抬头,看清那果子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圣尊,这是……?” “这是人生果。”颜如玉淡淡道,“于你四人修行有益,分食了吧。” “人生果?!” 王贵人与胡喜媚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苏魅也拉了拉苏妲己的衣袖,小声问道:“娘亲,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参果吗?” 她们虽久居边陲,却也听闻过人生果的大名—— 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的至宝,生长于五庄观人参果树之上,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一万年方得吃。 似这万年才得几颗的灵根,比天庭的蟠桃还要珍贵数倍,寻常修士别说吃,便是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圣尊竟然就这样随手分给了她们? 苏妲己定了定神,连忙推辞: “圣尊,这……这份恩赐太过珍贵,小妖们何德何能,敢受此重礼?” “小妖惶恐。” 颜如玉摆了摆手:“不必如此。镇元大仙今日登门,送来六枚人生果。” “其中四枚,是常羲道友与羲和道友的,本尊这里,便只剩下这两枚。” “你们分了便是,勿要贪心。” 苏妲己连忙道:“圣尊误会了!” “小妖并非贪心,只是……只是这人生果太过稀有,圣尊自留才是。” “我等小妖,能得圣尊庇护已是天大的福分,实在不敢再奢求此等至宝。” “无妨。”颜如玉语气坦然,“你四人既在太阴星修行,便也算本尊的道友。” “本尊之物,与道友同享,本就是应当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至于常羲道友与羲和道友的那四枚,是她们之物。” “吾不会替她们做主,你们也切莫生出觊觎之心,明白吗?” 三妖与苏魅连忙躬身:“小妖不敢!” “行了,下去分食吧。” 颜如玉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多谢圣尊赐宝!多谢圣尊!多谢二位娘娘!” 四人再次行礼,这才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两枚人参果,缓步退了下去。 待她们离开,羲和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 “人生果乃圣人都不可多得之物,你竟就这样赐给了几只妖族?” 颜如玉神色坦然,仿佛只是给了几颗寻常果子: “不过是两枚果子罢了,何必在意。” 常羲也道:“便是如此,你好歹留一枚给自己吧。” “吾分你一枚便是。” “不必。”颜如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真切的嫌弃,“说实话,本尊向来讨厌这些东西,食之无味。” “食之无味?” 常羲与羲和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懵逼。 人参果食之无味? 那可是能增寿元、固道基的天地灵根,多少大能求而不得,他竟说“食之无味”? 看他神情,不似作伪,倒像是真的毫不在意。 二人正疑惑间,却见颜如玉转身从殿角取出一坛酒,拍开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并非什么仙家玉液,而是凡间最普通的米酒。 他仰头饮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仿佛这凡间米酒,比人参果还要美味百倍。 常羲与羲和这才恍然大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的笑意。 是了,她们倒是忘了,颜如玉这性子,从一开始就与其他大能不同。 他从化形之日起,便不喜那些灵气逼人的仙酿,独爱凡间的粗酒。 常常在太阴星上自封修为,寻一处僻静角落,像个凡间酒徒般喝得酩酊大醉。 便是证道混元之后,立下“入道场需封印修为、不得动武”的规矩,说到底,恐怕也是为了能安安稳稳地喝几杯酒,不受打扰。 于他而言,人参果之类的至宝,或许真的不如一坛凡间米酒来得实在。 这般想着,二人心中的诧异便淡了许多,反而觉得,这样的颜如玉,比那些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的圣人,要真实得多。 …… 另一边,苏妲己四人捧着人参果,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庭院。 刚一进门,胡喜媚便迫不及待地关上门。 压低声音道: “姐姐,这真的是人生果啊!” “我刚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509章 还有天理么? 王贵人也激动道: “圣尊也太大方了!这样的至宝,竟然说给就给了!” 苏魅捧着其中一枚人参果,小脸上满是好奇: “娘亲,这果子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吃了能长生不老吗?” 苏妲己看着手中的人参果,感受着里面蕴含的磅礴生机,心中感慨万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道: “圣尊恩赐,我们当好好珍惜。” “这人生果蕴含的灵气太过浓郁,你我四人分食,正好能消化。”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将两枚人参果分成四份,递给胡喜媚、王贵人和苏魅各一份: “都炼化了吧,莫要浪费了圣尊的心意。” “嗯!”三人接过果子,连忙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炼化。 人参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滋养,滞涩的修为也开始缓缓增长。 王贵人和胡喜媚二人本就有太乙金仙的修为。 此刻得了人参果的助力,气息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而苏魅和苏妲己,本就已是大罗金仙,人参果的能量涌入体内,更是让她俩的修为瓶颈隐隐松动。 苏魅周身的灵气剧烈波动起来,连带着她体内那股被封印的奇异力量,也开始蠢蠢欲动。 苏妲己察觉到女儿的异样,连忙分出一丝心神护持在她身边,同时暗中运转法力,帮她稳固气息。 “魅儿,凝神静气,守住本心!” 苏妲己低喝一声。 苏魅闻言,连忙收敛心神,全力引导那股能量流转。 庭院内,四道光晕缓缓升起,与太阴星的月华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祥和的画面。 她们知道,能得此机缘,全赖颜如玉的恩赐。 这份恩情,她们必须记在心里。 只是她们不知道,这两枚人参果,不仅仅是一份恩赐,更是颜如玉对她们的一份认可—— 认可她们是太阴星的一份子,认可她们值得被庇护。 颜如玉的身影立于宫殿之巅,手中握着那坛凡间米酒,望着西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与此同时,灵山之上,香火缭绕,大雄宝殿内诸佛正襟危坐,如来佛祖高坐莲台,为众僧讲经说法。 忽闻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桌椅翻倒的声响,打断了庄严的法会。 “何事喧哗?”如来眉头微蹙,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一名罗汉匆匆闯入,神色慌张: “启禀佛祖,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他、他在殿外闹事!” “镇元子?”如来一愣,随即沉声道,“他来灵山做什么?” “请他进来。” “不是请的问题啊佛祖!” 那罗汉苦着脸,“镇元大仙他……他直接冲进了大雄宝殿,说要找我佛门讨个说法,还把殿门都给拆了!” “放肆!”如来佛颜大怒,周身佛光一闪,已然出现在殿外。 只见大雄宝殿前,镇元子正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身边倒着几根断裂的梁柱。 他拍着大腿,中气十足地嚷嚷: “快来人啊!佛门欺负人啦!借了东西不还,还想赖账啊!” 诸佛见状,皆怒不可遏。 灵山乃佛门圣地,何曾有人敢如此撒野? “镇元子!”如来强压怒火,沉声道,“你乃地仙之祖,修行无数载,为何在此胡搅蛮缠?” 镇元子抬眼瞥了他一下,慢悠悠道: “胡搅蛮缠?” “吾可没胡搅蛮缠。” 当年你佛门借了吾悟道茶树,说好了千年便还,如今数万年过去了。” “连个叶子都没见着,这不是赖账是什么?” “悟道茶树?”如来一愣,这等陈年旧事,他早已记不清。 只能道,“此事容后再议,你先离开灵山,莫要污了圣地清净。” “离开?凭什么离开?” 镇元子往地上一躺,活脱脱一副耍赖的模样,“不还吾茶树,吾就赖在这儿了!” “反正吾有的是时间,陪你们耗!” 他这一躺,诸佛顿时束手无策。 镇元子虽只是准圣,却与三清有旧,更是手握地书,关乎洪荒地脉,谁也不敢真的对他动手。 如来无奈,只得道: “此事重大,容吾请二位圣人定夺。” 说罢,他取出一枚玉符,捏碎传讯。 不多时,两道金光自须弥山方向而来,落在灵山之上,正是接引与准提二圣。 “镇元子,你这是何意?” 准提一见殿外的景象,顿时怒喝道,“灵山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镇元子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看着二圣,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秃驴啊,你给吾磕一个,吾求你个事儿呗。” 接引与准提皆是一愣,满脸问号。 给你磕一个? 求你个事儿? 不是,明明是你求我们办事,怎么反倒要我们给你磕头? 这是什么道理? 还有天理么? 还有王法么? 准提气得脸色发黑: “镇元子,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究竟想如何?” “如何?”镇元子收起笑容,板起脸道,“秃驴,你借吾悟道茶树数万年了,还不还吾?” 二圣闻言,心中不约而同地冷笑。 还?开什么玩笑! 那悟道茶树早已被他们炼化为佛门灵根,滋养灵山气运,凭本事借来的东西,凭什么要还? 接引摆出慈悲相,温声道: “镇元道友,那悟道茶树在灵山受香火供奉,早已沾染佛性,于你而言用处不大。” “不如留在灵山,也算为佛门添一助力,日后必有厚报。” “厚报?”镇元子嗤笑,“当年借的时候说千年就还,如今数万年过去,一句‘厚报’就想打发吾?” “吾镇元子缺你那点好处?” 准提耐着性子道:“道友何必如此执着?” “一株茶树而已,吾佛门愿以十颗蟠桃相换,如何?” “不换!”镇元子梗着脖子,“吾就要吾的悟道茶树!” “少一颗叶子都不行!” “你……”准提气急,“镇元子,休要欺人太甚!” “那茶树早已与灵山气运相连,岂能说还就还?” 第510章 道祖磕一个? “相连?吾管你连不相连!” 镇元子寸步不让,“今日要么还吾茶树,要么吾就拆了你这灵山!” “放肆!”准提忍无可忍,周身佛光暴涨,一掌便向镇元子拍去。 他虽不敢下死手,却也想给镇元子一个教训。 接引想拦已然不及,只能在一旁凝神戒备,防止事态失控。 镇元子早有准备,祭出拂尘一档,却仍被准提的掌风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诸佛见状,皆以为镇元子会勃然大怒,没想到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几分疯狂: “哈哈哈!好好好啊!” “秃驴,借吾之树不还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对吾动手!” “真当吾好欺负啊!” 他猛地一拍胸口,体内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手中隐隐浮现出一卷古朴的书卷虚影,正是地书! “今日,吾就炸了这洪荒地脉,谁特么的也别想好过!” 这话一出,接引与准提顿时头皮发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吧? 就碰了你一下,至于吗? 至于要黑化吗? 地仙之祖要不要这么脆弱啊? 别搞啊! 佛门如今正是憋屈的时候,百年不得入东方。 早已损失惨重,若是镇元子真的发疯,炸了洪荒地脉,那因果可就大了去了! 别说他们二圣,便是整个佛门都承担不起! “镇元子!你住手!” 接引连忙喝止,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有话好好说!” “有事好商量!切莫冲动!” 准提也急忙道:“道友息怒!刚才是我不对,吾向你赔罪!” “吾给你磕一个,茶树的事,吾等再议!再议!” 他们是真的慌了,真要炸了洪荒地脉,他佛门全得玩完。 而镇元子直接把颜如玉那套“没道德就无敌”的理论学了个彻底 镇元子握着地书,冷冷地看着二圣。 眼中满是嘲讽: “现在知道商量了?” “早干嘛去了?” 灵山之上,气氛瞬间凝固。 诸佛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一场讨要茶树的纷争,竟会闹到要炸地脉的地步。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忌惮。 今日这事,怕是不好善了了。 灵山之上,风云变色。 镇元子握着地书,周身气息狂暴,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此刻满是决绝。 仿佛真的要将这洪荒大地搅个天翻地覆。 “晚了!”他一声怒喝,声音震得灵山金顶嗡嗡作响,“今日吾就炸了这洪荒地脉,谁也别想好过!” “全特么玩完!” “别!别!别啊镇元道友!” 接引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袍袖翻飞间,竟带了几分狼狈,“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不就是一株茶树吗?” “咱们好商量,好商量啊!” 准提也急得额头冒汗,往日里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 “是啊镇元子!万事好商量!” “你先把地书收起来,莫要冲动!” “这地脉要是炸了,对谁都没好处啊!” 他们是真怕了。 镇元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比颜如玉还难搞啊。 颜如玉好歹讲个“理”字,可镇元子这是直接掀桌子啊! 洪荒地脉要是真出了岔子,别说他们西方二圣,就是整个洪荒的大能都得跟着遭殃,那因果,谁也背不起! 可镇元子像是没听见一般,双手结印,地书之上光芒越来越盛。 一股源自洪荒本源的震颤开始弥漫开来,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即将苏醒。 灵山脚下的地脉支流竟隐隐有了暴动的迹象,土石翻滚,灵气紊乱。 “完了完了……” 接引急得直跺脚,对着虚空大喊,“老师!老师救命啊!” “镇元子要炸毁洪荒地脉了!” “不得了了啊!您老快来啊!” 准提也跟着嘶吼: “老师!弟子顶不住啦不住了!” “再不来洪荒就要完了!” 二人的声音穿透云层,直抵紫霄宫。 紫霄宫内,鸿钧道祖正闭目推演天道。 忽闻接引准提的呼救,眉头猛地一蹙,脸色骤然一黑。 “踏马的!”饶是鸿钧修为深不可测,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不是,这两个蠢货又干了什么蠢事?” “镇元子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要炸洪荒地脉?” 他虽满心不悦,却也不敢耽搁。 洪荒地脉关乎洪荒根基,若是真被镇元子炸了,那因果可就太大了。 绝非一两个圣人能扛得住的,到时候他便是与天道一起还债,怕是也还不清。 念头闪过,鸿钧身影已然消失在紫霄宫。 下一刻,一道灰袍身影出现在灵山之巅,正是鸿钧道祖。 他目光扫过乱象丛生的灵山,最后落在握着地书的镇元子身上。 沉声道:“镇元子,何事如此动怒?” “竟要行此万劫不复之事?” 镇元子见鸿钧来了,脸上的决绝瞬间褪去,换上一副古怪的神情。 他看着鸿钧,咧嘴一笑。 蹦出一句让全场死寂的话: “道祖来了啊,你给吾磕一个,吾求你个事儿呗?” “……” 鸿钧愣住了,脸上的皱纹都仿佛凝固了。 吾给你磕一个? 求吾个事儿?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镇元子是修行修糊涂了? 还是被气疯了? 你特么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啊喂? 自己是谁? 自己可是鸿钧,是洪荒道祖,执掌天道秩序。 你特么的让吾给你磕一个? 吾是真想捏死你啊! 接引与准提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疯了!镇元子绝对是疯了! 让道祖给他磕头? 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就算是颜如玉,也没敢说这话啊! 诸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被这场惊世骇俗的对话波及。 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错愕与怒火,声音如同万年寒冰: “镇元子,你说什么???” 镇元子却像是没听出他语气中的杀意,突然换上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上前(被鸿钧无形的力量挡住),哽咽道: “道祖啊!您可要为吾做主啊!” 第511章 这不欺负老实人嘛 他伸手指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接引与准提,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就是这两秃驴!对,就是他们!” “数万年前,借走了吾的悟道茶树,当时说好千年就还,结果呢?” “如今都过去数万年了,别说茶树了,连片叶子都没给吾送回来啊!” “道祖您评评理啊!” “这借东西不还,还叫什么道理?” “吾上门来讨,他们不仅不还,还动手打吾!” “您看看,吾这胸口还疼着呢!” “这不特么纯纯欺负吾一个老实人嘛?” “还有天理么?” “道祖你说说,还有天理么?” 镇元子一边哭,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演技堪称洪荒一绝。 鸿钧听得脸直突突,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跳出来了。 果然!又是这两个蠢货干的好事! 借了人家的东西不还,还动手打人。 也难怪镇元子会闹到要炸地脉的地步。 只是……镇元子这性子,何时变得这般……无赖了? 还学会了哭哭啼啼的把戏? 这变化过于异常? 他瞥了一眼接引准提,两人缩着脖子,不敢吭声,那模样,活像是被抓包的顽童。 鸿钧的脸色越发难看,这西方二圣,真是给他丢人丢到家了! 灵山之上,镇元子的哭声还在继续,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诸佛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地仙之祖还有这般“演技”。 接引准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镇元子说的都是事实,他们连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鸿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汹涌的怒火。 他看向镇元子,沉声道: “此事,吾知道了。” “你先将地书收起,莫要再胡闹。” 镇元子哭嚎的声音一顿,抬眼看向鸿钧,带着一丝试探: “道祖,您这是……要为吾做主?” 鸿钧没好气道: “收起地书!否则,休怪吾不念旧情!” 镇元子见状,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嘿嘿一笑,瞬间收了哭声。 也收起了地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变回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撒泼打滚的无赖不是他。 接引准提:“……” 诸佛:“……” 鸿钧看着他这秒变脸的本事,嘴角狠狠一抽。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镇元子,去过太阴星一趟,就这样了? 颜如玉那竖子莫非跟他说了什么? 定是被颜如玉那小子给带坏了! 灵山之上,气氛凝滞如铁。 鸿钧道祖的目光落在接引与准提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接引,准提,将悟道茶树归还镇元子。” 接引与准提虽满心不愿,却不敢违逆鸿钧的旨意,只能不情不愿地取出一物。 那是一株半人高的茶树,枝干虬结,只是…… 光秃秃的枝干上,仅剩下两三片枯黄的叶子在风中微微晃动。 哪还有半分当年灵根的生机? 镇元子看着那株“悟道茶树”,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茶树,声音都在发颤: “道祖……您看看!您看看这!” “吾的悟道茶树……吾那绿油油的悟道茶树,就被这两秃驴薅成了这副模样?!” 想当年,他的悟道茶树何等繁茂,枝叶如云,灵气氤氲,乃是洪荒少有的灵根。 可眼前这株,说是柴火棍都不为过! 鸿钧看着那光秃秃的茶树,眼皮突突直跳,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就知道,这两个蠢货办不出什么正经事! 接引却梗着脖子道: “镇元子,你就说这是不是你的悟道茶树吧?” 准提也附和道:“便是叶子少了些,根还在,栽回去好好养养,总会长出来的。” “养你个大头鬼!” “简直就是欺负吾一个老实人。” 镇元子再也按捺不住,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这茶树在吾手中数万年,从未受过半点损伤,到了你们佛门,就被糟践成这样?” “你们薅光了叶子,断了生机,还想让吾养回来?” “欺人太甚!秃驴,你们实在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猛地暴涨,地书再次浮现于手中。 古朴的书卷上光芒大盛,洪荒地脉的震颤比之前更加剧烈,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今日,吾非要炸了这地脉不可!” “谁也别拦着!”镇元子双目赤红,显然是真的被激怒了。 鸿钧的脸色“唰”地一下黑了下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果然如此! 这两个蠢货,就不能让他省点心吗?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接引准提能把事情办得这么绝—— 还树就还树,偏偏还回来一株被薅秃了的!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镇元子这个老实人吗? “镇元子!住手!” 鸿钧怒喝一声,身影一闪,挡在了镇元子面前,“不过是些叶子,吾让他们赔你便是!” 何必动怒?” “赔?他们赔得起吗?” 镇元子怒极反笑,“那是悟道茶树的灵叶!每一片都蕴含着数万年的道韵,岂是说赔就能赔的?” “今日不炸了这地脉,难消吾心头之恨!” 说着,他手中的地书光芒更盛,脚下的灵山都开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接引与准提彻底慌了,他们哪想到镇元子会因为几片叶子如此激动? 连忙摆手道: “镇元道友息怒!叶子!吾等赔!” “吾等一定赔!吾等都赔你!” “吾只要吾悟道茶树的叶子!” “你们有吗?”镇元子冷笑。 二人顿时语塞。 悟道茶树的灵叶独一无二,他们哪里拿得出来? 鸿钧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瞪着接引准提,眼神能杀人: “还不快想办法!” “”非要等地脉炸了,尔等才甘心吗?” 接引与准提急得满头大汗,绞尽脑汁想着补救之法。 准提忽然想起一物,连忙道: “镇元道友!吾愿以七宝妙树的一根枝桠相赠,赔偿你的损失!如何?” 第512章 毁灭吧,累了。 七宝妙树乃是准提的伴生灵宝,虽不如悟道茶树古老,却也是顶级灵根,一根枝桠已是极大的手笔。 可镇元子根本不领情: “吾不要你的破树枝!吾只要吾的茶树!” “那……那吾以西方教一半的香火相赠!”接引咬牙道。 “谁稀罕你们佛门的香火!” 镇元子不为所动,手中的地书依旧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鸿钧见状,知道寻常赔偿根本满足不了镇元子,只能硬着头皮道: “镇元子,此事是西方二圣不对。” “你且说出条件,如何?” 镇元子瞥了一眼接引准提,冷静不语 接引准提看着镇元子,他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偏偏无法说些什么。 灵山之上,气氛再次陷入僵局。 镇元子握着地书,寸步不让; 西方二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鸿钧道祖夹在中间,脸色铁青,只觉得洪荒的脸面都被这几个家伙丢尽了。 诸佛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心中却暗自嘀咕: 地仙之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不仅敢让道祖磕头,还敢当着道祖的面威胁炸地脉? 这要是换了别人,怕是早就被道祖一巴掌拍死了吧? 可他们也看得出来,鸿钧道祖是真的投鼠忌器—— 镇元子手握地书,关乎洪荒地脉,谁也不敢真的逼死他。 镇元子看着鸿钧那便秘般的脸色,心中却在偷笑。 他哪是真的要炸地脉? 不过是学了颜如玉那招“没道德就无敌”,吓唬吓唬这几个家伙罢了。 没想到,还真好使! 尤其是看到西方二圣那吃瘪的模样,还有鸿钧道祖那无可奈何的神情。 他只觉得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比喝了琼浆玉液还要舒坦。 看来,颜如玉说的没错—— 有时候,耍无赖,真的比讲道理管用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声音: “道祖,不是吾不给您面子,实在是这两秃驴太过分!” “今日若不给吾一个满意的交代,这地脉……” 他故意顿了顿,手中的地书又亮了亮。 鸿钧的眼皮又是一跳,连忙道: “你说!你要什么交代!” “只要不炸地脉,吾为你做主!” 灵山之上,风都带着几分凝滞。 镇元子握着地书,目光落在西方二圣身上,慢悠悠地开口: “把你们的菩提子拿来,赔偿吾的损失。” “菩提子?”准提眉头一挑,这菩提子乃是西方灵根菩提树上所结,虽不如人生果珍贵,却也是辅助修行的好物。 跟悟道茶树不相上下,尤其对佛门弟子悟道大有裨益。 西方一脉总共也才积攒了一千多颗。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 “行,给你十颗!” “十颗?”镇元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打发叫花子呢?” “吾要一千颗。” “什么?!”接引与准提同时惊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镇元子,你疯了不成?” 准提气得浑身发抖,“吾西方总共才有一千多颗菩提子,你张口就要一千颗,这是要掏空吾西方底蕴吗?” “掏空?”镇元子挑眉,“比起你们薅秃吾的悟道茶树,这点菩提子算什么?” “不愿意就算了。” 他说着,作势就要催动地书,语气带着几分颓丧。 又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决绝: “毁灭吧,吾累了,都毁灭吧,反正这洪荒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给!”鸿钧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他!” “老师!这……” 接引还想争辩,一千颗菩提子对西方而言,几乎是伤筋动骨的损失。 “给他!”鸿钧再次重复,语气冰冷,眼神中带着警告。 他现在只想尽快了结此事,再闹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先动手把这几个惹事精全拍死。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的不甘与肉痛。 却在鸿钧的注视下,不得不咬牙应道:“给!给你一千颗!” 镇元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收起地书,伸出手: “菩提子拿来。” 准提狠狠瞪了他一眼,从小世界取出一个玉盒,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圆润饱满的菩提子。 每一颗都散发着淡淡的佛光。 他不情不愿地将玉盒递了过去,那动作,仿佛是在割自己的肉。 镇元子接过玉盒,也不急着收起来,就在原地打开盒盖一颗一颗地数了起来。 “一、二、三……” 他数得极慢,声音清晰,每数一颗,都像是在西方二圣的心上扎了一下。 诸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位地仙之祖,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这分明就是杀人诛心! 接引的脸憋得通红,忍不住道: “镇元子,别数了!” “里面足足一千颗,一颗不少!” “那可不行。” 镇元子头也不抬,继续数着,“你两秃驴的名声,洪荒谁不知道?” “最是出尔反尔,不讲信用。 “万一少了几颗,或者掺了几颗假的,吾找谁理论去?” “吾必须一颗一颗看清楚。” “你!”准提气得差点当场动手,可一想到镇元子手里的地书,又硬生生忍住了。 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鸿钧在一旁看得也是一阵无语,额头青筋直跳。 他数个元会,还是第二次见到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折腾”西方二圣。 偏偏这折腾的人还握着地书,他还没法发作。 这镇元子,定被颜如玉那小子带坏了! 以前虽也护短,却也不失仙者气度,如今怎么就变得这般…… 斤斤计较,还带着股子无赖劲儿? “九十、九十一、九十二……” 镇元子依旧慢悠悠地数着,时不时还拿起一颗菩提子对着光看看,仿佛在鉴定什么稀世珍宝。 西方二圣的脸色越来越黑,像是锅底一般,周身的佛光都因为主人的怒火而变得忽明忽暗。 终于,镇元子数到了最后一颗。 “九百九十九、一千。” 他满意地合上盒盖,掂量了一下,笑道,“嗯,不多不少,正好一千颗。” “看来,你们这两秃驴,偶尔也还算有点信用。” 第513章 来送温暖的 这话听在接引与准提耳中,比骂他们还难受。 什么叫“偶尔还算有点信用”? 他们可是圣人! 是西方教的领袖! 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可他们只能忍着。 镇元子将玉盒收好,又看了一眼那株光秃秃的悟道茶树,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唉,吾的茶树啊,怕是要养个万八千年才能恢复元气了。” “罢了,今日就先这样吧。” 他对着鸿钧拱了拱手: “多谢道祖主持公道,镇元子告辞。” 说罢,他抱起那株秃茶树,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哪还有半分刚才要炸地脉的决绝?分明就是占了便宜就跑。 直到镇元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灵山,接引才忍不住爆发出来: “老师!您看看他!他这分明是故意羞辱吾等!” 准提也咬牙道:“一千颗菩提子啊!” “我西方至少要万年才能攒回来!” “这镇元子,简直欺人太甚!” 鸿钧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挥了挥手,语气疲惫: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 “你们二人,日后行事给吾收敛些!” “别再惹是生非!” 说完,他也懒得再看这两个蠢货,身影一闪,返回了紫霄宫。 大雄宝殿内,诸佛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今日这场闹剧,实在是太过颠覆认知—— 地仙之祖硬刚西方二圣,还逼着道祖出面,最后满载而归。 而西方二圣,则成了洪荒最大的笑柄。 接引与准提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怨毒。 “镇元子……”准提咬牙切齿,“此仇,吾记下了!” 接引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还有颜如玉!肯定是他” “若不是他,镇元子怎会变得如此无赖?” “这一切,定是因他而起!”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恨意。 今日之辱,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 而此时,离开灵山的镇元子,正驾着云,哼着小曲,心情大好。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盒,又看了看怀里的秃茶树,忍不住笑出了声。 “颜如玉,还真没骗我。” 他喃喃道,“没道德,果然无敌啊!” 他摸了摸玉盒里的菩提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些菩提子,正好用来滋养他的悟道茶树。 至于西方二圣的报复? 镇元子嗤笑一声。 来就来呗。 他现在可是掌握了“无敌”秘诀的准圣,还怕他们不成? 大不了,到时候再把地书拿出来晃晃。 想到西方二圣和鸿钧那憋屈的模样,镇元子笑得更欢了。 太阴星上,常羲正与羲和在庭院中品茗。 忽闻星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 “道友,道友,吾来找你叙旧了!” 常羲放下茶盏,秀眉微蹙:“ “这镇元子怎么又来了?” “前几日不是刚来过么,还送了人参果,这才几日,又上门了?” 一旁的颜如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 “本尊这老朋友,许是看本尊一人孤苦伶仃。” “特意来给本尊送温暖来了。” “你?孤苦伶仃?”常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道,“整个洪荒谁不知道你圣尊威名。” “混元大能,跺跺脚洪荒都要抖三抖,还需要谁来送温暖?” 颜如玉哈哈一笑:“说笑罢了,本尊去看看便知。” 说罢,他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庭院中。 太阴星外,镇元子正立于云端,一身青袍在星辉下显得格外精神。 见颜如玉出来,他连忙拱手笑道: “道友,吾没打扰你修行吧?” “无妨,道友请。”颜如玉侧身让开道路,语气轻松。 “哈哈哈,请,请,请。”镇元子也不客气,大笑着与颜如玉并肩踏入太阴星。 刚一落地,颜如玉便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道: “道友此番前来,莫不是真如本尊所想,是来给本尊送温暖的?” 镇元子一愣,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送温暖?” “那是什么东西?” 他虽修行无数载,却从未听过这等说法。 不过听到“送”字,他眼睛一亮—— 自己此番前来,还真有东西要送。 他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递到颜如玉面前。 笑道:“道友,吾这里有一千颗菩提子,你与吾一人五百颗如何?” 恰好赶来的常羲听到这话,瞬间怔住了。 菩提子? 一千颗? 还要分颜如玉五百颗? 要知道,菩提子乃是西方佛门的宝贝,辅助悟道,滋养心神。 寻常修士能得一颗已是天大机缘,一千颗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数量。 而颜如玉这些日子根本没离开过太阴星,平白无故就得了五百颗? 这镇元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是去打劫了西方? 颜如玉看着玉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嘴上却笑道: “道友倒是舍得。” “本尊若是拒绝,反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哈哈哈,如此甚好!”镇元子连忙打开玉盒。 就要分出一半,“给,这是五百颗,道友收好。” “哎,道友莫急。”颜如玉伸手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本尊话还没说完。” “本尊取六颗便够了,其余的,道友还是带回去吧。” 常羲在一旁听得暗暗点头—— 果然,这才像颜如玉的性子。 他要这六颗,想必是要分给苏妲己三妖、苏魅,还有自己和羲和,不多不少,正好六人。 镇元子却愣住了:“ 道友,你只要六颗?” 他本以为颜如玉会欣然收下五百颗,毕竟这菩提子的价值可不低。 “然也。”颜如玉点头,语气坦然,“多了于本尊无用,留着也是浪费。” 镇元子看着他,忽然哈哈一笑: “道友果然与众不同!” “既如此,吾便不勉强了。” 他从玉盒中数出六颗菩提子,递给颜如玉,又好奇地问道,“方才听道友说‘送温暖’,想必那是极稀罕的宝物吧?” “道友且说说,那温暖为何物?” “长什么样?” “吾这就去给你弄来!” 颜如玉闻言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道友误会了。” “那只是戏言,哪有什么宝物叫温暖?” 第514章 纠结的妲己 “你送来的这菩提子,于本尊而言,便是最好的‘温暖’了。” “原来如此。”镇元子恍然大悟,也跟着笑了起来。 三人移步至大殿坐下,镇元子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在灵山的“壮举”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如何碰瓷大雄宝殿,如何逼着西方二圣还悟道茶树。 如何看到茶树被薅秃后当场翻脸,又如何逼着他们拿出一千颗菩提子赔偿。 甚至连让鸿钧道祖“磕一个”的桥段都没落下。 说到尽兴处,他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那接引准提,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鸿钧道祖看得都直皱眉,哈哈哈!” 镇元子笑得眼角都出了皱纹,“要我说,还是道友你那句话说得对——” “只要没道德,就无敌!” 颜如玉听得也乐了,尤其是听到“让道祖磕一个”时,更是哈哈大笑: “道友牛逼啊!竟敢让道祖给你磕一个,整个洪荒,怕是也就你有这胆量了!” 镇元子一愣:“牛逼?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牛而逼之,通俗来说,就是很厉害,很强,很无敌的意思。” 颜如玉解释道。 镇元子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拍着胸脯道: “哈哈哈,不错不错!道友说得是!” “吾也觉得,现在的吾,确实牛逼得很!” “那西方二圣,见了吾都得绕道走!” 常羲在一旁听着,看着这两个加起来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大能。 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般互相吹捧,忍不住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笑意。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地仙之祖和嫉恶圣尊,私下里竟是这副模样? 镇元子又说了些洪荒的趣闻,聊到尽兴处,才起身告辞: “道友,吾今日来,一是送些菩提子,二是与道友分享这等乐事,如今心愿已了,便不多叨扰了。” “道友慢走。”颜如玉起身相送。 送走镇元子,常羲才问道: “这镇元子,怕是被你带坏了。” “以前虽护短,却也不失仙者气度,如今竟学会了碰瓷耍赖。” 颜如玉一脸无辜:“你不要诽谤本尊奥” 常羲白了他一眼:“那一千颗菩提子,怕是从西方抢来的吧?” “抢来的??本尊不知道啊,本尊怎么会知道呢?。”颜如玉纠正道,“故人与本尊分享机缘,本尊怎知它怎么来的。” 常羲无奈摇头,不再与他争辩。 而镇元子大闹灵山,又接连往太阴星跑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洪荒,引得各方大能议论纷纷。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 “镇元子与颜如玉走得如此之近,莫非是要联手?” 老子抚着胡须,淡淡道: “镇元子向来中立,此番却与西方交恶,又频频拜访太阴星,怕是与颜如玉脱不了干系。” 金鳌岛,通天教主闻言,却哈哈一笑: “这镇元子,老去太阴星,莫非与颜如玉联手了?。” 娲皇宫内,女娲看着手中的法镜,镜中是镇元子从太阴星出来时笑意盈盈的模样,秀眉微蹙: “镇元子手握地书,颜如玉修为深不可测,二人若真联手,吾等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须弥山,西方二圣得知镇元子去了太阴星,还送了菩提子,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准提道人咬牙道,“镇元子这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告诉洪荒众生,他背后有颜如玉撑腰!” 接引道人脸色阴沉:“ 颜如玉、镇元子……这二人,当真是吾西方的克星!” 他们隐隐有种预感,镇元子只是个开始。 有颜如玉在背后支招,怕是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敢拿西方佛门开刀。 太阴星,颜如玉将两颗菩提子递给常羲与羲和后,便转身朝着三妖居住的偏殿走去。 “本尊去看看她们。” 他留下一句话,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偏殿内,苏妲己正指导苏魅梳理灵气,胡喜媚与王贵人则在一旁整理着刚采摘的灵草,气氛宁静祥和。 忽闻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三人连忙抬头,见颜如玉已立于殿中。 连忙起身,带着苏魅行礼: “见过圣尊。圣尊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颜如玉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手中已多出四枚圆润饱满的菩提子。 散发着柔和的佛光: “无事,方才故友登门,赠了本尊几颗菩提子,你四人一人一颗吧。” 说着,他将菩提子递了过去。 苏妲己接过菩提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温润道韵,心中一阵悸动。 她抬头看向颜如玉,语气诚恳: “圣尊大恩,小妖无以为报。” 自她们母女几人被颜如玉救下,安置在太阴星。 不仅衣食无忧,还屡屡得此重宝,这份恩情,早已重于泰山。 “相逢便是缘。” 颜如玉淡淡道,“此乃你等的机缘,与本尊无关,不必挂怀。” 他目光扫过四人,“行了,你们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这菩提子的灵性。” “是,多谢圣尊。”四人齐声应道。 颜如玉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偏殿,仿佛只是来送一件寻常物件,来得快,去得也快。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胡喜媚才忍不住惊叹: “这便是菩提子吗?” “果然名不虚传,握在手里都觉得道心清明了许多!” 王贵人也点头道:“圣尊待我们真是太好了……” 苏魅捧着菩提子,小脸上满是好奇,却也乖乖听着长辈说话,没有插嘴。 苏妲己看着手中的菩提子,心中却不像另外三人那般轻松,反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旁正小心翼翼打量菩提子的苏魅,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日子在太阴星,她看得真切—— 颜如玉并非传言中那般冷漠孤高,他待常羲、羲和温和有礼。 对她们这些“妖族”也从未有过轻视,甚至屡屡赠予重宝。 眼神中没有上位者对蝼蚁的俯视,只有平等的淡然。 他并无恶意,也未曾算计她们,这点,苏妲己能清晰地感受到。 可正因如此,一个念头才在她心中反复盘旋: 要不要告诉颜如玉苏魅的身世? 第515章 在太阴星? 苏魅是帝辛的血脉,体内藏着人皇位格,这是她们母女最大的秘密,也是最致命的隐患。 六圣和道祖与天道都在疯狂搜寻人皇位格的下落,一旦暴露,等待她们的必然是万劫不复。 颜如玉修为深不可测,连六圣都奈何他不得。 若是能得他庇护,苏魅或许真能避开这场劫数……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苏妲己强行压了下去。 人皇位格事关重大,那是足以动摇洪荒根基的存在,连天道都忌惮三分。 颜如玉虽强,能对抗六圣,能让鸿钧退让。 但他真的能扛住天道与人皇气运的双重压力吗? 她不敢赌。 一旦颜如玉选择将苏魅交出去,或是因忌惮而放弃庇护她们,那她们连最后一处容身之所都没了。 这些年的逃亡生涯,早已让苏妲己学会了谨慎。 她不能因为一时的信任,就将女儿推入更危险的境地。 “娘亲,你怎么了?” 苏魅察觉到母亲的神色有些恍惚,忍不住抬头问道。 “没什么。” 苏妲己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将手中的菩提子递给她,“快炼化吧,这菩提子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嗯!”苏魅乖巧地点点头,接过菩提子,盘膝坐下开始运功。 看着女儿纯净的侧脸,苏妲己心中的纠结更甚。 她轻轻抚摸着袖中藏着的一枚残破玉珏—— 那是帝辛当年留给她的唯一信物,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辛”字。 她想起帝辛当年的雄姿,想起他被六圣围攻时的决绝。 想起他最后那句“孤人族,不敬仙神”……心中一阵刺痛。 她欠帝辛的,不能再让他们的女儿重蹈覆辙。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胡喜媚走到她身边,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 苏妲己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只是觉得,圣尊对我们太过宽厚了。” “是啊。”胡喜媚感慨道,“若不是圣尊,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漂泊呢。” “说起来,圣尊明明是混元大能,却一点架子都没有,真是难得。” 王贵人也道: “希望能一直留在太阴星,再也不用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苏妲己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那片皎洁的月华,眼神复杂。 留下?谈何容易。 只要苏魅体内的人皇位格还在,只要六圣与天道还在搜寻,她们就永远无法真正安稳。 或许,真的该找个机会,试探一下颜如玉的态度?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却依旧带着浓重的犹豫。 她看向正在炼化菩提子的苏魅,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她都要护住女儿。 哪怕付出一切,也不能让苏魅落入六圣手中。 至于颜如玉…… 苏妲己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现在,太阴星是安全的,颜如玉是值得信任的。 她不敢奢求更多。 此时的,洪荒大地,风起云涌。 六圣与天庭势力几乎将洪荒翻了个底朝天,从东海水晶宫到西昆仑秘境。 从南瞻部洲的凡俗王朝到北俱芦洲的蛮荒之地。 甚至连地府的十八层地狱都被细细搜查了一遍。 却始终找不到人皇位格的半点踪迹。 那道在九九人皇气运汇聚时显现的人皇虚影,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消散后便了无痕迹,连天道都难以锁定其方位。 一时间,洪荒大能们人心惶惶。 人皇位格一日不除,便如同一颗定时炸弹悬在头顶。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 凌霄宝殿内,玉帝高坐宝座,眉头紧锁。 看着阶下的太白金星与托塔李天王,沉声道: “查了这么久,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太白金星捋着胡须,叹了口气:“陛下,臣等已尽最大努力,可那人皇位格仿佛从洪荒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可寻。” 托塔李天王也道:“陛下,臣怀疑,那人皇位格是否被什么大能藏匿起来了?” “否则,断无可能如此彻底地消失。” 玉帝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仙,语气凝重: “藏匿?放眼洪荒,有哪个大能敢藏匿人皇位格,公然与天道、与六圣为敌?” 众仙皆沉默。能有这等实力与胆量的,屈指可数。 太白金星忽然上前一步,低声道: “陛下,臣有一猜测,只是……” “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洪荒大地,几乎所有角落都已搜查过,唯独一处……” 太白金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唯独太阴星,未曾搜寻。” “太阴星?”玉帝心中一沉,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殿内众仙也纷纷变色,显然都想到了那处地方意味着什么。 “若人皇位格真的藏在太阴星,那可就麻烦了啊。” 玉帝揉着眉心,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常羲当年的誓言还摆在那儿,天庭仙神,不得踏入太阴星半步。” “更何况,颜如玉证道混元后,更是立下规矩,太阴星乃他道场,仙神禁行。” “这两条规矩压下来,谁能去查?” 一提到太阴星,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谁都知道,天庭与太阴星之间,有着一段难以化解的旧怨。 当年,颜如玉还在天庭做逍遥星君时,因斩杀孙悟空,引得天道大怒。 降下天道神雷,将他劈得本源尽失,濒临陨落。 天庭众仙束手无策,最终是由三霄将已是弥留之际的颜如玉送回太阴星。 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没想到数日后,三霄再次前往太阴星祭拜,却被常羲拦在星门外。 那时的常羲,正因颜如玉入天庭为官才落得如此下场而心痛不已。 又见天庭之人竟敢再次踏入太阴星,顿时彻底爆发。 她差点杀了三霄和通天,甚至差点就毁了太阴星。 最后道祖现世,才阻止了常羲,但常羲也立下誓言: 凡天庭仙神,若敢踏入太阴星半步,定叫他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那一战,常羲虽只是准圣,却凭着太阴星的地利与一股决绝之气,硬生生压着三霄打,更是想与通天同归于尽。 第516章 六个蠢货 天庭与太阴星的旧怨,再加上颜如玉“陨落”的导火索,彻底撕破了脸皮。 后来若不是鸿钧道祖及时出面调停,斥责三霄与通天教主处事不当。 又安抚了常羲,恐怕三霄与通天教主都要被常羲斩杀,太阴星也难免被毁于一旦。 而更令人忌惮的是,当年“陨落”的颜如玉,竟又被常羲与羲和二人耗费无尽心血,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复活后的颜如玉,修为一日千里,最终证道混元,成为洪荒少有的大能。 他脱离了洪荒因果,专修大道公正之道,更是在太阴星外立下铁律: 太阴星乃吾之道场,仙神禁行! 这道规矩,如同悬在所有仙神头顶的利剑,谁也不敢触碰。 毕竟,颜如玉连六圣都敢硬刚,连鸿钧道祖都要给几分薄面,天庭又算得了什么? “那……难道就任由人皇位格藏在太阴星,不闻不问?” 托塔李天王不甘道,“若是那人皇位格真的在颜如玉手中,一旦成长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玉帝沉默不语。 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凶险? 可去招惹颜如玉,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那可是一个好说“让道祖磕一个的镇元子都称赞“牛逼”的狠人。 是一个能让西方二圣憋屈到吐血的存在。 天庭若是主动去触碰他的逆鳞,怕是讨不到任何好处。 凌霄宝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 与此同时,紫霄宫内,六圣也正因同样的问题争论不休。 “依我看,人皇位格十有八九就在太阴星!” 元始天尊语气肯定,“否则,为何洪荒大地翻遍了都找不到?” “唯有太阴星,是吾等唯一未曾搜查的地方!” “可太阴星有颜如玉坐镇,他立下的规矩,谁敢去破?” 老子皱眉道,“强行闯入,必然会与颜如玉发生冲突,届时得不偿失。” 通天教主嗤笑一声: “确实,颜如玉太强了,吾等六圣不是对手?” “通天师兄所言甚是”女娲摇头道,“颜如玉的公正之道,最是难缠。” “吾等师出无名,强行闯入他的道场,只会落人口实,让他占了道理。” “到时候,就算鸿钧老师出面,也未必会偏帮吾等。” 接引与准提二人脸色复杂。 他们刚刚被颜如玉和镇元子联手“欺负”过,对颜如玉的忌惮更深。 “女娲道友说得是。”接引道,“颜如玉最擅长以‘理’压人。” “吾等若是没有正当理由便去搜查太阴星,只会让他抓住把柄。” “到时候怕是又要被他借机敲打一番。” 准提也道:“更何况,常羲对天庭的怨恨极深。” “吾等若是以‘搜查人皇位格’为名前往太阴星,难保她不会认为我们是与天庭勾结。” “到时候新旧账一起算,局面只会更难收拾。” 六圣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却始终拿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强行去? 不行,打不过是一方面,更怕师出无名,被颜如玉抓住把柄。 不去?又怕人皇位格真的藏在太阴星,等成长起来后,成为第二个帝辛,到时候追悔莫及。 紫霄宫的云雾仿佛都被他们的争论搅得躁动起来。 而端坐在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仿佛入定了一般,对六圣的争吵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眉头偶尔微不可查地动一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在权衡利弊? 还是在思索应对之策? 亦或是……早已知道人皇位格的下落,只是在静观其变? 没人敢去问。 六圣的争论还在继续,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却始终绕不开“太阴星”与“颜如玉”这两个名字。 他们都清楚,太阴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而颜如玉,更是那块骨头里最硬的刺。 想要动太阴星,就必须先过颜如玉这一关。 可这一关,太难了。 洪荒的风,似乎又停了下来,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一个答案,等待一个契机。 终于,鸿钧开口:“吵够了没有?” 平淡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六圣所有的争执。 殿内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六圣齐齐躬身:“老师。” “闭嘴!”鸿钧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扫过六圣,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怒意,“一群蠢货!” “尔等争论了半天,可有一人想过,若是到了太阴星,若找不到人皇位格拥有者,尔等该当如何?” 六圣皆是一滞,面面相觑,竟无言以对。 他们满脑子都是“人皇位格在太阴星”的猜测。 满心想的是如何应对颜如玉,却从未想过“找不到”的可能。 若是真的白跑一趟,不仅会沦为洪荒笑柄,更会彻底激怒颜如玉。 届时怕是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这……”元始天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鸿钧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气得胸口发闷,冷哼一声: “吾怎么就选了这么六个蠢货做圣人?” 这话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六圣脸上。 他们一个个脸色通红,却只能垂首听训,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鸿钧说的是事实—— 他们刚才的争论,确实破绽百出,欠缺考量。 “给吾滚!” 鸿钧挥了挥手,语气中满是不耐,“一群蠢货,没有吾的法旨,不许妄动!” “若是敢私自去招惹颜如玉,休怪吾不念师徒情分!” “弟子告辞。”六圣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匆匆退出了紫霄宫。 直到走出紫霄宫,沐浴在洪荒的天地灵气中,六圣才仿佛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带着羞愧与不甘。 “老师今日,未免太过严厉了。” 准提忍不住低声抱怨。 “休得多言!”老子沉声呵斥,“老师教训的是,吾等确实思虑不周。” 元始天尊脸色阴沉:“不管如何,人皇位格的下落,总要查清楚。” 第517章 摇人 “老师不让妄动,吾等便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六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随即各自散去。 紫霄宫内,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鸿钧道祖端坐在云床之上,眉头紧锁,显然仍在思索着人皇位格的事。 片刻后,他眼中光芒一闪,神识沟通了洪荒天道。 “天道,你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正是天道意志的回应:“ “此事不可硬来。” “颜如玉修为深不可测,又占着‘公正’二字,强行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那你的意思是……” “你可暗中给六圣传下法旨,让他们如此行事。” 天道缓缓道,“颜如玉不是讲究公正吗?” “你让六圣暗中联系其他准圣之流,比如鲲鹏、镇元子、冥河等人,让他们随六圣一同前去拜访颜如玉。” 鸿钧闻言,略一沉吟: “如此可行?” “那颜如玉可是立下规矩,仙神禁行太阴星。” “如何不行?” 天道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让他们等人在太阴星外等候,说明是诚心拜访,待颜如玉应允之后再入内。” “这样既没有违反他的规矩,也给了他足够的颜面,想必颜如玉也不会做得太过,总得给其他准圣几分薄面。” 鸿钧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以众准圣的名义拜访,既显得郑重,又不至于让颜如玉觉得是刻意针对……” “倒也算是个办法。” 毕竟,鲲鹏是洪荒老牌准圣,与妖族渊源深厚; 镇元子手握地书,地位特殊; 冥河掌控血海,实力不容小觑。 这些人若是一同前往,颜如玉就算心有不满,也不好直接拒之门外。 否则便落了“不通道理”的口实,与其“公正之道”相悖。 “也只有如此了。” 鸿钧最终点头,“便依你所言,吾这就传法旨给六圣吧。” “善。”天道的声音渐渐消散。 紫霄宫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鸿钧望着殿外翻腾的云雾,眼神深邃。 这一步棋,看似温和,实则暗藏玄机。 若是人皇位格真在太阴星,这么多准圣与圣人一同前往,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若是不在,也能试探出颜如玉的态度,顺便敲打一下他。 让他知道洪荒并非只有他一人说了算。 只是,他总觉得,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颜如玉那个人,看似随性,实则心思缜密,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镇元子的转变,便是最好的例子。 这次联合众准圣拜访,真的能达到目的吗? 鸿钧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人皇位格的威胁太大,他不得不冒险一试。 紫霄宫的法旨如同无声的暗流,悄然流淌到六圣手中。 元始天尊接到法旨时,正立于玉虚宫丹陛之上,望着云海翻腾。 他指尖捻着那道泛着淡淡金光的法旨,眉头微蹙,随即化为一声冷哼。 虽对鸿钧的安排仍有不满,却也知晓此事关乎重大,不敢怠慢。 他没有惊动旁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玉虚宫,直奔西牛贺洲的五庄观。 五庄观内,镇元子正坐在人参果树下,把玩着那一千颗菩提子,时不时想起在灵山的“壮举”,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见元始天尊来访,他故作惊讶地起身: “元始圣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元始天尊看着他这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心中暗自腹诽。 面上却不动声色: “镇元道友,吾此来,是想邀你共赴太阴星一趟。” “太阴星?”镇元子挑眉,“去那儿做什么?” “颜如玉道友近日可没邀吾喝茶。” “实不相瞒,”元始天尊沉声道,“人皇位格踪迹不明,吾等怀疑其藏匿于太阴星。” “想邀道友一同前往拜访,一来是为求证此事,二来也是想与颜如玉道友商议对策。” 镇元子闻言,手中的菩提子顿了顿。 人皇位格的事,他自然也有所耳闻,当年帝辛的凶悍,他至今记忆犹新。 若是再出一个那般人物,洪荒确实难得安宁。 他摸了摸下巴,笑道: “要去也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颜如玉道友立下的规矩,咱们可不能破。” “若是他不愿见,咱们可不能硬闯。” 元始天尊点头:“这是自然。只是拜访,绝不会失了分寸。” “那便走吧。”镇元子爽快应下。 他也想看看,颜如玉面对这阵仗,会是何反应。 与此同时,西方二圣也在前往血海的路上。 血海滔滔,怨气冲天,冥河老祖正立于幽冥血海中央的莲台之上,炼化着无穷怨念。 见接引与准提前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二位圣人不在灵山诵经,来吾血海做什么?” 准提开门见山:“冥河道友,人皇位格现世,恐为洪荒大患。” “吾等欲往太阴星一探究竟,特来邀道友同往。” 冥河老祖冷笑: “人皇位格与吾何干?” “吾血海自成一派,从不掺和洪荒纷争。” “道友此言差矣。”接引劝道,“那人皇位格若成长起来,性情不定,若是波及血海,道友难道能坐视不理?” “当年帝辛连圣人都敢追杀,道友觉得他会顾忌你血海的规矩?” 冥河老祖沉默了。 他确实不在乎洪荒如何,但血海是他的根基,若是被人皇位格搅乱,他数千万年的心血怕是要付诸东流。 他眯起眼:“去可以,但吾丑话说在前头,若是颜如玉动怒,吾可不会陪你们硬扛。” 准提道:“道友放心,只是拜访而已。” 几乎是同一时间,通天教主来到了北海之眼。 深海之下,冰寒刺骨,鲲鹏正蜷缩在巢穴中,吞吐着北冥玄气。 见通天教主来访,他懒洋洋地抬眼: “通天教主,何事惊动吾?” “鲲鹏道友,”通天教主道,“人皇位格一事,你想必也听说了。” “吾等欲往太阴星拜访颜如玉,特来邀你同行。” 鲲鹏嗤笑一声:“颜如玉?” 第518章 人选 “那可是混元大能,吾去凑什么热闹?” “万一触了他的霉头,岂不是自讨苦吃?” “道友多虑了,”通天教主道,“只是去问问情况,并非要与他为敌。” “再说,那人皇位格若真成了气候,对吾等这些老家伙,怕是都没好处。” “当年帝辛追得圣人无处可逃的滋味,道友忘了?” 鲲鹏的眼神暗了暗。 当年被帝辛追杀的狼狈,他自然没忘。 那股不讲理的凶悍,确实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他沉默片刻,道: “行,吾去。但说好,只看热闹,不插手。” 通天教主笑道:“这便足够了。” 六圣分头行动,竟真的将几位顶尖准圣都请动了。 并非这些准圣甘愿听从圣人调遣,而是人皇位格的威胁实在太大—— 没人想再经历一次被人皇追着砍的日子。 而天庭这边,玉帝也接到了鸿钧的默许,虽不能派大军前往,却也选出了三位特殊的仙神。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立于南天门下,神色冷峻。 他本不愿掺和这些纷争,但玉帝下旨,言明此事关乎天庭安危,他也只能领命。 财神赵公明则提着一个聚宝盆,脸上堆着惯有的笑容,心中却暗自嘀咕: 这太阴星之行,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彩头。 最让人意外的是月老。 他本只是天庭的一介小神,论地位、论实力,都没资格参与这种级别的会面。 但玉帝思量再三,还是点了他的名—— 只因当年颜如玉在天庭做逍遥星君时,与月老颇为投缘,时常一起下棋饮酒,算得上有些交情。 月老握着手中的红线,心中忐忑不安: “陛下,老臣这点微末道行,去了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给颜如玉圣尊添堵。” 玉帝道:“月老不必妄自菲薄。” “你与颜如玉有旧,届时若真起了冲突,或许你能从中调和一二。” “记住,此行只可观望,不可多言,更不可提及天庭旧事。” “老臣遵旨。”月老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就这样,一支奇特的队伍渐渐成型。 六圣为首,镇元子、冥河、鲲鹏三位顶尖准圣紧随其后,再加上杨戬、赵公明、月老三位天庭代表,浩浩荡荡地朝着太阴星而去。 消息很快便在洪荒传开,引得各方势力侧目。 “这是要干什么?” “六圣加三位准圣,还有天庭的人,这是要去围攻太阴星吗?” “不像围攻,倒像是去……拜访?” “可哪有这么大阵仗的拜访?” “多半是为了人皇位格的事!看来六圣是铁了心要查太阴星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圣尊会让他们进去吗?” 洪荒众生议论纷纷,目光都聚焦在太阴星的方向。 谁都知道,这场“拜访”绝不会平静。 一边是洪荒最顶尖的战力集合,势要找出人皇位格;另一边是证道混元、性情难测的颜如玉,死守着太阴星的规矩。 一旦双方谈不拢,恐怕会掀起一场远超灵山闹剧的风暴。 片刻,太阴星外,星辉如练,却挡不住那一群大能身上散发出的磅礴气息。 只是这气息中,或多或少都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 众人悬立于星门之外,看着那颗被月华笼罩的星球,谁也没有贸然上前。 最终,还是通天教主率先开口,声音穿过虚空,传入太阴星: “圣尊,通天前来拜访圣尊。” 他话音刚落,镇元子便打着哈哈接话,语气熟稔得仿佛串门一般: “道友,吾来找你叙旧了!” 紧接着,鲲鹏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过太阴星,沉声道: “鲲鹏前来拜访圣尊。” 冥河老祖则依旧是那副冷漠模样,声音带着血海的冰寒: “冥河前来拜访圣尊。” 女娲秀眉微蹙,虽心中对颜如玉多有芥蒂,却也只能暂时放下成见。 轻声道:“女娲前来拜访圣尊。” 老子抚着胡须,语气平和: “吾前来拜访颜如玉道友。” 元始天尊脸色不虞,却也耐着性子道: “吾来拜访颜如玉圣尊。” 天庭一行三人中,月老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道: “小仙前来拜访圣尊。”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身姿挺拔,沉声道: “司法天神杨戬,前来拜访圣尊。” 赵公明则堆着笑容,道: “财神赵公明前来拜访圣尊。” 一连串的声音传入太阴星,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偏殿内,常羲听到这些声音,秀眉瞬间拧紧,语气带着几分怒意: “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 “竟然还有天庭之人,当真不知死活!” 当年天庭与太阴星的旧怨,她可没忘。 颜如玉却依旧神色淡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 “稍安勿躁,本尊去看看。” 话音未落,太阴星外便响起一声清越的呵斥。 如同惊雷般响彻洪荒: “何人胆敢扰本尊清修?”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让星门外的众人心头都是一震。 众人连忙齐声道: “我等前来拜访圣尊!” 颜如玉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拜访本尊?” “本尊道场,仙神禁行,尔等赶紧滚。” 杨戬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 “回圣尊,我等并未踏入圣尊道场,只是在星外等候,望圣尊允我等入内一叙。” 话音刚落,一道月白身影已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颜如玉。 他目光扫过杨戬,淡淡道: “司法天神,你不在天庭恪守天规,跑到本尊道场来做甚?” 杨戬道: “受玉帝旨意,前来拜访圣尊。” 颜如玉又看向三清,挑眉道: “那么,三清圣人,不在自家道场修行,跑到本尊这太阴星来,又是作甚?” 老子抚须道:“自然也是来拜访道友。” 颜如玉的目光一转,落在西方二圣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秃驴,你俩也是来拜访本尊的?” 接引与准提脸色微沉,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不错,就是来拜访道友。” “拜访本尊?” 颜如玉忽然笑了,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陡然转冷,“拜访本尊,就空着手来?” 第519章 礼数都不懂? “好歹是圣人,这点礼数都不懂?” “三清圣人,你们也是空着手来的?” 他又看向鲲鹏与冥河: “鲲鹏道友,你也是空着手拜访本尊?” “冥河道友呢?也空着手?”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脸上写满了错愕。 你一个证道混元的圣尊,手握鸿蒙至宝“因果秤”,洪荒宝物对你而言还有什么吸引力? 用得着计较这点“见面礼”? 不等他们反应,颜如玉又将目光投向杨戬和赵公明,似笑非笑道: “所以,你们天庭也是空着手来拜访本尊的?” 赵公明刚想开口解释,却见颜如玉忽然转向镇元子,脸上瞬间堆满笑容。 语气热络得不像话: “哎呀,道友,你又来给本尊送温暖啊!快请,快请!” 镇元子哈哈一笑,毫不客气道: “哈哈哈,好好好!” 说罢,他周身气息一敛,自封修为,便径直朝着太阴星内走去,熟稔得仿佛走自家院门。 紧接着,颜如玉又看向月老,眼神柔和了几分: “月老,许久未见。” 月老受宠若惊,连忙拱手: “圣尊还记得小仙呐。” “哪儿的话。”颜如玉笑道,“本尊与你相交一场,岂会忘记?” “你不会也是空着手来拜访本尊吧?” 月老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酒葫芦,笑道: “哈哈哈,那倒没有,就是怕圣尊嫌弃,小仙给圣尊带了些凡间的陈酿。” 颜如玉眼睛一亮:“通透!” 月老也笑道:“通透!” “快请。”颜如玉侧身让开道路。 月老却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常羲所在的方向,小声道: “可常羲星主她……” “无妨。”颜如玉道,“你是以本尊故友的身份前来,并非天庭仙神。” “不过,得自封修为——这是本尊的规矩,道场之内,不得动武。” “应该的,应该的。” 月老连忙自封修为,跟着颜如玉往里走。 鲲鹏等人见状,顿时急了,连忙道: “圣尊,那吾等?” 颜如玉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们,脸色瞬间恢复冰冷。 语气毫不客气:“尔等?” “如此没有礼数,空着手就敢来拜访本尊,难不成还想让本尊贴东西招待你们?” 他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冰: “你们要逼脸么?” “分币不掏,还要来拿本尊的东西?” “赶紧滚!学好礼数再来拜访本尊!” 说罢,颜如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星门外。 只留下一众人僵在原地,脸色黢黑,仿佛被墨染过一般。 元始天尊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再也忍不住,指着太阴星的方向便骂道: “颜如玉,你欺人太甚……” 话还没说完,一道巨大的金色巴掌突然从太阴星内拍出。 带着凌厉的劲风,“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元始天尊脸上。 那巴掌力道极大,直接将元始天尊扇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连眼神都仿佛被扇得清澈了不少。 紧接着,一句冰冷的话语自太阴星传来,响彻整个洪荒: “元始不知礼数也就罢了,本尊本不想与他计较。” “然,公然辱骂本尊,是当本尊好欺负么?” “赶紧滚!再敢聒噪,休怪本尊不客气!” 星门外,众人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颜如玉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还是专打脸! 这一巴掌,不仅打在了元始天尊脸上,更是打在了所有圣人的脸上! 更狠的是,他骂人不带一个脏字,却把“欺人太甚”四个字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硬生生将元始天尊的怒火堵在了喉咙里。 这货,太难搞了! 元始天尊捂着红肿的脸,心中那个憋屈啊,眼泪都快下来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当年封神被帝辛追着砍了几次,如今又被当众扇耳光,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可他看着太阴星的方向,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元威压,硬是不敢再放一个屁。 颜如玉既然敢动手,就绝对敢下死手。 他要是再骂一句,说不定下一秒就不是耳光,而是因果秤直接砸过来了。 老子连忙上前,扶住元始天尊,对着太阴星的方向拱了拱手,沉声道: “颜如玉道友息怒,舍弟失言,我等这就告辞。” 说罢,他也不管元始天尊愿不愿意,直接拉着他便走。 其他圣人与准圣见状,也不敢再多留。颜如玉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赖着不走,纯属找抽。 鲲鹏冷哼一声,转身没入虚空。 冥河老祖也看了一眼太阴星,眼神复杂,随即化作一道血光离去。 女娲摇了摇头,身影一闪,返回了娲皇宫。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也只能跟着离开。 杨戬与赵公明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带着复杂的心情,返回天庭复命。 转眼间,喧闹的太阴星外便恢复了宁静,只留下那道响彻洪荒的话语,还在虚空中回荡。 太阴星内,镇元子看着颜如玉,忍不住哈哈大笑: “道友,你这一手,真是绝了!” “没看见元始那老小子的脸,跟个猪头似的,哈哈哈!” 颜如玉端起月老送来的酒,给镇元子倒了一杯,笑道: “对付这种不知礼数的,就得用点特殊手段。” 月老也在一旁笑道:“圣尊这脾气,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常羲与羲和走了过来,看着颜如玉,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有几分笑意: “你啊,就不怕把他们彻底得罪死?” 颜如玉满不在乎地饮了一口酒:“得罪就得罪了,本尊避他们锋芒??” 他瞥了一眼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群人打着拜访的幌子,谁知道到底是来干嘛的? 想在他的地盘上撒野,还得看他答不答应。 管你来干嘛的,不知礼数,那就滚蛋。 他就是要告诉洪荒,东西本尊可以不要,但你不能不给! 镇元子喝着酒,看着颜如玉这副模样,心中越发觉得—— 跟着颜如玉混,果然够刺激! 而此刻,洪荒各地,听到动静的大能们都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圣尊把元始天尊给扇了!” “何止啊!还把六圣和几位准圣全给赶跑了,说他们空着手拜访,没礼数!” 第520章 饭都喂到嘴里了 “我的天!圣尊这是真不怕把天捅破啊!” “这才是圣尊的风格嘛!管你是圣人还是准圣,惹了他,照打不误!” 一时间,颜如玉的威名,在洪荒又攀升了一个台阶。 而被扇了一巴掌的元始天尊,回到玉虚宫后,直接气得砸碎了宝座,却愣是不敢再去找颜如玉的麻烦。 这场由天道与道祖策划的“拜访”,最终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收场。 紫霄宫内,云雾缭绕的殿宇中,鸿钧道祖的目光透过虚空,将太阴星外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看到元始天尊被那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身形趔趄。 听到颜如玉那句“赶紧滚”响彻洪荒,再看到一群大能灰溜溜散去的背影时。 这位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祖,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云床,破口大骂: “这六个蠢货!真是气死吾也!” “饭都喂到嘴里了,都能给吾搞砸了!” 鸿钧气得胡须颤抖,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不过是让他们带着礼去拜访,探探虚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怎么会有这么蠢的!” 他越想越气,眼前仿佛还浮现着六圣空着手站在太阴星外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群人上门拜访,竟然没一个想着带宝的!” “还说什么拜访,拜访个屁啊!” 鸿钧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亏他们还是洪荒圣人,活了无数万年,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颜如玉那小子是什么性子?” “吃软不吃硬,好面子又护短,你们空着手去,不是明摆着找不痛快吗?” 骂完六圣,他又将怒火转向天庭: “天庭也真是蠢!” “天庭的蟠桃、琼浆玉露,哪一样拿出来不是珍品?” “就算舍不得那些,随便带点宝物也好啊!” “玉帝当三界共主当久了,真以为谁都得给天庭面子?” “颜如玉连吾的面子都敢驳,会在乎他天庭的脸面?” 鸿钧在殿内踱来踱去,云床周围的云雾都被他的怒火搅得翻腾不休。 他精心策划的布局,本想借着众大能拜访的由头,既能试探颜如玉的态度,又能给太阴星施压。 顺便看看人皇位格是否真在那里,结果却被这群“蠢货”搞成了一场贻笑大方的闹剧。 尤其是元始天尊,被当众扇耳光,不仅丢了他自己的脸。 连带着整个紫霄宫一脉都跟着蒙羞。 洪荒众生此刻指不定怎么嘲笑他们这些圣人与道祖呢。 突然,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正是天道意志,“鸿钧,稳重点。” “他们要是都有用,吾还要你干什么?” 鸿钧的脚步顿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天道说得没错,若是六圣和天庭真能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也不至于让他这般费心。 “那现在怎么办?” 鸿钧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满,“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能算了。”天道道,“人皇位格一日不除,始终是隐患。” “让六圣备好厚礼,再去拜访一次。” “再去?”鸿钧皱眉,“他们刚被赶回来,颜面尽失,此刻再去,怕是更难放下身段。” “而且颜如玉那小子,会不会根本不给第二次机会?” “机会是自己挣的,不是等来的。” 天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们放下所谓的圣人架子,备好能入颜如玉眼的厚礼——” “别拿那些寻常灵根法宝充数,颜如玉手中有因果秤,见过的至宝不计其数,寻常物件入不了他的眼。” 鸿钧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吾知道了。只是希望这几个蠢货不要再出差错了。” 若是再搞砸,别说试探人皇位格的下落,恐怕整个紫霄宫一脉的威严都要在洪荒彻底扫地了。 “还有天庭。”天道补充道,“让玉帝换几个人选,杨戬虽强,却少了几分圆融;” “赵公明过于市侩,怕是入不了颜如玉的眼。” “月老虽与颜如玉有旧,却势单力薄。” “让天庭派些真正能说会道、又与颜如玉没那么多旧怨的仙神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鸿钧应道:“吾会一并吩咐下去。” 天道的声音渐渐消散,紫霄宫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是那份寂静中,仍残留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与无奈。 鸿钧望着虚空,眼神复杂。 他知道,第二次拜访,恐怕比第一次还要艰难。 颜如玉已经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必然会更加警惕,想要从他那里探到消息,难如登天。 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鸿钧取出一枚玉符,指尖灵光闪烁,将新的法旨与天道的意思一一 写入,随即屈指一弹,玉符化作数道流光,分别射向六圣与天庭的方向。 法旨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备厚礼,再访太阴星,务必谨言慎行,不得再惹事端。”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正捂着红肿的脸颊,对着一面水镜唉声叹气。 看到鸿钧的法旨时,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让他再去太阴星? 还要备厚礼? 这不是明摆着让他去受颜如玉的羞辱吗? 可法旨已下,他不敢违抗,只能咬着牙,开始翻箱倒柜,搜寻能拿得出手的宝物。 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接到法旨,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第一次空着手去,被骂没礼数; 第二次备厚礼,岂不是间接承认自己之前确实没礼数? 可他们同样不敢违逆,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清点灵山的珍藏。 天庭凌霄宝殿,玉帝接到法旨,连连叹气。 第一次派去的人被赶了回来,还连累天庭被道祖斥责,他脸上也无光。 只能按照天道与道祖的意思,重新挑选人选,在想要用什么作为第二次拜访的厚礼。 洪荒各地,接到法旨的六圣与天庭,都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不情愿与憋屈。 却又不得不为了人皇位格的事,再次硬着头皮踏上前往太阴星的路。 没人知道,第二次拜访会是怎样的结果。 是颜如玉会给他们一个面子,让他们入内一叙? 还是会再次被当众羞辱,灰溜溜返回? 第521章 备足礼数 六圣与天庭势力,在经历了第一次拜访太阴星的惨败后。 虽满心憋屈,却也不敢违抗鸿钧道祖与天道的意志。 只能硬着头皮,开始为第二次拜访准备厚礼。 这场准备,远比想象中更加磨人。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脸颊,脸色铁青地站在宝库之中。 宝库内珠光宝气,霞光流转,堆满了各式法宝、灵根、丹药,皆是洪荒罕见的珍品。 可元始天尊看了半天,却没一样觉得满意。 “不行,这定海珠虽好,却已是残品,颜如玉未必看得上。” “这九转金丹虽能活死人肉白骨,可颜如玉已是混元大能,肉身不朽,此物于他无用。” “这太极图碎片……太过扎眼,送去怕是会被他耻笑吾玉虚宫底蕴浅薄。” 他一边翻找,一边喃喃自语,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第一次空着手去被扇了耳光,第二次若是送的礼不合心意,怕是要被颜如玉羞辱得更惨。 一旁的南极仙翁见状,小心翼翼地提议: “师尊,弟子记得,宝库深处还藏着一枚‘定天珠’,乃是当年开天辟地时遗留的混沌碎片所化,虽无攻击之能,却能定一方天地气运,镇压灾劫,或许合圣尊心意。” 元始天尊眼睛一亮: “定天珠?快取来看看!” 南极仙翁连忙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混沌气流,虽不耀眼,却透着一股厚重沉稳的气息。 元始天尊握住定天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运之力,满意地点点头: “此物尚可。颜如玉修公正之道,掌因果秤,定天珠能镇气运、稳因果,于他而言,倒也算得上实用。” 他将定天珠收好,又选了三枚千年朱果、一瓶玉虚仙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八景宫内,老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卷泛黄的《道德经》拓本,一枚刻满符文的紫金葫芦,还有一株散发着清香的灵芝草。 “《道德经》拓本,乃吾早年手书,蕴含一丝大道真意,颜如玉修公正之道,或能从中悟得几分道理。” “紫金葫芦内,是吾炼制的‘清心丹’,可涤荡心魔,稳固道心,对任何境界的修士都有益处。” “这千年灵芝,采自昆仑之巅,吸天地灵气,聚日月精华,虽非至宝,却也纯粹无垢。” 老子抚着胡须,缓缓点头。 他选的礼物不求贵重,却求实用与心意,既符合他清静无为的道韵,也不至于让颜如玉觉得刻意讨好。 金鳌岛上,通天教主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法宝,却犯了难。 “这混元珍珠伞?防御至宝,可颜如玉自身修为已至混元,怕是用不上。” “这……”他目光扫过,忽然停在一柄古朴的渔竿上。 那渔竿通体由紫竹制成,竿尖系着一根细细的银丝,看似普通,却隐隐有空间之力流转。 “这‘乾坤渔竿’,乃吾早年游历时偶得,可钓万物、纳乾坤,虽无杀伐之能,却颇为有趣。” 通天教主拿起渔竿,掂量了一下,“颜如玉性子洒脱,喜好凡间趣味,这渔竿或许正对他胃口。” 他又配上一坛“醉流霞”,笑道: “有竿有酒,倒也算是一份心意。” 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的选择则更加务实。 接引取出一枚“八宝功德池”的莲子,那莲子通体金黄,蕴含着浓郁的功德之力,乃是灵山至宝,能净化业力、增长功德。 “颜如玉虽脱离洪荒因果,却掌公正之道,功德对他而言,或许无用,却也无过。” 准提则拿出一片七宝妙树的叶子,叶子上闪烁着七彩霞光,蕴含着无穷生机与佛韵。 “七宝妙树叶子,能消灾解难、化解攻击,虽不及主干珍贵,却也是吾西方的诚意。” 二人又选了一串由一百零八颗菩提子串成的佛珠,这才觉得稳妥。 娲皇宫内,女娲看着手中的礼物,眼神柔和。 那是一块七彩补天石的边角料,虽不及补天所用的主石,却也蕴含着磅礴的生命之力,更重要的是,她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了。。 “颜如玉护佑苍生,行公正之事,与吾造化之道虽不同,却有相通之处。” “这块补天石边角料,或能助他稳固太阴星的生机。” 她又配上一枚亲手雕刻的玉簪,簪头刻着一朵花,栩栩如生,带着淡淡的太阴气息。 “常羲与羲和居于太阴星,这玉簪赠予她们,也算是一份心意。” 北海之眼,鲲鹏翻遍了自己的巢穴,最终选出了一枚“北冥玄珠”。 那珠子通体漆黑,却能吞噬光线,蕴含着北冥的无尽寒意与空间之力,是他修炼数万年的伴生之物。 “颜如玉道场在太阴星,太阴属阴,北冥玄珠的阴寒之力或许能与太阴星气息相融。” 鲲鹏冷哼一声,“虽不情愿,却也不能落了面子。” 血海之中,冥河老祖则取出了一瓶“幽冥血水”。 那血水呈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却蕴含着精纯的生命本源,乃是他以自身精血混合血海灵液炼制而成,能生死人肉白骨,对疗伤有着奇效。 “颜如玉虽强,却也难免与人争斗,这幽冥血水,或能派上用场。” 冥河眼神冰冷,“只盼他别浪费了吾的心血。” 天庭的准备,则更加隆重。 玉帝在接到鸿钧法旨后,痛定思痛,不仅更换了人选,还打开了天庭最深处的宝库。 新选出的三位仙神,分别是太白金星、东华帝君与王母娘娘的侍女彩衣仙子。 太白金星能言善辩,精通人情世故; 东华帝君是洪荒老牌散修,与各方势力都有交情,性情温和; 彩衣仙子则心思细腻,擅长打理人情往来。 而他们准备的礼物,更是堪称豪华: 一颗九千年一熟的蟠桃,色泽红润,香气扑鼻,蕴含着浓郁的寿元之力; 第522章 二次登门 一瓶“琼浆玉露”,乃是瑶池之水混合九天仙蕊酿造而成,饮之可增长修为、洗涤肉身; 还有一面“照妖镜”的仿制品,虽不及原版玄妙,却也能辨识万物真身,洞察虚妄。 “此次定要谨慎行事。” 玉帝对着三人叮嘱道,“太白金星,你为主使,切记言辞恳切,不可冒犯圣尊;” “东华帝君,你与颜如玉虽无深交,却也算是旧识,可从中调和;” “彩衣仙子,你负责奉上礼物,态度需恭敬谦逊。”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应道,带着礼物,小心翼翼地朝着太阴星而去。 洪荒各地,因这场“送礼”风波,变得格外热闹。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察,猜测着六圣与天庭准备的礼物能否入颜如玉的眼,第二次拜访能否成功。 “听说了吗?元始天尊这次下了血本,把定天珠都拿出来了!” “西方二圣送了八宝功德池莲子和七宝妙树叶子,这可是灵山的镇山之宝啊!” “天庭更狠,直接送了蟠桃和琼浆玉露,看来是真怕了颜如玉圣尊了!” “我倒要看看,圣尊这次会不会给他们面子。” “不好说啊,圣尊的性子,岂是能用礼物收买的?” 议论声中,准备妥当的众人,再次朝着太阴星汇聚而去。 这一次,他们的队伍更加庞大,携带的礼物也更加耀眼,远远望去,霞光万丈,宝气冲天,几乎照亮了半个洪荒。 只是,与第一次相比,他们的脸上少了几分倨傲,多了几分忐忑与谨慎。 没人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颜如玉的笑脸相迎,还是又一场毫不留情的羞辱。 众人再次太阴星外,霞光与宝气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将星门笼罩其中。 相较于第一次的忐忑与倨傲,此刻的众人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拱手对着太阴星内朗声说道: “我等前来拜访圣尊,望圣尊允我等入内。” 话音落下,星门内一片寂静,众人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再次听到那句冰冷的“滚”。 片刻后,颜如玉那平淡无波的声音终于传出: “既是来拜访本尊,便进来吧。” “……” 众人皆是一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没有刁难,没有嘲讽,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第一次被拒之门外,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空着手来,失了礼数? 太白金星心中暗道: “若是寻常人家,无故登门拜访却空着手,主人家心里定然不快,更何况是颜如玉这等混元大能。” “看来,此前确实是我等失了分寸。” 东华帝君也暗自点头,看来这位圣尊虽性情乖张,却也并非不讲道理,至少在“礼数”二字上,分得很清。 众人正准备踏入星门,颜如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道场之内,不得动武,诸位道友请自封修为。”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自封修为,意味着将自己的安危完全交托给对方。 对于他们这等站在洪荒顶端的存在而言,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妥协。 可转念一想,此前镇元子与月老进入太阴星时,确实是自封了修为,颜如玉此举并非针对他们,而是道场的规矩。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老子率先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准圣境界。 有了老子带头,其他人也不再犹豫,纷纷自封修为,只留下足以自保的力量,鱼贯而入。 踏入太阴星的那一刻,众人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法则之力包裹全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酒香。 与外界的凛冽星风截然不同,竟是一片祥和安宁之景。 前方不远处的树下,颜如玉正与镇元子、月老对饮,桌上摆着几碟简单的下酒菜,旁边还放着一坛开封的凡间米酒,酒香醇厚。 常羲与羲和立于颜如玉身侧,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只是常羲的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颜如玉抬眼扫过众人,并未起身相迎,语气随意得仿佛在与老友闲聊: “说到来拜访本尊,怕是只有镇元子道友是真心来叙旧的吧。” 他目光一转,落在其他人身上,开门见山:“ 而诸位,怕是不止是来拜访本尊这么简单。” 众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们本想先奉上礼物,寒暄几句,再慢慢切入正题,没想到颜如玉如此直接,一句话便戳破了他们的来意。 不少人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暗道: “难道他要动手了?” 毕竟,第一次拜访时,元始天尊仅仅是骂了一句,就挨了个响亮的耳光。 此刻被当面揭穿来意,以颜如玉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颜如玉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众人,淡淡道:“不过呢,既然诸位道友前来拜访,来者便是客。” “本尊也懒得与你们绕弯子,就让本尊来猜猜,你们来本尊道场,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圣、鲲鹏、冥河,最后落在天庭三人身上,缓缓道: “能让你们六圣、准圣,以及天庭都如此兴师动众,一同前来拜访。” “洪荒近期能有这等分量的事,想必就只有此前出现的人皇位格之事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众人: “你们怀疑,是人皇位格藏在本尊的太阴星,对吗?” 气氛瞬间凝固。 太白金星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辩解,却被东华帝君暗中拉了一把。 东华帝君上前一步,拱手道: “圣尊……” “你且说,是与不是就行了。” 颜如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东华帝君沉默片刻,坦然道: “圣尊,我等并非怀疑您,但此次前来,确实与人皇位格之事有关。” “洪荒安危系于此,我等不得不谨慎行事。” 第523章 众人的目的 “并非怀疑?”颜如玉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若不是怀疑,何必劳师动众,带着厚礼前来?” “又何必点名要拜访本尊?” 他看向镇元子与月老,道:“本尊太阴星并无人皇位格拥有者。” “若真有,月老与镇元子在本尊道场已住了数日,以他们的修为,又怎会没有发现?” 镇元子连忙点头: “不错!吾在此地每日与道友饮酒下棋,从未察觉到半点人皇气运的波动,颜如玉道友所言非虚!” 月老也附和道:“圣尊道场清净,除了几位妖族道友与常羲、羲和星主,再无其他生灵,确实无人皇位格的踪迹。” 太白金星见状,忍不住开口: “圣尊,此事关乎重大,我等也知唐突,可……” “太白,不必多言。”颜如玉再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想必你们会觉得,镇元道友与月老和本尊交情颇深,会帮本尊隐瞒一二。” “也罢,多说无益。”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本尊太阴星上,生灵本就不多,你们若不信,便自行去查看。” “本尊给你们恢复修为,探查太阴星五息的时间。” “什么?” 众人再次愣住,脸上写满了震惊。 就这么简单? 让他们自行探查? 这与他们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 没有阻拦,没有愤怒,甚至主动给他们探查的机会? 难道人皇位格真的不在太阴星? 看颜如玉这坦然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说谎。 可他们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因此减少。 五息时间,对于他们这等大能而言,足以将整个太阴星翻个遍。 颜如玉敢给出这样的承诺,要么是人皇位格真的不在,要么就是他有恃无恐,根本不怕他们查。 常羲看着他们惊疑不定的样子,冷冷开口: “看完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颜如玉好客,吾可不好客。”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显然对这些不速之客没有半分好感。 颜如玉并未理会常羲的态度,只是对着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此时,颜如玉眼中精光一闪,对着虚空传音: “苏妲己,带着胡喜媚、王贵人与苏魅,速来见本尊。” 偏殿内,正在修行的苏妲己四人接到传音,皆是一愣。 “圣尊突然叫我们过去?” 胡喜媚有些疑惑,“难道是因为外面那些人?” 苏妲己心中一紧,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魅,只见女儿眼中也带着一丝茫然。 “不管是什么事,我们先过去再说。” 苏妲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记住,见到圣尊与那些人时,谨言慎行,不要多话。” “嗯。”胡喜媚、王贵人与苏魅齐声应道。 四人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朝着桂树方向走去。 她们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是洪荒最顶尖的一群大能,而苏魅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苏妲己紧紧握着苏魅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她只能在心中祈祷,颜如玉叫她们过去,不是为了将她们交出去。 树下,众人还在犹豫是否要接受颜如玉的提议。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暗道: “五息时间?” “若是真能查到人皇位格的踪迹,便是与颜如玉撕破脸又如何?” 老子却眉头紧锁,觉得此事太过蹊跷,颜如玉绝非鲁莽之人,怎会如此轻易让他们探查?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颜如玉淡淡道: “怎么?不敢查?” “还是怕查不到,丢了颜面?” 这话如同激将法,瞬间点燃了元始天尊心中的火气。 他冷哼一声: “查便查!吾等行事光明磊落,何惧之有?” 说罢,他率先解除了自封的修为,一股磅礴的圣人威压瞬间扩散开来,却被太阴星的无形屏障牢牢锁在境内,没有波及分毫。 其他圣人与准圣见状,也纷纷解除自封,准备探查。 五息时间,转瞬即逝。 他们能否在太阴星找到人皇位格的踪迹? 而正朝着树走来的苏妲己四人,又将面临怎样的局面? 树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六圣与诸位准圣、天庭仙神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小径尽头。 那里,苏妲己带着胡喜媚、王贵人,还有牵着小手的苏魅,正缓缓走来。 四人的步伐带着几分拘谨,尤其是苏妲己,握着苏魅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几乎要掐进女儿的肉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蕴含着圣人的威压、准圣的锐利,仿佛要将她们从里到外看穿。 走到近前,苏妲己率先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妖苏妲己,见过圣尊,见过诸位圣人,见过诸位准圣。” 胡喜媚与王贵人也连忙跟着行礼: “小妖见过圣尊,见过诸位前辈。” 苏魅被母亲牵着,仰着小脸,看着眼前这群气息强大的存在。 眼中满是好奇,却也乖乖地跟着行礼:“苏魅,见过圣尊,见过各位前辈。” 颜如玉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起来吧。” 待四人起身,他才看向众人,开门见山: “诸位道友怀疑本尊藏有人皇位格,故而前来查探。” “这几位便是本尊太阴星上除了常羲、羲和之外的所有生灵,你们且看看。” 苏妲己闻言,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垂下眼帘,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目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颜如玉这是要将她们推出去接受检查吗?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苏魅就是那个人皇位格拥有者。 一旦被这些大能探查出来,别说苏魅,她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镇元子看着苏妲己四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在太阴星住了几日,倒是见过这几只妖族,却从未察觉到任何异常,更别提人皇气运了。 月老也暗自点头,这几位妖族道友平日里深居简出。 修为最高的苏妲己和苏魅也不过大罗金仙境界,实在不像是能藏住人皇位格的样子。 “开始吧。”颜如玉对着众人说道,“五息时间,过时不候。” 第524章 搜查太阴星 话音落下,六圣与鲲鹏、冥河等人同时释放出自己的神念,如同无数道无形的利刃,朝着苏妲己四人,乃至整个太阴星席卷而去。 他们的神念掠过树、琼楼、偏殿,掠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云彩,仔细探查着任何一丝可能与人皇气运相关的气息。 苏妲己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众人面前,连心底最深的秘密都要被看穿。 她下意识地将苏魅护在身后,身体微微颤抖。 胡喜媚与王贵人也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苏魅,似乎并未感受到这股压力,依旧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尤其是看到鲲鹏那锐利的眼神时,还忍不住眨了眨眼。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苏妲己能感觉到那些神念在自己身上扫过,又落到胡喜媚、王贵人身上,最后停留在苏魅身上。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停止跳动。 就在她以为苏魅的秘密即将暴露时,那些神念却如同潮水般退去。 五息时间到。 众人收回神念,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怎么样?”颜如玉看着他们,似笑非笑地问道,“查到人皇位格了吗?” 六圣与准圣们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老子抚着胡须,沉声道: “吾神念扫过整个太阴星,并未察觉到任何人皇气运的波动。” 元始天尊脸色难看,他的神念最为锐利,几乎将苏妲己四人的每一根头发都探查了一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女娲秀眉微蹙:“吾也未曾发现异常。” 鲲鹏冷哼一声:“这太阴星干净得很,连只多余的虫子都没有,更别提人皇位格了。” 冥河老祖也道: “若真有人皇位格在此,本尊不可能察觉不到。” 天庭的太白金星与东华帝君也纷纷表示,并未探查到任何与人皇相关的气息。 苏妲己听到这里,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差点瘫倒在地。 她偷偷看了一眼苏魅,只见女儿依旧一脸懵懂,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危机。 为什么? 苏妲己心中充满了疑惑。苏魅明明就是人皇位格拥有者,为什么这些大能的神念探查不到? 颜如玉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淡淡道: “怎么?还不信?” 元始天尊忍不住道:“圣尊,并非不信,只是……人皇位格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它既然出现过,就必然有迹可循。” “如今洪荒大地都已查遍,唯有太阴星是最后一处可能,可这里……” 他话未说完,却已表达出了心中的不解。 颜如玉环视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本尊太阴星上的生灵都在这儿了,尔等觉得谁是人皇位格拥有者?” “恶是本尊?”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常羲与羲和:“是羲和道友?” “是常羲道友?” “还是这几只被你们视作蝼蚁,一指头就能戳死的,最高不过大罗境界的妖精?” 众人沉默不语。 颜如玉说得没错。 他自己是混元大能,修的是公正之道,与人皇之道八竿子打不着,绝不可能是人皇位格拥有者。 常羲与羲和乃是太阴星主,自混沌时期便存在,与人皇气运更是毫无关联。 至于苏妲己四人,修为最高的苏妲己和苏魅也只是大罗金仙,另外二人更是才金仙。 这样的修为,别说承载人皇位格,恐怕连人皇气运的一丝波动都承受不住。 更何况,她们是妖族。 人皇乃人族共主,人皇位格怎么可能出现在妖族身上?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再者,人皇是不能修炼的。 “可……那人皇位格到底去了哪里?” 太白金星忍不住问道,“总不能真的凭空消失了吧?”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洪荒就这么大,他们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半点踪迹都找不到,这实在太过诡异。 颜如玉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没有回答。 他对人皇位格的下落并不感兴趣,只要不在他的太阴星,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惹事,爱去哪去哪。 而此刻的颜如玉,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口中那“不可能承载人皇位格”的妖族小狐狸,恰恰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目标。 他更不知道,苏魅之所以能在众大能的神念探查下安然无恙,并非运气,而是有两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其一,苏魅的血脉特殊。 她是帝辛与苏妲己所生,身上本不仅流淌着一半人族血脉,也有苏妲己的九尾天狐的血脉。 半人半妖的体质,如同一个天然的屏障,掩盖了她身上的人皇气息。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苏魅虽觉醒了人皇位格,却从未得到过人道的回应。 当年帝辛在位时,人族气运鼎盛,人道与他紧密相连,一呼百应。 可苏魅不同,她自出生起便颠沛流离,从未踏足过人族大地,更未以人皇自居。 人道虽然感应到了人皇位格,但人道如今成了帝辛的棋子。 怎么可能会回应一个半妖,更别说给予庇护。 这种情况下,她的人皇位格就如同一个沉睡的宝藏。 若是不主动激发其中的力量,与寻常生灵并无二致,自然难以被察觉。 “既然诸位已经探查过了,确认本尊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皇位格,那便请回吧。” 颜如玉下了逐客令,“本尊道场清净,不喜喧嚣。” 众人面面相觑,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也知道再留下去也无益。 颜如玉已经让他们探查过了,确实没有发现,他们总不能强行赖在这里。 老子率先拱手:“既如此,打扰圣尊清修,吾告辞。” 其他圣人与准圣也纷纷行礼告辞,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困惑。 天庭的太白金星与东华帝君也连忙告辞,临走前,太白金星还不忘说道: “圣尊,我等回去后,定会将今日之事禀明玉帝,日后绝不敢再叨扰圣尊道场。” 第525章 无果 颜如玉挥了挥手,懒得理会。 众人不敢多留,纷纷转身离开太阴星,那背影,比来时更加落寞。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太阴星上的气氛才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镇元子看着颜如玉,哈哈大笑: “道友,你这一手倒是高明,直接让他们自己查,省得他们疑神疑鬼。” 月老也道:“是啊,这下他们总该相信圣尊了。” 常羲冷哼一声:“一群蠢货,早知道如此,何必白费功夫。” 颜如玉笑了笑,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苏妲己四人身上,眉头微蹙。 刚才众人探查时,他虽未出手,却也暗中观察着苏妲己。 他能感觉到,这只狐狸在极度紧张,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是因为害怕被发现妖族身份?还是……有别的原因? 颜如玉的目光在苏魅身上停顿了一瞬。 这只小狐狸,刚才在众人的神念探查下,竟然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还有些好奇,倒像是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孩子。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颜如玉摇了摇头,将那丝疑虑抛开,对着苏妲己四人说道: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回去吧。” “是,多谢圣尊。”苏妲己如蒙大赦,连忙带着胡喜媚、王贵人与苏魅行礼告退,转身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看着她们匆匆离去的背影,颜如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而离开树下的苏妲己,直到回到偏殿,关上门,才彻底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姐姐,吓死我了!” 胡喜媚拍着胸口,脸色苍白,“刚才那些圣人的眼神,简直要把我们看穿了!” 王贵人也心有余悸:“是啊,我还以为……还以为我们死定了。” 苏魅眨着大眼睛,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色,不解地问道:“娘亲,你们怎么了?那些大人好厉害啊,身上的气息比娘亲还强。” 苏妲己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紧紧抱住,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没事了,魅儿,没事了……” 她现在可以肯定,苏魅的人皇位格暂时是安全的。可这种安全,只是暂时的。 今天这些大能没有发现,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发现。一旦苏魅的力量觉醒,或者人道突然回应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想个办法,让苏魅彻底摆脱这个身份的束缚,或者……找到一个能永远庇护她的存在。 苏妲己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桂树的方向,那里,颜如玉正与镇元子、月老对饮。 或许,只有他了。 可她真的敢将这个秘密告诉颜如玉吗? 苏妲己心中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太阴星外,离开的众人并没有直接返回各自的道场,而是在星门外停了下来。 “诸位,此事你们怎么看?”元始天尊脸色难看地问道,“难道人皇位格真的凭空消失了?” 女娲摇了摇头:“不好说。颜如玉的态度太过坦然,反而让人生疑。” 鲲鹏冷哼一声:“那几只妖族倒是有些古怪,尤其是那只小狐狸,太平静了。” 冥河道:“可我们确实没有探查到任何人皇气运的波动。” 众人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最终,老子叹了口气:“罢了,此事暂且告一段落。我们先回去向老师复命,再做打算。”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如此。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只留下太阴星在星辉下静静伫立。 没有人知道,他们苦苦寻找的人皇位格拥有者。 此刻正安然无恙地待在太阴星的偏殿里,抱着母亲的脖子。 好奇地问着刚才那些“厉害大人”的来历。 洪荒的风,似乎又平静了下来。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人皇位格一日不现身,这场搜寻就不会结束。 紫霄宫内,云雾缭绕,却掩不住殿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沉闷。 六圣齐聚,面色各异,将太阴星一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鸿钧道祖。 从他们携带厚礼登门,到颜如玉允其入内。 再到那五息的探查,以及最终毫无所获的结果,事无巨细,皆一一禀明。 “……那太阴星上,除颜如玉、常羲、羲和之外,便只有四只妖族,修为最高不过大罗金仙。 吾等神念反复探查,确未察觉到任何人皇气运的波动。” 老子抚着胡须,语气凝重,“颜如玉态度坦然,甚至主动让吾等探查,不似作伪。” 元始天尊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脸颊,闷声道: “依弟子看,那颜如玉定是用了什么秘法遮掩了气息!” “否则,人皇位格不可能凭空消失!” “洪荒大地皆已查遍,除了太阴星,再无其他可能!” 通天教主却嗤笑一声:“师兄此言差矣。” “颜如玉若真想遮掩,何必让吾等入内探查?” “五息时间虽短,却足以让我等感知到一丝蛛丝马迹。” “依吾看,人皇位格或许真不在太阴星。” 女娲秀眉微蹙:“可若不在太阴星,又能藏于何处?” “难道真凭空蒸发了不成?” 接引与准提二人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他们虽也觉得此事蹊跷,却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鸿钧道祖端坐于云床之上,听完六圣的叙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喃喃自语:“太阴星没有?” “那就奇怪了……” 他指尖轻捻,神念仿佛再次扫过太阴星的每一寸土地,试图找到被忽略的细节。 可无论他如何回溯,都只能得出与六圣相同的结论—— 太阴星上,确实无人皇位格的踪迹。 “难道……那人皇位格拥有者,并非藏身于某个具体的地方。” “而是以某种特殊的方式隐匿了起来?” 鸿钧低声沉吟,“或是……其自身便有遮掩气运的天赋?” 这个念头升起,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人皇位格承载着人族气运,本该光芒万丈。 除非有鸿蒙至宝贴身,否则绝无可能完全隐匿。 可洪荒之中,有这般能力的至宝,屈指可数,且皆有主。 “老师,依弟子看,不如再派人去查探一番?” 第526章 有哪里不对 元始天尊不甘心道,“或许颜如玉的秘法极为高明,吾等一时未能察觉。” “不必了。”鸿钧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颜如玉既已允你们探查,便是给了紫霄宫颜面。” “再去,便是自取其辱,徒增笑柄。” 他深知颜如玉的性子,看似随性,实则底线分明。 第一次空着手被拒,第二次携礼探查已算是极限。 若再去第三次,恐怕不仅查不到任何线索,反而会激化矛盾,得不偿失。 “可那人皇位格……” 女娲担忧道,“放任其成长,恐为洪荒大患。”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暂且搁置。” “你们各自返回道场,密切留意洪荒动向。” “人皇位格拥有者若想成长,必然需要借助人族气运,迟早会露出马脚。” “届时,再做打算不迟。” 六圣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躬身领命:“弟子遵旨。” 说罢,六人纷纷起身,退出了紫霄宫。n殿内再次恢复寂静。 只留下鸿钧道祖一人,望着虚空,眼神越发深邃。 他总觉得,此事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颜如玉的坦然,太阴星的干净,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可究竟哪里不对,他一时又想不明白。 …… 与此同时,天庭凌霄宝殿内,气氛同样凝重。 玉帝高坐宝座,目光落在下方的东华帝君身上,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太阴星上,确实没有人皇位格的踪迹?” 东华帝君躬身回道:“回陛下,臣与太白金星、彩衣仙子一同探查。” “五息之内,神念覆盖整个太阴星,确未察觉到任何人皇气运的波动。 那四只妖族虽有异样,却绝非人皇位格拥有者。” 太白金星也上前一步,补充道: “陛下,颜如玉态度坦然,甚至主动让我等探查,言语间毫无避讳。” “依老臣看,人皇位格或许真不在太阴星。” 玉帝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宝座扶手。 他本以为,人皇位格十有八九藏在太阴星。 毕竟那是洪荒唯一未曾彻底探查的地方。 可如今连六圣与东华帝君等人都确认无人皇位格踪迹。 这就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那……人皇位格究竟去了哪里?” 玉帝喃喃自语,“总不能真的凭空消失了吧?” 洪荒就这么大,天庭与六圣的力量加起来,足以覆盖每一个角落。 可偏偏就是找不到人皇位格的踪迹,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或许……那人皇位格拥有者,并非人族?” 彩衣仙子小声猜测道,“若是妖族或是其他种族,或许能避开我等的探查?” “不可能。”东华帝君摇头道,“人皇位格与人类气运相连。” “若拥有者非人族,根本无法承载其力量,只会被气运反噬,爆体而亡。” 太白金星也道:“仙子所言有理,人皇位格择主极为苛刻,非人族血脉,绝无可能继承。” 玉帝叹了口气:“罢了,此事暂且告一段落。” “传旨下去,天庭仙神继续留意洪荒动向,一旦发现与人皇位格相关的蛛丝马迹,立刻禀报。” “臣等遵旨。”东华帝君、太白金星与彩衣仙子齐声应道。 …… 洪荒各地,得知六圣与天庭再次探查太阴星无果的消息后,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连太阴星都没有?那人皇位格难道真的蒸发了?” “不可能吧?六圣与天庭联手,怎么可能找不到?” “我看呐,说不定是圣尊用了什么大神通,把人皇位格藏起来了,连道祖都察觉不到!” “你可拉倒吧!圣尊修的是公正之道,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议论纷纷,众说纷纭,却始终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此刻的太阴星,却依旧是一片宁静祥和。 颜如玉与镇元子、月老依旧在树下对饮,常羲与羲和在一旁闲话家常,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们毫无关系。 “道友,你说那些人回去后,会不会还不死心?” 镇元子喝了一口酒,笑着问道。 颜如玉淡淡道:“随他们去。” “只要不扰了本尊清净,他们爱怎么猜就怎么猜。” 他对人皇位格的下落本就不感兴趣,更懒得去理会那些人的猜测。 月老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那些厚礼,他们走得匆忙,竟忘了带走。” 颜如玉闻言,瞥了一眼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宝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们既然送来了,便是本尊的东西。想拿回去?没门。” 那些宝物,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赔罪礼”。 第一次空着手上门被拒,第二次带着厚礼来,说白了就是想弥补之前的失礼。 如今探查无果,自然没脸再把礼物带回去。 镇元子哈哈一笑:“道友说的是!” 这些东西,与其留在他们手里蒙尘,不如留在道友这里,物尽其用。” 颜如玉不置可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偏殿内,苏妲己看着窗外宁静的月色,心中却依旧无法平静。 她知道,这次的平安只是暂时的。 只要人皇位格还在苏魅身上,她们就永远无法真正安心。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胡喜媚走了过来,看着苏妲己紧锁的眉头,担忧地问道。 苏妲己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她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或许,真的该向颜如玉坦白了?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却依旧带着深深的犹豫。 颜如玉虽看似温和,却也杀伐果断。 他会愿意庇护一个身负人皇位格的妖族吗? 苏妲己不知道答案。 她只能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默默祈祷。 希望这太平,能再久一点。 镇元子与月老在太阴星盘桓了数日,终究还是各自告辞离去—— 镇元子记挂着五庄观的人参果树,月老则需返回天庭打理姻缘红线。 临行前,三人约定日后再聚,共饮凡间佳酿。 送走两位老友,颜如玉转身看向偏殿的方向,身影一晃,已悄然出现在三妖居住的院落外。 院内,苏妲己正指导苏魅吐纳修行,胡喜媚与王贵人则在一旁整理着灵草。 气氛宁静而有序。 见颜如玉到来,四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圣尊。” 第527章 圣尊真是好人 颜如玉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 随即抬手一挥,只见一道道流光从他袖中飞出,落在院中的石桌上。 那是一堆琳琅满目的宝物: 西方二圣送来的八宝功德池莲子、七宝妙树叶子、百颗菩提子串成的佛珠; 老子的《道德经》拓本、清心丹; 女娲的七彩补天石边角料、花簪; 鲲鹏的北冥玄珠; 冥河的幽冥血水; 天庭的蟠桃、琼浆玉露、照妖镜仿制品…… 几乎囊括了此次众人送来的所有厚礼,唯独少了元始天尊的定天珠与通天教主的乾坤渔竿。 石桌瞬间被堆满,珠光宝气与浓郁的灵气交织在一起。 让整个院落都仿佛笼罩在一片祥瑞之中。 苏妲己四人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苏妲己,瞳孔骤然收缩。 连忙躬身道:“圣尊,这……这万万不可!” 这些宝物,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洪荒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颜如玉竟然就这样随意地拿给了她们? 这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烫手。 颜如玉淡淡道:“无妨。” “圣尊,我等小妖,曾是帝辛的妖妃,身负罪孽,能得圣尊庇护,已是滔天的福分。” “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赏赐重宝?” 苏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不明白颜如玉的用意。 无功不受禄,如此厚重的礼物,背后必然承载着难以想象的代价。 颜如玉看着她,语气平静:“没有为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胡喜媚、王贵人,最后落在苏魅身上。 缓缓道:“苏妲己,你该明白,在太阴星,有本尊在,自然没有人敢对尔等出手。” “但本尊庇护不了尔等永久,终有一天,尔等也会离开太阴星,去见识更广阔的洪荒。” “到了那时,能依靠的,只有你们自己。” 这些宝物,或是能增长修为,或是能护身保命,或是能净化业力,对她们而言,远比放在自己这里更有用。 他虽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却也不想让这些东西蒙尘。 苏妲己闻言,心中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颜如玉。 他的眼神坦然,没有丝毫算计,只有一片纯粹的淡然。 原来,他并非有所图,而是在为她们的将来打算。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苏妲己喉头微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再次躬身: “圣尊所说,小妖记下了。” “多谢圣尊厚爱,小妖……无以为报。” “无需报答。”颜如玉摆了摆手,“尔等好生修炼,便是对本尊最好的回报。” 他话锋一转,看向苏妲己手中那枚一直被小心收好的红绣球: “对了,还有一事。” 苏妲己连忙取出红绣球,捧在手中: “圣尊是说这个?” “正是。”颜如玉点头,“本尊从女娲手里抢来这红绣球,本就是作为她弄丢妖族招妖幡的补偿。” “只是后来不知妖族在何处,本尊也懒得去寻,才暂时放在你这儿。” “但红绣球乃妖族重宝,总不能一直放在你这儿。” 招妖幡是妖族的象征,当年女娲遗失招妖幡后,妖族群龙无首,一盘散沙。 颜如玉抢来红绣球,本意是给妖族一个交代,却因找不到妖族主力而搁置,如今苏妲己等人虽是妖族,却并非妖族核心,自然不能长久持有。 苏妲己恍然大悟,连忙道:“小妖明白。” “待日后离开太阴星,找到妖族部落后,定会将红绣球亲手交还给陆压殿下。” 陆压虽是妖族太子,帝俊太一的子嗣,由他保管红绣球,最为合适。 颜如玉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已长成十七八岁少女模样的苏魅身上。 “苏魅,你天赋极好,莫要埋没了天赋,荒渡了光阴。” 颜如玉的语气比刚才温和了几分。 这只小狐狸身上有种奇异的纯净,让他想起了那些未曾被洪荒纷争沾染的生灵。 苏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道: “圣尊大人,小妖明白,会好好修炼的。” 她能感觉到,这位圣尊虽然看起来清冷,却对她们极好。 不仅给她们住的地方,还送来这么多宝物,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颜如玉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 “圣尊!”苏妲己忽然开口叫住他。 颜如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何事?” 苏妲己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问道: “圣尊,若是……若是有朝一日,小妖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不知……能否向圣尊求助?” 这话一出,胡喜媚与王贵人都惊讶地看向她。 苏妲己向来谨慎,从不轻易求人,今日竟会主动向颜如玉开口? 苏妲己却没有理会同伴的目光,只是紧紧盯着颜如玉,眼中带着一丝期盼,也带着一丝忐忑。 她知道,这个问题或许有些唐突,但她必须问清楚。 苏魅的身份是定时炸弹,她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颜如玉看着她眼中的挣扎,沉默片刻,淡淡道: “只要不违背本尊的公正之道,力所能及之事,本尊自会相助。” 他的公正之道,不偏不倚,不徇私情,但也绝非冷漠无情。 若是她们真的遇到无法化解的危机,且占着一个“理”字,他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苏妲己听到这个答案,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多谢圣尊!” 颜如玉不再多言,身影一闪,已消失在院落中。 直到他彻底离开,胡喜媚才忍不住问道: “姐姐,你刚才问圣尊那句话,是不是……” “嗯。”苏妲己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一枚八宝功德池莲子,感受着其中纯净的功德之力,“我们不能永远躲在太阴星,总有一天要面对外面的风雨。” “有圣尊这句话,至少……我们还有一条退路。” 王贵人也道:“圣尊真是好人,不仅给我们宝物,还愿意庇护我们。” 苏魅捧着那枚花簪,簪头的花在法则下栩栩如生,她轻声道: “圣尊大人说我天赋好,我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能让他失望。” 第528章 分宝 苏妲己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 她将桌上的宝物一一收起,分门别类: “这八宝功德池莲子,蕴含浓郁功德,能净化业力,我留着慢慢炼化,或许能化解当年朝歌时留下的业力。” “七宝妙树叶子能消灾解难,给喜媚你带着,你性子急躁,容易惹事。” “冥河的幽冥血水疗伤奇效,贵人你拿着,以防万一。” “天庭的蟠桃与琼浆玉露,能增长修为,魅儿你正需要,分你一半。” “剩下的《道德经》拓本与清心丹,我们轮流参悟、服用,稳固道心。” 她有条不紊地分配着宝物,每一件都考虑到了众人的需求。 胡喜媚与王贵人连连点头,苏魅也乖乖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 一时间,院落内的气氛变得格外温馨,之前因人皇位格而产生的紧张与不安。 似乎都被这些宝物带来的希望冲淡了许多。 她们知道,颜如玉的馈赠不仅是宝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他希望她们能成长起来,能独当一面,能在这险恶的洪荒中活下去。 这份期许,她们不能辜负。 …… 颜如玉离开三妖的院落,并未返回树处,而是来到了太阴星的边缘,望着外面深邃的星空。 他能感觉到,苏妲己刚才问那句话时,心中隐藏着极深的忧虑。 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恐惧,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 是因为她们曾是帝辛妖妃的身份? 还是有其他隐情? 颜如玉微微皱眉,却没有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虽好奇,却也尊重她们的隐私。 只要她们在太阴星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他便不会主动去探寻那些秘密。 他抬手,指尖浮现出元始天尊的定天珠与通天教主的乾坤渔竿。 定天珠能镇气运、稳因果,日后帝辛的新界,留着或许有用。 而那乾坤渔竿,造型古朴,带着一丝洒脱不羁的气息,让他想起了凡间那些垂钓老翁的闲适。 或许,日后有兴致时,可以用它来钓一钓洪荒的奇鱼? 颜如玉笑了笑,将两件宝物收入袖中,转身返回了树下。 常羲与羲和正坐在树下等着他,见他回来,常羲忍不住问道: “你把那些宝物都给了那几只妖族?” “嗯。”颜如玉点头,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啊,就是心太软。” 常羲无奈道,“那些宝物何等珍贵,给她们太可惜了。” “再说,她们与帝辛有旧,你就不怕?” “无妨。”颜如玉饮了一口酒,淡淡道,“本尊的剑也未尝不利。” “这些宝物也能让她们在洪荒多一分自保之力。” “至于可惜……宝物嘛,能用在合适的地方,便不可惜。” 羲和笑道:“妹妹也别担心了,圣尊做事自有分寸。 “那几只妖族在太阴星住了这么久,性子还算温顺,想来不会惹出什么乱子。” 常羲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看着颜如玉,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总觉得,那只叫苏妲己的狐狸,身上藏着秘密。 而那个叫苏魅的小狐狸,看似单纯,却总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颜如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笑道:“放心吧,太阴星自有太阴星的规矩,谁也不敢在这里放肆。” 他的目光望向星空,深邃而平静。 洪荒的风浪还在继续,人皇位格的谜团尚未解开,未来还有无数未知在等待。 但他并不在意。 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次日,颜如玉搬了张石桌坐在树下,桌上摆着一坛刚开封的凡间米酒。 酒液浑浊,却带着一股质朴的醇香。 他对面,常羲卸去了星主的威严,素手纤纤,正给自己斟酒,指尖沾着的月光,比酒更清。 “今日不饮仙酿,尝尝这个?” 颜如玉举杯,眼底映着星辉,“凡间的东西,糙是糙了点,却有味。” 常羲挑眉,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辛辣中带着微甘的暖意从喉咙滑下,熨帖得五脏六腑都舒服起来。 她笑了笑:“确实比那些寡淡的仙酿有意思。” 往日里,她身为太阴星主,饮的是玉液琼浆,品的是灵果仙茶,何曾碰过这等“粗鄙”的凡间酒水? 可今日不知怎的,看着颜如玉随性的样子,竟觉得这米酒格外对味。 “自封修为吧。”颜如玉忽然道,“带着一身修为喝酒,总觉得隔了层什么,不尽兴。” 常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修为越高,对周身气息的掌控越严,连带着情绪都被收敛得妥帖,这般饮酒,饮的是滋味,却饮不出那份酣畅淋漓。 她依言散去周身灵力,将修为自封在金仙境界,只留一身凡胎般的感知。 再举杯时,果然觉得那米酒的辛辣更烈,暖意更浓,连带着心底的某些情绪,都仿佛被这暖意泡得松软起来。 “这样才好。”颜如玉哈哈大笑,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也不在意。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没有谈及洪荒纷争,没有提及人皇位格,只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说太阴星哪株树开花最早,说凡间哪个季节的月亮最圆。 酒坛渐渐空了,醉意也悄悄爬上眉梢。 常羲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平日里清冷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 看向颜如玉的目光,也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颜如玉也有些醉了,混元大能的修为虽能轻易化解酒力,可他没那么做。 这般带着醉意与她相对,倒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模样。 他看着常羲被月光镀上金边的侧脸,看着她眼底晃动的星辉,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常羲道友。”他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 常羲转过头,眸中带着疑惑:“嗯?” 颜如玉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可愿与本尊结为道侣?” 第529章 情根深种 石桌旁的空气瞬间凝固。 常羲脸上的红晕猛地加深,连耳根都泛起了粉色。 她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说出这句话,愣在那里,眼中的水汽散去几分,只剩下错愕。 树的叶子轻轻晃动,落下几片花瓣,落在石桌上,落在酒坛边,也落在两人之间那片沉默的空气里。 过了许久,常羲才缓缓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声音轻得像叹息:“可……”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 “当年你初入天庭时,吾不理解,只当你是贪恋天庭权势,背叛了太阴星,背叛了吾与姐姐。” “你回太阴星那次,吾对你下了杀手,那一击,伤了你的本源,你几乎陨落。” 颜如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你在天庭斩杀孙悟空,那泼猴虽是顽劣,却是天道安排的棋子。” “你杀了他,引得天道大怒,降下天道神雷。” 常羲的声音有些发颤,“你那时本就因吾之前的重创,本源一直未能恢复,所以才会被天雷劈得本源散尽……” “说起来,你的陨落,吾也有一半责任。” 她抬起眼,眸中带着愧疚:“这些年,吾时常在想,若当时吾能信你一分,若吾没有伤你,是不是……” “哎,此事都过去了。” 颜如玉打断她,拿起酒坛,想给她再倒一杯,却发现早已空了。 便随手将空坛放在一边,“本尊这不是活了么?” “不仅活了,还证道混元了,比以前厉害多了。” 他说得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常羲却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不,过不去的。”常羲摇头,语气执拗,“吾误会你太久了。” “直至你陨落前,被三霄送回太阴星,弥留之际,你才告知吾真相——” “原来你早就算到有人要算计吾,你为了护吾周全,才故意入了天庭,做了那天庭逍遥星君,将所有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眶微微泛红: “可你啊……刚把真相说出口,就陨落了,你说,你是不是傻?” 颜如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伸手想去拭她的泪。 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笑了笑: “你看,本尊这不是被你和羲和道友救回来了?” “若是没证道混元呢?” 常羲忽然反问,目光紧紧锁住他,“若是你没证道混元,是不是还要回天庭去?” “继续做你的逍遥星君,继续替我们挡那些明枪暗箭?” 颜如玉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或许吧。” 那时他虽未明说,心里却确实是这么想的。 天庭虽不是久留之地,却是最能吸引火力的地方,只要他还在那里,算计太阴星的人,总会有所顾忌。 “哼,吾就知道。”常羲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心疼,“那时候你‘陨落’了,吾就发誓,一定要将你救回来。” “要不是姐姐耗尽本源助吾,以太阴星核心本源为引,拼着损伤根基,也救不回你。” 而姐姐,到现在本源都未全部恢复。” 当年为了救回颜如玉,羲和几乎燃尽了一半的本源,这些年虽有恢复,却还没到巅峰时期。 颜如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声道:“倒是给二位添麻烦了。” “麻烦?”常羲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可你呢?” “一复活就不安分,跑去插手妖族的事。” “妖族那摊子浑水,连吾与姐姐都不好轻易插手,你倒好,苏妲己她们刚冒头,被女娲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你直接冲女娲面前,说那几只妖族你保了。” “说什么天道不公,六圣有私心,还说见洪荒生灵无所倚仗,要以自身道基证道混元,为洪荒生灵立道。” 她越说越觉得好笑,摇着头道: “吾与姐姐当时都觉得,白救你了,你这么折腾,怕是活不了了。” 颜如玉也笑了,想起当时的场景,确实有些冲动。 可他不后悔:“谁知道呢,大道竟然真的回应了。” “是啊,谁知道呢。” 常羲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温柔得像水,“你不仅证道了混元,还从女娲手里抢回了苏妲己几人。” “硬生生把这几只妖精带回了太阴星,让她们在你眼皮子底下安安稳稳地住着。” “她们也是可怜人。” 颜如玉轻声道。 苏妲己等人虽是妖妃,却也只是帝辛手中的棋子,落到那般下场,着实令人唏嘘。 “可怜?”常羲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后来你更是为了妖族至宝招妖幡,打上娲皇宫,一人战六圣。” “结果女娲说招妖幡丢了,你就抢了她的红绣球当抵押。” “吾与姐姐本来以为你抢红绣球是有什么算计,结果你一回来,转手就让苏妲己暂时保管。” “颜如玉,你还真就只是去讨个公道啊?” 颜如玉挺直腰板,理不直气也壮道: “那可不,本尊乃大品如意嫉恶圣尊,自然是只讨公道,不谋私利。” “哈哈哈……”常羲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出声,醉意朦胧中,她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吾看你就是个麻瓜。” 她凑近了些,带着米酒的醇香气息拂过颜如玉的脸颊,语气暧昧又笃定: “你分明就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对那几只妖族一而再、再而三地赐下重宝。” “毕竟,苏妲己她们身上,多少沾着点妖族的气息,而姐姐……最是念旧。” 羲和与妖族渊源极深,当年帝俊太一在时,她便是妖族的皇母,虽然后来妖族没落,她也从未真正放下过。 颜如玉对苏妲己等人的照拂,何尝没有顾及羲和的心思? 颜如玉被她说中心事,也不辩解,只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晃动的自己的影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本尊这个麻瓜,你愿不愿意收了?” 第530章 反正吾是不敢阻止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酒后的灼热,“结为道侣之事,你还没回答本尊。” 常羲的笑声停了,脸上的红晕再次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颜如玉身上传来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花香的味道。 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咚地响个不停。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期待,那些过往的误会、愧疚、心疼,还有此刻难以言说的悸动,全都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却清晰地传入颜如玉耳中: “……嗯。” 一个字,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两人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颜如玉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猛地伸手,将常羲揽入怀中。 常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他抱得很紧。 他的怀抱带着酒后的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让她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常羲靠在颜如玉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片刻后,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心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轻轻推开颜如玉,认真道:“不过,此事得去和姐姐说一声。” “若姐姐不同意,吾便不会与你结为道侣。” 颜如玉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随着长时间的在太阴星,虽知晓自己对常羲多少有些心意。 却也没忘自己的来历—— 他是帝辛分割神魂的转世。 当年帝辛布下的局中,常羲本是用来胁迫羲和的棋子,虽如今帝辛并未催促。 他也就没必要要循着旧路行事。 反正他现在也不急,就先按照常羲说的去办呗。 若羲和不同意,那便再想办法就是。 想通此节,颜如玉不动声色地回道:“理应如此。” 常羲见他这般坦然,心中微暖,点了点头:“那便随吾去寻姐姐吧。” 二人整理了一下衣袍,并肩朝着羲和居住的曦和殿走去。 一路上,偶尔手臂相触,都能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情愫。 曦和殿内,烛火摇曳,羲和正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星图,似在研究星象,又似在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颜如玉与常羲一同走来,两人之间的氛围与往日不同。 她心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你们来了。” “姐姐。”常羲走上前,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颜如玉见状,便主动说道:“羲和道友,本尊与常羲道友有意结为道侣,特来告知你一声。” 他语气坦然,目光清澈,没有丝毫隐瞒。 常羲也连忙点头,紧张地看着羲和: “姐姐,此事……你意下如何?” 羲和放下手中的星图,看着眼前的两人,常羲眼中带着期盼与忐忑。 颜如玉则是一脸平静,却难掩眼底的认真。 她轻轻笑了,语气温和:“此乃你二人缘分已至,吾怎会拒绝?” 常羲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姐姐会如此轻易就答应了,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真的不反对?” 羲和看着妹妹惊讶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妹妹啊,你让姐姐怎么反对?” “难道让姐姐说,妹妹啊,圣尊大人一个混元大能,配不上你一个准圣么?” “额……”常羲被噎了一下,脸颊更红了,嗔怪地看了羲和一眼,“姐姐!” 颜如玉也忍不住笑道: “羲和道友,莫要打趣常羲道友了。” “本尊与常羲结为道侣,与境界修为无关,只因情投意合。” “吾自然知晓。”羲和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真诚起来,“这不过是逗她玩呢。” “你们二人历经这么多事,彼此的心意,吾都看在眼里,又怎会反对?”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颜如玉,眼中带着感激与欣慰: “圣尊,当年你为护常羲,甘愿入天庭做那逍遥星君,落得陨落的下场,这份情意,常羲记在心里,吾也记在心里。” “你初化形时,便敢硬抗六圣不拜师,性子虽烈,却重情重义,常羲与你在一起,吾也放心。” 接着,她又看向常羲,眼中满是疼惜:“妹妹,你为了救回圣尊,每日输送自身本源之力,几乎耗尽心血。” “当年天庭来人祭拜,你为了护着如玉的尊严,不惜对三霄与通天动手,差点将太阴星都掀翻,那份执着,姐姐又怎会不懂?” 羲和轻叹一声:“你们两个,一个为了对方甘愿赴死,一个为了对方不顾后果,这般情意,早已超越了寻常的缘分。” “真要阻止,姐姐又于心何忍?” “再说了,谁能阻止?谁敢阻止?” 她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也透着一股笃定: “一个是证道混元的大品如意嫉恶圣尊,一个是执掌太阴星的星主,你们要结为道侣,洪荒之中,又有谁敢说个不字?” “反正吾是不敢阻止的。” 常羲听着姐姐的话,心中的不安与忐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羲和:“姐姐……” “傻丫头。”羲和拍了拍她的背,“能看到你寻得良缘,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 颜如玉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姐妹二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知道,羲和的话虽有调侃,却也是实情。 他与常羲之间的种种,早已不是旁人能够干涉的,而羲和的认可,更是让他心中的大石彻底落地。 “多谢羲和道友成全。”颜如玉郑重地说道。 “谢什么。”羲和松开常羲,笑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见外。” “只是,你们结为道侣,总得告知一声洪荒众人才是,也好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收敛些心思。” 颜如玉点头:“道友所言极是,此事本尊会安排。” 常羲也道:“一切听凭你安排便是。” 三人又说了些话,气氛温馨而融洽。 曦和殿内的烛火跳跃着,将三人的身影映在墙上,显得格外和睦。 离开曦和殿时,月色已近中天。 常羲走在颜如玉身侧,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没想到姐姐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第531章 就这么简单? 常羲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 颜如玉侧头看她,她的笑容明媚动人,让他心中一动,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或许,她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常羲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任由他握着。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她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却已心意相通。 回到树下,颜如玉重新搬来一坛凡酒,与常羲相对而坐。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犹豫与试探,只有满心的欢喜与安宁。 “结为道侣之事,你打算如何告知洪荒众人?” 常羲问道。 颜如玉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笑道:“简单。” “本尊修的是公正之道,行事从不来虚的。” “明日,本尊便以混元威压传遍洪荒,告知众人便是。” 常羲挑眉:“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颜如玉看着她,“难道还要像凡间摆上百八十桌宴席,请那些不相干的人来凑热闹?” 常羲被他逗笑了: “倒也是,那般虚礼,确实不适合你。” 两人又饮了几杯,醉意再次袭来,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甜意。 翌日清晨,太阴星的第一缕月华尚未褪去,一道恢弘的声音便如同惊雷般响彻洪荒大地,穿透云层,越过山海,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本尊颜如玉,与太阴星常羲星主心意相通,情劫已至。” “今日昭告洪荒,三日后昭告天地,结为道侣,天地同庆。”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混元威压,仿佛天地法则在宣告一般,清晰地印刻在每一个听到的生灵心底。 刹那间,整个洪荒都炸开了锅。 “什么?!颜如玉圣尊要和常羲星主结为道侣?” “我的天!这是什么惊天大消息!” “前几日还在为了人皇位格的事闹得不可开交,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 “混元大能与太阴星主喜结良缘,这可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啊!” “三日后昭告天地,还要天地同庆?” “这排场,怕是比当年帝俊太一迎娶羲和常羲还要大吧?” 洪荒各地,无论是隐世的大能,还是修行的小妖,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无以复加。 颜如玉的名字,近段时间在洪荒可谓是如雷贯耳—— 硬刚六圣、执掌因果秤、证道混元、庇护妖族…… 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好惹” 三个字,如今突然宣布要与常羲结为道侣,这反差实在太大,让人一时难以消化。 最头疼的,莫过于那些洪荒大能。 紫霄宫外,几位前来听道的准圣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复杂。 “三日后……去还是不去啊?” 一位准圣搓着手,满脸纠结,“圣尊大婚,按理说肯定要去道贺,可……” 可问题是,颜如玉的性子实在太捉摸不定了。 前几日他们还跟着六圣去太阴星“拜访”,结果被怼的怼、被打的打,灰溜溜地回来了。 如今去道贺,要是礼物不合心意,会不会又被当场赶出来? “不去?” 另一位准圣苦笑,“你敢不去吗?” 颜如玉现在是混元大能,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往后在洪荒还怎么混?” “可去了,备什么礼啊?” 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问题。” “颜如玉身为混元大能,鸿蒙至宝说不定都有好几件,寻常的法宝灵根拿出去,怕是会被当成笑话。 “要不……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 “我那点家底,在因果秤面前,不够看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愁眉苦脸,比当年应对量劫还要纠结。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送礼更是难上加难,简直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西牛贺洲,五庄观。 镇元子刚送走一批前来打探消息的修士,看着手中颜如玉传来的传讯玉符,忍不住哈哈大笑: “动作够快的!前几日还和自己对饮凡酒,几日不见就要和常羲星主结为道侣了,不错不错!” 清风明月在一旁收拾着观内的灵果,听到这话,好奇地问道: “师父,那我们要去道贺吗?” “当然要去!”镇元子拍着桌子,“颜如玉道友可是给了我不少‘温暖’,他大婚,为师怎么能不去捧场?” “至于礼物……”他眼珠一转,看向后院的人参果树,“就摘几颗人参果送去,吾也就只有这个拿得出手了。” 北海之眼,鲲鹏巢穴。 鲲鹏听完手下的汇报,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前几日还在太阴星外被颜如玉怼得下不来台,如今对方大婚,他去不去? 去了,等于低头认错; 不去,以颜如玉的性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找他麻烦。 “该死的颜如玉!” 鲲鹏一拳砸在石壁上,冰块四溅,“送什么礼?” “送他一肚子气吗?” 可骂归骂,他心里清楚,这道贺怕是躲不过去。 最终,他咬着牙,从巢穴深处翻出一枚“玄冰珠”——这珠子能冻结时间流速,虽不及北冥玄珠珍贵,却也算是一件异宝。 “哼,看在他证道混元的份上,姑且去一趟!” 血海之中,冥河老祖的反应与鲲鹏大同小异。 他翻遍了血海宝库,最终选了一瓶“往生液”—— 能洗涤魂魄,重铸灵智,算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之一。 “颜如玉,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冥河看着往生液,眼神冰冷,“若敢再羞辱于我,休怪我血洗太阴星!”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一点底气都没有。 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正在禅房打坐,听到消息后,久久没有说话。 “师兄,去吗?” 准提率先开口,语气复杂。 他们前几日送的厚礼被颜如玉转手就给了妖族,如今再去道贺,送礼都觉得尴尬。 接引叹了口气:“去吧。颜如玉如今势大,与太阴星联姻后,更是如虎添翼,我西方教不宜与之为敌。” “礼物……便将那枚‘十二品功德金莲’的莲子送去吧。” 准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也好,功德金莲莲子蕴含无尽功德,正对他公正之道。” 玉虚宫,元始天尊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脸颊,听到颜如玉大婚的消息,差点没把手中的拂尘捏断。 “结为道侣?他还有脸办婚礼?” 第532章 大婚前昔 元始天尊怒不可遏,“前几日还当众扇我耳光,如今却要天地同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南极仙翁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 “师尊息怒,颜如玉如今是混元大能,我们……还是去道贺吧,不然恐遭报复。” “去?吾去给他道贺?” 元始天尊气得发抖,“吾宁愿死,也不会去!” 可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也打鼓。 颜如玉连鸿钧道祖的面子都敢不给,真要是惹恼了他,玉虚宫怕是要遭殃。 最终,他冷哼一声: “送礼!派人送去一份厚礼,吾不去!” 南极仙翁连忙应下,心里却暗自嘀咕:以颜如玉的性子,怕是不会在意这份礼……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高坐宝座,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殿内的仙家们也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诸位仙家,”玉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颜如玉圣尊与常羲星主即将结为道侣,此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是,陛下。”众仙齐声应道。 玉帝揉了揉眉心: “如今的情况,你们也清楚。” “前几日天庭派人去太阴星,不仅没能探查到人皇位格,还差点与颜如玉圣尊起了冲突。” “如今圣尊大婚,正是天庭与太阴星缓和关系的好机会。” “你们说说,天庭该做点什么,才能让圣尊与常羲星主消气,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缓和关系? 谈何容易? 当年天庭与太阴星的旧怨,加上前几日的不快,岂是说缓和就能缓和的?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依老臣看,首要之事,便是备一份足够厚重的贺礼。” “圣尊虽不在乎宝物,但若我天庭送礼轻了,反倒显得没有诚意。” “长庚所言极是。” 东华帝君附和道,“只是,什么样的礼物才算厚重?” “寻常的蟠桃琼浆,怕是入不了圣尊的眼。” “要不……把‘九龙神火罩’送过去?”一位仙将提议。 “不妥不妥,九龙神火罩乃阐教至宝,颜如玉与元始天尊不和,送这个怕是会适得其反。” “那‘定海神针’呢?” ”虽在五行山那个孙悟空手中,但我天庭可以想办法取回来……” “更不妥!定海神针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与妖族渊源极深,原孙悟空更是被圣尊所杀,送去怕是会被误会天不怀好意。” 众仙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却始终没有一个合适的方案。 玉帝看着众人争论不休,眉头皱得更紧了: “够了!送礼只是其一,关键是要让颜如玉圣尊看到我天庭的诚意。” “他与常羲星主大婚,天庭总不能只送份礼就完事了吧?” 这时,月老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老臣倒有个主意。” “哦?月老请讲。”玉帝精神一振。月老与颜如玉有旧,或许他的主意能管用。 月老笑道:“颜如玉圣尊与常羲星主结为道侣,乃是天作之合。” “我天庭掌管三界姻缘,不如由陛下亲自主持,在南天门外搭建一座‘鹊桥’,遍邀洪荒仙神观礼,再请九天玄女献上‘和合二仙图’,以表天庭祝福之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鹊桥象征姻缘美满,和合二仙图寓意夫妻和睦,既符合大婚的喜庆,又能体现我天庭的诚意,还不会显得刻意讨好,您觉得如何?” 玉帝闻言,眼前一亮:“好主意!月老这个主意好!” “搭建鹊桥,献上和合二仙图,既不失天庭威仪,又能表达祝福,甚好!” 太白金星也点头赞道:“月老此计甚妙。” “再加上一份厚礼——比如那枚‘太阴玉兔内丹’,此内丹蕴含纯粹的太阴之力,与常羲星主最为契合,想必她会喜欢。” “善!”玉帝拍板道,“就这么定了!太白金星,你负责筹备厚礼;” “月老,你负责搭建鹊桥与准备和合二仙图;” “东华帝君,你负责联络洪荒仙神,邀他们前来观礼。” “务必让这场婚礼办得风风光光,让圣尊与常羲星主满意!” “臣等遵旨!”众仙齐声应道,殿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玉帝看着众仙忙碌的身影,心中却依旧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这些安排能否真的缓和天庭与太阴星的关系,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洪荒的风,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变得更加喧嚣。 无论是真心道贺,还是迫于压力,各方势力都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礼物、贺词、观礼的人选…… 每一件事都要精心安排,生怕出一点差错。 而这场婚礼的主角,颜如玉与常羲,却异常平静。 太阴星上,颜如玉正陪着常羲挑选嫁衣。 常羲本是不喜欢铺张的人,但在颜如玉的坚持下,还是选了一件由云锦织成、绣着花纹的红色嫁衣,穿上身时,美得让天地都失了颜色。 “好看吗?”常羲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颜如玉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好看。” 常羲被他夸得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羲和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时不时指点几句,帮着完善婚礼的细节。 苏妲己四人也过来帮忙,打扫宫殿、布置喜字,虽然修为不高,却做得尽心尽力。 苏魅看着忙碌的众人,好奇地问道: “娘亲,圣尊大人和常羲星主成亲,是不是会有很多好吃的?” 苏妲己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知道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不仅有好吃的,还有好多好玩的呢。” 树下,颜如玉看着眼前忙碌而温馨的景象,心中一片安宁。 他知道,这场婚礼不仅是他与常羲的约定,更是代表着帝辛对他的交代他已经完成。 另一边的地府深处,轮回盘缓缓转动,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周围死寂的土地。 无数魂魄在盘上流转,等待着转世轮回。 后土立于轮回盘旁,素手轻拂,感受着地道与轮回的脉动。 她身着玄色长袍,裙摆上绣着繁复的幽冥花纹,周身散发着与地府相融的沉稳气息。 “人皇,你这分身大婚,吾地府去不?” 第533章 当然要去 后土的声音在空旷的轮回殿中响起,带着一丝询问。 虚空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正是帝辛的元神投影。 他看着轮回盘上流转的魂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地府当然要去。” “洪荒大能皆会到场,你地府不去,反倒显得刻意疏离,不合时宜。” 后土微微颔首:“也是。颜如玉如今已是混元大能,与太阴星常羲结为道侣,此事震动洪荒,地府若缺席,难免引人非议。” 她与地道,早已成为帝辛布局中的一环,虽行事有自身准则,却也需顺应洪荒大势。” “颜如玉作为帝辛分割神魂的转世,他的婚礼,地府没有理由回避。 “既如此,便该备一份厚礼。” 后土转过身,对着虚空唤道,“平心。” 话音刚落,一道身着素白宫装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殿内,正是执掌地府刑罚、辅佐后土打理幽冥事务的平心娘娘。 她对着后土微微躬身:“娘娘有何吩咐?” “圣尊三日后与太阴星常羲星主结为道侣,昭告天地,天地同庆。” 后土缓缓道,“吾地府也当送上厚礼,以表祝贺。” “你去安排一下,挑选合适的宝物,届时派人送去太阴星。” 平心恭敬应道:“吾明白。” “还有,送礼之人需谨慎挑选,既要能代表地府颜面,又要懂得分寸,莫要在太阴星上惹出是非。”后土叮嘱道。 颜如玉的性子后土略有耳闻,公正却也霸道,地府之人素来行事刚直。 更是帝辛这个煞星的神魂转世,不见得是什么好说话的主。 别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绝逼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若是冲撞了,怕是会生出麻烦。 “娘娘放心,吾定会妥善安排。” 平心再次躬身,随后转身离去,前往阎王殿商议此事。 阎王殿内,阴森的烛火摇曳,映照着重檐斗拱的黑色梁柱。 平心娘娘端坐于主位,下方两侧,十殿阎罗依次而立,个个身着官袍,面色肃穆。 “诸位,”平心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三日后,圣尊与太阴星常羲星主大婚,昭告天地。” “娘娘已有吩咐,地府需备厚礼前往道贺。”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商议两件事:” “其一,选何物作为贺礼;” “其二,派何人前往送礼。” 十殿阎罗闻言,皆露出凝重之色。 秦广王率先出列,拱手道:“平心娘娘,圣尊乃混元大能,寻常宝物定然入不了他的眼。” “依属下看,不如将‘轮回液’取出一份作为贺礼?” “轮回液乃轮回盘核心灵液,能洗涤神魂、稳固道基,对任何境界的修士都有益处,堪称地府至宝。” 轮回液极为珍贵,百年才能凝聚一滴,是地府用来修复重伤魂魄的至宝,秦广王能提出这个建议,已是下了血本。 楚江王却摇了摇头:“不妥。” “轮回液关乎轮回运转,太过珍贵,且蕴含浓重的幽冥气息,圣尊与常羲星主皆修太阴与公正之道,未必合用。” “依属下之见,不如选‘往生莲’。” “往生莲生长于忘川河畔,吸幽冥灵气,聚往生愿力,花瓣能安神定魂,且寓意‘新生圆满’,与大婚之喜颇为契合。” 宋帝王皱了皱眉:“往生莲虽寓意好,却终究是凡品,在地府虽罕见,放到洪荒却算不得顶尖至宝,恐难体现地府的诚意。” 五官王接过话茬:“宋帝王所言有理。” “依属下看,不如送‘幽冥定魂珠’。” “此珠乃幽冥海底万年玄铁所化,能定神魂、镇邪祟,当年镇压枉死城暴动时曾立下大功,算得上地府重宝,且与圣尊执掌的因果秤略有呼应,皆有‘定’之功效。” “幽冥定魂珠虽好,却带着杀伐之气,大婚送礼,怕是不太吉利。” 卞城王反驳道,“属下以为,‘三生石’碎片更为合适。” “三生石记录众生姻缘,与大婚主题相合,且碎片中蕴含一丝轮回真意,圣尊或许能从中悟得几分道理。” 十殿阎罗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有的主张送实用的至宝,彰显地府底蕴; 有的认为该送寓意吉祥之物,贴合婚礼喜庆; 还有的担忧礼物太过贵重会显得刻意讨好,太过轻贱又会失了地府颜面,一时间难以定夺。 平心娘娘静静听着,并未打断。 待众人争论稍歇,她才缓缓开口: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但需记住,我地府送礼,既要有诚意,也要符合身份,更不能让圣尊觉得我等别有用心。” 她目光扫过众人: “轮回液太过珍贵,关乎轮回运转,不可轻动;” “幽冥定魂珠带杀伐气,确实不合时宜; 三生石碎片寓意虽好,却太过寻常;往生莲……略显单薄。” 众人闻言,皆屏息等待平心的决定。 “楚江王提及往生莲的寓意,倒是提醒了吾。” 平心沉吟道,“忘川河畔除了往生莲,还有一株‘同心草’。” “此草双生共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象征夫妻同心、不离不弃,与大婚之意极为契合。”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取一枚‘幽冥养魂玉’,此玉温润无华,能滋养神魂,与同心草搭配,既有吉祥寓意,又不失实用价值,且皆出自地府,能体现我地府的心意。” 十殿阎罗闻言,皆点头赞同。 “同心草象征夫妻同心,幽冥养魂玉实用温润,二者搭配,确实妥当。” 秦广王抚须道,“既不失体面,又寓意吉祥,娘娘英明。” 其他阎罗也纷纷附和,此事便就此定下。 “接下来,便是选人之事。” 平心看向众人,“送礼之人,需熟知洪荒礼节,能言善辩,且身份足够代表地府。” “诸位觉得,谁去最合适?” 这下,争论比刚才更激烈了。 “属下愿往!”秦广王率先请命,“属下执掌第一殿,常与洪荒各方魂魄打交道,熟知人情世故,定能圆满完成任务。” 第534章 大婚之日 “秦广王虽经验丰富,却性子刚直,怕是难以应对太阴星上的复杂局面。” 楚江王反驳道,“属下以为,转轮王更合适。” “转轮王执掌部分轮回,与六道众生皆有交集,性情沉稳,言辞得体,最为妥当。” 转轮王拱手道:“楚江王过誉了。” “属下以为,平等王更为合适。” “平等王执掌刑罚,却心怀慈悲,既不失地府威严,又懂得变通,去太阴星道贺,再合适不过。” 平等王连忙摆手:“不敢当。属下性子急躁,恐难担此重任。” “依属下看,泰山王稳重如山,言辞谨慎,倒是比属下更合适。” 十殿阎罗互相举荐,又互相推辞,各有考量。 秦广王刚直,楚江王严厉,宋帝王刚正,五官王严苛,卞城王急躁,泰山王沉稳,都市王精明,忤官王果决,平等王慈悲,转轮王通达,各有优劣。 平心看着争论不休的众人,眉头微蹙:“够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此事关乎地府与太阴星的关系,不容有失。” 平心缓缓道,“转轮王执掌轮回,熟知六道规则,性情通达,言辞得体;” “平等王心怀慈悲,懂得变通,不易与人起冲突。” “便由你二人同去,转轮王为主,平等王为辅,务必谨言慎行,将礼物送到即可,不必过多攀谈,更不可介入任何纷争。” 转轮王与平等王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属下遵法旨!” “去吧,好生准备。三日后,准时前往太阴星。” 平心挥了挥手。 “是!”十殿阎罗躬身告退,殿内只剩下平心娘娘一人。 她望着殿外漆黑的幽冥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颜如玉的崛起太过迅速,从一个无名星君到混元圣尊,短短数年便搅动洪荒风云,如今与太阴星联姻,更是如虎添翼。 地府深处,帝辛的布局仍在继续,而颜如玉这枚“分身”,似乎正渐渐脱离掌控,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这场婚礼,究竟会给洪荒带来什么? 又会给帝辛的布局带来什么变数? 没有人知道。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洪荒大地便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祥和气息笼罩。 东海水晶宫上空,七彩祥云如浪潮般翻滚,云中垂下万道霞光,映得海面波光粼粼,无数鱼虾跃出水面,吐纳着蕴含祥瑞的灵气; 西昆仑山上,千年不谢的雪莲齐齐绽放,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折射出七彩虹光,随风滴落,在地上汇成一道道流淌着灵光的小溪; 南瞻部洲的凡人城镇里,家家户户门前自动生出金色的花瓣,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花香,连哭闹的孩童都止了声,咧着嘴露出纯真的笑容; 北俱芦洲的煞气之地,竟有嫩绿的青草破土而出,在寒风中摇曳生姿,水面下的灵脉发出嗡鸣,仿佛在为这场盛事欢呼。 更令人惊叹的是,九天之上,竟有龙凤呈祥之景—— 一条五爪金龙盘旋嘶吼,鳞爪间喷吐着金色火焰,与一只五彩凤凰交相辉映,凤凰展翅时,掉落的羽毛化作漫天星火,洒向洪荒每一个角落; 大地深处,山川震动,却无半分戾气,反而有汩汩灵泉从山谷中涌出,饮之能涤荡凡尘; 连幽冥地府的忘川河畔,都盛开了成片的曼殊沙华,红得似火,与轮回盘的幽蓝光芒交织,竟也透着几分喜庆。 这一日,洪荒众生无论修为高低,皆能感受到天地间那股沛然的生机与祥和,仿佛整个洪荒都在为这场婚礼欢呼。 太阴星外,更是盛况空前。 无数仙神、妖修、散修从洪荒各地赶来,密密麻麻地排成长队,从星门外一直延伸到数万里之外。 每个人都自觉地停下脚步,运转功法自封修为,动作熟练而恭敬—— 洪荒众生早已知晓,圣尊的道场有铁律: 不得动武,违者必究。 今日是大喜之日,这规矩更是无人敢破。 星门缓缓开启,露出太阴星内部如梦似幻的景象: 无数树连成林海,金黄的花瓣随风飘落,在空中织成金色的天幕; 琼楼玉宇在霞光中若隐若现,檐角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越的声响; 地面上,由法则灵气凝结而成的溪流蜿蜒流淌,溪水中游动着通体透明的灵鱼,吐出的泡泡都带着淡淡的光晕。 颜如玉身着一身红色长袍,袍角绣着繁复的太阴星纹,与常羲的嫁衣相映成趣。 他站在星门内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前来道贺的众人。 “玉帝,如来佛祖,燃灯古佛,鲲鹏道友,冥河道友,平心道友,你们也来了啊?” 颜如玉朗声笑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玉帝身着九龙仙袍,身后跟着太白金星、东华帝君等天庭仙官,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圣尊大婚,朕岂有不来之理?” “此前朕与圣尊有不快之处,是朕过于计较,还请圣尊莫要介怀。” 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满是诚意。 颜如玉摆了摆手:“玉帝言重了。” “本尊虽无意与天庭相争,却也是无意中分了天庭些许香火,此事本就各有缘由,不怪玉帝。” “过去的便过去了,今日只管尽兴。” 玉帝闻言,心中大定,连忙谢道: “多谢圣尊宽宏大量。” 这时,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也走上前来,身后跟着如来、燃灯等佛门修士。 接引双手合十,稽首道: “圣尊,此前门下弟子不知事,多有冒犯,吾等早已严加约束。 按照圣尊定下的规矩,百年之内,西方弟子绝不踏入东方半步,还请圣尊莫要记恨西方。” 颜如玉看着二人,先是习惯性地脱口而出: “秃驴……” 话刚出口,便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改口,笑道: “啊呸,二位圣人言重了。” “本尊对西方本无恶意,只不过此前西方算计本尊在前,故而本尊才去讨个公道而已。” “既然二位圣人能遵守这百年之约,本尊自然不会再计较过往。” 第535章 大罗法咒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松了口气,再次稽首道谢。 颜如玉目光一转,落在女娲身上,笑道: “女娲圣人,招妖幡可有下落?” 女娲身着七彩霓裳,闻言摇了摇头,略带歉意地说道: “圣尊,吾还未找到。” “那女娲道友的红绣球,本尊可就不能还给你了。” 颜如玉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得先找回妖族至宝招妖幡,本尊才能将红绣球归还,不然,对妖族不公。” 女娲无奈笑道: “吾知晓,定当尽快寻回招妖幡。” 颜如玉哈哈一笑: “诸位随意,不必拘谨,今日无尊卑,只论宾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人群边缘,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秃驴。 身上的僧袍满是补丁,头发乱糟糟的,与周围珠光宝气的仙神格格不入,正是地藏。 “地藏,你也来了?” 颜如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 地藏连忙走上前,双手合十,躬身道: “圣尊大喜,小僧岂能不来?” “只是小僧身无长物,两手空空,还望圣尊勿要怪罪。” 周围众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了然。 前不久,地藏毅然走出地府,当众遁出佛门,甚至不惜自毁道基,欲拜入颜如玉座下。 当时颜如玉并未应允,只是淡淡一句“心中有佛,我便是佛”,点醒了迷茫中的地藏。 那一句话如醍醐灌顶,让地藏瞬间顿悟,竟当场立地成佛,道韵之深厚,连西方二圣都暗自心惊。 随后,颜如玉赐其一个“释”字,允他在东方传法,自此,地藏不再是佛门中人,而是以“释”门为号,在东方弘扬佛法,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赐“释”字后,地藏仍想拜入颜如玉座下,颜如玉却只说“考虑考虑”,收与不收,全看他日后的悟性。 此刻见地藏穿着如此寒酸,却眼神澄澈,浑身透着一股通透的佛韵,众人心中不禁感慨: 这位新晋的“释”门佛祖,果然不同凡响。 颜如玉看着地藏,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无妨,有心便好。进来吧。” 地藏深深一揖:“谢圣尊。” 随着众人依次进入太阴星,这场轰动洪荒的婚礼,终于在漫天祥瑞与欢声笑语中,拉开了序幕。 畅饮许久,颜如玉看着眼前身着破旧僧袍却眼神澄澈的地藏,嘴角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 “地藏,你一日成佛,却能与信徒平等相待,不摆半分架子,本尊果然没看错你。” “也不枉本尊此前在你身上费了些心思,点拨你一番。” 地藏闻言,躬身一揖,语气虔诚: “小僧能有今日,全赖圣尊指点迷津,若非圣尊那句‘心中有佛,我便是佛’点醒,小僧怕是至今仍在迷途之中。” “关键还是在你自己。” 颜如玉摆了摆手,目光变得深邃,“能找回本心,方得始终。” “那日本尊不应允你拜师,也是怕你一日成佛,根基不稳,日后再失了本心。” “如今看来,你佛心坚定,已能守住这份通透,如此,本尊便收你为本尊弟子,如何?”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谁也没想到,颜如玉竟会在大婚之日,当众收地藏为徒! 要知道,地藏虽一日成佛,却已遁出佛门,自立释门,如今再拜入颜如玉座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释门将彻底与颜如玉绑定,成为洪荒一股不可忽视的新兴势力! 西方二圣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们本以为地藏虽离了佛门,却终究脱不开佛法范畴,日后或许还有机会拉拢,可颜如玉这一手,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 玉帝与天庭众仙则暗自点头,颜如玉此举,显然是在布局东方,而地藏的“苦行”之道,与天庭的香火体系并无冲突,倒也无需太过担忧。 地藏更是激动得浑身微颤,他望着颜如玉,眼中满是孺慕与敬畏,当即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小僧见过师尊!” “起来吧。”颜如玉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地藏托起,“你虽已成佛,却非佛门果位。” “日后便不能再以‘佛祖’相称,以免混淆。” “本尊便赐你法号‘世尊’,如何?” “世尊?”地藏默念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无穷深意—— 既含世人尊崇之意,又暗合“世出世间尊”的佛法真意,与他释门“以凡体悟天地”的修行之道相得益彰。 他再次躬身:“‘世尊地藏’,谢师尊赐法号!” 颜如玉颔首,随即话锋一转: “另外,本尊再传你一套‘大罗法咒’,此咒威力非凡,你且看好了。” 话音刚落,颜如玉身形未动,只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太阴星之外一颗遥远游离的小行星遥遥一按。同时,他口中响起低沉而威严的咒文: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大罗法咒,般若诸佛!” “般若巴嘛哄。” “飞龙在天,大威天龙!” 咒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佛光从颜如玉掌心爆发。 那佛光并非佛门常见的慈悲柔和,反而带着一股煌煌天威。 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瞬间跨越亿万星辰,狠狠砸在那颗小行星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即便隔着遥远的星空,太阴星上的众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再看那颗直径足有千里的小行星,竟在金光中瞬间崩解、气化,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彻底湮灭于宇宙之中! 整个太阴星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常羲、羲和与镇元子这些与颜如玉交好的大能,也被这一手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地藏更是目瞪口呆,他虽知师尊神通广大,却没想到竟能强到这种地步—— 仅凭一句法咒,隔空便将一颗星球化为乌有,这等力量,早已超出了他对“佛力”的认知!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心神激荡,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威严的咒文,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西方二圣脸色煞白,冷汗浸湿了僧袍。他们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真的是佛法? 第536章 释门皆为苦行僧 佛门何曾有过如此霸道凌厉的战斗法咒? 这哪里是渡化众生,分明是毁天灭地! “这……这就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力?” 有仙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一巴掌把一颗行星打得渣都不剩?” “这也太恐怖了!” “此前他战六圣,恐怕根本就是在陪人家玩闹吧?” 有人低声嘀咕,眼中满是后怕,“就这实力,捏死六圣还不是跟捏死蚂蚁一样?” “之前还打得‘略占上风’,怕是故意放水了!” “六百六十六……这实力,简直离谱!” 连一向镇定的鲲鹏都忍不住咋舌,他算是明白自己之前在颜如玉面前有多幸运了,对方要是真动怒,自己这条老命怕是早就没了。 颜如玉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震惊,只是看向地藏,沉声道: “你且再听一遍。” 他再次念动咒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大罗法咒,般若诸佛!” “般若巴嘛哄。飞龙在天,大威天龙!” 地藏屏息凝神,将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刻入脑海,同时仔细感悟着其中蕴含的力量波动—— 那是佛心的慈悲与战心的刚毅交织,是对天地法则的绝对掌控,是混元之力的具象化体现。 待颜如玉念完,地藏躬身道: “弟子记下了。” 颜如玉点头,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解释道: “此法咒,非一般佛门心法,乃是纯粹的战斗法咒。” “修行此咒,需有佛心,明辨善恶;” “需有明世之心,洞察虚妄;” “需有刚毅之心,斩尽邪魔。 三者缺一都难有成就,你可清楚?” “弟子明白。”地藏郑重应道,“若无佛心,易入魔道;” “若无明世之心,易被表象迷惑;” “若无刚毅之心,难成大事。” 此咒虽强,却也需心性匹配,方能驾驭。” 颜如玉颇为满意:“你能明白便好。” “另外,关于‘释门’的修行方法,本尊也有几句话要说。” 他看向地藏,也像是对在场所有人宣告: “释门修行,首重修心,次重修体,不修香火,不贪信仰。” “当以凡体肉胎行走天地之间,感悟天地法则,体验人间疾苦,是为苦修,是为苦行。” “故而,凡释门弟子,皆为苦行僧。” “平日里需以双脚丈量洪荒,以双手触摸万物,非遇大奸大恶、非为除暴安良,不得轻易动用法力。” 这番话,再次让众人震惊。 不修香火? 不贪信仰? 这简直是反其道而行之! 要知道,无论是道门、佛门,还是天庭,都离不开香火信仰的支撑。 那是凝聚气运、稳固道基的重要途径,可颜如玉竟让释门弟子彻底摒弃这些,只靠苦行修行? “这……这能行吗?” 有人忍不住质疑,“凡体肉胎感悟天地法则,何其艰难?” “没有香火滋养,修行速度岂不是慢如龟爬?” 地藏却眼神愈发坚定,他躬身道: “弟子明白师尊用意。” “苦修方能悟真道,苦行方能证本心。” “释门弟子若能以凡体感悟天地,那这份道基,必将无比稳固,远超那些依赖香火信仰之辈。” 颜如玉笑了:“你能懂,便好。起来吧,今日是本尊大喜之日,不必多礼。” 地藏应声起身,站在颜如玉身侧,虽依旧穿着那身破旧僧袍,却自有一股威仪,与之前的落魄截然不同。 全场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颜如玉收地藏为徒,传他霸道法咒,定下释门规矩,绝非一时兴起,更像是在布一盘大棋。 这盘棋,以“公正”为核,以“苦行”为棋,直指洪荒修行界的沉疴—— 过度依赖香火信仰,导致道心蒙尘,争斗不休。 而颜如玉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更是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此前众人还觉得他战六圣略占上风已是极限,今日才知,那根本是他没出全力。 能一巴掌拍碎一颗星球的混元大能,其真正战力,恐怕早已超越了六圣! 西方二圣面色凝重,他们忽然意识到,颜如玉之前说“对西方无恶意”或许是真的,但这“释门”的出现,恐怕会比任何恶意都更让西方头疼—— 一个不依赖香火、注重苦修、且有颜如玉撑腰的新兴佛派,在东方大地传播开来,对西方佛门的冲击,将是毁灭性的。 玉帝则暗自松了口气,颜如玉的注意力放在了释门与地藏身上,短期内怕是不会再与天庭计较香火之事,这对天庭而言,无疑是个喘息的机会。 太阴星上的花香依旧浓郁,祥瑞霞光愈发璀璨。 这场本该是喜庆祥和的婚礼,却因颜如玉收徒、传法、立规这一系列举动,变得暗流涌动,充满了变数。 颜如玉却仿佛没受任何影响,他环视众人,笑道: “诸位,不必拘束,今日只管饮酒作乐,其他事,日后再论。” 说罢,他携着常羲的手,转身走向树下深处的主位,留下一群心思各异的洪荒大能,在原地回味着刚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幕。 远处的星空,因那颗小行星的湮灭而泛起涟漪,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混元大能的无上伟力。 太阴星的婚礼盛宴持续了整整三日,话香与酒香交织,笑语与祝福相融。 直到最后一位宾客离去,那股弥漫在洪荒大地的祥瑞之气才渐渐散去。 而这场盛事带来的余波,却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在洪荒各势力的心中激起了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六圣结伴离开太阴星,一路无话,气氛沉闷得如同雷雨前的天空。 直到回到各自的道场,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才彻底爆发出来。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猛地将手中的拂尘掷在地上,拂尘柄撞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未能驱散他心头的烦躁。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第537章 分明是杀伐之术 元始天尊在大殿内踱来踱去,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颜如玉,分明是故意在大婚之日显露实力!” “一掌碎星,连法则之力都没用,仅仅一句法咒,那是什么概念?” “吾等圣人虽也能做到,可那般举重若轻,那般霸道凌厉,绝非寻常圣人能及!” 南极仙翁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他从未见过师尊如此失态,哪怕当年封神大战失利,师尊也未曾有过这般惊怒交加的模样。 “还有那套什么‘大罗法咒’,哪里有半分佛法的慈悲?” “分明是杀伐之术!” “他传于地藏,让其在东方立‘释门’,摆明了是要与西方佛门分庭抗礼,可偏偏……偏偏吾等还无法阻止!” 元始天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愤怒,更是恐惧。 他想起颜如玉看向自己时那平淡无波的眼神,想起对方随手拍碎星球时的轻松惬意,一股寒意便从脚底直窜头顶。 之前他总觉得颜如玉虽强,却也就只是强一丢丢,可今日所见,才知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师尊息怒,。”南极仙翁小心翼翼地劝道,“颜如玉如今势大,又有太阴星为根基,我等暂且避其锋芒便是。” “避?如何避?”元始天尊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连道祖的面子都敢不给,吾等若退避三舍,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可……可若与之抗衡,以他今日展现的实力,玉虚宫怕是……”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那一掌碎星的威力,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毫不怀疑,若是颜如玉对玉虚宫出手,这座传承万古的道场,恐怕会落得与那颗小行星同样的下场。 最终,元始天尊颓然坐回宝座,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大殿内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与殿外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与此同时,碧游宫内,通天教主独自一人坐在诛仙台旁,望着台下翻腾的云海,眼神茫然。 “一掌碎星……”他喃喃自语,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古朴的玉简,“想当年,吾执掌截教,弟子万千,自以为洪荒之内无人敢惹。” “当然,除了帝辛那个煞星除外,那压根就不算人。” “可今日一见,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数千年前那帝辛虽强,却也是仗着人皇气运,人道气运,和人皇位格,才与天地同等。” “可这颜如玉,一个太乙蟠桃木化形,数年就证道混元,比帝辛那煞星还恐怖。” 他想起自己与颜如玉的几次交锋,每次都以自己略逊一筹告终。 以前他总觉得是自己大意,是对方占了因果秤的便宜,可今日才明白,那根本是实力上的差距。 “吾之大道,在于有教无类,兼容并蓄。” “可颜如玉的道,却那般霸道,那般公正,容不得半点沙子。” 通天教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若真有一日兵戎相见,吾之截教,应该能挡得住他那…… “雷霆一击吧?”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截教弟子虽多,却良莠不齐,真要对上颜如玉那等存在,恐怕只会是杯水车薪。 “师尊……”赵公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着通天教主落寞的背影,心中一痛。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无事,你下去吧。” “吾想静静。” 赵公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悄然退了出去。 碧游宫内,只剩下通天教主一人,在云海翻腾中,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无力。 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相对而坐,禅房内的檀香燃了一半,却无人动筷。 “那‘释门’……”准提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凝重,“地藏得颜如玉真传,又有‘大罗法咒’傍身,日后在东方传教,怕是会对我西方佛门造成极大冲击。” 接引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眉头紧锁:“颜如玉此举,名为传法,怕是为布局。” “他不喜我西方算计,便立一‘释门’,以‘苦修’、‘苦行’为道,直指我佛门依赖香火信仰之弊。” “此计,不可谓不毒。” “可吾等又能如何?”准提苦笑,“今日他那一掌之威,吾等都看在眼里。” “真要撕破脸,灵山怕是……” 他话未说完,接引便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疲惫: “道祖不出,谁能制衡他?” “当年道祖曾言,洪荒当有变数,方能生生不息。” “或许,这颜如玉,便是那个变数。” “变数?”准提摇头,“这变数也太过可怕了些。” “我西方好不容易在东土打开一丝局面,难道就要这样被他扼杀?” 接引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口中低声念起了经文。 可那经文声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娲皇宫内,女娲望着殿外,眼神复杂。 “招妖幡……”她轻声呢喃,指尖划过桌案上的一枚玉佩,那玉佩上刻着妖族的图腾,却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她想起颜如玉问起招妖幡时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想起对方说“找不到招妖幡,红绣球便不能还”时的坚定,心中便一阵无奈。 “当年若不是那大凶突然闯上门,招妖幡也不会被大凶抢走。” 女娲叹了口气,“如今颜如玉以此为借口,扣留红绣球,明着是为妖族讨公道,实则是在敲打吾。” 她不傻,自然看得出颜如玉对妖族的照拂并非无缘无故,或许是因为羲和,或许是因为那份“公正”之道。 可这份照拂,却也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以他今日展现的实力,若吾执意不找招妖幡,他会如何?” 女娲不敢深想。那一掌碎星的威力,让她这位创世女神都感到了心悸。 最终,她拿起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灵力: “传令下去,加大搜寻招妖幡的力度,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务必找到!” 第538章 他在试探吾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女娲却依旧站在窗前,望着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眼中满是忧虑。 兜率宫内,老子坐在八卦炉旁,闭目养神,仿佛对外面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道心早已波澜起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老子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颜如玉的道,虽曰公正,却也带着杀伐之气,这与大道的‘无情’似乎相悖,可为何……” “他的实力却能达到如此境界?” 他一生追求清静无为,顺应天道,可颜如玉的出现,却第二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当然,第一次就是数千年前的帝辛。 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敢与天道掰手腕的人,却能证道混元,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道。 “若真有一日,他的道与天道发生冲突,道祖会出手吗?” 老子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而吾等,又该站在何处?” 这个问题,他找不到答案。或许,连道祖自己,也未必能给出答案。 六圣的道场,此刻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他们是洪荒的顶层战力,是无数生灵敬仰的存在,可在颜如玉那毁天灭地的实力面前,却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道祖鸿钧依旧在紫霄宫闭关,对洪荒发生的一切仿佛视而不见。 没有了道祖的指引,六圣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只能在原地徘徊、恐惧、迷茫。 他们一遍遍地回想颜如玉的手段—— 因果秤定人生死,一掌碎星惊天地,传下霸道法咒,立释门搅动风云…… 每一个手段,都透着深不可测的实力与心机。 斗得过吗? 这个问题,如同魔咒般在他们脑海中盘旋。 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于是,六圣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自闭”—— 紧闭山门,谢绝访客,不再过问洪荒琐事,仿佛只要躲在自己的道场里,就能避开颜如玉带来的压力。 洪荒大地,因为六圣的沉默,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颜如玉的崛起,已经彻底打破了洪荒的平衡。 六圣的退缩,只会让他的光芒更加耀眼,让他的“公正之道”在洪荒大地上传播得更快。 而那潜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当六圣再次走出山门时,洪荒的格局,早已天翻地覆。 紫霄宫内,鸿钧道祖端坐在云床之上,仿佛入定,又仿佛在凝视着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 是默许?是纵容?还是在等待着某个契机? 无人知晓。 紫霄宫,云雾缭绕,万籁俱寂。殿宇巍峨,由混沌原石砌成。 檐角垂挂的风铃无风自动,却发不出半分声响。 唯有大道韵律在空气中无声流淌,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威严与肃穆。 鸿钧道祖端坐于云床之上,身着朴素的道袍。 面容古井无波,仿佛与周围的混沌气息融为一体。 他身前,一个青衣童子垂首侍立,将太阴星婚礼上的种种见闻一五一十地禀报完毕,小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撼。 “……圣尊颜如玉于众仙面前收地藏为徒,赐法号‘世尊’,更传‘大罗法咒’,一掌便将远处星球化为飞灰。” “六圣观后皆面色凝重,归山后便紧闭山门,未有异动。” 童子话音落下,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鸿钧道祖眼帘微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虽童子能隐约感觉到道祖心中似有不悦。 那股弥漫在殿内的大道威压却未有半分波动,依旧平和如常。 许久,鸿钧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童子不敢多言,躬身行礼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大殿,仿佛生怕惊扰了这殿内的宁静。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意识在殿内苏醒,带着苍茫浩瀚的威严,正是天道意志。 “鸿钧,你怎么看?” 天道的声音直接在鸿钧识海中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鸿钧睁开眼,目光望向殿外无尽的混沌。 缓缓道:“他在试探吾。” “试探?”天道意志微微一顿,“他虽证道混元,就算有些手段,依吾感知,也不过是混元二重境界。” “与你这半步天道相比,差距犹如天堑,压根不是你的对手。” 在天道的认知里,洪荒之内,除了那些早已超脱的先天神圣,鸿钧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颜如玉纵然惊才绝艳,短短时间内证道混元,可根基终究尚浅,怎敢与执掌天道运转的鸿钧相提并论? 鸿钧却轻轻摇头,指尖在身前虚点,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道韵: “他不是吾的对手,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他今日在太阴星上所做的一切——” “显威、收徒、立规,看似是在宣告自身势力,实则是在试探吾的态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知道,吾会不会因为他的行事张扬而出手;” “想知道,你与吾对他这‘踩着天道与道祖的证道’之人,究竟能容忍到何种地步。” 天道意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鸿钧的话。 良久,才带着一丝冷意道: “此子太过放肆,该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晓洪荒是谁说了算。” 鸿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 “吾看他不爽也很久了。” “从他斥责六圣、控诉吾等有私心开始,到后来强夺红绣球、硬撼六圣,桩桩件件,哪一件不在挑战吾等的底线? “可吾没有借口对他动手。” “借口?” 天道意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甚至有几分不耐,“洪荒天地,日月星辰,万事万物,皆在吾等掌控之中。” 第539章 要不你换个人合道? “对付一个小小混元,需要什么借口?” 在天道看来,颜如玉纵然得了大道认可,终究是洪荒生灵,天道要惩戒,鸿钧要出手,根本无需理由。 鸿钧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是不是忘了颜如玉是怎么证道混元的?” 天道意志猛地一滞,那苍茫的意识中泛起一丝波动,显然是想起了关键之处。 鸿钧继续道:“颜如玉证道那日,是以自身道基为引,向大道告状,控诉你与吾有私心,六圣无作为,致使洪荒众生无所倚仗。” “他是以‘公正’为基,得大道认可,才一跃证道混元的。” “你怎知,大道没有在盯着吾等?”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天道意志心中的火气。 是啊,颜如玉的证道之路太过特殊,他不是顺应天道,反而是以“指责天道不公”为契机,得到了更高层次的大道认可。 这就意味着,颜如玉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大道安插在洪荒的一双眼睛,监督着天道与鸿钧的一举一动。 “吾……吾还真把这茬忘了。” 天道意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大道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它对洪荒的运转有着最终的裁决权。 若是被它察觉到天道与鸿钧无故针对颜如玉。 那岂不是正好坐实了“有私心”的指控? 鸿钧看着天道意志罕见的“失态”,心中更是无奈: “若吾没有正当借口便对他出手,被大道察觉,那不就坐实了你与吾确实有私心?” “到时候,恐怕不止是颜如玉,整个洪荒众生都会质疑你我的公正性,天道的威严何在?” “吾这道祖的颜面又何在?” 天道意志彻底沉默了。 它能掌控洪荒运转,能降下雷霆惩罚,却唯独对那缥缈无踪的大道心存敬畏。 颜如玉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枷锁,牢牢地套在了它和鸿钧身上。 “那就只能看着他这般折腾下去?” 天道意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看着颜如玉一步步壮大,看着他制定的规矩凌驾于天道秩序之上。 看着六圣被他吓得闭门不出,这让执掌洪荒秩序的天道如何能忍? 鸿钧靠在云床上,望着殿顶那由混沌气流构成的壁画,眼中满是疲惫。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证了洪荒从混沌初开到万物生长。 从执掌紫霄宫,教化六圣,本以为能安安稳稳地维持洪荒运转。 却没料到数千年来,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真是越来越难搞啊。” 鸿钧低声感慨,语气中充满了沧桑,“数千年前出了个帝辛,雄才大略,敢以人皇之身硬撼天道,吾当年被他一剑砍得逃出洪荒躲在混沌闭关百年。” “好不容易熬到他陨落,以为能清静些。” “没多久又出个大凶,搅得洪荒鸡犬不宁,虽然后来不知去向,却也留下无数隐患。” “大凶消失不见,又冒出个九九人皇位格,引得洪荒众生争抢,至今都没找到下落。” “这还不算完,颜如玉又横空出世,短短时间内证道混元。” “证道混元也就罢了,偏偏还是踩着你与吾的名头证道的——” “控诉你吾等私心,得大道认可才成的混元。” 你说,吾找谁说理去?” 鸿钧的声音越说越激动,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憋屈仿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他是洪荒道祖,按理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这些年来,却被一个个蝼蚁轮番“打脸”,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天道意志听着鸿钧的抱怨。 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唉……” “你唉什么?” 鸿钧像是被点燃了引线,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愤怒。 “玛德,吾这道祖做得真憋屈!” “数千年前被帝辛砍了一剑,吾打不过他,吾认了!” “可数千年后,被颜如玉这么个小崽子骑在脖子上拉屎,吾明明能捏死他,却偏偏不能动手!”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他活了这么久,第二次如此憋屈过。 帝辛当年实力强横,他打不过,心里虽有不甘,却也认了; 可颜如玉不同,对方的实力远不如他,他却因为种种顾忌,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嚣张。 这种无力感,比打不过还要难受百倍。 天道意志被鸿钧的话勾起了同样的委屈,那苍茫的意识中竟泛起一丝波动。 像是在哭泣:“吾这天道心里也苦啊!” “数千年前,吾没被帝辛砍么?” “他以人皇气运硬撼天道威压,差点没把吾的天道秩序搅得崩塌!” “如今颜如玉又处处针对吾定下的规则,说什么天道不公,要为洪荒众生立道,吾招谁惹谁了?” 它是洪荒天道,掌管奖惩,维持秩序,本应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这些年来,却屡屡被人皇、圣尊之流挑战权威。 甚至连自身的公正性都被质疑,这让它如何不委屈? 一个是憋屈的道祖,一个是委屈的天道。 此刻竟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将积压了无数年的不满与愤懑尽数倾诉出来。 “要不,你换个人合道吧,吾不想做这道祖了。” 鸿钧忽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决绝。 这道祖之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束缚重重。 他实在受够了这种动辄得咎、处处受限的日子了。 天道意志闻言,顿时急了: “吾这时候上哪儿去换人??” “整个洪荒,除了你,谁能承载吾的意志,执掌天道运转?” “你以为这道祖之位是说换就能换的?” 它虽然也觉得憋屈,却也知道,鸿钧是目前最合适的道祖人选。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洪荒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鸿钧被天道意志噎了一下,看着那无形的天道意志。 忽然觉得两人像是一对被现实反复捶打的“难兄难弟”。 下一刻,或许是情绪到了极致,或许是压抑了太久。 这两位洪荒最至高无上的存在,竟然做出了一件让所有洪荒生灵都无法想象的事—— 鸿钧道祖从云床上站起身,而天道意志则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光影。 两人就这么在空旷的紫霄宫大殿中央,相拥在一起。 第540章 委屈的鸿钧与天道 没有言语,只有彼此都能感受到的委屈与憋屈。 鸿钧的肩膀微微耸动,这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道祖。 此刻竟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懑都化作无声的宣泄。 天道意志的光影也在微微颤抖,那苍茫浩瀚的威严荡然无存。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他们是洪荒的掌控者,是无数生灵敬畏的存在。 可谁又知道,他们也有如此憋屈、如此无奈的时刻? 一个能打却不能打,一个想罚却不敢罚。 只能眼睁睁看着颜如玉在洪荒大地上呼风唤雨,挑战他们的权威。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啊! 与此同时,苏妲己站在颜如玉道场的门外,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心中的挣扎如同惊涛骇浪。 数日前那场轰动洪荒的婚礼早已落幕,太阴星重归宁静,可苏妲己的心,却从未平静过。 那个藏在她心底多年的秘密,像一根毒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潜在的危机。 数千年了。 想当年,她与王贵人、胡喜媚带着年幼的苏魅,隐居在洪荒边陲的一处山谷中,避开了所有纷争,日子虽清贫,却也安稳。 那时的苏魅,只是个懵懂的小妖,每天追着蝴蝶跑,缠着她问东问西,眼里只有纯粹的欢喜。 变故,发生在苏魅突破大罗金仙的那一天。 那天,山谷中灵气暴动,霞光冲天,苏魅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霸道的血脉之力,那股力量煌煌如日,带着君临天下的威仪,竟让周围的山川草木都为之臣服。 也是在那一刻,苏妲己惊骇地发现,女儿体内不仅流淌着那个人的人皇血脉,竟还觉醒了—— 九九人皇位格! 封神之后,周武王姬发向天称臣,人族气运受损,人皇位格从九九之数被削为九五至尊。 自此,人族再无人王,只有“天子”,意为天道之子。 这是洪荒皆知的铁律,可苏魅体内的,却是早已绝迹的九九人皇位格! 这不是恩赐,是灭顶之灾! 一旦被洪荒各大势力知晓,别说她们几个妖族余孽,就算是整个妖族,恐怕都要被卷入这场纷争。 六圣对人皇位格的觊觎,天庭对人皇气运的忌惮,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古老存在……苏魅,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从那天起,安稳的日子便成了奢望。 她们开始了逃亡,从东躲到西,从南避到北,不敢动用丝毫灵力,不敢与人争斗,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直到遇见颜如玉,被他带回太阴星,才算有了一处暂时的容身之所。 颜如玉待她们不薄,不仅赐下灵果仙材,更是将女娲的红绣球都暂交她保管。 苏魅天赋本就逆天,加上这些资源辅助,短短数年,竟已达到大罗金仙巅峰,距离准圣只有一步之遥。 可修为越高,苏妲己的心就越慌。 她太清楚了,一旦苏魅突破准圣,那股人皇血脉之力必将再次爆发,到那时,九九人皇位格的气息再也无法掩饰。 太阴星虽有颜如玉庇护,可树大招风,颜如玉虽强,却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盯上皇位格的,还有高高在上的六圣,甚至……天道。 到那时,不仅她们母女难逃一死,恐怕还会连累颜如玉与整个太阴星。 “藏是藏不住的……” 苏妲己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坦白。 颜如玉的公正,她看在眼里,信在心里。 或许,只有他,才能护住苏魅,护住她们几个苦命的妖族。 只是,这件事太过重大,牵扯太广,她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来到颜如玉的道场。 深吸一口气,苏妲己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道场大门恭敬地行礼: “小妖苏妲己,求见圣尊。” 话音刚落,门内便传来颜如玉平淡的声音,穿透木门,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进来。” 苏妲己推门而入,道场内部简洁而肃穆,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中央的石台上,颜如玉与常羲相对而坐,似乎正在论道。 石台下,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映得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 看到常羲也在,苏妲己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台前方,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小妖苏妲己,见过圣尊,见过星主娘娘。” 颜如玉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无半分不耐: “你寻本尊,可是有求于本尊?”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让苏妲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颜如玉身边的常羲,嘴唇动了动。 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圣尊……这……”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此事机密,不便让常羲知晓。 常羲本就因苏妲己方才的欲言又止有些不悦,此刻见她这般姿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大胆!吾与颜如玉已结为道侣,同气连枝,休戚与共,有什么事是吾不能知晓的?” 她乃太阴星主,准圣巅峰的修为,又刚与颜如玉成婚,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苏妲己一个大罗金仙的妖族,竟敢在她面前如此“见外”,无疑是触了她的逆鳞。 苏妲己心中一紧,连忙叩首: “娘娘息怒!小妖……小妖无事,这就告辞!” 她知道,常羲的性子虽不如颜如玉那般温和,却也并非蛮横无理之人,只是此事太过重大,她实在不敢冒险。 若是常羲知晓后,为了太阴星的安危,将此事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混账!”常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怒意,“颜如玉心善,念你等身世可怜,才收留尔等在太阴星,给你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你竟敢如此无理,不把吾放在眼里?” “你且说说,这太阴星,谁才是主子?” 她并非真的要为难苏妲己,只是气不过这份“隔阂”。 她与颜如玉已是道侣,颜如玉的事,便是她的事,苏妲己这般遮遮掩掩,分明是信不过她。 “娘娘息怒!” 第541章 颜如玉的猜测 苏妲己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小妖绝无半点不把娘娘放在眼里的意思!” “娘娘乃太阴星星主,能留小妖在太阴星,是天大的恩情,小妖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你既知吾对你有恩,”常羲冷哼一声,语气带着质问,“为何寻吾夫君,见吾在此,便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莫非你要说的事,见不得人?” “小妖真的无事!” 苏妲己咬着牙,硬着头皮道,“就是……就是来拜见娘娘与圣尊,如今见过了,这就离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常羲岂会信她,语气更冷,“你真当吾是好说话的?” “今日你若不说清楚,休想出这道场大门!” 苏妲己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知道,常羲是认真的。 这位星主娘娘看似清冷,实则性情刚烈,说一不二。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着常羲叩首道: “小妖知错!若娘娘要怪罪,便怪罪小妖一人!” “苏魅与王贵人、胡喜媚她们三人是无辜的,还请娘娘放过她们!” 她可以死,但绝不能连累那几个相依为命的姐妹,更不能连累苏魅。 常羲被她这番话噎了一下,随即更是怒火中烧: “你宁死也不愿当着吾的面说出来?” “莫非你要说的事,与吾夫君有关,见不得吾知晓?” “小妖的命是圣尊所救,”苏妲己避开了常羲的问题,声音平静得近乎死寂,“娘娘要小妖的命,小妖便给娘娘。” “只是,小妖确实无事可说。” 道场之内,气氛瞬间凝固。 常羲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太阴之力隐隐波动,显然已是动了真怒。 而颜如玉,自始至终都坐在石台上,没有说话。 他只是单手摸着下巴,目光落在苏妲己身上,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他在思考。 苏妲己前来找他,显然是有事相告,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看到常羲也在,便欲言又止,见常羲没有离开的意思,索性闭口不言。 甚至宁愿死,也不愿将事情说出来。 能让苏妲己这般决绝,甚至不惜忤逆常羲这位准圣巅峰、且是他道侣的星主,这件事,定然非同小可。 她信得过自己,却信不过刚与自己结为道侣的常羲…… 这说明,此事不仅重要,而且棘手,甚至可能牵扯到足以让常羲都动摇的利益或危机。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 颜如玉的目光在苏妲己身上转了一圈,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洪荒之中,能让一个妖族如此忌惮,甚至连太阴星主都要隐瞒的事……会是什么? 他想起了这些年洪荒的纷争焦点—— 人皇位格。 九九人皇位格自封神之后便已绝迹,可近年来,却有传闻说它重现洪荒。 引得六圣与各方势力争相寻找,却始终杳无音讯。 就连他自己,也曾以混元之力探查过洪荒。 甚至默许六圣在太阴星探查过五息,都未能发现丝毫踪迹。 难道…… 颜如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苏妲己一个大罗金仙的妖族,论实力,论势力,都远不及六圣与天庭。 她又何德何能,知晓连本尊都找不到的秘密? 可若不是人皇位格,又有什么事,能让她如此恐惧,如此决绝?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那个消失的九九人皇位格拥有者……难道与苏妲己有关? 是她?还是王贵人?胡喜媚? 不对……颜如玉的目光微微一凝,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苏妲己身后,活泼好动,修为进展神速的小姑娘——苏魅。 苏魅……苏妲己的女儿。 颜如玉赐下的人参果、菩提子等至宝,大多都被苏妲己给了苏魅,这才让她短短数年便达到大罗金仙巅峰。 这等天赋,即便是在洪荒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莫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颜如玉心中升起。 他看着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赴死的苏妲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趣。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这只看似柔弱的狐狸,身上竟然藏着如此重大的秘密。 只是,她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 颜如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台,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道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常羲的怒火,苏妲己的紧张,似乎都被这轻响所吸引,齐齐看向他。 他会如何决断? 是会逼迫苏妲己说出真相,还是会顾及常羲的颜面,惩罚这个“无礼”的妖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台上那个身着红袍的身影上。 而颜如玉,却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在常羲与苏妲己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苏妲己身上。 他还没有开口,可道场中的气氛,却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颜如玉的目光在苏妲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心中那个关于苏魅的猜测又冒了出来,却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人皇位格,那是人族气运的核心,是与天道、人皇紧密相连的存在。 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妖族身上? 苏魅虽是苏妲己之女,身上流淌着妖族血脉,就算她父亲来历不凡,也断无可能与人皇位格扯上关系。 这太不合常理,也太匪夷所思了。 摇了摇头,颜如玉将这荒诞的念头抛开,重新聚焦在苏妲己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妲己,你既然来寻本尊,那定是有求于本尊。” “常羲在此,你欲言又止,想必你要求的这件事不是一般的事。” “你宁死,也不愿当着常羲的面说出来,想必你要求的这件事对于本尊来说,也定是一件很棘手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将苏妲己的心思看得通透: “那么,本尊问你,你确定想好了要求本尊么?” “本尊可不一定会帮你。”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苏妲己心头。 她何尝不知道此事的棘手? 第542章 果然如此 一旦说出口,不仅可能给颜如玉带来无尽的麻烦,连她们母女都可能万劫不复。 可事到如今,她已没有退路。 苏妲己紧咬着下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心中天人交战。 说,还是不说? 说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说,便是坐以待毙。 “圣尊,小妖……”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在话到嘴边时停住了。 颜如玉见状,并未催促,只是淡淡道: “不急,本尊给你五息时间考虑,要不要说。” “想清楚了,再开口不迟。” 一旁的常羲见状,忍不住冷哼一声,显然对苏妲己这般磨磨蹭蹭的态度极为不满。 但她也知道颜如玉自有考量,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神中的寒意更甚。 “多谢圣尊。” 苏妲己感激地看了颜如玉一眼,随即闭上眼,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一息…… 脑海中闪过苏魅天真烂漫的笑脸,那是她在太阴星上最安稳的日子,有圣尊庇护,有同伴相伴,不用再东躲西藏。 二息…… 想起苏魅突破大罗金仙时那股霸道的人皇血脉之力,想起自己当时的惊骇与恐惧,想起这些年日夜难眠的担忧。 三息…… 想到颜如玉的公正无私,想到他对妖族的庇护,想到他那句“本尊只讨公道”。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护住苏魅,护住她们。 四息…… 又想起六圣的贪婪,想起天庭的觊觎,想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五息…… 苏妲己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抬起头,看向颜如玉,语气无比坚定:“圣尊,小妖想求圣尊。” 颜如玉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常羲: “常羲,你先去羲和道友那儿坐坐,本尊且听听她所求何事。” 常羲虽有不甘,却也知道颜如玉做出了决定,便不再坚持。 她瞪了苏妲己一眼,冷冷道: “苏妲己,下不为例。” “若再有下次,休怪吾不客气。” “小妖谢娘娘成全。”苏妲己连忙叩首道谢。 “哼。”常羲轻哼一声,随即转过头,看向颜如玉时,眼神却瞬间柔和下来,语气带着一丝娇嗔,“夫君,那吾先走了。” “善。”颜如玉颔首。 常羲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扫了苏妲己一眼,才转身离去。 道场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将那份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下来。 殿内只剩下颜如玉与苏妲己两人。 颜如玉端坐在石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苏妲己: “妲己,你且说,你寻本尊何事。” 苏妲己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道: “圣尊,小妖寻圣尊,乃为九九人皇位格之事。” “九九人皇位格?” 颜如玉闻言,心中猛地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寻常的名词。果然,自己没猜错! 这只狐狸,真的知道人皇位格的下落! 洪荒之中,多少大能为了寻找九九人皇位格费尽心思。 六圣更是为此搅动风云,却始终一无所获。 没想到,这个秘密竟然藏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妖族身上。 颜如玉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波澜,淡淡道: “苏妲己,话可不能乱说。” “洪荒众生皆知,九九人皇位格自帝辛陨落,重启封神之后,道祖施展绝地通天,便已断绝。 “天地间只余九五至尊,哪来的九九人皇位格?” “你这般说辞,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故意这般说,一来是想试探苏妲己的虚实,二来也是想看看她究竟知道多少。 苏妲己却没有丝毫动摇,她抬起头。 目光直视着颜如玉,语气无比恳切: “小妖不敢欺瞒圣尊。” “正是数年前重现洪荒的九九人皇位格,小妖……小妖知晓它的下落。” 颜如玉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数年前重现? 这与他所知的传闻不谋而合。 看来,苏妲己不仅知道人皇位格的存在,还真的知道它在哪儿。 一个大罗金仙的妖族,何以能知晓连本尊这个混元大罗都找不到的秘密?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颜如玉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却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妲己。 道场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连油灯的火苗都在微微颤抖。 苏妲己看着颜如玉平静的面容,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接下来,便是将那个隐藏了多年的秘密,彻底揭开。 只是,当她准备开口时,却又忍不住犹豫了。 那个名字,那个让她既爱又痛的名字,那个与九九人皇位格紧密相连的名字。 她真的要说出来吗? 一旦说出来,所有的平静都将被打破,她们母女,还有颜如玉,都将被卷入一场无法预料的风暴之中。 而颜如玉的心中,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若是苏妲己真的知道九九人皇位格的下落,那他该如何做? 是将其公之于众,还是帮她隐藏? 公之于众,必然会引发洪荒大乱,六圣与天庭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夺。 到时候,血流成河在所难免,这与他的公正之道相悖。 帮她隐藏,又意味着要与整个洪荒的势力为敌。 甚至可能引来天道与道祖的不满,这同样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更何况,苏妲己口中的九九人皇位格拥有者,究竟是谁? 为何会与妖族扯上关系? 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颜如玉指尖摩挲茶杯,目光落在苏妲己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 方才心中掠过的荒诞念头,此刻竟隐隐有了几分印证的迹象,这让他觉得愈发有趣。 “真是有趣。”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一只大罗金仙的狐狸,竟然知道连本尊都查不到的事。” “你且说说,人皇位格在何处?” 第543章 你说在哪儿? 说罢,他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 茶水清冽,带着太阴星特有的法则之力,却压不住他心中翻涌的思绪。 苏妲己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此生最大的决心,垂首回道: “回圣尊,在太阴星。” “噗——” 颜如玉刚入口的茶水猛地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石桌上,留下一片湿痕。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妲己,脸上的平静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啥玩意儿??” “你说在哪儿??”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人皇位格…… 在太阴星? 这怎么可能! 太阴星是他的道场,是常羲与羲和的居所。 除了他们三人,便是苏妲己等几只妖族,以及一些太阴星本土的灵植精怪。 别说人族,连沾点人族气息的生灵都没有,人皇位格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苏妲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身体微微一颤,却还是硬着头皮,再次重复道: “回圣尊,就在太阴星。” 颜如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脑海中一片混乱。 洪荒各势力翻遍了山川湖海、秘境险地,甚至连九幽黄泉都没放过。 苦苦寻找的人皇位格,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这找谁说理去!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眉头紧锁,语气瞬间变得不悦: “苏妲己,你在戏耍本尊么?” 他周身的气息微微波动,混元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让苏妲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阴星上人族连个毛都没有。” “哪儿来的人皇位格?”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你当本尊傻逼呢?” 人皇位格与人族气运息息相关,是人道的核心象征。 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连人族影子都没有的地方?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妖不敢!”苏妲己连忙叩首,额头紧紧贴地,声音带着急切的辩解,“小妖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若有欺瞒,甘受圣尊任何惩罚!” 她的语气无比坚定,不似作伪。 颜如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苏妲己虽是妖族,却向来谨小慎微,尤其是在自己面前,更是战战兢兢,按理说,她不该有胆子戏耍自己才对。 可……人皇位格在太阴星? 这事实在太过离谱。 简直是离谱特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让他无法轻易相信。 他耐着性子,放缓了语气: “那你且说说,是谁身怀人皇位格。” 苏妲己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这个答案比“在太阴星”更难说出口。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蚊吟的声音说道:“正是小妖之女,苏魅。” “噗——” 这一次,颜如玉口中的茶水喷得更远,连衣襟都溅湿了一片。 他猛地从石台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妲己。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荒谬,还有一丝被戏耍的恼怒: “啥玩意儿?苏魅?那只狐狸?” 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苏魅? 那个整天跟在苏妲己身后,蹦蹦跳跳,吃起灵果来眼睛都不眨的小狐狸? 那个他亲手赐下人参果、菩提子,看着她从金仙一路飙升到大罗金仙巅峰的妖族少女? 她身怀人皇位格? 这特么比老子数年证道混元还离谱好吧?! 一只狐狸,妖族,身怀人族人皇之位? 不是,这特么合理么? “苏妲己,你好胆!” 颜如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竟敢戏耍本尊!” “人皇位格乃是人道孕育,与天地同尊的位格,承载着人族气运,岂会在一只妖身上?” “你当本尊是傻子吗?” 这简直是对他人道认知的颠覆! 人族与妖族,虽同属洪荒生灵,却终究道不同,路不同,人皇位格怎么可能降临在一只妖族身上? 这不合人道,不合常理,更不合大道规则! “小妖不敢戏耍圣尊!” 苏妲己被他的怒火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坚持道,“小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人皇位格确实就在小女苏魅身上!” “此事千真万确,小妖可以以性命担保!” 她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却目光灼灼地看着颜如玉,那份坚定,让颜如玉心中的怒火不由自主地降了几分。 “所以,你的意思是,人皇位格真的在一只妖精身上?” 他看着苏妲己,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与执着,心中不由得犯嘀咕。 看她这模样,似乎真的没有说谎。 可……人皇位格在一只狐狸身上? 这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荒谬至极。 颜如玉重新坐回石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运转。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点,眉头皱得更紧了: “人皇是不能修炼的,这是洪荒铁律。人皇气运与修行之道相冲。 身负人皇位格者,若强行修炼,只会爆体而亡。 可苏魅……她都大罗金仙巅峰了,怎么可能身怀人皇位格?” 这是最有力的证据! 人皇与修行,本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苏魅能有如此修为。 足以证明她绝不可能是人皇位格的拥有者! 苏妲己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缓缓解释道: “小妖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小女一开始并没有人皇位格。” “小妖几人,自封神之后便隐居在洪荒边陲,避开了所有纷争,安稳度过了数千年。” “直到数年前,小女突破大罗金仙境界时,体内血脉之力突然爆发,那股力量……” “煌煌如日,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仪,绝非妖族应有的气息。” “也就是在那一天,九九人皇位格的虚影在她身后显现,甚至映照了洪荒半边天!” “正因如此,洪荒各势力才会突然涌向边陲搜查,小妖几人无奈之下,只能开始逃亡。” “后来被女娲圣人追上,险些殒命,幸得圣尊怜悯,出手相救,将小妖几人带回太阴星安置,这才得以喘息至今。” 第544章 懵逼的颜如玉 苏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一丝迷茫,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何人皇位格会出现在自己女儿身上。 那本该是人族至高荣耀的象征,却成了悬在她们母女头顶的催命符。 颜如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苏妲己的话,细节详实,逻辑清晰,甚至能与外界流传的“数年前边陲有异象”的传闻对上,不像是编造的谎言。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荒谬,越觉得不可思议。 人皇位格出现在妖族身上? 身负人皇位格还能修炼到大罗金仙巅峰? 这两条,每一条都颠覆了他对人道与人皇的认知,每一条都挑战着洪荒传承万古的规则。 这不对啊…… 颜如玉整个人都懵了,仿佛有无数个问号在脑海中盘旋。 这不合理,一点都不合理啊! 逻辑行不通。 老子数年证道混元,好歹还沾个贷款才证道的,逻辑多少能说得通。 这特么人族新的人皇是一只狐狸,这逻辑压根说不通。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苏妲己,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苏妲己说的是真的…… 那这洪荒的水,可就比他想象的要深太多了。 人皇位格为何会降临在妖族身上? 苏魅的父亲,究竟是谁? 是否与人族有关? 身负人皇位格却能修炼,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大道变化? 还有,数年前那次异象,六圣与天庭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如今的按兵不动,是不是在等待着什么? 一个个问题涌上心头,让颜如玉感到一阵头大。 他本以为,自己证道混元,执掌因果秤,洪荒之事大多能了然于胸。 可今日苏妲己带来的这个消息,却像一块巨石,在他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你……”颜如玉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千头万绪,竟不知从何问起。 最终,他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混乱,看着苏妲己,语气凝重地说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妲己重重地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圣尊,小妖知道此事匪夷所思,难以令人置信。” “可这是事实,是悬在小妖母女头顶的利剑。” “若不是小女即将突破准圣,小妖怕届时血脉之力再次爆发,瞒不住此事,连累圣尊与太阴星,小妖也绝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 她的话,再次印证了颜如玉心中的猜测——苏妲己是走投无路了。 颜如玉沉默了。 道场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动,映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 人皇位格在苏魅身上……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整个洪荒都会掀起比他证道混元时更大的风暴。 六圣会如何? 天庭会如何? 道祖与天道,又会如何? 而他,作为庇护者,又该如何自处? 颜如玉感到一阵棘手,比当年直面六圣时还要棘手。 他看着苏妲己,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与期盼,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只狐狸,还真是给他找了个天大的麻烦啊。 可事已至此,退缩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无论这事实有多荒谬,有多不可思议,他都必须去面对。 颜如玉缓缓站起身,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苏妲己,你先起来吧。” 苏妲己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本尊说,你先起来。” 颜如玉重复道,“此事……本尊知道了。” 知道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苏妲己瞬间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她强撑着站起身,对着颜如玉深深一揖,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知道,说出这个秘密,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而颜如玉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看来,这太阴星,是彻底没法平静了。 他抬起头,望向道场之外那片宁静的树林。 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因为这个秘密的揭开,而变得蠢蠢欲动。 颜如玉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道惊雷在同时炸响。 震得他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盯着苏妲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命运捉弄的恼怒。 玛德,你特么还不如不告诉老子呢! 这叫什么事啊? 一只狐狸,身负九九人皇位格? 怎么滴,难道以后狐狸也能当人皇了? 这要是传出去,洪荒众生怕是能惊掉下巴。 人道怕是要跳大神了! 颜如玉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当初干嘛要一时心软,把这几只妖族带回太阴星? 这下好了,弄回来个天大的烫手山芋,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丢了,苏魅身怀人皇位格,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他颜如玉向来主张公正,岂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就这么没了? 更何况,苏魅还是被他带回太阴星的,若是出了意外,他脸上也无光。 不丢,这秘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到时候不仅苏妲己母女遭殃,整个太阴星都要被拖下水。 他这个混元圣尊,怕是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与整个洪荒为敌。 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必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他看向苏妲己,目光锐利如刀: “苏魅她父亲……是人族?” 这是目前唯一能解释人皇位格为何会出现在妖族身上的可能了。 或许苏魅的父亲是人族,而且身份不凡。 才能让她继承这份人族气运。 苏妲己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 “先天人族?” 颜如玉追问。 先天人族承载着人族最本源的气运,若是苏魅的父亲是先天人族。 或许真能生出身怀人皇位格的子嗣,哪怕母亲是妖族。 苏妲己却摇了摇头:“不是。” 颜如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是先天人族? 那特么就奇怪了! 第545章 四舍五入 后天人族,也就是封神之后的人族,气运早已不如从前,人皇位格都被削成了九五至尊。 怎么可能生出一个身怀人皇血脉的半妖? 甚至还觉醒了早已绝迹的九九人皇位格? 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好吧! 六百六十六,这洪荒是越来越会玩了,连演都不演一下了? 颜如玉盯着苏妲己,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父亲是谁?” 这个答案,至关重要。 苏妲己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那个名字,在她心中埋藏了数千年,既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迎上颜如玉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人皇帝辛。” “轰——!” 颜如玉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帝辛? 人皇帝辛? 那个数千年前景气鼎盛,敢以人皇之身硬撼天道,最后老死国灭下场的人皇帝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颜如玉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只是这话没说出口,却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 他自己就是帝辛分割出去的神魂转世! 虽然他与帝辛的主意识早已分离,各自独立。 但他对帝辛的过往,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了解。 他曾不止一次问过帝辛,问他是否有子嗣留存于洪荒。 帝辛每次的回答都很肯定—— 没有。 若苏魅真是帝辛的子嗣,那他颜如玉,作为帝辛分割神魂的转生。 四舍五入……特么的。 这苏魅是不是也算是老子的崽? 呸呸呸! 什么崽! 颜如玉甩了甩头,把这荒诞的念头驱散。 不过,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苏妲己带着苏魅等人刚入太阴星时。 他就觉得苏魅身上有种莫名的亲近感,那种感觉很淡,却真实存在。 当时他还问过帝辛,是不是他有直系血脉留在洪荒,帝辛说没有,他也就没再深究。 现在想来…… 玛德,原来那是血脉牵引! 颜如玉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心中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烽烟四起,乱成一团。 我泥马!我泥马! 这特么玩的啥啊! 还真是帝辛的崽?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离谱了吧! 帝辛那老阴比,瞒着所有人,留了个后手? 颜如玉死死盯着苏妲己,语气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据本尊所知,帝辛陨落数千年了,生前并未有血脉留存于洪荒。” “怎的……苏魅这狐狸,会是他的血脉?” 他不信!除非苏妲己能拿出确凿的证据! 苏妲己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缓缓道: “回圣尊,数千年前,夫君(她对帝辛的称呼)垂暮之时,已察觉朝歌气数将尽,便与三霄仙子离开了朝歌,游历洪荒。” “后来在返回朝歌的途中,寿终正寝。” “小妖与王贵人、胡喜媚按照夫君此前的嘱咐,在他陨落后,并未留在朝歌,而是寻了一处偏僻之地隐居起来。” “那时……小妖便已有孕在身,只是此事,就连已故的夫君都不知道,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 苏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数千年的委屈、思念、恐惧,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她从未想过要利用女儿的身份去做什么,她只想带着女儿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可命运却偏要捉弄她,让苏魅觉醒了人皇位格,将她们母女推到了风口浪尖。 颜如玉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妲己的话,合情合理,细节详实,甚至连帝辛晚年与三霄同行的事都能对上,由不得他不信。 原来如此…… 帝辛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 所以他才会说自己没有血脉留存。 这…… 颜如玉只觉得一阵荒谬,又一阵哭笑不得。 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九九人皇位格的拥有者。 竟然是帝辛的私生女,还是个半妖? 而自己,作为帝辛的神魂转生,不仅救了这对母女,还把她们带回了自己的道场。 甚至赐下无数天材地宝,助她修炼……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颜如玉抬手扶住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觉得苏魅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了。 那是源自帝辛血脉的牵引,是斩不断的联系。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苏魅一个半妖,能身怀九九人皇位格了。 因为她是帝辛的女儿。 那个敢以人皇之身挑战天道的男人,他的血脉里,本就蕴含着不屈的意志与磅礴的人族气运。 哪怕与妖族结合,哪怕过了数千年,这份气运也终究没有断绝。 反而在苏魅身上,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爆发出来。 九九人皇位格…… 难道,这是帝辛留给人族的后手? 颜如玉不敢想下去了。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一个身负九九人皇位格的半妖,一个帝辛隐藏了数千年的血脉,如今就在他的太阴星上…… 不对,绝不可能是帝辛留下的后手。 颜如玉指尖捻着茶杯的边缘,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枝叶上。 思绪却早已飘到了数千年前。 帝辛…… 那个名字,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作为对方分割出的神魂转世,他虽与帝辛的主意识泾渭分明。 却也继承了一丝对方的傲骨与锋芒。 他太清楚帝辛的强悍了—— 从一个人王,以身合人道,证道人皇,执掌人道气运。 竟能追着鸿钧道祖与天道砍杀,称霸洪荒八百年。 八百年间,压得洪荒所有仙圣不敢吱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辉煌! 若是别的人族,或许真的生不出如此血脉强大的半妖。 毕竟人族与妖族的道统差异太大,气运难以相融。 但若是帝辛…… 那就不一定了。 颜如玉缓缓琢磨着,心中的荒谬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乎也说得通”的认知。 帝辛身负的人皇气运、人族气运、人道气运,磅礴浩瀚,几乎达到了人族所能企及的巅峰。 以他那般逆天的气运与底蕴,就算与妖族结合。 诞生一个身负人皇血脉的半妖,甚至让这半妖觉醒九九人皇位格。 似乎……也就合理了。 第546章 原来是故人之后 想到这儿,颜如玉终于说服自己相信了几分,他收回目光,看向苏妲己,语气淡淡: “怪不得本尊初见苏魅时,总觉得她有几分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后。” “故人?” 苏妲己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圣尊与夫君……是故人?” 她从未听说过帝辛与颜如玉有过交集。 帝辛陨落时,颜如玉怕是还未出世吧? 颜如玉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无波:“不是。” “本尊才化形十几年,怎认得数千年的人皇?” “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帝辛的神魂转世,与对方算是“同源”吧? 这种事说出去,怕是会引起更大的波澜。 苏妲己闻言,眼中的疑惑更甚,却也不敢多问。 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圣尊,那……此事?” 她最关心的,还是苏魅的安危,还是她们母女的未来。 颜如玉揉了揉眉心,此刻他的脑子依旧有些乱,需要时间好好捋一捋。 “你先下去吧。” 他挥了挥手,“本尊琢磨琢磨再说。” “小妖告退。”苏妲己不敢违逆,对着颜如玉深深一揖,转身退出了道场,脚步轻快了几分,却又带着一丝忐忑。 她不知道颜如玉会如何决定,但至少,她把秘密说了出来。 心里那块压了数年的石头,总算是轻了些。 道场的大门再次关上,殿内重归寂静。 颜如玉独自一人坐在石台上,整个人陷入了呆滞之中。 毁灭吧,累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一声。 大道贷款证道的债还没还完,每天都得琢磨着怎么“公正行事”来偿还大道功德。 现在又冒出来个人皇位格,还是在一只狐狸身上。 特么这狐狸还是自己的“便宜女儿”? 玛德! 颜如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们讲道理啊。 爽又不是老子爽的。 当年与苏妲己生下苏魅的是帝辛的主身,关我颜如玉什么事? 怎么这崽就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来了? 讲道理啊! 虽然从血脉渊源上来说,苏魅也算是他“亲生”的崽,可那“造崽”的过程。 老子是半分参与都没有,现在却要我来承担这烫手山芋的后果。 玛德,我这不是纯纯的背锅仔、冤大头么? 颜如玉越想越觉得憋屈,恨不得找个地方大喊几声。 要不……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抽个空告诉帝辛,“喂,帝辛,你要女儿不要?” “你要女儿只要你开口,我就给你送上门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算了吧。 那煞星现在一门心思扑在筹备建立新界上。 为了此事,早已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别说送个女儿过去了。 就算给他送去个儿子,他怕是都不见得会有所动容。 万一这女儿的存在,不小心挡了他建立新界的路,以帝辛的性子,搞不好真能一指头把苏魅戳死,顺带连自己这个“送信的”都迁怒上。 颜如玉可不想冒这个险。 帝辛的强悍,他深有体会,就算他现在已是混元大能,也没把握能在帝辛手下讨到好。 可是…… 苏魅不能再待在太阴星了。 这里看似安全,实则危机四伏。 一旦苏魅突破准圣,人皇血脉之力爆发,九九人皇位格的气息再也无法掩盖。 到时候,别说六圣与天庭会闻风而来,恐怕连道祖与天道都不会坐视不理。 太阴星虽有他庇护,却也未必能护得住苏魅。 到时候,不仅苏魅危险,整个太阴星都会被拖入漩涡。 他与常羲,甚至羲和,还有帝辛的计划,都可能受到牵连。 必须想个办法,把苏魅送走,或者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安置。 可送哪儿去呢? 洪荒之大,竟找不到一个能稳妥藏匿人皇位格拥有者的地方。 颜如玉站起身,在道场里踱来踱去,眉头紧锁。 或许……还是得告诉帝辛? 毕竟,苏魅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总不能真的不管不顾吧? 就算他在筹备新界,就算他性子再冷硬,面对自己从未谋面的女儿,总能生出几分恻隐之心吧? 颜如玉拿不定主意。 帝辛的心思,向来深沉难测,他实在猜不透对方会如何对待苏魅。 是会欣喜若狂,将苏魅接入他的势力范围,悉心培养? 还是会觉得苏魅是个麻烦,直接抹杀,以绝后患? 亦或是……利用苏魅身上的人皇位格,来达成他建立新界的目的? 每一种可能,都让颜如玉感到不安。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第一次觉得,当个混元圣尊,也这么难。 早知道会惹上这种麻烦,当初就不该心软,直接让女娲把苏妲己她们带走算了。 现在好了,骑虎难下。 颜如玉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漫天的月华,心中一片混乱。 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苏魅是帝辛的女儿,这是事实; 她身怀九九人皇位格,这也是事实; 她现在在太阴星,这更是事实。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或许,真的该找帝辛谈谈。 只是……该怎么开口呢? “嗨,老伙计,你女儿在我这儿,要不要来领一下?” 颜如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以帝辛的脾气,怕是会直接以为他在挑衅吧? 到时候,别说送女儿了,怕是他自己都得被帝辛摁在地上摩擦。 颜如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还是再琢磨琢磨吧。 至少,在苏魅突破准圣之前,还有一点时间。 他必须在那之前,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略显疲惫的影子。 道场之外,月华依旧温柔,桂香依旧浓郁,可颜如玉的心头,却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这只叫苏魅的小狐狸,这个帝辛隐藏了数千年的血脉。 这个身负九九人皇位格的半妖,究竟会给洪荒带来怎样的风暴? 又会给他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变数? 第547章 见苏魅 颜如玉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很难清静了。 三日后,颜如玉心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意味。 这三日来,他几乎没有平静过,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 试图找到一个既能护住苏魅,又不至于将自己拖入太深的办法。 最终,他觉得还是应该先问问当事人的想法。 苏妲己与苏魅,这对母女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想安安稳稳地做只妖,在太阴星隐姓埋名,老老实实呆着? 还是……真的想染指人族,借那九九人皇位格,成就一番人皇伟业? 无论她们做何选择,颜如玉都决定不干涉。 每个人(妖)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这符合他的公正之道。 只是,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她们能选择前者—— 本分地当一只妖。 不为别的,只为了活下去。 若苏魅真的选择染指人族,试图成就人皇之位,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说别人,怕是帝辛那个煞星,就会直接一指头戳死她。 指望帝辛念及亲情? 那是不可能的。 颜如玉太了解帝辛了。 那是谁? 那是脚踩六圣,剑砍鸿钧和天道的主! 洪荒众人对他恨之入骨,却无一人敢轻易评价他的功过。 为了让人族跳出天道棋盘,他宁愿陨落也不愿投胎,以残魂之态,硬生生靠着吞噬各种法则,修出了鬼体。 甚至能狠下心撕裂神魂,转生出像我一样的不同个体,还凝炼出无数鬼体分身。 每一个分身虽然有意识,也都藏着他的野望与决绝。 但他绝对牢牢控制着每一尊分身,就连自己这个转生的个体也不例外。 光是颜如玉知晓的,拥有圣人战力级别的帝辛分身,就有十来尊。 当年在娲皇宫斩杀女娲、抢走招妖幡的那个分身,便是帝辛炼化的鬼体之一。 那分身的神魂、气息、模样,与帝辛主身一般无二,连神魂本源,都与颜如玉自己有着隐隐的同源之感。 人族,就是帝辛的逆鳞。 他图谋了数千年,连人道与地道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心甘情愿地给他当打工仔,只为等待嬴政一统天下,人族气运合一的那一刻—— 届时,帝辛便会成立新界,让人族彻底遁出洪荒,摆脱天道的掌控。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跑出来一个身怀九九人皇位格的半妖,还是只狐狸…… 若苏魅真想染指人族,分割人族气运,帝辛那个煞星,绝对不会手软。 他连自己都算计在内,更何况一只只是身怀他血脉的狐狸? 得罪天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天道行事,多少还会遵循几分规则。 可跟帝辛对着干? 那绝逼是死路一条! 帝辛那老逼登,看你不爽,那是真动手啊! 从来不讲任何规则,想杀便杀,想灭便灭,完全凭自己的心意行事。 颜如玉甚至能想象到,等嬴政一统天下之时。 洪荒各地怕是会凭空冒出一堆帝辛分身。 铺天盖地,席卷八荒。 任何敢阻拦他建立新界的存在,都会被碾成齑粉。 光是想到那场景,颜如玉就不由得头皮发麻。 所以,苏魅最好还是安安分分的。 念及此,颜如玉不再犹豫,对着虚空屈指一点,一道细微的灵力波动飞出。 传音给苏妲己:“带苏魅来见本尊。” …… 太阴星的一处偏殿内,苏妲己正坐立不安。 这三日来,颜如玉没有任何消息,这让她的心一直悬着,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她不知道颜如玉会如何处置她们母女,是会将她们驱逐出太阴星,还是会…… 就在这时,颜如玉的传音如同天籁般响起,却又让她的心猛地一紧。 “带苏魅来见本尊。” 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苏妲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起身走到内室。 苏魅正盘膝坐在榻上修炼,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小脸粉嫩,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全然不像身怀惊天秘密的样子。 感受到母亲进来,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娘亲,怎么了?” “圣尊让你随我去一趟他的道场。” 苏妲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魅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乖巧地站起身:“好。” 她虽不知何事,却也能感受到母亲的紧张,只是没有多问。 两人刚走到殿门口,王贵人与胡喜媚便迎了上来。 “姐姐,我们跟你一起去?” 王贵人脸上带着担忧,“多个人,也能有个照应。” “是啊,咱三姐妹一起去见圣尊。” 胡喜媚也附和道,她们与苏妲己共患难数千年,早已情同手足。 苏妲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不必。圣尊只召唤了我与苏魅,你们去了,反而不妥。” 她知道颜如玉的性子,不喜欢旁人打扰,她们贸然跟去,只会徒增麻烦。 王贵人与胡喜媚对视一眼,虽心中担忧,却也知道苏妲己说得有理。 只能点了点头:“那好吧。姐姐,你们……多加小心。”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苏妲己勉强笑了笑,拉着苏魅的手,转身朝着颜如玉的道场走去。 一路上,苏魅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致,时不时问上一两句,苏妲己却心不在焉,只是敷衍地应着。 她的手心,早已布满了冷汗。 她不知道,等待她们母女的,究竟是什么。 颜如玉的道场越来越近,那股无形的威压也越来越浓,压得苏妲己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魅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停下了脚步,仰起小脸看着苏妲己: “娘,你是不是很怕圣尊?” 苏妲己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怕,圣尊是好人。” 可她的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好人? 在洪荒,“好人”这两个字,往往是最不值钱的。 尤其是在涉及到人皇位格这种惊天秘密时,所谓的“好”,究竟能坚持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决定她们母女的生死。 深吸一口气,苏妲己拉着苏魅,终于走到了道场门前。 “小妖苏妲己,携小女苏魅,求见圣尊。” 第548章 难搞啊 道场内传来颜如玉平静无波的声音:“进来。” 苏妲己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苏魅的手,掌心的冷汗几乎要将两人的肌肤黏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苏魅缓缓推开道场大门,走了进去。 道场之内依旧简洁肃穆,颜如玉端坐在石台上。 目光落在门口的母女二人身上,尤其是在苏魅身上停留了许久。 眼前的少女,出落得倾国倾城。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发间隐约露出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狐耳。 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平添了几分灵动。 只是此刻,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怯意,显然是被道场中若有若无的混元威压所慑。 颜如玉看着她,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同情。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 苏妲己将这眼神尽收眼底,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太了解这种眼神了,那是一种近乎宣判的怜悯,是对注定结局的无奈。 若颜如玉真要动手,以他的实力,无论是她还是苏魅,都只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连渣都剩不下。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几乎要支撑不住,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而颜如玉,此刻心中想的却是如何解决眼前这桩棘手的事。 苏魅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几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人皇是不能修炼的,这是洪荒流传万古的铁律。 人皇气运与人道紧密相连,讲究的是传承,王朝更替,分而合,合而分、承载万民福祉,而修炼则是与皇道背驰而行。 追求个体超脱,两者本就冲突。 人皇若强行修炼,必然会遭受人道反噬,轻则道基崩塌,重则身死道消。 可苏魅呢? 她不仅修炼了,还一路飙升到了大罗金仙巅峰,离准圣只有一步之遥。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矛盾,是在刀尖上跳舞。 只要苏魅突破准圣,体内被修为暂时压制的人皇血脉之力就会顷刻间爆发。 到那时,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体内碰撞。 必然会将她的肉身与神魂一同撑爆,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若是不突破呢? 颜如玉的眉头皱得更紧。 若想活命,似乎只有一条路—— 自废修为,沦为凡体。 可那样一来,新的问题又会出现。 苏魅体内的人皇血脉之力没了修为的制衡,就会彻底失控,引动那九九人皇位格完全显现。 届时,人皇气运加身,煌煌天威照耀洪荒,再也藏不住分毫。 洪荒众生,谁不想得到人皇位格? 谁不想掌控人族气运? 就算得不到,谁不忘摧毁? 到那时,别说那些觊觎人皇气运的妖族、散修。 就算是自诩公正的天庭,乃至一直试图染指人道的西方佛门,都绝不会放过她。 恐怕不等她反应过来,就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迎来铺天盖地的追杀。 先不说人道是否会回应她这个“半妖人皇”。 就算人道真的护着她,让那些圣人、准圣有所顾忌。 不敢轻易动手以免遭受人道反噬,她侥幸活了下来。 可还有一个最大的威胁在等着她—— 也就是她的父亲帝辛。 那个老逼登,定然会派出分身,甚至可能亲自出手,以当年“大凶”的模样,毫不留情地戳死苏魅。 难搞啊…… 颜如玉在心中长叹一声。 无论怎么推算,似乎都是死局。 想安安分分做只妖,都是一种奢望。 保她? 颜如玉苦笑。 他也想保,可怎么保? 以他现在的实力,护住苏魅一时或许可以。 但若要一直护住,根本不可能,帝辛不会放过自己。 且不说洪荒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单是帝辛那一关,他就过不去。 一旦帝辛知道苏魅的存在,以对方的性子。 怕是第一个要灭了他这个“知情不报”的“同谋”,到时候他自己都得灰飞烟灭。 他承认,自己多少带点情感,看着苏魅这副懵懂无辜的样子,确实觉得她可怜。 可帝辛那老毕登是不讲情感的,在他眼里,只有“识趣的活着”和“不识趣的被埋了”两种人。 苏魅对他而言,或许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可能威胁到他计划的“变数”。 拿什么保? 颜如玉想不出任何办法。 要说这洪荒中谁能保得住苏魅,恐怕就只有帝辛那老毕登。 帝辛执掌人道数千年,对人道法则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 他手里有人道大权,若想压制苏魅体内的人皇位格,应该没太大问题。 可问题是,帝辛会保她么? 颜如玉不敢肯定。 若是苏魅识趣,愿意放弃人皇位格,甘心做个普通人(妖)。 不干涉帝辛建立新界的计划,或许帝辛会大发慈悲。 看在血脉的份上,留她一条性命。 可若苏魅不识趣,想凭着这九九人皇位格做点什么,甚至妄图染指人族气运…… 那结果,只会比被洪荒众生追杀更惨。 帝辛的手段,颜如玉可是见识过的,对付起“自己人”来,从来不会手软。 颜如玉的目光再次落在苏魅身上,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下意识地往苏妲己身后缩了缩,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安。 颜如玉看着苏魅那双懵懂的眼睛,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复杂的苏妲己。 缓缓开口问道:“苏妲己,苏魅可知她的身世?” 苏妲己闻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垂下眼帘。 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回圣尊,小妖于山谷中生下苏魅,至今已数千年。” “看着她从幼崽到化形,再到如今长大,都未曾告诉过她身世。” 她不是不想说,只是不敢说。 那段过往太过沉重,太过血腥,她怕吓到女儿,更怕女儿知道真相后,会被那沉重的宿命压垮。 “娘亲,我的身世怎么啦?” 苏魅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苏妲己,又看了看颜如玉,小脸上满是疑惑。 长这么大,她只知道自己是娘亲的女儿,还有王姨娘和胡姨娘,至于父亲…… 娘亲从未提起过,她也不敢多问。 苏妲己看向颜如玉,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圣尊,要告诉她么?” 第549章 苏魅的身世 颜如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告诉她吧。” “有些事,迟早要知道的。” “与其日后从别人口中听到,不如现在由你亲口告诉她。” 苏妲己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蹲下身,握住苏魅的小手,目光温柔而复杂。 缓缓开口,将那段尘封了数千年的往事,一点点揭开。 “苏魅,娘亲今天就告诉你,你的父亲是谁,我们的过往,又是怎样的……” “数千年前,洪荒大地并非如今这般格局,那时人族有一个强大的王朝,名为大商。” “大商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出了一位真正的人王,也就是你的父亲——帝辛。” 苏魅的眼睛猛地睁大,小嘴微张,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好奇。 苏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 “可大商的强盛,却引来了天道的忌惮。” “天道认为大商气运过盛,人王威势盖过了仙神,便暗中算计,想要削弱大商气运,行那封神之事,让仙神掌控人族气运。” “你的父亲帝辛,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登上人王宝座的。” “他天资卓绝,霸气无双,却也因此成为了天道算计的目标。” “当年,你的父亲前往女娲庙祭拜。” “被人暗中算计,在女娲庙墙上题了一首诗,好让仙神以你父亲亵渎女娲圣人为名讨伐大商。” “女娲圣人震怒,便召集了我、王贵人、胡喜媚三妖,命我们入朝歌,迷惑帝辛,乱其朝纲,助周伐纣,以此报复。” 苏魅听到这里,小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下意识地攥紧了苏妲己的手: “那……那娘亲你们……” 苏妲己摸了摸她的头,苦笑道: “我们三妖领了法旨,便入了朝歌。” “可你的父亲,他太不一般了。” “他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早就识破了天道的算计,也看穿了我们三妖的来意。” “他没有杀我们,反而将我们留在身边,封为王妃。” “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魅摇了摇头。 “因为他说,仙神不仁,天道不公,他要逆天而行,护住大商,护住人族。” “他不信仙神能主宰人族的命运,更不信天道能肆意摆布众生。” “后来,他果然做出了惊天动地的事——” “拆毁女娲庙,废除女娲人族圣母之名,甚至连老子的人教教主之位,都被他罢免。” “他说,人族的事,人族自己做主,无需仙神指手画脚。” “你父亲早就看明白,天道要的不是一个大商,而是要抚一个傀儡来当天子,你知道天子的意思么?” “就是意为天道之子” “所以一切都是天道的算计,说什么你父亲残暴,不过是为了扶周灭商的借口” “但你父亲何等英明,何等威武,倔轩辕坟取轩辕剑,重铸九鼎,更是将大商之类的蛀虫,叛徒悉数抓出。” “那时候,大商血流成河,你父亲唤醒人道那日,御驾亲征,屠尽西岐,朝歌城外挂满了西岐姬姓一脉的脑袋,数月弥漫着血腥气。” “你父亲更放言,天下八百诸侯,只要有本事,皆可以去反他。” “若平自身本事夺得大商天下,他帝辛认,但若谁胆敢学西岐一样,勾结仙神,那西岐就是谁的下场,屠族灭种,寸草不生。” “你父亲的拆桌行为惹怒了六圣,六圣渐渐出山找你父亲麻烦。” 苏妲己的语气中充满了敬佩,仿佛那个霸气的身影就在眼前: “也就是在那时,你的父亲意识到,仅凭人王之力,不足以对抗天道与仙神。” “他便以自身为引,以身合人道,历经九死一生,最终证道人皇之位!” “证道人皇的那一刻,天地震动,人族气运汇聚,四海八荒的人族部落,皆奉大商为主,人族真正实现了归一!” “成为人皇的你父亲,更是意气风发。他知道,天道与仙神不会善罢甘休。” “便着手谋划伐圣,要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圣拉下马,让他们知道,人族并非可以随意欺凌的。” 苏魅听得目瞪口呆,小脸上满是激动与崇拜,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位传奇人物。 “终于,天道忍不住了,降下天谴,欲要毁灭大商,诛杀你的父亲。” “可你的父亲,他何等霸道!他仰天长啸,怒斥‘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随即举起人皇剑,逆天伐圣!” 苏妲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重现当年的盛况: “那一战,惊天动地!” “你的父亲,以人皇之躯,硬撼诸圣!他先是斩杀了五位圣人,震惊洪荒!” “随后,更是一路追杀天道与鸿钧道祖,将他们打得节节败退,最终遁出洪荒,躲进了混沌之中,不敢露面!” “自此,你的父亲帝辛,称霸洪荒八百年!” “那八百年里,洪荒再无仙圣敢放肆,所有人都敬畏人皇威严,人族迎来了最辉煌的时代!” 说到这里,苏妲己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悲伤: “可惜,人皇虽强,终究难逃生老病死。” “八百年后,你的父亲寿终正寝,在回朝歌的途中,安然逝去。” “直到他陨落,鸿钧与天道才敢返回洪荒,重启了封神之事,大商这才渐渐衰落。” “不过,你的兄长武庚,虽没有你父亲那般霸道勇猛,却也没有辱没帝辛的威名。” “大商虽然最终亡于他手中,可他宁死不降,自裁于摘星楼,以死明志,也配得上人王之名。” 最后,苏妲己看着苏魅,眼中含泪:“而娘亲,在你父亲陨落后,按照他的嘱咐,带着王姨娘和胡姨娘,寻了一处偏僻的山谷隐居。” “也就是在那里,娘亲生下了你……” 整个道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魅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有震惊,有崇拜,有悲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第550章 帝辛生了个傻子?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位惊才绝艳、霸气无双的人皇; 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然如此曲折,如此沉重。 原来,她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妖,她是人皇的女儿,是大商最后的血脉。 颜如玉静静地看着苏魅,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一个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普通妖族的少女来说,冲击力有多大。 他给她时间,让她消化这一切。 许久,苏魅才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娘亲,父亲他……真的那么厉害吗?” 苏妲己点了点头,泪水滑落: “是的,他是娘亲见过的,最厉害、最伟大的人。” 苏魅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泪,看向颜如玉,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圣尊,娘亲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她不傻,她知道,圣尊让娘亲告诉她这些,绝不会仅仅是为了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颜如玉看着她,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告诉你这些,是让你知道自己的来历,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需要你自己选择。” 是继承父亲的遗志,哪怕前路布满荆棘? 还是放下一切,继续做一只普通的狐狸妖,哪怕命运早已注定? 这个选择,对苏魅来说,太过沉重。 可她必须做出选择。 道场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动,映着苏魅那张写满迷茫与挣扎的小脸。 许久,苏魅站在原地,泪水已干,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坚定的光芒。 她望着颜如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父亲为人族如此,我苏魅也要为人族!” “圣尊,请圣尊帮我,我要证道人皇,替父亲再次带领人族走向巅峰!” 话音落下,道场之内一片死寂。 苏妲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五雷在头顶炸开。 震得她头晕目眩,险些站立不稳。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傻孩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是人皇之位啊! 是能将你父亲逼到与天道为敌、与鸿钧为敌的位置! 是沾满了鲜血与枯骨的荆棘之路! 你父亲那般惊才绝艳,都落得个寿终正寝后仍被天道算计的下场,你一个半妖,凭什么去争? 凭什么去带领人族? 苏妲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苏魅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哪里是继承父志,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而颜如玉看向苏魅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变了。 那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同情,没了之前的审视,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他心里的念头如同翻江倒海,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不是,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怎么偏偏是个傻子? 我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虽然只是神魂转生),怎么会摊上这么个“便宜女儿”? 啊呸,不对,帝辛那老逼登是何等精明狠辣的角色。 算计起人来连他自己都算计在内,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麻瓜? 偏偏这麻瓜还能身怀人皇位格,还想着证道人皇? 你能不能活过这个月都是个问题! 让我帮你? 我特么拿头帮你? 你这话要是让你那便宜老爹帝辛听到了,估计你连渣都不会剩! 颜如玉简直想扶额长叹。 帝辛那个人,什么都能碰,唯独人族的权柄碰不得。 那是他的逆鳞,是他死不瞑目都要谋划的东西。 你一个半妖,竟敢觊觎他耗尽心血谋划的人族,还想替他带领人族?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无异于你想锤他的小鸡鸡——看似是捏到了软肋,实则是给他加了最狠的暴击点。 总的来说就是,你这想法,让他知道了完全就是加霸服,纯纯的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 我一个作为他神魂转生的混元大能,都不敢轻易觊觎人族的权柄。 平日里行事都得绕着人道法则走,你一只狐狸,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证道人皇? 颜如玉简直想撬开苏魅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桂树叶子。 想当年,帝辛的亲儿子殷郊、殷洪,在他拆了女娲庙之后。 不过是劝他去给女娲认个错,就落得个被亲手凌迟处死的下场。 当时行刑的人吓得手抖,还是帝辛亲自提刀,面无表情地动手的! 那可是他亲生的儿子! 血脉纯正的人族皇子! 你比他们多了点啥? 就凭你头上这两只毛茸茸的狐耳? 还是凭你这半妖的血脉? 帝辛要是知道你想染指他的人族,怕是会从筹备新界的忙事中抽出空来? 亲自跑一趟,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种”挫骨扬灰。 顺便连他这个“知情不报”的神魂转生都一起收拾了。 颜如玉越想越觉得荒谬,看向苏魅的眼神嫌弃更甚。 这哪是继承父志,这分明是继承了找死的勇气啊! 可惜,这勇气用错了地方,就是愚蠢。 道场之内,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苏妲己看着颜如玉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知道,苏魅这番话,不仅没得到圣尊的支持,反而把最后的生路都堵死了。 而苏魅,似乎还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依旧睁着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颜如玉,等待着他的答复。 在她看来,自己的父亲能做到的事,她也一定能做到,只要有圣尊帮忙,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还不知道,自己这番“雄心壮志”,在颜如玉眼里,不过是一个傻子的呓语,一个即将引火烧身的愚蠢决定。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吐槽,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可知,证道人皇意味着什么?” 苏魅迎着颜如玉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语气反而愈发坚定:“意味着,走上跟父亲一样的路,举世皆敌。” 第551章 漏风小棉袄 颜如玉内心不由得傻眼了。 玛德,这玩意儿,自己找死就算了,还想着拉上自己垫背? 这绝逼不是什么贴心小棉袄,分明是件漏风的小棉袄。 还是漏了个大洞那种!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石桌,破口大骂: “住口!混账东西!”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想证道人皇?” “你以为你是帝辛啊?” “你不过是一只身怀他血脉的狐妖,也敢妄谈证道人皇?” “让本尊帮你?” “本尊不杀你已是仁慈,你还敢让本尊帮你?”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混元威压没控制住的释放出来一丝。 压得苏魅身形一晃,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 “圣尊,我……”苏魅还想辩解,却被颜如玉的怒喝打断。 “苏妲己,还不快管好你的女儿!” 颜如玉将目光转向苏妲己,语气冰冷。 “圣尊息怒!圣尊息怒!” 苏妲己连忙上前一步,将苏魅护在身后,对着颜如玉连连叩首,“小女无知,口出狂言,还请圣尊恕罪!”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情。 跟一个“傻子”置气,简直是拉低自己的档次。 他看着苏魅,语气缓和了一些,却带着浓浓的嘲讽: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证道人的事了,你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还证道人皇?” “做梦呢你。” 苏妲己心中一紧,连忙抬头: “圣尊,还请圣尊饶苏魅一命!” “她只是一时糊涂,我日后定会好好管教她,绝不让她再胡言乱语!” 颜如玉摆了摆手: “不是本尊要杀她,而是她离死不远了。” “圣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妲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中充满了惊恐。 颜如玉看向苏魅,缓缓道: “本尊算是明白了,为何此前没有一人能找到人皇位格拥有者,就连本尊都感应不到。” 苏妲己急切地追问:“为何?” “因为苏魅虽是觉醒了人皇位格,可人道并未回应她。” 颜如玉解释道,“且她是半妖,又侥幸修炼到了大罗金仙巅峰。” “洪荒众生皆知,人皇是不能修炼的,修炼与人道相悖。” “故而,没有人会想到,人族才有的人皇位格,居然会在一只妖身上,还是一只大罗金仙的妖身上。” 这便是最大的盲区。 谁能想到,人皇位格会落在一个修炼有成的半妖身上? 这完全违背了洪荒的规则。 苏妲己闻言,心中稍定,随即又升起新的疑惑: “可如今既然没人想到她,圣尊也不杀她,她为何还会死?” 颜如玉的目光变得凝重:“她一旦突破准圣,体内被修为压制的人皇血脉之力就会彻底爆发。” “届时,修炼所得的妖力与人皇血脉之力相互冲突,人道反噬随之而来,足以直接将她撑爆,神魂俱灭。” “什么??” 苏妲己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圣尊,那……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 颜如玉看着她绝望的样子,缓缓道: “当然,她也可以选择自斩道基,化为凡体。” “这样一来,妖力尽散,便不会再遭受人道反噬。” 苏妲己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就被颜如玉接下来的话浇灭。 “但,这也意味着,她等于是走上了想证道人皇的路。”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她一旦化为凡体,体内的人皇血脉之力没了制衡,就会彻底反扑,从而引动九九人皇位格完全显现。” “届时,人皇气运加身,煌煌天威照耀洪荒,再也藏不住分毫。” 苏妲己瘫软在地,眼中的希望彻底熄灭。 怎么看都是死啊…… 突破准圣,会被反噬撑死; 自斩道基,会引来洪荒众生的觊觎,死无葬身之地。 可听颜如玉所言,似乎走证道人皇这条路,反而有一线生机? 若是能获得人道认可,或许……或许真的能活下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颜如玉看穿了。 他淡淡道: “你是不是觉得,她就算走证道人皇这条路,侥幸获得人道认可,就能活下来?” 苏妲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颜如玉却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她就算是走证道人皇这条路,侥幸能获得人道认可,那也是必死的。” 苏妲己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也是必死的?” “难道……难道苏魅真的断无活路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绝望。 难道,她的女儿,真的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 颜如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复杂。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 就算苏魅真的获得了人道认可,证道成功,那又如何? 帝辛是绝不会允许一个半妖染指人族权柄的。 到那时,等待苏魅的,将是来自帝辛最无情的抹杀。 那才是真正的,断无活路。 道场之内,檀香燃尽了最后一寸,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苏妲己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一遍遍地哀求着,声音早已嘶哑,带着泣血般的绝望。 “圣尊,求您发发慈悲,救救苏魅吧……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啊……” “圣尊,只要能救苏魅,小妖愿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圣尊……” 苏魅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卑微哀求的模样,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落泪。 她心中既有愧疚,又有不甘——难道,她的命运真的就只能如此吗? 父亲能逆天伐圣,她为何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可颜如玉始终沉默着,端坐于石台上,目光落在虚空之中,仿佛入定了一般。 他不是不动容。 苏妲己的哀求,苏魅眼中的倔强,他都看在眼里。 苏魅虽然“漏风”,想法天真得近乎愚蠢,但终究流淌着帝辛的血脉。 与他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源联系。 若说全然不顾,那是骗人的。 可救? 怎么救? 第552章 纠结的颜如玉 他比谁都清楚,苏魅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洪荒众生。 不是天道鸿钧,而是那个至今藏在暗处,一手谋划着建立新界的帝辛。 苏妲己和苏魅不知道帝辛还在,她们以为那位人皇早已化为尘土,可他知道啊! 他不仅知道帝辛还在,还知道对方这些年从未放弃过对人族的掌控。 甚至将人道、地道都变成了手中的棋子,只待嬴政一统天下,便要彻底掀翻洪荒的棋盘。 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苏魅这么个身怀九九人皇位格的半妖,还扬言要证道人皇。 继承父志……这在帝辛眼里,恐怕不是什么血脉延续,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可能毁掉他数千年谋划的变数。 帝辛是什么性子? 为了人族能跳出天道掌控,他能忍受魂体状态数千年,能亲手斩杀劝阻自己的亲生儿子,能为了计划毫不犹豫地牺牲一切。 这样的人,会容忍苏魅这个“半妖”来染指他视若性命的人族权柄? 颜如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答案。 他是真不想插这一脚。 帝辛那老逼登的手段,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当年不过是神魂转生时与对方主意识稍有冲突,就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压制,若不是他自己识趣跪得快,恐怕早就被抹除了。 如今这种牵涉到人族未来的大事,他要是敢插手。 帝辛怕是能立刻从筹备新界的忙事中抽出空来,动动手指头,先把他这个“同谋”挫骨扬灰再说。 他是真怕帝辛啊! 那种怕,不是对强者的畏惧,而是对一个疯子的忌惮—— 一个实力恐怖、心思深沉、做事毫无底线、还偏偏掌握着你命门的疯子。 可另一边…… 颜如玉的目光落在苏魅身上。 这只傻狐狸,虽然蠢得让他嫌弃,可终究算得上是“自己人”。 血脉同源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麻烦,哪怕知道是个烫手山芋,也很难做到彻底撒手不管。 救还是不救呢? 颜如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道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救,就意味着要直面帝辛的怒火,甚至可能被卷入帝辛建立新界的计划中,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他现在的日子虽然被大道贷款压得喘不过气,可至少安稳,没必要去蹚这浑水。 不救…… 看着苏妲己绝望的眼神,想着苏魅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脉联系,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或许……可以试着联系一下帝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颜如玉自己压了下去。 联系帝辛?聊什么? 聊他有个私生女,还是个半妖,身怀人皇位格,想证道人皇? 这简直就是在老虎头上拔毛,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帝辛要是知道了,怕是第一个就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是不是想借着苏魅的血脉来插手人族事务? 是不是想破坏他的新界计划? 到时候,别说救苏魅了,他自己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个问题。 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赌帝辛念及一丝血脉亲情,能给苏魅一条活路; 赌帝辛不会迁怒于他这个“知情不报”的神魂转生; 赌自己在帝辛心中,还有那么一点点“利用价值”,不至于被随手捏死。 可颜如玉从来不是个喜欢赌博的人。 他的公正之道,讲究的是权衡利弊,是有理有据,而不是将命运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侥幸”上。 “圣尊……”苏妲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的希冀。 颜如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帝辛当年逆天伐圣的霸气,想起了对方那句“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怒吼。 也想起了对方为了人族未来,甘愿忍受无尽孤寂的偏执。 这样的人,会如何对待苏魅? 颜如玉心中一片混乱。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苏妲己身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你起来吧。” 苏妲己一愣,茫然地抬起头。 “救她,可以。” 颜如玉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让苏妲己和苏魅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但本尊有条件。” 苏妲己连忙磕头: “圣尊请讲!只要能救苏魅,别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一千个,小妖也答应!” 颜如玉的目光转向苏魅,眼神锐利如刀: “在本尊想出办法之前,你必须答应本尊一件事——” “收起你那可笑的念头,断绝证道人皇的心思,安安分分待在太阴星,一步也不准踏出!” 这是他能想到的,目前唯一能暂时保住苏魅的办法。 至少在他想清楚如何面对帝辛之前,不能让苏魅再惹出任何事端。 苏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苏妲己狠狠拽了一下。 “苏魅,快答应圣尊!”苏妲己急切地说道。 苏魅看着母亲布满泪痕的脸,又看了看颜如玉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 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带着一丝不甘:“……我答应。” 颜如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你们下去吧。” “谢圣尊!”苏妲己如蒙大赦,拉着苏魅,踉跄着退出了道场。 道场的大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颜如玉独自一人坐在石台上,眉头紧锁。 联系帝辛……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般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知道,这件事终究躲不过去。 苏魅的存在,迟早会被帝辛知晓,与其到时候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或许还能争取一丝转机。 可是…… 颜如玉拿起石桌上的一枚玉简,这是他与帝辛主意识偶尔联系的媒介,却从未真正使用过。 指尖悬在玉简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仿佛能想象到,当帝辛得知苏魅存在时,那双深邃眼眸中会燃起的怒火与杀意。 赌,还是不赌? 颜如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这一步棋,一旦落下,便是万劫不复,还是柳暗花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颜如玉在道场中来回踱步,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道韵,推演着联系帝辛可能引发的种种后果。 光幕之中,无数画面闪烁不定—— 有时是帝辛暴怒之下,一道人皇剑气劈碎太阴星的景象; 第553章 颜如玉闭关? 有时是帝辛漠然看着苏魅化为飞灰,连带着他这个神魂转生也受到波及,道基崩塌的惨状; 偶尔也会闪过一丝微光,似乎是帝辛看着苏魅,眼中闪过片刻犹豫,最终放过了她…… 可那微光太过渺茫,如同风中残烛,转瞬即逝。 更多的,是无尽的凶险与毁灭。 颜如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的纠结愈发强烈。 联系帝辛,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若是不联系,等苏魅的秘密暴露,后果恐怕只会更糟。 他下意识地抬手,在道场四周布下了层层禁制。 这些禁制并非为了防御外敌,而是为了隔绝气息,防止自己推演时泄露的天机被外界察觉—— 尤其是被帝辛那老逼登感知到。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石台上,继续凝神推演。 而此刻,道场之外,常羲与羲和正并肩而立,望着那被禁制笼罩的道场,眉头都微微皱起。 太阴星上,颜如玉的道场向来是不设防的,一来是他实力强横,无需防备; 二来是他性子淡然,不喜这些束缚。 可今日,道场四周却萦绕着淡淡的禁制光晕,显然是设下了屏障。 羲和看向身旁的常羲,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颜如玉与你刚结为道侣,正是浓情蜜意之时,怎的现在道场还封了?” “你与他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常羲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吾与他并无争执。” “前几日,苏妲己那狐狸去找他,似是有什么要事要说,所以颜如玉便让吾先去找姐姐你了。” “吾也不知今日怎的就突然封闭道场了。” 她心中虽有疑惑,却并不担心颜如玉的安危。 以颜如玉的实力,洪荒之内能让他闭关防御的存在,寥寥无几。 犹豫了一下,常羲对着道场喊道: “夫君可在?” 片刻后,道场内传出颜如玉略显沉闷的声音,透过禁制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常羲来了啊。本尊近日有机缘所致,需闭关几日,梳理道基。” “待本尊出关,便去寻你。” 常羲闻言,心中的疑虑稍减,又想起前几日苏妲己那吞吞吐吐的模样。 忍不住追问: “那前几日苏妲己寻夫君,可是有什么要事?” “她那般模样,倒像是有什么的难处。” 道场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颜如玉的声音: “无事,不过是些小麻烦,本尊已处理妥当。” “此次闭关,确是本尊自身机缘,与她无关。” 常羲虽仍有不解,但听颜如玉语气平静,不似作伪,便也不再多问。 一旁的羲和见状,拍了拍常羲的肩膀: “常羲,也罢。既然你夫君闭关在即,必有他的道理。” “吾等就先回去吧,莫要打扰了他。” 她活了无尽岁月,见多了修士闭关的情形,有的是为了突破境界,有的是为了推演天机,闭关时设下禁制,也属寻常。 常羲点了点头,对着道场轻声道: “那夫君安心闭关,吾与姐姐先回去了,静候夫君出关。” 道场内没有再回应,想来是颜如玉已经开始闭关了。 常羲与羲和对视一眼,转身离开了道场之外。 走在回羲和殿的路上,常羲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被禁制笼罩的道场,总觉得今日的颜如玉,似乎有什么事瞒着她。 可她想了想,颜如玉既说无事,想来也不会骗她,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而道场之内,颜如玉听到两人离开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睁开眼,长舒了一口气。 他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 闭关是真,梳理道基却是假,他是想借着“闭关”的名义,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也避免常羲她们察觉到异常。 苏魅的事,牵扯太大,他暂时还不想让常羲和羲和卷入其中。 颜如玉看向石桌上那枚沉寂的玉简,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 联系帝辛的念头,再次变得强烈起来。 或许,真的该赌一次。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试试。 至少,要让帝辛知道苏魅的存在,看看那老逼登的反应再说。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拿起玉简,指尖凝聚起一丝神魂之力,缓缓注入其中。 颜如玉握着那枚玉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连带着声音都带了几分试探的小心翼翼:“老大?老大?” 地府深处,幽冥气息弥漫的轮回盘旁,帝辛正盘坐在那尊由幽冥玄铁铸就的王座上。 他身着一袭猩红如血的长袍,一头白发如瀑般垂落,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人皇威压。 即便静坐于此,也仿佛能镇压整个幽冥。 识海中突然响起颜如玉那略显嬉皮笑脸的声音,帝辛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深邃如渊,仿佛能映照出万古轮回,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神识传音回复道: “你小子不好好还你的大道贷款,寻孤作甚?” 颜如玉闻言,心里嘀咕这老逼登果然一开口就没好话,但此刻有求于人,也只能陪着小心: “老大,我已与常羲结为道侣,想必这事你也知道了。” “按照之前你的吩咐,随时可以将常羲带回人皇陵。” 帝辛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这倒不急。孤暂时还用不到常羲,你就先风花雪月着。” “等孤通知,你再将她‘骗’回人皇陵便是。” “好嘞。”颜如玉应得爽快,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斟酌,“还有一事,需要告诉老大你。” “你且说。”帝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审视。 他太了解颜如玉这神魂的性子,若不是要紧事,绝不会这般郑重。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把那句在心里盘桓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老大,你要闺女不要?” “只要你开金口,我立马给你送来。” “闺女?”帝辛明显愣了一下,神识中透着浓浓的疑惑,“啥玩意儿?” 第554章 给你生了只小狐狸 “不是,你这小崽子不是才和常羲结为道侣么?” “你俩哪儿来的崽?” “再说了,你混元大罗金仙,常羲准圣巅峰,这等境界的存在,想要有子嗣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境界越高,越难有子嗣,这点你不懂?” “孤看你小子怕不是头顶发绿啊” 颜如玉听得嘴角抽了抽,合着这老逼登脑子里就没别的? 他连忙解释: “老大你说啥呢?” “不是我和常羲的崽,是你的崽。” “混账!”帝辛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一丝怒意,“孤哪儿来的崽?” “孤直系血脉早已断尽,唯有嬴政这一脉,血脉都稀薄得可怜!” “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当年殷郊、殷洪二子被他亲手处置,武庚自裁摘星楼。 此后再无亲生骨肉,这是他心中早已定论的事,颜如玉此刻提及,难免让他动怒。 “老大你有所不知啊。” 颜如玉连忙放低姿态,语气无比认真,“苏妲己那只狐狸,给你生了一只小狐狸,确实是你的崽。” “不可能。”帝辛想也不想便否决,“当年无论三妖还是三霄,都未曾给孤留下过子嗣。” “苏妲己若有身孕,孤岂会不知?” “千真万确!”颜如玉急忙说道,“数年前我将她们几妖带回太阴星时,就感觉到与那小狐狸苏魅有莫名的亲近感。” “那时候我还问过你,有没有可能苏魅是你的崽,你说洪荒之中没有你的子嗣存留了。” 帝辛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回忆。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沉吟: “是有这么回事。可怎的你又说苏妲己给孤生了个狐狸?” 颜如玉知道关键时刻到了,语气凝重起来:“我能确定是你的崽,是因为,这只狐狸不仅有你的血脉,还觉醒了人皇位格!” “数年前突然出现在洪荒边陲的人皇虚影,就是她觉醒人皇位格时引发的异象。” “嗯?”帝辛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 他想起数年前那股莫名的血脉牵引,当时只以为是错觉。 或是与嬴政那边的人族气运有所感应,并未深究。 如今想来,那股牵引似乎确实与自己的本源血脉有关…… “怪不得,当时莫名觉得有孤的血脉在牵引,孤还以为是错觉来着。” 帝辛缓缓说道,“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这不是刚确认嘛……” 颜如玉讪讪道,随即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老大,你看,这两只狐狸该如何处置?” 帝辛没有立刻回答,王座上的他缓缓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了沉思。 当年三妖奉女娲法旨入朝歌,意图乱其朝纲,可她们最终却弃暗投明,从未真正算计过人族,甚至在关键时刻还帮过大商不少忙。 于情于理,他对苏妲己几妖都没有太深的恶感。 但苏魅…… 按理来说,一个身怀人皇位格的半妖,若是可能威胁到他的计划,理应除掉,以绝后患。 可若真如颜如玉所说,是自己的崽…… 帝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虽然心狠手辣,当年亲手斩杀二子,也是因为他们背叛大商、背叛人族,触及了他的底线。 可苏魅……她什么都没做过,甚至自出生起就隐于边陲,从未干涉过人族事务。 虎毒尚不食子,若只因她可能带来的威胁便痛下杀手。 那他与鸿钧、天道那种视众生为棋子的存在,又有何异? 可若不杀…… 帝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魅身上的人皇位格,必然是遗传自他。 不然,封神之后,天地间只余天子位格,绝不可能再有人皇位格出现,更遑论是九九人皇位格。 这份血脉传承,既是她的宿命,也可能是祸根。 若她识趣,安安分分做只妖,倒也能保得一命。 可若她以自己的血脉名义插手人族事务,打乱了嬴政一统天下、让人族气运合一的进度…… 那便是在给他添堵,在阻碍新界的建立。 新界必须要立,这是他数千年谋划的最终目的,是让人族彻底摆脱天道掌控的唯一机会。 为此,他可以牺牲一切,就算是亲生闺女,也不能成为绊脚石。 不行,绝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阻碍新界的建立。 帝辛的思绪渐渐清晰。 或许,可以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这就要看她识不识趣了。 若她识趣,愿意放弃人皇位格,安分守己,那他便将她带在身边,待新界开启,所有人皇气运全部融入人道。 让人道成为新界的天道,届时,人皇之位自然不复存在。 她做不了人皇,倒也可以封她做一方妖帝,也算全了这份血脉之情。 可若是她不识趣,非要以人皇位格争夺人族气运,妄图重现当年的人皇荣光…… 帝辛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便只能一指头捏死她,绝不容情。 帝辛在幽冥王座上定了主意,便不再犹豫。 神识向着颜如玉传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将苏魅送往人皇陵,孤自有决断。” 颜如玉听到这话,心头一松,连忙应道:“好。” 他等了片刻,见帝辛没有再传来任何讯息,想来是已经结束了对话。 这便收起玉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接下来,便是要将这个消息告知苏妲己母女了。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点,再次传音给苏妲己: “带苏魅来见本尊。” 苏妲己收到颜如玉的传音时,正在偏殿中陪着苏魅静坐。 这几日来,母女俩皆是心神不宁,苏妲己更是茶饭不思,时刻惦记着颜如玉那边的动静。 此刻接到传唤,她心中咯噔一下,隐约猜到。 或许是颜如玉已经考虑好要如何处置苏魅了。 “苏魅,圣尊唤我们过去。” 苏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拉起女儿的手,指尖冰凉。 苏魅点了点头,小脸上虽有紧张,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平静——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的。 母女二人再次来到颜如玉的道场门前。 苏妲己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喊道:“圣尊。” 第555章 能救苏魅的存在 “进来吧。”道场内传来颜如玉的声音。 两人快步而入,只见颜如玉依旧端坐于石台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圣尊。”苏妲己带着苏魅行礼。 颜如玉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缓缓开口: “嗯。本尊这几日不断推演,倒是算出苏魅或许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苏妲己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颜如玉连连叩首,“求圣尊指点!” “只要能让苏魅活下去,小妖做什么都愿意!” 颜如玉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要说这天地之间,还有谁有能耐能让苏魅活下去,那就只有那一个存在才能做到。” “不过……” 他话未说完,苏妲己便急切地开口打断: “不管圣尊说的那个存在是谁,只要他能让苏魅活下去,那便好!” “小妖相信圣尊,绝不会害我们母女!” 这些日子以来,颜如玉虽未明说要如何相助,却也从未想过要将她们母女推出去送死。 这份恩情,苏妲己记在心里。 她此刻已是走投无路,颜如玉既是唯一的希望,她便选择全然相信。 颜如玉却摇了摇头: “苏妲己,你别急谢本尊。” “本尊也不确定那位存在会不会让苏魅活下去,本尊此举,也只是在赌一下而已。” “圣尊也不知道那位存在的心意么?” 苏妲己的心又沉了下去,连颜如玉这等混元圣尊都无法确定的事,可见其中的凶险。 “本尊知道他是谁。 ”颜如玉淡淡道,“但你没有资格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妲己和苏魅,语气严肃起来: “现在本尊要告诉你的是,你和你的女儿,愿不愿意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苏妲己愣住了,万分之一的可能? 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几乎与送死无异。 “这……”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苏魅,眼中满是犹豫与挣扎。 苏魅抬起头,迎上颜如玉的目光,小脸上带着一丝稚气未脱的倔强,轻声问道: “圣尊,我若是去了,会死么?” 颜如玉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说不好。本尊只能说,赌这一把,不包活。”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一道重锤,狠狠砸在苏妲己和苏魅的心上。 苏妲己的声音带着颤抖: “圣尊,我们……赌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颜如玉看着她,缓缓道: “你可要想好了。” “若苏魅待在太阴星,要么在突破准圣时被反噬而死。” “要么自斩道基化为凡体,引来洪荒众生觊觎,虽是必死之局,却也还能活些时日。 “可一旦去见了那位存在,那就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活下来,要么顷刻间灰飞烟灭,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苏妲己闻言,心头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原以为,即便机会渺茫,至少还有周旋的余地,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凶险的抉择—— 要么苟延残喘活几日,要么去闯那九死一生的关隘。 她的内心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反复纠结起来: 是让女儿安安稳稳活几日,至少能多陪自己几天? 还是让她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或许真能搏出一条生路? 苏魅也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小小的拳头紧紧攥起。 是等死,还是赌一把? 父亲当年能逆天伐圣,创下那般辉煌,她身为他的女儿,难道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么? 可……万一赌输了呢? 道场之内,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母女二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 颜如玉没有催促,他知道,这个决定太过沉重,必须让她们自己想清楚。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刻都像是在煎熬。 最终,苏魅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看向苏妲己,轻声却坚定地说道: “娘亲,我们赌吧。” 苏妲己猛地看向女儿,眼中含泪: “苏魅……” “娘亲,”苏魅握住母亲的手,小脸上带着超出年龄的平静,“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去闯一闯。” “若是能活下来,我便能像父亲一样,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若是死了,能死得像个样子,也不算辱没了父亲的威名。” 苏妲己看着女儿眼中的光芒,那是与帝辛如出一辙的倔强与不屈。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也不该拦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对着颜如玉重重叩首: “圣尊,我们赌了!” 颜如玉见母女二人已然下定决心,神色也凝重了几分,目光落在苏魅身上。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既然你们决定赌了,那本尊便给你一个忠告。” “苏魅,你到了那地方,绝不可再提证道人皇四字,否则,你必死无疑。” 苏魅闻言一怔,眼中满是不解: “为何?” “我父亲是人皇,我身为他的血脉,难道连追寻他的脚步都不行吗?” 在她心中,父亲帝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证道人皇、逆天伐圣,是何等的荣耀。 她想要继承父志,本是理所当然之事,为何颜如玉会如此严厉地禁止? 颜如玉眉头一皱,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厉声打断: “住口!本尊说了,人族不是你能觊觎的!” “你就算身为帝辛的血脉,也不配染指人族,明白了么?” 他的声音带着混元圣尊的威压,震得苏魅身形一晃,脸色发白。 她从未见过颜如玉如此动怒,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苏妲己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苏魅护在身后,对着颜如玉连连告罪: “圣尊息怒!圣尊息怒!” “苏魅从小在洪荒边陲长大,不知洪荒险恶,更不懂其中的忌讳,言语有失,还请圣尊莫要怪罪!” 第556章 生死看你造化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掐了苏魅一把,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他知道苏魅年幼无知。 对那位存在的恐怖一无所知,便耐着性子解释道: “苏魅,本尊可以告诉你,去了那位存在的地方,你别说当着他的面提证道人皇。” “你哪怕只是心里有半分这样的心思,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一指头戳死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魅震惊的脸庞,补充道: “就连本尊,在他面前,生死也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你觉得,以你的能耐,你比本尊还抗揍么??” “什么?”苏妲己闻言,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 混元大罗金仙的颜如玉,在那位存在面前竟也是生死一线? 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终于明白,颜如玉为何会如此忌惮,为何会反复强调其中的凶险。 看来,她们要去见的,绝非寻常大能,恐怕是洪荒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苏魅也被这番话吓得心头剧震,之前那点想要继承父志的念头瞬间被掐灭了大半。 连颜如玉这等人物都要如此敬畏的存在。 她若是真敢放肆,恐怕真的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本尊话已至此,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颜如玉摆了摆手,看向苏妲己,“苏妲己,把红绣球留下,你便回去吧。” 苏妲己一愣,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绣着凤凰图案的红绣球,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随即,她看向颜如玉,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圣尊,小妖……小妖能陪苏魅一起去吗?” “哪怕只是在外面等她也好。” 她实在放心不下女儿独自一人去面对那未知的恐怖。 颜如玉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混账!你当那是什么地方?” “是你想去就能去的?赶紧滚!”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妲己知道自己再求也无用,只能含泪对着苏魅嘱咐道: “苏魅,到了那边,一定要听圣尊说的,谨言慎行,万不可任性……” 苏魅点了点头,眼眶泛红: “娘亲,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苏妲己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对着颜如玉行了一礼: “小妖告退。” 说罢,她转身快步离去,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 道场之内,只剩下颜如玉与苏魅两人。 颜如玉带着苏魅走向道场深处,那里云雾缭绕。 隐约可见一道虚空裂缝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太子陆压也在那地方。” 颜如玉指着那道裂缝,对苏魅说道,“到了地方,见到陆压,便把红绣球给他。” “他看在信物的份上,或许会照拂你一二。” 陆压虽是妖族太子,如今也是帝辛手里的棋子,有他在中间斡旋,或许能让苏魅的处境稍微好一些。 “小妖知晓了。” 苏魅将颜如玉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握紧了手中的裙摆,眼中虽有紧张,却再无之前的莽撞。 颜如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微点头。 这丫头总算还不算笨,知道轻重。 他挥了挥手,示意苏魅可以进去了。 苏魅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颜如玉一眼,像是在寻求最后的鼓励,随即毅然转身,迈步走进了那道虚空裂缝。 裂缝在她身后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道场深处再次恢复了平静。 颜如玉站在原地,看着裂缝消失的地方,不由得咂吧咂吧嘴,低声嘀咕道: “希望你这丫头识趣点,别再犯傻,能活下来吧。” 他知道,苏魅这一去,便是真正的听天由命了。 那位存在的心思,谁也猜不透,哪怕是他这个神魂转生,也摸不准帝辛会如何处置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 若是苏魅安分守己,或许真能得一条生路; 可若是她再敢提与人族、人皇相关的半个字…… 颜如玉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他转身走出道场深处,解除了道场的禁制。 可颜如玉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人皇陵悄然酝酿。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接下来,只能等待消息了。 颜如玉抬头望向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太阴星的壁垒,望向了那遥远的幽冥深处。 老大啊老大,你可千万别太狠心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同时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苏魅真的没了,他至少也要弄清楚缘由,哪怕因此得罪帝辛,也不能让这丫头死得不明不白。 只是,面对那位杀伐果断的人皇,他这点“弄清楚缘由”的心思,又能有几分作用呢? 颜如玉送走苏魅,看着虚空裂缝彻底闭合,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捏了个法诀,一道细微的神识波动朝着幽冥深处传去: “老大,我已经将苏魅送去人皇陵外了。” 没过多久,帝辛那平淡无波的声音便在他识海中响起:“孤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话,听不出喜怒,却让颜如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至少,帝辛没有立刻发怒,这便是好兆头。 他转身出了道场,朝着常羲所在的桂树殿走去。 该面对的,总归是要面对的,总不能一直躲着。 宫殿外,法则如雪,洒在洁白的玉石地面上,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 颜如玉缓缓而入,只见常羲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枚玉佩细细擦拭。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夫君闭关结束了?” 常羲放下玉佩,语气平静地问道。 “嗯,结束了。”颜如玉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试图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不过是梳理了一下道基,耽误了几日。” 常羲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苏妲己前几日寻你,见我也在,便吞吞吐吐不愿开口。” “吾走后不久,她便离去了,你后脚便闭关。” “夫君,你这闭关,怕不只是简单的梳理道基吧?” 第557章 常羲的疑惑 颜如玉心中咯噔一下,暗道常羲果然心思细腻,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他早已想好了说辞,脸上依旧镇定自若,甚至带着一丝坦然: “就是简单闭关。” 许是你多心了,苏妲己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为她之女罢了。” “是么?”常羲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那为何你闭关期间,却有苏妲己带着苏魅先后两次进入你道场?” “吾乃你道侣,都进不去,她们母女俩却能自由出入。” “而且,第二次进去,竟然只有苏妲己一人出来,那苏魅呢?去哪儿了?” 一连串的问题,直指核心,显然常羲早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颜如玉脸上依旧不红不跳,语气如常: “苏妲己说苏魅想去洪荒历练一番,增长些见识。” “故而前来求本尊,想让本尊帮着送她出太阴星,并为其遮掩踪迹,免得被洪荒那些觊觎她的势力发现。”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毕竟苏魅身怀人皇位格的事虽未传开。 但数年前的异象总归是有些势力记在心里,出去历练确实需要遮掩行踪。 “是这样么?” 常羲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自然是这样。”颜如玉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坦然,“本尊念在她们母女俩也算是安分守己,便答应了。” “那苏魅去了何处历练?” 常羲又问,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颜如玉早有准备,淡淡道:“这个本尊现在也不知。” “本尊在她身上布下了隐藏禁制,遮掩了她的气息与血脉波动,然后划破虚空将她送了出去。” “至于她会落于洪荒何处,全看她自己的机缘,本尊也未曾刻意指定。”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苏魅的去向,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听起来毫无破绽。 常羲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再追问。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吾总觉得你有事瞒着吾。” 她了解颜如玉,虽看似随性,却从不轻易欺瞒。 可今日他的言辞,总让她觉得有些刻意遮掩的痕迹。 “放心,本尊真的无事。” 颜如玉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怕你担心罢了。” “等处理妥当,再与你细说,可好?”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常羲心中的疑虑稍稍淡了些。 她点了点头: “好,吾信你。只是若真有什么难处,你莫要独自扛着,记得还有吾。” “嗯,知道了。”颜如玉笑了笑,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 而另一边,地府幽冥深处,轮回盘旁的帝辛收到颜如玉的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随即对着虚空一点,神识传音给人皇陵中的分身: “告诉陆压,人皇陵外有一只狐狸,让他去带入人皇陵,安置妥当,待孤回去再作处置。” 人皇陵地宫深处,正在盘膝打坐的帝辛分身缓缓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与主身如出一辙的深邃,他对着虚空应道:“好的,老大。” 说罢,帝辛分身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出了地宫,来到了人皇陵的主殿。 主殿之内,庄严肃穆,金砖铺地,玉柱撑天,正上方是一尊象征着人皇威仪的龙血红王座。 帝辛分身走到王座旁,缓缓坐下,随即对着偏殿的方向沉声喊道: “陆压,前来见孤。” 此刻,偏殿之中,陆压正和一个身着玄甲、面容刚毅的傲玄一起逗着一只金毛猴子玩。 “你看这泼猴,越来越皮了,昨日竟把我刚炼好的丹药偷去喂了后山的兔子!” 陆压一边躲闪着猴子的抓挠,一边对着傲玄笑道。 傲玄无奈地摇摇头: “它毕竟是人皇当年亲自取名的‘灵均’,你敢动它?。” 就在这时,主殿传来帝辛分身的传唤声,陆压和傲玄皆是一愣。 “人皇唤吾?”陆压停下动作,有些疑惑,“这个时辰,人皇不是在闭关么?” 傲玄道:“许是有要事,你快去看看吧。” 陆压点了点头,摸了摸灵均的脑袋:“安分点,回来再收拾你。” 说罢,他转身走出偏殿,朝着主殿走去。 来到主殿,陆压见帝辛分身端坐于王座之上,神色威严,便上前行礼: “人皇唤吾有何吩咐?” 帝辛分身看着他,淡淡开口:“ 陵外你妖族来了一只狐狸,孤要闭关片刻。” “你且去将她带回陵中安置,好生看管,莫要让她乱跑。” “待孤出关,孤再亲自处置。” “妖族的狐狸?” 陆压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人皇陵向来全是禁制,除了帝辛允许的人,旁人根本无法靠近,怎么会突然有妖族的狐狸出现在陵外? 但他也没有多问,帝辛的命令,他向来是照做不误。 “吾明白。”陆压应道。 “嗯,去吧。”帝辛分身摆了摆手。 陆压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主殿,朝着人皇陵外走去。 待他离开后,帝辛分身从王座上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再次消失不见。 回了地宫之中,继续闭目打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主殿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王座上那若有若无的人皇威压,弥漫在空气中,庄严肃穆,不容侵犯。 而人皇陵外,云雾缭绕,氤氲的灵气中夹杂着淡淡的人皇威压,让人心生敬畏。 苏魅站在牌坊之下,虽不知此地便是人皇陵,却被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威压震慑,不敢有丝毫妄动。 她能感觉到,这片土地上蕴含着一种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力量,与她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脉隐隐呼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云雾深处缓缓走出。 那人身着一袭金袍,袍角绣着繁复的火焰纹路,行走间仿佛有星火流转。 眉心一道金色竖纹若隐若现,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 苏魅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这人气息深不可测,远超她见过的任何存在。 难道……这就是颜如玉圣尊所说的那位存在? 第558章 小妖你来此作甚? 她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眼神中带着几分忐忑与警惕,默默打量着对方。 而金袍之人——正是陆压,此刻也在上下打量着苏魅。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魅那头银白色长发与头顶微微颤动的狐耳上时,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七上八下起来。 要知道,人皇陵外布有帝辛亲手设下的上古鸿蒙大阵。 此阵玄妙无穷,连鸿钧道祖与天道都无法窥探分毫,寻常仙神连边都摸不到。 这只狐妖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陵外,绝非偶然。 再者,他身为妖族太子,对妖族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只狐妖—— 尤其是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在如今的妖族中已是凤毛麟角,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更何况,自从与帝辛合作之后,妖族主力早已化作凡兽。 隐匿于人族腹地,潜心蛰伏,极少在洪荒露面,更不可能有人敢擅自闯到人皇陵这种禁地来。 这只狐狸突然出现在此地,究竟有何目的? 陆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头皮阵阵发麻。 他隐约记得,不久前曾听闻这只狐妖在太阴星,由颜如玉庇护。 如今能从太阴星跑到人皇陵外,定然是有人暗中相助。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颜如玉,还能有谁? 可颜如玉是怎么做到的? 人皇陵的坐标与大阵波动,向来是帝辛的最高机密。 连他这个“棋子”都不能随意进出,颜如玉竟然能随手将一只狐妖送到陵外? 陆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直猜测颜如玉与帝辛关系不一般,毕竟颜如玉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同源气息骗不了人。 可没想到竟亲近到这种地步—— 连帝辛的老巢都能随意出入? 要知道,帝辛在洪荒众生眼中,早已是数千年前便陨落的人皇。 唯有他们这些被帝辛布下的棋子才知晓,那位人皇从未真正离开。 颜如玉与帝辛并无多少正面接触,却仿佛对帝辛的一切了如指掌,这实在太过反常。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疑虑,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小妖,你来此地作甚?” 苏魅听到对方问话,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低下头。 按照颜如玉教的话回道: “回前辈,是圣尊让小妖来此寻前辈的。” “圣尊?”陆压眸光一闪,果然是颜如玉! 看来,颜如玉与帝辛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亲近得多。 连人皇陵的存在,连他陆压在此地,颜如玉都一清二楚。 他不动声色地追问:“寻吾何事?” 苏魅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红绣球,双手捧着,抬头看向陆压。 眼中带着一丝试探:“圣尊说,前辈能让小妖活下来。” “还说,陆压太子在此地,让小妖将这红绣球交给陆压殿下。” “请问前辈,您有见过陆压殿下吗?” 陆压闻言,不由得一愣。 红绣球? 他当然认得这东西。 当年颜如玉在娲皇宫讨要招妖幡,女娲拿不出。 颜如玉便强行取走了这枚红绣球作为替代品。 还放言让女娲找回招妖幡再归还红绣球。 此事在洪荒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 可颜如玉既然知道他在人皇陵,为何还要让这狐妖来问“是否见过陆压殿下”? 这分明是明知故问。 他看着苏魅手中那枚绣着凤凰图案的红绣球,心中的疑惑更甚。 颜如玉将这东西送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托付,还是另有深意? 更让他心惊的是,颜如玉似乎对帝辛的布局了如指掌—— 不仅知道帝辛还活着,知道人皇陵这个老巢,甚至知道他陆压在此地效力。 这颜如玉,与帝辛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帝辛的亲信? 还是……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 陆压看着眼前一脸懵懂的苏魅,又想起颜如玉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行事风格,只觉得背后阵阵发凉。 这位混元圣尊,恐怕远比洪荒众生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陆压心神电转间,已从苏魅那句“是否见过陆压殿下”中回过神来,脸上波澜不惊,淡淡开口: “吾便是陆压。” 苏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连忙双手捧着红绣球上前一步。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小妖苏魅,见过陆压太子。” 说罢,将那枚绣着凤凰图案的红绣球递了过去。 陆压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绣球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温润的功德之力流转,确是女娲那枚功德至宝无疑。 他低头打量着红绣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颜如玉,还真就把女娲的红绣球当做赔偿,通过这么一只狐狸送到了吾手里? 可若只是送还红绣球,以颜如玉的能耐,举手之劳便能做到。 何必多此一举,让一只大罗巅峰的狐妖亲自跑一趟人皇陵? 陆压只觉得脑仁一阵发紧,仿佛有无数念头在太阳穴里冲撞,痒得他几乎想伸手去挠。 这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混沌初开时,大道法则在脑子里胡乱交织。 明明差一点就能理清脉络,偏又被一层迷雾挡着,抓不住那关键的线头。 他抬眼看向苏魅,少女垂着眸子,银白色的狐耳轻轻抿着,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显然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陌生与敬畏。 刚才听她的语气,似乎并不知道这里是人皇陵,更不知道这陵中真正的主人是谁。 她口中所说的“前辈”…… 陆压心中一动,十有八九指的就是帝辛。 颜如玉送苏魅来见帝辛,却又不告诉她此地是人皇陵。 不告诉她要见的“前辈”便是那位威震洪荒的人皇。 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用意? 颜如玉,帝辛,苏魅…… 这三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压捏着红绣球的手指微微收紧,思绪像一团乱麻。 帝辛之前召唤他时,只说让他到陵外接一只狐狸,态度不冷不热。 听不出丝毫异样,全然不像对待什么重要人物的样子。 甚至特意嘱咐,先将狐狸带入陵中安置,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出关后再亲自“处置”。 “处置”……这两个字,让陆压心里泛起嘀咕。 若这狐妖与帝辛毫无关系,帝辛犯不着特意让他接入陵中,直接打发了便是; 可若有关系,帝辛那语气里的淡漠,又实在不像对待亲故的样子。 难道,这狐妖对帝辛有威胁? 第559章 你最好安分点!! 陆压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以帝辛那煞星的性子,真要是觉得谁有威胁,哪会留着性命“处置”? 怕是早就一指头戳死,连神魂都给碾成飞灰了。 当年殷郊殷洪二子,不过是劝了句不该劝的话,就落得个凌迟的下场,更别说一个来历不明的狐妖了。 可若不是威胁,帝辛为何要用“处置”二字? 听着就像是在对待一件需要斟酌如何处理的物件,而非一个活生生的生灵。 陆压越想越觉得头大,仿佛有座五行山压在天灵盖上,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些年跟傲玄逗猴子逗多了,脑子也跟着变迟钝了。 颜如玉明知他在人皇陵,却让苏魅带着红绣球来“偶遇”; 帝辛明知苏魅是颜如玉送来的,却态度不明地让他先带回陵中; 苏魅捧着红绣球,懵懵懂懂地站在陵外,连要见的人是谁、身处何地都不知道…… 这一环套一环的,简直比鸿钧讲道时的玄机还要绕。 他再次看向苏魅,目光在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与头顶的狐耳上停留片刻。 这血脉……似乎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妖族中,白毛狐狸不算稀奇,可偏偏她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像一根细针,时不时刺一下陆压的感知。 狐妖的身子,熟悉的气息…… 陆压的心猛地一跳,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冒了出来。 该不会…… 他赶紧掐断了这个想法,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帝辛当年身边的女子,无论是三霄还是三妖,都没听说有谁留下过子嗣,更别说还是一只半妖…… 可若不是这样,又怎么解释那丝有着帝辛那讨厌的熟悉气息? 怎么解释颜如玉特意将她送到人皇陵,帝辛又特意让他接入陵中“处置”? 陆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手里的红绣球仿佛也变得滚烫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管这三者是什么关系,他只需要按帝辛的吩咐做,将这狐妖带入陵中安置好便是。 至于其他的……自有帝辛出关后亲自定夺。 他定了定神,对着苏魅道: “随吾进来吧。” 说罢,转身朝着陵内走去,脚步却不像来时那般从容,总觉得背后那道目光里,藏着他猜不透的秘密。 苏魅见状,连忙跟上,小步跟在陆压身后,眼睛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四周。 入目所及,皆是古朴的宫殿楼宇,飞檐斗拱上雕刻着龙凤纹饰,处处透着庄严与肃穆。 空气中弥漫的人皇威压越来越浓,让她体内的血脉也跟着躁动。 既有源自血脉的亲近,又有面对至高威仪的敬畏,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脚步都有些发飘。 她不知道,自己踏入的这座陵墓,不仅是洪荒最神秘的禁地,更是决定她未来命运的地方。 而此刻走在前面的金袍男子,心里正被她的来历搅得翻江倒海,恨不得立刻找个人捋清楚这团乱麻。 陆压领着苏魅往陵内走,脑子里还在翻腾着那些捋不清的头绪。 颜如玉没跟苏魅说透这里的底细,帝辛那边态度又模棱两可,想来想去,还是少掺和为妙。 自己这身份,说好听点是妖族太子,在人皇陵里帮衬着; 说难听点,跟傲玄那黑泥鳅也差不多,都是帝辛手里的棋子。 这陵里的水太深,尤其那位主儿脾气又爆,一句话不对付就可能挨大比兜。 还是老实点,少说话多做事,免得触了霉头。 穿过层层云雾,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古朴的宫殿群依山而建。 青砖黛瓦间透着人皇独有的威严,连空气里都飘浮着淡淡的人族气运,厚重得让人心头发沉。 陆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苏魅,语气严肃: “吾不管你是谁送来的,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错落有致的殿宇,“这陵里的偏殿你随便去,想在哪儿待着都行,但唯独那个主殿——”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座最高大、最宏伟的宫殿上。 殿顶覆盖着琉璃瓦,在云雾中泛着金光,正是人皇陵的核心所在。 “没有召唤,一步都不准靠近,听明白了么?” 苏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觉得那主殿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俯瞰着一切,让她莫名地感到窒息。 她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应道:“小妖明白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哟,哪儿来这么个大美人啊?” 苏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甲、身材魁梧的男子正蹲在石阶上,手里拿着颗果子逗一只金毛猴子。 那男子浓眉大眼,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周身隐约有龙威散出,显然本体是龙族。 这便是傲玄。 也不怪他张口就来,龙性本淫这话不是白说的,尤其苏魅生得倾国倾城,一头银发配上灵动的狐耳,浑身透着股勾人的劲儿。 饶是傲玄被封印了数千年,见了也忍不住多瞧几眼,心里多少有点把持不住。 陆压闻言,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呵斥道: “黑泥鳅,你最好安分点!” “不然,这猴子就是你的下场——” “哦不,能有这猴子的下场都算是好的了。” 傲玄脸上的笑容一僵,悻悻地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 他当然知道陆压说的是什么意思。 眼前这只叫灵均的猴子,别看现在只是只普通的金毛猴。 整天跟着他们俩逗乐子,当年可是被天道选中的西游棋子,身份不一般。 可还没等它出世,就被帝辛硬生生从天道棋盘里顺了回来。 抽尽了体内的魔猿血脉,毁了一身天赋神通,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看似是剥夺了它的无上机缘,实则是让它跳出了天道的算计,不用再去经历那所谓的“取经”磨难。 只需在这人皇陵里做一只无忧无虑的猴子,寿元还能得人皇气运庇佑,远超寻常妖兽。 这对灵均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可自己不一样啊。 傲玄心里暗自嘀咕。他跟帝辛那点过节,说起来话就长了。 第560章 不该问的别问 数千年前他不安分,在洪荒兴风作浪,结果被那时还身为人王的帝辛逮住。 结结实实地封印了数千年,暗无天日的日子过得简直不是龙过的。 数年前帝辛把他放出来,也不是念了什么旧情,不过是觉得他还有点用处。 他连帝辛的“手下”都算不上,顶多是枚稍微有点用的棋子。 这猴子跟帝辛没仇没怨,帝辛还能给它条活路。 自己要是敢在人皇陵里乱来,尤其还敢打这狐妖的主意,帝辛那煞星能轻饶了他? 怕是不仅要抽了他的龙筋,扒了他的龙鳞,搞不好还会把他扔进轮回盘,让他世世为畜,永无出头之日。 他可不想只做一条无忧无虑的“孽畜”,他还想着有朝一日能恢复巅峰,重振黑龙一族呢。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就在这时,灵均突然冲着傲玄龇牙咧嘴地叫了一通,爪子还指着他,一副很是不屑的样子。 傲玄愣了愣,转头问陆压: “它……它这是说啥呢?” 他虽能跟灵均简单交流,可这猴子一激动,说的话就跟鸟语似的,他也听不太懂。 陆压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翻译: “它说……去你码的。” “嘿这泼猴!” 傲玄被逗笑了,作势要去拧灵均的耳朵,灵均灵活地一闪,蹿到了陆压肩膀上,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苏魅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略显滑稽的一幕,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动了些。 看来这里,也不全是冷冰冰的威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陆压,轻声问道: “陆压太子,请问……那位前辈在吗?” 她心里还是记挂着颜如玉的话,不知道那位能决定她生死的“前辈”何时会召见自己。 陆压收起玩笑的神色,淡淡道: “你说的那位前辈有事在忙,等他办完事回来,自然会召见你。” “你不用急,在这儿安分等着就行。” 他没说那位前辈就是帝辛,也没说帝辛在忙什么,言简意赅,不多透露半个字。 “谢谢陆压太子。” 苏魅松了口气,至少知道不是被晾在这里不管了。 陆压摆了摆手: “行了,偏殿不少,你自己找一个住下吧,别乱跑就行。” “好。”苏魅应道,对着陆压和傲玄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不远处一座看起来比较雅致的偏殿走去。 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狐耳偶尔轻轻动一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殿门后。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傲玄才凑到陆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这狐狸什么来头?” 陆压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傲玄撇撇嘴,也不在意,反正帝辛迟早会处理,他操那心干啥。 他转而又逗起了灵均,嘴里嘟囔着: “刚才还骂我?” “看我不把你今晚的果子全吃了……” 陆压没理会他们,目光望向主殿的方向,眉头微蹙。 帝辛让他把这狐妖带进来安置,却没说要安置多久,也没说什么时候会召见。 这拖延的功夫,是在盘算什么呢? 他隐隐觉得,这只叫苏魅的狐妖,恐怕会给这人皇陵带来不小的波澜。 而此刻地宫深处,幽暗的光芒笼罩着冰冷的石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幽冥死气与人道法则交织的气息。 帝辛分身盘膝坐在祭台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神魂波动。 他虽是帝辛分割神魂凝炼的鬼体,与主身同源同息。 却也深知苏魅是主身特意点名的存在,绝不敢擅自处置。 感应到苏魅的气息已平稳落入人皇陵,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随即凝聚神魂之力,向着幽冥深处的主身传音: “人皇,苏魅已入人皇陵。” 幽冥深处,轮回盘旁的帝辛正俯瞰着下方奔腾的幽冥河水,河水中无数怨魂厉鬼嘶吼挣扎。 被轮回盘的力量牵引着,等待转世或湮灭。 收到分身的传音,他头也未抬,声音平淡无波: “孤知道了,一会儿便回去。”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道玄奥的符文打入轮回盘,盘上的刻痕瞬间亮起,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灰黑色煞气。 这轮回盘早已被他改造,成为了一座巨大的献祭大阵。 源源不断地抽取幽冥煞气,转化为支撑新界建立的本源之力。 安排好手头的事,帝辛才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后土与地道化身。 后土身着素色长裙,眉宇间带着几分悲悯,望着那些挣扎的鬼魂,眼神复杂; 地道化身则是一道土黄色的光影,沉默地矗立着,散发着厚重却压抑的气息。 “孤要回人皇陵一趟。” 帝辛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在此维持好大阵,莫要出乱子。” 后土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上前一步道: “人皇,你这献祭大阵的运转之法太过玄奥,吾……吾不会啊。” 她虽是地道祖巫,执掌轮回,却从未见过如此以怨魂煞气为引的阵法,心中本就存着抵触。 帝辛瞥了她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孤不在,你便不停地往阵眼里投入恶鬼,让大阵有足够的煞气来转换力量,维持大阵的正常运转即可。” “这……”后土面露难色,看着下方那些哀嚎的恶鬼,心中的不忍更甚,“如此一来,不知要耗费多少怨魂性命,是否太过……” “闭嘴!”帝辛冷声打断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人族有句话,叫一将功成万骨枯。” “尔等既然上了孤的船,就得按孤的意思办!” 他的目光扫过后土与地道化身,带着冰冷的警告: “办好了,新界建成之日,地道与人道同尊,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办砸了,别怪孤不给你们好果子吃。” 那话语中蕴含的杀意,让后土与地道化身皆是心头一凛。 她们深知帝辛的性子,看似平静的话语里,藏着说一不二的狠厉。 若是真的办砸了差事,恐怕下场比那些被投入阵眼的恶鬼还要凄惨。 地道化身率先收敛气息,沉声道:“吾等明白。” 后土咬了咬牙,看着帝辛那不容置喙的眼神,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忍。 点了点头:“吾……吾知道了。” 第561章 真的要这样么? 帝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晃,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整个人如同融入幽冥的影子。 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回荡在虚空的话语:“看好这里。” 随着帝辛的离去,幽冥深处仿佛安静了几分,只剩下轮回盘转动的嗡鸣与怨魂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后土望着帝辛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轮回盘下的阵眼。 那里黑风呼啸,煞气冲天,每投入一只恶鬼,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转化出丝丝缕缕的本源之力,汇入虚空。 “真的要这样吗?” 她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挣扎。 地道化身走到她身边,沉声道: “别忘了人皇的话。事到如今,吾等没有退路。” 后土沉默了。 她知道地道说得对,自从选择与帝辛合作,帮助他建立新界。 她们就已经站在了天道与鸿钧的对立面,只能跟着帝辛一条路走到黑。 深吸一口气,后土压下心中的悲悯,抬手对着下方的幽冥河一挥。 顿时,数十只最为凶戾的恶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尖叫着被投入了阵眼之中。 “轰隆——” 阵眼猛地爆发出一团浓郁的黑气,本源之力再次壮大了几分。 后土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那些恶鬼湮灭的惨状,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挥手的动作。 幽暗的幽冥深处,献祭大阵依旧在运转,无数怨魂的哀嚎。 成为了帝辛建立新界的基石,也成为了后土与地道化身无法回头的证明。 人皇陵主殿,梁柱巍峨,金砖铺地,空气中弥漫着亘古不变的威严。 殿宇深处,那尊通体血红的王座静静矗立。 仿佛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浇筑而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厚重与杀伐之气。 帝辛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似与整座人皇陵的脉动相呼应。 他缓缓走向王座,红衣随着动作掀起弧度,如同一簇跳跃的火焰,在肃穆的大殿中格外醒目。 走到王座前,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周身的人皇威压骤然散开。 如同无形的巨浪,拍打着殿内的每一寸角落。 那些雕刻在梁柱上的龙凤纹饰,仿佛被这股威压唤醒,隐约泛起淡淡的金光。 坐稳之后,帝辛闭上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片刻后,他才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对着虚空传音: “陆压,带苏魅来见孤。”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瞬间传遍了整座人皇陵。 偏殿之中,苏魅正坐在窗边,望着外面飘落的桂花瓣,心神不宁。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两日,陆压和那位自称傲玄的龙族男子虽未曾为难她。 可这里太过安静,安静得让她心里发慌。 她忍不住琢磨,颜如玉圣尊说的那位“前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会不会像圣尊那样,看似清冷,实则心有考量? 他真的会给自己一条活路吗? 父亲当年能在这样的存在面前逆天伐圣,自己若是见到他,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他网开一面?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让她坐立难安。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的狐耳,指尖传来毛茸茸的触感,这是她身为妖族的证明。 也是她与父亲血脉中那丝人族气息最明显的不同。 不知道那位前辈,会不会因为她是半妖而厌恶……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魅,出来,吾带你去见那位。” 是陆压的声音。 苏魅心头猛地一跳,像是有块石头突然落下,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让她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快步走到门口。 门外,陆压正负手而立,神色依旧平静,可苏魅却隐约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凝重。 “陆压殿下,那位前辈召见我了?” 苏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陆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比之前更加严肃,“记住,见到那位之后,不要多说话。” “他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一字一句都要如实说,莫要想着隐瞒——” “在他面前,你也瞒不住任何事。” 这番话像是一道警钟,敲在苏魅心上。 她能感觉到,陆压口中的“那位”,绝非她能揣度的存在,任何小聪明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小妖明白。” 苏魅用力点头,将陆压的嘱咐牢牢记在心里。 陆压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主殿的方向走去: “跟紧吾。” “是。”苏魅应道,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通往主殿的路并不长,可苏魅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沿途的宫殿越来越宏伟,空气中的人皇威压也越来越浓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威压中蕴含的煌煌正气,与她体内的妖族气息不断碰撞,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淡淡的刺痛。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在躁动,既有面对至高威仪的敬畏,又有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亲近与抗拒。 这矛盾的感觉让她更加忐忑—— 那位前辈,会不会从她的血脉中看出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去,究竟能不能活着回来。 或许,等待她的会是雷霆之怒,毕竟颜如玉圣尊反复叮嘱,不能提及证道人皇的念头,可见那位前辈对此忌讳极深; 可若是对方愿意念及一丝血脉之情…… 苏魅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陆压的脚步,努力忽略周身那几乎要将她碾碎的威压。 她的手心已经布满了冷汗,连带着裙摆都被攥出了褶皱。 父亲,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女儿……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脑海中闪过苏妲己含泪的叮嘱,闪过颜如玉复杂的眼神。 最后定格在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身影上—— 第562章 父女初见 她的父亲,那位曾逆天伐圣、称霸洪荒的人皇帝辛。 若是能见到他,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魅强行压下。 颜如玉圣尊说了,不能在那位前辈面前提及任何与人皇相关的野心,她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只是,她隐隐有种预感,自己即将见到的存在,或许与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否则,圣尊为何要将她送到这里? 主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苏魅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知道门后等待她的是什么,是生机,还是绝境? 朱漆大门在身前缓缓推开,一股磅礴如山的威压扑面而来,苏魅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 她咬着牙,死死攥着衣角,才勉强稳住身形,抬眼望向大殿深处。 只见大殿最上方,那尊通体血红的王座之上,正懒散地坐着一位中年人。 他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却并非乌黑,而是白得像初降的雪,在红衣映衬下,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妖异。 身上那件猩红色的长袍随意披散着,衣摆垂落在王座边缘,仿佛凝固的血河。 他并未做出任何威严的姿态,只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搭着扶手,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 可偏偏就是这副慵懒的模样,却让人望而生畏,仿佛天地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尘埃。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霸气,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后自然沉淀出的威仪,不怒自威。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 剑眉之下,一双星目深邃如万古寒潭,偶尔有丝丝缕缕的猩红在眼底闪过,像是沉睡的凶兽在悄然睁眼,让人不敢直视。 苏魅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战战兢兢地抬眼打量着王座上的人,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个人,跟她无数次梦中出现的身影,太过相似了。 梦中的那人,同样是这般剑眉星目,同样有着睥睨天下的气势,连那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锐利,都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衣着与发色。 梦中的人,总是穿着一身玄黑色的王袍,上面绣着日月星辰与山川河流,象征着人族的万里江山。 他的头发是墨色的,整齐地束在头顶,戴着一顶巨大的王冠,那王冠比凡间帝王的冠冕要宏伟得多,上面镶嵌着无数星辰般的宝石,散发着煌煌天威。 而眼前的人,却是一袭红衣,白发披肩,没有王冠,少了几分梦中的庄严规整,多了几分随性,却也多了几分让人胆寒的戾气。 可这大殿,这血色王座,甚至连这位中年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感觉,都和梦中一模一样。 苏魅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碎片般的记忆在翻腾。 她记得梦中的王座前,总是斜斜插着一把剑,那剑通体漆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人族符文,哪怕只是静静地插在那里,也透着一股斩天裂地的锋芒。 可眼前的王座前,空空如也,没有那把剑。 少了那把剑,似乎就少了几分梦中的凛然正气,多了几分幽冥般的森然。 “扑通。” 苏魅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额头几乎要贴到冰冷的金砖上。 不是她不想站着,而是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她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能感觉到,王座上那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重量,从头顶扫过,掠过她的银发,她的狐耳,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将她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感觉,就像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抬起头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传入苏魅的识海。 苏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可脖颈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沉重得难以动弹。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抬起头,迎向王座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魅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沧桑,有睥睨天下的傲然,有杀伐果断的冷厉,还有一丝…… 她无法分辨的复杂情绪,像是审视,像是怀念,又像是……厌恶? 苏魅不敢确定,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了,连呼吸都忘了。 她张了张嘴,想按照陆压的嘱咐,先行礼问安,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殿中陷入了死寂,只有苏魅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 王座上的帝辛,看着脚下跪倒的少女,眼底的猩红闪烁得愈发明显。 银白色的长发,毛茸茸的狐耳,还有那张依稀能看出几分苏妲己影子,却又带着他自己轮廓的脸…… 果然是他的血脉。 那丝血脉的牵引不会错,人皇位格的波动也不会错。 可这半妖的身躯,这妖族的气息…… 帝辛的指尖停顿了一下,敲击扶手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殿中的威压骤然变得更加沉重,苏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似乎有了波动,那波动中蕴含的杀意,让她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万丈冰窟。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魅死死压下。 她不能死,她还没有活够,还没有弄清楚梦中的一切,还没有……还没有像父亲那样,堂堂正正地活一次。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丝不屈:“前……前辈……” 帝辛看着她眼中那丝倔强,像极了当年的自己,眼底的猩红稍稍收敛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杀,还是留? 这个问题,再次在他心中盘旋。 杀了她,一了百了,杜绝所有可能的变数,安心推进新界的计划。 留着她…… 第563章 人皇?自己的父亲? 帝辛的目光从苏魅身上移开,淡淡开口: “陆压,你下去吧。” “是,人皇。” 陆压恭敬应道,对着王座深深一揖,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主殿。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大殿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殿内只剩下苏魅与王座上的帝辛,死寂瞬间笼罩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苏魅却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念头如同乱麻般缠绕、炸开—— 人皇? 这个称谓,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的闸门。 娘亲无数次在深夜提及的名字,洪荒史册中记载的传奇。 那个逆天伐圣、以凡人之躯对抗天道的人族至尊……人皇帝辛! 那不就是娘亲说的,自己的父亲? 苏魅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王座上的红衣白发之人。 是他?真的是他? 梦中那个身着黑袍、头戴巨冠的身影,与眼前这位红衣白发的中年人,在她脑海中重叠、分离,又再次重叠。 尽管衣着、发色不同,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威仪,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锐利,分明是同一个人! 可……为什么?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既然这位前辈就是自己的父亲,圣尊送自己来之前,为何要反复叮嘱,万万不可觊觎人皇之位,否则这位前辈会毫不犹豫地一指头戳死自己? 我是他的女儿啊! 身负人皇位格,流淌着他的血脉,他难道不该为自己骄傲,支持自己继承他的衣钵,证道人皇吗? 而且,洪荒之中早已传遍,人皇帝辛早在数千年前的封神大战前便已陨落,埋葬在洪荒的尘埃里。 娘亲也从未说过他还活着,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以如此鲜活而威严的姿态存在? 父亲既然还活着,为什么数千年来从未去找过她们母女? 娘亲这些年独自抚养她长大,眉宇间总是带着淡淡的忧愁,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更多的是对往昔的怀念。 若是知道父亲尚在人世,娘亲定然不会是这般模样。 还有她自己,为什么会反复梦到他? 梦中的场景如此真实,那座宏伟的宫殿,那尊血色的王座,还有那个身着黑袍的身影……原来不是凭空臆想。 而是血脉深处的羁绊在指引她,让她感知到了父亲的存在。 苏魅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越想越觉得心惊。 娘亲肯定不知道父亲还活着。 若是知道,以娘亲对父亲的情意,哪怕历经千难万险,也一定会带着自己来找他。 可这些年,娘亲从未提及此事,甚至在她问起父亲时,也只是叹息着说“他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而父亲……他大概率也不知道有自己这个女儿的存在。 苏魅的心微微一沉。 若是父亲知道她的存在,即便因为她是半妖而不愿承认,以他当年对待殷郊殷洪二子的狠厉,也绝不会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至少会与娘亲之间有过纠葛。 可娘亲这些年平静无波,除了抚养她长大,便是偶尔发呆,从未有过被人逼迫或纠缠的痕迹。 如此说来,父亲与娘亲之间,似乎存在着一场跨越了数千年的误会与错过。 苏魅的目光再次落在帝辛身上,带着一丝试探,一丝迷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 眼前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是那个传说中逆天伐圣、为人族挣命的人皇。 也是那个让她在梦中反复看见,却从未真正靠近的身影。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颤抖: “你……你真的是……” 后面的“父亲”二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怕,怕这只是一场幻觉,怕自己认错了人,更怕……怕对方根本不认她这个半妖女儿。 帝辛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情,从震惊到迷茫,从迷茫到犹豫,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像极了当年苏妲己初入宫廷时的模样,却又多了几分他自己的倔强。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滑动,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知道孤?” 帝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苏魅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轻声道: “娘亲……娘亲偶尔会提起您。” “苏妲己?”帝辛的语气依旧平淡,可苏魅却莫名感觉到一丝冷意。 “是。”她小声应道,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帝辛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猩红时隐时现。 苏魅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她的狐耳上,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带着一种让她不安的审视。 她知道,自己半妖的身份,或许是父亲心中最难以接受的刺。 可这不是她能选择的啊。 她多想告诉父亲,她虽然是半妖,却从未忘记自己身上流着他的血,从未忘记娘亲口中那个为人族奋不顾身的英雄。 她甚至想像父亲一样,为人族做点什么,哪怕付出一切。 可她不敢说。 圣尊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她怕自己一开口,触及到“人皇”二字,就真的会被眼前的父亲一指头戳死。 她只能死死地低着头,等待着他的裁决。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像是在煎熬。 苏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双腿因为长时间跪地而发麻,可她不敢有丝毫动弹。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着,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帝辛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身上,有人皇位格。”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苏魅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知道了。 他果然知道。 那他会怎么做? 是像颜如玉说的那样,因为她觊觎人皇之位而杀了她,还是…… 第564章 这,才是你父亲 苏魅不敢想下去,只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下文。 帝辛看着她紧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丫头,倒是比他想象中要镇定些。 若是换做寻常妖族,在他的威压下早已魂飞魄散,而她不仅撑了下来,还能在提及人皇位格时,保持着一丝基本的冷静。 这股韧劲,有他当年的影子。 只是…… 帝辛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狐耳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半妖的身躯,如何承载人皇的气运? 如何能懂,他为人族谋划的这一切,背后付出了多少血与泪? 新界未成,人族未安,任何可能破坏计划的变数,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包括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半妖女儿。 帝辛的指尖停止了滑动,大殿中的威压再次变得凝重起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苏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杀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来了。 他果然还是要杀了自己吗? 就因为她是半妖,就因为她身怀人皇位格? “父亲……” 千钧一发之际,苏魅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喊出了这两个字。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血脉深处的羁绊,让她在临死前,想要确认一次,想要被他承认一次。 这声“父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大殿中激起了一圈涟漪。 帝辛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的猩红骤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看着脚下那个泪流满面、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的少女,心中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父亲…… 多久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这个称谓的含义。 当年殷郊殷洪喊他“父王”时,他心中只有人族的兴衰,只有对背叛的愤怒。 而此刻,从这个半妖女儿口中喊出的“父亲”,却让他沉寂了数千年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波澜。 杀,还是留? 这个问题,第一次变得如此艰难。 帝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魅心头一热,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哽咽着开口: “父亲,我……” “你先别急着叫孤父亲。” 帝辛睁开眼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却像一盆冷水浇在苏魅心头,让她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冷却了大半。 她愣了愣,抬头望向帝辛,眼中满是不解与委屈: “父亲是不愿认我这个半妖血脉么?” 帝辛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着主殿中央走去,留下一句: “跟孤来。” 苏魅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她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转变态度,可眼下她没有选择,只能跟着他的脚步,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主殿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之上,停放着一具古朴的石棺。 石棺通体由玄黑玉石打造,棺身之上雕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甚至还有无数人族百姓耕作、繁衍的图案,栩栩如生,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沧桑感。 苏魅从未见过如此庄严肃穆的石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轻声问道: “父亲,这是?” 帝辛站在石棺旁,目光落在那些雕刻上,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远古传来: “这才是你父亲。” “??”苏魅彻底懵了,一双狐耳困惑地耷拉下来,“父亲,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人明明就站在自己面前,红衣白发,威仪赫赫,怎么会说石棺里的才是自己的父亲? 帝辛没有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命令道: “打开。” 苏魅犹豫了一下,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按在石棺的盖子上。 石棺异常沉重,她运起体内的妖力,才勉强将盖子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从缝隙中溢出,带着淡淡的腐朽与威严。 苏魅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盖子完全推开。 只见石棺之中,平躺着一具完整的白骨。 白骨之上,穿着一件黑色人皇冕服,尽依旧华贵。 骷髅头上,戴着一顶巨大的王冠,王冠上悬挂着二十四章金色流苏,即便历经数千年,依旧散发着浓厚的人皇气运。 那白骨的姿态很安详,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可苏魅能感觉到,这具白骨之上,残留着一股与自己同源的血脉气息,只是早已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孤数千年前就陨落了,这便是孤的白骨。” 帝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缥缈。 苏魅猛地回头,震惊地看着帝辛: “可父亲您这不是好端端的?” “您就站在女儿面前啊!” 帝辛转过身,脸上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红衣在他身后轻轻飘动,眼中的猩红闪烁不定: “那倒是,孤现在确实是好端端的。” “不过,你可就没那么好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却让苏魅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父亲您……”苏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中充满了困惑与恐惧。 她不明白,眼前的父亲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石棺里的白骨又是怎么回事? “先别叫父亲,孤还没认你。” 帝辛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孤给你个选择,当然,选择只有一次。” 苏魅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眼前的情况多么诡异,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活下去。 她咬了咬牙,说道:“父亲您说,女儿听着。” 帝辛看着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 “孤问你,你想死想活?” 这个问题简单直接,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魅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父亲,女儿想活!” “女儿不仅想活,还想替父亲带领人族,重新走向巅峰!” 在她心中,父亲是人族的英雄,带领人族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辉煌。 如今父亲“死而复生”,她身为他的女儿,自然要继承他的遗志,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这不仅是她的心愿,也是她认为自己活下去的价值所在。 然而,她的话刚说完,帝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混账!” “孤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565章 人族只有一个人皇!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响,帝辛身形一晃。 瞬间出现在苏魅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提了起来。 浓郁的死亡气息如同潮水般将苏魅淹没,她的双脚离地,呼吸困难,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帝辛的眼中杀机暴涨,猩红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说什么?风太大了,孤没听清,你再给孤说一遍?” 冰冷的触感从脖子传来,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苏魅的意识开始模糊。 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是真的想要杀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亲情可言。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圣尊的警告。 圣尊说的没错,这位前辈(父亲)真的容不得任何人觊觎人族,哪怕是他的亲生女儿也不行。 他当真不讲亲情! 自己刚才那句话,无疑是触碰了他的逆鳞。 苏魅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澈,也无比绝望。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父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 原来,在父亲心中,人族的未来,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包括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 她想活下去,可她更想知道,父亲为何会如此在意人族,甚至不惜对自己痛下杀手? 可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帝辛的手越来越用力,掐着苏魅脖子的手指甚至隐隐泛白。 他能感觉到掌下那纤细的脖颈正在微微颤抖,能看到苏魅眼中那迅速蔓延的绝望。 这是他的女儿。 流淌着他血脉的女儿。 可她刚才那句话,那句“替父亲带领人族”,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人族是他的逆鳞,是他赌上一切也要守护的存在。 他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半妖来染指人族的未来? 哪怕这个半妖是他的女儿。 杀了她! 一个冰冷的念头在帝辛脑海中盘旋。 只要捏碎这纤细的脖颈,一切的麻烦都将不复存在。 没有人会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半妖女儿,没有人会破坏他的计划,新界可以顺利建立,人族可以彻底摆脱天道的掌控…… 帝辛的眼中杀意更盛,手指微微用力。 “呃……”苏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意识几乎要彻底消散。 就在这时,帝辛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石棺中那具白骨,扫过白骨头上那顶二十四章流苏冠。 他想起了数千年前,自己在朝歌城外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人族百姓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想起了自己化为魂体,在六道之外看着人族历经磨难,却依旧坚韧不拔地繁衍下去; 想起了自己为了建立新界,布局数千年,付出的无数心血……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族。 可若是为了人族,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毫不犹豫地杀死,那他所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他也要变得像鸿钧、像天道那样,视众生为棋子,连一丝亲情都不顾吗? 帝辛的手指猛地一顿。 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挣扎与疲惫。 他缓缓松开了手。 “扑通”一声,苏魅摔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被父亲伤害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帝辛看着她蜷缩的背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记住,人族,不是你能碰的。” “想活下去,就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念头。” “否则,下一次,孤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没有了之前的杀意。 苏魅一边咳嗽,一边哭着点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了,只想好好活着。 原来,活着,就已经这么难了。 大殿之中,只剩下苏魅压抑的哭声,和帝辛那道沉默而孤寂的身影。 石棺中的白骨静静躺着,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切。 亲情与人族大义之间,帝辛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却又在最后一刻,给了苏魅一线生机。 只是这生机,带着无尽的冰冷与限制。 苏魅不知道,这样的活着,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敢提及“人族”二字了。 帝辛冷冷地看着苏魅,目光如同淬了冰。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魅,孤不管你是不是孤的女儿,人皇你是做不了。” 苏魅刚刚从窒息的恐惧中缓过神,脖颈间还残留着清晰的痛感,听到这话,眼中还是忍不住涌上一丝委屈与困惑。 她抬起头,望着帝辛,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可是父亲,女儿很疑惑,为什么我身为您的女儿,又身负人皇位格,怎的就做不得人皇?” 在她看来,血脉与位格,便是成为人皇最直接的凭证。 父亲既然是昔日的人皇,她继承这份荣耀,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帝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人族只能有一个人皇,那便是孤。” “可是父亲,您已经不是人皇了呀。” 苏魅下意识地反驳,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不妥,连忙低下头。 却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您若还是人皇,女儿体内为何会觉醒人皇位格?” “既然让我承继这份位格,难道不正是定数吗?” “定数?”帝辛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对天道的不屑,“孤的命运,人族的命运,从来不由定数说了算。” 孤说了,你做不成人皇,孤之后,谁也做不成人皇,孤也不允许别人成人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颠覆乾坤的霸气。 苏魅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能感觉到父亲话语中的坚定,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志。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声音细若蚊蝇: “连女儿也不行么?” 第566章 “人皇”算什么?? “就是你也不行!” 帝辛的眼中瞬间再次充满杀意,猩红的光芒如同实质,几乎要将苏魅吞噬,“你想做,那孤就杀了你!” 冰冷的杀意让苏魅浑身一颤,她再也不敢有丝毫反驳的念头,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 “女儿知道了,全凭父亲安排。” 她终于彻底明白,在父亲心中,人皇之位是碰不得的逆鳞,任何人都不能触碰,包括她。 活下去的念头压倒了一切,什么继承父志,什么证道人皇,此刻都成了奢望。 帝辛见她终于安分下来,眼中的杀意才缓缓收敛。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稍缓: “人皇你是做不了了,不过,待孤大势定局后,孤可让你入局,做一方妖王。”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早已成型。 届时新界初立,他要推行人妖共存之策,打破洪荒固有的人妖对立格局。 可人妖之间数十万年的旧怨根深蒂固,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化解。 妖族之中,野心勃勃之辈不在少数,若是让别的妖王统领妖族。 时间久了,难免会心生反骨,再次掀起战乱,破坏他的大计。 与其如此,不如让苏魅去统领妖族。 好歹是他的血脉,身上流淌着一半人族的血,又有妖族的根基,由她来平衡人妖之间的关系,再合适不过。 就算她心中有什么想法,看在血脉的份上,多少也会顾忌几分,帮他看住妖族,不至于让局面失控。 让她活着,远比死了有用得多。 苏魅听到“妖王”二字,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父亲,女儿不求什么妖王之位,只求能活着。”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野心,只剩下对安稳的渴望: “这不仅是女儿所求,更是娘亲所愿。” “娘亲这些年,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若不是体内突然觉醒了这人皇位格,引来洪荒各方势力的觊觎,娘亲也不会告诉女儿自己的父亲是谁。” “女儿自己更不会知道,自己的父亲竟然就是数千年前凶名赫赫、本该陨落了数千年的人皇帝辛,更不会被圣尊送到此处。” 想起苏妲己,苏魅的眼中泛起一丝温柔。 娘亲为了她,默默承受了太多,她不能再让娘亲担心了。 只要能活着,能回到娘亲身边,哪怕只是做一只普通的狐狸,她也心甘情愿。 帝辛看着她眼中的平静,心中微动。 这丫头,倒是比他想象中要通透些。 知道什么该求,什么不该求。 几日后,苏魅站在偏殿的庭院中,望着天边那轮朦胧的月影,周身的妖气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凝聚、翻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修为已经抵达了大罗金仙的巅峰,距离准圣只有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却像是隔着一道生死天堑。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主殿的方向走去。 有些事,她必须问清楚,必须得到父亲的答复。 再次踏入主殿,帝辛依旧慵懒地坐在那尊血色王座上,红衣白发,不怒自威。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睁眼,只是淡淡道: “何事?” 苏魅走到殿中,对着王座深深一揖,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父亲,女儿即将突破准圣。” 帝辛的指尖在扶手上顿了顿,依旧闭着眼:“嗯。” 苏魅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圣尊曾说,女儿突破准圣之时,体内的人皇位格会与人道之力产生剧烈冲突。 帝辛“:所以呢?” “届时必会遭到彻底反噬,女儿……必死无疑。” 这话一出,大殿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苏魅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她能感觉到,父亲虽然没有睁眼,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过了片刻,帝辛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呵?孤说让你活,谁敢让你死?” “孤说让你死,谁敢让你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仿佛天地万物的生死,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苏魅心中一震,看着父亲那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负的模样,心中的不安竟奇异地消散了几分。 就在这时,帝辛抬眼望向虚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人道,滚出来。” “来了来了!” 一道略显谄媚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紧接着,一团灰蒙蒙的雾气从虚空中凝聚而成,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 这团雾气中蕴含着浓郁的人道法则之力,正是执掌洪荒人道运转的人道意志化身。 若是寻常修士见到人道意志,怕是早已顶礼膜拜。 可此刻的人道化身,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厮,对着王座上的帝辛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老板,您有啥吩咐?” “老板”二字,听得苏魅目瞪口呆。 她虽从未听过老板是什么意思,可看这人道的样子,她从未想过,高高在上、掌管人族气运运转的人道意志,竟然会如此惧怕自己的父亲,态度更是恭敬得近乎卑微。 帝辛瞥了人道化身一眼,淡淡道:“感受到人皇位格了吧?” “是不是很心动?” “想不想弄个人皇出来制衡孤?” 人道化身闻言,吓得连忙摆手,雾气凝聚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哎呀老板,您可别冤枉吾!” “吾确实感应到了这丝人皇位格的波动,但吾自始至终都没回应过她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瞥了苏魅一眼,语气愈发谄媚: “老板您想啊,您才是人族唯一的人皇,是吾的顶头上司,吾永远是您最忠实的马仔!” “一只狐狸,就算身负人皇位格,又怎么能跟老板您比呢?” “提鞋都不配!” 苏魅听得头皮阵阵发麻,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在得知自己身世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身负人皇位格却得不到人道认可,是因为她是半妖之身,人族气运排斥妖族血脉。 可今日听人道意志这话,哪里是排斥? 分明是怕! 怕自己的父亲! 第567章 懂?? 连人道意志都对父亲如此敬畏,甚至不敢回应她的人皇位格,那对于父亲来说,人皇之位到底算什么? 是权力的象征?还是……掌控人道的工具?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人皇”的理解,实在是太过浅薄了。 帝辛显然对人道化身的态度很满意,冷哼一声:“少废话。” 他抬手指向苏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压住她的人皇位格,让她顺利突破准圣。” “这只狐狸,孤还有用,懂?” “懂懂懂!老板您放心,保证办妥!” 人道化身连忙应道,生怕慢了半分。 只见他对着苏魅一挥手,一道柔和却又无比强大的灰色气流从雾气中涌出,缓缓注入苏魅体内。 苏魅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了体内那枚躁动不安的人皇位格。 原本如同火山般即将爆发的冲突,竟瞬间平息了下去,连带着周身翻滚的妖气都变得温顺了许多。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即将脱缰的野马牢牢按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人皇位格依旧存在,却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束缚着,再也无法引发与人道之力的反噬。 “多谢父亲。”苏魅回过神,连忙对着帝辛行礼道谢。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很好。苏魅,你就在人皇陵待着,安心突破。” “没有孤的允许,不得踏出陵门半步。” “是。”苏魅应道。 只是,她心中还有一个牵挂,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父亲,我们何时去见娘亲?” 提到苏妲己,帝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淡淡道: “放心,时间到了,孤自然会让你母女团聚。”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待在人皇陵,好好修炼,莫要胡思乱想。”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让苏魅无法再追问下去。 “女儿知晓了。恭送父亲。” 苏魅再次行礼。 话音刚落,王座上的帝辛身影便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波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尊血色王座,在大殿中散发着亘古的威严。 而就在帝辛身影彻底消散的瞬间,人道化身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正是帝辛的神识传音,这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若苏魅不安分,敢妄动人皇位格,或试图走出人皇陵,便直接杀了。” “孤不喜欢麻烦。” 人道化身吓得一个激灵,雾气凝聚的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他这才明白,帝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做给苏魅看的。 这位老板,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也如此狠辣,说杀就杀,没有丝毫犹豫。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苏魅,只见她正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完全没察觉到刚才那场只有他和帝辛知晓的对话。 人道化身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只希望这只狐狸能聪明点,老实点,千万别触了那位老板的逆鳞。 否则,就算有他压着人皇位格,也护不住她的性命。 “那个……小狐狸啊。” 人道化身清了清嗓子,对着苏魅说道,“老板的意思你也听到了,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别乱跑,别乱琢磨,对你有好处。” 苏魅抬起头,对着人道化身点了点头: “多谢人道前辈提醒,我知道了。” 她能感觉到,这位人道意志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 为什么? 苏魅心中充满了疑惑,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对着人道化身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主殿,朝着自己居住的偏殿走去。 一路上,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父亲的话,还有人道化身那谄媚又畏惧的态度。 父亲的强大,似乎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而自己身上的人皇位格,与其说是一种荣耀,不如说是一道催命符。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彻底摒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老老实实地待在人皇陵,做一只安分守己的狐狸。 苏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为了娘亲,为了自己,她必须活下去。 哪怕,是以这样一种近乎囚禁的方式。 回到偏殿,苏魅盘膝坐在床榻上,开始运转功法,引导体内的妖力冲击准圣壁垒。 有了人道意志压制人皇位格,之前那种濒临爆炸的感觉彻底消失了,妖力在体内顺畅地流转,不断冲刷着瓶颈。 她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准圣,越来越近了。 而偏殿之外,人道化身依旧悬浮在虚空中,像个尽职尽责的看守,密切关注着苏魅的动静。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毕竟,那位老板的命令,他可不敢违抗。 人皇陵的云雾,似乎比往常更加浓厚了些,将这座神秘的陵墓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没有人知道,陵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更没有人知道,那位沉寂了数千年的人皇帝辛,正在布一盘多大的棋。 而苏魅这颗突然落下的棋子,最终会走向何方,连人道意志也无法预料。 她只能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中,默默修炼,等待着父亲口中那个“合适的时机”,等待着与娘亲重逢的那一天。 只是她不知道,那一天的到来,究竟是希望的曙光,还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 偏殿内,苏魅的气息越来越强盛,大罗金仙巅峰的壁垒,正在缓缓松动。 另一边幽冥深处,轮回盘旁的献祭大阵依旧在轰鸣运转。 灰黑色的煞气如同狂龙般在阵眼处盘旋。 无数怨魂厉鬼的嘶吼声交织成一片凄厉的乐章,在幽暗的空间里回荡不绝。 帝辛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阵边缘,红衣在煞气中猎猎作响,白发无风自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阵眼的凶光,不见丝毫波澜。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的后土与地道化身,淡淡开口: “大阵可有差错?” 后土身着素色长裙,站在煞气之外,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听到帝辛的问话,她摇了摇头: “没有。吾按照你吩咐的,不断往阵眼里投入恶鬼维持法阵运转,不曾有半分差错。” 第568章 嬴政太慢了 这些日子,她几乎是机械地重复着投放恶鬼的动作,每一次看着那些怨魂在煞气中湮灭,心中的愧疚便多一分。 可帝辛的命令如山,她别无选择。 帝辛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大阵: “那就好。放心,待孤大局已定,答应你的,地府不再受天道制衡,定会兑现。” 后土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她望着那不断吞噬生命的大阵,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只是……” “只是什么?” 帝辛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他侧耳听着大阵中恶鬼的惨叫声,那声音在他耳中,仿佛是什么悦耳的旋律。 后土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只是,用恶鬼来维持法阵,未免过于残忍了。” “毕竟,这些恶鬼之中,大多都是人族死后所化,而你……毕竟曾身为人皇。” 在她看来,人皇当以仁爱为本,即便要牺牲,也不该如此漠视同族的魂魄。 “那又如何?”帝辛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若无私心,若不造孽,怎会沦为恶鬼?” “孤这不是在害他们,是在超度他们,帮他们彻底解脱!” 他伸手指向阵眼,那里的惨叫声正达到顶峰,无数鬼影在煞气中扭曲、消散。 “你听,多么美妙的声音啊……” 帝辛说着,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桀桀桀,桀桀桀……” 那笑声尖锐而诡异,在幽冥深处回荡,与恶鬼的惨叫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后土和地道化身听得头皮发麻,尽管他们身为祖巫与地道意志。 压根没有凡俗的生理反应,不会真的流汗,却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帝辛的霸道与凶残。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为人族抗争的人皇? 分明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枭雄,甚至带着几分癫狂。 帝辛笑了许久,才缓缓收敛了笑声,脸上的疯狂褪去,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狂笑的人不是他。 他淡淡道:“孤的棋子,皆已落定。” “一切也已准备妥当。” “偏偏还差一步” 地道化身忍不住问道:“哪一步?” 帝辛的目光穿透幽冥的壁垒,望向洪荒大地的东方,一字一句道:“嬴政。” “秦王嬴政?”后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帝辛会提到这个人。 如今洪荒人族腹地,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这位秦王,他正率领秦国铁骑,横扫六合,统一之势已成定局。 “不错,就是嬴政。” 帝辛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这个混账,太慢了,竟然到现在还没有统一天下。” 后土解释道:“如今六国之中,只剩齐、燕两国尚未覆灭,嬴政能在短短十年内打到这般地步,已是神速了。” “神速?”帝辛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还剩两国,他依旧没能统一天下!” “孤这个老祖宗,为人族在洪荒四处奔波,双腿都快跑冒烟了,他倒好,还有两国没灭,着实是拖孤的后腿!” “老祖宗?”地道化身猛地愣住,雾气凝聚的脑袋上,仿佛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后土也一脸震惊:“老祖宗?”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嬴政是你的血脉?” 帝辛坦然点头:“不错。可惜,流传到他这一代,血脉已经稀薄得可怜,若不仔细感应,几乎与寻常人族无异。” 地道化身更加困惑了: “嬴政怎么会是你的血脉呢?” “人族史书上从未有过记载,秦国王室的先祖,也只是嬴姓,与商汤后裔并无关联啊。” 帝辛缓缓道来: “嬴政的祖上,是武庚之子,武承。” 他顿了顿,陷入了回忆:“当年孤陨落之前,便已料定大商会亡于武庚手中——” “毕竟,他是孤的儿子,孤那般纵横洪荒,武庚身为孤的儿子,岂会坐以待毙。” “但孤也早有安排,叮嘱过武庚,待孤陨落后,若大商当真守不住,便派一子嗣带着人皇印和斩天剑离开朝歌,隐于民间,延续人族的火种。” “后来,武庚果然守不住朝歌,在城破之前,他让武承带着信物逃出了朝歌。” “武庚在摘星楼自裁,大商覆灭后,武承隐姓埋名,辗转多年,后来入周朝为官,为了避祸,将‘殷’姓改为‘嬴’姓——” “嬴者,殷也,算是暗中保留了一丝念想。” 地道化身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怪不得,怪不得!吾说嬴政此子,十三岁登基,便显露岀异于常人的城府与魄力,短短数年便平定嫪毐之乱,罢黜吕不韦,掌控秦国大权,原来是你人皇一脉的后裔!” “这等手段,确实有你当年的影子!” 后土也终于明白过来: “怪不得当年周武王攻破朝歌后,翻遍了整个王宫,也找不到人皇印的踪迹。” “原来早在城破之前,就被武承带走了。” 她看向帝辛,又问: “这么说,如今的人皇印和斩天剑,都在嬴政手里?” “不错。”帝辛点头。 “那他为何不用?” 后土不解,“人皇印乃人族至宝,能汇聚人族气运,斩天剑更是当年你伐圣的利器,有这两件宝物相助,他统一六国岂不是易如反掌?”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用不了,也没资格用。” 人皇印认主,非身负浓厚人皇血脉且有大气运者不能执掌; 斩天剑更是霸道,需以人皇精血祭炼,方能发挥其威力。 嬴政血脉稀薄,气运虽强,却终究未达人皇之境,强行使用,只会被宝物反噬。 地道化身追问: “既然他用不了,你为何要将这两件至宝放在他那里?” “孤不过是借他的手,来养剑与人皇印罢了。” 帝辛淡淡道,“人间界的战火,最能淬炼器物凶性。” “嬴政统一六国的过程,便是人族气运重新凝聚的过程,让人皇印在他手中,能吸收吸收新生的人族气运,增加气运。至于斩天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此剑沉睡太久,也该醒醒了。” 第569章 不敢灭燕? “待嬴政统一天下,人族气运达到顶峰的那一刻,便是斩天剑复苏之时。” “毕竟,日后要用到斩天剑的地方,还多着呢。” 帝辛的语气平淡,却让后土与地道化身心中一凛。 他们隐隐猜到,帝辛要用到斩天剑的地方,恐怕与天道,甚至与鸿钧道祖有关。 这位人皇,蛰伏数千年,布下如此庞大的棋局,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建立新界,更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幽冥深处,献祭大阵依旧在轰鸣,恶鬼的惨叫声从未停歇。 帝辛站在阵前,望着那不断升腾的煞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嬴政…… 别让孤失望啊。 孤这个老祖宗可是要等得不耐烦了啊。 他抬手一挥,一道玄奥的符文打入轮回盘,大阵的运转速度骤然加快,更多的恶鬼被吸入阵眼,惨叫声愈发凄厉。 后土看着这一幕,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她不知道自己选择帮助帝辛,究竟是对是错。 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只能跟着这位疯狂的人皇,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未来。 或许,真如帝辛所说,只有打破旧有的秩序,地府才能真正获得自由,人族才能真正摆脱天道的掌控。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而另一边,大秦咸阳宫,章台殿内灯火通明,青铜灯盏中燃烧的鲸油散发出幽沉的光芒,映照着墙壁上悬挂的巨大舆图。 舆图之上,代表秦国的黑色已席卷了大半中原,只剩下东北部的燕国与东南部的齐国,如两颗顽固的孤星,尚未被黑暗吞噬。 嬴政负手站在舆图前,玄色王袍上绣着的日月星辰在灯光下流转着暗哑的光泽。 他眉头紧锁,指尖重重地叩在代表燕国的区域,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灭韩,势如破竹; 屠赵,血流成河却也不过数载;擒魏,兵临城下三日而破; 踏平大楚,虽耗损颇多,终究还是将那片广袤的土地纳入版图。 可偏偏是这偏居一隅的燕国,明明国力远逊于楚赵,却像块嚼不烂的骨头,卡在秦军的咽喉里,迟迟不能吞下。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每次战事推进到关键时刻,总会横生枝节—— 要么是粮草莫名其妙地延误,要么是将领突然暴毙,要么是天降异象让士兵心生怯意。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这背后定然有鬼。 “赵高。”嬴政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奴才在。”一个尖细的声音立刻响起,宦官赵高躬着身子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去叫李斯。” “诺。”赵高不敢多言,应声后快步退了出去,宽大的袍袖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李斯身着朝服,手持笏板,快步走入殿中,对着嬴政深深一揖: “李斯见过大王。” 嬴政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舆图上的燕国: “李斯啊,告诉寡人,这燕国为何迟迟灭不了?” 李斯的身子顿了顿,似乎早有预料,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回大王,这……” “这什么?”嬴政猛地转过身,龙目圆睁,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想寡人炯炯大秦,灭韩、屠赵、捉魏、踏平大楚,何等威势!:” “区区一个燕国,偏安一隅,国力衰弱,为何迟迟灭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想当年,尔等言大楚有剑圣盖聂,剑术通神,可敌千军。” “那又如何?剑圣?很强么?”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嗜战的光芒: “三百人抓不住,寡人就用三千;三千不行,就用三万;” “三万不行,寡人就用三十万!” “铺天盖地的秦军压过去,纵他是剑圣,又能挡得住几时?” “最终不也照样平了大楚,将那片土地纳入大秦版图?” 他顿了顿,想起灭楚时的惨烈,语气却愈发不屑: “而那楚国大将军项燕,临死前不过喊出一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狠话。” “寡人炯炯大秦,会在意区区一句遗言?” “不过是弱者的不甘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 李斯垂着眼帘,听着嬴政的怒吼,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大王这是动了真怒。 待嬴政的怒火稍歇,李斯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王息怒。并非将士们无能,也非燕国实力强劲,而是……不敢。” “哦?”嬴政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有何不敢?” “将士们起初也是奔着灭燕而去,锐不可当。” 李斯缓缓道来,“可接连几次,每当战事到了决胜关头,总会出现各种意外——” “或是粮草被劫,或是向导叛逃,甚至有一次,天降陨石落在军营附近,石上竟刻着‘秦乃暴君’四字。” 他抬眼看了看嬴政的脸色,见对方并未打断,便继续说道: “次数多了,将士们心中便生了疑虑,认为这是天意示警,阻拦大秦灭燕。” “更何况,燕国与其他诸国不同,燕太子丹早年曾在秦国为质,与大王有旧。” “若贸然灭之,恐天下人言大王不念旧情,屠戮故交,坐实暴君之名。” “将士们投鼠忌器,故而不敢再全力攻城。” “暴君?”嬴政嗤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嘲讽,“简直荒谬!燕国先派荆轲刺寡人在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后又在列国间散布谣言,诋毁寡人残暴。” “此等反复无常、包藏祸心之国,留着便是祸患!” “区区一个太子丹,岂能与大秦的未来相比?” 他走到李斯面前,目光如刀: “寡人的天下,要用铁与血来铸就,岂会在意那些腐儒的流言蜚语?” 第570章 寡人是暴君么? “暴君之名?若能一统天下,让四海归一,就算担个暴君的名声,又何妨?” 李斯心中一震,连忙低下头: “老臣明白。” “明白就好。”嬴政摆了摆手,“下去吧。” “诺。”李斯躬身应道,正欲转身,却被嬴政叫住。 “对了。”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告诉王翦,燕国,必须灭。” “三日之内,寡人要听到燕国都城蓟城被攻破的消息。如果灭不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他王家满门,就死在战场上不必回来了。” 李斯浑身一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大王这是下了死命令,毫无转圜的余地。 王翦乃是大秦宿将,战功赫赫,大王竟为了灭燕,不惜用王家满门的性命来要挟…… “诺。”李斯不敢有丝毫迟疑,重重应下,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章台殿。 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只剩下嬴政一人站在舆图前。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燕国的位置,指尖缓缓划过那片区域,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暴君?流言?旧情? 在他嬴政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些东西。挡他者,死。 燕国,必须灭。 不仅是燕国,还有那苟延残喘的齐国,都要在大秦的铁骑下化为尘埃。 他要的,是一个真正统一的天下,一个由他嬴政亲手缔造的,亘古未有的帝国。 任何阻碍,都将被碾碎。 嬴政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蘸了蘸墨汁,在一张竹简上写下两个字: “灭燕。”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将竹简递给侍立在旁的赵高:“传下去,给王翦。” “诺。”赵高接过竹简,看着上面那凌厉的字迹,心中暗自咋舌,连忙应声退下。 章台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嬴政沉重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交织在一起。 嬴政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燕国,只是开始。 待四海归一,他还要做更多的事。 那些隐藏在洪荒暗处的势力,那些盘踞在天道棋盘上的棋子,都将在他的面前,一一臣服。 咸阳宫的夜,总是比别处更沉。 章台殿内,烛火摇曳,将嬴政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随光影晃动,带着一种孤家寡人的萧索。 案上的竹简堆得老高,都是各地送来的奏报,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郡县的民生、粮赋、刑狱。 嬴政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将手中的玉圭放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他侧过头,看向侍立在一旁、始终躬身如弓的赵高,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赵高啊。” “奴才在。”赵高的应声快而恭顺,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只做一个听话的影子。 嬴政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些竹简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片记录着胶东郡灾情的奏报。 缓缓问道:“寡人是暴君么?”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赵高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跟在嬴政身边多年,深知这位大王的脾性—— 看似随口一问,实则藏着雷霆之怒,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暴君”二字,这些年在列国间传得沸沸扬扬。 韩国旧臣说大王灭韩时屠戮宗室,赵人骂大王坑杀降卒,楚地的歌谣里唱着“秦王豺狼心”。 就连秦国内部,也有老臣私下嘀咕,说大王刑法太酷,徭役太重。 可这些话,谁敢在嬴政面前说? 赵高定了定神,脑子飞速运转,揣摩着嬴政的心思。 他知道,大王问这话,不是要听实话,而是要听他想听到的话。 “大王是老奴的大王。” 赵高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忠诚,“老奴蠢笨,不知道外头人说的‘暴君’是何意。” “老奴只知道,大王赏罚分明,刑法严明——” “凡秦之民,无论高低贵贱,在律法面前皆一视同仁。” 他顿了顿,偷眼瞥了嬴政一眼,见对方神色未变,便继续说道: “老奴出身卑贱,若不是大王提拔,至今仍是宫里一个扫地的杂役。” “可大王看老奴还算勤勉,便让老奴侍奉左右,赏赐不断。这是赏罚分明。” “前几日,中车府令因私挪用军粮,按律当斩。” “他是吕不韦旧部,不少人来求老奴说情,可大王一句话,‘法不容情’,硬是按律处置了。这是刑法严明。” “老奴在宫里见得多了,有勋贵之子犯了法,一样受刑;” “有庶民立下功劳,一样封侯。这天下,哪里还有第二国能做到这般?” 赵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外头人说什么,老奴管不着,老奴只认大王是亘古未有的君主。” 嬴政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停止了滑动,目光从竹简上移开,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就像那些散布流言的嘴巴,试图将他的功绩都淹没在谩骂里。 “他们说寡人是暴君……” 嬴政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是因为他们从未站到寡人的位置上。” “也从未达到过寡人的功绩。” “他们弱,无能。” “故而只敢诽谤寡人,只好对着寡人狗吠。”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推开沉重的殿门。 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动他玄色王袍的下摆。 远处的宫墙连绵起伏,像一条蛰伏的巨龙,守护着这座庞大的都城。 “他们看到的是脚下的一亩三分地,是自家的田宅妻妾,是旧有的邦国礼制。” 嬴政的声音随着风飘散开,带着一丝不屑,“而寡人,看到的是天下。” 第571章 弑父杀君上位 “灭韩,是为了斩断六国合纵的左臂;” “屠赵,是为了根除北方的边患;” “破楚,是为了平定南方的蛮夷;” “如今要灭燕、亡齐,是为了让四海之内,不再有战乱,不再有分裂。” “他们骂寡人酷法,却不知寡人废井田、开阡陌,让百姓有田可耕;” “他们骂寡人重徭役,却不见咸阳到九原的直道即将贯通,不见都江堰让蜀地成了天府之国;” “他们怀念分封旧制,却忘了周室衰微时,列国攻伐,民不聊生。” 嬴政的目光望向东方,那里是燕国的方向,也是齐国的方向。 再过不久,那里也将插上大秦的黑色龙旗。 “一群鼠辈,守着残缺的旧梦,惧怕变革,仇视强大,岂能与寡人同等而论?” “一个个龇牙咧嘴,等着吧。” “等着寡人的大秦铁骑踏破疆土,敲碎他们的牙!”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等四海归一,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让天下人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一统,什么是真正的长治久安——” “到那时,他们自然会明白。” 赵高跟在嬴政身后,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大王说的是心里话。 这位秦王,心中装着的从来不是一城一池,而是整个天下的格局。 只是这份格局太大,太超前,超前到让当世之人无法理解,只能用“暴君”二字来宣泄恐惧与不满。 “老奴不懂天下。” 赵高适时地开口,语气谦卑到了极致,“但老奴知道,大王英明。” “天下人今日或许不明白,但后世子孙,总会明白大王的苦心。” 嬴政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后世?他不在乎后世如何评价。他要的,是在有生之年,亲手铸就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让“秦”这个字,成为天下永恒的印记。 “回去吧。”嬴政转过身,重新走进殿内,将晚风关在门外。 “明日卯时,寡人要听燕国的战报。” “诺。”赵高躬身应道,看着嬴政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篇关于胶东郡灾情的奏报,开始仔细批阅,仿佛刚才那场关于“暴君”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殿内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照着嬴政专注的侧脸。 他的眉宇间刻着疲惫,却也刻着坚定。或许,做一个被世人误解的“暴君”,比做一个庸庸碌碌的“明君”,更需要勇气。 赵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殿门轻轻合上。 他走在回自己住处的宫道上,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他想起刚才大王的话,心中忽然有些明白—— 所谓的暴君之名,或许从来就不是对嬴政的诋毁,而是对他超越时代的孤独的注解。 这位站在天下之巅的帝王,注定要独自背负着骂名,走完这条统一之路。 而他赵高,能做的,也只有谨守本分,做好大王身边的影子罢了。 而此时的燕国都城蓟城,宫墙高耸入云,青灰色的砖瓦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往日里肃穆的王宫,此刻却被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笼罩。 宫道上散落着断裂的戈矛与染血的朝服,侍卫的尸体横七竖八,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死亡的味道。 承乾殿内,梁柱上的金龙雕刻被溅上了点点暗红,殿中央的鎏金地砖上,躺着气息奄奄的燕王喜。 他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胸口插着一柄青铜短匕,鲜血正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 太子丹站在他面前,一身玄色锦袍纤尘不染,与周遭的血腥格格不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燕王,脸上没有丝毫悲戚,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脚下躺着的不是生养他(或是说,生养了这具身体原主)的父亲,而是一块碍事的石头。 “父王,你老了。” 太子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燕王喜的耳中,“你的骨头已经扛不住燕国的重担了。” “剩下的路,该由儿臣来走。” “你放心,我会带领燕国……哦不,带领这天下,走上一条你从未想象过的巅峰。” 燕王喜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绝望。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竖……竖子……逆……逆贼……”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颤抖地指着太子丹,“你……你不得好死!” 太子丹微微俯身,看着燕王喜气若游丝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疏离与嘲讽。 “不得好死?或许吧。” 他直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对了,在你咽气前,寡人悄悄告诉你个秘密——” 他刻意加重了“寡人”二字,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我不是你儿子。” “你那个真正的儿子,早在三年前就掉进易水淹死了。” 燕王喜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巴徒劳地张合着。 “我呢,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太子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残忍,“一个你永远无法理解的世界。” “放心,我会完成你的‘遗愿’,让燕国变得‘强大’,强到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 “你……你……噗——” 燕王喜再也承受不住这连串的打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身前的地砖上,像一朵骤然绽放又瞬间枯萎的红梅。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太子丹,最终失去了所有神采,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太子丹直起身,看着燕王喜的尸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对着尸体撇了撇嘴,喃喃自语道: “啧啧,心理素质这么差?” “这点打击就受不了了?” 殿外传来甲胄摩擦的声音,侍卫统领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惶恐: “王上,宫内叛逆已肃清,请王上示下。” 第572章 燕国新政 “王上”二字让太子丹挑了挑眉,他挥挥手: “厚葬老燕王,就按君王礼制。” “另外,把那些不听话的老臣……处理干净,别脏了王宫的地。” “诺!”侍卫统领应声退下,脚步匆匆,显然对这位新王的狠辣已有领教。 殿内只剩下太子丹和燕王喜的尸体,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他刚才的话语。 太子丹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木窗,看向窗外残阳如血的天空。 易水的方向,似乎还能听到隐约的风声。 他伸出手,像是在触摸什么无形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嬴政呐,我迷人的老祖宗啊……哦不不,现在该叫你秦王了。” “想想还真有意思,穿越到两千多年前,居然能遇上历史课本上的‘千古一帝’。” 他轻轻敲着窗沿,眼神里闪烁着兴奋与挑战的光芒,“你说我这算不算‘老乡见老乡’?” “虽然差了几千年的辈分,但总归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只是你早生了数千年罢了。” “统一天下?你想做始皇帝?” 太子丹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服输的劲头,“可我不想让你如愿。” “来都来了,不跟你这迷人的老祖宗扳扳手腕,岂不是白穿越一趟?”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空空如也,却仿佛握着什么秘密武器。 “要是没系统,我还真不敢跟你叫板。 毕竟你是正史认证的大佬,灭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功绩摆在那儿,我一个普通人,哪敢碰瓷?” “可谁让我有金手指呢?” 太子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远在咸阳的嬴政宣战。 “系统在手,天下我有……虽然现在兵力是个问题,但慢慢来,总能追上你的。” “你用你的法家铁腕,我用我的现代知识……看看谁能更快把这天下攥在手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燕王喜的尸体,又望向南方秦国的方向,“你灭韩赵魏楚,终究是给我作嫁衣,你敢来燕国,我就给你捅几个窟窿。” “你不是喜欢搞郡县制吗?” “我就先试试科举的雏形,让寒门士子也能往上爬。” “看看能不能比你的军功爵制更得人心。” 殿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宫人们开始点灯,一盏盏昏黄的油灯亮起,却照不亮太子丹眼中的野心。 他走到殿中央,对着燕王喜的尸体踢了一脚,语气带着点痞气: “老东西,谢谢你这具身体啊,虽然原主是个草包,但好歹是燕国太子,让我省了不少事。”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知道,你那个‘逆子’,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太子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嬴政,你的时代……或许该加个‘之一’了。” 他走到殿门处,对着候在外面的内侍吩咐道: “传寡人的命令,即日起,燕国更号为‘新燕’,废除旧制,开设‘贤能科’,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出身,皆可来投,寡人亲自面试。” 内侍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贤能科”是什么,但还是恭敬地应道:“诺!” 太子丹看着内侍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一步,先解决人才问题。嬴政,你的对手,已经准备好了。” 夜色渐浓,蓟城的王宫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惨叫,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更迭。 而这位来自异世的新燕王,正站在历史的岔路口,摩拳擦掌地准备着,要给那位即将统一天下的“老祖宗”,送上一份大大的“惊喜”。 易水汤汤,似乎在呜咽着送别旧时代的亡魂,又在奔腾着迎接一个未知的、充满变数的未来。 嬴政不知道,在他挥师东进的路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强敌,一个带着“金手指”、熟知他历史轨迹的“同乡”。 这场跨越时空的较量,开始了。 蓟城王宫的晨雾还未散尽,青铜编钟便在承乾殿外响起三记厚重的钟鸣,声波撞在朱红宫墙上,震落了檐角铜铃上的露珠。 这是新燕王登基的礼制信号,却比往昔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 太子丹,不,如今应称新燕王姬丹,已决意用一场彻底的革新,宣告属于他的时代来临。 内侍捧着烫金王袍的手还在发颤,昨夜殿内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赵丹却已褪去玄色锦袍,换上了一身玄铁纹的短打劲装,腰间悬着柄来自后世工艺的百炼钢刀,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这身皮囊才像样。” 他活动着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目光扫过阶下躬身的群臣,“王袍暂且收着,等燕国真正站稳脚跟,再穿不迟。” 群臣面面相觑,终究是掌管典籍的太史令硬着头皮出列: “王上,登基大典需循古制,易服、祭天、昭告四海……” “古制?”赵丹挑眉,指尖叩了叩身前的白玉案,案上摊着一卷竹简,却并非传统的礼法典籍,而是密密麻麻写满了后世简体字的“新燕国策”,“昔日燕王哙效仿尧舜禅让,结果呢?” “子之之乱让燕国险些亡国。” “可见死守古制,是取死之道。” 他忽然扬声,声音透过殿门,清晰地传到宫墙之外聚集的百姓耳中: “从今日起,燕国废除世袭爵禄!” “凡在朝为官者,三年一考,能者上,庸者下!” “哪怕是街头贩夫,只要有治国之才,寡人亦敢拜为上卿!” 阶下瞬间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掌管军权的上将军剧辛猛地抬头,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王上!军中世家子弟……” “军中更要改!” 赵丹打断他,眼神扫过殿外列队的甲士,“即日起,军功不再按出身分等,砍一颗敌首便赏百金,斩将夺旗者,直接晋升校尉!” “胆敢私藏战利品、克扣军饷者,斩立决!” 第573章 陌生的燕国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那些出身寒微的士兵攥紧了手中的戈矛,甲胄碰撞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剧辛张了张嘴,看着那些往日里唯唯诺诺的士卒此刻眼中燃起的光,忽然明白了—— 这位新王,是要彻底砸碎旧有的利益枷锁。 赵丹转身,将案上的竹简推给侍立一旁的内侍:“念!” 内侍捧着竹简的手在抖,看着那些陌生的简体字,磕磕绊绊地念起来: “第一条,开设‘贤能科’,每月初一在蓟城广场考校,凡识字者可考经义、算学、格物……” “格物?”太史令脸色发白,“王上,此乃奇技淫巧,非治国正道啊!” “正道?”姬丹冷笑一声,忽然从案下取出一物,金属外壳在晨光中闪着银光,竟是一柄后世的望远镜。 他抬手望向城外的易水,“用它能看清十里外敌军动向,算不算正道?” “能让我燕军少死千人,算不算正道?” 群臣望着那能将远方景物拉近的“奇物”,一时失语。 姬丹将望远镜丢给剧辛: “上将军且看,易水对岸,秦军的斥候正在测量水位,他们的粮草营扎在三里外的坡地,地势低洼,若遇暴雨……” 剧辛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易水方向——那里正是秦军囤积粮草之处! 他颤抖着握紧望远镜,忽然单膝跪地:“臣,遵王上令!” “第二条,”内侍的声音渐渐平稳,“疏通易水河道,引活水灌溉两岸荒地,凡开垦者,前三年免税,土地归耕者所有!” 这话一出,连宫墙外的百姓都炸开了锅。 蓟城周边多是盐碱地,百姓终年劳作却填不饱肚子,此刻听闻能得良田,无数人朝着承乾殿的方向叩拜,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姬丹走到殿门口,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忽然扬声道: “即日起,燕国境内所有矿山、盐场,由国库统一管理,严禁私人垄断!” “盐价下调三成,凡敢囤积居奇者,抄家问斩!” “王上英明!”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掀翻宫顶。 卖盐的商贾在人群中脸色煞白,却被周围愤怒的目光逼得不敢作声—— 这位新王,竟是要拿天下最肥的盐铁生意开刀。 就在此时,一名黑衣卫匆匆闯入,单膝跪地: “王上,秦国使者抵达城外,说要为新王贺喜,却带了三千甲士,陈兵于蓟城三里外!” 剧辛脸色一变:“秦军这是来者不善!” 姬丹却拿起案上的另一物—— 那是个用精铁打造的奇怪装置,顶端嵌着块透明晶石。 他淡淡道:“让使者进来。另外,传寡人的令,打开城门,让百姓站在两侧观礼。” 剧辛大惊:“王上!秦军若趁机攻城……” “他们不敢。” 姬丹调试着手中的装置,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大秦想看看寡人是不是个可欺的孺子,那寡人便让他瞧瞧,燕国的骨头有多硬。” 半个时辰后,秦国使者带着十名亲卫踏入蓟城。 街道两侧站满了燕国百姓,他们虽衣衫陈旧,眼神却亮得惊人,握着锄头、镰刀的手紧紧攥着,没有丝毫畏惧。 秦使心中微惊—— 昔日燕国百姓见了秦军如同惊弓之鸟,今日这股气势,竟像是变了个国度。 承乾殿内,姬丹斜倚在白玉案边,手中把玩着那柄望远镜,见秦使进来,连眼皮都未抬: “秦使远道而来,是为贺喜,还是为探虚实?” 使者按捺住心中的诧异,拱手道: “我王闻新王登基,特备薄礼……只是听闻新王推行新政,废世袭、开贤能科,不知是否要效仿商君变法?” 他话里藏着刺—— 商鞅最终落得车裂下场,暗讽赵丹会重蹈覆辙。 姬丹忽然笑了,将望远镜丢给使者:“秦使且看看城外。” 秦使接过望远镜,依言望向城外,瞳孔猛地收缩—— 易水对岸的秦军粮草营旁,不知何时多了数百名燕国农夫,正扛着锄头在坡地两侧挖渠,渠水顺着新挖的沟壑,竟隐隐朝着秦军营地的方向流淌。 “他们在……” “挖泄洪渠。”姬丹的声音漫不经心,“昨日观天象,三日内必有暴雨。” “秦军粮草营地势低洼,寡人这是好心提醒,免得你们的粮草泡了汤。” 使者握着望远镜的手在抖,他忽然明白,这位新燕王不仅看穿了秦军的部署,更敢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宣示底气。 那些挖渠的农夫眼中没有丝毫对秦军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对土地的狂热。 “至于效仿商君?” 姬丹站起身,走到殿外,指着广场上正在搭建的高台,“商君变法重刑赏,却失了民心。 寡人要做的,是让燕国每一个人都明白——这天下,是他们的天下。” 高台上,几名工匠正将一块巨大的铁板钉在木架上,铁板上用红漆写着三个简体字: “取于民,用于民”。 阳光落在字上,红得刺眼。 秦使看着那些在高台下欢呼的百姓,忽然想起出发前秦王的嘱咐: “燕国孱弱,可取而代之。” 可眼前这景象,哪里还有半分孱弱的样子? “王上,”一名黑衣卫匆匆来报,“贤能科报名处已排起长队,连赵国幸存、齐国的游士都来了!” 姬丹挥了挥手,示意使者看向殿外:“秦使看到了?” “这便是寡人的底气。” “不是靠世袭的贵族,而是靠每一个想活下去、想活得更好的燕人。”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刀: “回去告诉嬴政,燕国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若秦军敢越易水一步,这些拿起锄头能种地、拿起戈矛能打仗的百姓,会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国之根基。” 使者喉咙发紧,看着那些在广场上互相传授识字口诀的农夫,看着正在测量土地的小吏认真地记录着数据。 看着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腰间不仅挂着剑,还别着新编的《农桑要术》竹简—— 第574章 凭空出现的骑兵 这哪里是变法,分明是将整个燕国的百姓,都拧成了一股绳。 离开蓟城时,使者回头望了一眼。 承乾殿的屋檐下,新挂起的燕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燕”字被晨光镀上金边,竟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力量。 他忽然有种预感,秦国的东进之路,怕是要比想象中难上百倍了。 而此时的承乾殿内,赵丹正看着新报上来的贤能科名册,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名册上,不仅有燕国士子,甚至有前几日还在街头算卦的先生、酒楼里记账的掌柜,甚至还有一名曾被贵族欺压的农奴。 “传寡人的令,”他拿起朱笔,在名册上圈出几个名字,“让那个算卦的去观星台,他的推演之术比太史令还准; 让酒楼掌柜管国库,他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至于那个农奴……” 赵丹看着名册上“乐毅”二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让他去军中,从伍长做起。” 殿外的编钟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沉郁,多了几分破云而出的清亮。 易水的水流似乎也变得湍急起来,裹挟着新燕的气息,朝着更广阔的天地奔涌而去。 蓟城北门的晨雾还未散尽,守城的燕国士兵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擦拭戈矛。 忽然听见城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不是杂乱的奔踏,而是千骑如一的齐整轰鸣,仿佛惊雷滚过大地。 “敌袭?!”校尉猛地拔剑,吼声刺破晨雾。 城头上的士兵瞬间绷紧神经,弓上弦、刀出鞘,却在看清城外景象时齐齐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雾霭中,三千骑兵如同一道银白色的洪流,正踏着朝阳的金边列阵。 骑士们身披亮银甲,座下皆是纯白骏马,连马鬃都梳理得一丝不苟,手中长槊斜指苍穹,槊尖反射的寒光几乎要刺穿雾气。 最惊人的是他们的阵列——纵看如线,横看如织,哪怕是呼吸的节奏都仿佛被统一过,竟无一人马首偏移半分。 “那……那是哪路兵马?” 年轻的士兵攥着弓的手在抖,他从军五年,见过赵军的胡服骑射,也见过秦军的黑甲锐士,却从未见过这般透着“贵气”的骑兵—— 银甲白马,连马鞍上的铜饰都刻着云纹,分明是仪仗般的精致,偏又带着山岳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肃杀。 阵列前方,一名白袍将军勒马而立。 他身长八尺,面如冠玉,手持一杆龙胆亮银枪,枪尖斜点地面,枪缨上的红绸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明明是初次踏足燕国土地,眼神却沉静如古井,扫过城头时,既无傲慢也无试探,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稳练。 城头上的校尉正手足无措,忽然见那白袍将军身后的骑兵齐齐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甲叶碰撞声汇成一声脆响。 随即,白袍将军也翻身落地,声音穿透雾气,清晰地传到城头: “常山赵子龙,奉召来见燕王。” “燕、燕王?”校尉懵了,下意识看向城内王宫方向,“可……可我等并未接到传令……” 话音未落,王宫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钟鸣,三短一长—— 这是燕王亲召的信号。校尉浑身一震,连忙挥手:“快!开城门!是自己人!”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吱呀开启。 白袍将军翻身上马,三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过吊桥时,竟连桥面的震颤都保持着同一频率。 街道两侧的百姓被马蹄声惊动,纷纷探出头来看,见这银甲白马的阵仗,无不啧啧称奇。 “这是哪国的兵马?怎的从未见过?” “看那将军模样,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听他说奉召来见燕王,莫不是上天派来助咱们燕国的?” 议论声中,骑兵队已行至王宫门前。 燕王丹早已站在承乾殿前的白玉阶上,望着那道白袍身影越来越近,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系统果然没骗他! 这便是千百年间三国中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赵子龙? 单是这气度,便足以压过燕国所有将领。 赵云在阶前下马,将亮银枪递给身后亲卫,大步走上台阶,在丹陛前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常山赵子龙,见过主公。” “赵将军快快请起!” 太子丹快步走下台阶,亲手扶起他,指尖触到赵云铠甲时,只觉冰凉坚硬,却又透着一股可靠的暖意。 他这才仔细打量眼前人: 身长八尺有余,眉目清朗,虽穿着战甲,眼神却温和明亮,全然没有寻常武将的戾气。 “主公谬赞。”赵云起身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王宫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新气象,阶下的侍卫站姿挺拔。 往来内侍步履轻快,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不同于旧朝的鲜活气。 “赵将军一路辛苦,”太子丹拉着他往殿内走,声音难掩兴奋,“快随寡人入帐,眼下正有一桩大事,需将军相助。” 刚进殿门,剧辛便急匆匆闯进来,见了赵云先是一愣,随即对着太子丹拱手: “王上,秦军在易水对岸增兵了!” “方才探马来报,嬴华带的三千人根本不是贺喜,是来施压的。 现在又调了五千锐士,营盘都快扎到咱们眼皮底下了!” 燕王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转头看向赵云,眼底却燃起斗志: “赵将军都听见了?” “秦军这是欺寡人兵少,想给新燕一个下马威。” 赵云从容颔首,目光落在殿中悬挂的舆图上,指尖迅速点向易水上游的一处峡谷: “主公请看,此处名为‘狼牙关’,是秦军粮草运输的必经之路。” “若末将带白马义从袭扰其粮道,秦军必乱。” 剧辛皱眉:“狼牙关两侧都是悬崖,骑兵根本无法展开!” “赵将军莫不是不知地形?” 赵云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 竟是系统随骑兵一同送来的狼牙关详图,连哪处岩石松动、哪处有隐蔽水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末将来时,已得此图。” 第575章 王家的担忧 他指尖划过峡谷中段,“此处有窄径可容单骑通过,白马义从皆善马术,可沿岩壁潜行。” 太子丹眼睛一亮: “将军是说,能绕到秦军背后?” “正是。”赵云语气笃定,“秦军见我军新立,必料定不敢主动出击。” “末将带五百骑奇袭粮车,剩下两千五百骑在谷外设伏,待秦军追兵进入狼牙关,便截断其退路。” “如此一来,既能烧毁粮草,又能挫其锐气,让嬴华知道,燕国不好惹。” 剧辛仍有疑虑: “可白马义从虽看着精锐,毕竟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这些凭空出现的骑兵,真能打仗吗? 赵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朗声道: “末将愿立军令状!” “三日内若不能烧毁秦军半数粮草,提头来见!” 燕王丹却按住他的手,看向剧辛: “上将军,赵将军初来乍到,你便拨三千步兵配合,在易水南岸布阵,装作要正面强攻的样子,吸引秦军注意力。” 他转向赵云,眼中闪着信任的光,“赵将军需要什么,兵器、粮草,尽管开口,燕国国库虽不富裕,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主公放心。”赵云拱手,“,白马义从皆已备妥。” 正说着,内侍匆匆来报:“王上,秦军使者秦使在营外叫嚣,说要请王上到易水畔‘共饮’,还说……若王上不敢去,他便带秦军‘代为主公巡视蓟城’!” 燕王丹猛地拍案:“好个秦使,欺人太甚!” 他看向赵云,眼神锐利如刀,“赵将军,就按你说的办!今日便让秦军瞧瞧,燕国的刀,有多快!” 赵云躬身领命,转身时白袍翻飞,腰间佩剑发出轻鸣。 殿外,三千白马义从已列阵完毕,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化作撕裂敌军的利刃。 剧辛望着赵云的背影,忽然对身旁的副将低声道: “去,把咱们最好的马槊给赵将军送去。” “这仗要是打赢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咱们燕国,便要着手逐鹿天下了。” 承乾殿内,太子丹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点在狼牙关的位置。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闪烁: “触发支线任务‘初露锋芒’,协助赵云奇袭粮道成功,可解锁‘百炼精钢’锻造术,奖励特殊兵种‘先登死士’。”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嬴华啊嬴华,你以为寡人是任人拿捏的孺子?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意助燕。 城外的马蹄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破竹之势,朝着易水对岸的秦军营地奔去。 朝阳刺破云层,将白马义从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即将劈开秦军布下的阴霾。 易水北岸的秦军大营,黑旗如林,连绵十余里的营帐在暮色中泛着肃杀的冷光。 主营帐内,牛油巨烛照亮了悬挂的燕地舆图,王翦手持竹鞭,指尖停留在蓟城方位,久久未动。 他身后,其子王贲垂手侍立,铠甲上的玄铁鳞片在烛火下映出沉郁的光。 “……燕王宫新主登基,当按古礼遣使吊唁,暂歇兵戈。 可大王口谕说得明白—— 燕国必须灭,三日之内若蓟城不破,王家满门,不必还朝。” 王贲的声音低沉,复述着咸阳传来的口谕,每一个字都像石块砸在帐内的地砖上,“父亲,这口谕……” 他没说下去,但眼底的忧虑显而易见。 三日灭燕? 谈何容易。 新燕王登基后动作频频,先是弑君夺权,再是推行新政,短短几日便让蓟城上下拧成了一股绳,连城外的农夫都敢扛着锄头与秦军对峙。 更诡异的是,昨夜探马回报,燕国凭空多出一支银甲白马的骑兵,阵列严整得不像凡俗之师。 王翦缓缓转过身,烛火照亮他沟壑纵横的脸。 这位须发半白的老将,历经四朝,灭赵破楚时从未皱过眉头,此刻却对着儿子叹了口气: “大王的心思,你看懂了几分?” 王贲一愣,随即躬身道: “儿臣愚钝。只知大王志在天下,灭燕乃统一天下的其中一步,容不得拖延。” “糊涂!”王翦的竹鞭在案上轻轻一敲,“你以为大王是真的急着灭燕?”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营外巡营士兵的剪影,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怅然,“当年武安君白起,破韩、魏,败赵括,长平一战坑杀赵卒四十万,功高震主。 秦昭襄王赐他自尽于杜邮,世人皆说武安君谋反,可咱们这些带兵的人都明白—— 他不是反了,是有反的能力。” 王贲的呼吸猛地一滞。 白起的结局,是秦国武将心中永远的刺。 当年白起手握百万雄师,秦昭襄王一道诏书,便让他从巅峰跌落泥沼。 而如今的王家,灭赵、破魏、败楚,手中握着秦军半数精锐,论功高,早已不输当年的白起。 “父亲的意思是……”王贲的声音有些发颤,“大王是担心我王家……” “大王从未担心过。” 王翦打断他,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若大王想除我王家,不必等到今日。” “灭楚之时,我请田宅、求赏赐,故意显露出贪财好利之态,便是怕重蹈武安君覆辙。” “可大王怎么做的?” “不仅照准了我的请求,还额外赏赐了三座铜矿,让王家自行铸兵。”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换做其他君主,见臣子功高至此,早已寝食难安。” “当年的魏安厘王,夺信陵君兵权;” “赵孝成王,猜忌廉颇;” “楚考烈王,疏远黄歇……” “可咱们这位大王,从未对我王家动过猜忌之心,反而放权让我们父子开疆拓土。” 王贲沉默了。 他想起年少时随父出征,大王亲自在咸阳城外饯行,将自己的佩剑解下来赠予他,说“王氏有子如此,大秦之幸”。 这些年,王家子弟在军中任职,从未有人因“功高”二字被打压,反而步步高升。 “那大王为何……” “因为失望。” 第576章 三千屠杀三十万? 王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大王不是怕我们反,是怕我们老了,没了当年的锐气。” “灭楚时,我要六十万兵,大王二话不说便给了;” “灭赵时,王贲你引水灌城,三个月破邯郸,大王赐你‘武成侯’。” “可如今呢?” 他指向舆图上的燕国: “一个弹丸小国,迁延日久,迟迟不能拿下。” “将士们开始怕了,说什么‘天意不许灭燕’,连王翦的儿子都开始犹豫——” “大王要的,是能帮他一统天下的锐士,不是畏首畏尾的懦夫!” 王贲的脸瞬间涨红,猛地单膝跪地: “儿臣知错!明日便亲率前锋,强攻蓟城!” 王翦:“可,明日大军开拔,踏平燕国!” 王奔:诺 次日天色破晓时分,易水北岸的秦军大营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号角声,黑旗如林,三十万大军如同苏醒的巨兽,朝着南岸的燕国疆域压来。 王翦身披重甲,立于高车之上,手中令旗一挥,声如洪钟: “传令!大军开拔,踏过易水,不顾一切代价灭掉燕国,活捉太子丹!” “风!风!大风!” 三十万秦军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连易水的水流都仿佛被震得停滞。 士兵们高举戈矛,玄色的甲胄在朝阳下泛着冷硬的光,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成一股洪流,朝着燕国境内碾压而去。 王贲一马当先,手中长戟直指蓟城方向,眼中燃烧着必胜的火焰——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灭燕,更是为了证明王家的忠诚,洗刷“拖延”的污名。 易水南岸,燕国的防线早已布置妥当。剧辛率领的三万步兵列成方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死死堵住秦军渡河的必经之路。 而在防线侧翼的密林里,赵云正勒马待命,三千白马义从的银甲在树叶缝隙中闪烁,如同蓄势待发的利箭。 “将军,秦军这架势,是要拼命了!” 副将望着北岸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有些发颤。 赵云目光沉静,手中亮银枪轻轻一挑,枪缨红绸猎猎作响: “越是拼命,破绽越多。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待秦军半渡,听我号令冲锋。” “诺!” 秦军的先锋部队很快抵达易水岸边,舟船竞渡,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蚂蚁般朝着南岸攀爬。 剧辛一声令下,燕国步兵阵中的投石机骤然发动,巨石呼啸着砸入水中,激起丈高的浪花,将数艘渡船掀翻。 箭雨如蝗,秦兵纷纷中箭落水,染红了易水的河面。 “杀!”王贲怒吼一声,亲自率领精锐涉水强攻,手中长戟舞动如龙,将迎面而来的燕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秦军士兵见状士气大振,踩着同伴的尸体强行登岸,与燕兵展开惨烈的肉搏。 鲜血染红了河岸,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燕兵虽然奋勇抵抗,但兵力远逊于秦军,防线很快被撕开一道缺口。 剧辛脸色煞白,正欲调兵填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赵云动了! “白马义从,随我冲!” 赵云一声长啸,白袍在风中展开,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率先冲出密林。 三千银甲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晨露,长槊连成一片银光,朝着秦军的侧翼猛冲过去。 他们的目标并非登岸的秦军主力,而是正在渡河的后续部队—— 那里是秦军最薄弱的环节。 “不好!”王贲回头望见白马洪流,心头大骇,连忙调兵回防。 可已经晚了,赵云的骑兵速度太快,如同神兵天降,瞬间撞入秦军的渡河队伍中。 亮银枪横扫,枪尖所过之处,秦兵的甲胄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 白马践踏,将试图反抗的士兵踩成肉泥。 赵云一马当先,从秦军阵中横穿而过,枪出如电,转眼间便挑落了三名校尉。 他的枪法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只见银光闪烁,血花飞溅,所过之处竟无一人能挡。 “挡住他!给我挡住他!” 王贲气得目眦欲裂,亲自率领亲卫迎上去。 可他的长戟刚与赵云的亮银枪相交,便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险些脱手。 赵云手腕一翻,枪尖直逼王贲面门,逼得他连连后退,险些坠马。 “此人枪法好生厉害!” 王贲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枪法,仿佛每一击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却又灵动得如同流水。 白马义从的冲击更是势不可挡。 他们的骑术精湛得不像话,在混乱的河滩上辗转腾挪,总能找到秦军的缝隙穿插。长槊穿刺,弯刀劈砍,配合得天衣无缝,很快便将秦军的渡河队伍搅成一团乱麻。 更可怕的是,他们随身携带的火油坛被点燃,朝着秦军的舟船掷去,火借风势,瞬间将河面变成一片火海。 “撤退!快撤退!” 王翦在高车上看得睚眦欲裂,他没想到燕国竟有如此精锐的骑兵,更没想到这支骑兵的战斗力会强悍到这种地步。 再打下去,只会白白送死。 “鸣金收兵!” 清脆的金锣声响起,正在登岸的秦军如同潮水般退向北岸,可已经晚了。 赵云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率领白马义从衔尾追杀,亮银枪化作一道流光,不断收割着秦兵的性命。 “大秦听着!”赵云勒住马,立于易水南岸,白袍染血,却更显神威。 他扬声喝道,声音传遍两岸,“纵然你大秦有百万铁骑,也当知晓——” “千军万马避白袍!我乃常山赵子龙是也!” “常山赵子龙……” 秦军将士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从未听过这号人物,更不知道“常山”是何地,但那道白袍身影带来的恐惧,却深深烙印在心底。 北岸的王翦父子看着南岸的惨状,彻底傻眼了。 王贲失神地喃喃: “怎么个事?三十万大军……被燕国三千骑兵干翻了?” 王翦的脸色铁青,握着令旗的手微微颤抖。 他久经沙场,见过的硬仗、奇仗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战局—— 三十万对三千,占据绝对优势的秦军,竟然被打得丢盔弃甲,死伤无数,最后只能狼狈撤退。 “燕国何时有这么厉害了?” 第577章 护国神将?? 王翦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困惑,“那白袍将军是谁?” “此前七国之中,从未有过这号人物!” 王贲也反应过来,连忙道:“此人说自己是‘常山赵子龙’。” “常山?是何地?” “天下从未听说过有‘常山’这一地啊!” “姓赵……” 王翦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莫非是赵国余孽?” “赵国宗室也姓赵,或许是哪个隐世的名将之后?” 可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定了: “不对!若是赵国有余孽有这等本事,当年我军灭赵时,他为何不出手?” “赵国又怎么可能灭亡?” “更何况,赵国与燕国有世仇,他为何会效忠燕国的新王?”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让王翦父子头痛欲裂。 他们不知道,赵云口中的“常山”,是汉朝时的行政区划,距离此时还有数十年; 他们更不知道,这位白袍将军并非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来自千百年后的“系统奖励”。 “父亲,现在怎么办?” 王贲看着南岸那道依旧挺立的白袍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畏惧,“我军死伤惨重,士气低落,再攻怕是……” 王翦沉默了。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 经此一败,秦军的锐气已挫,尤其是那“千军万马避白袍”的话语,如同魔咒般缠绕在士兵心头,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组织有效的进攻。 “撤兵!”王翦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不甘,“退回大营,休整待命。 同时,快马加鞭向咸阳送信,将此处战况如实禀报大王,询问对策!” “诺!”王贲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秦军开始缓缓撤退,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舟船,如同一条受伤的巨蟒,缩回了北岸的巢穴。 易水南岸,燕国士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冲上前,簇拥着赵云,将他高高举起。 剧辛走到赵云身边,看着这位浑身浴血却眼神明亮的白袍将军,由衷地拱手: “赵将军神勇!今日若非将军,我燕国危矣!” 赵云翻身下马,对着剧辛拱手还礼: “上将军过奖,此乃将士用命之功,非云一人之力。” 他看向北岸秦军撤退的方向,眼神依旧警惕,“秦军虽退,但其主力未损,恐怕很快会卷土重来,我等不可掉以轻心。” 剧辛连连点头: “将军说的是!我这就安排加固防线,同时派人向王上报捷!” 消息传回蓟城王宫时,太子丹正在与新招募的贤能科士子商议新政。 听闻赵云以三千白马义从大破秦军三十万,他猛地一拍案几,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赵子龙!好一个千军万马避白袍!”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闪烁: “恭喜宿主完成‘初露锋芒’任务,奖励‘百炼精钢’锻造术,解锁特殊兵种‘先登死士’(可召唤数量:500)。” 太子丹眼中精光一闪—— 有赵云这样的猛将,再加上百炼精钢和先登死士,何愁不能与嬴政抗衡? “传寡人的令!” 太子丹站起身,声音充满了豪情,“赏赐赵将军黄金百镒,锦缎千匹!” “白马义从将士,每人赏银万两!” 另外,将今日之战的捷报传遍燕国各地,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新燕无惧强秦!” “诺!” 捷报传出,整个燕国沸腾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将赵云的名字传得神乎其神,说他是上天派来拯救燕国的神将。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齐、赵旧部,听闻燕国竟能大败秦军,也纷纷派人前来联络,想要依附。 而北岸的秦军大营中,王翦父子正对着咸阳的方向忧心忡忡。 他们不知道,这场惨败会让咸阳的那位大王何等震怒; 更不知道,那个突然冒出的“常山赵子龙”,将会成为大秦统一天下之路上,最棘手的障碍。 易水依旧东流,但两岸的局势,已经因为这场战役,彻底改变了。 属于新燕的崛起之路,伴随着白袍将军的赫赫威名,拉开的对峙。 而远在咸阳的嬴政,在收到战报后,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而另一边蓟城王宫的钟声第三次响起时,承乾殿前已列满了燕国文武。 晨光穿过雕花木窗,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自易水大捷后,整个燕国都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连阶下的石狮子都仿佛多了几分神采。 燕王丹身着新制的玄色王袍,端坐在殿中最高处的王座上。 这袍子比初见时华贵了许多,领口绣着银线勾勒的龙纹,虽不及秦王嬴政的十二章纹繁复,却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他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站在最前列的白袍将军身上。 “赵云何在?” “末将在。” 赵云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白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微尘。 他铠甲上的血迹早已擦拭干净,亮银甲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唯有腰间佩剑的穗子,还留着一丝易水之战的猩红。 “易水一役,你率三千白马义从大破秦军三十万,扬我国威,挫敌锐气,功不可没。” 燕王丹的声音洪亮,透过殿门传向宫外,“今日,寡人特封你为燕国护国神将,赐金印紫绶,享食邑三千户,可佩剑上殿,见王不拜!” 话音落下,内侍捧着鎏金印匣上前。 印匣打开,一枚三寸见方的金印赫然在目,印钮雕刻成猛虎咆哮之形,正是象征着无上兵权的“护国神将”印。 群臣哗然。 佩剑上殿、见王不拜,这已是人臣能得的最高礼遇,更何况是一位初来乍到的外姓将军。 太史令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剧辛暗暗拉住—— 如今的燕国,正是用人之际,赵云的勇武有目共睹,何必在此刻扫王上的兴? 赵云叩首接印,声音沉稳无波:“末将谢主公。 此生必为燕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燕王丹抚掌大笑,“有赵将军这句话,寡人便如虎添翼!” 第578章 燕王丹的野心 “传寡人的令,即日起,燕国军队由赵将军总领,剧辛为副将,凡有调遣,皆需赵将军印信方可成行!” 剧辛上前一步,躬身领命:“老臣遵令。” 他看向赵云的目光中,已没有了初见时的疑虑,只剩下敬佩—— 能以三千破三十万,这样的将才,足以担此重任。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 “启禀王上,齐国使者求见。” 燕王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齐国倒是消息灵通。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锦袍的齐国使者昂首走入殿中。 他约莫五十许人,颔下留着三缕长须,眼神中带着几分倨傲,显然没把这个“弑君夺位”的新燕王放在眼里。 “齐使田单,见过燕王。” 田单对着太子丹拱手,却连腰都未曾弯下,“我国大王闻燕王新立,又破秦军,特遣在下前来,商议两国合作之事。” “合作?”燕王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尔等弹丸小国,也配与寡人谈合作?” 田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燕王此言差矣。齐国虽不及秦国强盛,却也有带甲之士二十万,粮草可支十年。” “如今秦军势大,燕国若想抗衡,唯有与我齐国联手,方能形成犄角之势。” “掎角之势?”燕王丹猛地拍案而起,玄色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寡人不需要什么掎角之势!尔等齐国,只有称臣的份!” 他走到田单面前,眼神锐利如刀: “想当年,燕昭王时,乐毅率五国联军伐齐,连下七十余城,若非田单用火牛阵侥幸复国,齐国早已是燕国的郡县!” “如今寡人执掌燕国,你齐国不思纳贡称臣,反倒敢来谈合作?” 田单气得胡须发抖: “姬丹!你休要狂妄!你虽有赵云这等勇将,可秦军的百万铁骑岂是易与?” “连韩、赵、魏、楚都已覆灭,你燕国单凭一己之力,难道能挡得住大秦的兵锋?” “秦军?”燕王丹嗤笑一声,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区区秦国而已,寡人有何惧哉?” 他环视殿中群臣,声音陡然拔高: “他嬴政灭了四国,又如何?” “不过是为寡人做了嫁衣!” “待寡人打杀了了秦国,便先灭了你齐国!” “到那时,再灭秦国,天下皆是燕国的版图!” “寡人的手段,你想象不到。” 太子丹俯身,凑近田单耳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回去告诉齐王,洗干净脖子等着寡人——” “用不了多久,寡人便会亲自去临淄,取他项上人头!” 田单又惊又怒,指着太子丹,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狼子野心,必遭天谴!” “天谴?”太子丹大笑,“寡人的命,自己说了算!送客!” 田单狠狠瞪了太子丹一眼,拂袖而去,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赵云: “赵将军勇冠三军,何必屈居此等狂悖之徒麾下?” “若肯归降我齐……” “住口!”赵云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主公乃燕国之主,岂容你放肆!” “再敢多言,休怪赵某枪下无情!” 田单被他眼中的寒光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言,仓皇离去。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群臣看着燕王丹,眼神各异—— 有兴奋,有担忧,也有几分畏惧。 这位新王的野心,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燕王丹却毫不在意,他走到赵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将军,你看,这天下人,还是识货的。” 赵云低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猩红。 系统在他脑海中低语: “检测到宿主野心值飙升,符合‘天下共主’任务触发条件,解锁战斗状态‘破界’—— 可临时提升三成战力,持续一炷香。” 他抬起头时,眼中已恢复平静,拱手道: “主公雄才大略,天下早晚是燕国的。” “只是齐国虽弱,却也不可小觑,末将请命,整顿兵马,先取齐国,再图秦国。” 燕王丹眼中精光一闪:“好!将军跟寡人一个心思!” 他哪里知道,赵云此刻心中想的,根本不是燕国的兴衰。 系统制造他的初衷,便是扫平天下的“打手”。 若太子丹只是个守成之主,安于燕国一隅,他反倒难办—— 总不能凭空挑起战火。 可如今,这位新王野心勃勃,恨不得立刻吞下天下,正好合了他的“使命”。 燕王越贪婪,越好控制; 战火越炽烈,他越能发挥作用。 至于所谓的“忠诚”? 不过是系统设定的程序罢了。 等到天下平定的那一刻,或许便是他完成任务、脱离这具躯壳之时。 赵云望着殿外飘扬的燕旗,眼底深处,猩红的杀意如同沉睡的火山,只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而燕王丹还在兴奋地与群臣商议伐齐之策,他畅想着大军踏平临淄的场景,畅想着自己登临泰山封禅的荣耀。 却没注意到,那位被他视为“左膀右臂”的护国神将,看他的眼神,与看齐国使者时,并无二致——都只是棋子而已。 蓟城的风,似乎变得燥热起来。 易水的大捷,点燃了燕国的雄心,也点燃了燕王丹的野心。 一场席卷天下的战火,正在这位异世燕王的推动下,悄然酝酿。 齐国的使者田单快马加鞭赶回临淄,将太子丹的狂言禀报给齐王。 齐王大怒,当即下令整顿军备,与燕国断绝往来。 而远在咸阳的嬴政,在收到王翦的败报和燕国欲伐齐的消息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燕、齐相攻,正好让他们两败俱伤。传令王翦,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天下的棋局,似乎正朝着一个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向,缓缓展开。 而身处棋局中心的赵云,只需握紧手中的亮银枪,等待着下一场厮杀的来临。 千军万马避白袍? 不,他要的,是让整个天下,都在白袍之下颤抖。 而王家父子的处境就不太好了…… 第579章 我王家不该死么?? 另一边易水北岸的秦军大营,夜色比往日更加浓重。 主营帐内,牛油灯的光芒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映着王翦父子凝重的脸庞。 帐外传来巡营士兵的甲叶碰撞声,却驱不散帐内的沉闷。 王翦将手中的竹简重重拍在案上,竹简便似承受不住力道般裂开一道细纹。 他看向对面的王贲,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 “传信回咸阳的事,怎么说?” “大王有何反应?” 王贲的脸色比父亲还要难看,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父亲,还没有回信。” “派去的快马已经出发五日了,按说早该抵达咸阳,就算大王再忙,也该有片言只语传回来才是。” “没有回信……” 王翦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虎符,黄铜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头的燥热,“这下麻烦了。” 王贲皱眉,不解地问道: “为何?大王没有回信,或许是在斟酌对策?” “毕竟这次战败太过蹊跷,三十万大军输给三千骑兵,任谁都要好好想想。” “你懂什么!”王翦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大王是什么性子?” “他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当年灭赵时,赵军坚守邯郸三月,我军伤亡惨重,送去的战报次日便收到回信,只有‘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七个字!”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咸阳方向沉沉的夜空,声音低沉如钟: “按理说,信早该送到了。” “可大王没有任何表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压着雷霆之怒!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 王翦没有说下去,但王贲已经明白了。 父亲的意思是,大王不是不怒,是在憋大招。 这比直接降罪下来,更让人胆寒。 “那……那会如何?” 王贲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起了当年白起的结局,想起了那些因“办事不力”而被大王赐死的将领,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王翦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 “生死不明。” “三十万大军啊……”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被三千骑兵杀得丢盔弃甲,死伤过半,最后狼狈退回北岸。” “这已经不是失军心的事了,完全可以说是通敌卖国!” “毕竟,三千骑兵战胜三十万大军的事,说出去谁信?” 王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通敌卖国? 这四个字足以让王家满门抄斩,连祖坟都要被刨开! “可我们没有啊!” 王贲急切地辩解,“那赵云太过诡异,他的枪法、白马义从的骑术,根本不是七国所的!” “我们是真的打不过,不是故意放水!” “谁会信?” 王翦苦笑一声,“朝堂上的那些文臣,早就看我们武将不顺眼了。” “这次战败,他们定会借机发难,说我们通敌叛国,甚至可能说我们与燕国暗通款曲,卖主求荣!” 他看向王贲,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以为大王为何如此信任我们王家?” “不是因为我们战功赫赫,而是因为我们足够‘听话’。” “可这次,我们让他失望了,失望到足以让他怀疑我们的忠诚。” 王贲沉默了,父亲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在这个“功高震主”便可能身死族灭的时代,王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仅是战功,更是对大王的绝对服从。 而这次的惨败,恰恰摧毁了这份“服从”的根基—— 连大王的命令都无法完成,还算什么“听话”? “那……那我王家……” 王贲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要不,反了?” “住口!”王翦厉声喝断他,脸色涨得通红,抓起案上的铜爵便朝王贲砸去。 铜爵擦着王贲的耳边飞过,撞在帐壁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酒水溅了王贲一脸。 “你个混账东西!” 王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贲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我王家世受王恩,从你祖父那辈起,便为大秦征战沙场,世代忠良!” “你岂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反?你以为反了就能活吗?” 王翦的声音陡然拔高,“大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关中的锐士、边境的边军,哪一支不是听他号令?” “我们手中的三十万大军,都折损了,粮草、军械又都掌握在咸阳手里,一旦反了,便是孤军奋战,不出三日,便会被碾成齑粉!” 他喘着粗气,看着低头不语的王贲,语气渐渐缓和了些,却带着更深的悲哀: “更何况,我们为何要反?” “大王待我们不薄,灭赵后,赐你我丹书铁券;” “破楚后,赏王家良田万顷。” “就算这次战败,罪该万死,也不能坏了王家的忠名!” 王贲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酒水,声音哽咽: “可是父亲,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我们死了不要紧,王家上下几百口人,难道都要跟着陪葬吗?” “母亲、妻儿、幼弟……他们做错了什么?” 王翦闭上眼睛,两行老泪从眼角滑落。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他是王翦,是大秦的上将军,是世代忠良的王家掌舵人。 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 “难道我王家不该死么?” 王翦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般炸响在王贲耳边。 王贲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父亲?您……您说什么?” “大王让我王家灭燕,我们迟迟灭不了。” 王翦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如今更是折了大秦三十万儿郎,让秦军的威名扫地,让天下人耻笑。” “我王家,难道不该死么?” “三十万儿郎啊……” 他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那些在易水河畔倒下的士兵,他们的父母在村口翘首以盼。” “他们的妻儿在灯下缝补衣裳,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这些性命,总要有人来偿。我王家是统帅,自然该由我们来偿。” 第580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贲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忽然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父亲不是不怕死,是想用自己和他的命,保住王家的忠名,保住王家剩下的人。 “父亲……”王贲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儿臣明白了。” “儿臣愿随父亲一同回去,向大王请罪。” 王翦扶起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儿子。记住,到了咸阳,无论大王如何处置,都不可有半句怨言。” “我们是大秦的将军,生是大秦的人,死是大秦的鬼。” “诺!”王贲用力点头,泪水却忍不住再次涌出。 帐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牛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王翦走到案前,拿起笔墨,在竹简上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王贲: “把这个交给你母亲,让她带着家人,搬到乡下的田庄去,闭门谢客,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出来。” 王贲接过竹简,入手沉重,仿佛不是竹简,而是千斤重担。 他知道,这是父亲最后的安排。 “父亲,我们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 王翦望着帐外的夜色,语气坚定,“早一日到咸阳,早一日了却此事。 让大军在此待命,由蒙恬暂代统帅之职。” “诺。” 王贲转身离去,帐内只剩下王翦一人。 他走到舆图前,指尖轻轻划过燕国的疆域,那里,有让他蒙羞的狼牙关,有让他胆寒的白袍身影。 “赵云……”王翦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究竟是谁?”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踏上的,不仅是一条请罪之路,更是一条改变大秦命运的路。 而远在咸阳的嬴政,此刻正站在章台殿的露台上,手中捏着那份迟来的战报,眼神深邃如渊。 “王翦……”嬴政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寒意,“你让寡人,好失望啊。”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赵高吩咐道: “传令,召王翦、王贲即刻回咸阳。另外,让蒙恬接管易水大军。” “诺。”赵高躬身应道,看着嬴政的背影,只觉得这位帝王身上的气息,比夜色还要冰冷。 易水的夜色依旧浓重,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而王翦父子的命运,已经悄然被系在了那道来自咸阳的圣旨上。 生死之间,他们能做的,只有昂首挺胸,走向那未知的结局。 这一夜,秦军大营里有许多人没有睡。 士兵们不知道统帅即将离去,只觉得营中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连风声都带着一股悲凉的味道。 他们望着咸阳的方向,祈祷着大王能早日降下捷报,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待着他们的统帅。 次日,晨露还凝在帐篷的帆布上,带着初秋的寒意。 王翦正对着舆图部署防务,王贲在一旁整理着昨夜写好的军报。 帐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皮革的味道,气氛却比往日更加凝重—— 他们在等,等一个或许会决定王家命运的消息。 “父亲,蒙恬将军已经接管了前军,按您的吩咐,加强了狼牙关的防御。” 王贲将军报卷好,递到父亲手中,“只是……” “将士们都在议论,说我们要被召回咸阳了。” 王翦接过军报,却没有看,只是捏在手中,指节微微发白: “议论就议论吧,军心浮动也是常事。” “等我们走了,蒙恬自会安抚。” 他话虽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启禀上将军,营外有位贵客求见,说是……来自咸阳宫的中车府令赵高大人。” “赵高?”王翦和王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沉重。 这位秦王身边最得宠的宦官,此刻亲自前来,绝不可能是好事。 “请他进来。”王翦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军报放在案上,挺直了脊背。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片刻后,一个穿着锦缎宦官服的身影随着帐帘的掀起走了进来。 赵高身形微胖,脸上挂着惯有的谄媚笑容,一双小眼睛却像鹰隼般扫视着帐内,最后落在王翦父子身上。 “哎呀,王将军,王少将军,咱家可把你们给盼着了。” 赵高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拿捏的亲和,却让人莫名的不舒服,“一路赶来,可把咱家累坏了。” 王翦和王贲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疏离:“末将见过中车府令。” “二位将军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赵高连忙摆手,笑容可掬,“咱家哪当得起将军的礼?” “这次来,可不是闲逛的,是给大王宣召来的。”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玄色绸布,却没有立刻展开,只是捏在手中,目光在父子二人脸上转了一圈。 王翦心中一凛,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沉声说道: “末将听召。”王贲也跟着躬身,屏气凝神。 赵高这才慢悠悠地展开绸布,尖细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王有令:燕齐之事,不必多理,静观其变。” “着王翦、王贲放下手中军务,即刻回宫。钦此。” 短短几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王翦父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果然来了。 大王没有降罪,却直接召他们回宫。 这看似平静的旨意背后,藏着的恐怕是比雷霆之怒更可怕的东西—— 毕竟,若真要治罪,大可在旨意中明说,何必如此“客气”? “二位将军,接召吧。” 赵高收起绸布,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几分。 王翦和王贲齐齐跪下,对着咸阳的方向叩首: “诺!臣,遵令!” 声音落地,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帐外的风声,呜呜咽咽,像是在为这对父子叹息。 赵高看了看地上的两人,慢悠悠地说道: “召已经传到,咱家这就先回去复命了。” 第581章 王家通敌卖国? “二位将军是明白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可别让大王等久了——” “大王的性子,你们是知道的。”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敲打。 王翦父子岂能听不出其中的深意? 这是在说,拖延不得,否则后果自负。 王翦叩首道: “末将知道。即刻便整理行装,返回咸阳宫向大王请罪。” “如此最好。” 赵高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晃悠悠地走了出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差事。 帐帘落下的瞬间,王贲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父亲!这赵高分明是在耀武扬威!” “大王召我们回去,定是没安好心!” 王翦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色平静得可怕: “安不安好心,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更何况,我们确实败了,败得一塌糊涂,回咸阳请罪,是本分。”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还没发出的军报,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放在火盆里。 火苗舔舐着竹简,很快将上面的字迹吞噬,化作灰烬。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给蒙恬,我们……即刻动身。” 王翦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贲看着父亲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重重地应了一声:“诺!” 父子二人没有带任何随从,只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骑上两匹老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秦军大营。 没有告别,没有仪式,仿佛只是两个普通的老兵,结束了自己的军旅生涯。 营外的士兵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询问。 他们知道,这两位曾经的统帅,此去咸阳,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此时的咸阳宫,章台殿内早已是一片鼎沸。 嬴政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玄色王袍上的日月星辰在殿顶垂下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阶下争吵不休的百官,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却没人敢抬头看他的脸色。 “大王!王翦、王贲丧师辱国,三十万大军竟被燕国三千骑兵击溃,此等奇耻大辱,绝不能容忍!” 说话的是廷尉李斯,他手持笏板,语气激昂,“依臣之见,当即刻将二人押入天牢,严刑拷打,问出通敌卖国的实情!” “李廷尉所言极是!” 立刻有大臣附和,“王家父子手握重兵,久在军中,恐早已滋生异心。” “此次战败,绝非偶然,定是与燕国暗通款曲,故意放水!” “否则,三千骑兵如何能战胜三十万大军?” “这简直是荒唐!” “哼,我看未必。” 也有老臣持不同意见,“王翦将军是四朝元老,为大秦立下赫赫战功,灭赵破楚,哪一次不是身先士卒?” “说他通敌卖国,未免太过武断。” “战功?战功能当饭吃吗?” 立刻有人反驳,“正是因为功高震主,才更有可能心生反意!” “当年的白起将军,难道战功不高吗?” “最终还不是落得个自刎的下场?”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那你倒是说说,三十万对三千,怎么会惨败?” 阶下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唾沫横飞,面红耳赤,俨然成了一场闹剧。 嬴政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掠过每一个大臣的脸,看着他们为了“王家是否通敌”而争论不休。 看着他们或义愤填膺、或故作深沉、或别有用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冷笑。 曾有那么一瞬间,他也觉得百官们说的有道理。 三十万对三千,而且是大秦最精锐的三十万锐士,对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燕国骑兵,竟然惨败而归,死伤无数。 这听起来,确实像天方夜谭,确实像是通敌卖国才能解释得通。 毕竟,大秦的铁骑,是踏平了韩、赵、魏、楚的虎狼之师,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可是…… 嬴政的思绪忽然飘回了灭楚之时。 那时,楚国的剑圣盖聂,仅凭一人一剑,便在秦军阵中杀进杀出。 如入无人之境,硬生生拖延了秦军的进攻步伐。 若不是他下令用三十万精兵围杀,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恐怕灭楚的时间还要推迟。 既然楚国有盖聂那样的剑圣,燕国未必就不能出一个枪圣? 那个叫赵云的白袍将军,或许真的有以一敌万的本事。 而那支白马义从,或许真的是训练有素、战力惊人的精锐。 这样一想,若那赵云真是枪圣,那三十万大军惨败,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嬴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这些大臣们争论的,表面上是王家父子是否通敌,实际上,是在试探他的态度,是想借这个机会,削弱军方的势力。 王家功高,军中效命者众,早已成了文官集团的眼中钉。 这次战败,正好给了他们发难的机会。 若是他此刻下令严惩王家,固然能平息部分怒火,却也会寒了军方将士的心。日后再想让将领们卖命,怕是难了。 可若是不处置…… 百官们不会善罢甘休,流言蜚语也会越来越多,甚至可能动摇国本。 嬴政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都吵够了吗?” 平淡的三个字,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殿内的喧嚣。 所有大臣都闭上了嘴,惶恐地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嬴政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淡淡地说道: “王家父子之事,寡人自有定论。” “在寡人没有发话之前,谁也不许再议。都给寡人滚。”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走向后殿,玄色的王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大臣,和一片死寂的章台殿。 李斯望着嬴政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大王这是什么意思? 引而不发,是想放王家父子一马,还是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第582章 让寡人太失望了 远在前往咸阳的路上,王翦父子正迎着秋风,缓缓前行。 他们不知道咸阳宫的争论,也不知道嬴政心中的考量,只知道自己离那未知的命运,越来越近了。 秋风萧瑟,卷起路上的尘土,模糊了父子二人的身影。 一场关乎王家生死、关乎大秦未来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嬴政,正以他一贯的方式,冷静地观察着,等待着,准备着最后的决断。 次日,咸阳宫的晨雾尚未散尽,朱红宫门外的铜鹤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章台殿内,檀香袅袅,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玄色王袍的褶皱里仿佛藏着深渊。 目光沉静地落在阶下的金砖上,那里的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被岁月磨刻的兵戈印记。 “大王,王家父子已至咸阳宫外。” 殿外侍卫的声音穿透厚重的殿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嬴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顿,声音平淡无波:“宣。” “宣王翦、王贲觐见——” 侍卫的唱喏声在宫道上回荡,层层递进,最终撞在章台殿的梁柱上,碎成一片肃杀。 片刻后,两道身着素色朝服的身影踉跄着走入殿中。 王翦的须发似乎一夜之间又白了几分,脊背微微佝偻,却依旧挺着军人的风骨; 王贲紧随其后,年轻的脸上刻着倔强,却难掩眼底的惶恐。 父子二人走到殿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 “罪臣王翦,罪臣王贲,拜见大王。” 声音嘶哑,带着旅途的疲惫与无尽的惶恐。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利刃,一寸寸扫过父子二人的头顶、脊背,仿佛要将他们从里到外看穿。 殿内死寂一片,只有檀香燃烧的噼啪声,和父子二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王翦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跟随嬴政多年,从未见过大王如此沉默。 以往无论是嘉奖还是斥责,总会有明确的态度,可今日这无声的注视,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胆寒—— 是罚是杀,好歹给个准信,这般悬着,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着,七上八下。 王贲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保持着清醒。 他能感觉到周围百官投来的目光,有鄙夷,有嘲讽,有幸灾乐祸,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终于,李斯按捺不住,手持笏板上前一步,沉声道: “王翦,你可知罪?” 王翦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 “罪臣知罪。” “哦?”立刻有官员接过话头,语气尖锐如刀,“这么说,王将军是承认你王家通敌卖国了?” “你这老匹夫休要血口喷人!” 王贲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怒火,“我王家世代忠良,为大秦征战沙场,先祖的血都洒在六国的土地上,岂会做那通敌叛国的苟且之事!” “哼,不是通敌叛国,三十万大军怎会被三千骑兵杀得丢盔弃甲?” 那官员冷笑一声,“难不成那燕国骑兵是天兵天将?” “事实如此,多说无益。” 王翦按住激动的儿子,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兵败便是兵败,与敌寡众无关,皆因臣指挥不力。” “请大王赐罪,我王家愿以死谢罪,以慰三十万阵亡将士在天之灵。” “咚、咚、咚……” 嬴政的指尖开始敲击案几,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每一下都像是重锤敲在王家父子的心上,让他们的心跳随之失序。 “起来回话。” 许久,嬴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诺。”王翦父子挣扎着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王座上的帝王。 嬴政的目光落在王翦身上,缓缓问道: “所以,三十万大军被三千骑兵击溃,此事是真的?” 王翦的肩膀微微一颤,咬牙道: “回大王,确实如此。” “那燕国骑兵……战力之强,远超想象,臣等……不是对手。” “哦?”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给寡人说说,那领兵的将领,是何来历?” “罪臣不知。” 王翦摇头,语气里带着困惑,“此人自称常山赵子龙,臣遍查列国史册,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常山一地,也从未在大秦疆域中听闻,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王贲补充道:“大王,此人枪法如神,坐骑白马快如闪电,在乱军之中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 “我军数名校尉上前拦截,皆被他一枪挑落马下。” “其麾下三千骑兵,阵列严谨,进退有度,骑术之精湛,怕是连赵武灵王时期的胡服骑射都不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我王家世代忠良,绝不会通敌卖国!” “此次战败,是臣等无能,未能识破敌军诡计,未能挡住那赵子龙的锋芒!” “此乃我王家之罪,但绝非卖国之罪!” “若大王要降罪,臣等甘愿领受,我王家愿以死谢罪!” 嬴政沉默了片刻,指尖停止了敲击,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王翦啊,你让寡人太失望了。” 王翦的身子晃了晃,老泪纵横: “是罪臣无能,辜负了大王的信任。” “如果寡人再给你三十万大军,”嬴政忽然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鹰,“你能杀掉那个赵子龙么?” 王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颓然摇头: “这……回大王,罪臣不敢保证。” “此人太邪门了,不似凡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诡异的威势,臣甚至怀疑……他是仙神下凡。” “仙神下凡?” 嬴政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给寡人说说,他如何邪门,又有何能耐?” 王翦定了定神,将易水之战的细节一一道来: 那赵子龙如何单枪匹马冲阵,如何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如何以三千骑兵冲垮秦军阵型,最后又如何立于河岸,白袍染血却气势更盛…… 尤其是那句震慑两岸的宣言,被他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他说,‘大秦听着,纵然你大秦有百万铁骑,也当知晓,千军万马避白袍,我乃常山赵子龙是也’。” 第583章 没有万一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百官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竟有人敢如此挑衅大秦的威严? 嬴政却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而冷冽,在殿中回荡: “呵,千军万马避白袍?”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宫墙外初升的朝阳,眼中闪烁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好一个千军万马避白袍。” “想当年,楚国出了个剑圣盖聂,自诩天下无敌,结果呢?” “剑圣?真的很强么?” “寡人三十万大军压境,他纵有通天剑术,也得给寡人跪下求饶。” “如今,又来一个赵子龙,又来一句狂言。” 嬴政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股难以遏制的兴奋,“有趣,真是有趣啊。” 嬴政的目光陡然转厉,眼底翻涌的杀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死死盯着阶下的王翦,一字一顿道: “王翦听令!” 王翦浑身一震,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罪臣听令!” “寡人知你并无二心。” 嬴政的声音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我大秦折损三十万儿郎,血洒易水,此等重创,你王家按律当处死罪。” 王翦父子的心脏骤然收紧,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沉了下去。 “然,”嬴政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内百官,“此事非你之过,那燕国赵子龙诡异莫测,非人力所能抗衡,败,情有可原。” “谢大王开恩!”王翦父子如蒙大赦,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眼眶瞬间通红。 “先别急着谢寡人。” 嬴政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谢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寡人命你,明日起,从全国各地调兵,集齐百万大军,务必踏平燕国,将蓟城化为焦土,让那赵子龙、太子丹,付出血的代价!” “什么?!”李斯失声惊呼,手中的笏板险些落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嬴政,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帝王—— 刚刚折损三十万,竟要再调百万? 这简直是拿大秦的根基在赌! “大王不可!” 立刻有官员出列反对,语气急切,“百万大军,已是我大秦全国兵力的半数之上!若尽数交予王将军,万一……” “万一什么?” 嬴政冷冷地打断他,眼神如刀,直刺那官员的心底。 那官员被看得浑身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万一王将军有不臣之心……毕竟,大秦三十万儿郎刚折损于易水,此刻再给他百万雄师,恐生变数啊!”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是啊大王,不可不防!” “王家功高震主,本就该削权制衡,怎能再授以重兵?” “百万大军,足以颠覆大秦,还请大王三思!” 嬴政环视着群情激愤的百官,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没有万一。” 他的目光落在王翦身上,语气斩钉截铁: “寡人相信王翦,如同相信大秦的铁骑一定能踏平六国。不必多言!” 最后四个字,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瞬间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王家父子彻底傻眼了。 他们本以为此番回宫必死无疑,就算侥幸活命,也定会被剥夺兵权,圈禁终身。 可万万没想到,大王不仅没有降罪,反而将百万大军的兵权交到了他们手中! 那赵子龙的厉害,他们亲身领教过,分明不似凡人,这百万大军……真的够用吗? 王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惶恐,再次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大王放心!罪臣定不辱使命,三月之内,必踏平燕国,献上太子丹、赵子龙的首级!” 嬴政缓缓点头,走到王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当年楚国一个剑圣盖聂,寡人只用了三十万大军便将其镇压。” “如今,寡人给了你一百万,是当年的三倍还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警告: “若这一百万大军,还踏不平一个小小的燕国,还拿不下一个赵子龙……” “届时,就算寡人想保你,也很难为你说话了。” 你明白么?” “罪臣明白!”王翦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若不能踏平燕国,臣愿提头来见!” 次日,咸阳城外的校场,黑压压的人头望不到边际。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百万秦军的甲胄上,反射出一片冷硬的金属光泽,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这肃杀的气息笼罩。 高台之上,嬴政一身玄色王袍,腰悬太阿剑,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的百万雄师。 他身后的黑色龙旗迎风猎猎,“秦”字大旗在风中舒展,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王翦、王贲父子身披重甲,立于高台左侧,神色肃穆。 经过一夜的调兵遣将,来自关中、巴蜀、北地的秦军已陆续集结完毕,刀枪如林,战马嘶鸣,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奔赴燕国战场。 “儿郎们!”嬴政的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器传遍校场,沉稳而有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自寡人继位以来,灭韩、破赵、降魏、平楚,六国已去其四!” “如今,只剩下燕、齐两国负隅顽抗,妄图阻碍寡人一统天下的大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易水一战,我大秦儿郎折损三十万,此仇不共戴天!” “燕国新王姬丹,狂妄自大,其麾下有个叫赵子龙的匹夫,竟敢放言‘千军万马避白袍’,视我大秦百万铁骑如无物!”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今日,寡人在此誓师——” 嬴政拔出腰间的剑,直指东方,“三日之内,百万大军开拔,踏平蓟城,焚尽燕地!” “屠尽燕国,以慰我大秦三十万儿郎在天之灵” “让天下人看看,敢与寡人大秦为敌者,下场只有一个——死!” “死!死!死!” “风,风,大风!” “风,风,风,大风!” “踏平燕地,屠尽燕国。” 第584章 铁浮屠 百万秦军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震得高台的梁柱都微微发颤。 士兵们高举戈矛,甲叶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滔天洪流,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掀翻。 “这天下,寡人势在必得!” 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灭燕之事,就拜托诸位将军与儿郎了!” “风!风!风!大风!大风!大风!”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再次爆发,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激昂。 “大风”二字,是秦军的战吼,是他们横扫六合的底气,更是他们对这位帝王的绝对忠诚。 嬴政缓缓收剑入鞘,目光落在王翦身上,微微颔首。 王翦会意,上前一步,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东方: “传我将令,大军分批开拔,粮草随后跟进!目标——燕国蓟城!” “诺!” 各级将领齐声应命,转身传达命令。 校场之上,百万大军开始移动,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朝着东方蜿蜒而去。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更加整齐,更加坚定。 嬴政站在高台上,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百万大军,承载着他一统天下的梦想,也承载着大秦的未来。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燕国蓟城,王宫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燕王丹正与赵云、剧辛商议抵御秦军的对策,忽然,脑海中响起了那个熟悉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三千白马义从大破三十万秦军,震惊秦王嬴政。 嬴政已下令集结百万大军,欲征燕国。 鉴于宿主引发重大历史节点变动,特奖励特殊兵种“铁浮屠”二十万。 是否立即召唤?】 “铁浮屠?!”燕王丹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脸上写满了惊喜,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铁浮屠!真是天助我也!” 他可是知道铁浮屠的厉害的。 那可是后世金国的重装骑兵,人马皆披重甲,刀枪难入,冲锋起来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无坚不摧! 有了这二十万铁浮屠,别说百万秦军,就算再来一百万,他也有信心一战! “召唤!立即召唤!”燕王丹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指令确认,铁浮屠召唤中……】 几乎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蓟城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紧接着,烟尘滚滚,遮天蔽日,整个蓟城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什么情况?” 剧辛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走向殿外,“难道是秦军打过来了?可也太快了吧!” 燕王丹却是一脸得意,慢悠悠地跟了出去:“慌什么?不是秦军,是寡人请来的‘援军’。” 赵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跟了上去。 他隐隐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那气息,与他和白马义从身上的气息极为相似——都是系统的力量。 三人登上城楼,朝着城外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烟尘渐渐散去,一支庞大的军队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支重甲步兵,人人身披黝黑的重甲,连头盔都遮住了整个面部,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手中拿着沉重的长盾和铁矛,肩并肩站在一起,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的数量,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保守估计,足有一二十万之多! 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蓟城城门走来,每一步落下,都发出“咚咚咚”的巨响,仿佛擂鼓一般,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不是人在行走,而是一座座山在移动。 城墙上的燕国士兵彻底傻眼了,手中的兵器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哪路兵马?” “我的天,这么多重甲兵,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看他们的装备,比秦军的锐士还要精良啊!” “难道是上天派来帮助我们燕国的天兵天将?” 议论声此起彼伏,士兵们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疑惑。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军队,更不知道这支军队是从哪里来的。 而站在城楼最高处的赵云,看着这支军队,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支军队身上散发着与他和白马义从相同的能量波动,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被系统赋予的力量。 “果然也是系统制造的。” 赵云心中了然。 三千白马义从就让秦军吃了大亏,如今又多了二十万铁浮屠,这场仗,怕是会更加有趣了。 剧辛也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向燕王丹: “王上……这……这是您的安排?” 燕王丹得意地笑了笑,指着城外的铁浮屠,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不错!这是上天赐予我大燕的神兵!” “有了他们,别说嬴政的百万大军,就算他倾全国之力来犯,寡人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看向赵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赵将军,有白马义从和铁浮屠在手,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主动出击,给嬴政一个惊喜?” 赵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铁浮屠战力强悍,适合正面攻坚。白马义从擅长奔袭,可袭扰敌军粮道。” “若两者配合得当,确实能给秦军造成重创。” “好!”燕王丹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 “等秦军进入我燕国境内,我们就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让他们知道,我大燕不仅有白袍将军,还有这无坚不摧的铁浮屠!” 城外,二十万铁浮屠已经来到城下,整齐地停下脚步,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城墙上的燕国士兵看着这支神兵,士气瞬间高涨到了极点,纷纷欢呼起来。 燕王丹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外的铁浮屠,又望向西方秦国的方向,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嬴政,你的百万大军来了又如何? 第585章 百万伐燕 我有铁浮屠在手,足以让你有来无回!这天下,终究会是我姬丹的! 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即将在燕赵大地拉开序幕。 一边是气势汹汹、欲复仇雪恨的百万秦军,一边是坐拥白马义从和铁浮屠、野心勃勃的新燕势力。 谁能笑到最后?没有人知道答案。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场战争,将会比以往任何一场都更加惨烈,更加惊心动魄。 而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又将迎来新一轮的血与火的洗礼。 次日,秋意渐浓,易水两岸的芦苇荡被染成了赭红色,像极了即将泼洒在这里的鲜血。 北岸,秦军的黑色洪流绵延百里,百万将士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戈矛如林,旌旗蔽日,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肃杀之气冻结。 王翦立马于高坡之上,望着南岸隐约可见的燕军防线,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颤抖,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父亲,大军已列阵完毕,只待号令。” 王贲策马立于侧,手中长戟的寒芒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昨夜收到探报,燕国新增了一支重甲神兵,号称“铁浮屠”,可他不信这世间有破不了的阵,更不信三十万折损之耻不能洗刷。 王翦抬手,看着掌心的虎符,青铜的凉意渗入肌理。 这是大王给予的最后信任,是百万将士的性命所系,更是王家忠名的最终赌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透过传令兵的号角传遍阵前: “传令!左军蒙恬部渡水佯攻,右军李信部迂回包抄,中军随本帅正面突破!今日,必踏平燕军防线,直取蓟城!” “诺!” 号角声呜咽着划破长空,秦军的先锋部队如黑色潮水般涌向易水。 舟船竞渡,甲士披坚执锐,手中的长戈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寒光,连湍急的河水都被这股气势逼得放缓了流速。 南岸的燕军阵中,燕王丹立于城楼之上,看着秦军如蚁附膻般渡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身旁的赵云白袍猎猎,手中亮银枪斜指地面,目光沉静地落在秦军的中军大阵——那里,是王翦的帅旗所在。 “赵将军,该你我露一手了。” 燕王丹拍了拍城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让嬴政看看,他的百万大军,在寡人的铁浮屠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赵云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城下。 三千白马义从早已列阵完毕,银甲白马在晨光中宛如一道流动的星河。 而在他们身后,二十万铁浮屠如钢铁山峦般矗立,黝黑的重甲反射着冰冷的光,长盾相连,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每一步移动都让大地震颤。 “白马义从,随我冲!”赵云一声长啸,率先跃马而出。 银枪化作一道流光,带着三千骑兵如利箭般射向正在渡河的秦军先锋。 “铁浮屠,推进!”剧辛挥舞令旗,二十万重甲步兵齐声呐喊,步伐整齐地向前碾压,沉重的铁靴踏在河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有无数惊雷在易水南岸炸响。 秦军的先锋刚踏上南岸的土地,便迎面撞上了白马义从的冲击。 赵云的亮银枪如蛟龙出海,枪尖所过之处,秦兵的甲胄如同纸糊般碎裂,血肉横飞。 三千银甲骑兵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在秦军阵中撕开一道口子,长槊穿刺,弯刀劈砍,配合得天衣无缝,转眼间便将先锋部队搅成了一锅乱粥。 “挡住他!给我挡住那白袍将军!” 蒙恬在北岸看得目眦欲裂,挥剑砍翻两名后退的士兵,厉声嘶吼。 可秦军的阵列早已被冲垮,士兵们在白马义从的铁蹄下哭爹喊娘,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更可怕的是铁浮屠的推进。 二十万重甲步兵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朝着混乱的秦军碾压过去。 长盾挡住箭矢,铁矛刺穿甲胄,那些试图抵抗的秦兵被直接撞飞,或是被铁靴踏成肉泥。 他们的重甲刀枪难入,秦军的戈矛砍在上面,只留下一串火星,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一名秦军校尉看着自己的长戈被铁浮屠的盾牌弹开,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身后的铁矛贯穿了胸膛,惨叫声戛然而止。 北岸的王翦脸色铁青,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军队。 那些重甲步兵简直不是人,是披着铁甲的野兽! 他猛地挥旗:“中军压上!支援先锋!” 十万秦军精锐踏着舟船渡过易水,试图稳住阵脚。 可他们刚一登陆,便被铁浮屠的洪流吞没。 铁浮屠的推进没有丝毫停顿,前排的士兵倒下了,后排的立刻补上,用同伴的尸体填平沟壑,继续向前碾压。 黑色的秦军阵列在钢铁洪流面前,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父亲!不能再打了!” “燕军的重甲兵太可怕了,我们的兵器根本伤不了他们!” 王贲策马冲到王翦面前,甲胄上沾满了鲜血,脸上写满了绝望,“撤军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王翦死死盯着南岸的战场,看着秦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看着那道白袍身影在乱军之中七进七出。 看着铁浮屠的黑潮不断向北岸蔓延,心口像是被巨石砸中,痛得无法呼吸。 他知道,王贲说的是对的,可他不能撤。 “大王给了我一百万大军,我若撤了,王家的忠名何在?” “大秦的威严何在?” 王翦的声音嘶哑,手中的令旗几乎要被捏碎,“传我将令,本帅亲率卫队冲锋,与燕军决一死战!” “父亲!不可!”王贲死死拉住王翦的马缰,泪水夺眶而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您若有不测,我大秦就真的完了!” 王翦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又望向南岸尸横遍野的秦军,忽然惨笑一声: “完了……早就完了……” 他猛地推开王贲,拔出腰间的佩剑,调转马头,“大秦的儿郎们,随本帅杀!” 第586章 王翦战死 老将军的身影带着最后的决绝,冲向了南岸的钢铁洪流。 他的卫队紧随其后,发出震天的呐喊,却在铁浮屠面前如同一滴水滴入滚油,瞬间被吞噬。 赵云远远望见王翦冲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银枪一挑,朝着那道苍老的身影疾驰而去。 两马相交,王翦的佩剑与赵云的亮银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老将军拼尽全身力气,却只换来枪尖的轻轻一偏,随即胸口剧痛—— 亮银枪已贯穿了他的甲胄。 “噗——”王翦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枪尖,又望向赵云那双沉静的眼睛,喃喃道: “好……好枪法……” 赵云抽回银枪,看着老将军坠马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继续冲杀。 在系统的指令里,只有胜负,没有怜悯。 “父亲——!” 王贲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易水两岸。 他看着王翦的尸体被铁浮屠的铁靴践踏,看着秦军的阵列彻底崩溃,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随之粉碎。 “撤!快撤!”王贲调转马头,疯了一般冲向北岸,“撤军!所有秦军,撤回北岸!” 溃败如同瘟疫般蔓延。 秦军士兵再也无心恋战,争先恐后地涌向舟船,甚至有人为了抢夺渡河的机会,挥刀砍向自己的同伴。 易水之上,舟船倾覆,溺死者不计其数,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漂浮的尸体堵塞了河道,连水流都变得粘稠起来。 铁浮屠和白马义从没有追击,只是在南岸列阵,冷漠地看着秦军狼狈逃窜。 赵云立于河岸,白袍被鲜血染红,手中的亮银枪滴着血,枪缨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胜利的旗帜。 燕王丹走上前,看着北岸溃散的秦军,又望向易水河中漂浮的尸体,放声大笑: “哈哈哈!嬴政!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百万大军的下场!蓟城的城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敢来!” 夕阳西下,易水两岸被染成了血色。 南岸的燕军阵中,铁浮屠的黑甲在残阳下泛着诡异的光,白马义从的银甲则映着血色,构成一幅惨烈而诡异的画面。 北岸,王贲收拢的残兵不足十万,个个丢盔弃甲,面带惊恐,望着南岸的眼神如同看着地狱。 易水的水流呜咽着,仿佛在为死去的三十万秦军哭泣。 尸横遍野,层层叠叠,有的被长矛贯穿,有的被铁靴踏碎,有的漂浮在河中,顺着水流缓缓向东,仿佛一条由尸体组成的河流。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浓烈得让人作呕,连飞过的乌鸦都不愿落下,只是在天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哀鸣。 王贲跪在北岸的河滩上,望着南岸父亲战死的方向,泪水混合着泥土和血水,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百万大军,折损九成,上将军王翦战死,大秦的根基几乎被掏空。 这场仗,不仅输掉了秦军的精锐,更输掉了大秦的气势。 那个不可一世的大秦,在燕国的铁浮屠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而南岸的燕军阵中,燕王丹正接受着将士们的欢呼。 他走到赵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将军,今日之功,当居首功!待寡人一统天下,必封你为王!” 赵云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望着北岸,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在系统的面板上,“扫平天下”的进度条又前进了一小步,但他知道,这远远不是结束。 咸阳宫的消息,很快就会传来。 那位秦王,在得知百万大军灰飞烟灭、 王翦战死的消息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是暴怒,是疯狂,还是……更加可怕的冷静? 没有人知道答案。 易水依旧东流,带着无尽的鲜血和亡魂,奔向未知的远方。 两岸的芦苇在晚风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惊天动地的惨败,也在预示着,一个更加动荡、更加血腥的未来,即将来临。 王贲带着残兵,踉踉跄跄地向北撤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嬴政的雷霆之怒,还是大秦最后的苟延残喘。 他只知道,易水河畔的血色,将会成为他一生无法磨灭的噩梦。 而蓟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如同燕王丹那颗日益膨胀的野心,照亮了燕赵大地,也点燃了天下最后的烽火。 另一边,咸阳宫的铜钟刚敲过午时,章台殿内的气氛却比深夜还要凝滞。 檀香燃到了尽头,灰烬簌簌落在金砖上,像极了殿外飘飞的残叶。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的青铜镇纸,目光落在阶下那道颤抖的身影上—— 那是从易水前线拼死逃回的传令兵,甲胄破碎,满身血污,连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 “你说什么?” 嬴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殿内的百官都屏住了呼吸,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停滞了。 传令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带起的尘土呛得他剧烈咳嗽: “回……回大王……易水……易水大败……我军……我军百万儿郎……折损……折损九成……”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开。百官们脸色煞白,纷纷交头接耳,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百万大军折损九成?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面对六国联军,大秦铁骑也从未吃过如此惨重的败仗! “你再说一遍!” 嬴政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玄色王袍的下摆扫过案几,将上面的竹简扫落在地,发出哗啦的脆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传令兵,瞳孔因愤怒而收缩,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传令兵吓得浑身瘫软,几乎要晕过去,却还是咬牙重复道: “是……是真的……王上……上将军王翦战死……王贲将军带着不足十万残兵……正在后撤……燕军……燕军有一支重甲神兵,刀枪不入……我军……我军根本无法抵挡……” “噗——” 第587章 嬴政心结 一口鲜血猛地从嬴政口中喷出,溅落在明黄色的龙椅扶手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案几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 “大王!”李斯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大王保重王体!” “此事……此事或许另有隐情,容臣等查明再说!” “是啊大王!保重王体要紧!” 百官们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劝谏,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惶恐。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铁血帝王如此失态,更从未想过,一场战败竟能让他气得吐血。 嬴政摆了摆手,推开上前搀扶的赵高,目光扫过阶下的百官,声音因失血而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家父子呢?” 他的声音里淬着冰,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将王家满门抄斩!老幼不论!” 嬴政猛地一拍案几,案几上的青铜酒樽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碎裂声在殿内回荡,“寡人给了他们一百万大军!” “他们却给寡人换来一场惨败!王翦!王贲!我大秦的三十万儿郎!” “一百万儿郎!都被他们葬送了!” “大王息怒!”李斯连忙叩首,“臣本以为王将军有不臣之心,可……可战报中言,王翦老将军已战死沙场。” “王翦战死了?” 嬴政愣住了,眼中的怒火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此事可真?” 李斯点头,声音沉重: “回大王,战报中写得明明白白。” “燕国出现一支从未见过的重甲兵,名曰‘铁浮屠’,身披坚甲,我军的戈矛刀剑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王翦老将军为鼓舞士气,亲自冲锋,与那白袍将军赵子龙对阵,不幸被其斩于马下。” 嬴政沉默了。 他缓缓走回王座,坐下,双手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闪过王翦的身影—— 那个沉稳持重的老将军,那个为大秦征战一生的功臣,那个在灭楚之战中请兵六十万、却被他猜忌过的忠臣……最终,竟落得个战死沙场的下场。 一百万大军,折损九成。 王翦战死。 铁浮屠……赵子龙……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像无数根针在刺着他的心。 他想起自己灭韩、破赵、降魏、平楚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自己站在咸阳宫的露台上,宣告“天下必归大秦”时的豪情壮志。 可现在,一场惨败,像一盆冷水,将他从一统天下的美梦中浇醒。 “莫非……”嬴政不由得怀疑起自己,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寡人当真是暴君?” “天不愿寡人一统天下?” 他一生不信鬼神,不信天命,只信自己手中的刀,自己脚下的铁骑。 可如今,面对这匪夷所思的惨败,面对那刀枪不入的铁浮屠,他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动摇。 “哼!”嬴政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被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取代,“寡人从不信天命!” 天命若真有眼,为何让七国纷争,百姓流离失所? 天命若真有眼,为何让韩赵魏楚的君王昏聩无能,鱼肉百姓? 他嬴政灭六国,是为了终结战乱,是为了让天下人过上安稳日子,这有错吗? 没有错! 错的是那该死的铁浮屠! 错的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赵子龙! 错的是……他自己太过轻敌! “李斯。”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 “臣在。”李斯连忙应道。 “王家的事,先暂定。” 嬴政缓缓说道,“待寡人好好琢磨琢磨。” 他需要时间,需要弄清楚那铁浮屠究竟是何方神圣,需要弄清楚那个赵子龙到底有何来历。 在没有弄清楚这些之前,贸然处置王家,只会让军心更加涣散。 “另外,”嬴政继续说道,“传寡人的令,告诉王贲和蒙恬,让他们撤军回秦,固守边境。” “灭燕之事,先搁置。” 一百万大军折损九成,大秦的元气大伤,已经无力再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了。 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是查明燕国的秘密,是……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的雷霆一击。 “诺!”李斯躬身领命。 嬴政挥了挥手,语气疲惫: “都退下吧。” “诺。”百官们小心翼翼地起身,蹑手蹑脚地退出殿外,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他们知道,这位帝王需要独自静一静,也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嬴政一人。 他坐在空旷的大殿中,望着地上的血迹和碎裂的酒樽,眼神深邃如渊。 易水的惨败,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但他没有被击垮,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赵子龙……铁浮屠……太子丹…… 嬴政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们给寡人等着。 寡人失去的,一定会亲手夺回来。 这天下,终究会是寡人的。 无论你们是仙神下凡,还是妖魔鬼怪,都休想阻挡寡人的脚步! 夕阳的余晖透过殿门,照在嬴政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无法驱散他眼底的寒意。 章台殿的阴影里,仿佛有一头受伤的雄狮,正在默默舔舐伤口,等待着再次咆哮的时刻。 入夜,比任何时候都要沉寂。宫墙之外的更鼓声已过三更,巡逻士兵的甲叶碰撞声渐行渐远,唯有章台殿后方的密道深处,还透着一点摇曳的烛火,如同暗夜中孤悬的星辰。 嬴政提着一盏青铜灯,缓步走在潮湿的密道里。 玄色王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细微的尘埃,与空气中的霉味交织在一起。 这条密道是他登基那年,由老内侍指引才知晓的所在,除了历代秦王,再无第三人踏足。 密道尽头,是一间丈许见方的密室。 石门缓缓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沉响,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睁开了眼。 第588章 人皇之后不信命 密室中央的长案上,整齐排列着五块黑漆牌位,分别刻着“秦昭襄王”“秦孝文王”“秦庄襄王”等秦国先王的谥号。 牌位前的青铜鼎中,还燃着未熄的檀香,青烟袅袅,萦绕着牌位盘旋而上。 而在牌位最上方的石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帛画。 烛火的光芒跳动着,照亮了画中之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剑眉入鬓,星目含威,嘴角噙着一抹桀骜不驯的弧度,浑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霸道。 他身穿玄色冕服,其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正是人皇才能穿戴的十二章纹; 头戴的冕冠垂下二十四串白玉流苏,遮住了半边面容,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锋芒,仿佛能洞穿古今,碾碎苍穹。 明明只是一幅静止的画像,却透着一股惶惶天威,让踏入密室的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连呼吸都要放轻。 嬴政将青铜灯放在案上,对着牌位和画像深深一揖,动作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脆弱—— 白日里的帝王威仪、铁血手腕,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尽数化作了沉甸甸的无力。 “先祖,列位先王。” 嬴政的声音在密室中低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嬴政无能。” 他缓缓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与牌位的距离不过咫尺。 檀香的气息涌入鼻腔,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大秦百万儿郎,就这样折损在易水。” 他闭上眼,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战报上的文字—— “尸横遍野,易水断流”“铁浮屠不可挡,白袍将如神”,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王翦战死了。” 嬴政的声音更低了,“那个跟着先王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最终死在了燕国的土地上。” “他说过,要亲眼看着寡人一统天下,要亲手为大秦的旗帜插上临淄的城头……可他没能等到。” 密室里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牌位沉默,画像无言,仿佛在静静听着这位后代子孙的倾诉。 嬴政抬起头,目光落在画像上那人皇冕服的纹饰上,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莫非,天命当真不在秦,不在寡人么?” 他想起自己登基以来的步步为营—— 诛嫪毐,罢吕不韦,揽大权于一身; 治关中,兴水利,让秦地沃野千里; 练锐士,拓疆土,灭四国如摧枯拉朽…… 他以为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朝着一统天下的目标靠近,可一场易水之战,却让他摔得粉身碎骨。 “是天不让寡人一统天下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质问。 那支刀枪不入的铁浮屠,那个单骑冲阵的赵子龙,太过诡异,太过不合常理。 若非天意阻挠,怎会有此等变数? 嬴政再次叩首,这一次,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先祖,你曾是万古之前的人皇帝辛,功过三皇五帝,称霸洪荒八百年,连传说中的天道都敢追着砍杀……” 他说的,是父亲临终前告诉他的秘密—— 嬴家并非寻常诸侯,而是人皇后裔。 画像上的人皇帝辛,便是嬴氏的始祖,那个在神话传说中敢与天争、敢与神斗的狠角色。 父亲说,当年商汤灭夏,武王伐纣,史书上的“暴君”之名,不过是后世粉饰的谎言; 真正的帝辛,是为了人族不被神魔奴役,才以一己之力对抗诸天,称霸洪荒八百年,最后老死,天道才敢冒头,留下了“人皇不可逆”的余威。 “倘若你真有在天之灵,”嬴政的声音带着哽咽,“就显显圣,告诉寡人,寡人该如何去做?” “那铁浮屠究竟是何物?那赵子龙又是什么来历?” “百万大军折损,大秦元气大伤,寡人该如何才能重整旗鼓?” “这天下,寡人还能拿到吗?” 一句句质问,一声声恳求,在密室中回荡,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又弹回来,只剩下空洞的回音。 没有雷鸣,没有神光,甚至连烛火的跳动都未曾改变。 画像上的人皇帝辛依旧是那副桀骜的模样,流苏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却始终沉默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列位先王的牌位也静立不动,檀香依旧袅袅,仿佛在说: 路是自己选的,苦是自己受的,答案,只能自己找。 嬴政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密室里的寂静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比殿外的黑夜更加浓重,更加冰冷。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秦王,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燃到了尽头,豆大的光芒忽明忽暗,终于“噗”地一声熄灭。 密室陷入一片漆黑。 在彻底的黑暗中,嬴政缓缓抬起头,虽然看不见画像,却仿佛能感受到那道来自万古之前的目光。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人皇之后,从不信命。” 是啊,先祖敢追着天道砍杀,难道他的后代,就要向所谓的“天命”低头吗? 百万大军折损了,那就再练百万! 铁浮屠刀枪不入,那就找能破甲的兵器! 赵子龙再勇,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总有破绽可循! 嬴政于密室中枯坐了一夜,思绪如麻,脑海中不断闪过秦军惨败的画面以及大秦将士们浴血奋战的身影。 次日,晨曦透过密室的缝隙洒入,嬴政缓缓起身,抬手整理了一番身上的王袍。 那曾因战败而略显萎靡的王者之气,此刻再度凝聚于周身。 他面色冷峻,神情肃穆,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密室外走去。 就在密室门即将关闭的刹那,嬴政忽然停下脚步,侧身回眸,目光与画像上的帝辛对视。 画像中的帝辛,剑眉星目,霸气外露,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势仿佛穿透了岁月。 嬴政眼神坚定,沉声道: “先祖,数千年前,你不畏天命,称霸洪荒八百年。” “数千年后,寡人亦非怯懦之辈,同样不尊天命。” 第589章 台宫站队 “即便天命不在秦,”说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寡人也绝不愿坐以待毙。” “大秦与燕国,势不两立,今日之仇,必报无疑,二者只能存其一!” 言罢,密室之门缓缓合上,嬴政甩了甩衣袖,阔步离去,那决绝的背影透露出无尽的威严与狠厉。 嬴政径直朝着章台殿走去,脚步匆匆,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至殿门,他便沉声唤道:“赵高。” 赵高立刻上前,恭敬地应道: “奴才在。” 嬴政目光冷峻,下令道: “传百官觐见。” “大王有令,传百官觐见!” 赵高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宫殿长廊间回荡。 这声音仿佛一声警钟,让得知消息的百官们纷纷放下手中事务,神色略显紧张地朝着章台殿赶来。 他们深知,伴君如伴虎,如今大秦百万将士折损于易水,大王心中必定怒火中烧,此时若不小心触了大王的霉头,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众人皆不敢有丝毫耽搁,脚步匆匆,生怕晚到一步便会惹来灾祸。 咸阳宫,朱漆殿门缓缓推开,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依次而入,步履轻缓却难掩凝重。 行至殿中,众人齐齐躬身,声若洪钟:“拜见大王!”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玄色冕服上的十二章纹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泛着沉敛光泽,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起。” “谢大王。”百官齐声应和,起身时衣袂摩擦之声在大殿中交织,却无人敢先抬头。 嬴政指尖轻叩御座扶手,目光如炬,缓缓开口: “诸位,可知寡人今日召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右丞相李斯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大王,依老臣揣测,想必是为伐燕之事。” 他鬓角微白,声音沉稳,目光中带着几分了然。 嬴政微微颔首,语气陡然转厉: “不错,正是伐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大秦自寡人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国力日盛,锐士所向,无不披靡。” “韩、赵、魏、楚,皆已臣服于大秦铁蹄之下。” “可如今,我大秦却在燕国折戟沉沙——先是三十万将士血洒疆场,而后又有百万儿郎魂断燕地!” “王翦在前线的战事,诸位也都知晓。”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今日,寡人便问你们一句:这燕国,还伐么?” 嬴政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寂静无声。他端坐御座,目光似有实质,扫过每一张或惊或疑的脸。 实则,他心中早有定数—— 召集四国旧地的驻守将士,举全国之力,与燕国一决存亡,只是此刻,他要先看清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愿随他冲锋陷阵,又有多少人已心生怯懦。 不过片刻,寂静便被打破。 “大王!”一位武将跨步而出,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燕贼欺我太甚,三十万袍泽血不能白流!” “臣请战!愿率本部兵马,直捣蓟城,生擒燕王!” 话音未落,立刻有文臣出列反驳: “将军此言差矣!我大秦连损百万将士,国力已有所亏空。” “若再强行伐燕,恐民生凋敝,六国旧部亦会趁机生乱。” “不如暂与燕国议和,休养生息,待国力恢复再图后事不迟。” “休养生息?”方才的武将怒目而视,“燕军此刻正是气焰嚣张之时,议和便是示弱!” “他们只会得寸进尺,届时我大秦更难应对!” “强撑才是取死之道!” 文臣寸步不让,“如今国库粮草虽尚充足,但百万兵力损耗,非一日可补。” “若燕国联合其余残部夹击,我大秦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殿内群臣分成两派,主战者慷慨激昂,言必称“国威”“血仇”; 主和者则言辞恳切,力陈“民生”“隐患”。 争吵声、辩驳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面红耳赤,险些动起手来。 嬴政始终端坐于王座之上,指尖依旧轻叩着扶手,目光平静地看着阶下的争论,仿佛置身事外,却又将每一个人的神色、每一句话都尽收眼底。 殿内的争吵声浪愈发汹涌,主战派的甲胄铿锵与主和派的袍袖翻卷交织成一片混乱,连梁柱上悬挂的青铜灯盏都似被震得微微晃动。 嬴政指尖的叩击声早已停了,他端坐御座,目光如寒潭般沉寂。 直到那聒噪的争论几乎要掀翻殿顶,才陡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闭嘴!吵死了!” 三个字如惊雷落地,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扼在喉咙里。 群臣僵在原地,方才还面红耳赤的争执者,此刻皆垂首敛目,不敢再发一言。 嬴政缓缓起身,玄色冕服下摆扫过御座台阶,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众人,冷声道: “求战者,站左边;求和者,站右边。” 话音刚落,群臣一阵骚动,却无一人敢迟疑。 武将们大多面色刚毅,大步迈向左侧,甲胄摩擦声整齐划一; 而右侧则多是文臣,有人垂头丧气,有人面露惶恐,脚步踉跄地聚在一起,与左侧的凛然气势形成鲜明对比。 片刻后,两边队伍泾渭分明。 嬴政的目光落在右侧,那一张张或惊惧或犹豫的脸,让他眼中怒火骤然升腾。 “混账!”他厉声喝骂,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寡人百万儿郎尸骨未寒,王翦老将军更是死不瞑目,尔等此刻竟言求和?!” 他猛地一拍御座扶手,实木扶手应声裂开一道细纹: “忘了易水河畔的血了吗?” “忘了那些裹着草席送回来的残躯了吗?” “忘了边关传来的每一声哀嚎了吗?!” 每问一句,他的声音便拔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咆哮而出,“燕国杀我大秦将士,毁我大秦兵锋,尔等不思复仇,反倒要屈膝求和?!” 第590章 拖下去砍了 右侧群臣吓得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声道: “大王息怒!臣等罪该万死!” 嬴政却根本不看他们,目光转向左侧队列中的一员武将,沉声道: “确实该死!王奔。” 王奔跨步出列,单膝跪地,抱拳应道: “末将在!”他铠甲上的暗红血迹尚未完全洗净,那是从易水战场带回的印记。 脸上的疤痕在烛火下更显狰狞,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的父亲王翦,正是殒命于赵云枪下。 “将这群猪狗之辈,都拖下去砍了。” “以祭我大秦百万儿郎冤魂!” 嬴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奔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大声应道:“诺!” “大王!”李斯急忙上前一步,躬身道,“他们……他们虽言辞有失,却也是为大秦着想,还请大王三思!” 嬴政侧目看向李斯,眼神冰冷: “你也要质疑寡人?” 李斯心头一凛,连忙跪下: “臣不敢!只是他们毕竟是大秦官员,执掌各地政务,若骤然诛杀,恐动摇朝堂根基……” “根基?”嬴政冷笑一声,“丞相啊,官员又如何?” “心不向秦、贪生怕死的官员,不过是啃食大秦的蛀虫罢了!” “留着他们,只会让百万战死的儿郎寒心!” 他话音陡然一转,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斯。” “臣在。”李斯连忙应道,额上已渗出冷汗。 “传寡人令,”嬴政的声音传遍大殿,“百万儿郎为大秦而死,当享举国哀荣。” “秦国上下,无论军士、平民,亦或是君王上将,皆为大秦百万儿郎送行。” “一月之内,秦国目之所及,皆素衣白幡,禁乐止宴,以慰我大秦儿郎在天之灵。” 李斯叩首:“臣遵旨。” 嬴政又道:“另,昭告秦国各地:一月之后,寡人将御驾亲征,直抵燕境!” “凡我大秦壮士,有志报国者,可入军营应征,与寡人一同踏平燕国,为死难的袍泽复仇!” “寡人在此立誓,与大秦子民同在,不灭燕国,誓不罢休!” “大王不可!”王奔猛地抬头,急声劝阻,声音因激动而沙哑,“燕国那赵云,还有他麾下的白马义从、铁浮屠,太过可怕!” “末将亲身领教过,那些铁骑冲锋时,如泰山压顶,寻常甲士根本无法抵挡;” “那赵云枪法更是鬼神难测,父亲便是……便是死于他枪下!” 他眼中闪过痛苦与忌惮,“此等战力,绝非七国之中曾有过的,大王若亲往,凶多吉少啊!” “臣等愿率军死战,只求大王坐镇咸阳,稳住大局!” 殿内其余武将也纷纷跪倒: “大王三思!我等愿效死力,无需大王亲征!” 嬴政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寡人意已决,不必多言。” 他看向王奔,目光复杂,“你父子二人,虽在燕地折损我大秦将士,按律本该满门抄斩。” “但寡人念你王家世代忠良,你父更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便不追究你王家之过。”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莫要再劝,扫了寡人的兴。” 王奔心中一震,连忙叩首: “谢大王开恩!末将万死不辞!” “退朝。”嬴政拂袖,转身走向御座后的屏风,留下满殿肃然的群臣。 百官散去,章台殿内渐渐空旷,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光影。 嬴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残月,目光投向东北方—— 燕国的方向。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仿佛在与无形的对手对话: “千军万马避白袍?” 这句近来传遍秦国的歌谣,说的正是赵云那身银甲白袍,所到之处,秦军望风披靡。 “寡人倒要亲眼看看,你赵子龙是否真如王奔所说,似天神下凡,能挡我大秦锐士的雷霆之怒。” 窗外的风卷着寒意,吹起他冕服的一角。 他想起密室中帝辛的画像,那位先祖霸绝洪荒的气魄,此刻仿佛正与他体内的血性共鸣。“ 百万儿郎的血,不会白流。”嬴政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燕国欠大秦的,寡人会连本带利,一一讨还。 御驾亲征,不仅是为复仇,更是要让天下看看,大秦的脊梁,断不了!” 殿外传来甲士巡逻的脚步声,整齐而坚定,如同大秦此刻压抑着怒火的心跳。 一月之后,咸阳城外将竖起百万旌旗,而他,将亲自执掌那杆最锋利的长矛,向着燕国,向着那个传说中不可战胜的白袍将军,发起最猛烈的冲锋。 夜色渐深,咸阳宫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章台殿的窗棂,还映着一道孤高而决绝的身影,直到次日天边泛起鱼肚白。 当咸阳城的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时,并未像往日那般洒在朱红宫墙与青灰瓦檐上,而是落在了一片素白之中。 昨夜李斯传下的王令,已随着快马传遍咸阳的大街小巷,乃至关中平原的每一处乡邑—— 一月之内,全国缟素,为百万战死燕地的大秦儿郎举哀。 天刚蒙蒙亮,咸阳城内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撕布声。 百姓们翻出家中最素净的布料,或裁剪成麻衣,或制成白幡,连平日里扎着彩绸的门楣,也都换上了三尺白布。 市井间的喧嚣仿佛被一夜抽走,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行人步履轻缓,脸上不见嬉笑,唯有凝重与哀戚。 连挑着担子的货郎,也褪去了吆喝的调子,只是默默走着,扁担上的货物用白布裹着,像是在为谁送行。 章台殿外,禁军将士们的玄甲被一层薄薄的白绫覆盖,甲胄碰撞的声响依旧铿锵,却透着一股压抑的肃穆。 嬴政身着素色王袍,站在殿阶之上,望着宫墙外那片蔓延开的白色,目光沉静如深潭。 昨日朝堂上的血腥气已被晨露涤荡干净,但那道“拖下去砍了”的命令,仍像一块烙铁,烫在每一个秦国官员的心头。 “大王,各郡传来消息,已尽数遵令推行缟素之礼。” 第591章 举国同悲! 李斯躬身立于阶下,他的官袍也换成了素色,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下更显刺眼,“只是……有些偏远乡邑,百姓家中无多余布料,地方官已上奏,请求调拨官布应急。” 嬴政微微颔首:“准。从国库调布,务必让每一户人家都能为战死的儿郎挂起白幡。” “告诉他们,这些布料不是施舍,是大秦欠那些孩子的——欠他们一条命,欠他们一声安息。” “臣遵旨。”李斯应声,又道,“昨夜被斩的官员家眷,臣已按例安顿,未敢株连。” “只是朝堂之上,尚有几位老臣称病未朝,恐是心有惶惧。” “让他们怕。”嬴政声音平淡,“怕了,才知道什么是敬畏——敬畏战死的将士,敬畏大秦的疆土,敬畏寡人的刀。” 他转身走下殿阶,“随寡人去军营看看。” 咸阳城外的大营,此刻已是一片雪白。将士们的铠甲上系着白绫,旗帜换成了素色,连营门口的石狮子,也被披上了白布。 往日里操练的呐喊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号角,在营中回荡,像是在诉说着未尽的哀思。 嬴政步入营中,迎面走来一队巡逻的士兵。 见大王驾到,士兵们齐齐单膝跪地,甲胄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整齐。 他们的脸上沾着尘土,眼神却透着一股狠厉,只是在看到嬴政身上的素袍时,那狠厉中多了几分动容。 “起来吧。”嬴政抬手,目光扫过他们胸前的白绫,“知道为何让你们穿素衣吗?” 最前面的士兵昂声道:“为了纪念战死的袍泽!” “不错。”嬴政点头,“他们是你们的同乡,是你们的兄弟,是和你们一上战场、一起吃过苦的人。” “如今他们死了,死在燕国的土地上,连尸骨都没能回来。” “我们穿素衣,不是为了哭丧,是为了记住——记住他们是怎么死的,记住我们欠他们一场胜利。” 士兵们的拳头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有人的眼眶红了,想起了那个总爱抢他干粮的同乡,想起了那个在他受伤时背着他撤退的队长。 如今,那些人都成了燕地荒野里的一抔黄土。 “一月之后,寡人御驾亲征。” 嬴政的声音陡然提高,在营中炸开,“你们谁想跟寡人去燕国,为兄弟们报仇?” “愿随大王!”“报仇!报仇!” 呼喊声从零星几点,渐渐汇成一片浪潮,震得营地上空的空气都在颤抖。 士兵们猛地站起身,甲胄上的白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那火焰,比往日操练时的杀气更盛,因为它烧的是血,是思念,是不甘。 离开军营时,嬴政的衣袖被一阵风掀起,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衬。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白色的营地,忽然问道: “李斯,你说那些战死的儿郎,此刻若有灵,会看着我们吗?” 李斯一怔,随即躬身道: “他们必在天有灵,看着大秦如何踏平燕国,为他们雪恨。” 嬴政没再说话,只是大步向前走去。 马车早已备好,车帘和车身都裹着白布,连拉车的马匹,也被套上了白色的鞍鞯。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咸阳城里显得格外清晰。 马车行至城门附近的一处里巷,忽然停了下来。车夫低声禀报: “大王,前面有户人家,门口挂的白幡……有些不同。” 嬴政挑开车帘,只见巷口一户普通民宅的门楣上,挂着一面用粗麻布缝成的白幡,幡上用黑炭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士兵,手里握着一杆长枪。 门口站着一位老妪,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正用袖子擦着眼泪。 她的身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手里攥着半块麦饼,望着街上过往的素衣行人,眼神茫然。 “那是谁家?”嬴政问道。 随行的侍卫连忙上前询问,回来后禀报: “回大王,老妪的儿子是前番伐燕的士兵,战死在易水了。” “家里就剩她和孙子,买不起好布,便用儿子生前穿的旧麻衣改了白幡,那画上的士兵,是她孙子照着父亲的模样画的。” 嬴政沉默片刻,走下马车,朝着那户人家走去。 老妪见一行人走来,尤其是为首者虽穿素衣,却气度非凡,连忙拉着孙子跪倒在地: “参见贵人。” 嬴政扶起她,目光落在那面简陋的白幡上,声音放柔了些: “老人家,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老妪抹着泪,哽咽道: “叫……叫狗剩,大名王二狗。” 他说……说等打完仗,就回来给俺盖新房子,给娃买糖吃……” “王二狗。”嬴政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它刻在心里,“他是好样的,是大秦的英雄。” 他转头对李斯道: “记下这户人家,从宫中拨些米粮布匹过来,再让工匠给他们盖间新房子。” “告诉地方官,要像待自己亲人一样待他们。” “臣遵旨。”李斯连忙记下。 老妪闻言,又要下跪道谢,却被嬴政拦住。 他摸了摸那孩童的头,孩童怯生生地看着他,把手里的麦饼递了过来: “大哥哥,你吃。” 嬴政接过麦饼,咬了一小口,粗糙的口感在舌尖散开。 他忽然想起密室中帝辛的画像,想起那位先祖称霸洪荒时的铁血,此刻却觉得,支撑着大秦的,从来不是什么天命,而是这些一个个叫“狗剩”“二狗”的名字,是这些愿意为家国抛头颅的百姓。 “娃,”嬴政看着孩童的眼睛,“你父亲是英雄,一月之后,大王会带着大军去燕国,为你父亲报仇。” “你要好好长大,将来也做个保护家国的英雄,好不好?” 孩童似懂非懂,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等我长大,我也要学我父亲和大哥哥一样,上场杀敌,扬我大秦之威,做一个保护家园的大英雄。” 第592章 一月之期 离开里巷时,嬴政的脚步更沉了。 马车继续前行,所过之处,皆是素衣白幡。 田间地头,农夫们穿着麻衣耕作,没有了往日的歌谣,只有锄头撞击土地的闷响; 作坊里,工匠们埋头赶制兵器,火星溅在他们的白布衣上,烫出一个个小洞,却无人理会; 连学堂里的孩童,也穿着素衣念书,声音稚嫩却坚定,仿佛在背诵着复仇的誓言。 傍晚时分,嬴政来到渭水河畔。往日里商船往来的河面,此刻只有几艘挂着白幡的渔船缓缓划过。 河畔的祭台上,已经摆好了祭品,李斯正指挥着官员们布置祭奠仪式。 明日,便是全国祭奠战死将士的日子,届时,嬴政将亲自在此祭拜。 夕阳西下,将河水染成一片血色。 嬴政望着河水,仿佛看到了易水河畔的厮杀,看到了百万将士倒在血泊中。 看到了王二柱那样的士兵,临死前还望着咸阳的方向。 “李斯,”他忽然开口,“你说,寡人御驾亲征,大秦真的能赢吗?” 李斯一愣,他从未见嬴政如此问过。 在他心中,这位大王永远是自信甚至自负的,仿佛天下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他沉吟片刻,道: “大王,胜负难料,但民心可用。” “如今全国缟素,百姓同仇敌忾,将士们士气高涨,这便是我大秦最大的胜算。” “燕国虽有赵云和铁浮屠,但他们杀我百万将士,早已激起天怒人怨,失了民心,岂能长久?” 嬴政望着血色的河面,缓缓点头: “民心……是啊,民心。” 他想起那面画着士兵的白幡,想起孩童递过来的半块麦饼,想起军营里将士们的怒吼,“寡人要的,不只是一场胜利,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大秦的百姓,大秦的将士,不是任人屠戮的羔羊。” “谁伤了他们,寡人便要谁十倍、百倍地偿还。” 夜幕降临,咸阳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家家户户门前的白幡,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无数双眼睛,望着夜空。 祭台上的灯火亮了起来,映着嬴政的身影,在河畔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隐约的哭声,那是失去儿子的母亲,在深夜里思念远方的魂灵。 哭声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每一个秦人的心上。 嬴政站在祭台前,拿起一支白色的蜡烛,点燃,插在祭台中央。 火苗跳动着,映在他的眸子里,也映在他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里。 “百万儿郎,”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逝者倾诉,“等一月。” “一月之后,寡人便带你们回家,带着你们的仇,一起踏平燕国。” 夜风拂过,吹得祭台上的白幡猎猎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 远处的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夫敲梆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夜色里回荡。 像是在为这场举国的哀恸,计数着复仇的日子。 咸阳城的素白,在晨光中一日重过一日。 自王令传下已过十日,那片蔓延的白色不再仅是哀恸的象征,更像一层积蓄力量的铠甲,裹住了大秦每一寸土地,每一颗人心。 街角的酒肆,往日里总聚着谈天说地的贩夫走卒,如今却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几个穿着麻衣的汉子围坐一桌,面前的陶碗里盛着淡酒,却无人举杯。 其中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指节重重叩着桌面,声音沙哑: “俺侄子,死在易水了。他娘昨儿还来寻俺,哭着说要去燕地找他尸骨……” 话音未落,邻桌一个瘸腿的老兵猛地拍桌站起,他左腿空荡荡的裤管系着白绫,是早年攻赵时落下的伤: “找什么尸骨?燕国那帮畜生,能留全尸就不错了!俺当年在长平,见多了……唯有把他们的城踏平,把他们的血债讨回来,才对得起死去的娃!” “说得对!”汉子们眼中燃起怒火,“俺们去从军!大王不是说要御驾亲征吗?带上俺们!” “算俺一个!俺儿子死了,俺替他报仇!” 酒肆里的低语渐渐变成激昂的呼喊,连掌柜的也从柜台后走出来,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 “俺年轻时也是个锐士,虽然后来伤了退下来,可挥刀劈砍的力气还有!” “这酒肆俺盘出去,跟你们一起去!” 这样的场景,在咸阳城的每一处角落上演。 铁匠铺里,工匠们把淬火的铁器烧得通红,火星溅在他们的白麻衣上,烫出小孔也浑然不觉,只求把刀打得更利、把矛铸得更尖; 粮仓外,百姓们推着独轮车,把自家积攒的粮食往官仓送,管事的想按价付钱,却被他们推回去: “给前方将士的,要什么钱?” “只要能杀了燕贼,俺们饿几顿算什么?” 城外的征兵点,更是排起了长龙。 从十六岁的少年到五十岁的老者,个个眼神灼灼,手里攥着户籍文书,争抢着要报名。 负责登记的小吏手忙脚乱,笔尖在竹简上划过的声音沙沙作响,额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滴在素白的案几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官爷,俺身子骨硬朗,能拉弓能劈柴,收下俺吧!” 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挤到前排,胸口还别着半块染血的麻布—— 那是他哥哥战死时留下的遗物。 小吏刚要问话,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妇人,抱着个襁褓挤进来,怀里的婴孩还在襁褓里吮着手指。 她把一份文书拍在案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俺男人死在燕地了,俺去!俺虽说是个妇人,可力气不比男人小,能给将士们缝补衣裳,能烧火做饭,哪怕是去搬石头填护城河,俺也愿意!” 周围的汉子们都愣住了,随即有人喊道: “让她上!她家男人是好样的,她也是好样的!” 小吏望着妇人怀里的婴孩,又看了看她眼中的执拗,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她的名字。 阳光落在案几上,把那行名字照得格外清晰——与她男人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 消息传到章台殿时,嬴政正对着一幅燕国地图凝神。 李斯捧着各地送来的文书,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大王,不过十日,关中之地应征者已逾十万!” 第593章 同仇敌忾 “各地郡府送来的粮草、兵器,堆得比城墙还高!” “连南郡、蜀地那些偏远之处,都有百姓自发组织队伍,说要步行来咸阳,随大王出征!” 嬴政指尖在地图上的易水河畔重重一点,抬头时,眸子里的光比烛火更亮: “民心可用,军心可依。这便是大秦的底气。” 他顿了顿,又道,“传寡人令,应征者不论男女老幼,只要身有寸力,尽数收纳。” “但要分好门类:精壮者编入锐士营,妇人可入辎重营,老者能做炊夫、信使,少年们便先随队学些基础操练。” “总之,一个都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回去。” “臣遵旨。”李斯躬身应下,又递上一份密报,“这是从燕地传来的消息。 赵云已率白马义从进驻易水南岸,日夜操练,似在防备我军南下。 燕国朝堂上,有人主张乘胜攻秦,却被赵云压了下去,说要养精蓄锐,待我大秦内乱……” “内乱?”嬴政冷笑一声,把密报扔在案上,“他倒是盼着。” “可他不知道,我大秦的百姓,越遇强敌,骨头越硬。” 他起身走到殿外,望着宫墙外那片涌动的人潮—— 百姓们正抬着刚打造好的兵器往军营送,队伍绵延数里,白幡在风中连成一片白色的海。 “让斥候再探,看看赵云的铁浮屠最近有何异动。”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股迫人的锐气,“另外,告诉王奔,让他把新征的兵卒好好操练。 寡人要的不是乌合之众,是能跟着寡人踏平蓟城的虎狼!” 军营里,王奔正亲自督导操练。 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上汗水淋漓,手中长戟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招都带着恨—— 恨赵云杀了他父亲,恨自己没能护住百万将士。 新兵们跟着他的口令劈砍刺击,动作虽生涩,却个个咬紧牙关,把对燕国的恨都灌注在兵器上。 “出列!”王奔忽然喝止一个动作变形的少年。 少年脸涨得通红,握着木矛的手微微发颤。王奔走到他面前,沉声道:“怕了?” 少年猛地摇头,眼眶通红: “俺不怕!俺就是……就是想起俺哥了,他就是被燕人的长矛捅死的……” 王奔的目光柔和了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这种痛。但光痛没用,得把痛变成力气。” “你手里的矛,不是木头做的,是你哥的命换来的!” “下次再刺,要想着把矛尖捅进燕贼的心脏里去!” 少年重重点头,再次举起木矛时,手臂稳了许多,眼中的泪意变成了狠厉。 操练场边,几个妇人正蹲在地上,缝补士兵们磨破的铠甲。 她们的手指被针锥刺破,渗出血珠,便往嘴里吮一口,继续飞针走线。 其中一个妇人抬头,望见不远处操练的人群里,有个身影像极了她死去的丈夫,眼眶一热,却很快擦干眼泪,把思念都缝进了铠甲的缝隙里。 夕阳西下时,咸阳城的炊烟升起,带着家家户户饭菜的香气,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厚重。 城墙上的守军换岗,新上岗的士兵接过同伴递来的白幡,系在自己的甲胄上。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戈,目光投向东北方的天际。 那里,是燕国的方向。 夜色渐深,征兵点的火把还在亮着。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蹒跚而来,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令牌,递给小吏: “这是俺年轻时的兵符,俺想归队……” 小吏看着令牌上模糊的“秦”字,又看了看老者佝偻的脊背,鼻子一酸: “老丈,您年纪大了……” “年纪大怎么了?” 老者猛地挺直腰板,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俺爹当年随穆公战西戎,俺随昭襄王破邯郸,如今俺儿子死在燕地,俺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他挡一箭!” “大王说了,与子民同在,俺这老秦人的骨头,不能比大王软!” 小吏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在竹简上写下老者的名字。 火把的光落在竹简上,那名字旁边,是他儿子的名字——父子两代人,都将名字刻进了大秦的战史里。 章台殿的灯火,彻夜未熄。嬴政站在地图前,指尖沿着从咸阳到蓟城的路线缓缓划过,每一个地名都在他心中默念。 李斯走进来,见他鬓角又添了几缕白霜,低声道: “大王,已近三更,歇息片刻吧。” 嬴政摇头,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易水: “寡人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看见那些穿着白幡的百姓,那些举着兵器的新兵,还有那面画着士兵的粗布幡……他们都在等着寡人,等着大秦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转身看向李斯,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李斯,你说这天下,为何而战?” “从前寡人以为七国是为了天下,为了天命。” “寡人登基后便明白,寡人不是为了天下,是为了天下归一。” “如今更是为了那些在酒肆里喊着报仇的汉子,为了抱着婴孩从军的妇人,为了拄着拐杖归队的老者……是为了让他们活着,能抬起头说自己是秦人;是为了让死去的,能闭眼说自己没白死。” 李斯躬身垂首,声音哽咽:“大王英明。” “英明谈不上。” 嬴政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带着满城的白幡气息涌进来,“寡人只知道,这一战,必须赢。” “不为寡人,不为先祖,为这满城素白,为这同仇敌忾的民心。” 窗外,咸阳城的白幡在夜色中轻轻起伏,像一片沉默的海。 而在这片海的深处,有无数团火焰在燃烧—— 那是仇恨的火,是思念的火,是要将燕国踏为焦土的、熊熊燃烧的怒火。 离御驾亲征的日子,还有二十天。 但大秦的刀,已经磨得足够锋利; 大秦的心,已经拧成了一股绳。 次日,咸阳城的晨雾尚未散尽,征兵点前的鼓点便已擂响。 那鼓声不同于往日的激昂,带着一种沉郁的厚重,每一声都像砸在秦人的心上,震得人热血翻涌。 “咚——咚——咚——” 第594章 跟着秦王讨公道 鼓声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挤到队伍最前,手里高举着一块染血的铠甲碎片,那是他兄长战死时唯一的遗物。 “官爷!俺叫赵三石!俺哥死在燕地了!俺要去报仇!”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负责登记的小吏刚要落笔,旁边又挤过来一个中年妇人,怀里抱着个用白布裹着的小包袱,包袱里露出半截锈迹斑斑的短刀。 “俺男人是伍长,死在易水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这把刀!” 她把刀往案上一拍,刀刃虽钝,却透着一股血腥味,“俺叫翠娘,不求上阵杀敌,只求跟着大军,给将士们烧火做饭,哪怕是抬担架、埋死人,俺也认!” “只要能看着燕贼倒霉,俺就知足!” 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俺也去!俺爹是老卒,当年跟着武安君打过长平,如今他卧病在床,让俺替他去杀燕贼!” “俺们村去了七个后生,就回来一个,还是断了腿的!” “这仇不报,俺们村就没脸在关中立足!” “大王说了要御驾亲征,俺们跟着大王,定能踏平蓟城!” 呼喊声浪一层高过一层,盖过了鼓点,盖过了风声,像一场即将爆发的惊雷,在咸阳城上空盘旋。 那些声音里有哭腔,有怒吼,有压抑了许久的悲痛,最终都汇成三个字——“要复仇!” 这股声浪顺着街道蔓延,传到了军营,传到了官署,传到了章台殿的宫墙之内。 嬴政正站在殿内,看着李斯送来的军报。 军报上密密麻麻写着各地应征的人数: 关中三万,汉中两万,蜀地一万五,就连刚平定不久的楚地旧部,也有数千人背着干粮赶来,说要“跟着秦王讨个公道”。 “大王,”李斯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这才半月,应征者已过二十万!” “粮草囤积足够支撑大军三月之用,兵器坊日夜赶工,新铸的剑矛能从咸阳排到函谷关!” 嬴政指尖划过军报上的数字,目光落在“楚地旧部”四个字上,微微挑眉: “楚人也有人愿从军?” “是。”李斯点头,“他们说,燕国连百万秦军都敢杀,若让其得逞,天下再无宁日。他们这些旧楚如今也叫秦人。” “与其日后被燕人欺压,不如现在跟着大王,先除了这心腹大患。”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一个‘天下再无宁日’。” “他们说得对,燕国一日不除,这天下的刀,就永远悬在头上。” 他将军报往案上一拍,“传寡人令,让王奔把新征的兵卒分编入营,老卒带新卒,日夜操练!” “告诉他们,报仇不是靠喊的,是靠手里的刀,是靠身上的力气!” “诺!” 军营里,此刻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老卒们光着膀子,手把手教新兵握矛的姿势,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滴在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新兵们大多是第一次摸兵器,手上磨出了血泡,却咬着牙不肯停,只因为老卒们说: “多练一分,杀燕贼时就多一分力气,就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校场中央,王奔正带着一队精锐演练阵法。 他的长戟舞得虎虎生风,戟尖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响。 阳光照在他的铠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那铠甲的边缘,还系着一圈素白的绫带—— 那是他为父亲王翦戴的孝。 “列阵!”王奔一声怒喝。 士兵们立刻变换队形,长矛如林,直指前方,那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燕军的阵营。 “杀!”王奔一戟刺出,直指前方的草人——草人身上插着“燕”字的木牌。 “杀!杀!杀!”士兵们齐声怒吼,长矛齐出,瞬间将草人戳得稀烂。 操练间隙,一个年轻的新兵凑到老卒身边,怯生生地问: “叔,那赵云真有那么厉害?王将军的父亲都……” 老卒狠狠啐了一口,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厉害个屁!不过是仗着那什么铁浮屠!当年俺们跟着武安君,什么样的强敌没见过?” “赵括的精锐,项燕的楚军,还不是照样被俺们砍翻在地!” 他拍了拍新兵的肩膀,声音陡然拔高,“记住了,战场上,再厉害的角色,也怕拼命的!” “只要咱们敢把命豁出去,管他什么赵云、白马义从,通通砍成肉泥!” 新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长矛,矛杆上的木纹被他攥得发烫。 营外的大道上,一队队粮草车正往营里赶。 赶车的民夫们穿着素衣,嘴里哼着改编的歌谣,歌词粗陋却直白: “燕人狠,杀我亲;秦军怒,踏蓟城;血债偿,不留情……” 歌声传到营里,士兵们跟着哼唱,唱着唱着,眼眶就红了,手上的力气却更足了。 傍晚时分,嬴政带着李斯和几名侍卫,微服来到军营附近的一处村落。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挂着白幡,炊烟升起时,飘来的却是各家各户往军营送吃食的香气。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妇人正往竹篮里装馒头,雪白的馒头上,用红豆点着一个小小的“秦”字。 “这是给西边营里的娃们送的,他们大多是关中子弟,吃不惯南边的米粮。”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一边装篮一边说,“俺那口子死在伐楚的战场上,如今这些娃要去伐燕,就当俺替他给娃们加把劲。” 旁边的年轻妇人擦了擦汗,笑道: “婶子放心,俺男人也在西边营,他说了,定要带着弟兄们杀进蓟城,把燕贼的馒头抢来给婶子尝尝!” 老妇人被逗笑了,眼里却泛起了泪花: “傻娃,哪能让他们抢?” “要让他们堂堂正正地赢回来,让燕人看看,俺们秦人,不是好欺负的!” 嬴政站在不远处,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上前,拿起一个馒头,入手温热,那红豆点的“秦”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老人家,这馒头做得好。”嬴政的声音温和。 第595章 秦国的怒火 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穿着便服,却气度不凡,便笑道: “贵人尝尝?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嬴政咬了一口,馒头的麦香在舌尖散开,带着一种朴素的暖意。 “好吃。”他说,“有这样的百姓,大秦何愁不胜?” 老妇人没听懂他的话,只笑着说: “只要能把燕贼打跑,俺们天天做馒头给将士们吃!” 离开村落时,暮色已经降临。 远处的军营里亮起了火把,星星点点,连成一片灯海。 灯海里传来整齐的呐喊声,那是士兵们在晚练,一声声“杀”字,穿透夜色,直刺苍穹。 “听到了吗?”嬴政问身边的李斯,“那是大秦的声音。” 李斯点头,眼中泪光闪烁: “是民心,是士气,是不灭的怒火。” 回到章台殿,嬴政立刻召来王奔。 “将士们的士气如何?”他问。 王奔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回大王,全军上下,同仇敌忾!” “将士们都说,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把燕国踏平!” “新兵们虽经验不足,但拼劲十足,老卒们也都愿倾囊相授,照此下去,一月后必成锐旅!” “好。”嬴政起身,走到王奔面前,亲手将他扶起,“王奔,你父为国捐躯,是大秦的忠魂。” “寡人知道,你恨赵云入骨,寡人也一样——恨他杀我大秦将士,恨他让百万家庭支离破碎。”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但你要记住,恨是动力,却不能乱了方寸。” “赵云的铁浮屠虽猛,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你需与诸将仔细应对,找出破敌之法。” “一月之后,寡人要的不是一场乱战,是一场必胜的决战!” 王奔重重叩首:“末将遵旨!定不负大王所托,不负百万英魂!” 夜深了,章台殿的灯火依旧亮着。嬴政铺开一张巨大的舆图,上面标注着燕军的布防,赵云的白马义从和铁浮屠的驻扎地被红笔圈了出来,格外醒目。 他拿起一支笔,在易水河畔画了一道长长的箭头,箭头直指蓟城。 “赵云,”他低声自语,“你以为杀了王翦,折了寡人百万大军,就能让大秦屈服?” “你错了。你杀的人越多,我大秦的骨头就越硬;” “你流的血越多,我大秦的怒火就越旺。” 窗外,风声呼啸,卷起满城的白幡,像无数只挥舞的手臂,在夜色中呐喊。 军营里的呐喊声还在继续,一声声“复仇”,穿过宫墙,撞在嬴政的心上。 他知道,这股怒火已经烧遍了大秦的每一寸土地,烧进了每一个秦人的骨髓里。 这怒火,将化作一月后战场上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将燕国的一切焚烧殆尽。 “复仇……”嬴政的声音融入风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必须复仇!” 夜色更深了,舆图上的箭头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离御驾亲征的日子,还有十五天。 但大秦的怒火,已经迫不及待要烧向燕国的土地了。 次日,咸阳城外的校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应征者,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每一寸土地,黑黢黢的人头望不到边际。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少年,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握着斧头的工匠。 甚至还有不少穿着粗布裙的妇人,混在人群中,眼神却与男子一般坚定。 每个人的身上,都系着一缕素白的绫带,风一吹,漫天的白色猎猎作响,像一片涌动的云海。 校场中央,筑起了一座高台。 嬴政身着玄色王袍,外罩一件素白披风,缓步走上高台。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百万将士,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静静地站着,可那眼神里的威严与决绝。 却像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整个校场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停了。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打破了寂静。 嬴政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尔等能自主参军,寡人甚是欣慰。” 台下的人群微微骚动,不少人挺直了腰板,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能得到大王的亲口称赞,对这些寻常百姓而言,是莫大的荣耀。 可嬴政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沉得像块石头: “然,尔等可知,此战,九死无生。” “九死无生”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颤,连那些最勇猛的汉子,眼中也闪过一丝犹豫。 他们知道伐燕凶险,却没想过,竟是这般绝境。 嬴政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寡人闻王奔所言,燕国有一护国神将,名曰赵云。” “说他枪法通神,似天神下凡,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还有那铁浮屠,重甲骑兵,冲锋时如泰山压顶,无人能挡,连我大秦最精锐的锐士,都在他们手下折戟沉沙。”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但寡人不信!” “天下间,哪有什么不可战胜的神?” “哪有什么破不了的阵?” “当年六国合纵,号称百万大军,不还是被我大秦一一荡平?” “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曾让天下侧目,最终不还是成了我大秦的阶下囚?” “那赵云是人,不是神!他的枪,也是铁打的,能杀人,也能被人折断!” “那铁浮屠是人,不是铜墙铁壁,能冲锋,也能被人掀翻!” 嬴政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战鼓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杀了我大秦百万儿郎,占了我大秦的土地,欺辱我大秦的百姓,凭什么?” “凭他们是神?凭他们的铁浮屠厉害?” “寡人告诉你们,凭的是我们还没把刀架到他们脖子上!” 台下的人群,渐渐沸腾起来。 刚才的犹豫和恐惧,被嬴政的话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杀!杀了赵云!” “掀翻铁浮屠!” “踏平燕国!” 第596章 嬴政的决策 呼喊声此起彼伏,像浪潮一样,一波高过一波,震得高台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嬴政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校场再次恢复寂静,他才缓缓说道: “此战,关乎秦国存亡,凶多吉少。” “儿郎们,所有胆怯者,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寡人不怪你们,回家去,守着老婆孩子,守着一亩三分地,也算对得起自己的性命。”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一遍又一遍,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可台下,却没有一个人动。 刚才还在呼喊的人群,此刻静得可怕。 每个人都死死地站在原地,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拄着拐杖,缓缓往前挪了一步,声音沙哑却坚定: “大王,俺儿子死在燕地了,俺这条老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能跟着大王杀进蓟城,就算死在半路上,俺也瞑目了!” 一个少年,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还有些稚气,却梗着脖子喊道: “俺不怕死!俺哥说了,秦人骨头硬,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不能当缩头乌龟!” 一个妇人,抱着怀里的婴孩,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 “俺男人死了,俺没地方去了。” “跟着大军走,能杀一个燕贼,俺就赚一个!” “对!不退出!” “跟燕贼拼了!” “愿随大王伐燕!” 呼喊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坚定。 那声音里,没有了丝毫的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勇气。 嬴政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猛地握紧拳头,沉声道: “好!不愧是寡人大秦壮士!” “有此秦人,便是秦国亡了,寡人也认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身后的王奔喊道:“王奔!” 王奔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应道:“末将在!” “传寡人令!”嬴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召集韩、赵、魏、楚四国旧地全部驻守士兵,不论男女老幼,只要能拿起兵器,尽数归队!” “寡人要举全国之力,与燕一决存亡!” “诺!”王奔大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大王不可!” 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李斯从人群中挤出来,快步走到高台下,对着嬴政深深一揖,脸色苍白: “大王,万万不可啊!四国旧地刚刚平定,根基未稳,若将驻守士兵全部调回,一旦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此举无异于孤注一掷,若大军战败,大秦就真的亡了啊!” 嬴政看着李斯,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李斯,燕国不灭,你觉得大秦还能存么?” 李斯一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大王说得对。 燕国如今气势正盛,赵云更是如日中天,若不趁此机会拼一把,等燕国缓过神来,挥师西进,大秦确实难逃灭亡的命运。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嬴政的声音传遍校场,“若灭了燕国,天下归秦;若秦被灭,天下归燕。”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百万将士,声音陡然提高: “儿郎们,告诉寡人,你们想让天下归秦,还是归燕?” “归秦!归秦!归秦!” 百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那声音里,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对家国的热爱。 嬴政满意地点点头,对着王奔说道: “待大军归拢,便随寡人伐燕!” “诺!” 王奔的声音,和百万将士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在咸阳城外的校场上空久久回荡。 风再次吹起,漫天的白幡猎猎作响,像一面面象征着决心与勇气的旗帜。 阳光洒在校场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他们坚定的眼神。 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大秦的百万锐士,将在他们的王的带领下,向着燕国,向着那个传说中不可战胜的对手,发起最猛烈的冲锋。 他们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他们别无选择,也无怨无悔。 因为他们是秦人,他们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二字。 次日,咸阳城的晨雾尚未散尽,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 三匹快马自东方疾驰而来,马上骑士身披白绫,甲胄上沾着未干的尘土,显然是长途奔袭。 他们在城门前勒住缰绳,滚鞍落马,其中一人高举令牌,嘶哑着喊道: “韩地急报!驻守大军已拔营,正向咸阳集结!” 守城的将士验过令牌,立刻放行。 骑士们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后,留下那面在风中飘动的白幡,与咸阳城内早已蔓延的素白融为一体。 这已是三日来的第十五拨信使。 自嬴政下令征召四国旧地驻军的旨意传出,韩、赵、魏、楚故地的快马便络绎不绝地涌入咸阳,带来的消息如出一辙—— 驻军已动,空境赴援。 韩地,新郑城外。 往日里戍卫城门的秦军大营已空无一人,只剩下被风吹散的篝火灰烬和几面歪斜的白幡。 负责留守的老卒拄着戈,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数十万弟兄都走了,这新郑城,就剩咱几个老骨头了。” 他身旁的年轻兵卒喃喃自语,手心里全是汗。 老卒重重咳嗽一声,往地上吐了口痰: “怕什么?大王自有安排。” “咱守好这城门,等弟兄们杀了燕贼回来,喝庆功酒!”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扫过城墙下那些探头探脑的韩人旧族,眉头紧紧皱起—— 那些人眼里的光,不像是在盼着秦军凯旋。 赵地,邯郸废墟旁。 曾经被秦军攻破的邯郸城垣尚未完全修复,驻守在此的秦军主力已拔营西去。 空荡荡的营地里,只有几顶破损的帐篷在风中摇晃,地上散落着来不及带走的箭羽。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赵人蹲在远处,看着秦军离去的方向,低声交谈着什么。 “秦军都走了……” 第597章 余孽心思 一个满脸沟壑的老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当年武安君坑杀我赵军四十万,这笔账,是不是该算了?” 旁边的壮汉握紧了手里的锄头: “可秦军势大,万一……” “势大?”老者冷笑一声,指了指西方,“他们把兵都调去打燕国了,邯郸就是座空城!” “听说燕军厉害得很,连秦军百万大军都能吃掉,说不定……”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火苗,却在悄悄燃烧。 魏地,大梁故都。 曾经被水灌毁的大梁城,如今只余下一片沼泽。 秦军在此的驻军营地便扎在沼泽边缘,此刻也已人去城空。 几个魏国王室旧臣打扮的人,正躲在一处破败的祠堂里,借着昏暗的油灯密谋。 “秦军主力尽出,魏地空虚,这是天助我大魏复国啊!” 为首的老者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魏国王印,“当年秦将王贲水淹大梁,杀我宗室,此仇不共戴天!” “待大秦覆灭,便是我等举事复国之时!” 一个中年文士却有些犹豫: “可赵云虽勇,毕竟是燕将。若秦军败了,燕国顺势南下,我大魏岂不是又要换个主子?” “那又如何?”老者眼中闪过狠厉,“燕人远在北方,总好过秦人就在眼前!” “先准备复国,再图后计!” “传令下去,召集旧部,备好兵器,等燕秦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就杀出来,光复大梁!” 楚地,寿春城外。 楚人的性子本就桀骜,当年项燕战死、楚国覆灭时,多少楚人咬牙切齿,只恨无力回天。 如今秦军驻守楚地的大军西调,寿春城周围的楚军旧部顿时活络起来。 一处临江的芦苇荡里,几十个穿着蓑衣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白发老者。 老者正是当年项燕麾下的裨将,此刻手里捧着一幅泛黄的舆图,声音压得极低: “秦军主力已过淮河,楚地只剩些老弱残兵。咱们当年藏在山里的兵器,是时候拿出来了!” 一个精壮的汉子猛地拍了下大腿: “项将军说得对!俺们楚人从来不怕死!” “当年俺爹跟着项燕将军战死,俺这把刀,早就想尝尝秦人的血了!” “小声点!”老者瞪了他一眼,“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秦军在燕地吃了败仗,消息传来,人心浮动,咱们再举事,一呼百应!到时候,杀回寿春,重建大楚!” 汉子们齐齐点头,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手里的刀在芦苇的阴影里泛着寒光。 四国旧地的暗流,如蛛网般悄然蔓延。 那些被秦军压服的旧贵族、心怀怨恨的遗民、蛰伏待机的旧部,都在秦军主力西调的空档里,嗅到了“复国”的气息。 他们像一群潜伏的狼,躲在暗处,舔舐着旧日的伤口,等待着最佳的扑杀时机。 而这一切,正随着一封封密信,沿着隐秘的渠道,流向咸阳。 章台殿内,嬴政正对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凝神。 舆图上,韩、赵、魏、楚故地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驻军西调的日期和人数。 每一个圈,都像一个空洞,透着隐隐的不安。 “大王,”李斯捧着一叠密报,脸色凝重如铁,“韩地新郑,发现韩室旧臣聚集;” “赵地邯郸,有赵人私藏兵器;” “魏地大梁,旧族正在联络乡勇;” “楚地寿春,项燕旧部似有异动……” 嬴政的指尖重重落在“寿春”二字上,指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抽调四国驻军意味着什么—— 那是在赌,赌这些旧地的余孽不敢在此时异动,赌他们还畏惧大秦的威严。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那些人的复国之心。 “李斯,”嬴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些密报,可信吗?” “皆是心腹斥候传回,应有八分属实。” 李斯躬身道,“大王,要不……暂缓调兵?留一部分兵力驻守四国旧地,以防不测?” 嬴政缓缓摇头,目光扫过舆图上通往燕地的路线: “晚了。大军已在途中,此时回撤,军心必乱。” “况且,燕国那边,赵云的铁浮屠怕是已经开始集结,寡人没有时间再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告诉那些余孽,想复国?可以。但得看看,他们有没有命活到寡人灭了燕国之后。” “传令下去,”嬴政的声音陡然提高,“命各地郡守,加强戒备,严查异动。” “若有敢举事者,格杀勿论!不必上报,先斩后奏!” “诺!”李斯应声,却还是有些担忧,“可郡守手下兵力有限,万一……” “没有万一。”嬴政打断他,目光如炬,“寡人要让他们知道,就算大秦主力不在,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谁敢跳出来,寡人就先碾碎谁!” 殿外的风,带着咸阳城的白幡气息吹进来,卷起嬴政的袍角。 他望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素白,忽然想起了四国旧地那些悄悄燃烧的火苗。 “想复国?”嬴政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来吧。正好,寡人灭了燕国之后,顺便把你们这些残渣余孽,一起清理干净。” 咸阳城的白幡,依旧在风中飘动。 它们象征着对燕的复仇,却也映衬着后方的暗流。 百万秦军正在奔赴前线的路上,而他们身后的故土,那些被暂时遗忘的角落,正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等待着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时机。 这场赌局,嬴政押上了大秦的国运。 而那些潜伏的余孽,正等着看他输得一败涂地。 另一边,地府幽冥深处,轮回盘周遭的混沌气流无声翻涌,那足以冻结神魂的阴寒之气,在此处却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隔绝。 轮回盘缓缓转动,盘面映照出三界六道的生灭流转,无数光点明灭不定,那是一个个即将投生或刚入轮回的魂魄。 旁侧,一道红衣身影静立许久。 他发如霜雪,垂落肩头,与那身烈焰般的红袍形成刺目的对比,正是帝辛。 他双目微阖,仿佛入定,周身气息与幽冥的死寂融为一体,唯有偶尔掠过袍角的血色流光,泄露出几分不属于此地的霸道。 不知过了多久,轮回盘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盘面映照的光点瞬间紊乱,无数本应按序流转的魂光如同受惊的鸟雀,四处冲撞。 帝辛眼睫猛地一颤,那双沉寂许久的眸子骤然睁开,瞳中翻涌着与幽冥不符的炽烈怒火。 “人族……出问题了。” 第598章 “小老鼠?” 三个字落下,红衣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如流星般划破幽冥的黑暗。 空间在他身后层层碎裂,却又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瞬间抚平,仿佛从未有过波动。 下一瞬,帝辛已出现在人皇陵深处。 陵内肃穆,长明灯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香烟袅袅。 帝辛的身影甫一落地,陵内凝滞的空气便骤然压缩,长明灯的火焰齐齐朝他倾斜,仿佛在畏惧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 “人道,滚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神魂的霸道,在空旷的陵内回荡,震得石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话音未落,陵中央的地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金光,金光汇聚,渐渐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由无数细微的光点组成,看不真切面容,正是人道意志的显形。 然而,不等它完全凝聚成形,帝辛已一步踏出,五指成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劲风,精准地抓向那团金光。 “噗”的一声轻响,尚未稳固的人道意志被他一把攥在掌心,金光剧烈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 无论如何扭动,都无法挣脱那只看似纤长、实则蕴含着洪荒伟力的手掌。 帝辛指尖微微用力,掌心的金光顿时发出痛苦的嗡鸣,轮廓都扭曲起来。 他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孤看你有点不识趣啊,趁孤打盹,就敢在人族搞事?” 人道意志在他掌心瑟瑟发抖,那由光点组成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老板,您这是哪儿的话啊!吾……吾什么都没干啊!” “没干?”帝辛挑眉,掌心力道又加了几分,“那这是怎么回事?” “吾……吾全程都在盯着您女儿苏魅啊!”人道意志急忙辩解,金光一阵闪烁,似在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在人皇陵里老实得很,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别说搞事了,连人皇的位格都没敢引动分毫!” 帝辛闻言,倒是愣了一下。 他松开几分力道,眉头微蹙:“苏魅?她没异动?” “真没有!”人道意志连忙道,“不信您可以查,这陵里的一草一木,都在吾的感知里,苏魅连陵门都没出过几次。” 帝辛沉默片刻,红衣下的周身气息稍缓,但眼中的疑虑未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人族气运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分散,尤其是大秦那股本应蒸蒸日上的龙气,竟透着一股行将熄灭的颓势。 这种感觉绝不会错,可若不是苏魅动了手脚,又会是谁? “你没干,”他再次开口,声音沉得像幽冥深处的玄铁,“那你告诉孤,人族气运为何在分散?” “而且,孤分明感觉到,大秦的气数……快尽了。” “什么?!”人道意志的金光猛地炸开,差点挣脱帝辛的手掌,“这不可能啊!大秦如今正是扩张之际,离一统天下只剩一步之遥,怎么可能气数将尽?” “你问孤?孤问谁去?” 帝辛冷哼一声,将掌心的金光往身前一送,“少废话,立刻推演!” “给孤看看,此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大秦的气数为何会变成这样!” “是是是!”人道意志不敢怠慢,金光骤然明亮起来,无数细微的光点从轮廓中溢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面光镜。 光镜中,画面飞速流转,正是近期大秦与燕国交战的种种景象—— 易水河畔的惨败,百万秦军的尸山血海,王翦战死的悲壮,以及……赵云白袍持枪、铁浮屠踏破秦阵的震撼场面。 帝辛的目光落在光镜上,随着画面流转,他原本稍缓的眉头渐渐拧紧,那双曾睥睨洪荒的眸子里,寒意越来越重。 当看到赵云单枪匹马冲阵、铁浮屠如黑云压境的画面时,帝辛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嗯?赵云?铁浮屠?” 他盯着光镜中那抹银白身影和重甲骑兵,眉头皱得更紧: “这不是后世才有的人族将领和军队么?” “秦国所处的时代,哪儿来的这些?” 人道意志的光镜顿了顿,光点组成的声音透着好奇: “您认识?” “何止认识。”帝辛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光镜中赵云的身影被放大,“这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跟您一样,是外来者?” 人道意志瞬间反应过来,金光都激动得闪烁起来。 “不错。”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却燃起几分兴味,“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缓步走到人皇灵位前,指尖拂过冰凉的石壁,仿佛在追忆往昔: “自孤将洪荒的所有棋子落定,就差嬴政一统天下,便可完成布局,故而才在地府偷个懒打了个盹。” “没想到啊……这洪荒之中,竟混进来了只小老鼠。” 光镜中的画面还在继续,正映出赵云指挥铁浮屠训练的场景。 那些骑兵的甲胄样式、阵型排布,都与这个时代的军队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不属于此界的规整与凶悍。 帝辛看着画面,冷笑道: “看这情形,这赵云和铁浮屠,便是那只小老鼠弄出来的。” “能凭空造出后世的人与军队,那只小老鼠手里,多半是有系统之类的金手指。” “系统?”人道意志的光点一阵乱晃,显然从未听过这个词,“那……那是什么?” “你不懂。”帝辛淡淡道,“不过你可以理解为‘挂逼’。” “简单来说,就是不怀好意的外来者,手段诡异,很难杀死,有时候连天道都未必能奈何得了。” “这么强?”人道意志的声音透着惊讶,“连天道都杀不了?” “也没多强。”帝辛语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天道杀不了,不代表孤杀不了。” “您能杀?”人道意志的金光猛地凑近了些,显然对此极感兴趣。 “当然。”帝辛转过身,红衣在长明灯下猎猎作响,眼中闪烁着慑人的光芒,“整个洪荒,没有人比孤更清楚,该怎么诛杀一个外来者。” 人道意志的光点顿了顿,随即发出一阵类似笑声的波动: “那倒也是,毕竟……您自己也是外来者啊。” 第599章 好久没见老乡了啊 帝辛闻言,并未动怒,反而桀桀桀大笑起来。 笑声在人皇陵内回荡,震得长明灯的火焰剧烈跳动,殿内仿佛都被这股霸道的气息惊动,四周泛起微弱的灵光。 “说得好。”他收住笑声,目光再次投向光镜中那抹白袍身影,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同为外来者,孤自然知道,这些所谓的‘挂逼’,看似神通广大,实则有其致命的弱点。” 光镜中的画面渐渐模糊,人道意志的金光也有些黯淡,显然刚才的推演消耗不小。 它迟疑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嬴政那边,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帝辛走到陵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怎么办?”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既然这只小老鼠敢在孤的棋盘上蹦哒,那孤就陪他玩玩。” 陵内再次恢复寂静,只有长明灯的火焰依旧摇曳。 帝辛静立在门前,红衣白发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望着洪荒大地的方向,眸中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思绪。 外来者么……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踏入这片洪荒时的景象,想起了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所谓“天道宠儿”。 如今,竟有人敢步他的后尘,还敢动他布下的棋局? “真是……好久没见过老乡了啊。” 帝辛低声自语,指尖划过虚空,一道细微的血色闪电无声炸开,随即湮灭在夜色中。 幽冥深处的异动,并未惊动洪荒的芸芸众生。 咸阳城里,嬴政还在为伐燕的最后准备殚精竭虑; 燕地边境,赵云正带着铁浮屠厉兵秣马; 四国旧地,复国的暗流仍在悄然涌动。 没有人知道,一场关乎整个洪荒走向的博弈,已因这只突如其来的“小老鼠”,再次拉开了序幕。 而那位沉睡初醒的红衣帝王,正磨利了爪牙,准备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彻底碾碎。 另一边,太阴星上,清辉遍洒,月华如水般漫过琼楼玉宇,将这片清冷的星辰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一株巨大的树矗立在星核之旁,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流淌着柔和的银光,偶尔飘落的花瓣,在空中化作点点星辉,消散无踪。 巨树之下,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女子身着素白霓裳,青丝如瀑,容颜清冷如月,正是太阴星主常羲。 她身前的男子则一袭青衫,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温润,正是颜如玉。 两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道韵,气息交缠,显然正在共参大道,正是常羲口中的“双休”—— 非世俗之欲,乃神魂交融、同修共进的修行之法。 月华流转,道韵无声。 颜如玉双目微阖,指尖掐着法诀,正引导着太阴星的本源之力,与常羲的气息相互印证。 忽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声音穿透了太阴星的结界,直入他的识海。 “颜如玉。” 那声音低沉而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帝辛的传音。 颜如玉的心猛地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引导着周身的道韵缓缓收敛。 他睁开眼,看向对面的常羲,语气平静无波: “常羲,本尊有些要事需处理,晚些再来寻你。” 常羲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能感觉到颜如玉的气息有瞬间的紊乱。 但并未深究,只是温和地点头: “夫君何事这般急切?若有难处,可与吾说说。” “不过是些许琐事,无碍。” 颜如玉淡淡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待处理妥当,自会向你细说。” 话音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青芒,消失在太阴星的清辉之中。 常羲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秀眉微蹙,总觉得今日的颜如玉,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但转念一想,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便重新闭上眼,继续沉浸在修行之中。 另一边,颜如玉的身影已出现在自己道场。 此地位于太阴星的一处秘境,四周被重重禁制环绕,隔绝了一切探查,正是他平日里处理隐秘事务之地。 刚一落地,他便挥手打出数道法诀,将原本就严密的禁制再次加固,直到确认连天道神识都无法穿透,才松了口气。 沉声道:“老大,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帝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怎么,你这借大道贷款证道混元的圣尊,在太阴星与常羲风花雪月久了,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颜如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温润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漠然。他当然没忘。 他本是帝辛分割出的一缕神魂,被投入太阴星,寄生于太乙蟠桃木中化形。 从诞生之初,他的使命就无比清晰—— 作为帝辛安插在太阴星的棋子,接近羲和与常羲,伺机将她们掌控在手中,为帝辛的洪荒布局所用。 当年,他凭借着温润的伪装和与太阴星本源的契合,又百般谋划,成功赢得了常羲的信任,与其结为道侣。 他本以为,帝辛会立刻下令让他将常羲带回人皇陵,用她胁迫羲和,却没想到帝辛只是淡淡一句“暂时用不着”,便再无吩咐。 这一等,便是十来年。 数百年间,他与常羲朝夕相处,共修大道,那份起初的算计,早渐渐掺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分。 他甚至偶尔会想,或许帝辛早已忘了这枚棋子,或许他可以就这样,在太阴星安稳地待下去。 可帝辛的传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老大,我没忘。” 颜如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恭谨,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是新界要开始了吗?” “若是如此,我这就想办法将常羲骗回人皇陵,用她胁迫羲和,绝无差错。” “并非新界之事。” 帝辛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玩味,“孤找你,是要告诉你,洪荒混进来了一只小老鼠。” 第600章 异数送上门了 “你想个办法,把这事透露给鸿钧。那老蚯蚓不是最喜欢盯着异数么?” “正好,他盼着的异数,送上门了。” 颜如玉一愣:“异数?” “不错。”帝辛的声音带着肯定,“洪荒来了个外来者,跟孤一样,不是这方世界的原生生灵。” “外来者?”颜如玉心中剧震,他深知“外来者”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帝辛便是外来者,当年凭借一己之力搅动洪荒风云,连天道都得绕着他走。 如今竟又出现一个? “这只小老鼠能耐不小。” 帝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若不是孤发现得及时,恐怕大秦都要被他给灭了。” “什么?”颜如玉失声惊呼,“竟有这等事?” “大秦乃天数所定,要承周而起,更是老大你的布局,一统天下,奠定后世根基,区区一个外来者,怎会有如此能耐?” “他手段诡异,弄出了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和物。” 帝辛淡淡解释,“一个叫赵云的将领,还有一支叫铁浮屠的军队,都是他弄出来的,如今正在燕国,把嬴政的百万大军打得节节败退,大秦气数已岌岌可危。” 颜如玉沉默片刻,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老大是想让鸿钧出手?” “不然呢?”帝辛轻笑一声,“那老蚯蚓看似超脱物外,实则最看重天道秩序。” “这外来者打乱了洪荒进程,尤其是影响到了大秦一统,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在他与天道的规划里,大秦必须统一,而后才有汉,有晋,直至大唐,才能开启西游量劫,让佛法东渡,完成天道的气运流转。” 颜如玉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不亲自出手,是想借鸿钧之手,除去这外来者。” “有免费的打手,孤为何要亲自动手?” “孤老了,身体不好,打打杀杀的是不体面,能用脑子何必亲自动手。” 帝辛的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说起西游,你应该不陌生。” “当年孤让你斩杀的孙悟空,便是天道选定的西游主角。” “你杀了他,被天雷轰杀,让常羲救你也是孤计划中的一环套一环,没想到天道竟将六耳猕猴提前推了出来,显然是铁了心要等大唐建立,重启西游。” 这些过往,颜如玉自然记忆犹新。 当年他奉帝辛之命,于天庭斩杀孙悟空,引得天道震怒,降下天道神雷,将他披得本源散尽。 是常羲羲和以自身本源和太阴星本源之力才将他救活,也因祸得福,向大道借贷证道混元。。 “我明白了。” 颜如玉收敛心神,沉声道,“我会立刻通知鸿钧。” “我以‘公正’证道混元,平日里不涉纷争,由我去告知他此事,想必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你看着办即可。” 帝辛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催促,“但要尽快,别等大秦真亡了,你才慢悠悠地办事,到时候孤可饶不了你。” “属下明白。”颜如玉躬身应道,语气恭敬无比。 虚空之中的传音彻底消散,颜如玉却依旧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知道,帝辛的命令必须执行,可一想到太阴星上的常羲,他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抽紧。 这些年的相处,终究不是假的。 但他更清楚,帝辛的手段有多狠辣。 若是自己办事不力,别说这段情分,恐怕连他这缕残魂,都会被彻底抹去。 “罢了。”颜如玉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先处理了这外来者之事再说吧。” 他抬手撤去道场的禁制,身影再次化作青芒,不过这一次,并非返回太阴星的琼楼,而是朝着洪荒三界的中心—— 紫霄宫的方向飞去。 他需要直面鸿钧,将“外来者”的消息,告诉那位高高在上的鸿钧道祖。 太阴星的清辉依旧洒落,巨树静静矗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常羲在修行中,偶尔会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悄然改变。 片刻后,洪荒苍穹之中,紫霄宫始终矗立在混沌边缘,不见日月轮转,唯有鸿蒙紫气缭绕,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肃穆。 宫门紧闭,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喧嚣,只有真正达到一定境界的存在,才能感知到那扇门后蕴含的、足以定鼎三界的道韵。 这一日,一道青衫身影自太阴星方向而来,踏过混沌气流,稳稳立于紫霄宫门前。正是颜如玉。 他周身道韵平和,却隐隐透着一股与紫霄宫氛围格格不入的“公正”之气—— 那是他以因果为秤、借大道之力证道混元后,自带的独特气息。 “本尊颜如玉,拜访道祖。”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紫霄宫的结界,清晰地传入宫内。 没有多余的谦卑,只有符合他混元圣尊身份的平和,仿佛只是在与同辈打招呼。 片刻后,那扇紧闭的宫门缓缓开启,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富丽堂皇,而是一片混沌与清明交织的虚空,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端坐于蒲团之上。 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自内传出:“进来。” 颜如玉颔首,迈步而入。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混沌气流。 宫内空旷无垠,唯有中央那道身影——鸿钧道祖。 他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模糊在鸿蒙紫气之中,看不真切,却让人不敢直视,仿佛他便是天道本身,是规则的具象化。 鸿钧的目光落在颜如玉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向来不喜颜如玉,甚至想杀了颜如玉,无论是私怨,还是于洪荒而言。 因为颜如玉的证道之路太过“离经叛道”—— 踩着六圣的因果、借天道的疏漏、甚至触碰到了他这位道祖的权柄,最终借大道之力成就混元。 这种存在,不在天道管辖之内,连他也难以随意处置,更遑论大道本身似乎也在默默注视,让他投鼠忌器。 “圣尊此来,所为何事?” 鸿钧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例行询问。 颜如玉立于蒲团之外,不卑不亢: “本尊此来,只为一事。” “何事?”鸿钧淡淡反问。 第601章 这是凡人? 颜如玉目光微凝,语气郑重了几分: “本尊察觉,洪荒有域外邪魔入侵,特来告知道祖一声。” “哦?”鸿钧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谁?在何处?” 域外邪魔乃是洪荒公敌,专司扰乱天道秩序、吞噬生灵气运,若真有入侵,确是大事。 “人族,燕地。”颜如玉言简意赅。 鸿钧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推演什么,随后才缓缓道: “人族王朝更迭,自有天道定数,无神无仙敢轻易干预,何来域外邪魔?” 人族乃是洪荒天地主角,其兴衰荣辱虽牵动气运,却始终在天道框架内运行,从未有过域外邪魔插手的先例。 颜如玉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也不多言,只是抬手一挥。 他掌心浮现出一杆通体晶莹的秤杆,秤砣由黑白两色构成,正是他的伴生法宝——因果秤。 随着他法力催动,因果秤上光芒流转,一道光幕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光幕之上,画面渐渐清晰。 那是易水河畔的战场。 只见一员白袍将领,手持龙胆亮银枪,于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他身后跟着三千白马骑兵,个个弓马娴熟,冲杀间配合默契,竟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硬生生凿穿了秦军的阵型。 光幕中虽无声息,却能清晰看到秦军的溃散与哀嚎,三十万大军在那白袍将领与三千骑兵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那白袍将领,正是赵云。 鸿钧的目光落在光幕上,原本平静的气息微微一滞。 画面再转,场景依旧是战场,只是规模更大。 燕国二十万铁浮屠列阵而出,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马蹄声沉闷如雷。 冲锋之时,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所过之处,秦军的防线寸寸瓦解,盾牌碎裂,甲胄变形。 百万将士在铁浮屠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转眼间便被践踏成泥。 光幕消散,紫霄宫内一片寂静。 鸿钧端坐于蒲团之上,纵然是他,此刻也难掩动容。 那画面中的厮杀,分明是凡人军队的交锋,可其惨烈程度、以及那支骑兵和重甲军队展现出的战斗力,早已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这……真的是凡人?” 鸿钧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能清晰感知到画面中所有人的气息,无任何法力波动,无任何仙道痕迹,确确实实是凡人无疑。 可就是这些“凡人”,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三十万、百万大军在他们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完全颠覆了人族凡俗战力。 颜如玉收起因果秤,淡淡道: “道祖不妨传讯平心娘娘,查一查生死簿,可有此等人记载。”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善。” 紫霄宫内,鸿蒙紫气缭绕,却掩不住一丝凝重的氛围。 鸿钧端坐于蒲团之上,目光落在虚空之中,似在等待着什么。 颜如玉立于一旁,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颠覆认知的战场画面从未出现过。 不多时,一道柔和而厚重的气息自幽冥方向而来,宫门外的混沌气流自动分开,一道身着玄色宫装的身影缓步走入。 她面容温婉,眉宇间带着悲悯众生的慈悲,正是管理地府的平心。 “见过道祖。”平心微微躬身,声音平和如大地脉动。 她目光扫过一旁的颜如玉,微微颔首示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颜如玉身为太阴星圣尊,向来不涉洪荒纷争,今日怎会与道祖同处紫霄宫? 鸿钧抬手示意: “平心。”他目光转向颜如玉,缓缓道,“圣尊言洪荒有域外邪魔入侵,且现身于人族燕地,战力非凡。” “你且查查这些人,在生死簿上可有记载。” 平心闻言,心中一凛。 生死簿乃地府重宝,记录洪荒众生的生老病死、轮回因果,只要是在此界诞生、入过轮回的生灵,皆有迹可循。 若真有生灵不在生死簿记载之内,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非此界生灵,也就是所谓的“域外邪魔”。 “是。”平心应道,随即闭上双眼,眉心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与地府深处的生死簿建立起联系。 紫霄宫内一时陷入寂静,只有鸿蒙紫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鸿钧的目光落在平心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颜如玉则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望向了人族大地的方向。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去,平心眉心的金光渐渐黯淡,她睁开眼,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对着鸿钧躬身道: “回道祖,这些人,生死簿上并无记载。” “没有?” 鸿钧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纵然他早已有所猜测,亲耳听到答案时,仍难掩心绪波动。 平心肯定地点头: “没有,一个都没有。” “无论是那白袍将领,还是那三千白马骑兵,亦或是二十万铁浮屠,生死簿上皆无其名姓、无其命格、无其轮回印记,仿佛从未在洪荒天地间存在过。” “嘶——” 一声轻响自鸿钧口中发出,他周身的鸿蒙紫气剧烈翻涌起来,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他自闭了—— 作为洪荒道祖,执掌天道运转,洞悉万物生灭。 可如今,洪荒之内竟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如此多的域外天魔。 规模之大,战力之强,足以颠覆人族王朝的走向,而他竟一无所知! 更让他心惊的是,天道也未曾察觉! 天道与洪荒同呼吸,任何违背规则的存在或异动,理应第一时间被感知。 可这次,天道仿佛失明了一般,任由这些“异物”在人族大地肆虐。 “此事……是吾失查了。” 鸿钧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他缓缓闭上眼,似在反思,又似在推演。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颜如玉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圣尊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颜如玉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本尊怎会知晓。道祖曾定下规矩,仙神无故不得下凡干涉人族运转,以免扰乱天数。” 第602章 背后的人呢? “这些人虽是域外邪魔,却无任何法则波动,与凡人无异,本尊若是贸然出手,反倒可能坏了道祖定下的规矩。” 他将难题轻轻推了回去—— 他的任务只是传递消息,可没打算亲自下场。 鸿钧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也不恼。 颜如玉说的是实情,仙凡有别,若仙神随意插手凡俗战事,确实容易引发更大的因果混乱。 他沉吟片刻,道: “圣尊,这样,你去天庭点神,令其下界诛杀此等邪魔。” “天庭神将隶属天道麾下,由他们出手,既合乎规矩,也能尽快解决隐患。” 颜如玉挑眉: “那这些邪魔背后的人呢?” 鸿钧一愣:“背后的人?” “不错。”颜如玉语气笃定,“如此大规模的域外邪魔,训练有素,战力惊人,且能精准地出现在人族战场,搅动大秦与燕国的纷争,绝非偶然。” “他们背后必然有人操控,只是道祖与本尊目前还未知晓其是谁,有何跟脚。” 鸿钧闻言,眉头深锁。 他刚才只想着清除眼前的天魔,却忽略了这一点。 能悄无声息地将如此多的域外力量送入洪荒,还能避开他与天道的感知,这背后之人的手段,恐怕比这些邪魔本身更令人忌惮。 “有道理。”鸿钧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若不能揪出幕后黑手,就算杀了这些邪魔,日后恐怕还会有更多的‘异物’混入洪荒,后患无穷。” 平心在一旁听着,轻声道: “道祖,地府可加派阴差,密切关注燕地动向,若有异常魂魄或能量波动,立刻上报。” “善。”鸿钧颔首,“平心,此事便劳烦你多费心。” “分内之事。”平心应道。 鸿钧的目光再次转向颜如玉: “圣尊,天庭点神之事,还请尽快。” “道祖有令,本尊自当从命。” 颜如玉微微颔首,心中却另有盘算—— 他只需将天庭的人引到燕地即可,至于能不能抓住那幕后黑手,又能不能顺利诛杀那些天魔,便与他无关了。 帝辛要的是“借刀杀人”,而他要做的,只是把“刀”递到鸿钧手里。 “既如此,本尊便先告辞了。”颜如玉拱手道。 鸿钧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去。 颜如玉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芒,消失在紫霄宫门口。 待他离去,平心才看向鸿钧,轻声问道: “道祖,此事……真的只是域外邪魔作祟吗?” 她总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那白袍将领与铁浮屠展现出的战力,虽不符合凡俗常理,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秩序感”,不似邪魔那般混乱嗜血。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道: “是不是邪魔,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不属于洪荒,扰乱了天地秩序,便必须被清除。”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背后之人……无论是谁,敢在洪荒撒野,都要付出代价。” 鸿蒙紫气渐渐平复,重新恢复了往日的肃穆。 平心知道,道祖已有决断,便再次躬身: “那吾便先回地府,加固轮回屏障,以防再有域外生灵混入。” “去吧。” 平心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紫霄宫内只剩下鸿钧一人,他端坐于蒲团之上,目光再次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望向了人族燕地的方向。 “域外邪魔……还是……别的什么?”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蒲团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没有人知道,这位道祖此刻心中正在盘算着什么。 是真的要清除“异数”,维护天道秩序?还是另有更深的布局? 而此刻的燕地,蓟城之内。 赵云正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操练的白马义从与铁浮屠,眉头微蹙。 他总觉得,最近的天地气息有些异常,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让他心神不宁。 “将军,怎么了?”身旁的副将察觉到他的异样,开口问道。 赵云摇摇头,沉声道: “没什么。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尤其是靠近秦国边境的区域。” “是!” 赵云的目光望向西方,那里是秦国的方向。 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天庭的神将即将下界,地府的阴差已暗中布控,而那位端坐紫霄宫的道祖,更是将目光锁定了这片土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被帝辛称为“小老鼠”的幕后之人,此刻正躲在一处无人知晓的角落,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上涨的“国运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洪荒最顶尖的存在盯上,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他缓缓收紧 而另一边,紫霄宫的混沌气流尚未在身后完全合拢,颜如玉的身影已出现在南天门之外。 云海翻腾,霞光万道,天庭的琼楼玉宇在日光下泛着璀璨的光泽,天兵天将身着金甲,手持戈矛,肃立在天门两侧,气息凛然。 “来者何人?请止步。” 守门的天将见一道青衫身影凭空出现,虽感知到对方身上深不可测的混元气息,仍依律上前询问。 颜如玉抬眸,周身平和的道韵微微一放,那天将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威压袭来,竟让他无法动弹。 “本尊颜如玉,有事面见玉帝。” “颜如玉……”天将心中剧震,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太阴星圣尊驾临,小神失敬。圣尊稍候,小神这就去通报。” 颜如玉微微颔首,立于南天门外,目光扫过天庭的浩瀚景象。 云海之中,仙音袅袅,瑞气千条,一派祥和盛景,与下方人族大地的血火纷争形成鲜明对比。 他心中冷笑,这看似稳固的天庭,实则也只是天道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不多时,南天大门缓缓开启,太白金星手持拂尘,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和煦的笑容: “圣尊大驾光临,天庭蓬荜生辉啊。” “玉帝已在凌霄宝殿等候,请随小神来。” 第603章 天庭点神 颜如玉点头,与太白金星一同步入南天门,朝着凌霄宝殿而去。 沿途仙官见了颜如玉,纷纷躬身行礼,目光中带着敬畏—— 这位圣尊虽久居太阴星,但其“借大道证道”的传奇经历,以及“公正”之名,在洪荒仙神之中早已传遍,无人敢怠慢。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端坐于宝座,身着十二章纹的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帝王之气。 见颜如玉步入殿中,他微微抬手,声音洪亮: “不知圣尊大驾天庭,所为何事?” 颜如玉立于殿中,不卑不亢: “本尊此来,是为域外邪魔入侵洪荒一事。” “哦?域外邪魔?”玉帝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天庭掌管三界秩序,若真有天魔入侵,他理应第一时间知晓,可如今却要由颜如玉告知,这显然不合常理。 “不错。”颜如玉淡淡道,“这些邪魔现身于人族燕地,战力非凡,已搅得大秦气运紊乱,险些动摇人族根基。” “本尊已与道祖说明此事,道祖言,本尊可来天庭调派神将,前往人族诛杀这些域外邪魔。” 玉帝闻言,心中更是疑惑。 他看向颜如玉,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既然是域外邪魔,道祖与圣尊神通广大,为何不亲自出手?” “朕倒是担心,天庭的神将怕是对付不了那些天魔。” 颜如玉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有此问,从容道: “此等域外邪魔,不过是其背后之人放出的棋子罢了。” “他们虽战力接近神境,却并无真正的神性,也无法则波动,与凡人无异。” “本尊与道祖身份尊贵,不便轻易插手凡俗之事。” “天庭神将出手,足以将其覆灭。” 玉帝何等精明,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键,他看向颜如玉,试探着问道: “所以,圣尊与道祖是想让天庭先灭了这些麾下棋子,逼那真正的幕后黑手现身,届时,圣尊再亲自出手?” “不错。”颜如玉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玉帝虽看似受制于天道,却也并非愚钝之辈。 玉帝沉吟片刻,目光在殿中扫过,最终落在颜如玉身上: “那圣尊觉得,天庭派谁前往合适?” 颜如玉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道: “二郎显圣真君最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些邪魔混迹于人族之中,与凡人无异,唯有洞察力极强之人,才能准确分辨其踪迹。” “二郎显圣真君有天眼通相助,旁人怕是难以胜任。” 玉帝闻言,深以为然。 杨戬乃是天庭司法天神,执法严明,战力卓绝,更有三只眼能辨善恶、识真伪,确实是此事的最佳人选。 他点头道: “好,那朕就派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前往。” “如此甚好。”颜如玉满意地点头,“本尊先行,玉帝还请尽快下令,莫要让那些天魔再在人族大地肆虐。” “朕明白。”玉帝应道。 颜如玉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凌霄宝殿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玉帝看着颜如玉消失的方向,眉头渐渐皱起。 他转向立于一旁的太白金星,沉声道: “太白,你觉得,真的会有域外邪魔入侵吗?”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躬身道: “臣不知。” 玉帝的目光变得深邃: “若真有域外邪魔入侵,那颜如玉身为大品如意嫉恶圣尊,以公正、嫉恶扬善证道,道祖更是天道代言人,洞悉洪荒一切。 什么样的域外邪魔,能在他们两人的眼皮子底下入侵洪荒,还搅得人族天翻地覆?” 太白金星迟疑道: “这……臣也不得而知。不过,这颜如玉以公正证道,向来言出必行,想来所言不会有假。” “这邪魔或许手段或过于诡异,故而圣尊和道祖才未发现。” 玉帝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宝座的扶手,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总觉得,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颜如玉与道祖都不愿亲自出手,反而让天庭来做这出头鸟,其中或许另有深意。 但不管如何,道祖与圣尊已有吩咐,他身为天庭之主,自然不能怠慢。 “传朕旨意,”玉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即刻前来凌霄宝殿,有要务委派!” “臣遵旨!”太白金星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望着殿外的云海,心中暗忖: 希望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简单的诛杀天魔之行吧。 否则,这洪荒的水,恐怕又要浑了。 另一边,太阴星的清辉,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静谧。 巨树的影子在玉地上拉得很长,琼楼内,常羲正凭栏而坐,指尖轻捻着一枚月魄凝成的玉佩,目光望向星穹深处,似在等待着什么。 自颜如玉那日匆匆离去,已有三日。 这三日里,他既未回琼楼,也未传任何音讯,常羲心中虽有疑虑,却也知他行事自有分寸,未曾过多探寻,只是这份等待,终究让她眉宇间染上了一丝轻愁。 忽然,一道青芒自天际落下,稳稳落在琼楼之外。 常羲心头微动,抬眸望去,正是颜如玉的身影。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只是眉宇间似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往日的温润略有不同。 “夫君。”常羲起身迎了上去,声音柔和如月华,“你回来了。” 颜如玉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眼中的关切不似作伪,心中微动,那份因紫霄宫与天庭之事而起的沉郁,竟淡了几分。“让你久等了。” “无妨。”常羲摇摇头,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见他并无异样,才轻声问道,“那日你匆匆忙忙离开,先是去了紫霄宫,后来又听闻你去了天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虽居于太阴星,却也有仙官传递消息,知晓他这几日的行踪。 紫霄宫是道祖居所,天庭是三界中枢,他接连踏足这两处地方,必然是出了大事。 颜如玉沉默片刻,走到栏边,望着桂树下流淌的月华,缓缓开口: “洪荒有域外邪魔入侵。” 第604章 大劫将至?? “什么?”常羲脸色微变,失声惊呼,“域外天魔?那些以吞噬生灵气运为生的魔物?” 她虽久居太阴星,却也听闻过域外天魔的凶名。 传说在上古年间,邪魔曾数次欲突破洪荒壁垒,虽每次都被天道与诸圣联手击退,却也留下了无数生灵涂炭的惨烈传说。 如今听闻天魔再现,如何能不心惊? “是啊。”颜如玉语气低沉,“这些天魔潜入人族燕地,化作凡俗将士,搅动战事,已让大秦折损了百万儿郎,连气数都因此动荡。” “若不及时清除,恐怕会蔓延至整个洪荒。” 常羲的秀眉紧紧蹙起,眼中满是担忧: “那……道祖与天庭可有应对之法?” “道祖已令天庭派神将下界诛杀,想来不久便有结果。” 颜如玉淡淡道,语气却难掩凝重,“只是,这恐怕只是开始。” “开始?”常羲不解。 “嗯。”颜如玉转过身,目光深邃地望着她,“洪荒不会平静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怕是要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让常羲的心莫名一沉。 她能感觉到,颜如玉口中的“大劫”,似乎比域外天魔之事更让他在意,只是他没有明说。 常羲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凝重,有忧虑,甚至还有一丝……决绝? 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她知道,若他想说,自会告诉她;若他不愿说,追问也无益。 两人并肩立于栏边,一时无言。 只有巨树的叶子偶尔飘落,发出细微的声响,与月华的流淌声交织在一起,更显静谧,却也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常羲不知道的是,颜如玉口中的“大劫”,从来都不是指那些域外天魔。 在他看来,区区天魔,不过是跳梁小丑。 天庭神将一出,自可荡平,最多只是让洪荒凡俗多几分波折,根本算不上“前所未有的大劫”。 他真正担忧的,是帝辛。 是那位红衣白发的帝王,在解决了这只“小老鼠”般的外来者后,即将掀起的风浪。 他清楚地记得帝辛的布局—— 待嬴政一统天下,便要以人族气运为基,以洪荒众生为棋,开辟新界。 那绝非什么温和的创举,而是要打破现有天道秩序,重定洪荒格局。 届时,不知有多少生灵要在这场变局中灰飞烟灭,不知要掀起多少杀伐业力。 三界六道,怕是都要为之动荡,这才是真正的“大劫”。 而他颜如玉,作为帝辛的棋子,早已被卷入这场旋涡的中心。 他与常羲的这段情分,在那等滔天大势面前,恐怕也只是镜花水月,随时可能被碾碎。 这些话,他不能对常羲说。 一来,此事关乎帝辛的核心布局,他不敢泄露; 二来,他不愿让她卷入这等凶险之中,只想让她在这太阴星上,多几日安稳时光。 “夫君,”常羲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若是……若是真有大劫来临,太阴星能避开吗?” 颜如玉看向她,见她眼中虽有担忧,却并无惧色,心中微暖。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一片花瓣,语气柔和了几分:“本尊也不清楚。” 这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无奈。 常羲望着他,点了点头,眼中的忧虑渐渐散去。 她相信他,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无论遇到什么事,他总能妥善解决。 颜如玉却避开了她的目光,重新望向星穹。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天庭的神将已在前往人族的路上,域外天魔的事,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了结。 而一旦此事了结,嬴政便可无后顾之忧,全力推进一统天下的大业。 到那时,帝辛的计划,便会真正启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 眼下,他能做的,唯有按部就班,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至于未来如何……或许连帝辛自己,也无法完全掌控。 巨树的影子,随着月华的移动缓缓变化。 琼楼内的两人,心思各异,却都在这静谧的太阴星上,感受着那悄然弥漫的、山雨欲来的气息。 人族,咸阳,入夜,禁卫换岗的甲叶碰撞声被刻意放轻,连宫檐下的风铎都似敛了声息。 唯有章台殿的烛火,还亮着一盏孤灯,映着窗棂上那道久久未动的身影。 嬴政披着素白的披风,站在殿内已近一个时辰。 案上摊着燕地的舆图,密密麻麻的朱砂标记将易水两岸标注得格外醒目—— 那是明日决战的主战场,也是大秦一百八十万将士要用血肉去铺就的前路。 殿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沉闷而悠长。 嬴政终于动了,他抬手熄灭烛火,转身走向殿后的暗门。 玄色的龙袍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腰间系着的白绫,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穿过蜿蜒的密道,尽头是那间尘封的密室。 推门而入,先祖的画像在幽暗的光线下静静矗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落在他身上。 嬴政缓步走到画像前,案上的长明灯不知何时已被点燃,豆大的火苗跳跃着,映得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缓缓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动作虔诚得不像一位即将御驾亲征的帝王。 “先祖。”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连日来的筹谋、压力、以及对百万将士的愧疚,在此刻终于卸下了几分伪装。 “明日,便是决战之日。” 他抬起头,望着画像上那位身披战甲的先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有敬畏,有决绝,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寡人已召集四国旧地的驻军,举全国之力,凑齐了一百八十万大军。”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像是在与先祖低语,“明日,这一百八十万儿郎,便要随寡人跨过易水,与燕人一争天下。” 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得先祖的画像仿佛动了一下。 “先祖可知,这一战,对大秦意味着什么?” 第605章 梦里见祖 嬴政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若胜,寡人便能踏平蓟城,一统天下,让大秦的旗帜插遍洪荒的每一寸土地,给天下一个万世太平。” “可若败……”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若败,这一百八十万儿郎,便要埋骨燕地;” “大秦的根基,便会彻底崩塌;” “那些蛰伏的六国余孽,定会趁机而起……到那时,大秦数代先君的心血,怕是要毁于寡人之手。” 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忏悔的沉重。 “先祖,寡人知道,此举太过冒险。”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可寡人没有退路。” “燕国不灭,大秦永无宁日;” “那赵云与铁浮屠一日不除,寡人便一日无法安睡。” “百万儿郎的血不能白流,大秦的威严,不能折在寡人手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叩首,额头重重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若此战失败,大秦因此覆灭,还望诸位列祖列宗,莫要怪罪嬴政。” “嬴政……尽力了。”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连日来的奔波与不眠不休,在此刻彻底压垮了他的身体。 眼皮越来越沉,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咸阳城的白幡,征兵点的长龙,老妪手中的粗布幡,孩童递来的麦饼,还有王奔眼中的复仇之火…… 这些画面渐渐模糊,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里只剩下长明灯跳动的火苗声。 嬴政靠着墙壁,已然沉沉睡去。 他的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梦中,也在为明日的决战而忧心。 长明灯的光,静静洒在他身上,将他玄色的龙袍与腰间的白绫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明日,便是决战。 而此刻的他,终于在先祖的注视下,卸下了帝王的铠甲,做了一个短暂的、疲惫的梦。 混沌翻涌,光影交织,嬴政只觉脚下一空,周遭的黑暗便如潮水般退去。 待他站稳身形,已置身于一座从未见过的宫殿之中。 殿宇之宏伟,远超咸阳宫百倍。 梁柱皆似以星辰铸就,流转着淡淡的星辉;地砖仿佛是用凝固的云霞铺就,踩上去绵软却不失厚重; 穹顶之上,日月交替,斗转星移,竟似将整个洪荒的时空都浓缩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既非刀兵之利,也非王权之威,而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煌煌天威。 嬴政心头微震,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他征战半生,见过六国宫阙的奢华,也感受过战场的肃杀,可从未有一处地方,能像此刻这般,既让他感到渺小,又激起他骨子里的好胜。 目光投向正殿中央,那里端坐着一尊血红王座。 王座似以万载玄铁混合心血铸就,流淌着妖异而霸道的光泽,椅背上雕刻的并非龙凤,而是无数挣扎的虚影,细看之下,竟似各族生灵的魂魄,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威严。 王座上斜躺着一道身影。 那人中年模样,身着日月星辰冕服,每一寸绣纹都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 头戴二十四章流苏冠,比嬴政的王冠还多一倍,流苏垂下,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隐约可见下颌线条凌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明明是帝王装扮,姿态却散漫随意,仿佛只是在自家庭院中休憩,可那股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天威,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嬴政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仿佛在血脉深处,与这人有着某种联系。 但他是谁? 是要准备扫六合、定天下的大秦秦王,岂会被这莫名的威势吓退? “哼。”嬴政冷哼一声,声如金石相击,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何方妖人,胆敢在此蛊惑寡人?” 王座上的身影动了动,缓缓抬起眼。 流苏缝隙中,似乎有两道金光闪过,落在嬴政身上,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嬴政,见孤为何不拜?” 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在嬴政识海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嬴政眉头一挑,怒火骤生: “孤?你是谁?竟敢直呼寡人名讳!信不信寡人屠你满门,踏平你这鬼地方!” 他一生唯我独尊,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哪怕是梦中,也绝不容许。 王座上的人似乎笑了,笑声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玩味: “有意思,有意思。向来都是孤杀人,今日竟有人想杀孤?” 他微微坐直身体,流苏晃动,露出的半张脸在星辉下更显莫测,“数千年来,想杀孤的人,不知道已经轮回了多少次,又被孤亲手杀了多少次。” “你倒说说,打算怎么杀孤?” 嬴政被他话语中的狂妄激怒,却也隐隐察觉到对方绝非寻常之辈。 他强压下怒火,冷声道: “少装神弄鬼!你究竟是谁?” “孤么?”那人似乎思索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悠远,“孤也不记得孤是谁了。” “只记得数千年前,洪荒之中,孤说了算;” “天道见了孤,也得低头;洪荒万族,无人见孤敢不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嬴政身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你说,孤是谁?” “天道也得低头……” 嬴政心头巨震,一个尘封在典籍中的名字猛地跳出脑海。 那是嬴氏先祖中最传奇的存在,也是最具争议的人皇——帝辛! 传说中,他曾以凡人之躯,硬撼天道,搅动洪荒风云,称霸洪荒八百年,后世史书多有诋毁,只有秦国历代君王才知道的秘密,人族却对其有着截然不同的描述。 “你……你是先祖人皇帝辛?” 嬴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既是因为震惊,也是因为血脉中那股莫名的悸动。 “不错。”王座上的人承认得干脆利落,“数千年前,洪荒确实称孤为人皇。” 第606章 不属于这个世界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嬴政心中的怒火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望着王座上的帝辛,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帝王的骄傲: “你既是先祖,当该显灵庇佑大秦!你若在天有灵,便该助寡人渡过难关,寡人大秦儿郎,不该白白折损!” “哼。”帝辛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你自己菜,打不过人家,还要孤来背锅?” “何为背锅?”嬴政一愣,从未听过这个词。 “就是说,你自己无能,打了败仗,反倒要来怪孤没保佑你?” 帝辛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孤活着的时候,为人族争霸洪荒,战天斗地;” “孤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替你收拾烂摊子,帮你一统天下?” 嬴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 “你真以为自己很厉害?” 帝辛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扫平四国,六国剩其二,便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难道不算吗?” 嬴政反驳道,“六国纷争数百年,唯有寡人,能让大秦兵锋所指,列国臣服!” “呵。”帝辛冷笑,“嬴政,你不过是比其他诸王识趣一点,运气好一点罢了。” “孤问你,若无前五代秦王变法图强,为你奠定根基,积攒粮草甲兵,锤炼虎狼之师,就凭你?” “能有今日的大秦?”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锐利: “是嬴氏五世余烈,才有此大秦,而非你嬴政一人之功!” “你只是恰好接手了这份家业,完成了前人未竟的事业罢了!可如今呢?” 帝辛的目光如刀,刺得嬴政几乎抬不起头: “如今,大秦竟要灭在你手里!” “不可能!”嬴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明日寡人亲征,定要灭了燕国,踏平蓟城!大秦绝不会亡!” “愚蠢!”帝辛的声音带着怒意,王座周围的血色光芒骤然暴涨,“若非孤发现得早,你明日亲征,必死无疑!” “大秦气数也会因此耗尽,从此彻底亡国,再无大秦!” “什么?!”嬴政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怎会如此?” “不可能!燕国的铁浮屠和白马义从纵然厉害,终究是凡胎肉体,怎会不累?” “寡人以全国之力相拼,拖也能拖死他们!” 帝辛看着他,眼神冰冷,语气斩钉截铁:“他们不会累。你必死,大秦必亡。” 嬴政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帝辛那句“你必死,大秦必亡”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他心神剧震。 他征战半生,从未如此失态,可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先祖。 面对那不容置疑的断言,心中的骄傲与决绝竟瞬间崩塌,只剩下对大秦命运的惶恐。 “噗通”一声,嬴政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 “先祖,还请为嬴政指一条明路!”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秦数代先君的心血毁于一旦,不能让百万秦人的期盼落空。 此刻,这位向来唯我独尊的帝王,终于放下了所有身段,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位神秘的先祖身上。 王座上的帝辛看着他伏跪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漫不经心的慵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威严。 他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 “不必担心,孤已安排妥当。明日,你尽管去御驾亲征就是。” 嬴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带着浓浓的疑虑: “可……可那三千白马义从,还有那二十万铁浮屠,战力非凡,远超凡俗,我大秦儿郎就算拼死相搏,恐怕也难有胜算啊!” 那些燕军的悍勇,早已通过前线的战报传到咸阳。 白马义从冲锋时如疾风骤雨,铁浮屠推进时似泰山压顶,秦军的甲胄在他们面前如同纸糊,将士们的血肉根本挡不住那碾压式的进攻。 这也是嬴政心中最深的恐惧——他不怕牺牲,怕的是牺牲毫无意义。 “孤说了,你只管出征。” 帝辛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那些东西,自会有人出手解决。” “有人出手?”嬴政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更甚,“既如先祖所言,那些燕军不会累,那不意味着他们根本不是人?” “而是某种妖物?这天下,又有谁能对付得了如此多的妖物?” 他想遍了大秦的谋士将领,甚至想到了那些隐世的方士,却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觉得可以抗衡那支诡异的燕军。 帝辛缓缓吐出两个字:“天庭。” “天庭?”嬴政愣住了。 他自然知晓天庭的存在。 那是仙神居所,执掌三界秩序。可正如他刚才所想—— “先祖,自二十年前,大品如意嫉恶圣尊证道混元,于洪荒苍穹之上言明,天庭众神不得强压人族香火,全凭人族自愿供奉。” 嬴政迟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困惑,“自那时起,人族信神者寥寥无几,主动拜神者更是难寻。” “这二十年来,仙神便再也未曾干涉过人族七国的纷争,任凭我等凡俗征战杀伐。” “他们怎会出手?” 这是天下皆知的规矩。 人族早已习惯了自己决定命运,仙神仿佛成了传说中的存在,与凡俗的兴衰荣辱彻底割裂。 嬴政实在想不明白,天庭为何会在此时介入。 “此次不同。”帝辛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漠,“那些燕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是扰乱天道秩序的异数。” “天道要拨乱反正,自然会派神下界解决。” “你大可放心。” “不属于这个世界……” 嬴政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他终于明白,为何王奔在战报中形容赵云“似天神下凡”,为何那铁浮屠的战力会超乎常理—— 第607章 是梦么? 原来他们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恍然大悟,有对未知的敬畏,更有一丝如释重负。 如果那些燕军是“异数”,是天道不容的存在,那么天庭出手便合情合理。 而大秦,这场看似必败的决战,或许真的有了转机。 他再次伏跪在地,对着王座上的帝辛重重叩首: “多谢先祖指点迷津!嬴政……明白了。” 此刻,他心中的惶恐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笃定。 他不知道天庭会派哪位神将下界,也不知道那些“异数”会如何被解决,但他选择相信这位先祖的话。 毕竟,这是那位连天道都要低头的人皇,是嬴氏血脉中最传奇的存在。 帝辛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仿佛有些倦怠。 王座周围的光影开始模糊,殿宇的宏伟轮廓渐渐消散,那股煌煌天威也如潮水般退去。 嬴政只觉眼前一黑,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密室的长明灯依旧跳动着微弱的火苗,将先祖的画像映照得忽明忽暗。 嬴政缓缓睁开眼,脑中还残留着梦中那座宏伟宫殿的残影,以及王座上那道红衣白发的身影。 他望着画像最上方那位身披战甲的先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咂吧咂吧嘴。 “是梦?”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梦中的对话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帝辛的慵懒与霸道,自己的惶恐与质问,还有那句“天庭会出手”的承诺,一切都历历在目。 “还是说……先祖当真显灵了?” 他站起身,走到画像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壁。 无论是梦还是真,有一点是确定的—— 燕国必须灭,赵云与铁浮屠必须除。 大秦的旗帜,绝不能倒在他的手里。 “是梦也好,先祖显灵也罢,不灭燕国,誓不罢休!”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王袍,玄色的龙纹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腰间的白绫依旧系着,那是对百万阵亡将士的承诺,也是他此行的决心。 推开密室的门,外面的天色已蒙蒙亮。 禁卫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动作肃然。嬴政没有说话,径直朝着章台殿走去。 章台殿内,文武百官早已齐聚。 他们身着朝服,神色凝重,却难掩眼中的激昂。 看到嬴政踏入殿中,众人齐齐躬身:“参见大王!” 嬴政走到王座前,目光扫过阶下的群臣,声音洪亮如钟: “诸君,今日寡人便要亲率大军,跨过易水,直捣蓟城!”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战,关乎大秦存亡,关乎天下归属!寡人只有一句话——只管冲杀,寡人与你们同在!” “愿随大王,踏平燕国!” “祝大王早日凯旋!” 百官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股同仇敌忾的气势,几乎要冲破殿宇,直冲云霄。 嬴政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人群中的赵高与李斯身上:“赵高,李斯。” “奴才在!”赵高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脸上堆着惯有的谄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臣在!”李斯也出列躬身,神色肃穆。 “寡人伐燕期间,大秦国事交由扶苏处理。” 嬴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你二人需尽心辅佐,若有差池,定斩不饶!” 赵高与李斯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诺!” 嬴政不再看他们,转而望向殿外等候的身影:“王奔。” “末将在!”王奔大步踏入殿中,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身上的白绫随风飘动,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随寡人去校场。”嬴政沉声道,“该出发了。” “诺!”王奔应声起身,转身紧随嬴政身后。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章台殿外,留下满殿的文武百官。 他们望着殿门的方向,久久没有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气息。 咸阳城外的校场,早已是人山人海。 一百八十万大军列阵而立,黑黢黢的方阵望不到边际。 士兵们身着铠甲,手持兵器,脸上涂着红色的战纹,眼中闪烁着悍不畏死的光芒。他们的腰间,都系着一缕素白的绫带,那是对逝者的哀悼,更是对生者的激励。 咸阳城外的校场,晨光如金,泼洒在百万将士的甲胄上,映出一片冰冷的光泽。 而那无处不在的素白绫带,又为这片肃杀之地添了几分悲怆。 他们之中,有须发斑白的老兵,有面含稚气的少年,有脸上刻着刀疤的悍卒,也有握着矛杆微微发颤的新兵。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腰间都系着那抹刺目的白—— 那是为死去的袍泽戴的孝,也是揣在怀里的恨。 他勒住马缰,声音透过风,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千钧之力: “儿郎们,寡人知此去凶多吉少,前路是刀山火海,是燕人的铁蹄与长矛。” “告诉寡人,你们怕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校场先是一静,连风似乎都停了。 紧接着,如惊雷乍起,百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云霄: “回大王,我等不怕!我等不怕!”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怯懦,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兵们想起了易水河畔的尸山血海,想起了被铁浮屠踏碎的同胞; 新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想起了临行前母亲塞在怀里的干粮,想起了兄长留下的染血麻布。 怕?他们早已将“怕”字从骨头里剔了出去,剩下的,只有复仇的火。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声浪平息,他一字一句道: “很好。那就随寡人,为我大秦儿郎报仇!” “灭了燕国,屠了燕贼,为我大秦儿郎报仇!” “为我大秦儿郎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第608章 战前誓言 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士兵们举起兵器,矛尖如林,刀光映日,那股冲天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将天空的云层都撕裂开来。 嬴政环视着沸腾的人群,继续说道: “大秦儿郎听着——如果寡人不死,你们死了,死了的人,寡人厚葬你们,修碑立传,让你们的名字刻在咸阳的忠魂墙上;” “你们的家人,寡人会派专人赡养,衣食无忧,绝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寡人死了,那便死了,无可奈何。” “但你们若能活着,踏平蓟城,斩了赵云,毁了铁浮屠,寡人在九泉之下,也为你们记功!” “还有你们,新来的儿郎!” 嬴政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带青涩的新兵,“别觉得自己是后加入的,就低人一等。” “寡人大秦,没有老兵新兵之分,一律以人头记功!” “斩一燕兵,赏钱十贯;斩一燕将,晋爵一级;” “若能斩了赵云,寡人封他为烈侯,食邑万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赏格里还裹着血与恨。 校场之上,瞬间爆发出更加汹涌的声浪。士兵们用刀柄敲击着甲胄,用脚跺着地面,整齐的踏步声与刀盾碰撞的“哐当”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战鼓擂动,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风!风!大风!” “风!风!大风!” 古老的战吼响彻云霄,这是老秦人的呐喊,是从商鞅变法时就刻在骨子里的勇武,是历经百余年征战沉淀下来的血性。 每一声“大风”,都像是在诉说着大秦从西陲小国到天下霸主的历程,都像是在宣告着不灭的意志。 嬴政勒马向前,来到阵列最前方。 他翻身下马,解下腰间的佩剑,插在地上,然后挺直脊梁,望着百万将士,忽然开口,唱起了那首流传千年的老秦战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带着所有人回到了那个烽烟四起的年代,回到了父兄并肩、同生共死的战场。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不知是谁先跟着唱了起来,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很快,整个校场都响起了这古老而雄浑的歌声。 百万身披白布的士兵,跟着他们腰系白布的帝王,齐声高唱。 那歌声里,有悲怆,有愤怒,有对袍泽的牵挂,有对家国的热爱。 素白的绫带在风中飘动,与黑色的甲胄、红色的战纹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诡异而震撼的画面—— 一群带着丧礼印记的复仇者,在用最激昂的战歌,送别自己,也誓师出征。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沉,仿佛要将天地都包容进去。 远处的咸阳城,百姓们听到这熟悉的战歌,纷纷走出家门,朝着校场的方向凝望,不少人也跟着哼唱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嬴政站在歌声的中央,望着眼前这百万同袍,眼中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只有一个秦人对土地与族人的深情。 他知道,这首歌,唱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所有秦人的决心—— 同袍同泽,同生共死,哪怕前路是死,也要带着敌人一起下地狱! 歌声渐歇,余音却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嬴政拔出地上的佩剑,直指东方,厉声喝道:“出发!” “诺!” 百万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寰宇。 王奔翻身上马,高举长戟:“儿郎们,随大王,杀!” “杀!” 黑色的洪流再次涌动,带着素白的绫带,带着复仇的火焰,带着古老的战歌,朝着易水河畔的方向,滚滚而去。 嬴政翻身上马,玄色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白绫与士兵们的孝布融为一体,分不清谁是王,谁是兵。 他知道,此战九死一生。 但此刻,听着身后那如雷的脚步声,感受着身边那同仇敌忾的气息,他忽然觉得,就算是死,能与这样的大秦儿郎并肩,也值了。 兵至易水,河的北岸,燕军阵列如铁。 二十万铁浮屠身披重甲,连人带马都裹在闪烁着冷光的甲胄之中,远远望去,仿佛一道黑色的钢铁城墙,将地平线都切割得棱角分明。 重甲之下,马蹄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节奏整齐划一,像是死神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铁浮屠阵前,三千白马义从一字排开。 骑士们身着白袍,跨下白马神骏非凡,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的寒芒与白袍的素净形成刺目的对比。 赵云立于阵前,银枪在阳光下泛着流光,他目光平静地望着河对岸,仿佛眼前的百万秦军,不过是一群蝼蚁。 河的南岸,秦军的黑色洪流正在积蓄力量。 一百八十万将士列成巨大的方阵,玄色的甲胄在风中翻动,腰间的白绫猎猎作响,如同无数只白色的鸟,盘旋在死亡边缘。 嬴政立马于阵前,玄色龙袍被风吹得鼓起,他手中长剑前指,目光死死锁定着北岸的燕军。 “风!”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风!大风!” 瞬间,百万将士的呐喊如同海啸般爆发,冲破云霄,压过了易水的涛声。 “杀!” 嬴政长剑一挥,率先策马跃入易水。冰冷的河水没过马蹄,激起浑浊的浪花。 “杀!杀!杀!” 一百八十万秦军如同决堤的洪水,紧随其后,呐喊着冲入易水。 无数只脚踩在河底的淤泥里,发出“噗嗤”的声响,无数柄兵器在阳光下闪烁,汇成一片刀光剑影的海洋。 他们口中反复嘶吼着“风!大风!”,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赴一场早已注定的死亡盛宴。 河对岸的燕军阵中,传来一阵低低的嗤笑。 一个铁浮屠骑士透过头盔的缝隙,看着南岸那片疯狂涌来的黑色潮水,瓮声瓮气地对身边的同伴说: “这些秦人是疯了吗?以为人多就能冲垮咱们的铁浮屠?” 第609章 大秦还没败! 同伴冷笑一声: “怕是被打傻了吧。上回三十万送了命,这次来了一百多万,正好一锅端。” 白马义从那边,一个年轻的骑士勒了勒缰绳,对赵云道: “将军,秦人这是……自寻死路?” 赵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微微一凝。他见过悍勇的军队,却没见过如此疯狂的—— 那些秦人的眼睛里,闪烁着的不是求生的欲望,而是求死的火焰。 这种军队,往往是最难对付的。 但也仅仅是难对付而已。 他抬手,银枪缓缓举起。 燕军阵中的嗤笑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杀。 铁浮屠的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是在积蓄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秦军已经冲到了河中央,冰冷的河水没过了膝盖,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但他们的呐喊声却更加响亮。 “风!大风!”的嘶吼穿透水面,带着水汽的腥咸,砸向燕军的阵列。 最前排的秦军已经踏上了北岸的土地,他们甚至来不及擦掉脸上的水珠,便挥舞着兵器,朝着最近的燕军扑了过去。 一个年轻的秦兵,脸上还带着稚气,他手中的矛杆因为用力而弯曲,口中嘶吼着“为我哥报仇”,狠狠刺向一个铁浮屠的马腿。 “当”的一声脆响。 长矛被甲胄弹开,震得那秦兵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铁浮屠骑士不屑地哼了一声,手中长戟横扫。 “噗嗤”一声,那秦兵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河滩上,口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绫。 第一个人倒下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冲到北岸的秦军如同撞上了钢铁墙壁的浪花,瞬间被撕裂、粉碎。 铁浮屠的长戟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血雨; 白马义从的长枪如同毒蛇出洞,每一次刺出,都能精准地刺穿秦兵的咽喉。 但后面的秦军仿佛没有看到同伴的死亡,依旧疯狂地往前冲。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攀着铁浮屠的甲胄,用牙齿咬,用手抓,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撕开眼前的钢铁防线。 他们的呐喊声从未停歇,“风!大风!”的嘶吼混合着兵器碰撞的“铿锵”声、骨骼断裂的“咔嚓”声、临死前的惨嚎声,在易水两岸交织成一曲血腥而诡异的乐章。 燕军阵中,最初的嗤笑早已消失不见。 那些铁浮屠骑士脸上的轻松,渐渐被一种惊愕取代——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明明前赴后继地送死,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仿佛那“风!大风!”的呐喊,能给他们无穷的力量。 一个铁浮屠骑士的战马被数名秦兵死死抱住,任凭马蹄如何踢踏,都无法挣脱。 他怒吼着挥动长戟,将抱住马腿的秦兵劈成两半,却没注意到一个断了胳膊的秦兵,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短刀狠狠刺向战马的眼睛。 “唏律律——” 战马吃痛,疯狂地扬起前蹄,将骑士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瞬间,数柄秦军的兵器便刺向了摔倒在地的骑士。 “铛铛铛”的响声中,甲胄被刺穿,鲜血从缝隙中涌出。 这是第一个被杀死的铁浮屠。 “杀!杀了他们!” 秦军阵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冲得更加猛烈。 但这样的胜利,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很快便被更多的死亡淹没。 铁浮屠的阵列依旧稳固,白马义从的冲锋依旧凌厉,秦军的尸体在北岸堆成了小山,易水的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漂浮着的尸体顺流而下,像是一片片破碎的叶子。 嬴政挥舞着长剑,斩杀了一名燕军骑士,他的龙袍上溅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秦兵,听着那从未停歇的“风!大风!”,心中既有悲愤,又有一丝异样的平静。 他知道,先祖说的没错,仅凭这些秦兵,根本无法撼动燕军的防线。 但他在等。 等天庭的动静。 等那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军队,付出代价。 北岸的燕军依旧在屠杀着疯狂的秦军,他们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视,只剩下麻木的杀戮。 在他们看来,这些秦人就是一群傻子,一群疯了的傻子,在用生命做着无谓的冲锋。 可他们不知道,这场看似一边倒的屠杀,不过是另一场风暴的序幕。 易水依旧东流,带着血与火的气息,奔向未知的远方。 而“风!大风!”的呐喊,还在继续回荡,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变数,奏响前奏。 突然,易水北岸的厮杀声陡然一滞。 白袍银枪的身影如一道闪电,撕裂了秦军的阵列。 赵云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化作万千枪影,所过之处,秦兵的甲胄如同纸糊,兵器纷纷断裂,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身后的白马义从紧随其后,硬生生在百万秦军中凿开一条血路,直扑阵中的嬴政。 “保护大王!” 王奔怒吼着挥舞长戟,带人挡在嬴政身前。 可他与赵云不过交手三招,便被一枪震飞,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挣扎着无法起身。 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嬴政的坐骑受惊扬起前蹄,将他掀翻在地。 玄色的龙袍沾满了泥泞与血污,束发的玉冠滚落,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他半边脸,却掩不住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 龙胆亮银枪的枪尖,稳稳地停在嬴政的咽喉前,冰凉的触感让他呼吸一窒。 赵云勒马立于他身前,白袍上沾染的血迹格外刺眼,声音平静无波: “嬴政,你败了。” 嬴政缓缓抬头,披散的长发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寡人败了,但寡人大秦,还没败。” “哦?”赵云挑眉,枪尖微微下压,“嬴政,只要你投降,本将军可以保你大秦将士一条活路。” “哈哈哈——” 嬴政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血腥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 他猛地转向周围浴血奋战的秦兵,嘶吼道:“儿郎们!你们怕死么?” 第610章 老秦战歌 “大王!我等不怕!” “与大秦共存亡!” 无数秦兵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 他们明知不敌,却依旧挥舞着兵器冲向燕军,哪怕被铁浮屠踏成肉泥,被白马义从刺穿胸膛,也没有一人后退。 “好!不愧是我大秦儿郎!” 嬴政的目光扫过那些前赴后继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滚烫的泪光。 赵云的眉头皱了起来,枪尖再次逼近: “尔等速速投降!否则,本将立马杀了嬴政!” “儿郎们!不必管寡人!” 嬴政的声音穿透了厮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只管冲杀!寡人死了,大秦还有扶苏!” “还有千千万万个秦人!”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不知是谁先唱起了那首古老的战歌,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秦兵加入进来。 伤兵靠在同伴的肩头哼唱,濒死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歌词,连那些正在与燕军厮杀的士兵,也一边挥刀一边嘶吼着旋律。 苍凉而雄浑的歌声,盖过了兵器的碰撞,盖过了临死的哀嚎,在易水河畔久久回荡。 赵云看着眼前这一幕,握着枪杆的手微微收紧。 他为杀戮而生,去过许多时代,见过投降的将领,见过溃逃的军队,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士兵—— 明知君王将死,国家将亡,却依旧用歌声和血肉,扞卫着最后的尊严。 “你当真不怕死?” 他看向脚下的嬴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嬴政仰头大笑,长发在风中狂舞: “哈哈哈!赵云,哦不,应该叫你妖人!” “自寡人登基以来,想杀寡人的刺客数不胜数。” “其中当属赵国的残剑、飞雪、银枪长空三位大侠,还有那十步一杀的无名。” “这四位,都是普天之下最顶尖的刺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悠远: “其中,残剑有机会杀寡人,他没杀;” “无名离寡人只有十步,只要出剑,寡人必死无疑,他也未杀。” “你猜为何?” 赵云的好奇心被勾起:“哦?为何?” “因为他俩懂寡人,是寡人的知己。” 嬴政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他们懂寡人看到的是天下,而不是一个大秦。” “灭六国,并非为了嬴氏的霸业,而是为了结束这数百年的纷争,让天下百姓,能有一个安稳的家。” 赵云冷笑: “杀了你,我大燕一样可以统一天下,一样可以让百姓安稳。” “若大燕凭真本事灭了寡人大秦,寡人无话可说。” 嬴政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但让你此等妖人来屠杀我大秦儿郎,用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手段取胜,燕王当真无耻!” 赵云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为何如此笃定本将是妖人?”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 嬴政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嘲讽,“不光是你,就连那所谓的二十万铁浮屠,也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你们的战法,你们的甲胄,你们的悍勇,都透着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赵云握着枪的手猛地一紧,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怎么知道的?” 嬴政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再次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悲凉: “寡人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告诉寡人,大秦要亡于寡人手中,就因为尔等这些不该存在于此的妖人。” 风吹过战场,卷起漫天的血腥气,也卷起秦兵们未绝的战歌。 龙胆亮银枪的枪尖依旧抵在嬴政的咽喉,可此刻,空气中弥漫的,却不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对峙—— 一个时代的君王,与一个“异类”的终极碰撞。 枪尖的寒意更甚,几乎要刺破嬴政颈间的皮肤。 赵云的目光如冰,盯着脚下披头散发的帝王,语气里带着最后通牒的冷硬: “既然你知道了,本将再问你一遍,嬴政,你降不降?” 嬴政猛地抬头,散乱的发丝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周围依旧在浴血奋战的秦兵,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大秦的儿郎们!你们说,寡人降不降?” “不降!不降!” 震耳欲聋的呐喊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声响。 无数秦兵挥舞着兵器,朝着燕军疯狂冲杀,哪怕身中数创,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嘴里也在嘶吼着这两个字。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不知是谁起头,那首苍凉的战歌再次响起。 伤兵倚着断矛哼唱,濒死的士兵抓着地上的尘土和血污,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歌词,连那些被铁浮屠围困、即将被踏碎的秦兵,也在齐声高唱。 歌声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悍不畏死的决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征战数个时代,见过形形色色的敌人,有贪生怕死的,有负隅顽抗的,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群人—— 明知必死,明知君王已在枪下,却依旧不肯屈服,甚至用歌声来宣告他们的抗争。 “疯了……你们都疯了!” 赵云低吼一声,枪尖微微颤抖,似乎被这股疯狂的气势震慑。 嬴政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咧开一抹带血的笑容。 他的龙袍早已被划破数处,身上也添了新伤,可此刻,他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那是来自百万秦人的信念,是支撑着大秦走过数百年风雨的脊梁。 “疯?”嬴政笑出声,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秦人,从生下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投降!” “当年商君变法,老秦人流了多少血才换来今日的大秦?河西之地,函谷关前,哪一寸土地下没有埋着秦人的骨头?” 他猛地指向那些浴血的士兵: “你看他们!有的才十五六岁,还没尝过成家立业的滋味;” “有的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的妻儿还在等着他们回去;” 第611章 “系统”的警告! “有的身上带着旧伤,那是上一场战争留下的印记……可他们怕了吗?” “没有!”嬴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背后是咸阳,是关中,是大秦的万里河山!是家里的父老子弟!” 赵云的目光扫过那些秦兵,他们的脸上溅满了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星辰。 他忽然有些恍惚,眼前的这些人,明明只是凡夫俗子,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意志? “嬴政,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 赵云强压下心中的异样,冷声道,“只要本将一枪下去,你就会死。” “你死了,这些人再勇,也不过是一盘散沙,很快会被铁浮屠踏平!” “或许吧。”嬴政平静地看着他,“但你记住,你可以杀死寡人,可以踏平大秦的军队,却灭不了秦人的根!” “只要还有一个秦人活着,只要还有人记得‘岂曰无衣’,大秦就不算亡!” 赵子龙:“既然如此,那你便死吧!” 说罢,龙胆亮银枪的枪尖离嬴政的咽喉不过寸许,赵云眼中杀意毕现,手腕微沉,便要将这大秦帝王一枪洞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陡然传来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 “禁!” 一个字,带着煌煌天威,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力量。 刹那间,整个战场的时间仿佛被冻结。 赵云保持着出枪的姿势,银枪悬在嬴政颈前,脸上的杀意凝固,眼神中的狠厉僵住,连袍角飘动的弧度都定格在半空。 二十万铁浮屠如同一尊尊黑色的雕像,重甲上的寒光、马蹄扬起的尘土、甚至甲胄缝隙中渗出的血迹,都纹丝不动。 百万秦军将士也停在了冲锋的瞬间,有的举刀欲劈,有的张弓待发,有的正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每个人的表情、动作,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口中未喊完的“大风”都卡在喉咙里。 易水的浪涛不再拍岸,空中的飞鸟停止了振翅,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道穿透云霄的“禁”字余音,在天地间回荡。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一股浩瀚而神圣的力量笼罩了整个战场,这股力量远超凡人想象,甚至比梦中帝辛散发出的威压更加纯粹、更加不容置疑。 “是天庭的人来了?”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与此同时,燕地王宫,书房之内。 燕王丹正对着一幅舆图傻笑。 舆图上,燕国的疆域被他用朱砂笔大大地圈了起来,笔触一路向西,几乎覆盖了大秦的半壁江山。 他口中喃喃自语: “再过几日,赵云将军定能擒杀嬴政,到时候燕军挥师西进,咸阳指日可待……一统天下,舍我其谁!” 他沉浸在统一天下的美梦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着帝王冕服,接受万邦朝贺的景象。 突然,脑海中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尖锐刺耳,打破了他的幻想: 【警告!警告!有未知存在靠近!有未知存在靠近!】 【系统尝试探查……探查失败!警告!警告!系统无权限!】 燕王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脸惊愕: “嗯?未知存在?” 他环顾四周,书房内陈设依旧,窗外宫墙高耸,侍卫巡逻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哪里有什么“未知存在”的影子? “大秦是战国时期,生产力低下,连铁器都没能完全普及,哪儿来的未知存在?” 燕王丹挠了挠头,一脸困惑,“难道秦国时期就出现了外星人?” “不可能啊,历史上根本没有记载!” 作为一个个穿越者,带着一个名为“霸业系统”的金手指来到这个时代。 系统不仅给了他赵云和铁浮屠,还能预知部分历史走向,这才让他有了颠覆天下的底气。 可在他的历史认知里,战国时期从未有过什么“未知存在”能让系统发出如此紧急的警报。 【警告!警告!未知存在即将到达!能量等级无法测算!威胁等级:灭顶之灾!】 【系统无权限!系统无权限!】 【系统感受到毁灭性因素!启动紧急避险程序……程序启动成功……系统陷入沉睡中……】 警报声戛然而止,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燕王丹彻底懵了,他使劲拍了拍脑袋,试图唤醒系统: “系统?系统!你醒醒!别睡啊!” “不是,我正准备统一呢,你这时候睡什么觉?” “你好歹告诉我是啥玩意儿来了好吧?是外星人?还是其他穿越者?” 无论他怎么呼唤,脑海中都一片死寂。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王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知道,系统绝不会无的放矢,能让系统判定为“灭顶之灾”并紧急沉睡的存在,绝对不是他能抗衡的。 “完了,完了……” 燕王丹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刚才统一天下的豪情壮志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慌,“第一次穿越就遇到这种事,新号就要练废了吗?” “泥马的,别搞我啊……” 他哆哆嗦嗦地看向窗外,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恐怖的存在破墙而入。 而此刻,易水河畔的战场上空,云层翻滚得愈发剧烈。 一道金光从云层深处射下,落在战场边缘。 金光落地,杨戬的身影立在易水河畔的战场边缘,周身神力隐而不发,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让周遭凝滞的空气都仿佛泛起涟漪。 他目光扫过被“禁”字定住的百万大军,玄色的秦兵、白袍的燕骑、黑色的铁浮屠,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唯有那些透着诡异气息的存在,才真正牵动他的神念。 “天眼,开。” 杨戬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似有大道符文在其中流转。 话音未落,他眉心处的皮肤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竖瞳悄然睁开。 那瞳孔并非血肉之色,而是纯粹的金色,宛如两轮微型太阳。 甫一睁开,便有煌煌金光射出,穿透云层,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第612章 杨戬诛邪 金光扫过燕地的普通士兵,那些人虽被定身,却在金光中显露出清晰的魂光与生机,魂魄与肉身契合,气息属于洪荒天地滋养的生灵,并无异常。 杨戬的目光未作停留,金色瞳光继续移动,掠过阵型边缘,最终落在三千白马义从、赵云,以及那二十万铁浮屠身上。 就在金光触及他们的刹那,杨戬眉心的竖瞳猛地一缩,他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皱起。 “无魂无魄,无轮回印记,更无洪荒气运附着……”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果然不是洪荒生灵。” 这些存在,看似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能战能杀,可在天眼的洞悉下,其本质暴露无遗—— 他们的体内没有生灵应有的魂魄,没有地府生死簿登记的轮回印记。 更没有与这片天地相连的气运丝线,就像是……凭空捏造出来的空壳。 “扰乱天地秩序,当诛。” 杨戬冷哼一声,右手抬起,三尖两刃刀在他掌心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指尖。 他屈指一弹,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杀伐之力自指尖迸发,这些力量并非凡俗刀兵,而是天庭法则凝聚的惩戒之力,专克域外邪祟。 杀伐之力如雨点般落下,精准地笼罩了赵云、三千白马义从和二十万铁浮屠。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没有多余的光芒。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铁浮屠甲胄,在杀伐之力下如同冰雪消融,连人带马化作点点飞灰; 白马义从的白袍瞬间染血,随即连同坐骑一起消散无踪; 赵云那杆龙胆亮银枪寸寸断裂,他白袍下的身躯在金光中扭曲,最终化为一缕青烟,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一息之间。 那些困扰大秦百万雄师、让嬴政险些丧命的“异数”,便已灰飞烟灭。 杨戬收回目光,眉心的竖瞳缓缓闭合,仿佛从未睁开过。 他看了一眼依旧被定住的嬴政与秦军,并未多言,身影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悄无声息,仿佛从未降临。 直到金光彻底消散,天空中的“禁”字法则才缓缓褪去。 被定住的人们瞬间恢复了行动能力,却都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四周。 燕地的普通士兵先是一愣,随即发现身边的铁浮屠与白马义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和尚未散尽的青烟。 他们先是疑惑,随即想起刚才那煌煌金光与神秘身影,一股源自灵魂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鬼……鬼神!”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彻底点燃了恐慌的引线。 燕兵们再也顾不得厮杀,扔掉兵器,尖叫着四散奔逃,如同丧家之犬,朝着蓟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秦军将士也懵了,他们看着燕军溃逃,看着那些恐怖的敌人凭空消失,一时竟忘了追击。 直到有人反应过来,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嬴政,高声喊道: “大王!妖人死了!妖人被天神灭了!” “天神保佑大秦!” “大秦必胜!” 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起,百万秦军举起兵器,朝着天空呐喊,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嬴政站在原地,望着天空中散去的金光,又看了看燕军溃逃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天神保佑,而是先祖的安排,是天庭对“异数”的清洗。但无论如何,大秦活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长剑,高声道: “儿郎们!乘胜追击!踏平蓟城!” “踏平蓟城!踏平蓟城!” 欢呼声再次响起,秦军如同苏醒的猛虎,朝着燕军溃逃的方向追去。 …… 与此同时,地府幽冥深处,轮回盘旁。 混沌气流缓缓流转,盘面上的魂光重新恢复了秩序,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后土娘娘立于盘侧,看着盘面中映照出的易水战场景象—— 那些铁浮屠与白马义从消散的瞬间,盘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她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红衣白发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 “人皇,你这借刀杀人之计,会不会太狠了?” 帝辛负手而立,望着轮回盘上的光怪陆离,淡淡道:“狠?” “就算他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终归也是人族模样,有血有肉,在战场上厮杀亦有悍勇之气。” 后土轻声道,“杨戬这一击,连魂魄都未曾留下,未免太过决绝。” “他们不是人族。”帝辛转过身,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不过是些傀儡罢了。” “傀儡?”后土眉头微蹙,“可我并未感知到任何法则操控的痕迹,他们的行动、厮杀,都与真正的士兵无异,甚至……有自己的战术判断。” “那是因为,他们是由一种名叫‘系统’的东西制造出来的傀儡。” 帝辛解释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物事。 话音刚落,轮回盘旁的地面泛起一圈土黄色的光晕,地道意志显形,化作一道青年身影,他明亮的眼睛望着帝辛,带着好奇:“系统?那是什么东西?吾自诞生到现在,从未听过此物。” 帝辛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不懂,就是一串代码。若用洪荒的言语来解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轮回盘上流转的法则符文,缓缓道: “就是某种被强行植入洪荒的、不属于此界的法则。” 地道意志与后土闻言,皆是一惊。 强行植入的法则? 这岂不是说,那所谓的“系统”,竟能在天道眼皮子底下,篡改洪荒的规则? 幽冥深处,一时陷入沉寂,只有轮回盘转动的嗡鸣,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跨越时空的博弈,才刚刚揭开一角。 蓟城王宫,书房的窗棂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可燕王丹却觉得浑身冰凉,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窗外天际那道一闪而逝的金光,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翅,乱成了一锅粥。 “三尖两刃刀……三只眼……金甲银袍……” 第613章 给老子干哪儿来了?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那……那特么不是神话里的二郎显圣真君杨戬么?!” 他清楚地记得,刚才那道金光落下时,他凭着系统赋予的微弱远视能力,看得真真切切—— 那身影头戴飞凤帽,身披黄金甲,额间一只竖眼开合间金光万丈,手中那柄三尖两刃刀,和他小时候看的《封神演义》插画里的一模一样! “这特么给我干哪儿来了?!” “哎呀我草泥马,这特么还在国内么?” “啊呸,这特么还是战国么?” 燕王丹猛地一拳砸在书桌上,舆图被震得飞起,笔墨砚台摔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巨响,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特么是战国?” “老子穿的是大秦,不是封神榜啊!” 他是个标准的历史爱好者,穿越前抱着《史记》《战国策》啃了不下十遍,对战国的历史脉络了如指掌。 可从来没哪本书上写过,战国时期有二郎神杨戬啊! “杨戬不是西游神话里的么?” “就算往前推,那也是封神时期的人物啊!” 燕王丹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大秦战国时期,哪来的杨戬?” “这穿越正经么?!”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那个“系统”虽然坑了点,但刚穿越时确实给了他不少信心—— 赵云、铁浮屠,这些都是历史上实打实的强军猛将,就算超前了点,好歹还在“人”的范畴里。 可现在,二郎神都出来了,这已经超出了历史的范畴,甚至超出了常识! “这狗系统正经么?” 燕王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脚踹在旁边的书架上,竹简哗啦啦掉了一地,“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这到底是哪个版本的战国?” “是带神话dLc的么?!” 脑海里一片死寂,那个平时只会发布任务、提示奖励的系统,此刻连个屁都不放。 紧急避险?沉睡? 燕王丹现在严重怀疑,这破系统根本就是怕了,缩起来装死! “杨戬啊……封神神话时期就存在的人物,妥妥的准圣大佬啊……”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眼神涣散,“这狗系统带老子穿越的是正经的大秦时期么?” “这特么还是战国时期?” “这让我怎么玩?”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看的那些穿越小说,主角要么靠先知先觉搞发明,要么靠系统奖励收猛将,就算遇到挫折,好歹对手也是人。 可他呢?对手是秦始皇嬴政也就算了,那可是千古一帝,硬刚本来就够难了,现在倒好,直接把神话人物给招惹出来了! “简直比后世刘秀时期还要离谱!” 燕王丹欲哭无泪,“人刘秀是位面之子,天降陨石都能砸对手,我这倒好,天降二郎神砸我自己人!还玩个卵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还好系统奖励的那几百先登死士没派出去!” 那是系统最后给他的底牌,据说是仿照汉朝先登营训练的精锐,他本来打算等赵云拿下嬴政后,派去收拾残局的。 现在想来,幸亏没动—— 连赵云和铁浮屠都被杨戬挥手间灭得灰飞烟灭,那几百先登死士上去,还不是送菜? 百分百也是灰都不剩! “麻了啊……” 燕王丹抱着脑袋,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应该是最倒霉催的穿越者了吧?” “别人穿越要么开疆拓土,要么后宫三千,我倒好,刚有点起色,直接被神话大佬按在地上摩擦……” 他想起嬴政那张冷峻的脸,想起秦军“风!大风!”的呐喊,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跟嬴政叫板,简直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不,是拿鸡蛋碰不周山! “果然,不能跟嬴政这迷人得老祖宗扳手腕呐……” 燕王丹苦笑一声,“人家不光自己猛,背后说不定还站着更猛的存在,连二郎神都能引出来,这到底是嬴政的挂,还是这世界本身就这么离谱?”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败逃的士兵回到了蓟城,正在城下哭喊着什么。 燕王丹知道,赵云没了,铁浮屠没了,他的争霸梦,碎了。 “玛德,这到底是不是战国时期啊……” 他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茫然。 阳光渐渐西斜,书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剩下燕王丹一个人,在散落的竹简和笔墨间,感受着来自神话时代的降维打击,彻底陷入了麻瓜式的懵逼之中。 这场穿越,从一开始,可能就没按常理出牌。 蓟城王宫的书房里,暮色渐浓,散落的竹简与摔碎的砚台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颓败。 燕王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杨戬那金甲三眼的威严身影,一会儿是赵云与铁浮屠灰飞烟灭的场景。 连窗外传来的士兵哭嚎都仿佛隔了一层纱。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机械音: 【检测到未知存在已消失,威胁等级降至安全线以下……系统解除紧急避险模式……重启中……】 燕王丹猛地一激灵,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从地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狗系统?!你终于回来了?!” 他差点以为这破系统要永远沉睡,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个神魔乱入的“战国”里自生自灭。 此刻听到这声音,竟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激动,哪怕对方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机械音。 【系统重启完毕。宿主,发生什么事了? 为何本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且我方战力单位(赵云、白马义从、铁浮屠)已全部损毁?】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你还好意思问?!” 第614章 系统升级 燕王丹积压了半天的火气瞬间爆发,指着窗外怒吼,“你自己看看!你给我搞的这叫什么事?” “这特么到底是哪儿?” “战国时期,跑出来个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那可是纯纯的准圣大佬,天庭司法天神!” “你告诉我,这让老子还怎么玩?!”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我的赵云!我的铁浮屠!就被那货挥手间给灭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你不是说这是战国时代吗?神话人物是怎么回事?” “你这系统是不是有bUG?!” 【额……】系统似乎卡顿了一下,机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迟疑,【本系统数据库显示,当前时空坐标确为战国末期。 但……检测到超常规能量残留,与宿主描述的“杨戬”特征吻合度高达98%。】 “吻合度98%?那就是他没跑了!” 燕王丹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说真是杨戬……那就说明一件事。】 系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燕王丹心头一紧:“什么事?” 【咱俩都被坑了。】 “???”燕王丹一脸懵逼,怀疑自己听错了,“被坑了?被谁坑了?” 【额,你无权知晓】系统顿了顿,像是在整理信息,【宿主,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燕王丹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时候了,系统还玩这套? 但他还是压下火气,咬着牙道: “先听好消息吧,老子现在太需要点好消息了。” 【好消息是,本系统在紧急避险期间,自动向系统总部发送了求救信号与时空异常报告。 经过总部审核,已为我发放了紧急升级权限。】 系统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现在的我,随时可以升级。】 “升级?”燕王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升级了有什么用?” “能打得过杨戬吗?” 【……宿主请不要好高骛远。】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一丝无奈,【升级后,本系统解锁了更高等级的兑换权限,神功秘籍、神兵法宝、特殊兵种……只要宿主有足够的“霸业值”,应有尽有。 比如《九转玄功》残篇、仿制的三尖两刃刀、甚至可以兑换少量天兵天将的训练方法。】 燕王丹倒吸一口凉气。 《九转玄功》?那不是神话里的顶级功法吗? 还有仿制的三尖两刃刀? 天兵训练方法?这要是真的,那他的底气可就足多了! “这……这确实算是个好消息。” 他喃喃道,心里的绝望消散了不少,甚至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坏消息就是……】系统的声音再次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让燕王丹心悸的沉重,【本系统在避险期间,与其他高等级系统进行了数据交互,得知了一个重要信息—— 这个战国时期,并非宿主认知中的纯历史时空。】 燕王丹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 【这里存在满天神佛,甚至有圣人、还疑似有混元大罗金仙等超脱天道桎梏的存在。】 系统一字一句道,【他们并非不存在,只是遵循某种规则,不轻易干预凡俗事务。 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出手,一旦触及某些底线,比如出现像我们这样的“域外异数”,他们便会现身。】 “我……我泥马!” 燕王丹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双腿一软,再次瘫坐在地上,嘴里无意识地咒骂着,“历史书骗我!历史书骗了我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杨戬会突然出现—— 他们这些带着系统、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存在,本身就是打破平衡的“异数”。 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的“苍蝇”,难怪会被一巴掌拍死! “早知如此,说什么我也不和政哥扳手腕啊!” 燕王丹欲哭无泪,抱着头哀嚎,“人家背后可能站着的是整个洪荒的大佬,我这算什么?” “拿着小水枪跟航母对轰?”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燕王丹压抑的哭喊声在回荡。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仿佛预示着他未来的路,也将一片黑暗。 【系统升级中……】 蓟城王宫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着燕王丹那张写满绝望又夹杂着一丝希冀的脸。 他死死盯着脑海中那片虚拟的光屏,听着系统机械音的提示,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系统升级中……10%……50%……100%……升级完成!】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艰难,自动发放升级大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 人皇气运护体(伪)!】 【恭喜宿主获得:人皇剑(伪)!】 两道金光自光屏中射出,悬浮在燕王丹面前。 一道柔和的黄色气流缠绕在他周身,暖洋洋的,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守护着他,正是那所谓的“人皇气运护体(伪)”; 而另一道金光散去后,一柄古朴的长剑静静躺在地面,剑身宽阔,上面镌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纹路。 剑柄处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玉石,散发着厚重而威严的气息,正是“人皇剑(伪)”。 燕王丹先是愣住,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人皇气运!人皇剑!”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长剑,入手沉重,剑身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淡淡的光泽。 传说中,人皇乃是人族共主,执掌人族气运,人皇剑更是人族至宝,能斩妖除魔,威慑万灵! “哈哈哈!有这两样东西,还怕什么杨戬? “还怕什么满天仙神?” 燕王丹挥舞着人皇剑(伪),剑风呼啸,竟将旁边的书架劈得粉碎,“嬴政!等着吧,老子迟早把你踩在脚下!” 他正得意忘形,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两个刺眼的字——“伪”。 “伪?”燕王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他猛地看向光屏,又看了看手中的剑和周身的气流,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狗系统!这‘伪’是什么意思?!” 第615章 人皇梦 【顾名思义,就是伪人皇气运,伪人皇剑。】 系统的回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歪货??” 燕王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给我发了两个歪货?!” 他抓起人皇剑(伪),翻来覆去地看,剑身上的纹路确实精美,可那股威严气息总觉得差点意思,远没有传说中能威慑天地的霸道; 周身的气运气流虽暖和,却也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谈不上假货,算是仿真赝品。】系统解释道。 “我去你妈的!赝品不是假货是什么?!” 燕王丹气急败坏,一把将人皇剑(伪)扔在地上,剑身在石板上发出“哐当”的响声,他指着虚空破口大骂: “知道有满天仙神,知道有杨戬那样的准圣大佬,你特么还给我发假货?” “这玩意儿能顶个屁用?” “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摁死!” 他越骂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泪都快出来了。 从穿越到现在,他就没顺过: 好不容易搞到赵云和铁浮屠,结果被杨戬一锅端; 盼星星盼月亮等系统升级,结果等来两个“伪”品,这简直是在耍他玩! 【宿主稍安勿躁。】 系统的机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并非假货,是系统利用高端技术复制的复制品。 虽然是“伪”,但效果绝非寻常法宝可比。】 燕王丹喘着粗气,狐疑地看着光屏: “什么效果?能打得过杨戬?” 【人皇气运(伪)护体,可免疫圣人以下所有攻击,圣人之下你无敌; 人皇剑(伪)可斩圣人法则,圣人之上能与之一换一。】 系统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真的?”燕王丹愣住了,眼睛里重新燃起光芒。 圣人之下无敌? 圣人之上一换一? 这要是真的,那他岂不是横着走了? 别说杨戬,就算来圣人,他也不怕了! 【包真。】系统顿了顿,似乎在模仿某种语气,【牢弟,你要记住,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燕王丹被这声“牢弟”搞得一愣,随即嘴角抽了抽: “你说儿摆。”(注:“儿摆”为方言,意为“骗你是你儿”“没骗你”) 系统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在数据库里检索这个词的含义,随后才回应: 【儿摆。】 “姑且信你这一次。” 燕王丹捡起地上的人皇剑(伪),重新握在手中,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厚重感,以及周身气运带来的暖意,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但你别再坑我了,不然我就算拼着同归于尽,也得把你这破系统给拆了!” 他实在被坑怕了,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被杨戬打得怀疑人生,再到现在的“伪”品礼包,这心脏就没好好跳回过。 【宿主放心,本系统与宿主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会自毁根基。】 燕王丹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反复打量着手中的人皇剑(伪)。 不管怎么说,这好歹是个依仗,总比之前手无寸铁强。 “说起来,这大秦时期也太离谱了。” 他靠在墙上,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吐槽,“特么居然有满天仙神?” “还有圣人、混元大罗金仙?” “后世一点记载都没有,史书上写的全是凡俗征战,这不是坑人吗?”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看的那些历史书,从《史记》到《资治通鉴》,哪本不是把战国到秦统一写得明明白白,全是人与人的权谋、兵与兵的交锋,连点神话色彩都很少见。 谁能想到,真实的世界居然是这副模样? “我特么第一次穿越来,就给我搞这出……” 燕王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皮发麻,“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穿去个简单点的朝代,哪怕是三国也行啊,至少没这么多神仙打架……” 烛火渐渐微弱下去,书房里再次陷入沉寂。 燕王丹握着人皇剑(伪),感受着周身的“伪”气运,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这“伪”品到底靠不靠谱,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离谱的事,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靠着这两件“伪”宝,在这个神魔遍地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 要么,就像赵云和铁浮屠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成为别人口中的“异数”。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不管了,先苟住再说!” 烛火跳动,映照着燕王丹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紧握着那柄“伪”人皇剑,剑身上的山川河流纹路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与他周身的“伪”人皇气运交相辉映,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契合。 【提醒宿主,根据战场实时数据反馈,嬴政已亲率秦军主力攻至蓟城城下,王城告急。】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现发布紧急任务:】 【任务一:诛杀嬴政。 成功后,奖励“真正人皇位格”一份,可凝聚人族气运,成就无上人共族主之位。】 【任务二:统一天下。 成功后,奖励“成就人皇”称号,解锁人族本源权限,另奖励“真正人皇剑”一柄,乃人族至高神器,可斩天道,断轮回。】 两道任务信息悬浮在光屏上,字里行间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金光。 “哈哈哈!好好好!” 燕王丹猛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压抑已久的狂喜与决绝,“诛杀嬴政,统一天下,成就人皇!这才是老子该走的路!” 他一把将“伪”人皇剑扛在肩上,大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城外的喊杀声、战鼓声隐约传来,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却丝毫没有让他畏惧,反而点燃了他骨子里的野心。 “老子这就去宰了嬴政,一统天下,成就那传说中的人族共主!” “改写历史,以后历史上就是我燕始皇,哈哈哈。” “哦,不对,老子是要成就人皇的,以后历史上,老子就是燕人皇!” 第616章 杀嬴政,成人皇? “也不对,燕人皇,听起来不太好,阉人阉人的,搞得像太监一样,老子又不是太监!” “就叫人皇,嗯,对,人皇,哈哈哈” “嬴政,寡人来杀你了,你准备好了么?” 燕王丹眼神炽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人皇冕服,站在天地之间,接受万族朝拜的景象。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些秘闻野史—— 相传人皇并非寻常帝王,而是与天地同等而立的存在,不受天道束缚,不向仙神低头,手握人族气运,言出法随,能庇佑人族万代不衰。 “只可惜啊……”燕王丹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历史书中的商纣王,简直是个废物!” “坐拥人皇气运,却自甘堕落,最终自焚于摘星楼,让西周得了天下。” 他想起周武王姬发,那个在史书里被称为“贤明”的君主,却在灭商之后,率诸侯向天称臣,将人族的命运与天道捆绑在一起。 “从那时起,人族再无人王,只有‘天子’!” 燕王丹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什么天子?” “不过是天道的傀儡,仙神的走狗!人族的脊梁,就是从那时起被打断的!”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由老子来改变历史!” “嬴政又如何?他想做始皇帝,想让大秦传至万世?” “”那也得看老子答不答应!”燕王丹眼中闪过狠厉,“等老子杀了他,踏平咸阳,再扫平六国余孽,这天下,就是老子的!” “到那时,老子要重立人皇之位,让人族再不受仙神摆布,称霸洪荒,不看天道脸色!” 他抬头望向夜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杨戬又如何?圣人又如何?” “只要老子成就人皇,手握真正的人皇剑,照样能与他们分庭抗礼!” 窗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秦军已经开始攻城了,守城士兵的惨叫声清晰可闻。 但燕王丹却毫不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人皇”二字,都是统一天下的宏图伟业。 他转身,大步走出书房,“伪”人皇剑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响应他的野心。 “来人!”燕王丹高声喊道,“传寡人的命令,召集所有禁军,随寡人杀出城去,斩嬴政首级!” 听到命令的侍卫们虽然惊疑不定—— 大王刚才还失魂落魄,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勇猛? 但还是不敢违抗,连忙应声而去。 燕王丹站在宫殿的台阶上,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城墙,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系统的任务,就是他的指路明灯; 那“真正人皇位格”与“真正人皇剑”,就是他的终极目标。 至于那些所谓的仙神、圣人……等他成就人皇,再一一清算! 蓟城的夜,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更加混乱。 而燕王丹,这位怀揣着人皇之梦的穿越者,终于握紧了手中的剑,朝着他的目标,朝着城外的嬴政,发起了冲锋。 蓟城城门缓缓开启,沉重的木门摩擦着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奏响序曲。 燕王丹身披铠甲,手提那柄“伪”人皇剑,策马立于城门之下。 身后跟着数百名精锐禁军,个个面色凝重,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颤。 他们不知道大王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要与嬴政单打独斗,但君王之命,不敢不从。 城外,秦军的黑色洪流已经兵临城下,密密麻麻的士兵列成方阵。 玄色的甲胄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光,腰间的白绫随风飘动,透着一股复仇的决绝。 嬴政立马于阵前,玄色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长发束起,露出那张冷峻的脸庞,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死死盯着城门处的燕王丹。 “秦王!”燕王丹勒马向前,声音透过夜色传到秦军阵中,“天下征战已久,齐国不过蝼蚁,如今天下,只剩你我两国相争。” “何必让两军刀戈相向,徒增人族伤亡?” 他高举手中的“伪”人皇剑,剑身反射着月光,带着一丝唬人的威严: “寡人听闻,秦王剑法超群,不弱于剑圣盖聂。” “不如,今日寡人与你战上一场,成王败寇,也免了将士们互相厮杀,如何?” 秦军阵中一片哗然。 士兵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燕王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大王乃是万金之躯,岂能亲身与敌国君主决斗? 嬴政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冷笑: “哦?你想与寡人一战?” 在他看来,燕王丹此举无疑是疯了。 论权谋,他能玩弄六国于股掌;论用兵,他能驱百万雄师; 论剑术,他自幼修习,虽不及盖聂那般出神入化,却也绝非寻常武将可比。 燕王丹久居王宫,养尊处优,竟敢挑战他? “不错。”燕王丹昂首挺胸,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自信,“燕国的将士听着!” 他调转马头,看向身后的燕军: “若寡人败了,燕国所有士兵与百姓,尽数归顺大秦,绝无二话!” “大王?!” 燕军将士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赌注也太大了! 一旦大王战败,燕国就彻底亡了! 燕王丹却摆了摆手,眼神锐利如刀: “寡人不会败。” 他心中有恃——有人皇气运(伪)护体,圣人之下无敌,嬴政不过是个凡俗帝王,就算剑术再好,也不过是个蝼蚁? 这一战,他赢定了! 嬴政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嘴角的冷笑更浓: “你想与寡人一战,也未尝不可。” “但,事情可没你说的这么轻松。” 他勒马向前,声音如同寒冰碎裂,清晰地传到两军阵中: “寡人无论胜败,大秦都将会踏平燕国。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燕军阵中惶恐的士兵,一字一句道: “若寡人败了,可饶燕国百姓一命;” “若你败了,大秦铁骑之下,燕国无论将士、百姓,无论老幼妇孺,不问缘由,一律杀无赦!” 第617章 嬴政的狠厉 “寡人要用燕国的鲜血,来祭奠我大秦死去的无数儿郎!” “嘶——” 燕军阵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嬴政的狠厉,远超他们的想象! 就算燕王丹赢了,燕国土地也要被踏平; 若是输了,更是连鸡犬都不留! 燕王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嬴政会如此决绝,竟将整个燕国的生死都押了上来。 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喝道: “你如此残暴,看来,寡人更是留不得你了!” “残暴?”嬴政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寡人麾下百万儿郎,死在你那些‘妖人’手中时,你怎么不说残暴?” “易水河畔,我大秦儿郎的鲜血染红河水时,你怎么不说残暴?!” 他猛地转向秦军将士,高举长剑: “大秦儿郎听着!” “在!”百万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寰宇。 “寡人若败,尔等只管厮杀,踏平蓟城!然,不得对百姓下杀手!” “寡人若胜,尔等随寡人屠城一月!” “无论将士,无论百姓,无论老幼妇孺,不问缘由,一律杀无赦!”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寡人要用燕国的血,告慰我大秦英烈的在天之灵!” “风!风!风!” “大风!大风!大风!” “风!风!风!” “大风!大风!大风” 秦军将士的呐喊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冲天而起,压过了蓟城的风声与燕军的啜泣。 他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腰间的白绫在夜风中狂舞,仿佛无数只索命的冤魂,正等着吞噬燕国的血肉。 燕王丹看着秦军阵中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心脏忍不住狂跳。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握紧了手中的“伪”人皇剑,催马向前: “嬴政,废话少说,出手吧!” 嬴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狭长,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那是陪伴他多年的佩剑,饮过无数鲜血。 两匹战马缓缓靠近,在两军阵前对峙。 一边是志在必得的穿越者,手握“伪”宝,妄图一步登天; 一边是历经杀伐的始皇帝,心怀血海深仇,要用敌人的血来祭奠亡魂。 火把的光芒在两人脸上跳跃,映出他们眼中截然不同的火焰—— 一个是野心,一个是复仇。 周围的厮杀声、呐喊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天地间只剩下这两个即将对决的君王,以及他们身后,那无数等待命运裁决的生命。 剑已出鞘,生死,只在旦夕之间。 另一边,幽冥深处,轮回盘缓缓转动,盘面之上,流光溢彩,映照着洪荒天地间的万般景象。 易水河畔的厮杀、蓟城之下的对峙,皆在这光影中清晰呈现,如同一场无声的大戏。 帝辛负手立于盘前,红衣白发在混沌气流中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落在蓟城战场的光影上,当燕王丹手中那柄刻着山川河流的长剑出现时,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嗯?这是人皇剑?” 话音刚落,轮回盘旁的地面泛起一圈土黄色光晕,地道意志化作的青年身影显形,顺着帝辛的目光望去。 当看清那柄剑的模样时,老者浑浊的眼睛里也露出了疑惑: “人皇剑?那不是你在数千年前,将轩辕剑熔炼重铸的配剑么?” 他顿了顿,回忆着尘封的往事,缓缓道: “数千年前,武庚自裁于摘星楼,周人入主朝歌,姬发曾想执掌人皇剑,可他刚将剑握在手中,那剑便自行碎裂,化作万千光点消散—— 人皇剑有灵,只认人族共主,不认天道傀儡。怎么会出现在这燕王丹手上?” 帝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对着轮回盘上的光影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的血色气流自他指尖射出,落在那柄剑的光影上。 光影微微波动,剑身上的纹路竟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扭曲,那股本该属于人皇剑的厚重威严,也显得虚浮而驳杂。 “不对。” 帝辛收回手指,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是人皇剑,应该是那‘系统’之类的东西弄出来的复制品。” “他玛德,拿个假货招摇撞骗!” 他的目光转向燕王丹周身那层淡淡的黄色气流,眼中精光一闪: “这燕王丹,大概率就是混进洪荒的那只小老鼠了。” “有意思,身上竟然还有人皇气运……虽然微弱得很,也不纯正,带着股子外来的驳杂气息,但确实有人皇气运的底子。” “这只小老鼠,绝逼就是那个‘挂逼’。” 帝辛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洪荒天地的气运自有定数,人皇气运更是与人族兴衰紧密相连,非传承有序、得天地认可者不能沾染。 燕王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诸侯,身上突然出现这等气息,除了那所谓的“系统”,再无其他解释。 “终于找到你了,小老鼠。”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仿佛猎人终于锁定了猎物,“希望你的系统能高级一点,别只是个小卡拉咪,那可就太无趣了。” 他与这“系统”背后的存在,早已暗中较上了劲。 如今这只“小老鼠”亲自跳出来,还拿着仿造的人皇剑、顶着伪劣的人皇气运,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地道看着光影中意气风发的燕王丹,又看了看身旁帝辛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这燕王拿着仿品,顶着杂气,就敢在嬴政面前叫板,胆子倒是不小。” “胆子?”帝辛嗤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冷,“他那是不知死活。” “这只小老鼠,竟然敢在孤的棋盘上搞事。” 他的目光扫过轮回盘上的大秦铁骑、燕国残兵,最终落回燕王丹身上,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孤看他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数千年前,他能掀翻天道束缚,以人皇之躯硬撼诸神; 数千年后,岂能容一只外来的“小老鼠”在他布下的棋局里蹦跶? 第618章 “老鼠”跳出来了 人皇剑是他所铸,人皇气运是他所凝,人族的未来,更是他筹谋已久的大计。 燕王丹拿着仿造的赝品,窃取驳杂的气运,妄图染指人皇之位,这不仅是对他人皇身份的亵渎,更是对他整个布局的挑衅。 “既然跳出来了,就别想再缩回去。” 帝辛淡淡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等他与嬴政的戏码唱完,孤自会好好‘招待’他。” 轮回盘上的光影依旧流转,蓟城之下的对决一触即发。 燕王丹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地府深处的“老祖宗”盯上,他手中的依仗、心中的野心,在真正的人皇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幽冥深处,混沌气流如绸带般缠绕在轮回盘周侧,盘上光影流转,将蓟城的对峙映照得愈发清晰。 帝辛望着燕王丹手中那柄“伪”人皇剑,红衣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屈指轻弹,一道血色气流自指尖溢出,在空中凝结成一道细微的符文,符文闪烁片刻,便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幽冥界限,朝着洪荒天际飞去。 太阴星,琼楼之上。 颜如玉正凭栏眺望,手中把玩着一枚月魄凝成的棋子,目光看似落在星穹,实则神识早已跨越万里,锁定了蓟城战场。 当那道血色符文穿透太阴星的结界,落在他面前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抬手将符文接入掌心。 符文化作帝辛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与威严: “颜如玉,小老鼠已经出现。” 颜如玉指尖微动,棋子在掌心转了个圈: “是,我看到了。” “让天庭出手试探一下。” 帝辛的声音透过符文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孤要确定,这只小老鼠是不是真的有‘系统’。” 颜如玉微微颔首,他自然明白帝辛的用意。 燕王丹身上的气息太过驳杂,那柄“人皇剑”更是透着诡异,若真是系统搞出来的东西,背后必然牵扯着域外的势力,不得不查。 “好。”颜如玉应道,声音平静无波。 “你不要出手,只在暗中盯着即可。” 帝辛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若这只小老鼠当真有系统,那就带回人皇陵。” “孤……有点想念‘老乡’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颜如玉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帝辛的打算。 “若这只小老鼠没系统,被天庭杀了,那便杀了,无关紧要。” 帝辛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屑,随即响起几声低沉的笑声,“桀桀桀……”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几分期待,仿佛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好戏。 颜如玉收起掌心的符文,符文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他转过身,望着太阴星外的混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好嘞,老大,我明白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芒,悄然消失在琼楼之上,只留下栏边那枚月魄棋子,在清辉中静静躺着。 幽冥深处,帝辛看着轮回盘上燕王丹与嬴政即将交手的画面,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小老鼠,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是真有能与孤抗衡的手段,还是只会耍些仿冒的小把戏? 孤很期待。 轮回盘依旧转动,光影中的蓟城,剑已出鞘,寒光凛冽,一场决定燕国命运的对决,即将开始。 而这场对决之外,来自天庭的试探,来自地府的注视,正悄然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那只自以为得计的“小老鼠”,牢牢罩在其中。 天庭,南天门云海翻腾,金光万道,守门将见一道青芒自东方天际而来。 速度快如流星,转瞬便至门前,连忙躬身行礼: “恭迎圣尊!” 青芒敛去,露出颜如玉的身影。 他一袭青衫,手持拂尘,神色平静无波,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必多礼,本尊要见玉帝。” “圣尊请随小神来。” 守门将不敢怠慢,引着颜如玉穿过南天门,往凌霄宝殿而去。 天庭之内,仙乐缥缈,祥云缭绕,各路仙官各司其职,见颜如玉经过,纷纷驻足行礼。 颜如玉目不斜视,径直踏入凌霄宝殿。 殿上,玉帝身着帝袍,端坐于宝座之上,见颜如玉到来: “圣尊大驾光临,可是有要事吩咐?” 颜如玉稽首一礼,开门见山: “玉帝,本尊此来,是为域外邪魔之事。” “域外邪魔?” 玉帝眉头微蹙,看向阶下的太白金星,“太白,此事二郎显圣真君不是去处理了么?” 太白金星出列奏道: “回陛下,此前二郎显圣真君已奏报,燕地的域外天魔已尽数诛灭,莫非还有遗漏?” 颜如玉摇头道: “二郎显圣真君确实诛灭了一批邪魔,但并未除尽。” “如今,真正的邪魔已然现身——人族燕王丹。” “燕王丹?”玉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人乃是凡俗诸侯,他竟然会是域外邪魔?” “玉帝有所不知。” 颜如玉拂尘轻挥,殿中浮现出燕王丹手持那柄“伪”人皇剑的虚影。 “此人身上带有域外气息,所持兵器亦是邪魔手段所造。” “虽伪装成人族模样,实则包藏祸心,若不及时除去,恐为洪荒埋下隐患。” 玉帝看着虚影中燕王丹的模样,沉吟片刻,朗声道: “既然如此,朕即刻调二郎显圣真君前往燕地,务必将此邪魔诛灭,以绝后患!” “如此有劳玉帝了。” 颜如玉微微颔首,“本尊还有他事,先行告辞。” “圣尊慢走。” 玉帝抬手示意,目送颜如玉化作青芒离开凌霄宝殿。 随即对身旁的仙官吩咐,“速传朕的旨意,令二郎显圣真君即刻前往蓟城,诛杀邪魔燕王丹!” “遵旨!”仙官领命而去。 凌霄宝殿内,玉帝望着颜如玉离去的方向,眉头依旧未展。 域外邪魔屡禁不止,此次竟混入人族诸侯之中,看来洪荒的平静,终究是暂时的。 …… (各位读者老爷们,每天打螺丝回来都要写到半夜,第二天又接着去打螺丝,明天请个假哈。) 第619章 你明白什么了? 太阴星,清辉遍洒,琼楼道场静谧无声。 颜如玉自天庭返回,落在殿前白玉阶上,抬手布下一道结界,隔绝了外界的气息。 他走到殿中蒲团上坐下,屈指轻弹,一道柔和的佛光自指尖射出,穿透虚空,往幽冥地府而去。 地府深处,地藏正于枉死城前超度亡魂,忽感眉心一动,一道熟悉的气息传来,连忙掐断法诀,对着虚空行礼: “师尊?” 颜如玉的声音透过佛光传来,清晰而沉稳: “地藏,速回太阴星,本尊有事交代你。” “弟子即刻就来。” 地藏不敢耽搁,将手中念珠交给身旁的判官,嘱咐道,“此处事宜暂由你打理,我去去就回。” “菩萨放心。”判官躬身应道。 地藏化作一道金光,冲破幽冥壁垒,朝着太阴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太阴星琼楼内,颜如玉缓缓睁开眼,望着殿外流转的星辉,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燕王丹之事牵连甚广,需得谨慎行事,地藏此行,便是要助他稳住局面,以免再生变数。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余下清辉洒落,映照着等待的身影。 片刻后,一道金光划破星辉,稳稳落在白玉阶前,光芒散去,露出地藏的身影。 他身上的袈裟破了好几个洞,边缘处甚至还沾着些泥污,衣袍褶皱不堪。 若不是那身袈裟隐约透着佛光,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个沿街乞讨的乞丐。 他双手合十,对着殿内躬身行礼,声音却依旧沉稳: “弟子见过师尊,师尊召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颜如玉正坐在殿中蒲团上,指尖捻着一枚月魄凝成的莲子,见地藏这副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所收地藏,虽让他苦行,修自我,一身袈裟朴素无华,却始终整洁庄重,如今为何这般狼狈? “地藏,你这是?”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目光落在他破烂的袈裟上。 地藏垂首答道:“回师尊,遵师尊昔日教诲,凡释门之人,当以苦行为要。” “自当以身作则,于洪荒行走时,便效仿苦行僧模样,遍历人间疾苦,方知众生不易。” 他说着,抬手拂过肩上的破洞,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自得: “这般行走于世,方能放下身段,贴近万民,感悟他们的喜怒哀乐。” 颜如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月魄莲子放在案上,声音沉了几分: “地藏,你着相了。” 地藏一愣,抬头看向颜如玉,眼中满是疑惑:“师尊?” “本尊昔日所言苦行僧,是指随心而行,随性而安。” 颜如玉缓缓道,目光深邃如太阴星的寒潭,“是以双脚丈量天地,感悟山河脉动;” “以双手扶起万灵,体会众生悲喜。” “这是心的修行,而非形的刻意。” 他指着地藏身上的破袈裟,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而非如你这般,故意作贱自身,弄得与凡俗乞丐无异。” “你且看看自己,哪还有一点释门世尊地藏的样子?” 地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又想起方才穿过南天门时,天兵天将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脸颊微微发烫,却依旧有些不解: “那弟子该怎么做?” “苦行难道不是要舍弃外物,甘于清贫吗?” “渡人,先渡己。”颜如玉的声音温和了些,“连自己都渡不了,何以渡世人?” 他站起身,走到地藏面前,拂尘轻轻一扫,一道柔和的青光落在地藏身上。 那破烂的袈裟瞬间变得整洁如新,边缘的泥污消散无踪,虽依旧朴素,却透着庄重肃穆之气。 “不贪身外之物,不慕香火繁华,这是修行的本心。” 颜如玉看着他,缓缓道,“但最起码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你想想,世人见你这般狼狈,只会觉得你是疯癫和尚,躲得远远的,又怎会听你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体面并非虚荣,而是对自己的尊重,亦是对他人的尊重。” “若连你都自轻自贱,他人又怎会敬重你??” 地藏沉默了,他望着自己焕然一新的袈裟,想起这些年在人间行走时,百姓们或畏惧、或鄙夷的目光,想起那些本欲向他倾诉苦楚,却因他模样而退缩的生灵,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他所谓的“苦行”,早已偏离了师尊的本意,成了一种刻意的执念。 “弟子多谢师尊教诲。” 地藏再次躬身行礼,这一次,语气里满是恭敬与释然,“地藏明白了。” 修行在己,不在于形,而在于心。 体面不是束缚,而是桥梁。 颜如玉看着他眼中的明悟,微微颔首: “明白就好。起来吧,本尊召你回来,是有一事要你去办。” 地藏直起身,神色已然恢复了世尊的庄重:“请师尊吩咐。” 颜如玉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目光落在身前的地藏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想来天庭那边,已经通知杨戬去人族诛杀燕王了。” “你也同去,助他一臂之力。” 地藏双手合十,躬身应道: “弟子明白了。” 颜如玉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哦?你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地藏一愣,抬头看向师尊,脸上露出几分困惑: “师尊的意思,不就是要弟子与杨戬一同诛杀燕王么?” “诛杀燕王是天庭的事,关你屁事。” 颜如玉轻哼一声,拂尘在手中转了个圈,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当本尊让你去拼命的?” “天庭给你你一天几个逼子啊,这么卖命?” 地藏更懵了,挠了挠光秃秃的头顶,一脸茫然:“那弟子去是……?” “当然是去占个人头就行,摸个鱼。” 颜如玉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让鸿钧道祖看看,本尊这边也为洪荒出了力,并非袖手旁观。” 地藏嘴角抽了抽,一时没反应过来。 摸鱼?占人头? 这可不是他印象中师尊的行事风格。 而且…… “那不还是要杀燕王?” (今天请个假,更一章可以?) (同意扣一,不同意扣2) 第620章 人皇再世?? 他忍不住追问,“一个凡人君主而已,何至于劳动杨戬真君与弟子一同前往?” “就算他有些手段,杨戬真君一人足矣,何必多此一举?” 在他看来,燕王丹再厉害,终究是凡胎肉体,杨戬乃是天庭战神,准圣修为,要取他首级,不过举手之劳。 自己这趟过去,岂不是多余? “这个凡人君主,可不是一般的君主。” 颜如玉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总之你听好,到达人族后,随便施展两三招法术,做做样子,然后就假装不敌,直接撤退。” “啊?”地藏彻底愣住了,圆圆的脸上写满了诧异,“出家人不打诳语,这般弄虚作假,会不会太不好了?” “传出去,岂不是有损释门声誉?” 他修行无数载,向来以诚信渡人,从未想过要故意示弱、撒谎避战,这与他的道心相悖。 “什么好不好的,本尊是为你着想。” 颜如玉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敲打,“你十有八九,也不是那燕王的对手。” “真要纠缠下去,恐伤及你的本源,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见好就收,知难而退,莫要头铁。” “有时候,认怂不是懦弱,是保全自身的智慧。” 地藏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师尊这是……看不起自己? 一个凡人君王而已,怎么就十有八九打不过了? 还要自己和杨戬两个准圣一起去“围杀”? 最后居然还要假装不敌撤退? 这逻辑怎么想都不对劲。 啧啧,两个准圣对付一个凡人,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地藏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深知师尊一向看得长远,行事看似随性,实则暗藏深意,这里面说不定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自己暂时无法洞悉的。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 “弟子谨遵师命。” 颜如玉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去吧。记住,莫要多事,见机行事便好。” “是。”地藏应道,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冲出太阴星的结界,朝着人族燕地方向疾驰。 金光穿透云层,沿途的星辰仿佛都为这道佛光让开路径,无声地昭示着释门世尊的行迹。 几乎是同一时刻,天庭的法旨已传至灌江口。 杨戬接旨后,眉头微挑,三尖两刃刀在手中一转,化作一道凛冽的银芒。 驾着祥云破开长空,朝着人族燕地疾射而去,速度较之地藏,更添了几分雷霆万钧之势。 两位准圣,一佛一道,皆朝着蓟城战场而来,只是心思各异,目标却隐隐指向同一处。 而此时的燕地战场,早已是剑拔弩张。 嬴政眼神如冰,率先出手。 他久居上位,虽不常亲赴战阵,一身剑术却浸淫多年,糅合了帝王的威严与杀伐的狠厉。 只见他身形微动,玄色龙袍划出一道残影,手中长剑带着破空之声,如毒蛇出洞般直刺燕王丹心口。 这一剑又快又准,裹挟着大秦百万将士的怒意,势要将眼前这狂悖的燕王斩于马下。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燕王丹却神色自若,脚下未动分毫,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果然,下一秒——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响起,却并非剑刃入肉的闷响。 嬴政的长剑在距离燕王丹心口不足三寸之地,被一道无形的气流稳稳挡住。 那气流看似虚无,却坚硬如铁,任凭嬴政双臂发力,青筋暴起,长剑竟再难寸进,仿佛被钉在了半空。 “秦王,看到了吗?” 燕王丹缓缓抬眼,目光中满是倨傲,“寡人乃人皇在世,注定要一统天下,证道人皇。” “你区区凡俗君主,如何与寡人争夺天下?” 嬴政脸色铁青,手腕猛地一旋,长剑在气流上划出一串火星,却依旧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他冷哼一声,收回长剑,眼神中的杀意更浓: “哼,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罢了,也敢妄谈人皇?” “想当年,寡人大秦攻打大楚,损兵十万,大败而归。” 嬴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第二年,寡人发五倍兵力,以即使顽强如楚国,有项燕那样的名将,最终也一样在大秦的铁骑下崩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燕王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楚国的剑圣,仗着剑术高超,三百甲士抓他不住。” “寡人便用三千人,三万人,三十万,照样让他跪在寡人的面前!” 在绝对的力量与意志面前,任何技巧与诡诈,都是徒劳! 燕王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屑: “寡人承认你很强,论起统御之道,你或许算得上是凡俗中的翘楚。” “可寡人跟你,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你所谓的大秦铁骑,在寡人眼里,不过是蝼蚁罢了。” 他抬手指向易水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嘲讽,“想想易水河畔,你那先去的三十万,后来的一百万,加起来一百三十万大军,何其雄壮?” “可寡人不过二十万铁浮屠与三千白马义从,便让你那一百三十万大秦铁骑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你还有白马义从和铁浮屠么?” 嬴政冷冷反问,一句话便戳中了燕王丹的痛处。 燕王丹脸色微变,随即冷哼道: “寡人是没有了,但寡人有比二者更强大的手下!” 他猛地转身,高声喝道:“来人!” 话音未落,燕王丹身后的空地上,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黑雾。 黑雾散去,两千名身着黑衣、面无表情的士兵赫然出现。 他们手持短刀,身形挺拔,虽看似与凡人无异,周身却散发着浓郁的死气与杀气,那是一种视死如归、只为杀戮而生的气息。 仿佛只要燕王丹一声令下,便会化作恶鬼,屠尽眼前的大秦铁骑。 “嬴政,看好了。” (狼友们,想我了没有。) (祝狼友们每天不仅身体健康。) (更是身体每天邦邦硬!!!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第621章 让嬴政死得体面?? 燕王丹指着身后的两千死士,语气狂妄,“寡人这两千先登死士,足以血洗你秦国几百个来回!” “寡人念及同为人族,不愿多造杀业,才亲自与你动手,让你死得体面些!” 嬴政望着那些突然出现的死士,瞳孔骤然收缩,沉默了。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难道天要亡大秦? 前几日,杨戬突然现身,灭了赵云与铁浮屠,本以为是天助大秦,可转瞬间,燕王丹竟又弄出这几千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死士? 这些死士,虽不如铁浮屠那般甲胄森严,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死寂与狠厉,却比铁浮屠更让人胆寒。 他身后的大秦将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阵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握着兵器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战场之上,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卷着血腥气,在两军之间呼啸而过。 嬴政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指节发白。他知道,今日之战,恐怕比想象中还要艰难百倍。 燕地战场之上,风卷残云,血腥味与尘土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凝滞的空气中。 嬴政与燕王丹的对峙已到临界点,那两千先登死士散发的死气如墨,压得大秦将士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两声截然不同的破空之响。 一道银芒如流星坠地,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战场中央。 三尖两刃刀的寒芒划破长空,杨戬的身影已落在燕王丹面前,金甲银袍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额间竖瞳微张,杀意凛然:“妖孽,受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已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指燕王丹面门。 刀锋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刮得燕王丹鬓发飞扬,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刀劈开,发出刺耳的锐啸。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落在战场边缘。 地藏一身朴素袈裟,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局,并未急于出手,显然是在遵循颜如玉的嘱咐,只作壁上观。 面对杨戬这石破天惊的一刀,燕王丹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早已预料到的冷笑。 他体内那股被“伪”字束缚的力量,在杨戬的威压刺激下,竟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威压自燕王丹体内轰然涌出,如同沉睡亿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这股威压并非仙家法力,也非妖魔戾气,而是带着一种源自人族本源的厚重与威严。 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与人族的兴衰紧密相连。 紧接着,他周身缓缓浮现出淡淡的金色气流。 气流起初如薄雾般缥缈,随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翻滚,最终竟凝实为九条栩栩如生的金色五爪金龙! 每条金龙皆有百丈长短,鳞甲分明,龙须飞扬,金色的眼眸中透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它们围绕着燕王丹盘旋飞舞,龙啸之声震彻云霄,竟压过了战场的厮杀与风声,在天地间回荡不息。 “这是……人皇威压?!” 战场边缘的地藏瞳孔骤缩,双手合十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威压中蕴含的人族气运,虽驳杂不纯,却真实无比,带着一种凌驾于凡俗帝王之上的神圣气息。 九条金龙盘旋之际,周遭的天地灵气都为之躁动,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感,让他这位释门世尊都不由得心头一凛。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在距离燕王丹面门不足一尺之地,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死死挡住。 刀身上的光华剧烈闪烁,仿佛遇到了克星,任凭他如何催动神力,都再难寸进。 他额间的竖瞳猛地睁大,眼中满是震惊: “这不可能!” 他斩过无数妖魔,见过各种诡异功法,却从未想过,一个凡俗诸侯体内,竟能爆发出如此纯正的人皇威压! 而此刻,燕王丹周身的金色气流仍在扩散,九条金龙盘旋的范围越来越广。 那股源自人皇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不仅笼罩了整个战场。 更是冲破了凡俗天地的界限,朝着洪荒各处泄露而去。 昆仑山上,玉虚宫的元始天尊睁开微阖的眼眸,目光穿透云层,望向燕地方向,眉头微蹙: “人皇气运?怎会在此刻重现?” 三十三天外,鸿钧道祖的紫霄宫门前,一盏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映照着道祖古井无波的眼眸,他轻声自语: “变数,又多了一个……” 幽冥地府,轮回盘旁的帝辛感受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威压,红衣无风自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点意思,这‘赝品’,竟能引动人皇气数……” 燕地战场之上,九条金龙仍在盘旋,燕王丹立于龙群之中,虽面带冷笑,心中却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这“伪”人皇气运在杨戬的刺激下,竟能爆发出如此威势。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杨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周身神力暴涨,三尖两刃刀上光华大盛,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而战场边缘的地藏,看着那九条金龙,神色愈发凝重,心中暗忖: 师尊果然没说错,这燕王丹,当真不简单…… 另一边,紫霄宫内,云气缭绕,大道天音若有若无。 六圣齐上紫霄宫,目光皆凝聚在虚空一道若隐若现的金光上,那金光中透着一股厚重磅礴的气息,正是方才燕王丹身上散出的人皇威压。 元始天尊拂尘轻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师尊,这气息分明是人皇威压。” “此燕王丹,会不会就是二十年前突然出现又离奇消失的九九人皇位格拥有者?”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二十年前那场异象至今仍是众圣心头的一根刺—— 那人皇虚影映照洪荒,随后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却让洪荒诸圣暗中警惕了整整二十年。 老子缓缓睁开眼,青牛在旁低哞一声。他指尖掐算,眉头微蹙: “有可能。藏得真深呐,一藏便是二十年,若不是今日威压外泄,恐怕还要继续隐匿下去。” 第622章 元始又行了?? 女娲素手轻抬,指尖萦绕着一缕生机,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老师,此人皇威压初显,尚未完全稳固。” “吾等要不要出手?若任其成长,恐生下一个帝辛。” 通天教主剑眉一挑,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道祖,人皇威压既已现世,怕是人道要重现了。” “当年帝辛之事犹在眼前,难道还要再出一个不受天道束缚的人皇?”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是双手合十,语气凝重: “不管是不是帝辛转世,也不管是不是二十年前的人皇位格,此人留着始终是隐患。” “洪荒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绝不能再让‘人皇’二字搅动风云,该除。” 众圣闻言,皆点头赞同。 当年帝辛以人皇之尊,凭人道气运硬撼诸圣,那份桀骜与战力,至今想起来仍让人心有余悸。 如今既然再遇人皇位格拥有者,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鸿钧道祖端坐在云床之上,目光淡漠如古井: “所以,你们谁去?” 元始天尊猛地站起身,拂尘一甩,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吾去!” 他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显然是想起了当年的旧事: “吾数千年前被帝辛斩杀数次,那笔账还没算清!” “当年斩不了帝辛,如今斩个尚未成长起来的人皇,问题不大!” (狼友们,原始感觉他又行了。) (你们觉得他还能回来么?) (反正我黄毛表示:元始,你还回来吃饭么?) (元始:我一定会回来的!) 众圣皆知元始天尊对帝辛的怨念极深,此刻见他主动请缨,倒也合适。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善,既如此,你便去吧。” 与此同时,杨戬与燕王丹的缠斗已至白热化,三尖两刃刀的寒光与“伪”人皇剑的金芒交织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席卷四周,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 杨戬越打心头越是惊震。 他自恃神通广大,在洪荒准圣之中罕逢敌手,便是面对某些老牌圣人,也能周旋片刻。 可眼前这燕王丹,明明只是个凡俗君主,肉身凡胎,却偏偏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 对方的剑法不算顶尖,步法也无甚玄妙,可那身诡异的防御与层出不穷的力气,竟让他丝毫占不到便宜。 尤其是围绕在燕王丹周身的九条气运金龙,看似虚幻,实则威力无穷。 每当他的刀锋逼近,金龙便会俯冲而下,以龙身格挡,那股源自人皇气运的厚重之力。 总能精准地卸去他的攻势,仿佛天生便是仙家法力的克星。 “铛!” 又是一记硬碰硬的交锋,杨戬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额间竖瞳死死盯着燕王丹,心中疑窦丛生: 这妖孽到底是什么来头? 凡人之躯怎会有如此神通? 那九条金龙又是何物,竟能挡住吾的三尖两刃刀? 战场边缘,地藏看得也是一脸茫然。 他本是抱着“摸鱼”的心思观战,可越看越是心惊。 燕王丹身上确实没有半分法则波动,经脉气血也都是凡人模样,可偏偏就是这副凡胎,却能硬撼杨戬的神力,这等怪事,他活了无数载也未曾见过。 “师尊果然是师尊,眼光毒辣。” 地藏暗自咋舌,总算明白颜如玉为何让他见好就收。 这燕王丹实在邪门,明明根基浅显,却像个无底洞一般,无论杨戬施展何种神通,都能被他以诡异的方式化解。 再看眼下局势,杨戬的呼吸已有些急促,额间渗出细汗,显然消耗不小,照此下去,恐怕真要如自己所想—— 杨戬要败了。 就在此时,杨戬猛地一声厉喝: “地藏!助本君一臂之力!” 他已察觉单凭自己难以速胜,这燕王丹的防御太过棘手,必须合力破开对方的金龙护罩,方能施展杀招。 地藏闻言,心中一凛。 他本想按师尊吩咐,只做个样子便撤退,可杨戬此刻开口,若是不应,反倒显得刻意。 他定了定神,双手合十,口宣佛号:“好,真君,贫僧来也!” 话音未落,地藏周身佛光暴涨,金色的佛韵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他虽未尽全力,却也施展出了释门的拿手神通。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燕王丹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手持“伪”人皇剑,猛地向前一指,周身九条金龙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地藏扑去。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大罗法咒,般若诸佛!” “般若巴嘛哄——” 地藏口中诵念真言,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金色佛掌凝聚而成,带着净化万物的佛光,迎向扑来的金龙。 佛掌与金龙在半空碰撞,金光与龙气交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然而,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威力无穷的大罗法咒佛掌,在接触到金龙的瞬间,竟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九条金龙丝毫未受影响,径直穿过佛掌,如同饿虎扑食般将地藏周身的佛光吞噬殆尽! “噗——” 地藏只觉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撞在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后退数步,脸上的佛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傻眼模样:怎会如此? 这金龙竟能吞噬佛法? 他修行的大罗法咒,乃是颜如玉传下释门至阳至纯的神通,专克邪祟阴秽,便是面对准圣级别的妖魔,也能轻松压制,可今日竟被这凡人气运所化的金龙轻易吞噬,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燕王丹看着狼狈的地藏,冷笑更甚: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凑热闹?” “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人皇天威!” 他抬手一挥,九条金龙分作两股,三龙继续缠住杨戬,其余六龙则调转方向,如金色闪电般朝着地藏扑去。 龙口中喷吐的气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显然是要将这碍事的“秃驴”一并拿下。 杨戬见状,心中大急,连忙催动神力,三尖两刃刀舞得风雨不透。 试图逼退金龙救援地藏,却被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地藏看着扑来的六条金龙,心中终于明白了颜如玉的深意——这 燕王丹,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所谓的“摸鱼”,哪里是让他敷衍了事,分明是师尊早就料到他不堪一击,给了他一个体面撤退的借口! 第623章 法海,你不懂爱? 可此刻,金龙已至眼前,退无可退,地藏只能咬紧牙关,再次凝聚佛光,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战场之上,局势愈发诡异。 一个凡人君主,竟同时压制了天庭战神与释门世尊,这等景象,让旁观的秦燕两军将士目瞪口呆,连手中的兵器都忘了挥动。 风卷着龙气与佛光的余波,在战场上空呼啸,预示着这场离奇的对决,还远未到结束之时。 地藏被六条金龙逼得连连后退,周身佛光摇摇欲坠。 他见寻常佛法难以奏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声断喝: “本座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真言出口,他双手结印的速度陡然加快,周身佛光竟泛起一层诡异的血色,显然是动了真怒,不惜耗费本源也要镇压眼前这“妖孽”。 然而,听到这几句咒语的瞬间,燕王丹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本座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这一连串的词句,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这……这不是他穿越前看过的那部《青蛇》电影里,法海对着化为人形奔跑的蜘蛛精说的台词吗? 一字不差,连那股盛气凌人的语调都如出一辙! 方才杨戬情急之下喊出“地藏”二字,他当时并未在意,此刻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地藏? 地府那位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为愿,终日与冤魂恶鬼为伴的地藏王菩萨? 那位地藏,怎么会说出后世电影里法海的台词? 还摆出如此相似的架势? 莫非……这地藏也是穿越者? 一个荒诞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目光死死盯着地藏,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法海,你不懂爱?” 此言一出,战场瞬间陷入死寂。 杨戬正挥刀逼退缠身的金龙,闻言动作猛地一顿,三尖两刃刀差点脱手而出。 他扭头看向燕王丹,额间竖瞳满是困惑: “??法海?不懂什么爱?” “这妖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地藏更是如坠五里雾中,六条金龙已近在咫尺,他却忘了抵挡,只是愣愣地看着燕王丹。 光秃秃的头顶上仿佛写满了问号: “??施主……你说什么?” “法海是谁?贫僧乃地藏,并非你口中的法海。” 燕王丹见状,心中疑窦更甚,却不肯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又抛出两个名字: “白素贞?许仕林?” 地藏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的茫然更深了: “??这又是何人?贫僧从未听过。” “施主,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贫僧不客气了!” 说罢,他强压下心中的困惑,再次催动佛光,试图挣脱金龙的围困。 燕王丹彻底懵了。 若这地藏真是穿越者,不可能听不懂“白素贞”“许仕林”这些《白蛇传》里的核心人物,那可是与“法海”紧密相连的经典Ip。 可他若不是穿越者,又怎么会知道“大威天龙”这些后世电影里的台词? 还能用得如此娴熟,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难道是巧合? 可这巧合也太离谱了! 要知道,“大威天龙”本是密宗咒语的变体,在洪荒正统佛法中从未有过这般表述,更别说与“大罗法咒”混在一起使用。 这分明是后世影视作品的二次创作,怎么会出现在洪荒的地藏口中? 一时间,燕王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起自己穿越时的离奇遭遇,想起脑海中那个“系统”的存在,想起这洪荒世界里种种不合常理的细节…… 难道,这方世界并非他想象中那般纯粹? 除了自己,还有其他“变数”? 地藏看着燕王丹阴晴不定的神色,只当他是被打疯了,不再犹豫,佛光猛地暴涨: “妖孽,休要故弄玄虚!今日定要让你伏法!” 六条金龙被佛光逼退寸许,却依旧盘旋不去,龙眼中的凶光更盛。 杨戬也回过神来,冷哼一声: “地藏,莫要被他迷惑!合力斩了这妖孽再说!” 三尖两刃刀再次化作一道银虹,直刺燕王丹心口。 燕王丹被两人的攻势拉回现实,脑中的疑惑暂且压下。 他看着扑来的杨戬与地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这地藏是不是穿越者,今日这关,必须闯过去! 若他真是“老乡”,日后总有机会求证;若不是……那这洪荒,可就比他想象中还要诡异了。 他握紧手中的“伪”人皇剑,周身九条金龙再次咆哮,迎着两人的攻势,悍然反扑而去。 战场之上,金铁交鸣之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空气中除了杀气与佛光,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与探究。 地藏被六条金龙逼得左支右绌,周身佛光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着燕王丹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再想起颜如玉“见好就收”的嘱咐,心中再无半分恋战之意。 “真君,此妖孽佛法难渡,贫僧不是他对手!” 地藏猛地一声高喊,语气带着几分仓促,“风紧扯呼!” 话音未落,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骤然收敛,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天际疾射而去。 转瞬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中,连个影子都没留下,跑路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杨戬正挥刀与三条金龙缠斗,闻言扭头一看,只见地藏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迹,只余下一道淡淡的金光残影。 他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猛地一紧,整个人僵在原地,独自在风中凌乱。 “你这秃驴……!” 杨戬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三尖两刃刀猛地一劈,将一条金龙震退,却也被反震之力逼得连连后退。 他本指望地藏能分担压力,没想到这家伙竟跑得如此干脆! 没了地藏牵制,九条金龙尽数扑向杨戬。 一时间,金鳞闪烁,龙气翻腾,杨戬纵有通天本事,也难以招架这般车轮战。 他且战且退,身上的金甲被龙气震得噼啪作响,嘴角渐渐溢出一丝血迹。 “噗——” 第624章 老子就要装逼!! 又一条金龙俯冲而下,龙尾狠狠抽在杨戬后背。 他闷哼一声,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显然已是重伤在身,再难支撑。 杨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神力运转滞涩,只能望着燕王丹,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最终还是化作一道银光,狼狈地遁走天际。 战场之上,再无半分仙佛气息。 燕王丹收回九条金龙,目光冷冷地落在嬴政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秦王,看到了么?就连天上的仙神,也不是寡人的对手。” “你,拿什么跟寡人争?” 嬴政立于战阵之前,望着杨戬与地藏先后败退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戎马一生,从不求神拜佛,可今日仙神出手,却依旧败在燕王丹手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难道,大秦真要亡于自己手中? 他身后的大秦将士也个个面色惨白,方才仙神大战的景象太过震撼,此刻见燕王丹连神仙都能击退,早已吓得心胆俱裂,握着兵器的手不住颤抖。 燕王丹见嬴政沉默不语,嘴角的笑意更浓,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还有谁能救你?又还有谁能助寡人一统天下?” 这话语气狂妄,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让秦军将士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此时,燕王丹脑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检测到圣人威压,有圣人正在赶来,气息分析……疑似元始天尊。】 燕王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握草,不是吧?圣人来了?系统,咱跑路吧?” 他再狂妄,也不确定自己这点本事在圣人面前是不是蝼蚁。 杨戬和地藏是准圣,他还能凭借系统和人皇气运周旋,可面对天道圣人……那简直是找死! 【跑什么?】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不过是个天道圣人罢了,跟他干!】 “干毛线啊!”燕王丹在心中怒吼,“就算我真能硬扛几下,可天道圣人不死不灭,打不过还能随时复活重来,老子嘎了就真的嘎了!这怎么玩?” 【你慌什么?】系统的声音依旧淡定,【你忘了本系统的本事了?你嘎了,本系统再复活你不就行了?】 燕王丹一愣,随即心中一动: “你还能复活我?” 他一直以为系统的能力仅限于辅助修炼和提供技能,没想到还有复活这种逆天功能。 【本系统好歹也是高等文明的产物,压箱底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的。】 系统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复活个一两次,还是没问题的。】 “那你不早说!”燕王丹又气又喜,早知道有这底牌,他刚才也不至于吓成那样。 【早说?怕你小子知道了就天天作死装逼,遭雷劈了怎么办?】 系统毫不留情地吐槽。 燕王丹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忍不住在心中口吐芬芳: “你特么……” 这系统,说话是真够噎人的! 【行了,别骂了。】 系统打断他,【本系统送你一句话: 反派死于话多,从不例外。劝你赶紧下手,杀了嬴政,免得夜长梦多。】 燕王丹被系统怼得一噎,随即冷哼一声: “老子好歹也是个穿越者,装个逼怎么了?” “今儿个我还就装这个逼了!” 他抬头望向天际,感受着那股越来越近的圣人威压,眼中闪过一丝挑衅与好奇: “我倒要看看,小说里的天道圣人是什么档次,顺便也瞧瞧,你这升级后的系统到底有没有水分!” 【……】系统沉默了,似乎也被这货的作死精神给整无语了。 战场之上,燕王丹负手而立,周身金色气流再次涌动,九条金龙盘旋低吼,竟是摆出了一副迎接圣人的架势。 嬴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愈发困惑。 此人连圣人将至都不惧? 难道他真有抗衡圣人的底牌? 远处的天际,云层开始翻涌,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如同天幕般缓缓压下,所过之处,天地灵气为之凝滞,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元始天尊,将至。 天际的威压愈发沉凝,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众生心头。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元始天尊的身影踏空而来,玉虚法袍在霞光中流转。 周身环绕着万道清光,目光落在燕王丹身上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淡漠。 “区区凡俗,也敢妄动人皇气运,搅乱洪荒秩序,今日便让你知晓,圣人之威,绝非你能揣度。”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屈指轻弹,一道清光如利剑般射向燕王丹。 这道光芒看似平淡,却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力量,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燕王丹不敢怠慢,连忙催动九条金龙迎上。 金色龙影与清光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可那清光却如穿纸般穿透龙群,径直落在燕王丹胸口。 “噗——” 燕王丹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城墙上,将坚硬的城墙砸出一个深坑。 他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这便是圣人的力量? 仅仅一指,便破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气运防御。 “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身影微动,已出现在燕王丹面前,掌心凝聚起一团耀眼的白光,那是足以湮灭万物的圣人之力。 燕王丹咬牙,强行撑起身体,操控剩余的金龙扑向元始天尊。 可这些在准圣面前无往不利的气运金龙,在圣人威压下却如同纸糊一般,被白光轻易撕碎,化作漫天金屑。 “砰!” 元始天尊的手掌落在燕王丹肩头,一股沛然巨力涌入体内,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燕王丹惨叫一声,再次被击飞,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系统!我干不过他啊!” “这老家伙太猛了,怎么搞?” 燕王丹在心中疯狂嘶吼,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与圣人之间的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慌什么!】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却依旧强硬,【直接燃烧人皇气运,引爆本源,炸他丫的!】 第625章 干他呀的!别怂!! “燃烧气运?引爆本源?” “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燕王丹心头一紧,这无疑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不是说了包复活吗?墨迹什么!】 系统怒喝,【干他丫的!不要怂! 你可是要成就人皇的人,怎么能这么怂??】 燕王丹看着步步逼近的元始天尊,感受着那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干了!踏马的!”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体内的人皇气运如同被点燃的燃油,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不再是柔和的防御,而是化作狂暴的火焰,从他周身喷涌而出。 “你要自爆?”元始天尊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不屑,“区区人皇气运,也想伤我?” 他周身青光暴涨,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罩。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便变了。 燕王丹引爆的不仅是气运,还有自身的生命本源。 金色的气运火焰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火焰,那是汇聚了洪荒万灵怨念与因果的业火! 业火无形无质,专烧神魂与法则,连圣人的护体清光都无法完全阻隔。 它们如同附骨之蛆,顺着气运火焰的洪流,瞬间缠上了元始天尊的防护罩。 “嗤啦——” 清光防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业火直接落在元始天尊的法袍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啊!” 元始天尊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痛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业火灼烧,连天地法则都在这诡异的火焰中变得紊乱。 他连忙催动全身神力想要扑灭业火,可这些业火仿佛与他的神魂绑定,越是催动神力,烧得越是猛烈。 燕王丹看着被业火缠身的元始天尊,嘴角露出一抹惨笑。 他的身体在气运与本源的双重引爆下,正在迅速崩解,意识也开始模糊。 “系统……别忘了……复活我……”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轰——” 燕王丹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一团巨大的金色火球,与人元天尊身上的业火融为一体。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将整个蓟城都掀飞了半边。 火焰之中,元始天尊的身影在业火中痛苦挣扎,玉虚法袍早已化为灰烬,周身的清光彻底溃散。 他的神魂在业火的灼烧下不断消散,圣人不死不灭的特性,在这汇聚了人皇本源与洪荒业力的自爆面前,竟也失去了作用。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元始天尊的身影彻底被业火吞噬,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 天地间,只剩下漫天燃烧的业火与金色气运余烬,缓缓消散在风中。 元始天尊猝!!! 燕王丹猝!!? 燕王丹与元始天尊,同归于尽。 随即,一股源自天地本源的悲恸便已席卷洪荒。 先是九天之上,星河倒卷,亿万星辰同时黯淡,仿佛为某位逝去的大能垂首默哀。 紧接着,大地龟裂,洪荒各处的名山大川齐齐发出沉闷的轰鸣,山岳垂首,江河呜咽,连东海的万顷波涛都化作悲戚的呜咽,拍打着海岸,经久不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洪荒天地间的灵气陡然变得狂暴而滞涩,无论是仙山古洞中的修士,还是幽冥地府的鬼神,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悲怆。 这不是某位大能坐化的寻常异象,而是“天地同悲” ——唯有触及洪荒根本的存在陨落,方能引动的天地共鸣。 “天地同悲……这是……” 昆仑山上,玉虚宫的仙官们望着天际异象,个个面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们朝夕侍奉在元始天尊座下,对圣人气息最为敏感,此刻那股与玉虚宫紧密相连的圣人威压。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连同着仙宫内悬挂的元始法像,都蒙上了一层灰败之气。 “师尊……师尊他……” 曾经十二金仙中的广成子踉跄后退,手指颤抖地指向天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天地同悲的异象,加上师尊气息的消散,答案已不言而喻,可他宁愿相信这是一场噩梦。 不仅仅是玉虚宫,洪荒各处都因这“天地同悲”炸开了锅。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内。 鸿钧道祖端坐于云床之上,身前的造化玉碟首次出现了紊乱的光晕。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蓟城方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又一个……” “特么的莫非又一个帝辛??” 座下的老子睁开眼,青牛发出一声哀鸣。 他望着窗外黯淡的星辰,手中的拂尘停在半空: “天地同悲,圣人陨落……是元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自紫霄宫分宝,三清结义,到三清分家,再到封神,虽有摩擦,却也都并未有什么深怨。” “如今元始竟又一次陨落,且是比以往更加惨烈的方式。 女娲素手轻颤,指尖的生机流转骤然停滞。 她想起了数千年前那场同样引动天地同悲的浩劫,想起了那个手提斩天剑、踏碎九重天的人皇,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是燕地……那燕王丹,竟真的……” 通天教主猛地一拍石桌,诛仙四剑发出嗡鸣的剑吟。 他眼中既有震惊,也有几分复杂的快意: “好个燕王丹!好个人族!元始自诩天道正统,看不起凡俗,如今竟栽在了一个凡人手里,当真可笑!” 话虽如此,他周身的气息却依旧凝重—— 能让天地同悲,意味着元始是神魂俱灭,连圣人的不灭特性都未能保住,这等战力,太过骇人。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西方灵山之上,万佛低鸣,佛光黯淡,仿佛也在为这场变故震颤。 “阿弥陀佛……”接引双手合十,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数千年前的噩梦,难道要重现了?” 第626章 元始又陨落了? 洪荒各大势力,无论是妖族天庭、巫族圣地,还是散修联盟、幽冥地府,都被这“天地同悲”的异象惊动。 天庭凌霄宝殿内,玉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煞白。 他刚刚收到杨戬重伤败退的消息,正欲召集众仙商议对策,却被这天地同悲的异象惊得心神剧震。 “陛下,是圣人陨落的气息!” 太白金星颤声说道,手中的拂尘几乎握不住,“气息源头……是东方,玉虚宫方向!” 玉帝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后退: “圣人陨落?难道是……元始天尊?” 他猛地想起杨戬传回的消息,想起那个能硬撼准圣、逼退地藏的燕王丹,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一个凡人君主,竟能斩杀圣人?” 这个念头太过荒诞,却又被天地同悲的异象死死印证。 幽冥地府,枉死城前。 帝辛一袭红衣,望着天际垂落的星辰泪光,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他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酒液倒映着虚空中飘散的业火余烬: “数千年了……洪荒终于又迎来了一位‘敢’斩圣的人。” “只是可惜了,他竟然敢跟嬴政对着干,孤看他已有取死之道!” 身旁的后土问道:“人皇,这燕王丹……莫非跟你来自一个地方?” 帝辛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孤也想知道,他是不是孤老乡。” “不过,不重要了,好跟嬴政对着干,孤怎会放过他!”他想起自己当年手提斩天剑,于九重天之上连斩五位圣人的壮举,那时的天地同悲,比今日更为炽烈,也更为决绝。 “只是……”帝辛抬头望向天际,“这天地同悲,虽有当年的影子,却少了一份人皇应有的浩然正气,多了几分诡谲的业火气息……此子,与孤不同。” 洪荒各地的修士更是炸开了锅,消息以神念传讯的速度飞速扩散,每一个角落都在议论这场惊天变故。 “天地同悲!刚才那异象是天地同悲啊!” “是谁陨落了?竟能引动如此异象?” “你们没感觉到吗?玉虚宫的圣人威压消失了!是元始天尊!” “什么?元始天尊陨落了?这怎么可能!圣人不死不灭,怎么会陨落?” “是燕地!我刚从燕地逃出来,亲眼看到那位燕王丹引爆了自身气运,连业火都引出来了,硬生生把元始天尊给炸没了!” “燕王丹?那个凡人君王?他能斩杀圣人?”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杨戬真君和地藏世尊都被他打退了,连元始天尊亲至,都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疯了!洪荒要疯了!” 议论声中,无数修士想起了数千年前那场席卷洪荒的浩劫—— 那时,人皇帝辛不甘人族受圣人摆布,于朝歌城高举斩天剑,喊出“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亦可为刍狗”的惊天之语。 逆天伐圣,那一战,帝辛以人皇气运为引,凭凡胎肉体硬撼诸天圣人。 硬生生斩落五位圣人,打得洪荒诸神胆寒,逼得鸿钧道祖和天道都遁出洪荒。 也是那一战,留下了洪荒历史上第一次“天地同悲”的异象—— 为陨落的圣人悲,也为人皇的决绝悲。 数千年来,洪荒虽偶有动荡,却再也无人敢挑战圣人威严,更无人能再现斩圣壮举。 久而久之,圣人不死不灭、凌驾众生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可如今,天地同悲的异象再次出现,而缔造这一切的,又是一个人族! “又是人族……”南瞻部洲,一处隐世的妖修洞府内,老妖望着天际,眼中满是惊惧,“数千年前的人皇帝辛,如今的燕王丹……人族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为何总能出现这种逆天人物?” “人皇帝辛斩了五位圣人,这燕王丹斩了一位元始天尊!” “难道……人族要再次崛起了?” “崛起?别开玩笑了!当年帝辛何等威势,最终还不是落得个身陨道消的下场? 这燕王丹就算斩了元始,恐怕也活不成了,没看到刚才那自爆的威势吗? 连圣人都炸没了,他一个凡人还能活?” “可天地同悲啊!这异象,分明是在宣告一位足以影响洪荒格局的存在逝去,但也在预示着……新的变数诞生!” 议论声中,恐惧、好奇、期待、忌惮……种种情绪在洪荒各处蔓延。 有人害怕人族再次掀起浩劫,重现当年的战火; 有人好奇这燕王丹究竟是何来历,竟能拥有如此战力; 更有野心勃勃之辈,开始盘算着这场变故背后的机遇—— 圣人陨落,玉虚宫势弱,洪荒的势力格局,恐怕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牌。 而在这漫天议论与震动之中,蓟城的废墟之上,一缕微弱的金光正在悄然凝聚。 那金光中,似乎包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识,正是本该与元始天尊同归于尽的燕王丹。 【吵死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复活程序启动中!】 金光中的意识动了动,似乎在回应。 天地同悲的异象渐渐平息,洪荒上空的压抑气息却未散去。 玉虚宫方向,那缕属于元始天尊的圣人气息虽已消散,但细心者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神魂碎片正顺着天道脉络,缓缓融入洪荒本源之中。 “天尊神魂归位,入天道本源温养,假以时日,必能重聚法身,再次归来。” 玉虚宫内,广成子望着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本源之光,终于松了口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十二金仙齐齐颔首,脸上的绝望褪去不少。 圣人与天道相融,只要神魂不灭,便有无尽生机。 元始天尊虽遭重创,神魂碎片却被天道本源牵引,这意味着他并未真正陨落,要不了多久,便能涅盘重生。 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洪荒,各大势力的大能们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紫霄宫内,老子拂尘轻挥,眼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天道循环,圣人不灭,元始师弟只是暂避锋芒罢了。” 第627章 洪荒众人的心思! 女娲指尖萦绕的生机重新流转,轻声道: “如此甚好,洪荒经不起再一次动荡了。”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却也未再言语。 元始虽败,却未死,这结果虽不如他意,却也避免了三清彻底失势的局面。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元始未死,意味着西方教暂时无需直面玉虚宫的迁怒,而那个能斩圣的燕王丹已陨落,洪荒总算能恢复些许平静。 “燕王丹已除,人皇气运紊乱,短时间内,人族再难出此等逆天人物。” 太白金星在凌霄宝殿内抚须长叹,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天庭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玉帝颔首,眼中的惊惧渐渐被威严取代: “传令下去,加强南瞻部洲的巡查,务必肃清燕王丹余孽,绝不能让其死灰复燃。” 洪荒众大能皆是这般心思。 元始圣人虽暂陨,却有复活之机,而那个威胁巨大的燕王丹已与圣人同归于尽,再无翻身可能。 如此一来,既除去了眼前的祸患,又未打破洪荒的根本平衡,实乃最好的结果。 他们安心等待着元始圣人重归,却不知在幽冥地府的深处,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眸正注视着这一切。 轮回盘前,帝辛一袭红衣猎猎作响,满头白发在阴风中肆意飞扬。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青铜酒樽,眼中闪过一丝与这地府氛围格格不入的腥红,随即缓缓闭上眼,神念如电,穿透幽冥界限,直奔太阴星而去。 “颜如玉。” 清冷的声音直接在颜如玉识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阴星上,巨树成林,月华如水。 颜如玉正静坐在月轮之上调息,闻声骤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连忙起身躬身: “老大?。” “即刻去燕地,把那只小老鼠带回来。”帝辛的声音再次响起,简洁明了。 颜如玉不由得一愣,抬头望向燕地方向,眼中满是困惑: “老大,那只小老鼠……不是已经和元始天尊一起陨落了吗?” “我感应到他的气息已彻底消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陨落?”帝辛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哼,这小老鼠可没那么容易死。” 颜如玉愈发不解:“啊?” “你对挂逼一无所知。” 帝辛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有几分凝重,“要是那么容易死,那就不叫挂逼了。” “别看他只是只小老鼠,放到任何一个战争时代,那都是妥妥的超级大反派,而且是能干翻主角的大反派。”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锐利起来: “你要记住,人都是怕死的。” “他敢毫不犹豫就自爆,与元始同归于尽,必然留有后手,说不定下一秒就蹦出来了。” 颜如玉沉默片刻,回想起燕王丹之前种种诡异的表现——硬撼杨戬、逼退地藏、引动业火、炸杀圣人…… 这些远超凡俗的举动,确实不像是一个会轻易消亡的角色。 “可我之前已暗中去燕地探查过,确实没有任何气息残留。” 颜如玉还是有些疑虑。 “让你去等,你就去等。” 帝辛的声音不容置疑,“这只小老鼠会出来的。” “等他出来,你不必多言,直接捏死他。” 颜如玉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好。” 结束与帝辛的传音,颜如玉转身看向不远处正在打理桂树的常羲,轻声道: “常羲。” 常羲回过头,月白色的长裙在月华下宛如精灵,她看着颜如玉,眼中带着几分关切:“夫君,何事?” “本尊要去人族办件事。”颜如玉说道。 常羲微微蹙眉:“夫君近日来为域外邪魔之事行踪不定,莫非还有什么事瞒着吾?” 颜如玉眼神微动,随即平静道: “自然没有。正是为了域外邪魔之事,那燕王丹,便是域外邪魔安插在人族的幕后之人。” 常羲一愣: “可那燕王丹,不是已经和元始天尊同归于尽了么?” “本尊觉得此事太过蹊跷。” 颜如玉顺着话头说道,“故而本尊要亲自前去查看一番,以免留有后患。” 常羲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如此,夫君多加小心。” 颜如玉颔首,随即扬声道:“地藏。”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过,地藏已出现在他身后,双手合十躬身:“师尊。” “随本尊去人族。”颜如玉淡淡吩咐。 地藏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起燕王丹那九条能吞噬佛法的金龙,却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应道:“弟子遵命。” 言罢,颜如玉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太阴星,朝着人族燕地方向飞去。 地藏连忙紧随其后,心中暗自嘀咕: “那燕王丹当真邪门得紧,还好上次弟子跑得快,这次希望别出差错了……” 飞行途中,颜如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 “遇事要多动脑,不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地藏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弟子受教。” 两道流光划破长空,朝着那片刚刚经历过圣人之战的废墟飞去。 与此同时,燕地蓟城,硝烟与血腥气交织弥漫,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波仍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断壁残垣间,偶尔能看到未燃尽的木质构件冒着青烟,散落的兵器与甲胄碎片上凝结着暗红的血迹,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秦军大营设在蓟城以西三里处,黑色的“秦”字大旗在萧瑟的风中猎猎作响,与燕地残存的残破旗帜形成鲜明对比。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蒙恬一身铠甲染血,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显然在之前的攻城战中受了伤。 他大步走进帐内,脸上带着难掩的激动与急切,对着主位上的身影抱拳道: “大王!探马回报,蓟城已成死地,燕王丹与元始天尊同归于尽,尸骨无存!” “此刻燕国群龙无首,正是我军一举屠灭燕国的最佳时机!” “是啊,大王,屠灭燕国!!!” 第628章 本系统罩着你! 主位上,嬴政披头散发,原本束发的玉簪不知失落何处,凌乱的发丝垂落在布满血污与尘土的脸上,遮挡了他大半的神情。 他身前的案几上,摊开的舆图被酒水浸湿了一角,旁边的青铜酒爵倒在地上,酒液在毡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听到蒙恬的话,嬴政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与他狼狈模样不符的冷静。 他沉默片刻,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莫要妄动,再等等。” 蒙恬一愣,脸上的激动褪去不少,带着几分不解: “大王?燕王丹已死,燕国再无抗衡我军之力,此时不趁胜追击,更待何时?” “燕王虽死,可他那两千死士还在。” 嬴政的目光扫过帐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壁垒,看到蓟城废墟中潜藏的影子,“你忘了那些人的诡异之处了?” “他们不畏刀剑,不惧法术,冲杀起来悍不畏死,必然也是妖人。”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方才连仙神都折在了这里,那些死士却未见损伤,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 站在一旁的王贲同样铠甲带伤,他闻言点了点头,附和道: “大王说的有理。” 王贲是沙场老将,比蒙恬更清楚战争的残酷。 方才燕王丹与杨戬、地藏乃至元始天尊的大战,他虽未近身观战,却也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势。 而那些始终守护在燕王丹身侧的黑色死士,在那般恐怖的能量冲击下竟能安然无恙,这份诡异足以让任何将领心生警惕。 “我大秦的儿郎,已经死得太多了。” 嬴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疲惫与沉痛,“灭韩、破赵、克魏……每一场胜利背后,都是累累白骨。” “燕国可以灭,但不能让我大秦的将士死得不明不白。” 他伸出手,指尖在舆图上的燕地疆域轻轻点了点: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不得擅自攻城。派细作潜入蓟城,查探那些死士的动向,摸清他们的底细再说。” 蒙恬看着嬴政眼中的决绝,心中的急切渐渐平息。 他想起那些白马义从和铁浮屠的模样—— 面无表情,行动如一,即便被斩掉臂膀、刺穿胸膛,依旧能提着兵器继续向前,仿佛没有痛觉,没有恐惧。 那样的敌人,确实不是单凭勇猛就能击溃的。 “末将明白了。”蒙恬躬身领命,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那便依大王之意,再等等。” 嬴政微微颔首,重新垂下目光,落在案几的舆图上,仿佛要将燕国的每一寸土地都刻进眼里。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帐外偶尔传来的巡逻士兵的甲叶碰撞声,以及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而在蓟城废墟的深处,一处半塌的宫殿残骸下,两千名黑色死士正悄无声息地肃立着。他们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手中的兵器擦拭得锃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一群蛰伏的猛兽,等待着主人的号令。 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仿佛之前的大战从未波及到他们。 阳光透过残垣的缝隙照在他们身上,却无法在地面投下任何影子,更添了几分诡异。 远处的秦军大营与近处的黑色死士,就这般隔着三里的距离对峙着。 一方是横扫六合的虎狼之师,却因忌惮而按兵不动;一方是来历不明的诡异死士,沉默地守护着已成死地的都城。 空气中弥漫的,除了硝烟与血腥,还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谁也不知道,这场静默的对峙会持续多久。 更不知道,那个被所有人认为已经陨落的燕王丹,是否真的如嬴政所忌惮的那般,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时机。 风,依旧在吹,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枯叶,掠过断壁残垣,仿佛在低声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未尽之局。 没人知道的是燕地蓟城的废墟上空,两道身影隐匿于虚空之中,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枯草,难察觉分毫。 颜如玉一身月白道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太阴清辉,目光平静地落在下方那片因燕王丹自爆而形成的巨大深坑中。 坑洞边缘焦黑一片,残留的业火余烬仍在散发着微弱的灼热,坑底则是翻涌的混沌气流,搅得空间都微微扭曲。 地藏立在他身侧,双手合十,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与好奇。 自随师尊来到此地,他便察觉到这方天地的能量波动极为紊乱,尤其是那深坑之中,仿佛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变数。 “师尊,您说……那燕王丹真的会复活?” 地藏忍不住传音问道,想起之前被气运金龙吞噬佛法的经历,至今仍心有余悸。 颜如玉未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坑底,淡淡传音回应: “稍安勿躁,看着便是。” 话音刚落,坑底的混沌气流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原本黯淡的焦土之上,竟缓缓透出点点金光。 那金光起初微弱如萤火,随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升腾,如同地底埋藏的太阳被骤然唤醒,瞬间照亮了整个坑洞。 “来了。”颜如玉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地藏屏息凝神,只见那团金光在混沌气流中不断凝聚、塑形,片刻之间,便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金光流转间,轮廓愈发清晰,最终化作一个身着残破王袍、面色略显苍白的身影—— 正是本该与元始天尊同归于尽的燕王丹! 燕王丹甫一凝聚成形,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 又摸了摸胸口,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系统,你还真靠谱……就是复活的感觉有点疼,跟被卡车碾了似的……” 【那是,不要怂,本系统罩着你!!】系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随即沉寂下去。 燕王丹撇撇嘴,正想活动活动筋骨,脑中却突然响起系统急促的警报声,只是那提示尚未说完—— 【警告!检测到……】 “嗡——” 第629章 老大你太多疑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感瞬间攫住了燕王丹的心脏,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斧悬在了头顶,死亡的阴影以铺天盖地之势笼罩下来。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头顶的虚空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正缓缓压下! 那巨掌仿佛由苍天的本源凝聚而成,掌纹间流淌着日月星辰的轨迹。 每一根手指都如同一座横亘天地的神山,所过之处,风云倒卷,空间崩碎。 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只剩下一片令人绝望的阴影。 “握草,你麻辣隔……” 燕王丹只来得及骂出半句话,那苍天巨掌便已轰然落下! “嘭——!!!” 一声震彻洪荒的巨响爆发开来,巨掌与大地碰撞的刹那,整个燕地都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发生了灭世级别的地震。 蓟城本就残破的废墟瞬间化为齑粉,冲击波以巨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数里之外的秦军大营都掀飞了半边。 无数士兵被气浪掀飞,惨叫着摔向远方。 巨掌落下之处,大地如纸糊般凹陷、崩塌,最终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五指大坑。 坑壁光滑如镜,闪烁着淡淡的太阴星辉,显然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彻底碾磨而成。 许久,烟尘渐渐散去。 颜如玉收回手掌,虚空中的身影缓缓凝实。 他望着下方那巨大的五指坑,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地藏跟在他身后,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吞了口唾沫,心中暗道: 师尊这一击,怕是寻常准圣挨上也要形神俱灭,那燕王丹就算有通天本事,这下也必死无疑了。 颜如玉仔细探查了一番,神念如网般覆盖了整个坑洞乃至周围数万里。 确认再无任何属于燕王丹的气息残留,连一丝魂魄碎片都未曾察觉。 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传音给地府中的帝辛: “老大,搞定了。这小老鼠死得不能再死了。” 地府,枉死城前。 帝辛把玩着青铜酒樽的手微微一顿,抬头望向燕地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传音回应: “是么?孤觉得,他还没死。” 颜如玉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老大,您太多疑了。以我混元大罗金仙五层的修为,整个洪荒,除了老大您和鸿钧道祖,有谁是我对手?” “方才那一掌,我已动用了八成力道,那小老鼠就算是圣人的,也得嘎,绝无生还可能。” “你且隐去气息再等等。” 帝辛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小老鼠若真死了,倒也可惜了。” 颜如玉虽心中不解,却不敢违逆,只能应道: “那好吧,我就在这儿再等等。” 说罢,他再次收敛气息,与地藏一同隐入虚空,目光重新投向那巨大的五指坑,耐心等待着。 坑洞之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坑壁的呼啸声,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虚空之中,颜如玉与地藏的气息彻底敛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蓟城那巨大的五指深坑旁,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远处秦军慌乱的嘈杂,再无半分超凡力量的波动。 而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系统空间内,一片混沌的光影之中。 燕王丹的意识正悬浮其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方才那苍天巨掌落下的瞬间,死亡的触感真实得令人窒息。 他甚至以为自己这次是真的要彻底“嘎”了,连系统都救不回来。 “系统,刚才那是啥玩意儿?” 燕王丹的意识带着颤抖,回想起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心脏仿佛还在被无形的力量攥紧。 那股威压,比元始天尊的圣人气息还要恐怖百倍,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不清楚。】系统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显然刚才在巨掌落下的刹那,强行将燕王丹的一缕核心意识拉入系统空间。 消耗了本就所剩无几的能量,【但其战力远超天道圣人,根据能量波动分析,疑似混元大罗金仙。】 “什么?混元大罗金仙?!” 燕王丹的意识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惊呼,“你不是说这等存在早已超脱天道束缚,逍遥于混沌之外,压根不会插手洪荒凡俗之事么?” “怎么会有混元大罗金仙来干我?” “我一个凡人,犯得着劳动这种大佬亲自出手?” 他穿越之前看过过洪荒境界—— 天道圣人已是洪荒顶点,而混元大罗金仙,则是超越圣人的存在。 传说中的鸿钧道祖都不是混元大罗金仙,或许只有那位与鸿钧争过洪荒的杨眉大仙,才有可能是混元大罗金仙。 可这等人物,早已是传说中的传说,怎么会突然盯上自己这个“小角色”? 【具体原因不明。】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或许是你之前引爆人皇气运与本源时,动静太大,引来了此等存在的注意。” “人皇威压本就与天道秩序有所冲突,可能触及了某些禁忌。】 “人皇威压引来的?” 燕王丹皱紧眉头,努力回想穿越前看过的洪荒小说,“难道是杨眉?” “要说洪荒中最有可能是混元大罗金仙,除了鸿钧,就只有杨眉大仙了。” “当年杨眉与鸿钧争洪荒主导权,失败后便逃离了洪荒,遁入混沌,难道是他回来了?” 杨眉大仙,传说中本体是混沌杨眉柳,掌握空间法则,连鸿钧都曾在他手上吃过亏。 若真是他回来了,盯上自己这个“异类”,似乎也说得过去。 【并非杨眉。】系统立刻否定,【系统数据库中有记载,杨眉大仙的本源与空间法则紧密相连,其气息自带混沌柳枝的清逸与空间波动。 但方才那人的气息,虽浩瀚无边,却带着清冷与死寂,与空间法则无关,甚至……系统数据库中,没有任何关于此存在的记载。】 “不是杨眉?”燕王丹的意识愣住了,“那特么的洪荒之中,哪儿还有混元大罗金仙?” 第630章 梅开二度 他彻底麻了。 穿越前看的那些洪荒小说里,不都说好了“天定六圣”么?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六位便是洪荒仅有的天道圣人,再往上便是超脱天道的鸿钧道祖,以及失踪的杨眉大仙。 可现在,系统竟然告诉他,出现了一个数据库中没有记载的混元大罗金仙,还二话不说就给自己来了一掌,差点把自己彻底拍死。 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难道穿越前看得那些小说都是唬人的?” 燕王丹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荒谬与恐惧,“不是说好了天定六圣,洪荒之中只存在六尊天道圣人么?” “到底哪儿来的混元大罗金仙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原本以为靠着系统和人皇气运,就算遇到圣人也能拼一把,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比圣人还恐怖的存在,而且来路不明,这让他怎么玩? 【数据库中关于洪荒高阶战力的记载,确实只有鸿钧、杨眉以及六位天道圣人。】 系统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凝重,【此次出现的未知混元大罗金仙,很可能是某个一直隐匿不出的古老存在,或者……是其他未知的变数。】 “其他变数?” 燕王丹抓住了关键词,“你是说……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穿越者?” “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排除这种可能。】 系统回应,【洪荒之大,远超数据库的记载,存在未知的高阶战力,也属正常。 只是此人为何会突然对宿主出手,目前还无法分析。】 燕王丹的意识沉默了。 未知,往往是最令人恐惧的。 一个连系统数据库都没有记载的混元大罗金仙,一个能轻易捏死自己的恐怖存在,此刻可能还在外面等着自己复活…… “那现在怎么办?” 燕王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你还能复活我不?” “外面那位大佬要是还没走,我一出去不就又得被拍死?” 【正在积蓄能量,复活程序仍可启动,但需要时间。】 系统说道,【且根据刚才的情况分析,对方很可能在确认宿主‘死亡’后并未立刻离开,或许正隐匿气息在附近观望。 若此刻复活,确实有极大风险。】 燕王丹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岂不是说,我得一直待在这破空间里?” 【暂时来看,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系统回应,【系统空间与洪荒天道相互隔绝,除非对方能掌握时空本源,否则无法探测到这里的存在。 等对方耐心耗尽离开后,再复活不迟。】 燕王丹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他悬浮在混沌的系统空间中,脑海中反复回想刚才那苍天巨掌的威势,以及那个未知的混元大罗金仙。 是谁? 为什么要杀自己? 洪荒中,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恐怖存在? 一个个疑问盘旋不去,让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原本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带着系统穿越,能一路装逼打脸,最终成就人皇霸业。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 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他这点本事,真的不够看。 “系统,”燕王丹突然开口,“你确定……你的数据库是靠谱的?” 【……基本靠谱。】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也有些不确定了,【或许……遗漏了一些细节。】 燕王丹苦笑一声,不再说话。 他只能在这片混沌的空间中静静等待,等待那个未知的恐怖大佬离开,等待自己再次复活的机会。 只是他不知道,这场等待,将会持续多久。 而那个隐匿在虚空中的身影,又是否真的会如他所愿,耐心耗尽呢? 系统空间外,燕地的风依旧在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只有真正身处棋局之中的人,才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天地之下,隐藏着多少汹涌的暗流。 许久,系统空间内,混沌光影沉浮。 燕王丹的意识早已按捺不住,度日如年般熬过了数个时辰,终于忍不住再次询问: “系统,外面那尊大佬走了没有?” 【正在扫描……扫描范围扩大至千里…… 未探测到任何残留气息与威压,能量波动恢复正常,推测目标应已离开。】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机械的笃定,经过反复确认,终于给出了答复。 燕王丹悬着的心猛地一松,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那就赶紧复活!再待下去,我非得憋出心理阴影不可。” 【复活程序启动,能量注入中……躯体重塑开始……】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混沌光影中再次亮起璀璨的金光,比上一次复活时更加凝练。 金光如水流般汇聚,骨骼、经脉、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片刻之间,燕王丹的身影便再次凝聚成形。 这一次,他汲取了上次的教训,刚一落地便猛地抬头望向天空,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偷袭的准备。 天空湛蓝,白云悠悠,除了呼啸的风声,再无异常。 远处秦军大营的动静隐约可闻,蓟城的废墟在阳光下更显破败,一切都显得平静无波。 “看来是真的走了……” 燕王丹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正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骂几句刚才那不知名的偷袭者。 然而,就在他嘴角刚要勾起骂人的弧度时—— “嗡——!!!” 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比之前那苍天巨掌出现时的动静更加恐怖! 燕王丹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只见苍穹之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比先前更宽的缝隙,缝隙中,一根擎天巨指缓缓探出! 那巨指仿佛是由九天之上的玄黄石雕琢而成,指节分明,每一道纹路都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峡谷,流淌着比太阳更炽烈的光芒。 它悬于半空,尚未落下,便已让整个燕地的时间仿佛凝固,空间剧烈扭曲,连光线都被其引力拉扯,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光轨。 这哪里是一根手指? 分明是一座压垮万古的神岳,携着碾碎星辰、破灭寰宇的威势,朝着他当头砸下! “握草泥……” 燕王丹只来得及吐出三个字,声音便戛然而止。 “嘭——!!!” 第631章 颜如玉的实力 比上次更加恐怖的巨响爆发开来,苍天巨指与大地碰撞的刹那,整个洪荒似乎都抖了三抖。 燕地的地壳被硬生生砸穿,露出下方翻滚的岩浆,那巨大的五指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千丈、直通地脉的圆形巨洞,洞壁光滑如镜,闪烁着不朽的道韵,仿佛是天地留下的烙印。 燕王丹的身影,连同他脚下的土地,瞬间被碾成了齑粉,连一丝血雾都未曾留下,彻底湮灭在这惊天一击之下。 虚空中,颜如玉收回手指,看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巨洞,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这一次,自己几乎动用了九成力道,别说一个凡人,就算是准圣巅峰,也必然形神俱灭。 他再次传音给地府中的帝辛: “老大,这次绝对搞定了。” 地府,轮回盘前。 帝辛听到传音,把玩着青铜酒樽的手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厉芒,语气却异常平静: “孤觉得,他还没死。” 颜如玉闻言,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还没死?特喵的,这是打不死的小强么?” “挂逼恐怖如斯啊!” 他自认手段已经足够狠辣,两次出手都是石破天惊,换做任何存在都该灰飞烟灭了,可这燕王丹,竟能让老大如此笃定他还活着,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孤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只小老鼠绝逼有系统在身。” 帝辛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寻常修士,哪有这般不死不灭的本事?” “必然是有外力相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等他再次复活,不必再下杀手,直接将他带回人皇陵。” “孤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系统,能培养出这等怪物。” 颜如玉心中一动,连忙应道:“好的,老大。” 结束与帝辛的交流,一旁的地藏忍不住问道: “师尊,这下那燕王丹总该死了吧?” “刚才那记苍天巨指,弟子隔着老远都感觉神魂颤栗,怕是连真灵都碎了。” 颜如玉收回目光,淡淡道: “嗯,本尊出手,岂有不死之理。” “那弟子便随师尊回太阴星吧?” 地藏松了口气,实在不想再待在这个邪门的地方了。 “善。”颜如玉颔首。 话音刚落,两人身影便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太阴星方向飞去,气息彻底敛去,仿佛真的离开了。 然而,飞出不过数十里,颜如玉的身影突然停在虚空中,对着身旁一脸茫然的地藏传音道: “别急,再等等看。” 地藏愣住了,满脸问号: “??师尊?您不是说他死了吗?这还没走?” 颜如玉望着燕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谁知道呢。本尊有的是时间,再等等也无妨。” 他心中虽也觉得燕王丹存活的可能微乎其微,可帝辛的判断从未出错,由不得他不谨慎。 更何况,这燕王丹两次复活,本身就已是逆天之事,再多一次,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虚空中,两道身影再次隐匿,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再次出现。 而燕地那深达千丈的巨洞旁,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那毁天灭地的苍天巨指从未出现过。 只是这一次,连远处的秦军都吓得不敢靠近,整个燕地,陷入了一片死寂的诡异之中。 燕地接连两声震彻寰宇的巨响,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洪荒所有大能的心头。 那道遮天蔽日的苍天巨掌,那根碾碎星辰的擎天巨指,所爆发出的恐怖威压,几乎覆盖了整个南瞻部洲。 即便是远在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或是幽冥深处的枉死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力量—— 那是远超天道圣人的威压,是属于混元大罗金仙的绝对掌控。 洪荒各处,原本还在议论燕王丹斩圣壮举的大能们,瞬间陷入了死寂。 紫霄宫内,六圣围坐的蒲团旁,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老子手中的拂尘早已停驻,他闭目凝神,仿佛在推演着什么,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那道气息……是颜如玉。”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没想到,他的战力竟已精进至此。” 元始天尊虽神魂入天道本源温养,但留在玉虚宫的一缕神念仍能感知洪荒大势,此刻这缕神念传递出的情绪,满是惊惧与后怕。 若非自己神魂离体,怕是刚才那两记重击,就算不死也要再遭重创。 女娲脸色惊恐,指尖萦绕的生机险些溃散。 她想起数百年前与颜如玉的一战—— 那时颜如玉看似与她打成平手,可此刻回想,对方分明是留了手。 若当时颜如玉动了杀心,自己能否接下那记苍天巨掌? 答案不言而喻。 通天教主一脸懵逼,指节泛白。 他性子桀骜,六圣与颜如玉本就不合,言语间多有冲撞,如今想来,只觉后背发凉。 那时颜如玉眼神中的淡漠,哪是什么不屑,分明是对碾压般战力的绝对自信。 接引与准提双手合十,佛光却黯淡了几分。 西方教本就根基薄弱,全靠二人周旋维系,当年颜如玉曾路过灵山,一句“西方贫瘠,当静心修行”,如今听来,竟像是赤裸裸的警告。 若颜如玉对西方教动了杀心,灵山能否承受那擎天巨指一击? 燕王丹的诡异,早已让洪荒大能们心惊—— 一个凡俗君主,能硬撼准圣,能引爆气运斩杀圣人,这等逆天手段,已是闻所未闻。 可就是这样一个“异类”,在颜如玉面前,竟脆弱得如同蝼蚁。 第一记苍天巨掌落下时,不少大能还在猜测: 颜如玉虽强,燕王丹或许能凭诡异手段侥幸逃脱。 可当第二记擎天巨指砸下,连空间都被碾成混沌时,所有人都明白了—— 颜如玉动了杀心,而他一旦下了杀心,洪荒之中,除了鸿钧道祖与那位失踪的杨眉大仙,怕是无人能挡。 更让六圣胆寒的是,他们与颜如玉之间,本就存着旧怨。 数千年间,或因天道气运分配,或因教派利益冲突,他们或多或少都与颜如玉有过交锋。 每次交锋,颜如玉看似都与他们“平手而退”,可如今想来,那哪里是平手? 第632章 太踏马吓人了!! 分明是对方随意挥洒的实力,便已能与他们全力以赴抗衡。 就像孩童挥舞拳头挑战壮汉,壮汉只需伸出一根手指便能挡下,可孩童却以为自己与壮汉力气相当。 直到某天,壮汉一拳砸碎了巨石,孩童才会明白,当初的“平手”,不过是对方的施舍。 “他当年……果然是留了手。” 女娲娘娘轻声呢喃,眼中满是惊惧。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却没了往日的桀骜: “藏头露尾的家伙,原来一直在扮猪吃虎!” 话虽如此,他周身的气息却愈发凝 接引叹了口气,声音带着苦涩: “阿弥陀佛……洪荒格局,变了。” 以前六圣虽有高下,却还能相互制衡,可颜如玉这等碾压级的战力一旦显露,所谓的制衡便成了笑话。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本想暗中布局,拉拢一些散修壮大西方教,可现在看来,在颜如玉的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布局都如同纸糊。 对方若想灭西方,不过举手之劳。 老子睁开眼,目光落在紫霄宫深处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鸿钧道祖依旧闭目静坐,仿佛对洪荒之事毫不在意。 可老子知道,师尊必然也察觉到了颜如玉的出手。 只是师尊不出言,他们这些做弟子的,便只能自行承受这份恐惧。 洪荒其他势力的大能们,更是被吓得噤若寒蝉。 天庭凌霄宝殿内,玉帝瘫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为何杨戬与地藏会败得那么狼狈—— 连圣人都能斩杀的燕王丹,在颜如玉面前都不堪一击,天庭那些所谓的“战神”,又算得了什么? “传……传朕旨意!” 玉帝声音颤抖,“即日起,天庭众仙不得插手人族之事,尤其是燕地……不,是人族任何纷争,都不准管!” 他生怕哪句话得罪了那位煞神,引得对方一巴掌拍碎天庭。 幽冥地府,十殿阎罗齐聚酆都大帝座下,一个个噤若寒蝉。“ 那颜如玉……竟恐怖至此。” 秦广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好我地府与人皇一脉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否则……” 平心沉默不语,目光望向轮回盘方向。 他知道,颜如玉是帝辛的人,而帝辛与地府之间,本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只是今日颜如玉显露的战力,连她都感到了窒息。 洪荒各处,无论是隐世的老怪物,还是新晋的修士,都被颜如玉那两记重击震慑得心神不宁。 燕王丹的诡异,让他们惊叹于洪荒竟有如此逆天的存在; 而颜如玉的战力,则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绝对力量”。 前者是“变数”,后者是“定数”—— 一个能打破平衡的变数,终究还是被更恐怖的定数碾压。 “以后……颜如玉的名字,不能提。” “人族之事,绝不能沾。” “那位煞神,还是永远不要注意到我们为好。” 类似的念头,在无数大能心中滋生。 紫霄宫内,六圣依旧沉默。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洪荒再不是六圣制衡的时代了。 颜如玉这尊煞神的存在,将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洪荒大能的心头,尤其是他们这些与颜如玉有过旧怨的圣人,更是要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风,从紫霄宫的窗棂吹过,带着一丝寒意。 六圣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太阴星的方向——那里,是颜如玉的居所。 洪荒所有大能都知道,那里,藏着一尊能轻易碾碎圣人的恐怖存在。 系统空间内,混沌光影再次摇曳,燕王丹的意识悬浮其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想起刚才那擎天巨指落下时的恐怖威势,他至今仍心有余悸,意识体都在不住颤抖: “系统,怎么搞啊?这大佬根本不讲道理啊!” “我一复活就给老子一个大比兜,再一复活又给老子一指头,连话都说不上一句,这他妈是赶着投胎吗?” 他气急败坏地吐槽,语气里满是憋屈,“这还怎么玩?”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啊!” 【额……】系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似乎也被这连番重击整得有些懵,【本系统也无从得知对方为何如此执着。 而且,本系统必须提醒你,经过两次复活消耗,能量储备已严重不足,目前只够支撑最后一次复活了。】 系统顿了顿,抛出一个关键问题: 【你现在要复活么?】 “不要,不要!” 燕王丹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斩钉截铁,“只有一次机会了,绝不能瞎搞!” 他光是想想出去后可能面临的第三记重击就头皮发麻: “一出去又被弄死,那才叫真的亏到家了!” “留着这最后一次机会,好歹还有个念想,总比彻底玩完强。” 【本系统也是这么想的。】 系统难得与他达成共识,【先静观其变,待在系统空间里,至少安全无虞。 当乌龟总比当王八被人炖成十全大补汤强。】 “哎,我泥马!” 燕王丹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意识体猛地拔高几分,“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 “什么叫乌龟?” 他梗着脖子反驳,试图找回一丝尊严: “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着,才有希望翻盘,懂不懂?” 【行,你说是就是吧。】 系统懒得跟他争辩,语气敷衍,【那你就先在系统空间里待着,本系统正好趁这段时间重启,恢复一下受损的数据。 刚才那两记重击的能量冲击,波及到了系统的部分核心模块。】 “阔以阔以!” 燕王丹忙不迭地答应,只要不用出去面对那个煞神,待多久他都乐意,“只要不出去,爱咋咋地!” “外面那玩意儿,太踏马吓人了,老子到现在都没看清他长啥样,就稀里糊涂嘎了两次,丢死人了!” 第633章 努力的活着?? 一想到自己连对手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人家像拍蚊子似的连灭两次,他就觉得一阵心塞。 想他堂堂穿越者,带着系统,本以为能一路高歌猛进,没想到竟沦落到只能在系统空间里躲清闲的地步,说出去都嫌丢人。 【本系统恢复数据期间,估计要耗费不少时间。】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机械的卡顿,似乎已经开始进入重启程序,【怕你无聊,特意帮你找了首歌解解闷。】 话音刚落,系统空间内突然响起一阵悠扬却又带着几分沧桑的旋律,紧接着,一个略带沙哑的歌声缓缓流淌开来: “我们都在努力的活着…… 酸甜苦辣里醒过也醉过…… 也曾倔强脆弱,依然执着…… 相信花开以后,会结果……” 歌声在混沌光影中回荡,歌词直白而扎心,仿佛精准地戳中了燕王丹此刻的心境。 他一开始还没太在意,可听着听着,脸色就越来越黑。 努力的活着? 他现在哪是努力活着,分明是努力躲着! 酸甜苦辣? 他现在只有酸和苦,连辣都尝不到,更别提甜了! 倔强脆弱?他现在只剩下脆弱了,倔强早就被那两记重击碾成渣了! 相信花开结果? 他现在只相信出去就会被拍成肉饼! “停!给老子停下!” 燕王丹忍无可忍,意识体猛地咆哮起来,“这他妈唱的什么玩意儿?” “丧不丧啊!存心膈应我是吧?” 歌声戛然而止,系统空间再次恢复寂静。 【怎么了?这首歌不挺应景的吗?】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似乎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 燕王丹气得意识体都在冒烟,却又无可奈何。 总不能跟一个系统计较吧? “算了算了,别放了,我想静静。”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索性闭上意识,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不烦。 系统空间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混沌光影在无声地流动。 燕王丹的意识悬浮其中,一边默默祈祷外面那位煞神赶紧失去耐心离开,一边又在琢磨着系统恢复数据后能不能给自己来点厉害的底牌。 毕竟,他现在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这个不靠谱的系统了。 至于那首歌……他决定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了。 系统空间内的混沌光影不知流转了多少圈,燕王丹掐着日子算,约莫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 这一个月里,他除了偶尔跟系统斗斗嘴,便是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可系统空间与洪荒天地隔绝,他什么也听不到,只能凭借时间来判断。 “一个月了……” 燕王丹的意识体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看来那玩意儿应该是已经走了。” “再大的耐心,也经不起这么耗着吧?” 【所以呢?】 系统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机械感,显然还在恢复当中。 “所以?当然是复活啊!” 燕王丹的意识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我复活,立马去杀了嬴政,彻底掌控燕地,凝聚完整的人皇气运,成就人皇之位!” “到时候坐拥人道气运,还用得着怕那玩意儿?”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人皇气运连圣人都能硬撼,未必就挡不住一个混元大罗金仙。 【确定要复活?】系统再次确认,【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确定!”燕王丹斩钉截铁,“富贵险中求,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破空间里。” 【收到指令,开始复活程序……】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混沌光影再次凝聚,这一次的金光比前两次都要黯淡几分,显然能量已所剩无几。 但终究,燕王丹的身影还是在蓟城那深达千丈的巨洞边缘缓缓凝聚成形。 他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眼前突然一花!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与他面对面,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一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已在此等候了千年万年。 “握草!啥玩意儿?!” 燕王丹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脸上血色尽褪,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一个月来的平静,让他几乎忘了被追杀的恐惧,此刻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对视,直接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他坐在地上,抬头打量着眼前的人—— 一袭月白道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只是那双眸子太过清冷,仿佛能看透人心底的一切。 燕王丹的脑子嗡嗡作响,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 他终于看清了这两次杀他的人的模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确实够帅,不过嘛,比各位读者老爷还是稍逊一筹。 颜如玉看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燕王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 “真是有趣。本尊竟然两次都没彻底杀死你?” 燕王丹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就是那两记苍天巨掌和擎天巨指的主人!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你,你怎么还没走?” “本尊在等你啊。” 颜如玉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让本尊等得好久。” “不是吧大佬!” 燕王丹快要哭了,脸上写满了绝望,“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二话不说杀我两次,还在这儿守了一个月不离开,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一个还没统一天下的凡俗君主,怎么就惹上了这尊杀星。 “本尊只是对你好奇而已。” 颜如玉淡淡道,目光落在燕王丹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 燕王丹心中一紧,连忙在脑中疯狂沟通系统: “系统!系统!这玩意儿还在!怎么搞?快想办法!” 【还能怎么搞?跑呗!】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显然也没料到颜如玉会守这么久,【开启紧急传送,咱们跑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对对对!开启传送!快!” 燕王丹连忙催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ok!能量注入中,传送程序即将开启……】 第634章 反派死于话多!! 随着系统的提示,燕王丹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传送阵启动的征兆。 颜如玉看着他周身亮起的金光,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 这光芒……不似洪荒任何一种遁逃法,倒像是某种外力加持? 他心中了然: 这小老鼠,果然是想在本尊眼皮子底下逃跑。 燕王丹看到颜如玉皱眉,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这玩意儿该不会又要突然来一指头戳死自己吧? 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等着那熟悉的死亡降临。 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送通道即将开启……】 然而,就在传送之光即将包裹燕王丹身体的刹那,颜如玉微微抬了抬手,吐出一个字: “封。” 话音落下的瞬间,燕王丹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那淡淡的金色传送光芒骤然停滞,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缓缓消散。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封锁!虚空无法穿梭!传送失败!传送失败!】 系统的警报声在燕王丹脑中疯狂响起,尖锐刺耳。 燕王丹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黢黑,比锅底还要黑。 他感受着周围凝固的空间,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插翅难飞了。 心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掀起滔天巨浪。 燕王丹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 这下,是真的要嘎了。 燕王丹瘫坐在地上,感受着周围被封锁的虚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化为乌有。 他对着脑海中的系统哀嚎: “系统,现在怎么办?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本系统也不知道。】 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无奈,【早就告诉你了,反派死于话多,不要总想着装逼,你偏不信。 非要跟圣人硬刚,如今引来混元大罗金仙这种级别的存在,本系统也很无奈。】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燕王丹又急又气,却偏偏无力反驳,“你可是系统啊,想想办法!” “什么bUG、漏洞、后门,随便来一个都行啊!” 【没办法。】 系统的声音透着一丝沮丧,【若是面对天道规则,本系统或许还能找找漏洞钻钻空子,可这位混元大罗金仙,数据库里根本没有任何记载,连他的根脚、功法、弱点都一无所知,根本找不出破绽。】 燕王丹彻底麻了。 连系统都没办法,看来这次是真的彻底栽了。 他望着眼前的颜如玉,对方周身那淡淡的太阴清辉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不过,就算要死,他也想死个明白。 “你是谁?” 燕王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为什么非要杀我?” “我跟你有仇?” 颜如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依旧清冷: “本尊颜如玉。你跟本尊无仇。” “那你干嘛就非要我死不可?” 燕王丹追问,心中满是不解,“我既没刨你祖坟,也没抢你机缘,更没碍着你证道,你至于跟我一个凡人过不去吗?” “本尊以公正证道,身为此界大品如意嫉恶圣尊。” 颜如玉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扰乱洪荒秩序,以诡异手段干涉人族兴衰,制造天道不公,本尊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我也是人族啊!” 燕王丹忍不住反驳,“我统一人族,结束战乱,这怎么就成了制造不公?” “难道看着人族四分五裂、相互残杀才叫公正?” “不,你不是。” 颜如玉淡淡摇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最起码,人族没你这能耐。” “寻常人族,岂能硬撼准圣、能斩杀圣人?” “还能死而复生?” “你身上的秘密,早已超出了人族的范畴。” 燕王丹一时语塞。 他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人族,身上的系统、现代的思维、超越时代的见识,都是他最大的依仗,也确实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所以,你就专程为了我而来?” 燕王丹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让一位混元大罗金仙如此“重视”。 “不错,本尊就是为你而来。” 颜如玉颔首,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燕王丹彻底绝望了。 连对方的目标都如此明确,看来自己是真的没有任何侥幸可言了。 他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一阵疲惫,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一直在拼、一直在斗,与天斗、与地斗、与仙神斗,到最后,却还是逃不过这样的结局。 “唉,毁灭吧,累了。” 燕王丹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颓然,“你赶紧动手,杀了我,我累了,不想再折腾了。” 颜如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个能硬撼圣人的“异类”,竟然会如此轻易地放弃。 “不急。”颜如玉却摇了摇头,“在此之前,有人要见你。” 燕王丹猛地一愣。 有人要见自己? 他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各种猜测如同潮水般涌来。 莫非是哪个隐世的大佬看到了自己的潜力,想出手保下自己? 还是说,有人看中了自己身上的秘密,想从自己这里捞点好处,顺便投资自己一把? 难道……自己这是遇到贵人了? 那是不是说,自己不用死了? 一瞬间,燕王丹的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连带着疲惫感都消散了不少。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颜如玉,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行,我跟你走。” 不管是谁要见自己,这总归是一线生机,总比现在就被捏死强。 颜如玉看着身旁虽面露忐忑却暗自戒备的燕王丹,眸中清冷依旧。 他抬眼望向苍穹,那里云雾缭绕,看似空无一物,却藏着洪荒的最高意志。 “道祖,”颜如玉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云层,直抵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此邪魔身负诡异神通,难以彻底斩杀,恐再生祸端。” 第635章 燕王丹被捉 “交由本尊带回太阴星看管,待寻到根除之法,本尊再行除掉他,如何?” 话音落下,苍穹之上寂静无声,仿佛无人应答。 燕王丹心中咯噔一下,道祖? 难道是鸿钧道祖? 这位洪荒的定海神针竟也关注着自己? 我特么有这么受欢迎? 谁都盯着我?? 他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片刻之后,一道浩瀚如星海、缥缈若鸿蒙的声音从苍穹深处传来,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道韵: “善。” 一个字,便定下了燕王丹的去处。 颜如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而对身旁的地藏吩咐道: “地藏,随本尊回太阴星。” 地藏连忙躬身应道: “是,师尊。” 他偷偷瞥了一眼燕王丹,见对方被吓得脸色发白,心中暗自咋舌: 这货能让师尊特意请示道祖,果然不简单,只是可惜了,终究还是落网了。 颜如玉不再迟疑,伸出手,一把抓住燕王丹后颈脖子以上的位置。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燕王丹只觉得浑身一僵,四肢瞬间失去了力气,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 燕王丹又惊又怒,却只能像只被拎住的小鸡仔,徒劳地挣扎着。 颜如玉理都没理他,身影一闪,带着燕王丹和地藏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一股恐怖的混元威压以蓟城为中心骤然爆发,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那威压并未针对生灵,却精准地锁定了燕地残存的两千名黑色死士。 只见那些原本肃立不动的死士,在威压降临的瞬间,身体便开始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黑芒,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过弹指之间,这两千名曾让秦军闻风丧胆的诡异死士,便彻底烟消云散,连渣渣都没剩下。 与此同时,一道清冷的法音如同惊雷般在燕地上空响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正是颜如玉的声音: “嬴政,妖孽已除,人族自便,仙神不会再干预人族之事。” 秦军大营之中,嬴政正望着颜如玉等人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 听到这道法音,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猛地转身,对着身旁的蒙恬和王贲厉声喝道: “传寡人令!全军进攻!”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决绝: “攻破蓟城,寡人要燕国所有妖人——死无全尸!” 燕王丹已除,仙神退去,这天下,终究还是人族的天下。 而挡在大秦一统路上的燕国,必须彻底湮灭! 蒙恬与王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果决,齐声应道: “遵令!” 号角声骤然响起,沉闷而激昂,响彻燕地的天空。 黑色的秦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残破的蓟城,旌旗招展,杀意滔天。 一场属于人族的战争,在仙神退场之后,再次拉开了序幕。 而被颜如玉拎在手中的燕王丹,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速倒退。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朝着太阴星飞去,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恐惧。 太阴星,那是颜如玉的老巢,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可他被颜如玉牢牢控制着,连系统都陷入了沉寂,根本无从反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燕地越来越远,离那未知的命运越来越近。 颜如玉的法音消散在天际未久,蓟城方向便响起了秦军震天的呐喊。 黑色的洪流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猛兽,踏着烟尘朝着残破的城墙涌去。 城墙上,燕国残存的士兵握着锈蚀的兵器,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们的王已死,连仙神都无法庇护,面对大秦的虎狼之师,除了战死,似乎再无选择。 “杀!” 蒙恬一马当先,手中长戈划破长空,带着凛冽的杀意撞向城门。 早已在之前大战中受损的城门“哐当”一声碎裂开来,如同纸糊般不堪一击。 秦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与残存的燕军展开了巷战。 “为了大王!杀啊!” 一名燕军士兵嘶吼着,举刀冲向秦军,却被迎面而来的长戟刺穿了胸膛,鲜血喷溅在残破的石板路上,瞬间染红了一片。 “不降者,死!” 秦军士兵面无表情,手中的兵器不断挥舞,收割着生命。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对军功的渴望和对大王命令的绝对服从。 嬴政的命令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燕国所有妖人,死无全尸”。 这道命令带着彻骨的寒意,让每一名秦军士兵都明白,今日的蓟城,没有俘虏,只有杀戮。 巷子里,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蜷缩在墙角,看着越来越近的秦军士兵,眼中满是恐惧,颤抖着哀求: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他还小……” 回应她的,是一把冰冷的剑。 剑光闪过,妇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却也被随后赶来的士兵一脚踹倒在地,利刃落下,哭声断绝。 街道上,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试图阻拦秦军的脚步,口中嘶哑地喊着: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是无辜的……” 可他的话语很快被淹没在厮杀声中,几柄长矛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老者睁着眼睛倒在地上,眼中满是不解与悲愤。 残垣断壁之间,到处都是厮杀与惨叫。 秦军士兵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挨家挨户地搜查,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燕人,便格杀勿论。 鲜血顺着街道的沟壑流淌,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一名年轻的燕军士兵躲在一处破庙里,看着外面秦军斩杀平民的场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流下血泪。 他猛地冲出破庙,举刀砍向一名秦军士兵,却很快被数柄兵器围攻,乱刃分尸。 “燕国不灭!” 第636章 燕国惨状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出了绝望的呐喊,声音却很快被淹没。 蒙恬站在城中心的高台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铠甲上沾满了鲜血,手中的长戈滴落着血珠。 他知道这场屠杀太过残忍,可他更清楚,这是大王的命令,是大秦一统天下必须付出的代价。 王贲率领一队士兵冲进了燕国的王宫废墟,这里曾是燕王丹居住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他们仔细搜查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这里有动静!” 一名士兵低喝一声,朝着一处倒塌的宫殿角落冲去。 那里,几个宫女和宦官蜷缩在一起,吓得瑟瑟发抖。 “杀!”王贲没有丝毫犹豫,挥手下令。 惨叫声在废墟中响起,很快又归于沉寂。 夕阳西下,血色的余晖洒在蓟城之上,将这座古城染成了一片猩红。 厮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秦军士兵清理战场的声音。 街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景象惨不忍睹。 曾经繁华的蓟城,如今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嬴政骑着战马,缓缓进入城中。 他看着脚下流淌的鲜血,看着两旁堆积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中的冰冷与决绝。 “大王,蓟城已破,燕国宗室及所有百姓,尽数诛杀,无一活口。” 蒙恬上前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座死寂的城池,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兵发辽东,彻底荡平燕国残余势力!” “遵令!” 战马嘶鸣,踏过血色的土地,朝着王宫方向走去。 嬴政的身影在血色夕阳下拉得很长,他的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统天下的坚定。 为了这个目标,他不惜双手沾满鲜血,不惜背负千古骂名。 蓟城的血劫,只是大秦一统天下的一个缩影。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战争与杀戮从未停止,而每一次的血流成河,都在为新的秩序奠基。 夜色降临,蓟城陷入了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鸦鸣,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如同亡魂的哀嚎。 燕国的土地,在秦军的铁蹄下化作一片焦土。 自蓟城屠城之后,黑色的洪流并未停歇,如同一柄沾血的屠刀,沿着燕地的脉络一路挥砍。 一月之间,从蓟城到渔阳,从右北平到辽西,燕国大小城池数十座,竟被秦军连屠数城,无一幸免。 渔阳城的东门早已不复存在,断裂的门轴上还挂着半片残破的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面浸透了暗红的血渍,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城破时的惨烈。 城门内外,堆积的尸体早已开始腐烂,肿胀的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有的头颅不翼而飞,脖颈处的断口模糊不清; 有的胸腔被利器剖开,脏器拖拽在地上,与泥土混作一团。 几只乌鸦落在尸体堆上,尖锐的喙啄食着腐肉,发出“嘎——嘎——” 的叫声,在死寂的城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城门口的石板路被鲜血浸透,凝固成黑褐色,又被后续的马蹄踏碎,与泥土混合成黏腻的血泥,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城内的街道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两侧的房屋十有八九已被烧毁,焦黑的梁柱歪斜地指向天空,如同伸向苍穹的枯骨。 坍塌的屋顶下,偶尔能看到几只惨白的手从瓦砾中伸出,手指蜷缩,仿佛死前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一处原本热闹的市集,此刻成了人间炼狱。 破碎的货摊散落一地,陶罐的碎片与断裂的箭矢混在一起,地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能看出曾经流淌的轨迹。 几具孩童的尸体蜷缩在墙角,小小的身躯上布满了刀伤,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 不远处,一位妇人的尸体被钉在残破的木柱上,衣衫被撕碎,腹部裂开一个恐怖的口子,早已失去生机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 右北平城的护城河内,不再是清澈的河水,而是浓稠如浆的血水。 浮尸层层叠叠,堵塞了河道,有的仰躺着,露出惨白的肚皮; 有的俯趴着,长发在血水中漂浮,如同水藻。 阳光照射下,血水泛着诡异的油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几里外都能闻到。 城墙下,堆积的尸体几乎与城墙同高。 秦军为了节省时间,并未清理战场,只是将尸体随意堆砌在城下。 风吹日晒之下,尸体开始溃烂,皮肤剥落,露出森白的骨骼。 野狗和狼循着气味而来,在尸体堆旁撕咬争夺,发出低沉的咆哮,偶尔还能听到骨头被嚼碎的“咔嚓”声。 城中的水井早已被尸体填满。 有人试图躲进水井避难,却被秦军发现,或被乱箭射死在井中,或被直接扔下巨石砸死。 如今,井水早已变成墨黑色,漂浮着头发和衣物碎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成为滋养瘟疫的温床。 辽西郡的一座小城,规模不大,却同样未能逃脱厄运。 城破之后,秦军纵火焚烧,整座城几乎被烧成一片白地。 焦黑的尸体蜷缩在灰烬中,如同焦炭一般,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有的尸体被烧得只剩下半截,骨骼暴露在外,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有的尸体被倒塌的房屋掩埋,只露出一只烧焦的脚,脚趾扭曲,仿佛还在奔跑。 城中的祠堂本是供奉祖先之地,此刻却成了屠杀的场所。 牌位散落一地,被踩得粉碎,供桌上的香炉倾倒,香灰与血迹混合在一起。 几具穿着丧服的尸体倒在供桌旁,看模样像是在为亲人守灵时被杀害,其中一位老者的尸体被砍去了头颅,手中却还紧紧攥着一块残破的牌位。 燕国的土地上,十室九空早已不是虚言。 曾经炊烟袅袅的村庄,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田地里的庄稼无人打理,早已枯萎,被野草丛生覆盖; 第637章 狡猾的妖人 偶尔能看到一两间未被烧毁的房屋,门窗洞开,屋内的陈设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器物和干涸的血迹,却不见一个活人。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倒毙的行人。有的是试图逃亡的百姓,被秦军的骑兵追上斩杀; 有的是受伤的士兵,无力逃脱,最终流血而亡。 他们的尸体有的被野狗啃食得残缺不全,有的则在日晒雨淋下渐渐腐烂,只剩下一堆白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一个月的时间,燕国的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听不到鸡鸣狗吠,听不到孩童的嬉笑,听不到妇人的絮语,只剩下风声呜咽,如同亡魂的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即使是秦军士兵,也不得不掩住口鼻行军。 夕阳西下,血色的光芒洒在燕地的土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暗红色。 残破的城池、堆积的尸体、荒芜的田野,构成了一幅惨不忍睹的画面。 这是燕国的绝响,是血与火谱写的悲歌。 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每一块石头都沾染了亡魂,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血色印记。 辽西的废墟之上,秦军的黑色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空气中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与尘土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蒙恬望着远处被焚烧殆尽的村落,那里曾有炊烟升起,此刻却只剩断壁残垣在风中瑟缩。 他紧握长戈的手微微松开,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嬴政的背影抱拳道: “大王,连妇孺老幼都杀尽了……会不会过于残忍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周围的秦军士兵闻声都停下了动作,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主位上的君王。 嬴政缓缓转过身,披散的发丝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彻骨的寒意。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残忍?” “哼,”他猛地抬手指向易水方向,那里的天空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血色,“他燕国仗着燕王丹那妖人,在易水之畔设伏,屠我大秦一百三十万儿郎!” “那些儿郎,有的才及冠,有的家中还有嗷嗷待哺的孩童,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死在妖人手段之下,尸骨无存!” “寡人御驾亲征,一路北上,又折损了五十几万大秦儿郎!” 嬴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悲痛,“他们为了大秦的疆土,为了寡人一统天下的大业,马革裹尸,血染疆场!” “燕国与妖人为伍,助纣为虐,此等行径,死不足惜!” “什么百姓,分明是妖人!” “这些该死的妖人,竟敢假扮百姓动摇军心!” “实在是太狡猾了!” “杀!一个不留!!”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秦军士兵,那些脸上带着疲惫与麻木的士兵,在听到“易水”二字时,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怒火。 “不屠尽妖人,如何告慰我大秦一百八十万儿郎的在天之灵?!” 嬴政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蒙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易水之战的惨状,他亲眼所见,那漫山遍野的秦军尸体,那被业火焚烧的焦黑土地,是所有秦人的痛。 嬴政缓缓闭上眼睛,对着易水方向,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大秦的儿郎们,寡人……为你们报仇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王贲猛地单膝跪地,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尘土滚落。 他望着易水方向,声音哽咽却带着决绝: “父亲!你在天之灵看到了么?燕国……灭了!那些害死你的妖人,都死了!” 他的父亲王翦,便是在易水之战中被燕王丹的赵云杀死。 此刻,燕国覆灭,血海深仇得报,这位铁血硬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恸。 “大秦的儿郎们,”嬴政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向死去的壮士们,行礼!” “轰——!” 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响起,数万秦军士兵齐刷刷地朝着易水方向跪下,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黑色的方阵在残破的燕地上铺开,形成一片肃穆的海洋。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风!风!大风!”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洪流: “风!风!风!大风!” “风!风!风!大风!” 这呐喊声震彻云霄,回荡在燕地的天空,仿佛要将积压在心中的悲愤与仇恨全部宣泄出来。 这声音里,有对死去同胞的哀悼,有复仇后的快意,更有对大秦未来的坚定信念。 风声呜咽,仿佛在回应着这震天的呐喊。 易水方向的天空,似乎有阴云汇聚,带着无尽的悲凉。 嬴政站在队列前方,望着跪下的数万将士,望着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他知道,这场屠杀会背负千古骂名,但他不后悔。 为了大秦的一统,为了告慰死去的亡魂,他必须如此。 风,依旧在吹,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污,朝着远方飘去。 而那“大风”的呐喊,还在继续,如同大秦铁蹄踏破天下的序曲,在燕地的废墟上,久久回荡。 燕国连遭屠城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沿着驰道、顺着河流,迅速传遍了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从南瞻部洲的繁华城池,到偏远乡野的村落,只要有人烟处,无不在议论这场惨烈的浩劫。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将秦军的暴行添油加醋地演绎,听得满堂食客心惊肉跳; 田间地头,老农们放下锄头,望着北方的天空,脸上满是恐惧与庆幸—— 庆幸战火尚未烧到自己的家乡。 “听说了吗?燕国的蓟城,被秦军杀得鸡犬不留,连刚会爬的娃娃都没放过啊!” 第638章 大秦威慑! “何止蓟城!渔阳、右北平……凡是秦军过处,城郭尽毁,尸积如山,护城河都变成血河了!” “秦王也太狠了!就算燕国有罪,可百姓何辜?这是要断了燕国的根啊!” “嘘——小声点!要是被秦兵听到,你我都得掉脑袋!” 议论声中,总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惊惧。嬴政的名字,在这一刻仿佛成了“残暴”的代名词,让天下人闻之色变。 而这股恐惧,尤其深刻地烙印在韩、赵、魏、楚四国的残余势力心中。 韩国旧地,一处隐秘的山谷中,数十名韩室遗臣正围坐在一起,商议着复国大计。 案几上摊着残破的舆图,角落里堆着偷偷打造的兵器,气氛原本还算热烈。 “燕国已灭,秦军主力必然北返休整,此时正是我韩国复兴的良机!” 一名白发老者慷慨陈词,眼中闪烁着复国的火焰,“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必然有旧部响应!”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匆匆闯入,脸上带着惊慌之色: “大人!不好了!燕国……燕国出事了!” “何事惊慌?”老者皱眉。 “秦军在燕国连屠数城,蓟城、渔阳……所有城池都被血洗,无一活口啊!” 斥侯声音颤抖,“听说嬴政放言,凡与大秦为敌者,皆此下场!”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遗臣们,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连屠数城,无一活口? 这等狠辣,简直闻所未闻! “这……这嬴政,竟是如此残暴之徒?”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老者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 他想起韩国覆灭时的惨状,想起新郑城头的鲜血,若是此时举事,引来的恐怕不是复兴,而是与燕国同样的下场。 “复国之事……暂缓吧。” 老者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力,“嬴政杀心正盛,此时触其锋芒,无异于自取灭亡。” 无人反驳。帐内的兵器仿佛瞬间失去了光泽,复国的念头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 赵国旧地,代郡的一处堡垒中,李牧的旧部正聚集在此。 他们身经百战,心中始终憋着一股复国的劲,暗中联络旧部,等待时机。 “燕王丹能硬撼仙神,尚且落得如此下场,我等……” 一名将领望着手中的剑,声音低沉,“嬴政连百姓都不放过,若是我等举事,恐怕整个代郡都会被血洗。” “将军,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赵国亡于暴秦之手吗?” 一名年轻士兵不甘地问道。 “不是不反,是不能反。” 将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嬴政此举,看似残暴,实则是在震慑天下。”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反抗他的下场是什么。” “我们若此时动手,只会让更多赵人死于非命。” 士兵沉默了。 他仿佛看到了燕国城池中堆积的尸体,看到了那些无辜孩童的惨状,心中的热血渐渐冷却。 魏国大梁的废墟旁,几个穿着粗布衣衫的魏国王室后裔,正对着残破的城墙落泪。 他们本想趁着秦军主力在燕,暗中收拢人心,重建魏国。 可当燕国屠城的消息传来,他们吓得连夜逃离了大梁,躲进了深山。 “嬴政连燕国百姓都杀,若是知道我们想复国,岂会放过我们?” 一名后裔瑟瑟发抖,“保命要紧,复国……以后再说吧。” 楚国江南之地,项氏一族的聚居地。 项梁正与族中长老商议,打算利用楚国地大物博、民心未附的优势,伺机起兵。 “报——”一名亲信闯入,递上一封密信。 项梁展开密信,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兄长,何事?” 项羽年轻气盛,见状问道。 “燕国……没了。” 项梁声音凝重,“秦军屠了燕国所有城池,嬴政放言,‘凡与秦为敌者,族灭’。” 项羽瞳孔一缩,他勇猛过人,却也被这等狠辣震慑。 族灭?连百姓都不放过? “这嬴政,行事竟如此残暴!” 一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若是举事,一旦兵败,恐怕……” 后果不堪设想。楚人众多,若是引来秦军的报复,那将是一场席卷江南的浩劫。 项梁沉默良久,缓缓道: “起兵之事,暂缓。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妄动,静观其变。” 项羽虽有不甘,却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只能紧握拳头,强压下心中的躁动。 韩、赵、魏、楚四国的残余势力,原本都蠢蠢欲动,如同蛰伏的猛兽,等待着反扑的时机。 可燕国的血色惨剧,如同一声惊雷,将他们从复国的幻梦中惊醒。 嬴政用最残暴的方式,向天下宣告了他的决心——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无论男女老幼,概莫能外。 这股震慑力,远比百万大军更令人胆寒。 四国余孽心中的复国之火,在嬴政的滔天杀心面前,不得不暂时熄灭。 他们选择了蛰伏,选择了沉默,不是放弃,而是恐惧。 恐惧那如同蝗虫过境般的秦军,恐惧那双眼染血色的君王。 洪荒的天空下,仿佛只剩下秦军铁蹄的轰鸣,以及各国残余势力在阴影中瑟瑟发抖的身影。 嬴政的暴行,以一种血腥的方式,暂时稳住了刚刚动荡的天下。 只是,这用鲜血筑起的震慑,真的能长久吗? 无人知晓。 但至少此刻,天下噤声,再无敢轻易捋其锋芒者。 三日后,咸阳城外,渭水汤汤,两岸的杨柳已抽出新绿,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热切。 自秦军班师回朝的消息传来,咸阳城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 从城门到王宫的十里长街,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挤满,他们自发地跪在道路两侧,手中捧着简陋的花环,或是提着陶罐,里面盛着自家酿的米酒,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崇敬。 日头升至中天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扬起了漫天烟尘,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与甲叶碰撞声,一支黑色的洪流如同巨龙般蜿蜒而来—— 那是凯旋的大秦军队。 第639章 凯旋 最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秦”字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虽沾染了些许尘土,却更显威严。 玄旗之下,嬴政身着玄色王袍,腰悬天问剑,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面容虽带着征战的疲惫,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两侧跪迎的百姓。 “大王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大王回来了!” “我大秦的王回来了!” 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沿着长街蔓延开去,震得人耳膜发颤。 跪在地上的百姓们激动得泪流满面,不少人甚至朝着嬴政的方向叩首,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路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们的大王,御驾亲征,灭了燕国,为在易水之战中惨死的一百三十万大秦儿郎报了仇! 这不仅是君王的胜利,更是整个大秦的胜利。 “为大王献酒!”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陶罐,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紧接着,无数只陶罐被高高举起,百姓们齐声呐喊: “请大王饮此杯!贺我大秦凯旋!” 嬴政勒住马缰,乌骓马发出一声嘶鸣,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两侧跪伏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狂热与爱戴,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露出一丝罕见的缓和。 “大秦的子民们,”嬴政的声音透过内力传遍长街,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寡人回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百姓们再次沸腾。 “大王万岁!” “大秦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连渭水的流水声都被盖过。 蒙恬与王贲紧随其后,他们身披铠甲,甲叶上的血迹虽已干涸,却依旧能让人联想到战场的惨烈。 看到这万众归心的景象,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激动与欣慰—— 数月的浴血奋战,无数袍泽的牺牲,终究换来了此刻的荣光。 军队缓缓前行,马蹄踏过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与百姓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一曲凯旋的乐章。 路边,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被母亲抱在怀里,他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那支威武的军队,稚声问道: “娘,那就是大王吗?” 母亲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是呀,那就是我们的大王。大王灭了燕国,为你爹爹报仇了……” 她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孩童的父亲,正是易水之战中牺牲的秦兵之一。 孩童似懂非懂,却也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欢呼: “大王万岁!” 队伍中,一名年轻的秦兵看着两侧跪迎的百姓,看着那些激动落泪的面孔,心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想起了在燕国战场上的厮杀,想起了并肩作战却永远留在那里的袍泽,此刻只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家国的安宁,换来了百姓的欢笑。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看到了老者的佝偻身影,看到了妇人的泪水,看到了孩童的雀跃。 他知道,这些百姓的爱戴,并非毫无缘由。他们爱他,是因为他能带领大秦走向强大,是因为他能为死去的亲人报仇,是因为他能给他们一个安稳的未来。 “传寡人命,”嬴政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打开国库,赈济易水之战中牺牲将士的家属,每户赐粟百石,钱千文。” “遵令!”内侍高声应道,将命令传了下去。 百姓们听到这道命令,欢呼声更加热烈。 那些家中有亲人战死的百姓,更是泣不成声,对着嬴政的方向连连叩首: “谢大王!大王万岁!” 队伍继续前行,穿过咸阳城门,进入繁华的城内。 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挂起了红色的绸带,伙计们站在门口,对着军队躬身行礼。 酒肆里的客人纷纷涌到门口,举杯痛饮,为凯旋的将士们喝彩。 王宫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看到嬴政的身影,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大王凯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嬴政翻身下马,踏上白玉台阶,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沉稳有力: “燕国已灭,东方已定。然天下尚未一统,尔等当各司其职,辅佐寡人,完成千秋大业!” “臣等遵旨!”群臣齐声应道,声音震彻宫阙。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咸阳城上,将这座雄城染成了一片辉煌。 凯旋的军队已回到营地休整,长街上的百姓却迟迟不愿散去,他们依旧跪在地上,谈论着大王的功绩,憧憬着大秦的未来。 渭水河畔,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与酒香。 嬴政站在王宫的高台上,俯瞰着脚下的城池,看着那万家灯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灭燕,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齐,是天下。 他要让大秦的旗帜插遍洪荒的每一寸土地,要让“秦”这个字,成为永恒的传奇。 回到章台殿内。 青铜灯盏散发着昏黄的光,照亮了殿内肃杀的气氛。 嬴政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玄色王袍上的金线在灯光下流转,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锐利锋芒。 下方,蒙恬与王贲一身戎装未卸,铠甲上的尘土与暗红的血迹尚未清理,更显沙场归来的悍勇之气。 他们单膝跪地,等候着君王的号令。 “王贲,蒙恬。” 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将在!”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震得殿内空气微微震颤。 嬴政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开口: “传寡人命,令全军不必返回韩、赵、魏、楚四国旧地驻守,原地休整半月。半月之后,兵发齐国。” “诺!”王贲与蒙恬毫不犹豫地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灭燕的余威尚在,他们早已做好了继续征战的准备。 灭了齐国,一统大业就此功成。 两人躬身退下,殿内只剩下嬴政与侍立一旁的李斯。 李斯身着黑色朝服,手持玉圭,神色恭敬,却难掩眉宇间的忧虑。 他知道,大王刚刚灭燕,又要对齐国动兵,这天下怕是再难有安宁之日了。 “李斯。”嬴政再次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第640章 去看看“人皇” “臣在。”李斯连忙躬身应道。 “你即刻选派使者,前往齐国。”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告诉齐王半月之内,若齐国开城投降,能活,若是不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律屠杀屠族,鸡犬不留!” “大王!”李斯闻言大惊,连忙上前一步,劝谏道,“屠燕之举,已让天下人心惶惶,各国百姓皆对大秦畏之如虎。” “如今若再对齐国行此屠灭之事,恐怕……” 他话未说完,却已清晰地表达了担忧。 屠戮一国,已是逆天而行,连续屠灭两国,恐会引来天怒人怨,动摇大秦的根基。 “那又如何?” 嬴政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屠一个也是屠,屠两个也是屠。” “寡人的大秦儿郎,不能白死。” 易水之战的血海深仇,他始终记在心里。 燕国已偿命,齐国若敢顽抗,自然也要付出同样的代价。 “可是大王,恐失人心呐!” 李斯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若天下人皆惧大秦、恨大秦,即便一统天下,也难以长治久安啊!” “民心?”嬴政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殿外的台阶上,望着咸阳城的万家灯火,“这天下,寡人要的是九十九分的土地与权势,至于那一分民心,可有可无。”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李斯: “寡人意已决,无需多言。” “你只需告诉齐王,寡人给他体面,让他乖乖献上降表”。 “他若是不识抬举,不愿体面,寡人便亲自带兵,替他体面!”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锥般刺入人心,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李斯看着嬴政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这位君王的心,早已被战火与仇恨淬炼得坚硬如铁,为了一统天下,他不惜一切代价。 “臣……得令。”李斯躬身领命,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沉重。 他知道,这道命令一旦传出,齐国必将陷入恐慌,而天下的局势,也将更加动荡。 但他身为大秦丞相,只能遵从王命,将这道带着血腥气的最后通牒,送往千里之外的临淄城。 嬴政望着李斯离去的背影,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齐国,必须灭。 无论是用和平的方式,还是用血腥的方式,都必须纳入大秦的版图。 半月的时间,足够齐王做出选择了。 他相信,经历了燕国的惨剧,田建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若是不然…… 嬴政的手按在腰间的太阿剑上,剑鞘上的龙纹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那便让齐国,成为第二个燕国。 血流成河,又何妨? 只要能成就一统大业,他不在乎手上再多沾些鲜血。 章台殿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君王决绝的身影,也预示着东方大地即将到来的又一场浩劫。 而另一边幽冥地府,轮回盘所在的黄泉深处,终年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只有那座矗立在忘川河畔的巨大石盘,散发着幽幽的青光,维系着三界轮回的秩序。 石盘前,帝辛一袭红衣胜火,满头白发无风自动。 他原本负手而立,凝视着轮回盘中不断流转的魂魄虚影,此刻却缓缓转过身,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走吧。”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打破了黄泉的死寂。 身旁的后土闻言一愣,她一直守护着轮回盘,维系着生死秩序,从未想过帝辛会突然提出离开。 “去哪儿?”她下意识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帝辛的目光望向幽冥深处,那里似乎有一座无形的丰碑在矗立。 “去人皇陵,看看那个‘人皇’。” 他口中的“人皇”,自然是指被颜如玉带回太阴星看管的燕王丹。 一个能引动系统、连混元大罗金仙都无法彻底灭杀的异类,显然勾起了帝辛极大的兴趣。 “吾也去。” 一道声音响起,只见轮回盘旁的地面微微震动,一道土黄色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正是地道化身。 他周身萦绕着厚重的土行之力,显然对帝辛的决定颇为赞同。 后土却蹙起了眉头,目光落在运转不息的轮回盘上: “吾去了,轮回盘便无人控制。这地府本就靠着轮回盘维系秩序,一旦失控,魂魄错乱,怕是会乱套。” 她执掌轮回多年,对地府的稳定有着天然的责任感。 即便知道这地府处处受天道掣肘,却也不愿轻易看着它陷入混乱。 “乱了就乱了呗。” 帝辛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反正这个地府早就烂透根了,不过是天道的傀儡,是鸿钧用来束缚众生的枷锁,说到底,也不过是孤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随它去吧。” 在他眼中,这由天道主导的地府,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所谓的轮回秩序,不过是为了维系天道的平衡,让众生在既定的轨迹中轮回,永远无法超脱。 这样的地府,乱与不乱,又有何异? 地道化身深以为然,附和道: “就是!咱们是要跟着老板干大事的,哪能被这破地府困住?”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鸿钧和天道不是老喜欢干预地府之事吗?” “动不动就降下法旨,左右轮回。” “如今咱们走了,让他们自己去收拾烂摊子,乱了才好,正好让他们尝尝束手束脚的滋味!” 后土看着两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奈。 她知道帝辛和地道都对天道与鸿钧心存不满,可轮回盘关系重大,绝非儿戏。 “话虽如此,”后土沉吟道,“这个地府,吾自然能舍弃。” “可你新界未成,若是因轮回盘失控引发变数,导致三界魂魄流离失所,甚至引来混沌煞气,怕是为时尚早。” 她并非不愿离开,只是顾虑重重。 新界尚未开辟,若是此刻放任轮回盘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别说重建地府,恐怕整个洪荒都会陷入更大的混乱。 帝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无妨。” 第641章 天下即将归秦 他抬头望向幽冥之外的洪荒方向,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大秦铁骑的动向。 “燕国已灭,嬴政的大军很快便会兵发齐国。” “不出日,天下即将归秦,人道气运将凝聚到极致。” “届时,孤便以人道气运为引,撕裂洪荒壁垒,开辟新界,让尔等入新界重建地府,再无天道掣肘。”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一切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后土沉默了。 后土望着帝辛红衣猎猎的背影,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方才那句“开辟新界重建地府”如同一道惊雷,在她心头炸开,让她忍不住再次确认: “你的意思是,吾地府……终于可以脱离天道的桎梏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执掌轮回数万年,地府始终是天道秩序的延伸,是鸿钧道祖手中平衡三界的棋子。 生老病死、轮回往复,看似自主,实则每一步都在天道的无形掌控之中。 若真能脱离桎梏,让地府彻底自主,这对她而言,无异于挣脱了枷锁。 帝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白发在阴风里拂动,眼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那是自然。你以为孤一直以来,都是骗你的?” 后土沉默了。 当年她选择与帝辛合作,甚至可以说是“投靠”,固然有几分被胁迫的成分—— 帝辛初入地府时的霸道,至今想起来仍让她心有余悸。 但不可否认,帝辛许下的承诺,确实太过诱人。 让地府脱离天道掌控,真正实现自主轮回,这是她从执掌轮回之初便藏在心底的奢望。 只是,帝辛这个煞星,心术与手段实在太过诡异莫测,让她始终不敢全然相信。 谁能想到,数千年前本应寿终正寝的人皇,会突然出现在地府? 洪荒众生皆知,商朝人皇帝辛,早在数千年前便已老死,魂飞魄散,连轮回都没入。 可眼前这个红衣白发、气息恐怖的存在,偏偏就是那个“已死”的人皇。 一个本该消散的冤魂,不知用了什么逆天手段凝炼鬼体,甚至渡过了连圣人都忌惮的轮回之劫,带着一身匪夷所思的力量归来。 这本身就是一件颠覆认知的事。 数十年来,后土看着帝辛在暗中布局,看着他将地府搅得暗流涌动。 看着他把颜如玉这颗棋子送到太阴星,一步步成长为连天道圣人都畏惧的混元大能。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地道不过是帝辛众多棋子中的两枚,与洪荒众生别无二致。 毕竟,这煞星回来后,举手投足间,仿佛整个洪荒都成了他的棋盘。 可她渐渐发现,事情远比想象的更恐怖—— 鸿钧道祖与天道,至今都不知道帝辛的存在! 别说帝辛本人,就连那位以“公正”证道、修为深不可测的颜如玉,帝辛分割自身神魂,自地府转生至太阴星的分身,鸿钧与天道都未曾察觉丝毫异样! 后土至今记得颜如玉转生时的场景,帝辛更改生死簿塑造颜如玉因果,悄无声息地融入太阴星的太乙蟠桃木。 若非她与地道是帝辛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才知道真相,恐怕也会像天道和鸿钧一样,两眼一抹黑,对这惊天布局一无所知。 可想而知,帝辛的恐怖之处,早已超出了洪荒众生的理解范畴。 反抗?她不是没想过。 可面对这样一个能在天道眼皮子底下布下数千年棋局、连鸿钧都能蒙骗的存在,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久而久之,后土也索性“摆烂”了—— 既然挣脱不了,不如看看这盘棋最终会走向何方。 却没想到,今日竟真的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若新界真能成……” 后土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憧憬,“那这个被天道束缚的地府,不要也罢。” 只是,多年的警惕让她无法完全放下心防,眉头微蹙道: “只是,你开辟新界,真的只是为了让地府脱离桎梏?” “真的只是为了人族遁出洪荒?”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帝辛: “还是……另有所图?” 帝辛笑了,笑声在空旷的黄泉路上回荡,带着几分苍凉,又有几分嘲弄: “另有所图?” 他抬起头,仿佛能透过地府的穹顶,看到洪荒之外的混沌: “你觉得,洪荒这方天地,孤有什么好图的?” “鸿钧以天道框定秩序,六圣以气运划分势力,众生在他们的规则里争名夺利,连呼吸都要看天道脸色。” 帝辛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孤当年身死,魂入轮回,本就看透了这洪荒的腐朽。” “人族是孤的根基,地府是孤的臂膀。”他看向后土,眼神深邃如渊,“开辟新界,让人族与地府脱离洪荒,既是给你们一条生路,也是给孤唯一的执念。” “至于其他的……”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洪荒这潭水,既然已经浑了,不妨让它更浑一些。” “鸿钧想守着他的天道秩序,六圣想争他们的气运功德,那就让他们争去。” “孤只要人族遁出洪荒!不再沦为棋子!” 后土心中一凛。 果然,帝辛的图谋,远比“脱离桎梏”更大! 他不仅要带走人族与地府,更想坐看洪荒内斗,待时机成熟,以新界为根基,另起炉灶! 这等野心,简直是要掀翻整个洪荒的棋局! “你就不怕……”后土迟疑道,“不怕鸿钧与天道察觉你的意图,提前出手?” “察觉?”帝辛嗤笑一声,“他们现在连孤都不知道,又何谈察觉?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孤随时能捏死他们。”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却又让人心生信服。 毕竟,能在鸿钧和天道眼皮子底下隐藏数千年,还布下如此庞大的局,这份手段,足以支撑他的自信。 地道化身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道: “老板英明!管他什么鸿钧天道,等咱们到了新界,再也不用看他们脸色了!” 第642章 齐国处境 后土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帝辛。 她不知道帝辛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但她能感觉到,帝辛对洪荒的厌恶是真的,对开辟新界的决心也是真的。 或许,这一次,他真的会兑现承诺。 哪怕他另有所图,哪怕新界的未来依旧充满未知,也比困在这腐朽的洪荒、做天道的傀儡要好得多。 “走吧。”帝辛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先去看看那个‘人皇’,看看他能不能给孤找点乐趣。” 后土与地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 最终,两人还是跟上了帝辛的脚步。 黄泉路依旧漫长,雾气依旧浓厚。 但三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份不同的东西—— 后土的期待与警惕,地道的兴奋与盲从,以及帝辛那深不可测的野心。 新界的轮廓,在帝辛的话语中渐渐清晰,而它的出现,注定将给洪荒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至于这场风暴最终会将所有人带向何方,无人知晓。 只有前行,才能见分晓。 齐国,临淄城的春天,本该是柳絮纷飞、淄水汤汤的时节,可今年的风里,却裹挟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 秦国使者带着嬴政的最后通牒踏入临淄城时,这座传承了八百年的东方大国都城,瞬间被恐慌笼罩。 “半月之内,不降则屠族!” 短短九个字,如同九道惊雷,在齐国朝堂与市井间炸响。 齐王宫的紫宸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满殿的死寂。 齐王端坐于王座之上,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青铜酒樽微微颤抖。 酒液晃出杯沿,溅湿了明黄的王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阶下,文武百官垂首侍立,大气都不敢喘。 “诸位爱卿,”齐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打破了沉默。 “秦使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继位四十余年,齐国承平已久,从未经历过如此迫在眉睫的亡国之危。 昔日的春秋霸主、战国七雄之一,如今在大秦的铁蹄下,竟连反抗的勇气都快被磨灭了。 “大王!”上卿邹衍越众而出,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颤抖,“秦国残暴不仁,灭燕之时,连妇孺老幼都不放过,蓟城已成人间炼狱!” “若降秦,我齐国百姓恐遭同样厄运啊!” “可若不降呢?”一旁的将军田单苦笑一声,铠甲上的铜片因他的动作发出轻响。 “秦军刚灭燕国,士气正盛,号称百万之众。” “我齐国不过带甲之士二十万,且久疏战阵,如何抵挡?” 田单是齐国名将,曾以火牛阵大破燕军,收复七十余城,可面对如今的秦军,他心中也无半分把握。 秦军的战力,早已在灭韩、破赵、克魏、屠燕的战役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是一支被鲜血淬炼过的虎狼之师。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秦国兵临城下,屠我宗族、灭我百姓吗?” 一名年轻的大夫捶胸顿足,眼中满是悲愤,“我齐国乃姜太公封地,八百年基业,岂能毁于我等之手?” “可秦国的屠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啊!” 有老臣叹息,“燕国的惨状就在眼前,那嬴政是个疯子,他说屠族,就真的会屠族啊!” 朝堂上瞬间陷入争吵,主战与主降两派各执一词,唾沫横飞,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田建坐在王座上,听着下方的争论,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丞相后胜,颤声道: “丞相,你……你可有良策?” 后胜是齐国的权臣,平日里贪财好利,与秦国多有往来,此刻却也是一脸凝重。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 “大王,秦国势大,不可力敌。依老臣之见,不如……暂许投降,以缓兵之计。” “待秦军懈怠,我等再联络各国残余势力,共抗暴秦!” “缓兵之计?” 邹衍冷笑,“丞相怕是忘了燕国的下场!” “嬴政狡诈凶狠,岂会给我等喘息之机? “一旦开城,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后胜脸色一沉: “那依上卿之意,是要让齐国百姓陪着我等一起赴死吗?” “你!”邹衍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争吵再次升级,甚至有人拔剑相向,殿内一片混乱。 齐王看着眼前的乱象,心中一片茫然。 降,怕遭屠戮; 战,又无胜算。 他从未觉得,自己这个齐王当得如此艰难。 而朝堂的恐慌,早已蔓延到了市井。 临淄城的街道上,往日的喧嚣荡然无存。 商铺早早关了门,小贩们收了摊,百姓们蜷缩在家中,紧闭门窗,却挡不住外面传来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秦国人说了,半个月不投降,就要把咱们临淄城变成第二个蓟城!” “蓟城……那地方现在连只活物都没有了啊!” “老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哭泣声、叹息声从家家户户传出,混合着偶尔响起的孩童啼哭声,让整座城池都笼罩在绝望的气氛中。 城西的一处民宅里,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给年幼的孙子擦拭眼泪。 “别怕,有爷爷在。” 老者声音嘶哑,眼中却满是恐惧。 他经历过燕齐之战,见过尸横遍野的惨状,可比起秦国的屠城,那些都算不得什么了。 “爷爷,秦国人真的会杀我们吗?” 孩童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紧紧攥着老者的衣角。 老者张了张嘴,想说“不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将孙子紧紧搂在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城东的军营中,气氛同样压抑。 士兵们坐在帐篷里,擦拭着手中的兵器,却无人说话。 他们大多是临淄本地人,家中有父母妻儿,一想到秦军可能带来的灾难,心中便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将军,咱们真的要降吗?” 一名年轻士兵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不甘。 队长苦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降又能怎样?难道真要看着家人被秦军杀害?” “可我们是齐国的士兵啊!” 第643章 比燕国识趣 “士兵?”队长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咱们这点兵力,不过是螳臂当车。” 军营外,淄水静静流淌,河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也在为这座城池的命运而悲叹。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到齐国的每一个角落。 从临淄到即墨,从莒城到琅琊,一座座城镇都陷入了死寂。 百姓们不再耕种,商人不再行商,连官吏都无心处理政务,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半个月后的最后期限,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有人收拾行囊,想要逃到海外荒岛,却发现海岸线早已被秦国的细作监视,稍有异动便会被斩杀。 有人试图组织乡勇,想要抵抗秦军,却发现人心涣散,根本无人响应——谁也不想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去做无谓的牺牲。 齐国,这个曾经在东方大地上闪耀过的名字,此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秦国的狂风彻底吹灭。 临淄城头,守军望着远方的天际,眼神空洞。他们知道,用不了多久,那支黑色的洪流便会出现在地平线上,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碾压而来。 而他们,除了等待,似乎别无选择。 恐惧,在齐地的每一寸土地上滋生、蔓延,如同淄水的淤泥,将所有人都拖入绝望的深渊。 嬴政的屠城威胁,如同悬在齐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整个齐国都在胆战心惊中,倒数着灭亡的日子。 临淄城的恐慌终究没能转化为抵抗的勇气。 当秦国大军压境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死水,齐国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面,彻底崩裂了。 先是富户与官吏拖家带口,趁着夜色逃出临淄,他们放弃了世代经营的产业,只带着金银细软,朝着西方的秦国腹地奔去。 他们知道,留在齐国,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与燕国百姓同样的命运; 而逃向秦地,或许还能靠着财富换一条生路—— 至少,嬴政要的是天下,而非赶尽杀绝所有归顺者。 紧接着,消息如同野火般传遍齐国各地。 普通百姓们虽没有金银铺路,却也抱着“宁为秦民,不做齐鬼”的念头,拖家带口,沿着驰道向西迁徙。 他们背着简陋的行囊,牵着瘦弱的牲畜,朝着秦国的方向挪动,形成一股浩浩荡荡的流民潮。 甚至连齐国的士兵,也开始大批量逃亡。 他们扔掉了铠甲与兵器,换上平民的衣衫,混在流民之中,朝着秦地奔去。 与其守着一座注定被屠灭的城池战死,不如投降秦国,或许还能谋个生路,哪怕只是做个普通农夫。 短短数日之内,齐国境内便上演了一出“鸟作兽散”的闹剧。 曾经繁华的临淄城,十室九空,街道上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残兵与不愿离去的老弱,整座城池弥漫着死寂的气息。 其他城镇更是如此,流民过境之处,只留下空荡荡的村落与被遗弃的田舍。 咸阳宫,章台殿。 李斯手持竹简,躬身禀报: “大王,据前方探报,齐国百姓大多已逃往秦国境内,如今仍滞留齐国者,不过十之一二,多为老弱病残与少数死忠之士。”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倒是比燕国识趣。”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东方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传寡人令,明日一早,兵发齐国!”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 “凡还在齐国境内者,无论男女老幼,关门,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最后六个字,如同寒冬的冰凌,带着彻骨的杀意,让殿内的李斯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大王这是要用最后的齐国顽抗者,彻底震慑天下,让所有潜在的反抗者明白,与大秦为敌的下场。 “臣……遵令。” 李斯躬身应道,心中却暗自叹息。 又是一场杀戮,只是不知这血流成河,何时才能尽头。 “还有何事?”嬴政转过身,看到李斯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问道。 李斯连忙道:“大王,还有一事需禀明。” “如今逃往秦国的齐国流民数量极多,据估算已逾百万。” “各地粮仓虽有储备,但要供养如此多的闲人,恐怕粮食会不足。” 百万流民,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失去了土地与产业,短期内无法自食其力,只能依靠秦国供养,长此以往,必然会成为负担。 “不足就去调。”嬴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关中、巴蜀的粮仓尚有存粮,即刻传令,调拨粮草运往齐、秦边境,安置流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至于闲人……呵,大秦从不养闲人。” 李斯心中一动,已然明白了大王的意思。 大秦向来以严苛的律法与高效的组织着称,绝不会让这些流民白白消耗粮食。 只是他没有想到,嬴政的心中,早已为这些“闲人”安排好了去处。 无人知晓,此刻的嬴政,目光已越过中原的繁华,投向了北方的草原。 那里,匈奴部落如同附骨之疽,常年在秦、赵、燕三国的边境游荡。 他们骑着快马,来无影去无踪,时常南下骚扰边境,掠夺粮食与人口。 赵国李牧在世时,尚能以重兵震慑,可如今赵国已灭,燕国被屠,北方的防线形同虚设,匈奴的骚扰愈发频繁。 嬴政对此早已深恶痛绝。 每次他派大军北上征讨,匈奴便如同惊弓之鸟,逃入茫茫草原,待大军撤退,又卷土重来。 这种游击战式的骚扰,虽不足以致命,却如同蚊子叮咬,令人心烦意乱,更严重影响了边境的安定与生产。 “匈奴……”嬴政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早已打定主意,待天下一统,便要彻底解决北方的边患。 而解决之道,便是征发徭役,修建一条横贯东西的边境长城。 这条长城,将西起陇西,东至辽东,绵延万里,如同一条巨龙横卧在北方的边境线上。 它不仅能抵御匈奴的骑兵,更能划定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界限,让北方的蛮夷再也无法轻易南下。 而修建如此浩大的工程,需要的正是海量的人力; 第644章 嬴政的算计 眼前这些逃往秦国的齐国流民,以及未来灭齐后收服的残余人口,还有六国旧地的百姓……都将成为修建长城的徭役来源。 “闲人?”嬴政心中冷笑一声,“到了北方,他们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既解决了流民的安置问题,又能修建长城抵御匈奴,还能通过繁重的徭役磨灭六国百姓的反抗意志,一举三得。 这便是嬴政的算计,冷酷,却高效。 李斯看着大王眼中那深不可测的光芒,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 他知道,大王的每一个决定,背后都藏着深远的谋划,而他只需执行便是。 “臣这就去安排调拨粮草与安置流民之事。” 李斯躬身告退。 殿外的风,带着一丝北方的寒意。 嬴政望着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万里长城拔地而起的壮阔景象,看到了匈奴骑兵在长城下望城兴叹的狼狈模样。 灭齐,只是一统天下的最后一步。 而修建长城,抵御匈奴,才是他稳固天下的开始。 明日兵发齐国,那些留在齐国的“顽抗者”,将成为他一统大业的最后一抹血色。 至于那些逃往秦国的流民……他们的命运,早已被写进了未来的徭役名册之中。 与此同时,人皇陵深处,幽暗的甬道两侧燃着长明的青铜灯,跳跃的火光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斑驳的石壁上,平添几分肃穆与诡异。 颜如玉一身月白道袍,身姿挺拔如松,他提着燕王丹的后颈,步履轻缓却沉稳,每一步落下,甬道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几分。 被他拎在手中的燕王丹如同被缚的野狗,四肢徒劳地蹬踹着,嘴里更是骂骂咧咧,一刻也不得消停。 “放开老子!你个装腔作势的家伙!” “不就是个混元大罗金仙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燕王丹脖子被卡得难受,声音都有些变调,却依旧嘴硬,“有本事放了我,给我两年时间,不,最多两年!” “我就能把你摁在地上锤,你信不信?” 他仗着自己有系统兜底(虽然现在系统处于半瘫痪状态),又自觉身负穿越者的“天命”,” “哪怕被颜如玉连续碾压两次,骨子里那点不甘示弱的劲头还是没被彻底磨掉。 在他看来,混元大罗金仙再强,也不过是土着强者,哪懂他这种“天选之子”的成长速度? 颜如玉对他的叫嚣充耳不闻,仿佛拎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脚步未曾有丝毫停顿。 跟在身后的常羲与地藏,看向燕王丹的眼神却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常羲身着素色长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她本是太阴星的主宰之一,与颜如玉相识最久,深知其恐怖。 听到燕王丹这番话,她忍不住微微摇头,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这燕王丹怕是被打坏了脑子,竟说出如此不自量力的话来。 地藏更是嘴角抽搐,他虽只是颜如玉的弟子,修为远不及师父,却也清楚洪荒之中混元大罗金仙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他这位师尊,从化形到证道混元,前后不过短短数十年,这等惊世骇俗的速度,堪称前无前者,怕是也后无来者。 别说两年,就算给这燕王丹两千年、两万年,又凭什么去挑战师尊? 真当混元大罗金仙是路边的野草,随随便便就能超越? “呵,两年?”地藏忍不住在心里冷笑,“怕是再给你十万年,也接不住师尊一根手指头。” 这域外而来的小老鼠,怕是还没搞清楚洪荒的修行体系有多严苛,更没明白“混元”二字代表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是触摸到大道本源,能与天地同存、日月同辉的存在,岂是他一个靠着外物蹦跶的跳梁小丑能觊觎的? 燕王丹见没人搭理他,骂得更起劲了,从颜如玉的修为骂到他的穿着,再到拎着自己的姿势,几乎无所不包,活脱脱像个被惹急了的泼妇。 就在这时,一行人已走到甬道尽头,一座巍峨的大殿出现在眼前。 这主殿不知用何种石材砌成,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金色,殿门紧闭,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人族先民图腾,有钻木取火的燧人氏,有尝百草的神农氏,有治水的大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人道气运,散发着厚重而威严的气息。 还未等颜如玉上前推门,大殿内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威严、古老,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厚重,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缓缓睁开眼,扫视着殿外的不速之客。 “何人殿外喧哗?” 声音落下的刹那,整个人皇陵仿佛都震动了一下,青铜灯的火焰剧烈摇曳,甬道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 常羲与地藏更是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声音的主人,显然不是他们预想中的存在。 被拎着的燕王丹,原本还在破口大骂,听到这道声音,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噤声,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被惊恐取代。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比颜如玉的混元气势更加古老、更加磅礴,仿佛只要对方愿意,一句话就能让他形神俱灭。 大殿前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到了极点。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颜如玉轻轻推开,带着岁月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陵殿中回荡,如同跨越万古的叹息。 颜如玉反手一扬,被拎在手中的燕王丹便像个破麻袋般被丢进殿内。 “噗通”一声,燕王丹摔在冰凉的金砖上,膝盖磕得生疼。 他踉跄着撑起身子,抬头望向殿内,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 殿内并未点灯,只有四角的青铜鼎中燃着几簇幽蓝的烛火,烛影摇曳,忽明忽暗地照在燕王丹脸上。 火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竟隐隐透出几分龙相—— 第645章 熟悉的场景! 那是他体内人族气运与系统力量交织的痕迹,此刻在这古老的人皇陵中,竟显得格外清晰。 他定了定神,顺着烛火望向大殿深处。 只见正北方向,一道通体血红的宝座悬浮在半空中,宝座的扶手雕刻着狰狞的龙首; 椅背上镶嵌着不知名的血色宝石,散发着妖异而威严的光芒。 宝座上,斜斜地躺着一位中年人。 他身着一袭如烈火般绚烂的红衣,墨发早已染霜,一束白发垂落在胸前,衬得那张脸愈发俊朗。 剑眉入鬓,星目深邃,明明闭着眼睛,周身却感受不到丝毫生息,仿佛一尊沉寂了万古的雕像。 可即便如此,那股无形的威压依旧如泰山压顶般袭来,让燕王丹呼吸一滞,望而生畏。 中年人身后,立着一位绝世美女。 她穿着淡粉色的长裙,同样生着一头耀眼的白发,头顶两侧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狐耳,随着烛火轻轻晃动。 她的眉眼精致如画,竟与宝座上的中年人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含笑的眸子,仿佛藏着万千星辰。 此刻,她正伸出纤纤玉手,为中年人轻轻捏着肩膀,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而在中年人的脚边,一只通体金毛的猴子正静静地蹲着。 它体型不大,却眼神灵动,时不时抬眼扫向殿门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与警惕。 再往下,大殿两侧的客座上,零零散散坐着六七人。 他们或坐或靠,姿态各异,却个个气宇不凡。 有的身着玄色道袍,周身萦绕着混沌气流;有的穿着土黄色战甲,脚下隐有大地脉动之声; 还有的披着朴素的布衣,却散发出与天地同息的厚重气息……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皆是修为深不可测之辈。 其中两人尤为奇特。 他们就坐在离宝座最近的位置,身形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燕王丹凝神去看,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貌—— 确切地说,他们脸上根本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混沌的光影,若隐若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两人,正是人道显形与地道显形,一旁还坐着后土、陆压与傲玄等人,皆是帝辛暗中布局的核心力量。) 燕王丹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他能感觉到,殿内这些人的气息,每一个都不比颜如玉弱,甚至那宝座上的中年人,仅仅是躺着不动,便让他生出一种灵魂都要被撕裂的恐惧。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些又是谁? 他脑中一片混乱,之前被颜如玉碾压的屈辱、对系统的依赖、对未知的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就在这时,宝座上的中年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两团幽冥鬼火,又像是藏着两片混沌星海,目光扫过之处,烛火剧烈摇曳,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他伸出手,端起身旁矮几上的青铜酒樽,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他邪魅的笑容。 “啊,”他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又透着几分玩味,如同老友重逢般随意,“是人皇来了啊。” 话音落下,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燕王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看向说话之人—— 对方的目光,分明落在了自己身上。 帝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精准地钻入燕王丹耳中。 燕王丹正被满殿的强者震慑得思绪万千,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这些人到底是谁,一会儿又猜测他们把自己抓来的目的,闻言不由得猛地一愣。 这场景……怎么那么熟悉?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再次打量起宝座上的红衣中年人,又飞快扫过周围的环境——血红的宝座,周围环伺的强者,还有那句带着点戏谑和审视的开场白…… “这特么不是后世电视剧《楚汉传奇》里的名场面吗? ‘关中王来了么’?” 燕王丹在心里疯狂咆哮,三观都快被震碎了,“怎么个事?” “难道上方坐着的是项羽?那老子岂不是成了刘邦?不对不对!”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这荒诞的念头。 “这可是战国末年,秦国还没统一天下呢!” “刘邦现在估计还在沛县乡下逗狗摸鱼,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燕王丹拼命说服自己,“老子是堂堂穿越者,燕国的大王,怎么可能是刘邦那个泗水亭长?绝对不可能!” 可越是这么想,帝辛那慵懒的姿态、那带着点痞气的语气,就越和记忆中电视剧里的场景重合。 “难道说……这个中年人也是穿越者?”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过燕王丹的脑海,让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颜如玉这种混元大佬会说“有人要见我”,原来是遇到老乡了! 燕王丹瞬间激动起来,连之前的恐惧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连忙低下头,摆出一副恭敬又谦卑的样子,声音都带着点颤抖: “不,不,不敢当!小的只是人族一个区区燕王,哪敢称人皇二字,前辈谬赞了。” 他刻意把姿态放得极低,还用上了“前辈”这个称呼,暗示自己可能“认亲”成功了。 帝辛闻言,侧过头,那双燃烧着幽冥鬼火的眸子落在燕王丹身上,眼神里的不屑几乎毫不掩饰。他轻嗤一声:“呵。” 就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打在燕王丹脸上。 可燕王丹非但没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握草!就是这种感觉! 要是配上背景音乐关中王进行曲》! 和电视剧里那个狂傲的楚霸王名场面简直一模一样! 这语气,这神态,绝对是穿越者没跑了! “握草,握草!这逼绝对是穿越者!” 燕王丹在心里狂喜地呐喊,“这特么跟那名场面一毛一样,说他不是穿越者,老子直接把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第646章 不会是大反派吧? 他觉得自己的春天要来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对方一看就是这群人的头头,连颜如玉都对这里毕恭毕敬,只要抱上这条大腿,别说报仇锤爆颜如玉了,以后着走都不是问题! 燕王丹强压着激动的心情,偷偷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帝辛,就等着对方抛出“老乡暗号”。 好上演一出“穿越者相认,联手称霸洪荒”的戏码。 帝辛将手中的青铜酒樽随手放在一旁的矮几上,酒液溅出少许,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缓缓走下血红宝座前的台阶,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殿内的烛火不知何时变得黯淡了许多,只能勉强照亮他红衣白发的身影。 他走到燕王丹面前,微微俯身,伸出鼻子,像是在嗅什么珍馐美味一般,在燕王丹周身轻轻嗅了嗅。 燕王丹被他这诡异的举动吓得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前这中年人的眼神太过瘆人,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物品。 片刻后,帝辛直起身,脸上突然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神情,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一阵尖锐而刺耳的笑声: “桀桀桀……”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这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疯狂与贪婪,听得人头皮发麻,背后发凉。 殿内众人,无论是陆压、傲玄,还是后土、人道化身、地道化身这些与帝辛共事多年的存在,听到这“桀桀桀”的笑声,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他们太清楚了—— 一旦帝辛露出这种笑容,那就意味着他彻底进入了“疯批”模式。 接下来,恐怕会有极其疯狂的事情发生。 唯有常羲与地藏,脸上除了惊惧,还多了几分深深的疑惑。 常羲望着帝辛的背影,眉头微蹙。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以颜如玉的混元大罗金仙修为,会对眼前这个浑身感受不到丝毫法则波动的中年人如此敬畏? 甚至刚才颜如玉将燕王丹丢进殿内后,便恭敬地立在殿门旁,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要知道,就算是道祖鸿钧,在颜如玉证道混元之后,也要给三分薄面。 可眼前这中年人,分明连一丝强者的气息都未曾外泄,却能让颜如玉如此忌惮,甚至连他这瘆人的笑声,都让自己从心底生出惧意。 更让她不解的是,那个站在中年人身后的粉裙白发女子—— 苏魅,为何会在这里? 苏魅与苏妲己、胡喜媚王贵人三妖,当年是被颜如玉从女娲手中救回太阴星的。 后来苏魅在颜如玉的道场突然失踪,自己曾问过颜如玉; 颜如玉只说是苏魅想出太阴星去洪荒历练,苏妲己求他帮忙遮掩行踪,他便以秘法将苏魅随机传送了出去,至于具体传到了何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苏魅是苏妲己的女儿,而苏妲己,曾是数千年前人皇帝辛的王妃。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常羲心中闪过: 莫非,眼前这个红衣白发的中年人,是那位早已被认定老死数千年的人皇帝辛? 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帝辛早在数千年前便已寿终正寝,这是洪荒公认的事实,数千年间从未有过任何关于他还在世的迹象。 若他真的还活在洪荒,以苏妲己对他的情谊,绝不可能还安安稳稳地待在太阴星,定然会不顾一切地寻来。 所以,此人绝不可能是帝辛。 可若不是帝辛,他又是谁? 为何苏魅会在此处,还与他如此亲近,为他捏肩捶背,显然关系匪浅? 常羲的目光落在苏魅那张与帝辛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上,心中的疑惑更甚。 地藏的心思与常羲大同小异。 他同样想不通师尊颜如玉为何会对这个神秘中年人如此敬畏,更想不通这中年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就在常羲与地藏心思电转之际,燕王丹听到帝辛那“桀桀桀”的笑声,先是不由得一愣,随即在心里疯狂吐槽: “握草,这逼的笑声,怎么那么像反派?” “而且是那种坏事做绝、毫无底线的天命大反派!” 他被这笑声吓得不轻,可转念一想,又猛地反应过来—— 对方刚才说什么? “是系统的味道”? 系统! 他竟然知道系统! 燕王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恐惧被巨大的兴奋取代。 这逼绝对是穿越者! 要不就是重生者! 不然怎么可能知道“系统”这种只有他们这种天选之子才懂的词汇? 一定是这样!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颤声问道: “你……你知道系统?” 帝辛刚要开口,一旁的颜如玉已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老大,人我带来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太阴星了。” 他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帝辛的目光,周身的气息都透着一丝紧绷。 帝辛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 颜如玉如蒙大赦,立刻侧身看向常羲,身影微动,便要带着她一同消失。 常羲虽满心疑惑,却也顺从地跟上他的动作。 然而,就在他们的身影刚融入虚空的刹那—— “嗯?混账!” 帝辛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猩红闪过。 他显然看穿了颜如玉的意图,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 话音未落,帝辛已然伸出手,朝着颜如玉消失的方向虚空一握! “嗤啦——” 仿佛有无形的大手撕裂了空间,原本已经隐入虚空的颜如玉、常羲,连同站在一旁的地藏。 三人身影猛地一顿,随即如同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硬生生从虚空中被抓了回来,“噗通”一声摔在冰冷的金砖上,狼狈不堪。 燕王丹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中如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握草,握草!实锤了!这绝对是大反派啊! 第647章 颜如玉耍心思 颜如玉刚才还一口一个“老大”,明显是他的自己人,结果说下手就下手,连一点缓冲都没有,这手段也太特么狠了! 颜如玉趴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绿色血迹,显然刚才那一下受了不轻的震荡。 他抬起头,看着帝辛,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老,老,老大……” 帝辛缓步走到他面前,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威压,眼中偶尔闪过丝丝猩红的光芒。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颜如玉,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颜如玉,”帝辛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你是把孤当傻逼了么?” 燕王丹在一旁听得真切,顿时在心里惊呼: 握草!果真是老乡! 连“傻逼”这种词都说出来了,这绝对是穿越者没跑了! 颜如玉心中一沉,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彻底看穿了,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帝辛身上的威压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大,我哪儿敢啊……” “不敢?”帝辛面无表情,语气却带着浓浓的嘲讽,“你想带走常羲?”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像一把尖刀,刺破了颜如玉最后的侥幸。 颜如玉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一阵绝望涌上心头。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帝辛突然召他带常羲前来人皇陵,想来是新界要行动了。 他知道,常羲要被帝辛用来胁迫羲和了,甚至可能会直接杀了常羲。。 常羲是他的道侣,相伴多年,情深意重。 他深知帝辛的布局有多疯狂,一旦卷入,便可能万劫不复。 思来想去,终究是迈不过情之一字,心中陡然生出不忍。 刚才他见帝辛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燕王丹身上,便想趁其不备,想将常羲带出人皇陵藏起来,避开这趟浑水。 可他万万没想到,帝辛的反应竟如此之快,洞察力更是敏锐到可怕,瞬间便识破了他的伎俩。 颜如玉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压、傲玄等人面无表情,仿佛早已习惯了帝辛的雷霆手段。 后土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多言—— 在帝辛的威严面前,任何求情都是徒劳。 常羲趴在地上,看向颜如玉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解。 她不明白颜如玉为何要突然带自己离开,更不明白中年人为何会如此动怒。 地藏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死死低着头,祈祷这场风暴不要波及到自己。 燕王丹缩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心中又是惊惧又是好奇。 这个叫颜如玉的混元大佬,在这中年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而这中年人的脾气也太暴躁了,说翻脸就翻脸……看来这老乡。 不仅是反派,还是个极其不好惹的狠角色啊。 帝辛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颜如玉身上,那猩红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将其彻底抹杀。 颜如玉的额头渗出冷汗,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老大”。 帝辛的目光如淬毒的利刃,死死钉在颜如玉身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孤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意欲何为?” 颜如玉趴在地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强撑着抬起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老大,我……我别无二心。” “桀桀桀……”帝辛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别无二心?” “你别无二心,会想在孤的眼皮子底下动孤的棋子?” 常羲是他布局中的一环,用来胁迫羲和自愿做月亮,颜如玉竟想私自将人带走,这无疑是触碰了他的逆鳞。 颜如玉脸色煞白,知道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住冰冷的金砖,硬着头皮说道: “老大,我从未求过你什么……这一次,我能不能求你,放过常羲?” 他知道这话可能会彻底激怒帝辛,可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 常羲是他道途上唯一的牵绊,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卷入未知的危险。 “放过她?” 帝辛闻言,眼中再次闪过丝丝猩红,那是极致愤怒的征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颜如玉胸口! “嘭!” 一声闷响,颜如玉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殿门上,又重重跌落下来,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月白道袍。 “夫君!”常羲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想要扶起颜如玉。 “师尊!”地藏也连忙上前,脸上满是焦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颜如玉的瞬间,帝辛的身影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了。 下一刻—— 几乎是零点零零零一秒的瞬间,他已出现在颜如玉身旁。 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常羲和地藏如同被巨石击中,瞬间被弹飞出去,摔在数丈之外,一时竟爬不起来。 帝辛低下头,一脚狠狠踩在颜如玉的胸膛上。 “咔嚓”一声脆响,颜如玉的胸骨应声而裂。 他闷哼一声,体内的混元道果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散发出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帝辛俯视着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再次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桀桀桀……怎么,圣尊做久了,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区区一个混元,就敢教孤做事?” 他的脚缓缓用力,颜如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要是晋升天道级,是不是就要和天道一起来审判孤了?” “要让你跻身大道境,那你是不是要让孤给你下跪了?嗯?” “混元大罗金仙,你很屌么!?” “你好屌啊!” “你比鸿钧那老蚯蚓还屌啊!”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颜如玉的心上,也砸在殿内每个人的心上。 燕王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裤腿不知不觉间已被冷汗浸湿。 他心中对帝辛是穿越者的猜测第一次动摇了—— 这逼不会是重生的大反派吧? 第648章 爱泥马麻花情! 太特么狠了! 混元大罗金仙啊! 那可是站在洪荒顶端的存在,在这中年人脚下竟如同蝼蚁般被肆意碾压,连道果都受到了震荡。 谁家穿越者有这么恐怖的实力和心性?这分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魔神! 颜如玉被踩在脚下,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帝辛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而颤抖: “老,老,老大……我没有……” 他是真的没有那些念头,他只是想护住常羲,仅此而已。 可在帝辛的怒火面前,他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帝辛的脚依旧死死踩着他的胸膛,眼中的猩红越来越浓,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爆发,将颜如玉彻底抹杀。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颜如玉压抑的喘息声和帝辛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常羲和地藏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恐惧,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们知道,此刻任何举动都可能激怒帝辛,连累颜如玉。 陆压、傲玄等人依旧沉默,只是看向颜如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 在帝辛手下做事,最忌讳的就是触碰他的底线,颜如玉这次,显然是犯了大忌。 燕王丹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这位神秘的中年人恐怖到了极点。 他甚至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认什么“老乡”,这分明是个随时会吃人的恶魔! 帝辛低头看着脚下瑟瑟发抖的颜如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笑容里,是不加掩饰的疯狂与不屑。 帝辛的脚依旧踩在颜如玉的胸膛上,目光却转向常羲,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他饶有兴趣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孤问你,如果你俩只能活一个,你选谁活?” 颜如玉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哪怕胸口被踩得剧痛难忍,依旧咬着牙喊道: “老大,让常羲活,我愿消散!”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桀桀桀……”帝辛发出一阵怪笑,收回了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真是个痴情种呐。” 常羲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自身的伤痛,挡在颜如玉身前,对着帝辛躬身一拜,语气决绝: “前辈,虽然吾不知你是谁,但求你让颜如玉活,吾愿陨落!” 她与颜如玉相伴多年,情深意重,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于非命。 帝辛故作苦恼地挠了挠头,嘴角却噙着一抹冷笑: “好一对苦命鸳鸯啊。” “真是好一个只羡鸳鸯不羡仙呐。” “孤该让谁活呢,好纠结啊……给孤整得都不忍心拆散你两了啊,怎么办呢?” 他踱了几步,突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哎,算了,懒得想。” “先宰了颜如玉,留着你,胁迫羲和。” “若羲和届时不愿,孤一并宰了,活的不行,死的凑合着用吧。” “整好让你三人都做伴!桀桀桀。” 颜如玉闻言,浑身一震,心如死灰。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帝辛从不计较什么因果,全凭心意,压根没有一点情分! 常羲更是脸色惨白,一脸惊恐。 她想不明白,自己与姐姐羲和素来深居太阴星,从未招惹过这等恐怖的存在,为何会被如此针对? “前辈,”常羲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鼓起勇气问道,“吾斗胆一问,吾姐妹二人何时招惹过前辈?” “前辈为何这般狠厉?” “孤也不是弑杀之人。” 帝辛摊了摊手,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孤的目标从来只有羲和,可这二手老娘们儿不爱出门,孤也不好亲自用强,只能用你胁迫她了。” 这话粗俗又刺耳,却让常羲心头一紧。 她看着帝辛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抬头问道: “若吾死了,你就没办法胁迫她了,是么?” 帝辛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是倒是这个理。” “好。”常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缓缓闭上眼,体内的法力开始剧烈波动,显然是想自行陨落,“那吾便自行陨落,希望前辈能放颜如玉一条生路。” “噗嗤——” 帝辛突然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你俩还真是痴情呐。”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常羲震惊的脸上,慢悠悠地说道: “颜如玉本身就是孤安排转生于太阴星的,其目的就是勾搭你。” “他任务完成得很好,这不,你不是已经在这里了么?” “什么?”常羲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颜如玉,“颜如玉是你安排转生于太阴星的?” “不然呢?” 帝辛嗤笑一声,“洪荒众生皆以为,太阴星出了第三尊先天生灵,却不知那不过只是一颗算计你与羲和的棋子罢了。” “如今你这个棋子在这儿,他活不活,对孤来说无关紧要。” 真相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常羲心头。 她一直以为的情深意重,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颜如玉接近自己,对自己好,全都是为了算计她和姐姐!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常羲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颜如玉,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颜如玉,你竟是此目的!” 颜如玉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我,我,我……” 的声音,脸色苍白如纸。 他对常羲的感情是真的,可帝辛的安排也是事实,此刻的他,百口莫辩。 “啧啧……”帝辛在一旁煽风点火,语气中充满了嘲讽,“爱情?” “我爱泥家马麻花情!” “刚才还一个为一个死,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刺在颜如玉和常羲的心上,也让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而紧张。 常羲看着颜如玉那副语无伦次的模样,心中的爱意渐渐被愤怒与失望取代。 她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颜如玉急得满头大汗,想要上前解释,却被常羲眼中的冰冷刺得停下了脚步。 燕王丹在角落里看得目瞪口呆,这反转也太刺激了! 刚才还生死相依的两个人,转眼间就因为一句真相反目成仇,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一脸玩味地看着好戏。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红衣白发的中年人,根本就是个玩弄人心的魔鬼! 第649章 死得也能凑合用 陆压在听到帝辛那句“二手老娘们儿”刚落地,殿内左侧客座上,猛地站起。 周身的气流剧烈翻涌,他看向帝辛,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老板,你说的……是我母亲?” 他的母亲,正是太阴星的主宰之一,羲和。 帝辛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孤之前不是告诉你了么,会让你母亲与你团圆的。” “你瞧,你姨不是已经先来了么?” 他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陆压看向常羲。 常羲本还沉浸在被欺骗的怒火中,听到陆压的声音,不由得一愣。 她循声望去,看着那张虽模糊却依稀能辨认出的面孔,惊道: “陆压?你怎会在此?” 陆压是羲和与帝俊的儿子,也是她的亲外甥。 当年妖族鼎盛时期,她还常抱着年幼的陆压玩耍,只是后来妖族衰落,陆压便率妖族退入十万大山,没想到竟会在此处重逢。 “小姨。”陆压对着常羲微微颔首,声音低沉,“二十年前,吾就在此了。” “二十年前?”常羲瞳孔骤缩,瞬间想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是妖族于十万大山离奇失踪那会儿?” 当年,妖族残余势力退守十万大山,却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洪荒众生皆以为是天道清算,却没想到…… “嗯。”陆压点头。 常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妖族呢?那些族人……” “都化做凡兽,隐藏在人族腹地了。” 常羲怔怔地看着陆压,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当年失踪的妖族竟以这样的方式存续了下来,更没想到陆压会投靠眼前这个神秘而暴戾的中年人。 “现在不是你俩叙旧的时候。” 帝辛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等羲和来了,你们娘仨再好好叙旧吧。” 他的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羲和的到来已是板上钉钉。 常羲猛地回过神,目光再次落在颜如玉身上,眼中的怒火重新燃起。 她想起自己付出的真心,想起那些甜蜜的过往,只觉得无比讽刺。 “颜如玉!” 常羲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如刀,“吾要杀了你!” 说罢,她周身法则暴涨,便要对颜如玉动手。 “放肆!” 帝辛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击中常羲,她惨叫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 还不等她爬起,帝辛指尖已弹出一道黑气,没入她体内。 常羲只觉得浑身法力瞬间被禁锢,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眼中满是惊骇。 “陆压。”帝辛看向陆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将你姨带下去好好‘照顾’,可别受了委屈,桀桀桀。” 这笑声里的深意,让陆压都忍不住心头一跳。 他知道老板这是要拿常羲当诱饵,引母亲现身,却也只能领命:“明白。” 陆压走上前,扶起被下了禁制的常羲。 常羲挣扎不得,只能用怨毒的目光瞪着颜如玉,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颜如玉看着被带走的常羲,心中痛如刀绞,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 角落里的燕王丹再次看懵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这逼到底是重生者还是穿越者啊? 说他是重生者吧,说的不少“后世词语”,刚才还蹦出“我爱泥家马麻花情”这种后世四川话,更是连现代“老板”称呼都用上了,怎么看都像是穿越来的。 可说他是穿越者吧,手段又特么太狠了! 算计人心,操控棋子,动辄打杀,连混元大佬都能随意拿捏,这哪是穿越者,分明是洪荒本土成长起来的绝世魔头! 燕王丹缩了缩脖子,只觉得自己这趟“认亲”怕是认到了铁板上,不,是认到了火山口上,随时可能被烧成灰烬。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祈祷自己身上的“系统”能有点用处,别让自己落得和颜如玉、常羲一样的下场。 殿内,随着陆压带着常羲离开,再次陷入沉寂。 帝辛的目光重新落在颜如玉身上,那眼神,让颜如玉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接下来,该轮到自己了。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烛火在青铜鼎中明明灭灭,将帝辛红衣白发的身影映照得愈发诡异,也将颜如玉那张写满绝望的脸照得清晰。 帝辛缓步走到颜如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颜如玉,你可还有什么遗言么?” 颜如玉趴在地上,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体内的混元道果依旧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帝辛,眼中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不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老大,”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放过常羲。” 这便是他最后的请求,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事情。 无论自己是棋子也好,是工具也罢,他终究是对常羲动了真情,哪怕这份真情从一开始就裹挟着算计,他也想护她最后一程。 帝辛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便是你的遗言了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漆黑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太阴星上那位迟迟未现身的女神。 “那孤就先超度了你。至于常羲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哦,如果羲和识趣,乖乖随孤去新界,那孤自然不会动常羲。” “可若羲和不愿配合,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孤也只能宰了常羲与羲和。” 帝辛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宰杀两只蝼蚁,“毕竟,死得没活的好用,可若是没活的,死得也能凑合用。” 他低头看着颜如玉,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常羲,羲和,再加上你颜如玉,三份太阴本源,想来也能多撑个千儿八百年啥的,足够新界重新演化孕育出月亮了。” 第650章 你,是在威胁孤么? 帝辛从一开始,他要的就不是某个人,而是本源之力! 颜如玉、常羲、羲和,都不过是他为新界铺路的祭品! 颜如玉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是彻骨的寒意。 他看着帝辛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你太狠了,”颜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彻骨的悲凉,“我就是你啊……你连我也算计在内?” 他是帝辛分割神魂转生而成,与帝辛本是一体同源,他的存在,本就是帝辛意志的延伸。 可如今,这位“本体”却要亲手将他抹杀,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如何呢?又能怎?” 帝辛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眼中甚至闪过一丝不耐,“从你在孤眼皮子底下想动孤棋子那一刻起,你便已有取死之道。” 棋子就是棋子,工具就是工具,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胆敢脱离掌控,便只有被销毁这一条路可走。 颜如玉触碰了他的逆鳞,就必须付出代价,哪怕他们曾是一体。 说完这句话,帝辛眼中杀意陡然暴涨,周身散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那股气息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殿内的空气,让一旁的地藏忍不住瑟瑟发抖,让角落里的燕王丹几乎窒息。 他抬起手,五指微微弯曲,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掌心涌出,直锁颜如玉的神魂与道果。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念及旧情”这四个字。 显然,他已经动了杀心,准备动手了。 颜如玉看着帝辛掌心那团不断旋转的黑气,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挣扎,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终究是没能挣脱棋子的命运,也没能护住想护的人,或许,这便是他从转生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的结局。 殿内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噼啪声,以及那股越来越浓重的死亡气息。 帝辛的手掌缓缓落下,离颜如玉的头颅越来越近,杀局已成,似乎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逆转这结局。 帝辛的手掌带着凛冽的杀意,距离颜如玉的头颅不过寸许,颜如玉周身的混元道果已开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便会崩碎消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清晰的“父亲”,突然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泉,瞬间冲淡了殿内浓重的杀意。 帝辛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苏魅身上,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语气冰冷: “怎么,你也要教孤做事?” 他的眼神如同万年寒冰,看得苏魅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一旁的燕王丹听到这声“父亲”,顿时愣住了。 他看向苏魅,又看了看帝辛,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这粉裙白发的绝世美女,竟是这中年人的女儿!怪不得两人眉眼间如此相似。 苏魅是妖族(头生狐耳),那这位中年人十有八九也是妖族了? 燕王丹脑中念头飞转,对帝辛的身份又多了几分猜测,只是那份猜测里,更多的还是恐惧。 苏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畏惧,对着帝辛盈盈一拜,声音带着几分恳切: “女儿不敢。只是父亲,女儿当初蒙圣尊(颜如玉)带回太阴星,才得以安稳度日;” “更是多亏圣尊,女儿得知父亲;” “也是圣尊亲自送女儿前来此,女儿才得以陪在父亲左右。”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诉说着颜如玉对自己的恩情,希望能唤起帝辛一丝怜悯。 帝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别搞错了。你来这儿,是为了想活;而孤让你活,是因为你识趣。” 他向前一步,逼近苏魅,眼神锐利如刀: “你若不识趣,孤有没有你这个女儿,无关紧要。” 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刃般刺在苏魅心上,让她脸色瞬间苍白。 但她还是咬了咬牙,抬起头,迎上帝辛的目光,语气异常坚定: “女儿自然明白,父亲从不会为任何一人有一丝情分。” “但女儿不是父亲,没父亲这般无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父亲执意要杀圣尊,还请父亲先杀了女儿。” “女儿自然也不用看着对女儿有恩之人,死在父亲手里。”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谁也没想到,看似柔弱的苏魅,竟有如此勇气,敢当众顶撞帝辛,甚至以死相护。 颜如玉闭着的眼睛,也微微颤动了一下,显然是听到了苏魅的话。 帝辛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眼中杀意隐现,他死死盯着苏魅,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是在威胁孤么?” 那股无形的威压再次笼罩整个大殿,苏魅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 呼吸困难,但她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清晰:“女儿不敢。”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偿还颜如玉的恩情,哪怕那恩情的背后,曾是一场精心的算计。 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帝辛与苏魅身上,连燕王丹都忘了恐惧,紧张地看着事态发展。 帝辛看着苏魅那张倔强的脸,又瞥了一眼地上闭目等死的颜如玉,眼中的杀意与犹豫交织,显然是在权衡着什么。 殿内的僵持如同凝固的琥珀,连烛火的跳动都仿佛放慢了节奏。 苏魅以死相护的姿态让帝辛的杀意在无形中收敛了几分,却并未彻底消散。 那双猩红眼眸依旧锁定着地上的颜如玉,仿佛在衡量一件物品的取舍。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帝辛身边。 是人道化身。 它依旧是那副看不清五官的混沌模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人道气运,此刻却没了往日的庄严肃穆,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鸡贼”。 它微微佝偻着身子,凑近帝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叽叽歪歪: “老板,虽说现在颜如玉活不活无所谓,但是活着总比死了有用啊。” 第651章 ??到我了?? 它的声音像是无数人语交织,细碎而急促,带着几分怂恿的意味。 帝辛斜睨了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并未呵斥,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它继续说。 人道化身见状,顿时来了精神,声音压得更低了: “老板你想啊,新界一成,咱们就得全遁出洪荒。” “可你带走了洪荒那么多根基——” “人道、地道,还有整个地府,再加上羲和……洪荒那边必然空虚。” “到时候,谁来镇住场子?” 它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以颜如玉的实力,洪荒里头除了鸿钧那个蚯蚓,还有谁是他对手?” “不如放他一马,届时让他留在洪荒。” “有他在,就算洪荒想对新界起歹心,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这番话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在帝辛心中激起了涟漪。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红衣的衣角,脑中飞速盘算起来。 人道说得没错。 开辟新界,必然会引来大道的注视,成与不成尚未可知。 即便成了,新界初立,坐标未定,根基不稳,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洪荒本土的残余势力自不必说,那些隐藏在洪荒之外的存在—— 三千大世界的霸主,诸多小世界的枭雄,哪个会不虎视眈眈? 他们觊觎新界的本源,更忌惮帝辛这股突然崛起的力量,一旦发现新界的踪迹,必然会群起而攻之。 若是能留下颜如玉镇守洪荒,至少能挡住来自洪荒内部的威胁,让他们无后顾之忧,专心应对外部的觊觎。 这个情种虽是自己分割神魂转生而成,虽是个情种,多少也有几分自己的手段,实力更是实打实的混元大罗金仙,镇住洪荒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帝辛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他想带走羲和,以羲和作为新界太阳,可常羲是羲和的妹妹,若是强行带走羲和,常羲必然不从。 以自己的性子,留着一个不听话的棋子,不如直接宰了干净。 可常羲若死…… 帝辛瞥了一眼地上的颜如玉,嘴角撇了撇。 这货是个彻头彻尾的情种,常羲若是没了,他未必还愿意苟活。 到时候,自己费尽心机留下的棋子,岂不是成了无用功? “喵的……”帝辛在心里低骂一声,颇有些烦躁。 明明是自己分割神魂转生出来的,怎么就没继承一点自己的狠辣果决,反倒养出这么个为情所困的玩意儿? 真是丢尽了他的脸面。 不杀吧,显得自己好像求着他们活着一样; 杀了吧,又确实无人可用,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尊混元战力。 左右为难,属实难搞。 帝辛的目光在苏魅、颜如玉、人道化身之间来回扫视,猩红的眼眸中闪过思索、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殿内众人都屏息凝神,没人敢打断他的思绪。 苏魅紧张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心中暗暗祈祷人道化身的话能起作用。 颜如玉依旧闭着眼,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并未真正平静。 燕王丹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感觉到帝辛的气息忽强忽弱,显然是在做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很可能会影响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就连一直沉默的陆压、傲玄、后土等人,也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帝辛,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凝重。 他们都清楚,帝辛的这个决定,不仅关乎颜如玉的生死,更关乎未来新界与洪荒的格局。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的烛火燃尽了一截又一截,落下簌簌的烛泪。 帝辛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留与杀的抉择斟酌。 片刻后,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脸上的阴鸷瞬间散去。 换上了一副略显夸张的关切表情,语气也变得轻飘飘的: “哎呀我去,圣尊大人怎么躺地上了?” 他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连一直闭目等死的颜如玉都忍不住睁开了眼,狐疑地看向他。 帝辛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异样,对着苏魅扬了扬下巴: “苏魅,快,扶咱们圣尊大人起来,地上多凉啊。” 颜如玉的脸“唰”地一下黑了,心中忍不住骂骂咧咧: 凉?凉个屁!还不是你一脚把我踹这儿的?现在装什么好人?不杀我了? 他盯着帝辛,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解—— 这货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殿内其他人更是一脸呆滞,头顶仿佛有一群乌鸦“呱呱”飞过,留下满脑子的问号。 地上凉?扶起来? 刚才是谁恨不得一脚把颜如玉踩成肉泥,还放话说要取他本源的?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让人摸不着头脑。 陆压嘴角抽了抽,心想老板这心思也太琢磨不透了; 后土微微蹙眉,总觉得帝辛这突如其来的“和善”背后,藏着更深的算计; 人道化身倒是一副了然的样子,只是那混沌的面容上,似乎多了几分促狭。 “孤说的话听不见?” 见苏魅还愣在原地,帝辛眉头一挑,语气又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魅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应道: “奥奥,父,父亲,您……您不杀圣尊了?” 她一边问,一边快步走到颜如玉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他。 颜如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借着她的力气慢慢站了起来,只是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看向帝辛的眼神依旧充满戒备。 “不杀不杀。”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的杀意从未存在过,“你先带咱们的圣尊大人下去歇歇,找些疗伤的丹药给他用上,等孤先处理了这个小老鼠再说。” 他说着,目光一转,落在了角落里的燕王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燕王丹瞬间懵了,指着自己的鼻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握草,到我了?” 他吓得腿肚子都在打转,下意识地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救命啊!我能在这狠逼的面前活下来么?” “在线等,挺急的!” 第652章 燕王丹的妄想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的系统像是彻底休眠了一般,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燕王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上血色尽褪—— 完了,这是要凉的节奏啊! 苏魅扶着颜如玉,看了看帝辛,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燕王丹,终究没敢多问,只是低声对颜如玉说了句“圣尊,这边请”,便扶着他往殿后走去。 颜如玉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帝辛,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不信帝辛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这平静的背后,一定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燕王丹身上。 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当作“小老鼠”的燕王,终于要直面这位喜怒无常的恐怖存在了。 帝辛缓步走向燕王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燕王丹的心脏上,让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小老鼠,”帝辛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现在,该聊聊咱们的事了。” 燕王丹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燕王丹见帝辛的目光锁定自己,吓得魂飞魄散,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连忙挤出一张谄媚的笑脸,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语气带着讨好: “前辈,寡人……哦不,我有宝贝要献给您!” 他生怕这喜怒无常的煞星下一秒就动手,只想赶紧拿出点“诚意”保命。 帝辛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慵懒: “哦?拿出来瞅瞅。” 燕王丹如蒙大赦,连忙集中意念,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柄闪烁着金光的长剑。 剑身古朴,刻有繁复的山川河流,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明珠,乍一看确实有几分神器的威势。 “前辈您看看,”他双手捧着长剑,递到帝辛面前,献宝似的说道,“这可是好东西!” 帝辛的目光落在剑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发出一阵“桀桀桀”的怪笑: “人皇剑,确实是好东西。” 燕王丹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道: “前辈知道人皇剑?” 他还以为这洪荒本土的强者未必识得这系统出品的宝贝,没想到对方一眼就认了出来。 帝辛瞥了他一眼,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没有人能比孤更清楚人皇剑。” “你拿个假货来献孤?” 燕王丹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解释,“前辈,这虽然不是真的人皇剑,但威力绝对不小!” “您想必也知道,我之前在燕国和杨戬、地藏打过一架,他们俩被我追着砍,这威力,还不够猛吗?”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仿佛那是多么值得吹嘘的战绩。 “假货终究是假货。” 帝辛不屑地嗤笑一声,目光在剑身上扫过,那柄在燕王丹看来威力无穷的“人皇剑(伪)”,在他眼中与废铁无异。 燕王丹被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又有些不死心,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对方看上眼,连忙道: “前辈您若是不喜欢,也没关系,可以放在二手转转上……” 他话还没说完,帝辛反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殿中回荡,力道之大,直接把燕王丹扇得原地转了三圈,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禁止打广告。” 帝辛收回手,语气冰冷,“说重点。” 燕王丹被打得晕头转向,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得意,只剩下钻心的疼痛和恐惧。 他捂着红肿的脸颊,含糊不清地呜咽着,心里把帝辛骂了千百遍,脸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满。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站稳,知道再兜圈子只会死得更快,连忙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前辈,既然您知道系统的事,那想必您也不是此间的人!” “我有系统,无所不能,只是目前还没发育起来;” “而您有超级神通,实力通天。咱两合作,共分洪荒……哦不,您主宰洪荒,我给您打下手,怎么样?” 他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保命方案了,对方既然知道系统,说不定也是穿越者,老乡见老乡,就算不两眼泪汪汪,合作共赢总是好的吧? 帝辛听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突然爆发出一阵“桀桀桀”的笑声。 那笑声尖锐而疯狂,在整个人皇陵中回荡,震得殿顶的尘土簌簌落下,也震得燕王丹心头发慌,莫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自己这话哪里说错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帝辛笑得前仰后合,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帝辛的笑声如同魔音贯耳,在人皇陵的大殿中久久回荡。 燕王丹被这笑声吓得浑身发颤,缩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笑声未歇,帝辛的身影已凭空消散,再出现时,已端坐在主殿上方那座猩红宝座上。 他慵懒地靠着椅背,一手支着下巴,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朗声道: “尔等,听到了么?” “这小老鼠说要与孤共分洪荒。”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陆压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 傲玄那张本就模糊的脸,此刻更看不清神情,却能听到他低沉的笑声; 就连一向肃穆的后土,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人道与地道那两团混沌光影,更是发出一阵类似气流涌动的“嗤嗤”声,显然也在嘲笑燕王丹的不自量力。 燕王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却不敢发作,只能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帝辛把玩着手指上的一枚玉扳指,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 “你可知道在座的都是什么人?” “你配与孤共分洪荒?” 他伸手指向下方,一一介绍道: “那个,后土,地府之主,地道代言人,执掌六道轮回,洪荒众生的生死皆在她一念之间。” 后土对着帝辛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燕王丹,没有丝毫波澜。 “那个,傲玄,黑龙一族的至强者。” 第653章 黄毛大批发? 帝辛的手指移向另一处,“别看他只是个大罗金仙的小卡拉米,真要动起手来,当今四海龙王加起来,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傲玄抬了抬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桀骜,显然对帝辛的评价颇为受用。 “那个,陆压,帝俊与羲和之子,妖族太子,准圣巅峰的修为,离混元也只有一步之遥。” 陆压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仿佛没听到帝辛的话,却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帝辛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两团混沌光影上: “那两个看到没?” “唉对,就是那两个没有五官不男不女的的,一个是洪荒地道化身,一个是洪荒人道化身。”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刚才那个狐狸妖,苏魅。” “你身有人皇气运,应该感应到了吧?” “她身上也有人皇气运。” “她,苏魅,孤的女儿,身负正宗的九九人皇位格,你这从系统里弄来的伪气运,纯属垃圾。” 燕王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苏魅。 他确实能感觉到苏魅身上有一股与自己相似却又精纯百倍的气运,只是没想到竟如此来头! “洪荒天地人三道,孤就手握两道。” 帝辛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说不出的霸气,“你说你要与孤共分洪荒?” 他抠了抠鼻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们尚且不敢说要与孤共分洪荒,你敢说?” “孤很好奇,谁给你的勇气,是梁静茹么?” 最后那句话,带着浓浓的现代调侃意味,听得燕王丹目瞪口呆。 是他!真的是他!绝对是穿越者没跑了! 连“梁静茹给的勇气”这种梗都知道! 可此刻,燕王丹心中没有丝毫“老乡见老乡”的亲切,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对方不仅是穿越者,还是个在洪荒混得风生水起、手握重权的恐怖存在! 自己刚才那番“合作”的提议,在对方看来,简直就像跳梁小丑在班门弄斧,可笑至极! 燕王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而且是一块能把自己砸得粉身碎骨的铁板。 帝辛看着他那副吓破胆的模样,眼中的戏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缓缓站起身,猩红的宝座在他身后散发出妖异的光芒,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小老鼠,”帝辛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你觉得,孤该怎么处置你呢?” 帝辛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瑟瑟发抖的燕王丹身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好了,废话也说够了,先让孤来看看,你到底是穿越者还是重生者。”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凭空消散。 下一秒,帝辛已出现在燕王丹面前,速度快到极致,燕王丹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 只觉得头顶一紧,随即一股磅礴的神魂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啊——!” 燕王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脑袋像是要被硬生生撕裂,无数画面、声音、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 而帝辛的意识,正如同一个旁观者,在他的记忆长河中肆意游走。 帝辛的意识沉入燕王丹的记忆深处,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一个与洪荒截然不同的世界——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空气中弥漫着喧嚣与浮躁。 画面定格在一所大学的林荫道上,一个染着张扬黄毛的年轻男子,正捧着一束廉价的玫瑰花。 紧张地站在一个容貌清丽的女生面前。那男生正是穿越前的燕王丹。 “柳如烟,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黄毛男生的声音带着青春期的躁动与忐忑。 被称为柳如烟的女生皱了皱眉,语气疏离却礼貌: “对不起,我还不想谈恋爱,我们先做朋友吧。” 帝辛的意识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怎么特么又是黄毛?” “啊呸,老子穿越前是个黄毛,这逼也是个黄毛,这年头黄毛是大批发吗?” 他打量着记忆中的柳如烟,又扫了一眼那一脸局促的黄毛男生,嘴角撇了撇: “柳如烟?这名字不妥妥圣女嘛,先天圣体如烟大帝,可不是开玩笑的。” “果然啊,不管哪个世界,都少不了叫如烟‘大帝’。” “不过这黄毛长得是真不咋地,跟在座的读者老爷们一个屌样,愣头愣脑的,怪不得人家姑娘不愿意谈恋爱。” 帝辛的意识继续在记忆中穿梭,跳过那些鸡毛蒜皮的日常。 很快便看到了燕王丹人生的终点——也是他来到洪荒的起点。 记忆中的画面变得灰暗而压抑,还是那个黄毛男生,却已是形容枯槁,眼神空洞。 他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身后是灰蒙蒙的天空,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河。 显然,他依旧为情所困,被柳如烟拒绝的阴影,以及生活的失意,彻底压垮了他。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他纵身一跃,从高楼坠落。 画面中,血肉模糊的场景触目惊心,脑浆子崩得四处飞溅,连地面都被染红了一片。 帝辛的意识在一旁“围观”完毕,砸吧砸吧嘴,给出了一句极其煞风景的评价: “啧,这死相,够惨的。看这脑子摔得稀碎的样子,怕是不好吃。” 记忆的画面再次跳转,已是一片混沌的光芒,显然是灵魂穿越的过程。 再之后,画面变得清晰—— 黄毛男生的灵魂附在刚死得太子丹身上,成了燕国的太子丹。 随着记忆的推进,帝辛看到了他的种种行径: 表面温文尔雅,暗地里却阴狠毒辣,为了争夺权位,不惜弑父杀君,最终踩着至亲的尸骨,登上了燕王的宝座。 看到这里,帝辛的意识终于从燕王丹的脑海中抽离出来。 “好一个燕王丹,好一个黄毛啊。” 第654章 商纣王帝辛?? 他松开抓着燕王丹头颅的手,燕王丹如同脱力般瘫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 显然刚才的记忆被强行窥探,让他遭受了极大的神魂创伤。 帝辛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中却多了几分了然。 燕王丹瘫在地上,神魂被窥探的剧痛让他浑身发软,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看向帝辛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有恐惧,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前辈,您……您也是穿越者?不知道您的名字是?”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许久。从对方说出“梁静茹”的梗。 到刚刚帝辛说黄毛,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位恐怖的存在,和自己一样来自那个名为“蓝星”的世界。 帝辛没有直接回答是不是穿越者,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帝辛。” “帝辛?”燕王丹闻言一愣,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瞳孔骤然收缩,“您是……商纣王帝辛?”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商纣王,那个在后世历史和神话传说中臭名昭着的暴君,那个酒池肉林、炮烙忠良的代名词,那个在封神大战中于摘星楼自焚的亡国之君! 怎么会是他? 帝辛听到“商纣王”三个字,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纣,是那满天先神给孤的恶谥。孤的子民,称孤为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纠正一个流传千古的谬误。 燕王丹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怕是要完了。 眼前这位,竟然真的是历史中记载的那个帝辛!那个传说中能托梁换柱、倒拽九牛的猛人! 若真是他,自己十有八九是活不了了。 毕竟,以这位的暴烈性子,自己刚才那番“共分洪荒”的蠢话,怕是早已触怒了他。 可……历史中不是说,他在封神大战时就于摘星楼自焚了吗? 怎么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甚至成了这等人神共惧的恐怖存在? 燕王丹脑子里一片混乱,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我你女马的,假的,全特么假的! 那些所谓的正史、野史,记载的不过是胜利者的粉饰之词,哪里有半分真相可言? 眼前这个帝辛,分明比传说中更可怕,更神秘,也更……颠覆认知。 他看着帝辛红衣白发的身影,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商纣王啊,那可是连神仙都敢怼的狠角色,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他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怎么?听到孤的名字,很惊讶?” 帝辛注意到燕王丹脸上的震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是觉得,孤应该像你们那些所谓的‘历史’里写的那样,在摘星楼化为飞灰?” 燕王丹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祈祷这位大佬能看在“老乡”的份上,放自己一条生路。 帝辛看着他那副魂不附体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对这个来自同一世界的“老乡”,实在没什么好感—— 懦弱、愚蠢、还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谄媚。 随即,帝辛一把揪住燕王丹的衣领,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脸上露出那种近乎病态的笑容,尖锐的笑声刺破大殿的沉寂: “桀桀桀,好久没见过老乡了,来来来,孤与你说说掏心掏肺的话。” 燕王丹被他抓得双脚离地,吓得魂飞魄散,裤腿瞬间湿了一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前,前,前辈?” 他能感觉到帝辛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虽然孤杀过的穿越者不少,但也不是所有穿越者孤都杀。” 帝辛的笑容突然一敛,眼神变得冰冷刺骨,“但你,竟然敢跟政哥对着干?” “政哥”二字一出,燕王丹的脸“唰”地白了,连忙挣扎着辩解: “前辈,对,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啪!” 帝辛反手又是一个清脆的大比兜,直接把燕王丹扇得嘴角飙血,牙齿都松动了几颗。 “蓝星之人,谁若是穿越大秦,女的哪个不想嫁给迷人的政哥,男的哪个不想为政哥当牛做马?” 帝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维护,“孤这么屌,孤都没想过干涉人族,干涉政哥!” 他抓着燕王丹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地上,又抬脚踩住他的胸口,每说一句就碾一下,疼得燕王丹惨叫连连。 “怎么偏偏轮到你了,你特么竟然想的是杀了嬴政取而代之?” “还觊觎人皇之位?” “啪!啪!啪!” 帝辛一个接一个的大比兜扇在燕王丹脸上,打得他脸颊红肿如猪头,血水混着泪水往下淌。 “你好屌啊,你女马知道你这么屌么?” 殿内众人看得头皮发麻,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压悄悄别过脸,后土眉头紧锁,傲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帝辛向来是懒得说废话的,看不顺眼直接就戳死,今天却对着一个“小老鼠”又打又骂,这行为实在太反常了。 反常,往往意味着更恐怖的结局,这只老鼠的下场怕是要比死还惨。 “还想与孤共分洪荒?” 帝辛踩着燕王丹的胸口,俯身凑近他,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洪荒连孤都不够吃,你还想在孤碗里抢吃的?” “孤称霸洪荒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还没把你爹的爹的爹给甩出来!” 他猛地抬脚,又重重落下,燕王丹的肋骨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你凭什么?” “凭你是穿越者?” “凭你有系统?” 帝辛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孤告诉你,就你这样的穿越者,数千年来,孤杀了十几个!” 第655章 让他逃! “穿越者所依赖的系统爸爸,孤吞噬了十几个!” “系统?呵,很牛逼么?”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恻起来: “话说,姬家真是天生贱种呐。” “数千年前,姬发姬昌欲灭我大商,想向天称臣,然而,周还没起来,西岐便被孤屠了个干净!” “再后来,孤逆天伐圣,脚踹鸿钧,剑砍天道,称霸洪荒八百年,无敌到寂寞!” “孤年迈之时,蓝星来了个小崽子,想夺舍孤。” “孤本想杀了他,后来一想,孤若陨落,天道必定会重启封神,不如让他去做个棋子,所以孤放过他了。” “他附身在一条野狗身上,等天道重造姬发之时去夺舍姬发,做个逍遥的天子,安稳度日。” 帝辛的声音越来越冷,脚下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在这洪荒,孤不点头,谁也不能活,穿越者也一样!” “他尚且能活,但你……”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眼中杀意暴涨,直接探出手,五指如钢爪般穿透燕王丹的胸膛,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心肺。 “敢跟迷人的老祖宗叫板,你已有取死之道!” 帝辛的手猛地一捏! “啊——!” 燕王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金砖。 他看着帝辛那张近在咫尺的邪魅脸庞,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我们是老乡啊!你怎么这么狠!”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 话音落下,他的手再次用力。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地响起,燕王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失去了生机,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还在为这“老乡”的背叛而不甘。 帝辛缓缓收回手,掌心握着一团血淋淋的脏器,他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丢在地上,像是丢弃了一块垃圾。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摇曳的噼啪声,以及那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看帝辛的眼睛。 这位来自蓝星的“老乡”,用最残酷的方式,诠释了什么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然而,就在他躯体彻底失去温度的刹那,一缕微弱的魂光从头顶飘出,正是燕王丹的神魂。 他的神魂此刻显得格外虚幻,带着濒死的惊恐,不住地颤抖着。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金光突然从他的躯体中窜出,瞬间包裹住他的神魂。 那金光正是他赖以生存的系统所化,显然是想带着他的残魂逃离此地。 “想跑?” 陆压眼神一凝,抬手便要祭出斩仙飞刀。 傲玄也蓄势待发,周身黑龙虚影盘旋,随时准备拦截。 就连后土,也微微前倾身体,显然不打算让这缕神魂轻易逃脱。 “不必。” 帝辛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慵懒。 他的身影已瞬闪回猩红宝座,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语气中满是不屑: “让他逃。他能跑出孤的眼皮子底下,算他牛逼。”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但还是依言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团包裹着燕王丹神魂的金光。 只见那团金光在大殿中急速穿梭,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 它一会儿冲向殿门,却在触及门板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 一会儿又试图穿墙而过,可厚厚的墙壁仿佛化作了铜墙铁壁,金光撞上去,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无法穿透。 燕王丹的神魂在金光中发出无声的呐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大殿仿佛被一个巨大的囚笼笼罩,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逃,都被牢牢锁在这片空间里。 金光速度越来越快,带着他在主殿内窜来窜去,时而撞向梁柱,时而冲向客座,却始终无法冲出这方寸之地。 刚才还显得空旷的大殿,此刻在他眼中却成了天罗地网,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帝辛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怎么会……怎么出不去……” 燕王丹的神魂在金光中瑟瑟发抖,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不明白,明明殿门就在眼前,墙壁也并非坚不可摧,可为什么就是冲不出去? 这看似普通的大殿,到底被布下了怎样的禁制? 坐在宝座上的帝辛,眯着眼睛看着下方如同困兽般挣扎的金光,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让他逃?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游戏罢了。 看着燕王丹在大殿里徒劳地冲撞,陆压等人也渐渐明白了帝辛的用意—— 与其直接抹杀,不如让他在绝望中耗尽最后一丝希望,这才是最残忍的折磨。 金光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显然系统的力量也在不断消耗。 燕王丹的神魂愈发虚幻,眼中的惊恐渐渐被麻木取代。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座大殿,逃不出帝辛的掌控。 帝辛轻轻敲着扶手,看着下方那团几乎快要熄灭的金光,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该上路了。” 目光淡漠地锁定那团挣扎的金光。他缓缓抬起手,手掌虚虚一握。 “嗡——” 无形的力量瞬间收紧,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金光的命脉。 那团原本还在疯狂冲撞的金光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做最后的抗争。 紧接着,在帝辛的意念操控下,金光身不由己地调转方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朝着宝座的方向急速飞去。 “噗”的一声,帝辛伸手稳稳抓住了那团金光。 入手温热,还能感觉到系统力量在其中疯狂悸动,试图挣脱。 “吞。” 帝辛口中轻吐出一个字,掌心骤然浮现出一个漆黑的漩涡。 那漩涡仿佛连接着无尽深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正是他吞噬系统本源的神通。 金光在他掌心剧烈颤抖,却根本无法抵抗那股恐怖的吸力。 “帝辛,你敢吞我,系统总部不会放过你的!!” 第656章 孤已经死了 只见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丝丝金色的能量被不断抽离,卷入黑色漩涡之中。 系统发出尖锐的嗡哀嚎与诅咒,却终究难逃被吞噬的命运。 片刻后,金光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缕近乎透明的残魂,正是燕王丹。 他的神魂虚弱不堪,连维持人形都有些困难,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大佬,饶命!饶命啊!” 燕王丹的残魂对着帝辛连连叩首,声音凄厉而绝望,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帝辛却充耳不闻,像是在丢弃一件垃圾般,随手将燕王丹的残魂丢向下方的后土: “用幽冥业火慢慢烧,记住,别让他消散得太快。” 后土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明白。” 她伸出手,一股浓郁的黑气从掌心升起,瞬间将燕王丹的残魂包裹。 黑气中燃起幽蓝色的火焰,正是能灼烧神魂的幽冥业火。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大殿,燕王丹的残魂在业火中痛苦地翻滚、扭曲。 每一寸魂体都仿佛被无数钢针穿刺,那种痛苦远超肉体凡胎所能承受的极限。 帝辛听着这撕心裂肺的惨叫,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反而举起桌上的青铜酒樽,仰头将其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浸湿了胸前的红衣,更添几分邪魅。 随即,他脸上露出病态般的兴奋,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桀桀桀……多少年没听过这么美妙且动听的声音了。” 那笑声与燕王丹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诡异而恐怖的乐章,听得殿内众人头皮发麻。 “动听泥马!” 燕王丹在业火中痛得几乎失去理智,用尽残存的力气嘶吼,“老乡下手这么狠!帝辛,你一定不得好死!” 帝辛闻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哦?孤已经死了,死了数千年了。” 他顿了顿,看着在业火中逐渐变得更加虚幻的残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哦,对了,是老死的。” “死得好不好姑且不论,起码是要比你好点儿的。” 燕王丹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更加凄厉的惨叫。 幽冥业火不断灼烧着他的神魂,不仅带来无尽的痛苦,更在一点点磨灭他的意识,这种缓慢而残忍的折磨,比直接魂飞魄散要可怕百倍。 帝辛却仿佛很享受这种声音,他放下酒樽,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带着满足的神情,仿佛在聆听一曲绝世乐章。 陆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他早已习惯了帝辛的行事风格,这位存在的疯狂与狠戾,早已超出了任何存在的理解。 傲玄垂下眼帘,不敢多看。 后土则面无表情地维持着幽冥业火的强度,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帝辛的命令。 人道与地道那两团混沌光影依旧沉默,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引起他们的波澜。 殿外的夜色愈发浓重,人皇陵内,只有那不断回荡的惨叫与帝辛偶尔发出的诡异笑声,在寂静中交织,透着说不尽的阴森与恐怖。 燕王丹的残魂在业火中越来越淡,他的惨叫也渐渐变得微弱,意识在痛苦中不断沉沦,距离彻底消散,只剩下时间问题。 帝辛终于睁开眼,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苏魅身上开口唤道:“苏魅。” “女儿在。”苏魅连忙应声,恭敬地垂下眼帘。 经历了刚才的血腥,她看向父亲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帝辛指尖轻点扶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去,把咱们的圣尊大人请来,想来他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苏魅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帝辛,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父亲……还要杀圣尊?” 颜如玉身上的伤虽经丹药调理有所好转,但神魂受创非一时能愈,若父亲再动杀心,他绝无反抗之力。 “不杀,不杀。” 帝辛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孤说过,留着他还有用。” 苏魅将信将疑,却不敢多问,只得躬身应道: “女儿这就去。” 就在她转身欲走时,帝辛又添了一句: “对了,连常羲也一并请来。小老鼠的事结束了,该谈谈别的事了。” “是。”苏魅应声离去,脚步略显沉重。她隐约猜到,父亲要谈的“别的事”,多半与太阴星脱不了干系,而这绝非好事。 殿内众人听到帝辛的话,神色各异,却都心照不宣——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尤其是陆压,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自然知道帝辛说的“别的事”是什么—— 无非是要对羲和与常羲动手。 说心中没有怨怼是假的。 那是他的母亲与小姨,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并非没有想过反抗,甚至动过出卖帝辛的念头—— 若是向鸿钧告发帝辛的谋划,或许能保住母亲与小姨?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看看颜如玉的下场便知。 身为混元大罗金仙,在帝辛面前尚且如蝼蚁般任人揉捏,自己这点准圣巅峰的修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就算真的出卖帝辛,跑去告知鸿钧,鸿钧就敢与帝辛为敌吗? 陆压回想起数千年前—— 那时帝辛还只是区区人皇,便能逆伐诸圣,追着天道砍杀,逼得鸿钧都只能闭关避其锋芒。 如今数千年过去,谁也不知道这位“老板”已达到了何种层次,或许早已凌驾于混元之上,触摸到了大道的边缘。 那样的存在,别说是鸿钧,恐怕整个洪荒加起来,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陆压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波澜强压下去,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傲玄感受到陆压的情绪波动,瞥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他虽是黑龙一族的至强者,却也深知帝辛的恐怖。 在这位存在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同情与怜悯都是多余的。 何况他本就是帝辛觉得有用才活下来的。 第657章 那是为何? 后土依旧维持着幽冥业火,目光落在燕王丹那缕即将消散的残魂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人道与地道那两团混沌光影则静静悬浮,周身气流微动,似在交流,又似在等待。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以及幽冥业火灼烧残魂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苏魅将颜如玉与常羲带来,等待帝辛揭开那关乎太阴星、关乎新界、也关乎洪荒未来的最终谋划。 而帝辛,则靠在猩红宝座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是偶尔掠过他眼底的精光,暴露了他并未真正平静的心绪—— 新界的开辟,大道的威胁,洪荒之外的觊觎……诸多琐事,即便是他,也需细细筹谋。 苏魅穿过幽深的回廊,来到安置颜如玉与常羲的偏殿。 尚未进门,便听到殿内传来常羲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颜如玉,若吾今日不死,来日必斩你!” 苏魅推门而入,只见常羲正对着颜如玉横眉怒目,周身月华缭绕,虽被禁制束缚,那股恨意却丝毫未减。 而颜如玉则沉默地坐在一旁,脸色苍白。 面对常羲的怒斥,他没有辩解。 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那目光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愧疚,还有一丝未曾熄灭的温情。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转头看来。 苏魅对着两人微微躬身,声音恭敬: “圣尊,星主。小妖奉父亲之命,来请二位前往主殿。” 常羲的目光落在苏魅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难以置信。 她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嘲讽: “没想到啊,昔日被颜如玉带回太阴星的小狐狸,竟然是这等存在的女儿。” 她上下打量着苏魅,眼中疑惑更甚: “你有这等父亲,足以在洪荒横着走,为何当年你与你母亲苏妲己,会被女娲追杀得狼狈逃窜?” 苏魅垂着眼帘,缓缓解释: “回星主,小妖也是后来才知道父亲。” “当年小妖身陷生死危机,母亲走投无路,只得求圣尊相救,才告知小妖身世。” “然后呢?”常羲追问,显然对其中的隐情颇为在意。 苏魅顿了顿,继续说道: “圣尊言,小妖身负人皇位格,而人皇本是不能修炼的”。 “可小妖当年已是大罗金仙,在太阴星时蒙圣尊赐下机缘,修为进步飞速,眼看就要突破准圣。” “可一旦突破准圣,小妖体内的人皇位格便会与妖力产生剧烈冲突,遭受人道反噬。” “若想活,就只有散尽修为,走人皇之路;” “可若散尽修为,人皇位格便会彻底显现,届时洪荒各方势力为了争夺人皇气运,必然会对小妖群起而攻之。” 苏魅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 “小妖无论走哪条路,都是生机难寻。” “人皇位格?” 常羲听到这四个字,如同被惊雷劈中,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目瞪口呆: “你就是二十年前,突然有人皇虚影映照洪荒,随后又离奇消失,引得各方势力翻遍洪荒也找不到的那个九九人皇位格拥有者?” 当年那道人皇虚影横空出世,气息煌煌,震动整个洪荒。 无数大能都想找到此人,却最终一无所获,没想到竟然藏在太阴星,还是眼前这只小狐狸! 苏魅轻轻点头:“嗯。” 常羲猛地转头看向颜如玉,眼神中的怒火再次燃起,带着被欺骗的愤怒: “洪荒找不到的人皇位格拥有者,当年竟然就在吾太阴星?” “颜如玉,这你也瞒着吾?” “星主,圣尊也是不知情的。”苏魅连忙替颜如玉辩解。 常羲皱眉看向她:“那是为何?” “是小妖母亲去求圣尊,才将此事告知圣尊,圣尊那时才知晓小妖的身份。” 苏魅解释道。 常羲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了二十年前的往事: “怪不得当年,吾与颜如玉已经结为道侣,那日你母亲苏妲己前来拜访颜如玉,见吾在侧,便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几日后,颜如玉便直接在他的道场布下了重重禁制,连吾也不得进入。” “再后来,你便从太阴星消失了。” 原来如此!当年那些让她疑惑的举动,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苏魅点头: “小妖正是那时候离开太阴星,来到此地的。” “圣尊言,洪荒之中,只有一人能救我,但也只是赌一把,不一定能活。” “我与母亲别无选择,只能赌了。” “来到这儿后,才发现,圣尊说的那位存在,就是小妖的父亲。”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 常羲看着苏魅,又看看颜如玉,心中五味杂陈。 她恨颜如玉的欺骗,恨他将自己当作棋子,可听到这些隐情,那份恨意中又掺杂了几分复杂。 颜如玉则始终沉默,只是看向苏魅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释然—— 至少,他赌对了,苏魅活了下来。 苏魅见两人神色各异,轻声提醒:“父亲还在主殿等着,二位,我们还是尽快过去吧。” 常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冷哼一声,率先朝着殿外走去。颜如玉苦笑一声,也起身跟上。 苏魅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紧随其后。 她知道,主殿等待他们的,恐怕又是一场风波。而这场风波的中心,便是太阴星,是羲和,也是他们所有人都无法逃避的命运。 回廊寂静,烛火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三人拉长的影子。 颜如玉走在最前,背影萧索,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唉,你父亲,还是不打算放过本尊么?” 苏魅紧随其后,听到这话,连忙解释: “圣尊,小妖父亲并未说要杀您,只说让小妖来请圣尊与星主前往主殿。” 颜如玉脚步微顿,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了然的苦涩: “小狐狸啊,没有人能比本尊更了解你父亲。”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恳切,“罢了,若你父亲当真要对常羲与羲和动手……” 第658章 真会挑夫君 “能否看在本尊曾对你母女不错的份上,求你父亲放过她们二姐妹?” 苏魅看着他眼中的祈求,心中微动,郑重地点头: “圣尊放心,小妖明白。” 一旁的常羲听到这话,却冷哼一声,语气尖刻: “颜如玉,你少假惺惺!” “若非你算计吾,吾岂会沦落如此境地?” 颜如玉转过头,看向常羲,眼神复杂: “常羲,你不懂他的狠辣程度。” “闭嘴!”常羲厉声打断他,眼中满是嫌恶,“吾不想听你说话,你个无耻之徒!” 颜如玉被她怼得语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脸上黯然失色,不再言语。 三人一时沉默,只有脚步声在回廊中回荡。 走了片刻,常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苏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你母亲苏妲己倒是会挑夫君。” “数千年前挑了个帝辛,那人皇帝辛身合人道,杀得诸天圣人尽陨,就连道祖鸿钧都被逼得远遁洪荒之外,躲在混沌中整整八百年。” “后来帝辛老死,没想到你母亲竟然又遇到了这么个夫君。”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过,吾倒是很好奇,当年帝辛对你母亲不错,怎的,帝辛刚陨,你母亲便消失不见,另嫁他人?” “直至二十年前,你母亲苏妲己与其余二妖才带着你在洪荒逃亡,被颜如玉带回太阴星。” 常羲上下打量着苏魅,疑惑更甚: “当然,吾更好奇的是,你一只半妖,怎会身怀人皇位格?” “人皇那是与天道同等的存在,非人族根本无任何存在能承载。” “你不仅拥有,还活了下来,修炼到了大罗,甚至整个洪荒无人探查出丝毫。” “更匪夷所思的是,你父亲竟如此强悍。” 苏魅听着她的话,轻轻摇了摇头: “星主误会了,母亲并未另嫁他人,小妖生父正是帝辛。” “???” 常羲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猛地停下脚步,瞪圆了眼睛看着苏魅,“你说你父亲是谁?” “回星主,帝辛。”苏魅平静地重复道。 “数千年前那个人皇帝辛??” 常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正是。”苏魅点头。 常羲的目光在苏魅脸上来回扫视,又猛地想起主殿中那个红衣白发的中年人,脑中一片混乱: “那你刚才喊的那个父亲是?” “就刚才那个中年人??” “正是小妖生父,帝辛。” 苏魅再次确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常羲连连摇头,语气笃定,“帝辛数千年前就老死了,那个中年人不可能是帝辛!” 她虽然数千年长居太阴星,不问洪荒之事,没见过帝辛本人,但对那位人皇帝辛的所作所为却相当钦佩,甚至曾有过一丝遥远的仰慕。 只是帝辛终究是凡人之躯,寿命有限,故而她也只是闻其名,不曾见其人。 可“老死”这一点,是洪荒公认的事实,绝无可能出错。 苏魅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轻声道: “父亲确实数千年前已经死了。” “吾就说!”常羲像是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帝辛数千年前就已经老死,那个中年人怎么可能是帝辛。” “与其说我们见到的是我父亲,倒不如说我们见到的是我父亲的执念。” 苏魅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因为,我父亲的白骨就躺在主殿中,父亲身后的石台上。” “执念?”常羲愣住了,这个词让她心头一跳。 “我父亲如今只是一副鬼体,”苏魅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存在的意义,只为一件事,那就是让人族跳出棋盘。谁挡路,他就会杀谁,连小妖也不例外。” “不可能!”常羲下意识地反驳,脸上写满了不信,“哪有生父会杀自己孩子的?” 在她看来,即便是再狠辣的存在,面对亲生骨肉,总会有一丝温情,苏魅的话,实在超出了她的认知。 苏魅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不是不信,只是未曾亲眼见过罢了。 她的父亲,早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父亲”,他是被执念裹挟的孤魂,是为了人族逆天而行的孤王,在那宏大的目标面前,亲情,早已成了可以牺牲的筹码。 颜如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连人族。” “太狠毒了……” 常羲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她终于明白,眼前的帝辛,早已不是那个护佑人族的共主,而是被执念吞噬的孤魂,他的世界里,只有“人族跳出棋盘”这一个目标,为此,一切都可以牺牲。 苏魅望着常羲难以置信的神情,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没有不可能。” “小妖在太阴星得知自己身世后,曾天真地想走人皇路,代替父亲重新带领人族走向巅峰。” “结果圣尊得知后,大骂小妖一顿,说小妖敢有此心,必死无疑。” 她顿了顿,想起当年颜如玉疾言厉色的模样,至今仍心有余悸: “圣尊说,就算小妖侥幸得人道庇护,其他圣人势力不敢动小妖,但有一个存在,会毫不犹豫地捏死小妖。” “来到人皇陵后,小妖才明白,圣尊说的那个存在竟然是自己生父帝辛。” 苏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也明白来前圣尊再三嘱咐,不要提人皇,不要觊觎人族——” “因为,小妖只是说了句‘想替父亲带领人族’,父亲差点就杀了小妖。” “那是小妖真正感受到死亡的一次,父亲眼中没有半丝怜悯,只有疯狂与杀意。” 常羲听得浑身发冷,她实在无法将苏魅口中的“疯狂”与记忆中那个传说里的人皇帝辛联系起来。 那个以凡人之躯逆伐诸神、护佑人族的帝辛,纵然狠戾,却也有着人族共主的担当,可如今…… “吾记得数千年前帝辛不这样啊,”常羲喃喃道,眼中满是困惑,“如今为何如此狠辣?” 第659章 硬气的颜如玉 颜如玉在一旁听着,终于开口,语气沉重: “常羲,洪荒如今在帝辛眼中,皆是蝼蚁。” “他数千年谋划,并非忌惮洪荒之中谁,而是忌惮洪荒之外的大道。” “若帝辛愿意,他随时可以毁灭洪荒,让洪荒所有族类化为乌有。” “他既然如此强大,为何不直接掌管洪荒?” 常羲追问,心中的震撼难以平复。 “他对洪荒不感兴趣。” 颜如玉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主殿方向,“他之所以不强行抓羲和,是怕打草惊蛇——” “到时候鸿钧和天道若来找他麻烦,他怕自己忍不住捏死鸿钧和天道,从而引出大道。” “届时,就只有让洪荒所有生灵为他陪葬。” “连人族?”常羲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在她的认知里,帝辛毕生都在为了人族,怎会连族人都不放过? 颜如玉看着她苍白的面容,轻声道: “帝辛所幸还有理智尚存,只为人族跳出棋盘。”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如此,所以才一直背后谋划。” 常羲定了定神,又问: “那他若执意创造新界,以他的实力,为何要等这么久?” “因为时机不到。” 颜如玉回答得干脆,“时机要是到了,帝辛立马就会现身洪荒。” “什么时机?” “人族。”颜如玉吐出两个字,“人族没有根基,人族气运太过分散,不足以滋生新的人道。” “新界的根基,在于新的人道,若人族气运无法合拢,新界便是空中楼阁。” 常羲恍然大悟:“所以,他在等人族气运合拢?” “不错。”颜如玉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嬴政一统天下,人族气运必然凝聚,届时,帝辛必现身洪荒。” 常羲的心沉到了谷底,她颤声问: “那会如何?”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仿佛已经预见了那一天的景象: “洪荒最大的劫难,比任何量劫都恐怖。” “两种结果——一种,新界成,人族遁出洪荒,洪荒满目疮痍,万族凋零;” “另一种,新界失败,洪荒就此不存在,随帝辛烟消云散,所有生灵化为尘埃。” “帝辛……他,他,他怎么变得如此可怕!!!” 常羲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望着主殿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看到了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待着时机,将整个洪荒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回廊里一片死寂,只有三人沉重的呼吸声,与远处主殿隐约传来的烛火噼啪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无尽的寒意。 苏魅看着瘫坐在地的常羲,又看看沉默的颜如玉,心中明白—— 他们离真相越近,便越能感受到帝辛那份逆天执念的恐怖。 颜如玉看着瘫坐在地、满脸惊惧的常羲,声音低沉而沙哑: “帝辛一向如此,只不过你不知罢了。” “没人比本尊更了解他的残暴程度。” “圣尊,慎言。” 苏魅连忙轻声提醒,目光落在前方那扇厚重的殿门上,“主殿到了。” 吱呀一声,殿门被缓缓推开,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帝辛依旧斜倚在猩红宝座上,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把玩着酒樽,神情慵懒,仿佛之前燕王丹的惨叫、幽冥业火的灼烧都从未发生过,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仿佛被他身上的威压彻底掩盖。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殿中,目光直视帝辛,开门见山: “帝辛,你还是不愿放过我么?” 帝辛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哦哟哟,不得了,了不得啊。” “不怕死的人就是刚,圣尊大人竟然敢直呼孤的名讳了。” “少废话了。” 颜如玉语气决绝,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无人能有我了解你。” “我愿自行消散,看在这么多年我为你办事的份上,我消散后,放常羲和羲和一条生路。” 一旁的常羲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脸上虽带着不屑,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帝辛脸上的笑意陡然收敛,语气变得森然: “圣尊大人就是硬气。”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已瞬间出现在颜如玉面前,速度快到极致,带起的劲风刮得颜如玉脸颊生疼。 帝辛眼中闪过丝丝猩红,死死盯着他:“不过,你是在教孤做事么?” 颜如玉迎着他骇人的目光,微微垂首,语气却依旧坚定: “不敢。” “不敢?”帝辛眼中杀意凛然,一字一句地说道,“孤就是当着你的面宰了这娘们儿,你又能如何?” “帝辛,你敢!” 颜如玉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声音带着决绝的怒意,“你若敢动她,我便引动大道降临,与你同归于尽!” “你别忘了,我是向大道借贷证道混元的!”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竟然敢威胁帝辛?这简直是在找死! 人道化身在一旁晃了晃,发出类似咂嘴的声音,在帝辛耳边低语: “完了,救不了了,这下是真没救了。” 帝辛却没有动怒,反而盯着颜如玉看了片刻,突然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啧啧,以公正为名,向大道借款证道混元的大品如意嫉恶圣尊,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甘愿置洪荒所有生灵为孤陪葬?” 颜如玉的目光落在常羲身上,语气无比郑重: “她若陨落,是非错对,我已无心再论。” “圣尊,你……”苏魅急得想上前劝阻,却被颜如玉的眼神制止。 颜如玉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歉意: “小狐狸,对不起了。” 他已做出决定,哪怕是以整个洪荒为代价,也要护住常羲。 帝辛看着颜如玉决绝的神情,突然鼓起掌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欣赏: “好好好!果然,还得是孤啊,孤还以为你就只会谈情说爱,是个彻头彻尾的情种呢。” 他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语气中多了几分认可: “很好,最起码有点孤的样子了!” 第660章 孤的还是孤的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因为帝辛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竟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存在,接下来又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颜如玉依旧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帝辛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接下来的风暴越猛烈。 常羲也抬起头,复杂地看着颜如玉,又看看帝辛,心中百感交集。 她从未想过,这个被自己恨之入骨的“无耻之徒”,竟然会为了自己,不惜与帝辛同归于尽。 帝辛缓缓踱步,目光在颜如玉与常羲之间来回扫视,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仿佛在酝酿着一个更大的计划。 突然,帝辛发出一阵桀桀怪笑,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不错不错,果然没让孤失望。” 颜如玉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与警惕,沉声道: “你为何还不动手?” “只要你放过常羲与羲和,我愿意自行消散,绝无二话。” “哎,你就是孤,孤就是你,杀你,不就等于杀孤了么?” 帝辛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杀,不杀。” “??你又在谋划什么?” 颜如玉心头一跳,总觉得帝辛这话里藏着更深的算计,他咬了咬牙,再次恳求,“就不能放过常羲和羲和么?” “她们并未算计过人族。” “哎,你是孤,孤是你,你的就是孤的,孤的还是孤的。” 帝辛慢悠悠地说道,目光扫过常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常羲是你道侣,某种程度上讲,那也是孤的道侣;” “羲和是常羲姐姐,额,姑且也算孤的姐姐。” “都是一家人,不杀,不杀。” “??颜如玉,帝辛此言是何意?” 常羲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关系混乱得离谱,她猛地看向颜如玉,眼神中充满了质问与不解。 颜如玉脸色复杂,沉默片刻后,终是艰难地开口: “本尊乃帝辛分割神魂转生于太阴星,所以……本尊即是帝辛。”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觉得别扭。 帝辛说的话看似没毛病,可那句“你的就是孤的,孤的还是孤的”,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像是在刻意混淆什么。 常羲彻底懵了,脑子嗡嗡作响。 颜如玉是帝辛分割神魂的分身…… 自己是颜如玉的道侣…… 等于也是帝辛的道侣? 也就是说,自己被夫君算计,而这算计竟是夫君的主身一手谋划的? 到头来,是另一个“夫君”在算计自己? 这绕来绕去的关系,让她头晕目眩,只觉得荒谬又屈辱,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殿内众人中,唯有后土与地道化身神色平静,早已洞悉一切。 毕竟,当年帝辛正是在轮回盘旁,从后土手中借走了生死簿,亲手为颜如玉编织了这因果纠缠的命运,他们对此早已知晓。 其他人则是懵逼到了极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听到了什么? 身为混元大罗金仙、堪称洪荒天花板的颜如玉,竟然只是帝辛的分身? 这消息太过震撼,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众人晕头转向。 陆压更是目瞪口呆,手里的茶盏差点脱手掉落。 他下意识地看向常羲,又看看帝辛,脑子里飞速运转—— 常羲是他小姨,颜如玉是小姨父,而颜如玉是帝辛的分身…… 那岂不是说,帝辛也算是他小姨父? 一瞬间,帝辛竟成了自己的姨父? 这辈分乱得,让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傲玄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一直以为颜如玉已是洪荒顶尖的存在,没想到竟然只是帝辛的分身,那帝辛的本体该有多恐怖?简直不敢想象。 人道化身晃了晃混沌的光影,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咕嘟”声,似乎也在为这惊天秘闻感到惊讶。 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颜如玉看着众人震惊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揭开,许多事情都将变得不一样。 常羲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死死盯着颜如玉,又看向帝辛,眼中充满了愤怒、失望与深深的无力感。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而编织这骗局的,竟然是两个“夫君”。 帝辛看着殿内众人的反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 “好了,既然话都说明白了,那咱们就该谈谈正事了……” 帝辛闪回上方,斜倚在猩红宝座上,目光在颜如玉与常羲之间流转,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颜如玉,你本已有取死之道,若换作他人,孤绝对会让他连渣都不剩。”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孤念及你二人情深似海,情意绵绵,情……额情…情……” “情什么来着,算了,孤读的书少,别管你俩情什么了。” “总之,孤决定给你三人一个机会,如何?” “此话当真??” 颜如玉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没想到帝辛竟会松口,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那是自然。”帝辛拍了拍胸脯,一副笃定的模样,“孤向来说一不二。” “什么机会?”颜如玉追问,生怕这只是帝辛的缓兵之计。 帝辛伸手指了指殿内众人,缓缓道: “你也知晓,在座的诸位,都是在陪孤赌一局。” “孤若赢了,他们自有机缘;” “孤若输了,他们随孤陪葬。” “你三人也陪孤入局,若孤赢了,孤许你自由,让你成为洪荒唯一至尊;” “若孤输了,全都为孤陪葬,如何?” “不。”颜如玉想也没想便拒绝,语气坚定,“我要带常羲与羲和远离洪荒,绝不干涉你之事,从此两不相欠,如何?” 他只想带着心上人远离这是非之地,对什么至尊之位毫无兴趣。 “桀桀桀,你在想屁吃呢?” 第661章 帝辛的让步 帝辛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羲和孤势在必得,你没得选。” 他话锋一转,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当然了,你若选择陪孤赌,孤可以答应你,不动常羲。” “但,羲和需入新界,心甘情愿做那月亮,照耀新界生灵。” “不可能,吾不答应!” 常羲立刻反驳,脸色涨得通红,“羲和乃太阴星主,岂能屈居人下,去那劳什子新界做什么月亮?” “哦?不答应?” 帝辛挑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那算了,孤直接杀了你们算了,一了百了,省得看着心烦。” “我去做那新界月亮!” 颜如玉猛地开口,打断了帝辛的话。” 他看着常羲,眼神中满是决绝,“只要能保常羲与羲和周全,我去。” “你不行。”帝辛想也没想便拒绝,“你是孤的分身,你的使命还没完成。” “这样吧,谁让孤心善呢。” 他慢悠悠地说道:“一万年。” “只要你二人说服羲和,心甘情愿届时去新界做一万年月亮,孤不仅许你自由,成为洪荒唯一至尊,再许常羲与羲和成圣,如何?” “帝辛,你休要忽悠吾等!” 常羲怒视着他,语气带着嘲讽,“天定六圣,洪荒天地之间只有六尊圣位,这是天道规则,岂能由你随意更改?” “呵,天道规则?” 帝辛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天道算个什么东西?” “规则从来都是强者给弱者定的,孤就是规则!” “再说,孤又没说让你们成天道圣人,此圣非彼圣,乃是超脱天道之外的混元圣人。” 颜如玉心中一动,却仍有疑虑: “洪荒还有鸿钧,鸿钧打不过你,可不代表他打不过我。” “你让我成唯一至尊,他岂会善罢甘休?” “鸿钧是死是活,还不是孤说了算?” 帝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他若识相,便乖乖跪下;若不识相,孤不介意把这老蚯蚓竖着切。” “可是……”颜如玉还想再说些什么。 “没什么可是!” 帝辛猛地一拍扶手,语气变得凌厉起来,“孤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是孤最后的让步。” “要么,说服羲和,新界成了,她入新界做一万年月亮,从此你们各有机缘——” “你颜如玉得自由,孤带人族遁出洪荒;要么,孤现在就杀了你俩,再去抓羲和,谁也别想好过!” 最后通牒掷地有声,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颜如玉与常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与无奈。 他们知道,帝辛说得出做得到,这已是无法拒绝的选择。 “我二人需要去太阳星寻羲和商议。”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允。”帝辛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替孤给那二手老娘们儿带句话。” “说点什么呢……嗯,就说,孤还从来没吃过金乌肉,不知道金乌肉是什么滋味。” “????” 坐在下方的陆压闻言,心头猛地一颤,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老板想吃我?? 我可是金乌啊! 常羲也瞬间反应过来,怒视着帝辛: “帝辛你什么意思?” “你是在用陆压威胁吾等么?” 帝辛抠了抠鼻子,一脸无辜: “没有啊,孤确实没吃过,也不知道啥滋味,就是随口说说。” “老板,老板,不好吃,真的不好吃啊!” 陆压连忙开口,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可是要跟着你去新界当太阳的,我可是第一个就跟着你的啊,你不能吃我!” 帝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吵死了,孤还没说要吃你呢。” 他转向苏魅,吩咐道:“苏魅。” “父亲。”苏魅上前一步。 “送圣尊大人与星主离开。” “好的,父亲。” 帝辛的目光再次落在颜如玉与常羲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圣尊大人,星主,二位可别让孤失望啊。” “孤年纪大了,脾气有点暴躁,耐心有限得很。” 众人:“…………” 这位大佬的威胁总是这么直白又令人胆寒。 颜如玉与常羲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帝辛一眼,转身跟着苏魅向殿外走去。 他们知道,此行关乎三人的命运,也关乎洪荒的未来,容不得半点差错。 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陆压还在瑟瑟发抖,生怕帝辛下一秒就真的把他当成了盘中餐。 帝辛端起酒樽,仰头饮尽,眼中闪烁着精光。 这场赌局,他志在必得,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让人族跳出棋盘的决心。 颜如玉与常羲离开人皇陵,周身灵光一闪,并未折返太阴星,而是化作两道流光,直奔洪荒东方的太阳星。 太阳星乃是洪荒至阳之地,烈焰翻腾,金光万丈,寻常修士莫说靠近,便是在千里之外都能感受到那焚天煮海的高温。 但颜如玉与常羲修为深厚,这点酷热自然不在话下。 片刻之间,两人已穿越重重火焰层,降临在太阳星地表。 只见星上宫殿巍峨,皆由太阳精金铸就,在烈焰中闪烁着不朽的光泽,正是羲和与昔日十大金乌太子的居所。 两人不敢耽搁,径直朝着羲和所居的羲和殿飞去。 刚到殿外,常羲便迫不及待地放声喊道:“姐姐!大事不好!吾姐妹二人被颜如玉算计了!” 殿内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女声: “??被颜如玉算计?” 随着话音,一位身着金红长裙的女子缓步走出,她容颜绝美,周身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太阳神力,正是陆压之母羲和。 羲和本一直居住在太阴星,自颜如玉与常羲结为道侣后,一个便回了太阳星。 看到常羲与颜如玉一同前来,且常羲面带急色,羲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常羲快步上前,拉住羲和的衣袖,语气急促: “姐姐,数十年前,颜如玉并非单纯是太阴星化形的第三尊先天生灵,他是帝辛分割神魂转生于太阴星,专程来算计吾姐妹二人的!” “休要胡言乱语!” 第662章 本尊还不能死 羲和眉头一蹙,沉声反驳,“帝辛数千年前便已老死,人皇本就不得修炼,他何来神通分割神魂?” “更何况转生于太阴星?” “若颜如玉真是帝辛转生,鸿钧不可能不知,地府也必然有记录。” “数十年前颜如玉化形之时,鸿钧曾亲去地府查验,分明是太阴星先天灵木太乙蟠桃木所化,乃是纯正的太阴星生灵!” “姐姐,吾并非胡言乱语!” 常羲急得眼眶发红,“吾亲眼见到了帝辛,就是颜如玉骗吾去的!” “若不是眼下大劫将至,吾定要斩了这欺瞒众生的小人!” 羲和的目光转向颜如玉,神色凝重: “颜如玉,常羲所言,是否属实?” 颜如玉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辩解,只是缓缓点头: “确实如此。本尊的确是为算计二位而生于太阴星。” “你!”羲和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那数十年前,你说鸿钧要算计太阴星,为救常羲才虚与委蛇入天庭做逍遥星君,全是假的?” “你为妖族出头,也都是假的?” “算不得全假。”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本尊确实是为算计二位而来,其目的就是与常羲结为道侣,骗出太阴星,再用她来胁迫你。” “但,当年鸿钧的确动过太阴星的心思,本尊所言,也非空穴来风。” “混账!你安敢如此!” 羲和勃然大怒,星上太阳真火骤然暴涨,几乎要将整个宫殿点燃,“当年你初化形,吾姐妹二人待你不薄,你竟如此狼心狗肺!” “此事,本尊也别无选择。” 颜如玉闭上眼,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身不由己。” “吾要杀了你!” 羲和怒喝一声,一掌便朝着颜如玉拍去,掌风裹挟着焚天灭地的太阴本之力与太阳真火,显然是动了真怒。 “姐姐,住手!”常羲连忙上前阻拦,“咱打不过他!咱只是准圣,他可是混元大罗金仙!” 羲和的手掌在颜如玉面前寸寸停下,看着颜如玉那副不闪不避、甘愿受罚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却又无可奈何。 颜如玉睁开眼,看向两人,语气郑重: “二位要杀本尊,本尊甘愿赴死。” “但,本尊还不能死。” “本尊死了,你俩都得死;” “本尊暂时活着,你俩才有一线生机。” 羲和一愣,转头看向常羲: “常羲,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常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姐姐,帝辛要对吾姐妹二人动手了。” “且不说帝辛数千年前就已老死,”羲和满脸不解,“就算他没死,人皇不能修炼,他如何能杀得了吾等?” “莫非,颜如玉,你要替帝辛动手不成?” “他是帝辛,亦不是帝辛。” 常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想起了人皇陵的见闻,仍心有余悸。 “究竟是怎么回事?” 羲和追问,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常羲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 “姐姐,帝辛已经不是数千年前的帝辛了。” “他并非不存在,而是存在了数千年,也谋划了数千年。” “你猜,我在人皇陵都看到了什么?” “什么??”羲和追问。 “陆压,后土,还有数千年前作乱被帝辛镇压的黑龙傲玄,都在人皇陵!” 常羲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恐惧,“更可怕的是,人道化身、地道化身,也都在那里!” “数千年前,帝辛称霸洪荒,人道强悍到能与天道分庭抗礼,可如今,人道在他面前,如凡人般点头哈腰!” “还有地道,虽然被天道打压了数十万年,但终究是洪荒三道之一,竟也臣服于帝辛!” “后土乃是地道合道者,地道之主,对他也是言听计从!” 常羲看着羲和震惊的脸,一字一句道:“你觉得,这样的存在,真的还是数千年前那个凡人之躯的人皇帝辛吗?”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如今的帝辛,毫无人性,压根没有任何怜悯之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庇护人族的人皇帝辛了。” 羲和彻底听懵了。 常羲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明白,可连起来,却像是天方夜谭。 陆压在人皇陵? 她的儿子,那个二十年前在十万大山离奇失踪的小儿子,竟然在人皇陵? 想当年巫妖量劫,她十个儿子被阐教算计,九死一存,只剩下陆压一人,在十万大山感应不到陆压气息后,这些年她遍寻洪荒也杳无音讯,怎么会在帝辛那里? 还有人道、地道臣服,后土听话……这一切都颠覆了她的认知。 羲和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旁的廊柱,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颜如玉,又看看常羲,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们……你们说的是真的?” “帝辛他……他真的还活着,并且变得如此恐怖?” 颜如玉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千真万确。” “他要做的事,远超你我想象,而我们,已经被卷入其中,无法脱身了。” 羲和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颜如玉: “既然你为骗常羲去人皇陵,你们二人都已到了那里,你为何不直接用常羲来胁迫吾?” “又或者说,帝辛为何不直接用常羲来胁迫吾,反倒把你们都放了出来?” 颜如玉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因为本尊不忍你二人应劫,对帝辛生了反心,想带常羲逃离洪荒。” “无奈帝辛反应太快,被他抓了回去。” “他本想先杀了本尊,再用常羲来胁迫你,若你不愿,他便连你二人一同杀了。” “那为何没杀你?” 羲和追问,显然对其中的转折充满疑惑。 颜如玉摇了摇头: “本尊也不清楚。苏魅替本尊求情,他竟欲连苏魅一起杀了。” “若不是人道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本尊早已消散,回归他的本体了。” “苏魅?”羲和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苏妲己的女儿怎么会在人皇陵?” 第663章 不建议冒险 “二十年前,本尊得知她正是洪荒四处寻找的那个人皇位格拥有者。” 颜如玉解释道,“苏妲己求本尊救她,也是那时,苏妲己才告知本尊苏魅的身世——” “她乃帝辛之女。 “洪荒之中,若有人能救苏魅,便只有帝辛一人。” “本尊便送苏魅去了人皇陵,生死全看她的造化。” 羲和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二十年前,苏魅在太阴星离奇失踪。” “那苏妲己三妖知道么?” “并不知晓。”颜如玉道。 羲和沉默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试探着问道: “你说,要是让苏妲己知晓她夫君还在,让苏妲己三妖去找帝辛说情,帝辛会不会放过吾等?” 颜如玉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见得会。” “那再加上三霄呢?” 羲和不肯放弃,又道,“三霄数千年前也曾是帝辛的王妃,她们六人一同去,有没有可能唤醒帝辛一丝丝良知?” “本尊不建议冒这个险。” 颜如玉的语气异常严肃,“若让其他人知道了帝辛的存在,打乱了他的计划,以帝辛的性子,洪荒所有生灵,都得为他陪葬。” 羲和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颜如玉与常羲,缓缓道: “所以,帝辛放你们二人出来,是有条件的吧?” “姐姐,我……”常羲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本尊来说吧。” 颜如玉接过话头,神色凝重,“确实,帝辛的目的是开辟新界,带人族彻底遁出洪荒。” “开辟新界??” 羲和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以为他是谁?天道吗?竟敢妄言开辟新界?” “不错,新界需要日月。”颜如玉无视她的震惊,继续说道,“他已经抓了陆压,让陆压去做新界的太阳。” “阳有了,而新界还差月亮,也就是阴。” “所以,他的目标是你——” “这也是本尊生于太阴星的真正目的。” “他抓了吾儿子,还要吾去做月亮??” 羲和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锐,“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么?” “他本意是让你永久做新界的月亮,但不知他又有什么谋划,故而转变了主意。” 颜如玉道,“他言,若新界成了,只要你自愿去新界做一万年月亮,他不仅不杀本尊与二位,还让本尊做洪荒唯一至尊,许二位成圣。” 羲和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满是嘲讽: “你?唯一至尊?颜如玉,你虽是混元大罗金仙,但你别忘了,你只是混元。” “鸿钧乃是天道代言人,有天道在,你永远胜不了鸿钧。” “若非你是踩着天道不公、六圣有私才证道混元,鸿钧不好动你,你早陨落了,还谈什么至尊?” 她顿了顿,又看向常羲: “还让吾姐妹二人成圣?” “天地之间圣位就六尊,这是天道定数,他如何让吾姐妹二人成圣?” “本尊成不成至尊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二位有一线生机。” 颜如玉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常羲也连忙道: “姐姐,帝辛说,让吾二人成的并非天道圣人。” “呵,照你们所说,帝辛如此残暴狠辣,他说的话又岂能信?” 羲和冷笑,显然对帝辛的承诺嗤之以鼻。 “帝辛确实狠辣,但‘说一不二’这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 颜如玉的语气无比肯定,“否则,本尊也不会求这一线生机了。” 羲和的目光渐渐变得凝重,她看着颜如玉,一字一句地问: “那若新界不成?当如何?” 颜如玉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 “整个洪荒必定重归混沌,所有生灵都随帝辛一样,化为尘埃。”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重重砸在羲和的心头。 她看着颜如玉与常羲,两人脸上的凝重绝非作假。 一时间,羲和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太阳真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羲和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 是相信帝辛的承诺,赌上一切,换一线生机? 还是誓死不从,让整个洪荒陪自己一同覆灭? 这个选择,太重了。 羲和望着殿外翻腾的太阳真火,神色变幻不定,良久才缓缓开口: “此事太过重大,吾需好好考虑一番。” “没有时间考虑了。” 颜如玉语气急促,打断了她的思绪,“嬴政已经兵发齐国,人族天下一统在即。” 届时,帝辛必定现身洪荒,无人能阻止,除非……” “除非什么?” 羲和追问,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除非大道降临,顷刻间诛杀帝辛。” “你是向大道证道混元的,你为何不沟通大道,祈大道降临?” 羲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气急切。 颜如玉苦笑一声: “本尊不是没想过,但你又如何知道帝辛没有与洪荒一同消散的后手?” “帝辛的手段,不是你们洪荒众生所能理解的。” 数千年前他身为人皇,就无人敢与之为敌,更何况现在。” “本尊不敢赌,也赌不起。” 羲和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看着颜如玉,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所以你的意思是,吾必须答应?” “姐姐,咱不受这个气!” 常羲在一旁按捺不住,怒声道,“跟他拼了!” “洪荒毁了就毁了,咱都陨落了,这些事与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羲和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唉,他为何就一定非要吾去做月亮?” “论太阴本源,你与常羲皆有,为何就非要吾不可?” 颜如玉解释道: “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衰。” “你虽为太阴星之主,却曾嫁于帝俊诞下子嗣,体内不光有太阴本源,还有太阳本源。” “而陆压本源虽不足,却是天地间唯一残存的金乌。” “陆压做新界太阳,若吾与常羲去做月亮,阴过盛而阳必衰,新界阴阳失衡,坚持不了多久。” “而你与陆压母子一体,一阴一阳,刚好能达至平衡。” 第664章 你让吾求帝辛? 羲和的心微微一颤,她最在意的便是陆压。 听到此处,她连忙追问: “若吾答应,吾与陆压还能回到洪荒么?” 颜如玉眼神闪烁,如实道: “这个本尊不敢保证。” “且,入新界做那阴阳一万年,可不像在洪荒之中般弹指即过。” “什么意思?”羲和心头一紧。 “陆压做新界太阳,需昼飞夜停,永远不得化为人身;” “而你,昼落夜升,多半也不得化为人身。” 颜如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重要的是,你母子虽同入新界,却永不得相见。” “且,帝辛只言你只需一万年,并未言陆压要做多久。” “帝辛欺人太甚!” 羲和再也按捺不住,“他竟如此折辱吾母子!” “此事也不是没得商量。” 颜如玉连忙劝道。 羲和强压下怒火,看向他: “你有何计策?” “计策本尊没有,不过有一点你可以试一下。” 颜如玉沉声道,“本尊身为帝辛分身,再了解他不过。” “帝辛眼中,只有识趣的人和死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决不能威胁他,他不会有任何顾忌,但你可以求他。” “此人,对于识趣的人,只要不触他逆鳞,一般都留一线生机。” “你让吾去求帝辛?” 羲和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屈辱。 她身为太阴星主,更是又执掌太阳星,上古妖后,金乌之母,何时需要向人低头祈求? “不是你,是我们。”颜如玉纠正道。 “我们?”常羲一脸不解。 “不错。”颜如玉点头,“帝辛不杀本尊,想来应该是有别的谋划。” “你二人与本尊回人皇陵,言明新界若成,你自愿入新界做月亮,不说期限,只言直至新界演化出日月为止。” 羲和立刻察觉到其中的关键: “若一万年演化不出日月,你让吾不说期限,他岂不是能一直囚禁吾?” “帝辛言一万年,那十有八九万年之内必有日月生出。” 颜如玉道,“日有没有不好说,月肯定是有的。” 羲和沉默片刻,示意他继续。 “你不提期限,只言直至新界演化出日月为止,也不求圣位,只求新界稳固之后,望人皇开恩,放你母子回归洪荒。” 颜如玉缓缓道,“若新界不成,也自愿为人皇陪葬。” “这能行么?” 羲和心中没底,语气带着迟疑。 颜如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二成把握。帝辛从人王到人皇,再到如今的境地,过往经历,不是被算计就是在被算计的路上。” “数千年前,洪荒众生算计他,嘲笑他逆天自不量力,他却一步步走到如今,说起来,洪荒众生‘功劳’最大,他岂能不狠?”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他终究是人族走出的共主,骨子里还有一丝对‘识趣者’的容忍。” “只要你姿态放低,不触他逆鳞,或许能争得一线生机。” 羲和看着颜如玉,又看看常羲,心中天人交战。 答应,意味着要舍弃自由,与儿子永隔,还要承受未知的风险; 不答应,便是整个洪荒陪葬,连一丝希望都没有。 “姐姐,就按他说的试试吧。” 常羲握住羲和的手,语气带着恳求,“总比坐以待毙强。” 羲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便依你之计。只是若真要入那新界,吾需亲眼见陆压一面,确认他安然无恙。” 颜如玉点头: “此事不难,回到人皇陵,想必帝辛会应允。” 三人不再犹豫,当即化作流光,朝着人皇陵的方向飞去。 只余下空荡荡的太阳星,绽放着烈焰,仿佛在见证这场关乎洪荒命运的抉择。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显沉重,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羲和周身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金红色的长裙在流光中微微拂动,那张素来带着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 她不时看向身旁的颜如玉,又想起远在人皇陵的儿子陆压,心中像压着一块千钧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痛感。 常羲紧紧跟在姐姐身侧,几次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都被羲和眼中的凝重止住。 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抵达人皇陵,见到帝辛,才能知晓最终的结局,再多的猜测也只是徒劳。 颜如玉飞在最前,速度刻意放慢,似乎在给两人整理心绪的时间。 他偶尔回头,目光扫过羲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若不是他这道分身的存在,若不是他数十年的刻意接近与算计,这对姐妹或许还能在太阴星安然度日。 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不必卷入这场关乎洪荒存亡的惊天漩涡。 没多久,人皇陵那座横跨天地的巨门再次出现在眼前。 与来时不同,此刻的陵前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威压,厚重得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隐约能听到陵内传来的钟鸣,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沉闷而有力。 “到了。”颜如玉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得如同陵前的基石。 羲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目光坚定: “进去吧。” 一路行至主殿外,苏魅已等候在那里,她一身素衣,神色平静,见到三人,微微躬身:“父亲已在殿内。” 羲和点头,目光在苏魅身上停顿了一瞬—— 谁能想到,这只曾在太阴星不起眼的小狐狸,竟然会是帝辛之女? 身负人皇位格,在太阴星潜藏多年,当真是命运弄人,世事难料。 踏入主殿,殿内的景象与常羲描述的一般无二。 猩红的宝座高高在上,金砖铺就的地面泛着冷光,两侧的烛火跳动着,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狭长。 帝辛斜倚在宝座上,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青铜酒樽,眼神慵懒。 仿佛对他们的到来毫不在意,又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宝座下方,陆压缩在角落,身上的金乌真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显得有些萎靡。 第665章 土着变聪明了?? 他看到羲和的瞬间,眼睛瞬间红了,嘴唇翕动着,刚想开口唤一声“母亲”,却被帝辛投来的一个眼神制止。 只能委屈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将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 “母亲……”一声细若蚊蝇的呼唤,终究还是穿透了寂静,飘入了羲和耳中。 羲和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脚步下意识地想朝陆压走去,却被颜如玉暗中拉住。 她瞬间清醒——此刻不是顾念私情的时候,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羲和,见过人皇。” 她压下心中的激荡,对着宝座上的帝辛缓缓躬身,最终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毫无尊严可言的大礼。 常羲虽心有不甘,但看着姐姐的举动,也只能跟着下跪,只是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倔强,不肯完全低头。 帝辛抬眼,目光落在羲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啊,是妖后来了啊,孤想你可想得紧呐。” 众人闻言,不由得一愣,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 想你想得紧? 帝辛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这语气,这措辞,哪像是对一个阶下囚的态度,反倒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颜如玉连忙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老大,我三人愿与在座诸位一同陪你赌。” 羲和也顺着话头,恭敬道: “人皇,妖后早已是上古之时的称谓,帝俊早已经陨落,妖庭在上古之时也已烟消云散。 吾不过只是太阴星上的一介生灵,也不过只是陆压的母亲,人皇莫要取笑吾。” 帝辛闻言,将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陆压,笑道: “嘿,小乌鸦,孤当年是不是告诉过你,会让你母子团聚的?” “这不,你母亲这不就来了。” 陆压心中纳闷,为何帝辛就执着于叫自己小乌鸦? 都叫了整整二十年了,自己明明是金乌,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金乌啊! 要不是打不过他,非得让他尝尝金乌真火的厉害,弄死他不可! 心里虽怨念满满,嘴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敬,陆压连忙应道: “多谢老板,让吾得见母亲。” “行了,说重点。” 帝辛摆了摆手,懒得再与陆压调侃,目光重新落回羲和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羲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人皇,人皇之意,颜如玉与常羲已经告知于吾。” “吾自愿入新界化为月亮,直至新界演化出日月为止。” “若新界不成,吾等也愿随洪荒一同为人皇陪葬。” 帝辛闻言一愣,握着酒樽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心中暗自盘算: 孤之前已经退步,让她只做一万年,她却说不分期限,愿一直为月亮守在新界,直至演化出日月? 她意欲何为? 帝辛手指轻轻敲击着宝座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再度思考: 羲和能有这么好说话? 要真这么识趣,自还用得着弄个颜如玉在太阴星谋划数十年? 还不如直接去找羲和谈。 她这么痛快地答应,定有所图。 那么她图什么? 圣位?不对,按她刚才的说法,自愿待到新界演化出日月,自己完全可以借此永远囚禁她。 所谓的圣位承诺便成了,她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不是圣位,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陆压。 对,必然是图陆压! 除了陆压这个亲生儿子,貌似她也没什么其他可图的了。 帝辛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深邃,仿佛要看透羲和的内心。 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决断。 帝辛看着下方伏跪的羲和,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指尖在酒樽边缘轻轻摩挲: “孤已经答应颜如玉,只需要你做一万年,便还你自由。” “你倒好,愿直至演化出日月为止?” 羲和头颅微垂,声音平静却坚定: “是,吾愿化为月亮,直至日月演化而出为止。” “行了,说说吧,羲和。” 帝辛收起了那副戏谑的姿态,语气变得沉稳,“你意欲何为?” 羲和深吸一口气,终于道出了自己的诉求: “吾不求圣位,吾只求,待日月新出,新界稳固之后,人皇能开恩,放吾母子回归洪荒。” 帝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若孤不答应放陆压,你是不是就不愿入新界?” 羲和心中一紧,瞬间想起颜如玉的叮嘱—— 绝不能威胁他。 她连忙叩首道: “人皇多虑了。放与不放,自然全在人皇一念之间。” “无论人皇最终做何决定,新界若成,吾都愿入新界,不分期限。” 帝辛心中愈发诧异。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些洪荒土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按他的认知,洪荒众生向来只顾着争气运、抢功德,稍有不满便会喊打喊杀,哪有这般忍辱负重的? 羲和这二手老娘们儿……哦不,羲和这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按理说,她此刻本该以自身为筹码威胁孤,若不放她儿子,便跟孤翻脸,鱼死网破才对。 可她偏偏选择了退让,连星主的威严、准圣的脸面都抛了。 这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动手——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呐。 “圣位都不要?” 帝辛又问,试图从她口中找出破绽。 “吾姐妹二人不求。” 羲和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帝辛飞快在脑中盘算起来。 若一万年后,放羲和离开,新演化出的月亮未必能与陆压的太阳匹配,留着陆压也无大用。 演化一个月亮是演化,演化一个太阳也是演化,只不过多耗费些法则之力罢了。 再说,自己又没说过要放陆压。 待新界演化出新的日月,有没有陆压与羲和,其实都无关紧要了。 不如姑且先答应了她,让她安心等待,以免节外生枝,徒生变数。 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新界能成,人族能顺利遁出洪荒这个棋盘。 至于羲和与陆压的结局……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计较。 帝辛端起酒樽,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抹深色的痕迹。 他将酒樽重重顿在扶手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好。” 第666章 天道这狗东西 一个字,清晰地传遍大殿,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羲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紧紧盯着宝座上的帝辛,等待着他的下文。 陆压也忍不住抬起头,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母亲为了他,竟愿意做出如此牺牲,若是帝辛能应允,便是天大的幸事。 颜如玉与常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 他们知道,帝辛的这个“好”,背后必然还藏着其他的条件。 帝辛缓缓站起身,猩红的衣袍在他身后展开,如同张开的蝠翼,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大殿都微微震颤。 他俯视着下方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羲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孤便允你所求。” 帝辛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朗声道: “孤不仅允你所求,孤的承诺还已然有效。” “届时不仅放你母子回归洪荒,依旧许你与常羲二人成圣。”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帝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不仅答应了羲和放她母子回归的请求,竟然还依旧许诺圣位? 这与他之前狠辣残暴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实在令人费解。 帝辛没理会众人的诧异,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陆压,扬了扬下巴: “小乌鸦,还愣着做甚?” “还不快扶你母亲起来?” “奥奥。”陆压如梦初醒,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羲和扶起,眼中满是激动与不安。 羲和站稳身子,对着帝辛深深一揖:“多谢人皇。” “唉,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帝辛摆了摆手,脸上堆起笑容,一边说一边招呼着,“快起来,快起来,桀桀桀。” 众人本来刚松了口气,可突然听到帝辛说“都是一家人”,再配上他那诡异的笑声,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讲—— 颜如玉是帝辛分身,常羲是颜如玉道侣,羲和是常羲姐姐,陆压是羲和之子,苏魅是帝辛之女—— 确实能扯出几分“一家人”的关系,可此刻听来,却不由得让人头皮发麻,背后泛起丝丝寒意。 “人,人皇?” 羲和被这声“一家人”弄得浑身不自在,迟疑着开口,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额,那啥,不必在意。” 帝辛像是意识到什么,干咳两声掩饰过去,“一家人团聚,孤这不是喜笑颜开嘛。” 众人头顶仿佛有一串乌鸦“呱呱”飞过,留下满殿的尴尬。 这理由,实在是牵强得有些可笑。 颜如玉见状,连忙转移话题,拱手道:“老大,那地藏?” 帝辛闻言,目光转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地藏,先是嗤笑一声,随即改口: “嘿,秃驴,啊呸,地藏啊。” 地藏双手合十,垂首而立,神色平静,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你以前虽也随佛门算计过人族,”帝辛缓缓道,语气不辨喜怒,“然,后来拜入颜如玉座下,这些年普渡众生,亲力亲为,孤也是看在眼里的。” “既然你与佛门已无瓜葛,那佛门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颜如玉立刻看向地藏: “还不谢人皇?” “是,师尊。” 地藏恭敬应道,随即转向帝辛,深深一拜,“多谢人皇。” 殿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帝辛的这一系列举动,让众人越发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究竟是真的转了性子,还是在酝酿着更大的谋划? 帝辛重新坐回宝座,端起酒樽,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颜如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颜如玉,还有一事,孤要与你说。” 颜如玉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或许要来了,连忙拱手: “请老大示下。” 帝辛放下酒樽,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殿内的空气仿佛又开始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帝辛把玩着酒樽,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孤琢磨着,元始那老东西又快复活了。” “天道这狗东西,本源跟不要钱似的,动不动就复活圣人,真特么玩不起。” 颜如玉心中一动,上前一步: “老大的意思是?” “元始是被燕王丹炸死的,燕王丹又被你所抓。” 帝辛慢悠悠地说道,目光扫过颜如玉,“燕王丹虽已经被孤杀了,但洪荒众生眼中,燕王丹是被你带回了太阴星。” “元始那老东西睚眦必报,复活后必定会去太阴星,向你讨要燕王丹。” 颜如玉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抓燕王丹之时,所用神通,整个洪荒,除鸿钧外无人是我对手。” “元始敢来向我讨要燕王丹?” “一般情况是不敢,但元始是鸿钧的弟子。” 帝辛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仗着鸿钧会为他撑腰,料定你不敢斩他。” “毕竟你是向大道借道证道,鸿钧若以此为借口发难,你多少会有所顾忌。” 颜如玉脸色沉了下来: “你意思是说,鸿钧会允许?” “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帝辛不屑地哼了一声,“元始只是一颗棋子,反正天道会复活他,你杀了他,鸿钧正好有理由对你出手。” “就算鸿钧顾忌大道不杀你,必然也会让你大伤本源,到时候你这混元之境,怕是就要打个折扣了。” “那我该如何做?” 颜如玉问道,他知道帝辛既然提起此事,必然已有应对之法。 “就顺鸿钧的意,斩了元始,让元始再死一次呗。” 帝辛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颜如玉一愣:“那我……” 第667章 帝辛的来历 “放心。”帝辛打断他,“嬴政已到齐国王宫,一统天下后,嬴政称帝,天道必然不允。” “届时天道必定派六圣及天庭等势力欲灭大秦,届时孤会出手,鸿钧自顾不暇,哪还有时间搭理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果决: “行了,颜如玉,常羲,你二人回太阴星;羲和,你回太阳星。” 三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 “既然合作之事已经敲定,孤没必要把你们关起来,不是么?”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放你们回去,也能让你们安心准备。” “毕竟,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安稳。” 羲和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人皇,吾儿陆压?” “他不行。” 帝辛直接拒绝,“他消失太久,此刻再出现在洪荒,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打乱孤的计划。” “等新界之事尘埃落定,你自然能与他团聚。” 羲和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道帝辛所言有理,只能点头: “吾明白了。” “嗯。”帝辛话音刚落,身影便如同泡沫般消散在宝座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主殿内只剩下颜如玉、常羲、羲和、地藏、苏魅以及角落里的陆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谁也没想到,帝辛竟然真的放他们离开。 “这……这就走了?” 常羲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她总觉得这太过顺利,反而透着一丝不安。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 “走吧,既然老大让我们回去,便先回太阴星再说。” 他知道帝辛心思深沉,既然做出决定,必然有其道理,他们此刻能做的,便是按他的意思行事。 羲和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陆压,眼中满是不舍,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陆压望着母亲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一切能早日结束。 颜如玉与常羲紧随其后,苏魅送到殿门口,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她知道,这场关乎洪荒命运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们每个人,都已身处棋局之中,身不由己。 地藏依旧垂首站在角落,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经文,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又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一切的因果轮回。 主殿内的烛火依旧跳动着,映照在空荡荡的宝座上,显得格外寂寥。 而殿外,洪荒的风云正在悄然汇聚,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颜如玉与常羲离开人皇陵,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太阴星飞去。 常羲忍不住问道: “你说,帝辛真的会信守承诺吗?” 颜如玉望着远方的星辰,语气凝重: “不知道,但我们只能信。” “至少,目前来看,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太阴星与太阳星,一阴一阳,如同洪荒的两颗眼睛,默默注视着即将到来的剧变。 而人皇陵深处,那道猩红的身影虽已消失,却仿佛无处不在,掌控着一切的走向。 就在嬴政立于齐国王宫前,接受齐王献玺投降。 人族疆域即将归于一统的消息传遍洪荒之际,太阴星外,一道金光破开云层,元始天尊的身影赫然显现。 他悬浮于星外,周身道韵流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穿透星障传入太阴星内: “圣尊,将燕王丹交给吾。” 星内,太阴神殿之中,常羲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看向身旁的颜如玉,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夫君,你主身当真是事事料于先,怪不得鸿钧和天道被他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颜如玉望着殿外流转的太阴清辉,神色复杂,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帝辛并非洪荒之人,他来自洪荒之外,一个遥远的未来。” “那里是末法时代,没有先天神只,没有妖族修士,人人奔波于名为‘都市’的钢铁丛林之中。” “有人生来便站在高处,如同生于罗马;” “有人生来便需为生计操劳,如同牛马。” “但无论境遇如何,都有一个共同点——” “不得志时郁郁寡欢,得志时便想如大鹏展翅,扶摇万里,活出自己的天地。” 常羲眼中满是好奇,追问: “那里是什么地方?” “竟与洪荒这般不同。” “那里叫做蓝星。”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一个看似平凡,却衍生出诸天万界各种大帝传说的存在。” “而那些在各界中一心修炼、证道长生的大帝,毕生所求,不过是能跨越时间长河,寻到回归蓝星的坐标,能重返故乡。” “帝辛也是如此么?” 常羲轻声问道,想起帝辛那副逆天而行的模样,很难将他与“归乡”二字联系起来。 颜如玉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 “帝辛被执念困住了,他回不去了。” “或者说,他原身早已死了,即便回去,也不再是曾经的他了。” “他清晰地知道,人与人之间,是不可能完美复制的。” “他不是不能回去,而是不想回去——” “回去已是物是人非,故乡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常羲愣了愣,心中对帝辛的恨意似乎淡了几分,轻声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帝辛如此可恨,原来也曾是可怜之人。” “唉。” 颜如玉长叹一声,“帝辛上一世,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考上那里的大学。” “与同窗才刚有几分情谊,还未等到与心上人终成眷属,便在一次遛狗时偶遇‘大运’,惨死街头,死无全尸。 “再次睁眼,便已来到这异世洪荒之中。” “可刚一来,又被满天仙神算计,人人都盼着他死。” “大运是何物?” 常羲不解,从未听过这般名称的事物。 “说了你也不懂。” 颜如玉苦笑,“约莫类似于坐骑之类,却不需进食,不需吸纳灵气,只需‘燃油’便可奔走,速度远超寻常坐骑。” “竟这般神奇?” 第668章 白月光 常羲啧啧称奇,洪荒之中从未有过如此便利的造物,不由对那个名为“蓝星”的世界多了几分想象。 颜如玉转头看向她,问道: “换作你是帝辛,经历这两世的颠沛,被至亲算计,被天下人敌视,你当如何?” 常羲沉默了,她生于太阴星,自化形起便与姐姐羲和相依为命。 虽也经历过巫妖量劫的动荡,却从未尝过这般从云端跌落泥潭、再被世人踩上一脚的滋味。 良久,她才摇了摇头: “吾不知道,吾没有经历过,不敢妄言。” “帝辛上一世死前,连心上人都未曾再见一面。” 颜如玉的声音低了几分,“在那个地方,人将第一次遇见、却未能相守的人,称作‘白月光’——” “爱而不得,却永远留在心底。” “白月光?” 常羲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满是疑惑,“何意?” “就是在某一个时间点出现的人,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可一旦过了那个时间点,即便白月光本人再次出现,也代替不了心中那份最初的念想。” “那份光芒,只属于记忆里的那个瞬间。” 颜如玉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常羲恍然,看向颜如玉: “你是说,帝辛在那个世界,也有这样一位‘白月光’?” “不错。”颜如玉点头,“这也是帝辛从始至终都显得无情无义的根本原因。” “帝辛的上一世,不过一个少年,情窦初开,眼界有限。” “即使那个世界的人族十有八九贪得无厌,人性险恶,但他眼中少女的微笑足以让他忘却所有的不快。” “可却也成了他死前的遗憾。” “故而,无论是苏妲己三妖,还是三霄仙子,帝辛都从未动过半分情愫,不过是把她们当做棋子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帝辛虽未对她们动过真情,当年却也未曾亏待过这六人。” “三妖得以成功躲过封神量劫,保全性命;三霄也避免了惨死的结局,截教众人也多有肉身封神的机会。” “于他而言,算是无愧于心了。” “原来如此。” 常羲这才明白,“怪不得当年帝辛‘死后’,三妖凭空消失,三霄也随着截教离开了大商,封锁山门不再出世。” “想来,都是帝辛暗中安排的。” “正是。”颜如玉点头。 常羲若有所思: “若帝辛回到那个地方,在见到那所谓的白月光,他回恢复么?” 颜如玉无奈笑道:“帝辛回不去了,无论是那个世界的原身,还是洪荒之中帝辛的肉体,都已经不存在了,如今的帝辛,只是一副鬼体,他连肉体都没有,这是其一。” “其二,帝辛也在不是那个世界中容易满足的少年了。” “帝辛眼中充满了野心,暴戾,霸道,唯我独尊,以及毁灭,两世经历,已经将他磨练得没有软肋,没有桎梏,这样的人,可怜,又可怕。” 目光再次投向殿外,元始天尊的声音仍在星外回荡,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催促。 此刻,想起颜如玉口中那个来自蓝星的灵魂。 常羲心中对即将到来的对峙,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颜如玉看向常羲,语气沉稳: “你且在此等候,本尊去斩了元始。” 常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追问: “若鸿钧对你动手,帝辛真的会出手么?” 颜如玉沉默片刻,缓缓道: “本尊不知,但本尊没得选,你与羲和也没得选,不是么?” 常羲心中一叹,点了点头: “吾知道了。” 颜如玉不再多言,身影瞬间消散在太阴神殿中。 再次出现时,已立于太阴星外,直面悬浮于云端的元始天尊。 他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带着几分淡漠: “元始,你刚说什么?本尊没听清。” 元始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想后退,却又想起鸿钧的默许,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沉声道: “圣尊,将燕王丹交给吾。” “哈哈哈哈!” 颜如玉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元始,往来恩怨,本尊念及你我同处洪荒,不愿让六圣纷争再起,故而处处手下留情。” “今日你竟敢找上门来?” “怎么,刚从天道本源中复活,就又想回去苟着了?” “颜如玉你……” 元始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得通红,周身道韵都紊乱了几分。 颜如玉却没再理他,周身猛然释放出磅礴的混元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向四周。 他抬头望向紫霄宫所在的方向,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洪荒: “道祖,此事你可知晓?” 片刻后,紫霄宫方向传来鸿钧那苍老而缥缈的声音,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叹息: “唉,痴儿,痴儿啊。” 颜如玉追问: “所以,元始这事,道祖是允许了,是么?” 鸿钧显然没料到颜如玉如此直接,他本以为对方会顾及天道颜面,多少给些转圜余地,当下只能含糊道: “圣尊,元始被燕王丹炸陨,此事已成他心结,本座也难以劝动这个痴儿。” 颜如玉心中冷笑,果然是一丘之貉。 他扬声道: “既然如此,那本尊就替道祖劝诫劝诫,帮他了却这心结。”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混元威压陡然暴涨,太阴星外的虚空都开始扭曲,元始天尊脸色骤变,下意识祭出三宝玉如意,却被那股威压压得连连后退,道袍都被撕裂了几道口子。 而与此同时,洪荒另一处圣地——火云洞内,天地人三皇正盘膝而坐,感应着洪荒气运流转。 突然,三人同时心生悸动,眉头紧锁。 天皇伏羲掐指推演,卦象在他指尖飞速流转,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异常沉闷:“洪荒大劫将至。” 地皇神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哦?可有办法推演一二?” 伏羲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推演不出,但……” 人皇轩辕追问:“但什么?” 第669章 嬴政称帝 伏羲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但卦相显示,吾三人将要应劫。” “??” 神农与轩辕同时愣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三人乃人族三皇,身负人族气运庇佑,只要不干涉,早已超脱量劫之外,怎么会突然有应劫之兆? 神农率先反应过来,急声道: “什么样的劫,会让我们三人同时应劫?” “不知道。” 伏羲摇头,眼中满是困惑,“这劫数来得太过突兀,卦象一片混沌,只隐约透着一股毁灭之气。” 轩辕眉头紧锁,沉声道: “可有转机?” 伏羲再次推演片刻,最终颓然放下手:“目前还没有。以卦象来看,吾三人怕是在劫难逃了。” 火云洞内瞬间陷入死寂,三位人皇面面相觑,心中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们知道,能让三人同时应劫的,绝非凡俗之灾,恐怕整个洪荒都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而太阴星外,颜如玉的目光已落在元始天尊身上,眼中杀意渐起。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不仅是为了了却恩怨,更是为了向紫霄宫传递一个信号—— 他颜如玉,并非任人拿捏之辈。 元始看着颜如玉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终于升起一丝恐惧,他颤声道: “颜如玉,你敢动手?鸿钧道祖不会放过你的!” 颜如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道祖?他麻烦可不小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鬼魅般窜出,一掌拍向元始天尊,混元之力在他掌心凝聚,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颜如玉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混元威压如滔天巨浪般席卷而来,元始天尊祭出的三宝玉如意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元始,你早有取死之道。” 颜如玉的声音冰冷刺骨,掌风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劲气,“若非本尊顾忌天道颜面,早斩了你了。” “今日,本尊就送你应劫!” 元始眼中满是惊骇,他从未想过颜如玉竟真的敢对他下死手,慌乱中催动全身法力,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然而,混元与准圣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他的防御在颜如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就在颜如玉的手掌即将印在元始眉心,将要下杀手之时—— 洪荒东方,泰山之巅。 随着最后一位齐王献玺投降,六国皆灭,天下终归一统。 嬴政身着玄色龙袍,立于泰山之巅,身后是黑压压的大秦将士,甲胄鲜明,气势如虹。 山风猎猎,吹动着嬴政的衣袍,他望着脚下万里江山,眼中闪烁着睥睨天下的光芒。 “寡人十三岁登基,励精图治,发奋图强。” 嬴政的声音洪亮而威严,传遍整个泰山,“我大秦奋六世余烈,终得大统!” “今日,寡人于泰山封禅,人皇之后不信天命,寡人不为天子,寡人为皇帝——” “始皇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黑压压的大秦将士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彻云霄,声浪直冲九霄,连天地都为之震颤。 人族的气运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金色的气运祥云汇聚于泰山上空,厚重得几乎要滴落下来。 “李斯。”嬴政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的丞相身上。 “臣在。”李斯躬身应道,神色恭敬。 “刻祭文,上表天地。” 嬴政沉声道。 “诺!” 李斯不敢怠慢,当即取来早已准备好的刻刀,在石碑上面刻下颂词,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人族的精气神,随着他的动作,融入泰山的地脉之中,传向天地: “皇帝临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 廿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宾服。 亲巡远黎,登兹泰山,周览东极。 从臣思迹,本原事业,祗诵功德。 治道运行,诸产得宜,皆有法式。 大义休明,垂于后世,顺承勿革。 皇帝躬圣,既平天下,不懈于治。 夙兴夜寐,建设长利,专隆教诲。 训经宣达,远近毕理,咸承圣志。 贵贱分明,男女礼顺,慎遵职事。 昭隔内外,靡不清净,施于后嗣。 化极无穷,遵奉遗诏,永承重戒。” 祭文刻成。 嬴政亲自上前,点燃香火,朝着天地四方躬身祭拜。 刹那间,泰山上空的气运祥云猛地炸开,化作亿万道金光洒落人间,整个洪荒的人族疆域都沐浴在这金色的光芒之中,百姓安居乐业,百业兴旺,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在人族之中蔓延开来。 紫霄宫内,鸿钧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泰山之巅,又转向太阴星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原本还想坐收渔利,却没料到嬴政封禅竟来得如此之快,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太阴星外,颜如玉感受到泰山方向传来的磅礴气运,掌下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知道,帝辛等待的时机,到了。 元始天尊趁机挣脱颜如玉的威压,连滚带爬地后退数里,惊魂未定地看着颜如玉,眼中满是不解与恐惧。 他不明白,为何颜如玉突然停手。 颜如玉没有理会他,抬头望向洪荒中心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天庭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看着下方传来的奏报,龙颜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嬴政竟然敢不尊天命,妄图摆脱天子之名,以‘皇帝’自居,欲与朕同等!” “来人,传朕旨意,派天兵天将即刻前往泰山,给嬴政施压,让他自主向天称臣,仍以天子之位居,否则,朕将降下天灾,灭了人族!” 太白金星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不可。人族如今气运正盛,颜如玉又与太阴星、太阳星渊源颇深,如此逼人族,怕是会惹怒颜如玉,届时恐生变数。” 玉帝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那你认为该如何是好?” “难道就任由他如此放肆,视天庭威严于无物?”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道: “嬴政此举,于洪荒规则而言确是倒行逆施。” “不如将此事禀报颜如玉,看圣尊如何处理?” 第670章 神?也得跪着 他向来以公正自居,或能给天庭一个公道。” “不可。”王母娘娘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清冷,“这与算计颜如玉有何区别?” “颜如玉身为混元大罗金仙,乃洪荒公认的大品如意嫉恶圣尊。” “想当年,西方二圣暗中算计于他,他直接打上西方灵山,逼得二圣低头认错,立誓百年不得踏入东方半步。” “如今天庭要借他之手打压人族,可想过后果?” 太白金星闻言,顿时冷汗涔涔,躬身道: “这……老臣一时失察,多谢王母提醒。” 玉帝看向王母,语气缓和了些许: “那王母有何高见?” 王母缓缓道: “颜如玉以公正证道,最是看重规则。” “此事本是人族之因,洪荒早有定规,人族不得有人王,只能以天子之名依附天庭。” “嬴政想称帝与天庭平等,便是破坏规则。” “天庭直接派兵征讨,名正言顺,颜如玉想来也不会插手。” “毕竟,天庭是站在规则这边的。” 玉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动,沉吟片刻后点头: “便依王母所言。” 旨意一下,天庭即刻调兵遣将,由李靖挂帅,哪吒、金吒、木吒随行,率领十万天兵天将,浩浩荡荡朝着泰山而去。 而此时的洪荒之中,随着嬴政在泰山封禅,正式称帝,人族气运如同滚雪球般瞬间暴涨,金色的气运祥云覆盖了大半个洪荒,隐隐有压过其他万族之势。 泰山之巅,嬴政身着玄色龙袍,腰悬佩剑,立于山巅之上,俯瞰着脚下的大秦疆土。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掌控一切的自信。 没人发现,在他周身的虚空之中,丝丝缕缕的量劫之气正悄然涌动,如同潜伏的毒蛇,随着人族气运的暴涨,这些量劫之气也越来越浓郁,渐渐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泰山。 突然,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下方的大秦将士几乎喘不过气来。 “嬴政,倒行逆施,不尊天命!”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李靖父子带着十万天兵天将出现在泰山上空,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李靖手持宝塔,目光冰冷地盯着山巅的嬴政: “速速称臣,人族不得有帝!否则,片刻之间,人族灭种!跪下!!” 磅礴的仙威如同实质般压向嬴政,他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不屈的怒火。 “朕乃人皇之后!” 嬴政昂首挺胸,声音虽因威压而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人皇之后,从不尊天命!人族可灭,绝不屈膝!”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大秦将士们仿佛受到了感染,尽管在天兵天将的威压下浑身颤抖,却没有一人跪下,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用尽全力嘶吼: “吾皇万岁!人族不跪!” 山呼之声汇聚成一股洪流,竟隐隐抵挡住了天兵天将的威压。 李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 “冥顽不灵!看来,今日便要让你们知晓,违逆天庭的下场!” 说罢,他手中的宝塔微微一晃,散发出万丈金光,显然是打算动手了。 与此同时的太阴星外,颜如玉眼中杀意凛冽,死死锁定着身前的元始天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元始,感觉到了么?” “洪荒中量劫之气已开始涌动,本尊便先送你应劫!” 话音未落,颜如玉瞬间出手,再无半分留手。 混元法则之力在他掌心狂暴涌动,催动到了极致,刹那间,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悲怆的呜咽,日月为之失色,星辰为之动摇。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想逃,却发现周身虚空早已被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蕴含着无尽法则的掌印在自己眼前放大。 “不——!” 一声绝望的嘶吼划破长空,却终究没能改变结局。 掌印落下,元始天尊的身躯连同元神一同崩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太阴星外的虚空之中。 他的神魂碎片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朝着天道本源的方向飘去—— 这是他最近第二次陨落,又一次回归了那片冰冷的本源之地。 颜如玉缓缓收回手掌,看着元始消散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了却了一桩因果,也是向紫霄宫传递的一个明确信号。 而几乎就在元始再次陨落的同一时刻,泰山之巅。 李靖正欲催动宝塔,诛杀嬴政,以儆效尤。 就在宝塔金光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霸道至极的声音突然响彻天地,带着睥睨洪荒的威严: “好一个‘人族可灭,人族不跪’!”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李靖心神剧震,施法瞬间被打断。 他猛地抬头,怒喝道: “谁?何方妖孽,竟敢管天庭之事,快快出来受……”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话。 李靖只觉得脸颊一阵剧痛,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大山砸中,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狠狠摔在云端之上,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父王!” 哪吒、金吒、木吒三人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搀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苍穹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身着一袭红衣,白发及腰,脸上戴着一副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眸。 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压得天地都仿佛在颤抖。 “跪下。”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威压骤然暴涨,十万天兵天将连同李靖父子几人,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按在地上。 “噗通”一声齐齐跪下,膝盖砸在云端,发出沉闷的响声。 浑身骨骼咯吱作响,竟连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额头上冷汗涔涔,心中充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帝辛的目光落在李靖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神,很厉害么?在本座面前,神也得跪着。” “你们神不是很喜欢让人族跪着么?” “如今你们神跪在人族面前了,感觉如何?” 第671章 先除大凶 李靖被压得喘不过气,脸上又疼又怒,却偏偏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牙,眼中充满了屈辱与惊惧。 泰山之巅,嬴政望着苍穹上那个红衣白发、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心中满是疑惑。 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可对方身上那股霸道绝伦的气息,却让他莫名的心安。 这人,究竟是敌是友? 就在这时,帝辛的目光从李靖身上移开,落在了嬴政身上,那冰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嬴政,你只管称帝,本座倒要看看,谁敢动人族。” 嬴政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立场。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苍穹上的帝辛深深一揖,语气恭敬而坚定: “多谢前辈!”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有此人撑腰,何惧天庭? 人族的未来,必将由他亲手开创! 苍穹之上,帝辛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言—— 从今日起,人族,由他护着。 十万天兵天将跪在云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泰山脚下,无数人族百姓仰头望着苍穹上的红衣身影,虽不知其身份,却莫名地感到一阵激动与安心,仿佛看到了人族真正的靠山。 天庭之上,凌霄宝殿内的玉帝感应到那股熟悉而恐怖的威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与此同时,元始天尊二次陨落,天地间悲音再起,紫霄宫内,鸿钧气得周身道韵翻腾,拂尘无风自动,眼中寒光凛冽: “颜如玉,好胆!看来本座是许久未曾出手,让你忘了规矩,今日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就在鸿钧起身,正要前往太阴星寻颜如玉清算之时,一声响彻洪荒的“跪下”骤然传来,分明是从泰山方向荡开的。 鸿钧身形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声音……大凶?” 数十年前,洪荒曾莫名出现一股凶戾至极的气息,搅得天地动荡,却又转瞬消失,连他都未能查探其根源,只当是混沌余孽作祟,没想到今日竟再次出现! “颜如玉之事暂且搁置。” 鸿钧当机立断,大凶之威远胜颜如玉,若不及时除之,恐生更大祸端,“先除大凶!” 心念电转间,他已将法旨传遍洪荒: “大凶现于泰山,身负毁天灭地之能,速召五圣、镇元、鲲鹏、冥河等准圣,齐聚泰山,共诛大凶!” 霎时间,洪荒各方势力异动。 太清老子骑着青牛自八景宫而出,元始陨落的悲戚尚未散去,又闻大凶现世,眉头紧锁; 玉清元始虽已陨落,但截教通天教主收到法旨,立于碧游宫前,望着泰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逆鸿钧之命,只得动身; 镇元子在五庄观中掐指一算,面色凝重,带着清风明月匆匆启程; 北冥海底,鲲鹏展开遮天蔽日的翅膀,眼中闪烁着贪婪与警惕;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舔了舔嘴唇,率领万千血神子,杀气腾腾地朝着东方赶去…… 而此时的洪荒,早已不复往日清明。 随着嬴政称帝、天庭动兵、大凶现身,那原本只在泰山附近涌动的量劫之气,竟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短短片刻,便已笼罩了整个洪荒大地。 无论是九天之上的仙神,还是九幽之下的鬼怪,亦或是洪荒万族的生灵,几乎都沾染上了这丝丝缕缕的劫气。 凡俗百姓家中,鸡犬不宁; 修士洞府内,心魔滋生; 即便是圣人道场,也隐隐泛起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紫霄宫内,鸿钧传完法旨,正欲动身,却被一道身影拦住。 天道显化而出,周身光晕黯淡,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盯着鸿钧道: “鸿钧,你……” 鸿钧皱眉:“吾?吾怎么了?” “你身上……”天道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鸿钧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内视自身,这一看,顿时脸色剧变—— 他的元神之上,竟缠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灰黑色气息,正是那令人心悸的劫气! “劫气?”鸿钧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骇然,“哪儿来的劫气?” 洪荒量劫虽多,却早有定数,下一劫应为佛道相争、佛法东渡,虽有动荡,却无甚杀劫,怎会突然滋生如此凶戾的劫气? 更何况,他是谁? 他是洪荒道祖,执掌天道,勘破阴阳,从盘古开天到三千神魔之争,历经无数浩劫都安然无恙,早已超脱于寻常量劫之外,怎会身染杀劫? “天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鸿钧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追问不休。 天道催动本源推演,片刻后,光晕愈发黯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好了,鸿钧,洪荒将有前所未有的大劫,其凶残程度,远超龙汉量劫、巫妖量劫!” 鸿钧瞳孔骤缩: “劫从何来?是那大凶所致?” “吾不知。” 天道的声音充满了茫然,“吾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星河崩塌,日月陨落,亿万生灵劫陨,连魂魄都无处归依,最终万法皆灭,洪荒归于虚无。” 鸿钧彻底懵了。 不是,好端端的洪荒,怎么就突然走到了这一步? 他执掌天道数十万年,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可今日,无论是那神秘的大凶,还是这突如其来的灭世劫气,都超出了他的认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整个洪荒推向毁灭的深渊。 紫霄宫内一片死寂,鸿钧望着殿外弥漫的劫气,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泰山方向的巨响与那道霸道无匹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南天门,穿透层层云海,直抵凌霄宝殿。 天庭众仙正屏息凝神,等待着李靖父子传来捷报,忽闻那声震彻寰宇的“跪下”,紧接着便是十万天兵天将齐齐跪倒的动静,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玉帝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骤变,手中的玉圭险些脱手: “何事如此喧哗?” 第672章 劫气蔓延 话音未落,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着闯入凌霄宝殿,正是从天庭结界处狼狈逃回的千里眼。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李靖元帅……李靖元帅率领的十万天兵天将,在泰山被一人镇压,尽数跪倒在地!” “什么?!”玉帝猛地站起,龙袍下摆无风自动,“何人如此大胆,敢与天庭为敌?” “看不清……那人身着红衣,白发及腰,戴着青铜面具,只一声‘跪下’,便让十万天兵动弹不得,连李元帅都被其一巴掌扇飞!” 千里眼面色惨白,回想起那道身影散发出的威压,仍心有余悸,“而且……而且那股气息太过恐怖,属下在南天门都能感受到,仿佛天地都在为其颤抖!” 凌霄宝殿内顿时炸开了锅,众仙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骇。 “红衣白发?戴着青铜面具?从未听闻洪荒有这等人物!” “莫非是混沌中来的妖魔?否则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就在这时,太白金星突然发出一声轻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运转仙力,却发现体内竟萦绕着几缕灰黑色的气息,丝丝缕缕,如同附骨之疽,所过之处,仙力都变得滞涩起来。 “这是……劫气?!”太白金星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众仙闻言,纷纷内视自身,这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几乎每个人的元神或仙魂之上,都缠绕着或多或少的灰黑色劫气! “我的天!我身上也有!” “这劫气好生霸道,竟在吞噬我的仙元!” “陛下!臣身上也有!” 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整个凌霄宝殿乱成一团。 众仙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都充满了恐惧。 他们皆是天庭正神,受天道庇佑,早已超脱凡俗劫难,何时受过这等杀劫之气的侵染? 玉帝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内视自身。 果然,在他的龙元深处,几缕浓郁的劫气正悄然滋生,带着一股毁灭与杀戮的气息,让他这位三界至尊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的战栗。 “怎么会这样?” 玉帝脸色铁青,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天庭乃天道所立,受天命庇护,为何连朕都会身染杀劫?” 王母娘娘也探查完自身,脸色凝重如铁: “这劫气非同寻常,并非寻常量劫所有。你们发现没有,这劫气中蕴含着一股灭世之力,仿佛要将整个洪荒都拖入混沌!” 众仙闻言,更是惶恐不安。 连玉帝和王母都未能幸免,可见这场劫难之恐怖,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陛下,依老臣看,此事定与泰山那神秘人有关!” 太白金星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道,“那人身具如此恐怖的威压,又恰在此时现身,恐怕就是引发这场劫气的根源!” “不错!”一位天将附和道,“定是那妖人手握灭世之能,才引得天地劫气弥漫,连天庭都未能幸免!” 玉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慌乱无用,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法。 “传朕旨意!”玉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至尊的威严,“关闭南天门,启动天庭护罩,严禁任何仙神出入!” “同时,速请通天,老子,女娲圣人、西方二圣前来天庭议事,共商对策!” “陛下英明!”众仙齐齐应道,此刻也唯有寄希望于圣人能化解这场危机。 然而,旨意刚传下,便有仙官慌张来报: “启禀陛下,护罩启动失败!那劫气竟能穿透天庭结界,正在不断侵蚀护罩本源!” “什么?!”玉帝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龙椅上。 天庭护罩乃天道法则所化,坚不可摧,如今竟被这劫气侵蚀? 王母娘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看来,这场劫难,无人能躲。” 凌霄宝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仙粗重的呼吸声和劫气侵蚀仙力发出的滋滋声。 每个人都明白,天庭这道最后的屏障,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而此时的泰山方向,那道红衣白发的身影依旧静立苍穹,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洪荒之中弥漫的劫气,却因他的存在而愈发浓郁,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将整个洪荒都笼罩其中。 太清老子骑着青牛,踏云而来,牛蹄踏在虚空,却带起层层道韵涟漪。 他拂尘轻挥,目光扫过周遭,眉头微蹙—— 自踏入泰山范围,便觉一股阴戾的劫气如影随形,连他这圣人元神都隐隐刺痛。 “师尊……”身后传来一声低唤,玉清门下残存的弟子紧随其后,个个面色凝重。 元始天尊二次陨落的消息已传遍洪荒,此刻再感受这漫天劫气,众人心中更添惶恐。 老子未曾回头,只是淡淡道: “静心,劫气最易扰人心神。” 话音未落,西方二圣的身影已出现在不远处。 接引道人宝相庄严,莲台自现,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忧色;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反复擦拭,指尖却微微颤抖——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劫气竟在侵蚀自身与西方教的气运。 “阿弥陀佛。” 接引合十轻叹,“此劫之凶,远超预料。” 准提眼神闪烁: “道祖召集吾等共诛大凶,可这劫气……” 他话未说完,却见通天教主率领截教残余弟子自东方而来,奎牛踏空,虽气势磅礴,却人人眉宇间萦绕着灰黑色的劫气。 “哼,一群道貌岸然之辈。”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老子与西方二圣,语气不善,但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向泰山之巅,“那股气息……好强的霸道之力。” 五圣齐聚,周身圣人威压下意识地散发,却被漫天劫气抵消了大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紧随其后的,是镇元子、鲲鹏、冥河等老牌准圣,以及洪荒各方隐世的大能。 镇元子手持地书,面色凝重地探查着四周: “不对劲,这劫气并非针对某一人或一教,而是席卷洪荒,无差别侵染。” 第673章 众生已经入局 他低头看向袖中人参果幼苗,往日生机勃勃的灵根,此刻竟也蔫头耷脑,叶片上沾着一丝劫气。 鲲鹏扇动翅膀,将身旁的劫气驱散些许,眼中却满是贪婪与警惕: “若能吞噬这劫气,或许能助我再进一步……但这气息太过诡异,怕是有诈。” 冥河老祖立于血海之上,周身血神子躁动不安,他舔了舔嘴唇: “杀劫!好大的杀劫!正好,让吾的血神子饱餐一顿!” 话虽如此,他却不敢贸然出手,只是静静观察着泰山之巅的动静。 众圣与准圣们面面相觑,心中皆升起一个疑问: 这漫天劫气,究竟与那“大凶”有何关联? 就在此时,天庭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三百余位天庭正神踏着祥云而来,为首的正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他眉心天眼微开,扫视着下方的群圣与漫天劫气,脸色愈发凝重。 “杨戬见过诸位圣人、前辈。” 杨戬拱手行礼,声音沉稳,“奉玉帝旨意,天庭众神前来查探泰山因果。” 三霄仙子紧随其后,云霄望着那股笼罩天地的劫气,秀眉紧蹙: “此劫气非同小可,连天庭结界都无法阻隔,看来洪荒真要大乱了。” 琼霄与碧霄皆是神色凝重,她们能感觉到,自身仙魂上的劫气正随着靠近泰山而愈发浓郁。 财神赵公明手持元宝,面色复杂: “天地失序,气运紊乱,连财运都开始逆流了……” 雷部正神闻仲身披黑金战甲,手持金鞭,目光如电: “劫气之中藏有雷霆之力,却混乱不堪,仿佛要撕裂天地法则。” 天庭众神依次行礼,三百余道身影汇聚在泰山外围,与群圣、准圣们形成对峙之势,却又因这漫天劫气而隐隐连成一片—— 在灭世般的危机面前,往日的恩怨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老子目光扫过天庭众神,淡淡开口: “玉帝为何不来?” 杨戬躬身道: “天庭亦被劫气侵染,玉帝需坐镇凌霄宝殿,稳定天庭秩序。” 接引道人合十道: “既来之,则安之。此刻泰山之巅必有变数,吾等静观其变即可。” 众人皆点头认同,目光齐刷刷投向泰山之巅。 那里,红衣白发的身影依旧静立苍穹,下方是十万匍匐的天兵天将,以及立于山巅、身着玄色龙袍的嬴政。 明明只是数道身影,却仿佛成了整个洪荒的风暴中心,吸引着所有的目光。 太阴星中,常羲望着泰山方向那道穿透云层的威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夫君,帝辛果然现身了。” “虽然戴了面具,可吾能感觉到,那气息,与人皇陵中那个中年人一模一样。” 颜如玉立于窗前,望着星外流转的星云,闻言缓缓摇头: “不,他不是帝辛。” “他不是帝辛?” 常羲愣了愣,眼中满是疑惑,“可身形、白发、气息,都一模一样啊。” “他只是帝辛的分身,且只是其中之一。” 颜如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什么?只是分身?” 常羲更是诧异,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这怎么看都不像分身啊?” “那威压、那气势,看着跟你都不分上下了。” 颜如玉转过身,看向她,缓缓道: “老子的一气化三清之术,你知道吧?” “嗯,知道。” 常羲点头,“老子的一气化三清,可以化出三个与本体同等实力的分身,与本体无二,拥有独立意识。” “帝辛也是同理,但他的手段更为霸道。” 颜如玉解释道,“帝辛的‘道化万千’,是以分割神魂来凝炼鬼体,承载自身法则之力。” “所以,每一个分身都是帝辛,又每一个都不是帝辛。” “道化万千……” 常羲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心中震撼不已。 分割神魂凝炼分身,这等手段已然逆天,更何况“万千”之数? “你看到的这个帝辛,只是他的分身之一,承载着他的部分法则,说白了,不过是一个法则载体罢了。” 颜如玉的目光望向洪荒深处,仿佛能穿透时空,“真正的帝辛,还未现身。” 常羲看着颜如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夫君,你……” “你想问,本尊身为混元大罗金仙,超脱天道的存在,又作为帝辛分身,为何也身染杀劫,对吗?” 颜如玉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嗯。”常羲点头,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惑。 分身与本体同气连枝,按理说不应被劫气侵染才对。 “正常。”颜如玉淡淡道,“不光本尊身染杀劫,本尊估摸着,鸿钧也身染杀劫,或者说,整个洪荒都染上了杀劫。” “你仔细感受一下,劫气已经充满了整个洪荒,无孔不入。” “只要还在洪荒,谁也逃不了!” 常羲依言静心感受,果然,那股阴戾的气息早已弥漫太阴星,甚至渗透到了星核深处,连她这准圣修为都觉得元神阵阵刺痛。 “以帝辛那疯批的性子,若新界不成,洪荒没有一个生灵能苟活。”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要的不是臣服,是要么随他开辟新界,要么同归于尽。” 常羲沉默了,想起姐姐羲和即将前往新界做月亮,心中一阵酸楚: “希望帝辛的新界能成,让他带走人族吧。” “只是可怜姐姐,要在那未知之地做一万年月亮,连自由都没有。” “我们没得选。” 颜如玉的语气带着一种无奈,“帝辛给我们的路,就只有配合他。” “更何况,对于本尊、你,还有羲和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机缘呢?” “可这个赌局太大了。” 常羲摇头,“赌上的是整个洪荒的命运,我们输不起。” “是啊,输不起也得赌。” 颜如玉望着窗外的太阴清辉,语气沉重,“人道、地道、地府,整个洪荒,都已入局。” “任何生灵都成了帝辛的棋子,有用的就能活,没用的只能消失,别无选择。” 第674章 你眼睛瞎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以为嬴政称帝是偶然?” “天庭动兵是巧合?” “鸿钧召集众圣是临时起意?” “不,这都是帝辛计划中的一环。” “他在逼,逼所有人做出选择,逼洪荒的气运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走。” “逼大道出来” 常羲心中一寒,想起帝辛在人皇陵的种种布局,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带人族离开?” “或许吧。” 颜如玉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但他的手段,从来都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你以为他的分身现身泰山是为了护着嬴政?” “或许,是为了引蛇出洞,看看洪荒还有多少隐藏的势力,看看谁愿意为了‘规则’为难人族。” “引蛇出洞?” 常羲皱眉,“可现在群圣齐聚泰山,若真动手,怕是会引发更大的浩劫。” “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浩劫越乱,洪荒越不稳,他开辟新界的阻力也就越小。” “至于伤亡……在他眼中,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太阴星外,劫气愈发浓郁,与星上的太阴清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明暗对比。 常羲看着颜如玉的侧脸,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既是帝辛分身、又有着自己意识的夫君,也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常羲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茫然。 “等。”颜如玉吐出一个字,“等泰山那边的结果,等帝辛下一步的动作”。 “我们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在这盘棋中,守住自己的位置。” 常羲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窗外太阴星的清辉,无声地洒在两人身上,仿佛在诉说着这洪荒的无奈与悲凉。 而此时的泰山脚下,群圣与天庭众神仍在对峙,劫气在他们周身流转,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 没有人知道,这场由帝辛一手掀起的风暴,最终会将洪荒带向何方。 是新生,还是毁灭? 答案,或许只有那尚未现身的“真正帝辛”才知道。 泰山之巅,红衣白发的身影负手而立,青铜面具下的目光缓缓扫过齐聚山脚的众圣与天庭众神。 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哟,倒是给面子。天庭的,天道圣人,这是都到齐了?” “哦?连‘血海不干,冥河不死’的冥河老祖都来了?” “倒是挺给本座面子。” 语气听着轻描淡写,字里行间却透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仿佛眼前这一众圣人与万神,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太清老子踏前一步,座下青牛低鸣一声。 他手中拂尘轻轻一挥,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凶,你为何要引动劫气?” “你可知晓,你这般行事,洪荒所有生灵都将难逃一死?” 女娲素手轻扬,裙摆随风飘动,眼中带着一丝悲悯与疑惑: “你既护着嬴政称帝,显然对人族有护持之意,又为何要引动劫气,连人族也无法幸免?” 帝辛(分身)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劫气?是本座引来的?” “你眼睛是瞎了不成?”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语气陡然转厉: “没瞧见本座也身染杀劫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本座引来的?”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那道红衣身影。 果然,在他周身流转的威压之下,几缕灰黑色的劫气正若隐若现。 虽被其自身气息压制着,却真实存在—— 这大凶,竟也被劫气侵染了! “???” 群圣与众神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茫然。 不是这大凶引来的劫气,那这弥漫洪荒的杀劫,又是从何处来的? 要知道,这劫气来得如此突兀,又恰好在这大凶现身之后愈发浓郁,任谁都会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可如今人家亲口否认,甚至自身也身染劫气,这就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困惑。 难道,这劫气另有源头? 冥河老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精光,上前一步道: “阁下既非劫气源头,又为何在此现身?莫非是知晓些什么?” 帝辛(分身)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 “本座现身,与你何干?” “冥河,少管闲事,莫非你真以为你不死?” 冥河老祖脸色一沉,却不敢发作。 对方莫测,说不定真知道自己的秘密。 西方接引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阁下既知劫气并非自身所引,不知能否告知其源头?” “如今洪荒生灵皆受其害,若能寻得根源,或许还能化解这场浩劫。” “化解?”帝辛(分身)像是听到了什么讽刺的话,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这洪荒的劫数,岂是说化解就能化解的?” “你们这群圣人、神只,自诩执掌天地秩序,可曾想过,这劫气或许就是你们自己引来的?”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震。自己引来的? 老子眉头紧锁,沉吟道: “阁下此言何意?” “吾等虽执掌部分天道权柄,却从未行过灭世之举。” “灭世?”帝辛(分身)冷笑一声,“未必非要行灭世之举,才会引来灭世之劫。” “有些债,欠了太久,总归是要还的。” 他的话模棱两可,却让群圣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他们活了无数岁月,谁身上没有几笔因果? 可要说这些因果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劫气,又实在难以置信。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帝辛(分身)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嬴政。 语气缓和了些许: “嬴政,接下来的事,人族参与不了。” “本座送尔等退离泰山,生死就看尔等的造化了。” 嬴政一愣,随即躬身道: “多谢前辈。” 他知道,接下来的场面绝非人族能够掺和,能全身而退已是幸事。 帝辛(分身)轻轻挥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笼罩了嬴政以及所有在场的人族将士、官员。 “嗡——” 第675章 洪荒太脏了! 随着一声轻响,嬴政等人的身影连同那片被他们踏过的土地,瞬间化作点点灵光,消失在了泰山之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群圣与众神看着这一幕,皆是瞳孔骤缩。 这等言出法随的手段,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怕是颜如玉也未必能如此轻松地将数万人生生移走。 “现在,碍事的人走了。” 帝辛(分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群圣与众神,青铜面具下的眼神愈发冰冷,“接下来,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众人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对峙,终于要开始了。 老子上前一步,沉声道:“阁下想算什么账?” “很简单。” 帝辛(分身)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苍穹,“这洪荒的天,太旧了,也太脏了。” “本座今日,便想看看,能不能把它换一换。”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换天?这大凶竟有如此野心? 玉帝派来的杨戬脸色剧变,厉声道: “阁下休要痴心妄想!洪荒天道运转有序,岂容你这妖孽放肆!” “有序?”帝辛(分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群靠着算计、掠夺、牺牲他人才爬到如今位置的家伙,也配说‘有序’?” “今日,本座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秩序’!”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威压骤然暴涨,红衣猎猎作响,白发肆意狂舞,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席卷开来,仿佛要将整个泰山都掀翻。 群圣脸色剧变,纷纷祭出法宝,摆出防御姿态。 老子的太极图悬于头顶,接引的十二品莲台绽放金光,通天的青萍剑嗡嗡作响…… 天庭众神也握紧了兵器,严阵以待。 泰山脚下,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一场关乎洪荒命运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而那弥漫天地的劫气,仿佛感受到了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变得愈发狂暴,在群圣与大凶之间疯狂涌动,像是在催促着这场浩劫的降临。 没有人知道,这场大战的结果会如何,更没有人知道,那劫气的真正源头,究竟藏在何处。 他们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洪荒的命运,将彻底偏离原来的轨迹。 帝辛(分身)缓缓环视着下方摩拳擦掌的天庭众神与诸位准圣,青铜面具下的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声音陡然炸响,如九天惊雷滚过: “圣人之下的蝼蚁,都给本座滚去一边!安安分分等着应劫便是,别上赶着来送死!” 话音尚未落地,他双手骤然结印,十指交错的刹那,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在指尖萦绕盘旋。 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连周遭的空间都被这股气息挤压得微微凹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寰宇,帝辛(分身)的身躯猛地拔地而起,转瞬间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混元法相。 赤红长袍铺展开来,宛如绵延万里的赤霞,垂落的白发如同倒挂的银河,倾泻而下,青铜面具在法相脸上放大了千倍有余。 每一道纹路都透着镇压万古的凶戾之气,仿佛要将天地都纳入眼底。 “五圣齐至,正好让本座掂量掂量,这天道圣人到底有几分斤两!” 法相巨口一张,滚滚声浪化作实质的音波,冲击得周遭虚空阵阵扭曲,仿佛水面被投入巨石,荡开层层涟漪。 他脚掌重重一踏,泰山之巅的岩石瞬间崩碎成齑粉,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着烈焰的赤色流星。 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径直朝着太清老子、女娲、接引、准提、通天五位圣人冲去! “放肆!” 太清老子怒喝一声,头顶的太极图飞速旋转,黑白二气流转不息,瞬间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身前,屏障上流转的道韵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至理。 女娲素手轻挥,万道霞光骤然涌现,一条遮天蔽日的蛇尾自霞光中探了出来。 鳞片在光线下闪烁着七彩流光,带着崩山裂石的巨力,朝着帝辛(分身)的法相狠狠抽去。 接引双手合十,十二品莲台悬浮于头顶,垂下亿万道金光,金光落地化作金色的锁链,密密麻麻地朝着帝辛(分身)缠绕而去,试图将这道赤色身影牢牢困住。 准提手持七宝妙树,枝叶轻轻摇曳,无数法则符文在枝叶间凝聚成形,如同潮水般朝着帝辛(分身)席卷而去,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强悍的法则之力。 通天教主则祭出青萍剑,剑鸣之声震彻云霄,一道蕴含着诛、绝、戮、灭四意的剑气撕裂长空,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直刺法相的眉心! 五位圣人同时出手,圣人威压如同五座巍峨的神山,朝着帝辛(分身)碾压而下。 天地间的法则剧烈波动,仿佛一张无形的巨网,要将这尊逆天法相碾碎在天地规则之下。 而就在此时,天庭众神与镇元子、鲲鹏、冥河等准圣见状,都想上前助战。 杨戬眉心的天眼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金光中蕴含着洞察万物的神威; 三霄仙子祭出混元金斗,斗口霞光万丈,似要收尽天下万物; 赵公明摇动定海神珠,十颗神珠在空中盘旋,散发出镇压四海的厚重气息; 冥河老祖更是催动血海,万千血神子在血海中翻腾,蠢蠢欲动,散发着嗜血的凶光。 “滚!” 帝辛(分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地一声怒吼。 这声怒喝中蕴含着他对法则的极致掌控,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风暴,朝着众神与准圣席卷而去。 “噗——!” 音波所过之处,天庭众神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纷纷口喷鲜血,从云端跌落,法宝脱手,神甲碎裂。 三霄仙子的混元金斗剧烈震颤,斗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险些从手中脱手; 赵公明的定海神珠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被震得倒飞而回,砸在他的法宝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镇元子急忙祭出地书抵挡,饶是如此,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了数十步才稳住身形,脸色一阵潮红; 第676章 想杀本座? 鲲鹏与冥河老祖更是脸色剧变,鲲鹏展开双翅,掀起阵阵罡风,冥河老祖则催动血神子结成一道血墙。 两人各自祭出本命神通才勉强稳住身形,却也被这股音波震得脏腑发麻,嘴角溢出丝丝血迹,模样狼狈不堪。 仅仅一声怒喝,便将数百位天庭正神与准圣尽数打落云端! 众人惊骇欲绝,抬头望着苍穹之上那道独战五圣的赤色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等实力,已然远超他们的想象,恐怕比起颜如玉,也不遑多让! 苍穹虚空之中,六道璀璨的光芒疯狂交织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帝辛(分身)的混元法相拳脚齐出,每一拳轰出,都带着混沌开天般的威力,拳风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 每一脚踢出,都蕴含着崩灭星辰的威势,脚下的云层瞬间被碾成虚无。 他赤手空拳,硬撼五圣的法宝神通,太极图流转的黑白二气被他一拳轰散,化作漫天光点; 女娲那覆盖着七彩鳞片的蛇尾被他生生格挡,鳞片上闪过一丝裂纹,女娲闷哼一声,蛇尾微微一颤; 接引的金色锁链被他徒手撕碎,断裂的锁链化作金屑飘落; 准提凝聚的法则符文被他周身的混沌气流湮灭,符文消散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通天的青萍剑气更是被他张口吞下,随即他猛地张口,喷出一道更加炽烈强悍的赤色光柱,光柱瞬间洞穿了通天身前的几道防御光幕! “痛快!痛快!” 帝辛(分身)的狂笑声响彻天地,即便以一敌五,他依旧打得酣畅淋漓。 青铜面具下的眼神闪烁着嗜战的光芒,仿佛天生为战而生,越战越勇。 然而,五圣毕竟是执掌天道权柄的存在,联手之下,法则之力如同滔滔潮水般连绵不绝。 帝辛(分身)的混元法相虽强,却终究是叠加上去的修为,根基远不如五圣稳固。 起初还能凭借凶悍无匹的战力与五圣周旋,甚至占得上风,可时间一长,便渐渐落入了下风。 太清老子的太极图不断旋转,黑白二气如同附骨之蛆,持续消耗着他的混沌气流,让他体内的气息渐渐紊乱; 女娲的蛇尾灵活无比,总能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从刁钻的角度袭来,每一次抽击都让他的法相微微震颤; 接引与准提的佛光佛韵如同细密的蛛网,不断侵蚀着他的法相根基,法相表面的赤霞渐渐变得黯淡; 通天教主的青萍剑更是如同最刁钻的毒蛇,剑势变幻莫测,频频刺向他的破绽,让他防不胜防。 “砰!” 一声巨响,帝辛(分身)未能完全避开女娲的蛇尾,被那覆盖着七彩鳞片的巨尾结结实实地抽在后背上。 混元法相剧烈震颤,身上的赤霞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彩,整个人如同一颗断线的流星,从苍穹之上直直坠落! “轰——!!!” 他狠狠地砸在泰山之巅,整座泰山都剧烈摇晃起来,山顶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连劫气都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向四周散开。 苍穹之上,五圣齐齐停手,悬立于空,望着下方的巨坑,皆是神色凝重。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显然刚才的激战也消耗了他们不少神力。 即便是联手将其打落,他们心中也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充满了震惊。 能以一己之力独战五圣,虽最终落败,却也足以自傲于洪荒。 这大凶的实力,实在太过恐怖! 女娲望着那弥漫着烟尘的巨坑,秀眉微蹙: “此獠战力竟如此强横,一身战力远超圣人,若任其成长,恐成洪荒大患。” 太清老子拂尘轻挥,散去周身激荡的气息,沉声道: “他已被吾等联手重创,此刻正是虚弱之际,当趁机将其彻底灭杀,以绝后患。” 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眼神复杂: “此人虽凶,却也算得上一条好汉,这般战力,倒是让人佩服……”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杀意。 这等存在,绝不能留,否则日后必成西方大患! 就在五圣准备动手,彻底了结这道分身之际,那深不见底的巨坑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带着一丝狼狈,却更多的是桀骜与疯狂,仿佛在嘲笑五圣的不自量力。 烟尘渐渐散去,一道身影缓缓从巨坑中站起。 红衣破碎不堪,露出底下古铜色的肌肤,白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青铜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面具下嘴角的一丝血迹,却更添几分凶戾。 帝辛(分身)抬起头,望着苍穹上的五圣,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那战意仿佛要将天地都燃烧殆尽。 “痛快……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身形微微一晃,那尊遮天蔽日的混元法相再次凝聚。 虽然气息比起之前虚弱了不少,身上的混沌气流也变得有些紊乱。 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仿佛一头即将搏命的凶兽。 “想杀本座?” 帝辛(分身)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疯狂,几分决绝,还有一丝不屑。 “本座都没想过杀你们,你们竟然想杀本座?” “那就……用你们的命来换!” 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混沌气流疯狂涌动,甚至连漫天的劫气都被他引动。 如同受到了指引一般,朝着他的体内汇聚而去,他的气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着! 五圣脸色剧变,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这疯子,要拼命了! 帝辛(分身)缓缓挺直身躯,破碎的红衣下,肌肤上狰狞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唯有那双眸中的疯狂,如同燎原之火般愈发炽烈。 混元法相散去后,他抬头望向苍穹上的五圣,突然咧嘴一笑,字句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弑神戟!” 第677章 会头晕是正常的 话音刚落,九天之上陡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混沌气流如奔涌的江河从中喷涌而出,带着足以冻结时空的寒意。 紧接着,一把通体漆黑、布满狰狞龙纹的长枪破缝而下,枪尖闪烁着撕裂神魂的幽蓝寒光。 枪身缠绕着亿万道杀伐法则,所过之处,连狂躁的劫气都如同遇到天敌般纷纷退避。 “轰!” 长枪轰然插在帝辛(分身)面前的大地之上。 整座泰山剧烈震颤,仿佛地底蛰伏的巨龙被惊醒。 枪身发出震耳嗡鸣,似有无数神魔在其中嘶吼咆哮。 一股源自上古洪荒的凶戾之气席卷开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日月都黯淡了几分。 这正是上古龙汉大劫时期,魔祖罗睺的本命杀伐至宝——弑神枪! 只是此刻枪身末端多了一道月牙形的利刃,锋锐得仿佛能割裂阴阳。 显然经过重炼,已化作一柄戟形神兵,正是帝辛(分身)口中的“弑神戟”。 此戟乃是帝辛吞噬了不少系统。 从系统宝库深处寻得弑神枪本源,以自身法则重炼而成。 特意交予这道分身,便是要让他在洪荒天地间搅弄风云的杀器。 苍穹之上,五圣看清这柄戟的瞬间,脸色齐齐剧变,甚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心底涌起难以遏制的惊悸。 弑神枪! 谁不知道这是魔祖罗睺的本命至宝? 当年罗睺以一己之力掀起龙汉量劫,屠戮亿万生灵。 血染洪荒,连道祖鸿钧都对其忌惮三分。 最终鸿钧联合龙凤麒麟三祖、杨眉大仙等魔神。 付出了打沉西方地脉、折损无数生灵的惨重代价,才勉强将罗睺诛杀。 而弑神枪也随之失踪,成了洪荒的一桩悬案,没想到今日竟会重现世间! “你,你,你是魔祖罗睺??” 女娲娘娘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弑神枪现,难道意味着当年罗睺并未身死,如今要重现世间了? 帝辛(分身)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如同魔音灌耳,带着几分戏谑: “女娲,你刚才那一尾巴,打得本座好疼啊。” 他缓缓伸手握住弑神戟的长柄,猛地向上一拔。 整座泰山仿佛都被这股巨力带得向上一抬,枪尖直指苍穹上的女娲:“本座决定了,要好好‘疼爱疼爱’你。” 女娲脸色瞬间铁青,又气又怒,娇叱道: “你……放肆!” “女娲,吃本座一戟吧!” 帝辛(分身)懒得与她废话,话音刚落便扛着弑神戟化作一道赤色流光。 速度快到极致,撕裂长空,径直冲向女娲! “拦住他!” 太清老子怒喝一声,头顶太极图再次飞速展开,黑白二气如同两条灵动的神龙,瞬间化作两道粗壮的锁链,朝着帝辛(分身)缠去。 接引道人的十二品莲台垂下亿万道金光,如同一道金色屏障,试图阻挡其去路; 准提道人挥动七宝妙树,枝叶挥洒间,打出一道道蕴含空间法则的利刃; 通天教主的青萍剑更是如影随形,带着凛冽杀意,直刺其要害。 四圣齐齐出手,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法则之力交织成网,显然是不想让他伤到女娲分毫。 然而,帝辛(分身)却像是彻底疯魔了一般,对四圣的攻击恍若未闻。 周身混沌气流疯狂暴涨,硬生生扛着四圣的轰击,任由法宝与法则在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手中的弑神戟却带着撕裂一切的杀伐之气,眼中只有女娲的身影! 他丝毫不设防,一心只奔女娲而去! 弑神戟乃天地间顶级的杀伐至宝,对圣人元神有着天然的克制之力。 枪尖所过之处,女娲周身护体的七彩霞光如同薄冰遇火,瞬间破碎开来。 女娲脸色剧变,心中警兆狂响,连忙催动蛇尾,转身便逃,速度快如闪电。 可帝辛(分身)的速度更快,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赤色身影与七彩霞光在苍穹之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她逃,他追,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两道极速移动的光影,她纵然有通天彻地之能,此刻却插翅难飞! 苍穹之上,赤色身影与七彩霞光不断追逐碰撞。 弑神戟的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次次擦着女娲的身躯掠过,带起丝丝血痕,惊得她花容失色。 心中再一次生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噗嗤——!” 一声闷响划破长空,弑神戟终究还是追上了女娲。 锋利的枪尖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刺入了她的蛇尾七寸之处—— 那是她肉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啊!”女娲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形猛地一滞,周身的霞光瞬间黯淡下去,蛇尾上鲜血喷涌,染红了大片云层。 帝辛(分身)趁机欺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一把抓住女娲的脖颈。 将她死死按在身前,右手紧握弑神戟,枪尖依旧插在她的蛇尾之上,带来阵阵剧痛。 “放开我!”女娲拼命挣扎着,却发现对方的手掌如同万年玄铁铸就,根本无法挣脱,一股浓郁的死亡阴影笼罩心头,让她浑身冰冷。 帝辛(分身)低下头,凑近女娲的耳边,声音低沉而诡异。 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低语:“本座馋你很久了。” “二十年前女娲宫斩你之时就馋你了,这二十年来,本座夜夜都在想,你女娲的蛇胆,跟寻常蛇族的蛇胆,有何不同。” “越是想到你,本座的眼泪就从口里流个不停啊。” 女娲又惊又怒,喉咙被扼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模糊声音,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放轻松,会头晕是正常的,不痛,就一下子。” 帝辛(分身)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安抚,却更让人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松开弑神戟随即毫不犹豫地探向女娲的胸膛! “噗嗤!” 第678章 你大爷的搞偷袭 五指直接插入女娲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洁白的衣裙,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帝辛(分身)在她的胸腔中摸索了片刻。 很快便抓住了一个温润而富有弹性的东西,那是她生命与法则的本源所在。 他猛地抽出右手,掌心中赫然躺着一颗金光闪闪的椭圆形胆状之物,正是女娲的本命蛇胆。 上边还粘连着金色的血液,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与精纯的法则之力,那是她亿万年修为的凝聚。 “这才是真正的先天神圣之胆啊……” 帝辛(分身)看着掌中的蛇胆,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随即张开嘴,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一股精纯至极的法则之力瞬间在他体内爆发开来。 如同江河奔涌,原本因硬抗四圣攻击而受损的本源。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甚至隐隐有所精进,气息变得更加浑厚! 他随手一松,放开了抓住女娲脖颈的手。 失去支撑的女娲,拖着淌血的蛇尾。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趴趴地从苍穹之上坠落,眼中最后的光彩渐渐熄灭。 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女娲!” “师妹!” 太清老子与通天教主同时惊呼,眼中满是焦急,想要上前救援,却被帝辛(分身)横戟拦住,无法靠近。 帝辛(分身)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金色血液,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澎湃力量。 抬头看向剩下的四圣,眼中的疯狂如同燃烧的烈焰,愈发炽烈: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苍穹之上,四圣看着坠落的女娲,又看着眼前这尊吞噬了女娲蛇胆。 气息愈发恐怖的凶神,心中再一次升起了深深的寒意,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哪里是大凶? 这分明是比数千年前那个煞星帝辛还恐怖的煞星,是执掌杀戮的魔神! 泰山脚下,被打落云端的天庭众神与准圣们,亲眼目睹了女娲被重创的一幕。 皆是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起上方那位魔神的注意。 弑神枪现,圣人受创! 与此同时,紫霄宫内,混沌气流缭绕,天道显化的光晕忽明忽暗,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 “鸿钧,你再不出手,圣人又要被宰完了!” 鸿钧端坐于蒲团之上,眉头紧锁,指尖捻动着拂尘,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自从数千年前,帝辛斩尽圣人,提着弑神枪追得他和天道在混沌里狼狈躲了八百年后,他便学乖了—— 遇事必先让六圣这几个倒霉蛋上前探路,自己在后静观其变,有十足把握才会出手,否则绝不出头。 此刻他正琢磨着: 这大凶身上没有罗睺的气息,却握着弑神枪,究竟是何来历? “吾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天道见他迟迟不动,一道灵光猛地打在鸿钧头上,带着几分怒意。 鸿钧被打得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嗷嗷嗷,吾看明白了,这大凶就这点本事,吾这就去斩了他,还洪荒一个安宁!” “快去!”天道催促道,“真搞不懂你一个道祖,有什么好怕的。” 鸿钧小声嘀咕: “你不怕?你不怕怎么不直接降下天雷劈他?” “嗯?你说什么?” 天道的声音陡然转冷。 “没什么!”鸿钧连忙改口,“吾说吾这就去斩了他!”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紫霄宫内。 而此时的泰山之巅,帝辛(分身)吞下女娲蛇胆,正欲再次欺身而上,朝着剩下的四圣发起猛攻。 突然,苍穹之上风云变色,一只遮天蔽日的法相巨掌凭空出现,掌纹间蕴含着天地大道的纹路,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他狠狠拍下! “嘭——!” 一声巨响,帝辛(分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巨掌结结实实地拍中。 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击飞的石子,直勾勾地从苍穹跌落,重重砸在泰山之巅,激起漫天烟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鸿钧道祖盘坐于虚空之中,神色凛然,周身道韵流转,正是他出手了。 “见过道祖!” 无论是五圣(女娲已重伤坠落)、准圣,还是天庭众神,皆齐齐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敬畏。 在鸿钧面前,即便强如圣人,也需收敛锋芒。 鸿钧微微点头,目光却死死盯着帝辛(分身)掉落的地方。 那里烟尘四起,法则乱流奔涌,显然刚才那一掌威力极大。 片刻后,一道怒不可遏的吼声从烟尘中传出: “谁?你大爷的竟然搞偷袭!” “敢偷袭你爹,活的不耐烦了?” 随着吼声,一道身影从烟尘中缓缓站起。当看清那张脸时,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那是一张洪荒中无人不知,却又无人想在此时看到的脸,更是一张最不该存在的脸! 数千年前,正是这张脸的主人,称霸洪荒八百年,让人族达到顶峰,万族皆低人族一等。这张脸,赫然是数千年前的人皇帝辛! 鸿钧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帝辛? 不对!人皇本就无法修炼,帝辛数千年前就老死了! 若他没死,大商绝不会亡! 正是因为他老死,大商才传与武庚,封神之战才得以重启。 这必然不是帝辛,可这张脸,分明是数千年前帝辛中年之时的模样,莫非是巧合?又或是他的转世? 人群中,三霄仙子浑身一颤,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们数千年前曾嫁与帝辛,此刻见了这张脸,早已泪流满面,失声喊道: “夫君?” 天庭众神中,闻仲与黄飞虎同时僵住,脸上满是震惊与激动,异口同声道: “大王?” 通天教主神色复杂至极。 他算帝辛半个老丈人,数千年前还做过大商的国师。 当年帝辛更是因他自废圣位而未斩他,截教也因帝辛才免了杀身之祸,得以全部肉身封神。 如今,他们要杀的“大凶”,竟然是帝辛? 帝辛(分身)被鸿钧一掌拍得气血翻涌,本想发作,却见众人这副反应,瞬间明白过来——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本尊帝辛。 他知道自己不是鸿钧对手,既然如此,不如顺势装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 “咳咳,既然知道孤来了,见孤还不拜?” 第679章 我不是孬种!! 三霄仙子连忙上前,泪水涟涟: “夫君,真的是你?” “我们寻了你数千年,数千年来,都未曾寻到过你的转世之身……” 帝辛(分身)被问得一噎,含糊道: “这个,额……” 鸿钧死死盯着他,沉声问道: “你,当真是帝辛?” 帝辛(分身)挺了挺胸脯,底气十足道: “如假包换!”—— 他本就是帝辛分割神魂所化,说是帝辛,也没毛病。 鸿钧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 “好!好!好!竖子,数千年前,你仗着人道气运,辱本座门下弟子,打破洪荒秩序,更是逼得本座与天道远遁混沌八百年!” “如今,你又来搅乱洪荒,吞圣人蛇胆,罪无可赦!本座今日饶你不得!” “道祖,还请手下留情!” 三霄仙子连忙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太清老子上前一步,沉声道: “师尊,女娲师妹的本命蛇胆,已被他吞了。” 鸿钧眼中杀意更盛,冷声道: “好好好!竖子,今日你在劫难逃!” 帝辛(分身)被鸿钧那番话激得心头火起,握着弑神戟的手紧了紧,眼中凶光毕露: “要打就打,逼叨个不停,真烦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手中弑神戟划破长空,带着撕裂混沌的杀伐之气,直刺盘坐于虚空的鸿钧: “鸿钧,吃孤一戟吧!” 鸿钧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 “哼,若你还是当年那个人皇,身负人道气运,本座尚且忌你三分。” “可你如今早已不是人皇,不过是一缕残魂苟活,还敢搅乱洪荒,当真是找死!” 说罢,鸿钧不再留手,右手轻轻一扬,一面古朴无华的玉碟悬浮于身前,正是他的本命至宝——造化玉碟。 玉碟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气息,轻轻一旋,便有无尽法则之力涌出。 “轰!” 弑神戟的锋芒与造化玉碟的法则之力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帝辛(分身)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戟身传来,仿佛有万千座大山压在身上,手臂瞬间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根本抵挡不住这股力量,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再次从云端狠狠坠落,“噗通”一声砸在泰山的岩石上,激起一片碎石。 “呃……”帝辛(分身)闷哼一声,只觉得体内法则乱作一团,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五脏六腑中搅动,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冷汗直冒。 鸿钧悬浮于空,目光冰冷地俯视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竖子,识相的,就将女娲的蛇胆吐出来,或许本座还能留你一缕残魂,否则,定让你魂飞魄散!” 三霄仙子见状,连忙飞身落下,一左一右扶住帝辛(分身),脸上满是担忧。 云霄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哽咽道: “夫君,你就听道祖的,把蛇胆还给女娲圣人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琼霄与碧霄也连连点头: “是啊夫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跟道祖硬碰硬?” 帝辛(分身)喘了口气,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依旧带着桀骜: “孤吃下去的东西,还想让孤吐出来?做梦!” 他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却被体内乱窜的法则之力再次扯得一个趔趄,多亏三霄及时扶住才没再次摔倒。 鸿钧见他如此顽固,怒极反笑: “好好好!真是冥顽不灵!既然你不肯吐,本座便亲自将你开膛破肚取出来!” 话音落下,鸿钧周身的气息再次暴涨,造化玉碟旋转得更快。 无数法则符文如同潮水般汇聚,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帝辛(分身)抓来,掌风未至,泰山的岩石便已开始寸寸碎裂。 帝辛(分身)抬头望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握紧了手中的弑神戟,对着三霄厉声道:“你们滚远点!” 三霄哪里肯依,死死扶着他不肯放手: “夫君,我们与你同生共死!” “滚!”帝辛(分身)怒喝一声,正欲推开她们,那只法则巨掌已然压至头顶,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眼看就要将他们一同笼罩。 泰山脚下,天庭众神与准圣们看得心惊胆战,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鸿钧动了真怒,此刻上前,无疑是自寻死路。 西方二圣闭目合十,仿佛事不关己,只是周身的佛光却愈发浓郁,显然也在戒备。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泰山之巅那道倔强的身影上。 帝辛(分身)看着越来越近的巨掌,突然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疯狂,几分决绝。 他猛地挣脱三霄的搀扶,将弑神戟横于胸前,体内仅存的法则之力疯狂涌入戟身,枪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光。 “鸿钧老狗,想取孤的命,那就来试试!” 一声怒吼响彻天地,帝辛(分身)拖着受伤的身躯,再次朝着那只巨掌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仿佛要燃烧自己的一切,只为在这道祖之威下,挣得一线生机。 帝辛(分身)拖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每一步都在山巅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却依旧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只遮天蔽日的法则巨掌冲去。 狂风如刀,刮得他破碎的衣衫猎猎作响,凌乱的白发在风中狂舞。 宛如燃烧的火舌,唯有他的眼神,坚定得如同亘古不熄的火炬,映着那只蕴含着毁灭气息的巨掌。 在离巨掌只有发丝之距时,帝辛(分身)猛地抬头,青铜面具的裂痕中迸射出决绝的光? 脸上扬起视死如归的豪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 “本尊,我不是孬种——记住,我也叫‘帝辛’!” 这声呐喊刺破长空,带着血与火的温度,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满脸错愕。 他们实在不懂,这生死一线的关头,这“帝辛”为何要喊出这样一句话,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向某个未知的存在证明着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帝辛”必死无疑,连鸿钧道祖的眼神都泛起一丝漠然时,变故陡生! 突然,一个平淡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亿万里洪荒、直抵灵魂深处的声音响起,只一字,却如定音之锤: “镇!” 第680章 帝辛现身 刹那间,整个洪荒天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时间骤然凝固。 流动的风云悬在半空,成了凝固的浪涛; 咆哮的劫气定在原地,化作狰狞的灰黑雕塑; 就连鸿钧那只覆压苍穹、蕴含无上法则的巨掌,也硬生生悬停在帝辛(分身)头顶三寸之处,掌间流转的道韵戛然而止。 天地间的色彩仿佛被抽离,目之所及,尽是一片刺目的猩红,像是被无尽鲜血浸染。 所有生灵、万物都被定格在这一刻—— 高高在上的圣人眉头紧蹙,准圣们神情凝固,天庭众神的法宝停在半空,泰山上的草木保持着被狂风弯折的姿态。 一切都宛如一幅被时间遗忘的静止画卷,死寂得令人心悸。 鸿钧道祖瞪大了双眼,眼中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身为道祖,执掌天道运转,却从未感受过如此霸道而诡异的力量。 这股力量仿佛凌驾于天道之上,轻描淡写间便打破了他所熟知的一切规则,连他与天道的联系都被瞬间切断。 太清老子、通天教主等人同样僵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神通在体内凝固,法宝失去了灵光,整个人如同被封在万年玄冰中的昆虫。 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悬停的巨掌,感受着灵魂深处的颤栗。 天庭众神与准圣们更是陷入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想呼喊,声音却被锁在喉咙里; 想挣扎,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三霄仙子原本绝望地闭上了眼,此刻却只能僵硬地睁开。 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云霄颤抖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唯有泰山之巅的帝辛(分身),仿佛不受这股力量的禁锢。 他看着四周静止的一切,破碎的红衣下,胸膛微微起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本尊,你终于来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 有对同伴到来的欣慰,有对使命将尽的解脱,还有一丝对接下来未知局面的期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之中浮现。 那身影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光晕里,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道”本身的气息。 他静静伫立,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却让人觉得他就是天地的主宰,世间万物的生灭、法则的流转,皆在他一念之间。 洪荒天地间,猩红如潮水般退去,凝滞的时空骤然松动,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风重新呼啸,卷起漫天尘埃; 云继续飘移,在苍穹上勾勒出流动的轮廓; 劫气再次翻涌,却比之前更加狂躁,如同受惊的野兽般四处冲撞,仿佛在畏惧着某种无形的威压。 而在这片重归色彩的天地间,一道身影正闲庭阔步,漫步于虚空之中。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如琉璃般寸寸碎裂,黑色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 修为低下的天兵天将躲闪不及,瞬间被这些破碎的虚空碎片绞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能量余烬。 来人身穿一袭人皇冕服,玄色的衣料上绣着日月山河,星辰运转的纹路栩栩如生,仿佛将整个洪荒的缩影都披在了身上。 头戴二十四章流苏冠,垂下的珠串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遮住了他部分面容,却掩不住那一头随风飘逸的白发,以及眼神中那洞悉一切的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他眼。 他慢悠悠地走到泰山虚空之上,目光落在被定格后又恢复动弹的帝辛(分身)身上。 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天地法则在宣告: “孤不让你死,何人能让你死?何人敢让你死?” 话音刚落,那弥漫天地的血色彻底退去,洪荒天地完全恢复了正常,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却照不进某些人心中的阴霾。 “本尊,这老家伙太猛了,我干不过他。” 帝辛(分身)看着来人,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刚才的桀骜与疯狂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丝疲惫与依赖。 洪荒恢复正常后,所有人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头皮阵阵发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人,分明就是数千年前的人皇帝辛! 那之前那个与五圣、鸿钧交手的“帝辛”又是谁? 所有人瞬间明白了——另一个,仅仅只是分身! 一个分身就能硬撼五圣,逼得鸿钧出手,那这主身的实力,该恐怖到何种地步? 怕是早已凌驾于现有认知之上! 鸿钧悬浮于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握着造化玉碟的手微微颤抖,玉碟上流转的道韵都显得有些紊乱。 他心中翻江倒海: 一个分身就能吊打天道五圣,这主身……自己有把握应对吗? 数千年前被追着砍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当年的恐惧从未消散。 帝辛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圣人还是神只,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与之对视。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通天教主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哟,都是故人呐。” “通天,孤的好国师,当年孤让你截教众人得以肉身封神,你就是这样回报孤的人族?” 通天教主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 数千年前,若不是帝辛暗中相助,截教早已在封神之战中灰飞烟灭,他确实欠帝辛一份因果,此刻被当面点破,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夫君,你……” 三霄仙子看着眼前的帝辛,眼中满是复杂。 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有对当前局面的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行了,你们三人也别这副情深义重的模样了。” 帝辛打断她们,语气淡漠如冰,“你们乃是圣人门下,乃是仙人,当年嫁与孤,当真是因为儿女情长?” 第681章 不过棋子罢了 “别闹了,仙人哪来的儿女情长,不过是因为孤当年足够强悍,能给你们截教带来好处罢了。” 云霄脸色一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带着颤抖: “在夫君眼中,吾等姐妹就是这样的人?” “不然呢?” 帝辛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洪荒之中,不是孤算计别人,就是别人算计孤。” “你们,也不过是孤手中的棋子罢了。真以为当年孤对你们真有什么兴趣?” 碧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帝辛怒斥: “帝辛,你……八百年!整整八百年的夫妻情谊,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动容吗?” “真是可笑。” 帝辛嗤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彻骨的寒意,“若孤当年未能争过天道,未能活过那所谓的二十八载国运,与尔等何来的八百年情谊?”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孤让你截教免了杀身之劫,这份因果,早已两清。” 琼霄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带着颤抖: “吾真没想到,你竟是这种冷血无情之人。” “不正是孤这种人,才能胜天半子吗?” 帝辛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人心,“若孤是你们这种人,恐怕早已成了天道的弃子,化作洪荒的一抔黄土。” 他不再理会三霄,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鸿钧,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行了,老蚯蚓,数千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狂了。” “要再给你数千年,你是不是就要来砍孤了,熬不对,你已经在砍孤了。” 而与此同时,太阴星上。 清冷的宫殿中,颜如玉感受着洪荒中那股熟悉而霸道的气息。 周身的月华都仿佛被惊动,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帝辛现身了。” 常羲想起刚才那被定住的瞬间,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问道: “刚才那无法动弹的一下?” “嗯。”颜如玉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那是他的‘镇’字诀,可定天地,可逆时空,一念之间便能让洪荒停摆。” 常羲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你主身竟然如此恐怖……” “所以本尊才不敢忤逆他。” 颜如玉苦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他的手段,远超我们的想象,洪荒之中,能让他真正放在眼里的存在,没有一个存在。” 常羲沉吟片刻,问道: “要不要告诉三妖?” 颜如玉想了想,点头道: “可以。苏妲己她们已有二十年没见过苏魅了,帝辛既已现身,苏魅大概率也跟在他身边,让她们知晓也好。” “那吾便给三妖传音,告知她们帝辛的事。” 常羲说道,随即指尖凝聚起一道月华,准备传递消息。 “可。”颜如玉应道,目光再次投向洪荒中心的方向,那里,天地能量汇聚,一场新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泰山虚空之上,帝辛的目光扫过鸿钧,扫过五圣,扫过天庭众神与准圣,最终落在那弥漫天地的劫气上。 眼神渐渐变得深邃,神情自若。 “游戏,该开始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帝辛的目光从鸿钧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天庭众神,最终落在李靖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靖,做了神就不得了啊?” “动不动就要灭人族?” 李靖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惶恐: “大王,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奉了天庭旨意……” “哦?还记得你曾是大商陈塘关守将啊?” 帝辛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看来这神位坐久了,连自己的根都忘了。” 他转而看向一旁的哪吒,眼神冷了几分: “哪吒?” 哪吒握紧了火尖枪,却不敢抬头,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 “大王。” “按辈分排,孤是你娘殷夫人的大哥,算起来,孤还是你舅舅。” 帝辛的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孤从小教你,你是人族的哪吒,莫要忘了根本。” “可你倒好,做了神后,竟向孤的人族伸屠刀,当真是个反骨仔,养不熟啊。” 哪吒脸色涨得通红,却无法反驳。 当年他在陈塘关闹海,是帝辛亲自出面压下风波,护他周全,这份恩情,他从未忘记,可今日之事,他确实有愧。 帝辛的目光又落在黄飞虎身上,这位昔日的武成王,如今已是天庭的镇国武成王大帝。 “黄飞虎,你呢?” 帝辛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也曾随孤逆天伐圣,为人族谋前程,怎么,做了天庭的大帝就了不起了,要对人族动手?” 黄飞虎羞愧地低下头,跪倒在地: “大王,臣……臣有罪。” 帝辛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生灵,声音陡然提高,响彻天地: “都言人族无大帝,今日,孤就做主了——” “人族嬴政为帝,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接引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刚吐出一个“吾”字—— 帝辛屈指轻轻一点。 “噗!” 接引道人的身影瞬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神魂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朝着天道本源的方向飘去。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帝辛环顾四周,淡淡问道: “刚才有人说话了么?” 无人敢回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位圣人,就这么被轻易抹杀,这等实力,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帝辛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扫过那些依旧站着的天庭众神与准圣: “见孤不拜,何罪?” 闻仲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回道:“回大王,死罪。” “尔等为何不拜?” 帝辛的目光落在杨戬身上,这位天庭司法天神,此刻正紧握着三尖两刃刀,脸色难看。 杨戬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 “帝辛,大商已经在数千年前就亡了,人皇时代已经过去了,你不再是人皇了!” “哦?杨二郎,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第682章 欺负老实人 帝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父杨天佑虽是孤所杀,可你三兄妹从小在孤的朝歌长大,也曾为人族征战。” “怎么,把你母亲救出来了。” “你就这么为天庭卖命? 还是说,你觉得你有本事能找孤报仇了?” 杨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咬牙道: “没有!” 帝辛语气转冷,“这样吧,把你大哥杨蛟、你三妹杨婵叫来,孤就用一个手指头,戳不死你们三兄妹,算孤炸单。” “还司法天神,我看是司法天狗还差不多,当真是一个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杨戬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 帝辛冷笑一声,继续道: “怎么?不服气?” “你与众生都知道,你父杨天佑是西方秃驴用来算计你母亲的棋子,生你们三兄妹,就是为了让你们当挡箭牌,替他们挡过杀伐量劫。” “孤杀了杨天佑,算是为你母亲摆脱棋盘,更是让你们三兄妹免了沦为棋子的命运。”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再说,杀你父亲的是闻仲,是奉了孤的旨意不错,可算计你母亲的是西方秃驴,算计你们三兄妹的是阐教那帮伪君子。” “你不去找他们报仇,反倒来找孤这个处处帮你们的人,这你女马的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杨戬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帝辛说的都是事实,这些年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不愿面对,如今被帝辛当众点破,更是无地自容。 帝辛不再理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还有你们这些反骨仔!!一个个的都该死!” 洪荒天地间,鸦雀无声。 无论是圣人、准圣,还是天庭众神,皆被帝辛的强势震慑。 这位数千年前的人皇帝辛,不仅没死,实力更是恐怖到了极点,一言一行,皆带着掌控一切的威严。 鸿钧望着帝辛,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底气: “帝辛,你虽强悍,也不过混元巅峰。” “更重要的是,你已不是人皇,若你如数千年前一般身合人道,本座与天道怕是只有远遁混沌的份。” “可你已无人皇位格,也无人道庇佑,连肉身都没有,不好好苟延残喘,竟然还敢跑出来?” 帝辛(分身)听得火冒三丈,攥紧弑神戟就想冲上去: “本尊,直接干他丫的!这老东西太欠揍了!” 帝辛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懒散: “怎么老是打打杀杀的?” ‘’孤老了,打打杀杀的事,该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帝辛(分身)一脸茫然: “??”老了? 帝辛转头看向鸿钧,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哦?你说孤不是人皇了?” “桀桀桀……” 低沉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这洪荒天地间,孤便是不居那九九人皇位格,即便无人道庇佑,孤说自己是人皇,谁敢不认?” “谁又敢不跪?”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 “对了,封神之后,你与天道所定的三界共主,是玉帝,是么?” 鸿钧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想做甚?” “桀桀桀,做甚?” 帝辛的笑声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动了。 刹那间,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席卷洪荒,如同九天之上的天河倾覆,除了鸿钧尚能勉强支撑,在场的所有生灵—— 无论是圣人残躯、准圣大能,还是天庭众神,皆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 头都抬不起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而此刻的天庭凌霄宝殿内,玉帝正端坐于龙椅之上,主持众仙商议应对劫气之法。 突然,一只遮天蔽日的虚无巨手穿透天庭护罩,无视殿内所有防御,径直朝着他抓来。 玉帝瞳孔骤缩,连忙催动法力抵抗,却发现自己在这只巨手面前如同婴孩般无力,连丝毫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巨手牢牢攥住,周身仙力瞬间溃散。 与此同时,洪荒某处隐秘秘境中,正在闭关的昊天本尊,同样遭遇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一只同样的虚无巨手破开秘境禁制,狠狠将他抓住。 再次睁眼时,玉帝与昊天已被那只巨手带到了泰山之巅,“噗通”一声被丢在鸿钧面前,摔得七荤八素。 两人抬头看清眼前之人,皆是瞳孔骤缩,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满脸的懵逼: “帝,帝,帝辛???” 帝辛似笑非笑地看着昊天,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昊天,数千年未见,你还记得孤啊。” 昊天浑身一颤,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朕,朕,朕……” 数千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封神量劫,本应是截教覆灭、真灵入榜为天庭效力,大商随之崩塌。 可就是眼前这个人,硬生生打乱了所有布局,不仅保下了截教大半生灵,更是提着弑神枪追着他老爷鸿钧和天道砍,逼得二人远遁混沌八百年。 那八百年,是人族最昌盛的时代,洪荒万族皆要俯首,连准圣大能都要定期前往朝歌觐见示好,生怕触怒这位煞星。 人族只认人皇,不敬仙神,连他这位名义上的“天地共主”,在人族眼中也与寻常神只无异。 直到帝辛“老死”,传位武庚,封神之战才得以重启,大商才最终覆灭。 如今这位煞星重现,昊天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帝辛的目光从昊天身上移开,落在一旁的玉帝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啧啧,就这,还天帝呢?” “玉帝,鸿钧这老蚯蚓说孤不是人皇,你且说说,孤是不是人皇?” 玉帝心中暗骂: 鸿钧老蚯蚓? 洪荒之中,敢这么称呼道祖的,怕是只有眼前这位了。 看来这绝非幻象,真是帝辛归来!当着道祖的面都敢如此放肆,显然没把鸿钧放在眼里。 洪荒这场劫,十有八九就是他掀起的,此刻绝不能触其锋芒。 能坐上玉帝之位,眼力见终究还是有的。 他连忙躬身道: “您自然是人皇,数千年前如此,数千年后亦是如此!” 第683章 这“人皇幡”正经么? “哦?”帝辛挑眉,又将目光转向昊天,“昊天,你老爷说孤不是人皇,你这位曾经的天地共主,且说说,孤是不是人皇?” 昊天瞬间麻了。 认? 等于公然违逆鸿钧,事后必然会被问责,以他老爷的性子,自己怕是没好下场。 不认? 以帝辛这煞星的脾性,怕是此刻就得粉身碎骨!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啊,吾,吾吾……”额头上冷汗直流,后背早已被浸湿。 鸿钧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却又发作不得。 帝辛此举,分明是在当众打脸,用昊天和玉帝这两位“三界共主”来驳斥他的话! 帝辛看着昊天那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嗤笑一声: “怎么?不敢说?还是觉得,有鸿钧给你撑腰,就可以不认孤这个人皇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威压再次暴涨,死死锁定昊天: “孤告诉你,当年你能坐上天地共主之位,不过是孤懒得与天道计较。” “如今孤回来了,这三界共主之位,你觉得你还坐得稳吗?” 昊天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摆手: “不,不敢!人皇之位,非您莫属,洪荒之内,无人敢有异议!” 事到如今,保命要紧,至于鸿钧的问责,只能日后再想办法了。 帝辛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鸿钧,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老蚯蚓,听到了吗?” “连你的‘三界共主’都认孤是人皇,你说孤不是?” 鸿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昊天和玉帝的认可是假的,却也是当着洪荒众生意志的“事实”,他若强行驳斥,只会显得自己理亏。 “你……”鸿钧指着帝辛,气得说不出话来。 帝辛却不再理他,目光扫过被威压按在地上的众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今日,孤便再立一规——人族嬴政为帝,承孤之志,凡洪荒生灵,皆需尊之敬之!” “另外,”他话锋一转,看向昊天和玉帝,“这三界共主之位,孤看你们也坐腻了,从今日起,天庭给人族打工,!”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让天庭给人族打工?这简直是要颠覆洪荒秩序! 鸿钧怒吼道: “帝辛,你敢!天庭乃天道所立,岂容你肆意妄为!” “天道所立?” 帝辛冷笑,“那又如何?孤连天道都敢砍,还怕它立的天庭?” “孤就是要天庭给人族当打工仔!” “你能如何??” 鸿钧怒视着帝辛,周身道韵翻腾,造化玉碟绽放出万丈霞光: “你做梦!天庭归人族掌管?” “哼,本座今日便灭了你,随后便荡平人族!” “人族区区蝼蚁,也敢妄图染指天庭权柄,简直是自寻死路!” 帝辛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灭了孤?” “桀桀桀……你说什么?” “风太大,孤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帝辛(分身)在一旁帮腔,晃了晃手中的弑神戟: “这老东西说要灭了你,还要把人族一锅端了。” “人皇幡。”(万魂幡) 帝辛懒得再与鸿钧废话,淡淡吐出三个字。 话音刚落,一面古朴的幡旗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幡旗通体漆黑,旗面之上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猩红气流,边缘处更是“酷酷”地冒着黑烟,透着一股诡异而霸道的气息。 帝辛(分身)看着那面冒烟的人皇幡,忍不住咂舌: “那啥,本尊啊,你这人皇幡……正经么?” “怎么还冒黑烟啊?” “看着跟魔器似的。” “人皇幡不应该冒金光么??” 帝辛斜睨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这叫正得发紫,紫到发黑,乃是功德无上气运凝聚到极致的异象。” 他抬手一指鸿钧,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出来,让他杀。” “唰——!” 随着帝辛话音落下,万魂幡猛地展开,旗面之上的猩红气流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涌动。 下一刻,上百道身影从幡中跃出,个个身着红衣,白发垂落,脸上都戴着与之前分身同款的青铜面具,周身散发出的混元威压如同实质,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轰隆隆——!” 洪荒天地间,因这突然多出来的上百尊混元存在,竟剧烈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大地开裂,星河摇曳,连天道法则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紧接着,更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这上百尊身影同时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当看清那些脸时,在场所有生灵,包括鸿钧在内,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阵阵发麻。 每张脸,都与帝辛的面容一模一样! 每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都与帝辛主身一般无二,霸道、桀骜,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帝辛用手指随意地扣了扣鼻子,目光落在脸色骤变的鸿钧身上,语气轻描淡写: “老蚯蚓,来,杀吧。” “孤就在这儿,看你今天怎么灭了孤。” 上百尊帝辛(分身)同时开口,声音如同百雷齐鸣,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老蚯蚓,你不是要灭了孤么?” “别废话了,来啊!” 三霄站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茫然。 这么多帝辛……到底哪一个才是她们当年嫁的夫君? 是主身? 还是其中某一个分身? 亦或是……所有的都是? 帝辛对此仿佛毫不在意,他一挥手,一张猩红的宝座凭空出现在虚空之中。 宝座扶手雕刻着狰狞的龙纹,椅面铺着仿佛用鲜血染红的绸缎,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帝辛斜躺在宝座之上,姿态慵懒,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中对峙的局面。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帝辛身后的虚空走出,缓步来到宝座后方。 那是一位身着素裙的女子,容貌清丽,眉宇间与帝辛有着几分相似,正是苏魅。 她熟练地走到帝辛身后,伸出手,轻轻为他捏着肩膀。 尽管她知道帝辛并无实体,却依旧做得一丝不苟—— 她始终不明白,父亲为何总喜欢让自己做这些虚无缥缈的动作,或许,这是他某种奇怪的习惯吧。 帝辛舒服地眯起眼睛,对着上百尊分身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那啥,给咱道祖伺候舒服了啊。” 第684章 鸿钧吃瘪 “毕竟数千年未见,道祖如今可是天道境的大能了,可得让他杀个痛快,别让他觉得咱欺负老人家。” 上百尊帝辛(分身)齐声应道: “明白!” 话音落下,他们同时动了。 上百道赤色身影如同百道闪电,携着上百股混元威压,朝着鸿钧扑去。 ……上百种攻击手段同时施展,密密麻麻地朝着鸿钧笼罩而去,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都封死。 鸿钧脸色剧变,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镇定。 他没想到帝辛竟能凝聚出如此多的混元分身,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造化无穷!” 鸿钧怒吼一声,将造化玉碟催动到极致。 玉碟悬浮于头顶,散发出亿万道法则光束,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试图抵挡这上百尊分身的围攻。 “砰砰砰——!” 上百道攻击同时落在防护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造化玉碟的光芒剧烈闪烁,防护罩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 泰山之巅,上百尊红衣身影围绕着鸿钧疯狂攻击,每一道身影都悍不畏死,招式狠辣,仿佛要将数千年的积怨一次性倾泻出来。 帝辛则斜躺在猩红宝座上,由苏魅捏着肩膀,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围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霄仙子看得心惊胆战,天庭众神与准圣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也没想到,数千年后,人皇帝辛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向整个洪荒宣告他的归来。 百尊混元分身围杀道祖……这等场面,恐怕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 而这场闹剧般的围殴背后,隐藏的,是帝辛对洪荒秩序最彻底的蔑视与颠覆。 泰山之巅,风云被无形巨力揉碎,翻卷如墨; 混沌气流在天地间狂涌,时而化作狰狞兽影,时而凝成破碎星图,整个洪荒仿佛回到了开天辟地前的鸿蒙状态。 上百尊帝辛分身如同一道赤色洪流,自九天直坠而下,将鸿钧团团围在中央。 每一尊分身都身着残破红衣,白发狂舞,周身散发的威压堪比混元大罗金仙巅峰,手中或握漆黑弑神戟,戟身缠绕亿万杀伐符文,吞吐着能撕裂神魂的寒芒; 或凝法则之拳,拳面流转着人道气运的金黄流光,每一次握拳都引得大地微微震颤。 “杀!” 一声齐喝响彻云霄,上百道身影同时动了。 弑神戟的锋芒刺破长空,带着魔祖罗睺遗留的灭世杀伐本源,如一道道黑色闪电,狠狠斩在造化玉碟撑起的淡金色防护罩上。 “铛铛铛——” 金属交鸣之声震得天地嗡鸣,防护罩上激起漫天法则碎片,如同破碎的星辰雨。 法则拳裹挟着人族亿万载积累的气运余威,一拳拳砸在光罩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每一拳落下,光罩都剧烈凹陷,震得鸿钧身形微晃,气血翻涌。 鸿钧立于光罩中央,脸色凝重。 周身道袍无风自动,与造化玉碟紧密相连,玉碟上的无数符文流转不息,支撑着防护罩抵挡攻击。 虽已臻天道境,掌控洪荒尽数法则,可面对这上百尊同出一源、气息相连、配合无间的混元分身,竟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些分身仿佛共用一个意志,攻势衔接得天衣无缝,刚猛处如惊雷破地,刁钻处似毒蛇出洞,逼得他只能全力防御。 “天道归一!” 鸿钧怒喝一声,声浪化作实质的道纹,融入周身暴涨的道韵之中。 他与造化玉碟彻底相融,玉碟骤然升空,悬于头顶,直径暴涨至千丈,碟身之上的符文如繁星亮起,散发出煌煌天威,照亮了整片混沌。 无数天道法则如受召唤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擎天巨斧,斧刃之上流转着开天辟地般的混沌气息,仿佛一斧便可斩断过去未来。 “铛——!” 巨斧横扫,带着崩裂寰宇的威势,与迎面而来的数十柄弑神戟狠狠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周遭的混沌气流被碾成虚无,空间塌陷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上百尊分身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兵器传来,手臂瞬间发麻,身形竟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红衣,滴落在地,瞬间被蒸腾成血色雾气。 “好强的天道之力……” 一尊分身擦去嘴角血迹,青铜面具下的眼神却燃起更烈的战意,“可仅凭这点本事,就想挡住我们?” “未免太小看人道意志了!” “结‘百帝屠天阵’!” 上百尊分身齐声呐喊,声音中带着不屈的决绝。 身影骤然变幻,如走马灯般移动,最终组成一个诡异的阵法—— 百道身影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巨大的赤色圆环,圆环中央,人道、杀伐、混沌、时空等数十种法则交织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最终凝聚成一柄比之前粗壮百倍的血色长矛。 矛身布满人族历代帝王的虚影,矛尖闪烁着撕裂天道的寒芒,直指鸿钧眉心。 “这是……人道合击之术?” 鸿钧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曾深入研究过人族阵法,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合击之术—— 竟能将上百尊混元强者的力量完美融合,剔除所有驳杂,凝聚成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其威势已然逼近天道境! “去!” 上百尊分身同时发力,赤色圆环猛地收缩,血色长矛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如一道贯穿天地的血线,朝着鸿钧怒射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成片塌陷,法则链条寸寸崩碎,连洪荒天地的胎膜都被这一击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痕,露出外界无尽的混沌虚无。 鸿钧不敢怠慢,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将造化玉碟挡在身前。 玉碟急速旋转,演化出洪荒万物生灭之景—— 从龙凤初鸣到巫妖争霸,从封神之战到人族崛起,无数画面在碟身流转,试图以天道运转的轨迹卸去这惊天一击。 “轰——!!!” 第685章 群殴天道境 血色长矛与造化玉碟轰然相撞,刹那间,整个洪荒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以泰山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天庭的南天门被震得砖石飞溅,护门法阵光芒黯淡,无数天兵被掀飞; 西方灵山的九品莲台瑟瑟发抖,花瓣成片凋零,迦叶、阿难等佛陀被震得盘膝后退,嘴角溢血; 北冥海底的鲲鹏巢穴轰然崩塌大半,沉睡的鲲鹏被惊醒,发出愤怒的嘶吼; 幽冥血海的河水倒卷回流,冥河老祖祭出十二品血莲才勉强护住自身,却见血莲莲叶被震碎三片…… 冲击波过后,血色长矛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每一点光芒中都残留着不屈的人道意志。 造化玉碟光芒黯淡,表面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裂痕中流淌着金色的道血; 鸿钧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金色血液,血液落地,竟化作朵朵金色莲花,却在瞬间枯萎—— 他的本源,已然受损。 “噗……” 上百尊分身也不好受,阵法被强行破开,半数分身身形涣散,如风中残烛般摇曳,险些崩解; 剩下的也个个带伤,红衣破碎不堪,露出底下渗血的伤口,气息明显萎靡了几分。 “老蚯蚓,这才有点意思。” 主位上的帝辛缓缓坐直身体,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的苏魅为他捏肩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天道境就这点能耐?” “数千年过去,水分有点大啊。” 鸿钧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杀意凛冽如冰,周身的天道法则因愤怒而剧烈波动: “帝辛,你以为凭这些分身就能奈何本座?” “今日,本座便让你见识一下,天道境的真正力量!” 话音未落,鸿钧周身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金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洪荒每一个角落。 他的身躯竟在金光中渐渐淡化,与洪荒天地融为一体—— 此刻的他,执掌整个洪荒法则。 刹那间,泰山之上风云变色,电闪雷鸣,无数道粗壮的法则锁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天道法相。 法相面容模糊,却与鸿钧气息无二,周身环绕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洪荒万物的虚影在他体表流转。 仿佛整个洪荒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举手投足间便能决定万灵生死。 “以天地为炉,以法则为火,焚!” 天道法相开口,声音如同洪荒初开时的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传遍洪荒每一寸土地。 随着他话音落下,泰山周围的天地法则骤然狂暴起来,化作熊熊烈焰—— 这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由天道本源法则凝聚而成,呈淡金色。 火焰中跳动着无数细小的法则符文,专焚元神与法则本源。 即便是混元金仙沾染上一丝,元神也会瞬间被烧成灰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不好!” 上百尊分身脸色剧变,连忙催动体内法则抵挡。 有的祭出混沌气流,试图隔绝火焰;有的运转人道气运,形成金色护罩; 有的挥舞弑神戟,以杀伐之力斩灭火苗。 可天道火焰太过霸道,刚一接触,分身们的红衣便瞬间化为灰烬,露出古铜色的肌肤,皮肤上冒出阵阵青烟,元神传来撕裂般的灼烧之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 “结盾!” 一尊分身怒吼,声音因剧痛而嘶哑。残存的分身不再攻击,迅速靠拢,将所有力量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盾。 光盾之上,人族历代先贤的虚影浮现,发出无声的呐喊,死死抵挡着天道火焰的侵蚀。 “滋滋滋……” 火焰灼烧光盾,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热油浇在寒冰上。 血色光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表面不断冒出气泡,光盾上的先贤虚影一个个黯淡、消散,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哈哈哈……帝辛,感受到绝望了吗?” 鸿钧的声音从天道法相口中传出,带着一丝疯狂,“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你纵有百尊分身,也难逃覆灭的命运!这便是挑战天道的下场!” 主位上的帝辛看着苦苦支撑的分身,眼神依旧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 他轻轻挥了挥手,对身后的苏魅道:“力道再重些,没吃饭吗?” 苏魅依言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指尖触碰到他肩颈的肌肉,却感到一丝紧绷。 她心中满是疑惑: 父亲为何如此淡定? 难道他还有后手?可这上百尊分身已是强弩之末,难道…… 就在血色光盾即将崩溃的刹那,上百尊分身突然齐声呐喊,声音中带着决绝与狂热,响彻云霄: “吾等为帝,当镇洪荒!” “人道不灭,吾等不朽!” “以身殉道,血染青天!” 话音落下,上百尊分身竟同时引爆了自身的元神! “轰——!!!” 上百尊混元分身同时自爆,爆发出的力量如同千万颗星辰同时陨落,瞬间冲散了漫天天道火焰,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朝着天道法相狠狠撞去。 光柱所过之处,法则湮灭,时空停滞,连洪荒的天道壁垒都被撞得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鸿钧脸色剧变,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 他没想到这些分身竟如此疯狂,竟不惜自爆元神与法则本源,也要重创于他! “天道庇佑!” 鸿钧连忙催动天道法相,将所有法则之力凝聚成一面厚实的光盾,光盾上浮现出洪荒万物生灭的轨迹,试图以天道运转的伟力挡住这一击。 可这一次,自爆产生的冲击力远超他的预料。 “咔嚓——!” 天道法相凝聚的光盾应声而碎,如同破碎的琉璃。 血色光柱余势不减,狠狠撞在法相之上,将那顶天立地的身影撞得寸寸龟裂,无数法则碎片从裂缝中飞溅而出。 鸿钧闷哼一声,从法相之中跌落出来,道袍破碎,头发散乱,嘴角不断溢出金色血液。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手中的造化玉碟都黯淡无光,表面的裂痕又深了几分,显然受了极重的伤势。 第686章 鸿钧重伤 自爆产生的光芒散去,泰山之巅只剩下一片狼藉。 大地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中残留着未散的混沌气流; 上百尊分身尽数消散,只留下漫天漂浮的法则碎片,在风中闪烁,以及一股不屈的人道意志,如同无形的丰碑,在天地间回荡。 帝辛咂吧咂吧嘴,看着鸿钧那副狼狈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啧啧,老蚯蚓,不错啊,这就结束了?” “孤还没看够呢。” 鸿钧抹去嘴角的金色血液,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咬牙道: “哼,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哎,不急,不急。” 帝辛摆了摆手,慢条斯理地说道,“孤看你还没杀痛快,来人,接着让他杀。” 话音刚落,人皇幡再次剧烈晃动,旗面之上黑烟翻滚,又是上百道身影从中跃出。 依旧是红衣白发,身形挺拔,摘下面具后,露出的面容与帝辛分毫不差,连眼神中的桀骜都如出一辙。 鸿钧看着这一幕,瞬间麻了。 帝辛?又是帝辛? 特喵的到底有多少个帝辛啊? 这是捅了帝辛窝了吗? 杀不完?还没完没了了啊! 他体内伤势未愈,天道法相又被刚才的自爆重创,此刻面对新的上百尊混元分身,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杀!” 上百尊帝辛分身齐声怒吼,如同潮水般再次冲向鸿钧,法则的寒光在半空交织成一张杀伐大网。 “天道,助吾!” 鸿钧再也顾不得颜面,对着虚空怒吼。他知道,仅凭自己此刻的状态,绝无可能挡住这新一轮的围攻。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朦胧的光晕从虚空显化而出,正是天道。天道光晕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散发着掌控洪荒运转的威严。 “哼,帝辛,你太放肆了!” 天道的声音响起,带着怒意,正欲调动法则之力相助鸿钧—— “哦?老蚯蚓,叫帮手了?” 帝辛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孤也得给你加道菜啊。” “人道,出来干活了。” 话音刚落,一道蕴含着亿万生灵气息的人道法则从洪荒大地深处升起,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对着帝辛躬身道: “老板,你换吾?” 帝辛指了指天道,淡淡道: “干它。” 人道身形一僵,有些犹豫: “啊,老板,人族都分散了数千年了,如今刚合一没多久,根基不稳啊。” “吾怕干不过天道,给你丢脸……” “废什么话!” 帝辛眼睛一瞪,“孤让你干它,你就干它丫的!” “你虚什么?有孤在,天塌下来孤顶着!” “好,干就干!” 人道像是被激起了血性,猛地一拍大腿,周身的人道法则瞬间狂暴起来,“谁怕谁啊!不就是天道吗?” “今儿个就跟它比划比划!” 鸿钧和天道看得目瞪口呆,在场所有生灵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洪荒三道—— 天道、人道、地道,相辅相成,又相互制衡,只是被天道压制。 可如今,洪荒三道之一的人道,竟然在帝辛面前,低三下四,言听计从?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人道,你竟如此堕落?” 天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你乃洪荒三道之一,岂能屈居帝辛之下,甘为走狗?” “你懂什么!” 人道不屑地冷哼一声,“中国有句古话,叫西西务者为俊杰。” “中国?”天道愣住了,光晕剧烈波动了一下,“何为中国?” “帝辛数千年前的国号不是商么?” “这你就别管了。” 人道含糊道,语气却带着一丝得意,“总之,帝辛给的太多了,没办法,吾只能给他打工了。” “这活计,可比被你压着爽多了!” 帝辛懒得听他们废话,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天地: “地道。” 话音落下,洪荒大地剧烈震动,一股厚重磅礴的气息从地心深处涌出,凝聚成一个土黄色的人形,对着帝辛恭敬行礼: “老板。” “去,跟人道一起干它。” 帝辛指了指天道和鸿钧,语气简洁明了。 “好的老板!”地道毫不犹豫地应道,周身散发出镇压万古的厚重气息,“早就看这俩货不顺眼了!” “压了吾数十万年,吾早想干它丫的了!” 鸿钧目眦欲裂,指着地道怒吼: “地道?你也和帝辛勾搭在一起了?!” “你忘了,当年若不是吾与天道相助,你岂能凝聚成形?” “你这是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 地道冷笑一声,土黄色的面容上露出嘲讽,“老蚯蚓,你还好意思说?” “当年你与天道算计吾,夺吾大地权柄,让吾处处受你们掣肘,这笔账,今日也该好好算算!” 话音未落,人道和地道同时动了。 人道法则化作亿万道流光,如同潮水般涌向天道,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人族的信念与意志,专破天道法则。 地道法则则化作一只擎天巨手,携着搬山填海之力,朝着鸿钧狠狠拍去,大地在他的掌控下,不断隆起,形成一道道坚固的壁垒,阻挡着鸿钧的退路。 天道又惊又怒,连忙调动法则抵挡人道的攻击,一时间,天道法则与人道法则在半空剧烈碰撞,发出阵阵轰鸣,洪荒天地的运转都因此变得紊乱起来。 鸿钧更是腹背受敌,一边要应对上百尊帝辛分身的围攻,一边还要抵挡地道的重击,本就重伤的身躯愈发狼狈,很快便险象环生。 泰山之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上百尊红衣身影围攻鸿钧,人道与天道打得难解难分,地道则如同疯魔般对着鸿钧狂轰滥炸。 帝辛则重新坐回猩红宝座,由苏魅继续为他捏肩,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前所未有的三道乱战,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码。 三霄仙子、天庭众神、幸存的圣人与准圣们,早已看得魂飞魄散,缩在一旁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帝辛不仅凝聚出无数分身,竟还拉拢了人道和地道,公然与天道、道祖为敌! 第687章 三道混战 这哪里是颠覆洪荒秩序? 这分明是要彻底掀翻洪荒的根基,重开天地! 洪荒的天,破了。 不是寻常裂痕那般简单,而是像被巨锤生生砸烂的琉璃盏,蛛网般的裂痕从泰山之巅炸开,一路蔓延至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 裂痕深处,混沌色的虚无翻涌着,如同蛰伏的巨兽在舔舐伤口,将洪荒原本的湛蓝天空啃噬得支离破碎。 原本流转有序的天地灵气彻底失控,成了脱缰的野马,在山川河谷间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万年山岳如酥饼般崩颓,奔腾江河骤然倒卷上天,连终年烈焰熊熊的南溟火山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掐住了咽喉。 焰光猛地黯淡下去,只余下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染成墨色。 “轰——!” 人道法则凝聚的亿万流光,与人道意志本身化作的璀璨光团,狠狠撞上天道法则铺开的金色光幕。 炸开的能量涟漪如同海啸过境,径直掀飞了三十三重天的一角,无数星辰如同断线的珍珠,拖着长长的火尾砸向大地。 凡俗界的凡人抬头望去,只看到漫天星火坠落,以为是世界末日降临,纷纷跪地哀嚎。 人道的身影在光浪中时隐时现,他没有天道那般掌控洪荒运转的根本法则,周身流转的光芒也不如金光那般煌煌威严,却带着凡人生生不息的韧性—— 那是经历过刀耕火种、王朝更迭、战火洗礼后沉淀的力量。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一柄生锈却锋利的凿子,在天道那层冰冷坚硬的“秩序”上凿下一块碎片,金色光幕上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你在毁了它!” 天道的怒吼穿透能量轰鸣,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那声音里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样下去,整个洪荒都会崩解,连你我都会被混沌吞噬!” “解了才好!” 人道的声音混着无数凡人的呐喊,粗粝却滚烫,像是万千民众举着锄头镰刀在嘶吼,“旧的烂了,就该换新的!” “你这天道,早成了滋养蛀虫的温床!” 他身后,那些由人族信念凝聚的光流愈发炽烈,里面能看到无数模糊的影子在涌动—— 有披甲持戈的士兵在冲锋,有挥锄耕地的农夫在弯腰,有坐在织机前的妇人在穿梭,有捧着竹简的孩童在诵读…… 这些在天道眼中渺小如尘埃的存在,此刻竟成了撬动天地的力量,光流每一次暴涨,都能听到无数声“人定胜天”的呐喊在天地间回荡。 地下,地道早已不复人形。 整个洪荒大地都成了他的身躯,隆起的山脉是他挥出的拳头,砸向苍穹时带着崩裂星辰的威势; 裂开的地缝是他张开的巨口,吞吐着幽冥的寒气,要将一切吞噬; 连奔腾的地火都成了他吐息的烈焰,顺着地脉蔓延,点燃了成片的森林,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没去管天道与人道的厮杀,所有怒火都精准地倾泻在鸿钧身上。 “老蚯蚓,尝尝被大地压住的滋味!” 鸿钧被百尊帝辛分身围在中央,早已没了道祖的体面。 他的紫霄宫早在第一波碰撞中便化为飞灰,此刻只能祭出最后的法宝“造化玉碟”,那原来暗淡的造化玉碟,在分身们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剧烈震颤,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更让他绝望的是脚下的大地—— 每一次跺脚,都有千万根尖锐的土刺从地底钻出,带着洪荒深处的浊气,逼得他只能不断升空; 每一次试图移位,脚下的土地都会突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冤魂在挣扎,那是被他当年算计的生灵所化的怨念。 “地道!你疯了!” 鸿钧的声音嘶哑,混着嘴角溢出的金色血沫,“你可知这样会让多少生灵陪葬?!三界六道,都会因你这举动彻底乱套!” “陪葬?”地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地心深处滚出来的惊雷,震得虚空都在嗡嗡作响,“当年你和天道合谋,将我困于幽冥,算计后土身化轮回时,怎么没想过那些被你们当成棋子碾碎的生灵?!” “他们的哀嚎,你听过吗?!” 说话间,一道横贯千里的地缝突然在鸿钧脚下裂开,漆黑的裂缝中喷出刺鼻的硫磺气息。 百尊帝辛分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齐齐发力—— 数十道裹挟着混沌气流的拳影同时落在鸿钧的玄天绫上。 “咔嚓”一声脆响,法宝碎裂的声音在轰鸣中格外清晰,造化玉碟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失去法宝的鸿钧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向深渊,沿途撞碎了数座浮空仙岛,岛上的仙人来不及惨叫,便被他坠落的余威碾成了血雾。 而就在这时,帝辛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泰山之巅的最高处。 他没有参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是翻涌的混沌,身前是乱成一锅粥的洪荒。 他抬手,不是为了攻击谁,而是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刹那间,漫天飞舞的失控灵气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骤然凝聚成一团团炽烈的火焰—— 那不是凡火,也不是仙火,而是业火。 火焰呈暗金色,火苗扭曲如鬼爪,带着一种焚尽万物又孕育新生的霸道。 落地之处,焦黑的大地上竟有嫩绿的芽破土而出,仿佛要在毁灭中寻得生机,却又在下一刻被狂暴的法则乱流碾成齑粉,刚萌生的希望瞬间破灭。 “风水轮流转啊。” 帝辛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某种魔力,清晰地传到每个生灵耳中,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圣人,还是挣扎求生的凡人,“当年你们定规矩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孤要走的路,尔等不懂,尔等也不必懂,别着急,一个一个来,好戏还在后头” “桀桀桀桀!” “桀桀桀!!” 第688章 洪荒失衡 他的话像是一道催化剂,让本就混乱的法则碰撞变得更加狂暴。 人道与天道的对轰频率骤然加快,金光与流光交织的地方,时间都开始变得紊乱—— 有时能看到一群穿着兽皮的古人举着石斧,在蛮荒的土地上追逐巨兽; 有时又能瞥见未来仙宫崩塌的残影,仙人在火海中哀嚎; 甚至能看到某个凡人从出生到死亡的一生,在眨眼间走完,最终化为一道青烟。 地道的攻击也愈发没有章法,他似乎彻底放开了对大地的掌控,任由洪荒的地貌疯狂变形。 东海水域突然隆起,化作绵延万里的高原,海中鱼虾在陆地上挣扎跳动,很快便在阳光下干涸成壳;。 百尊帝辛分身依旧在追杀鸿钧,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个意志操控,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碰撞—— 拳对拳,掌对掌,兵器与法宝的硬撼。 每一次接触都震得周围的空间嗡嗡作响,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他们似乎不知疲倦,也不在乎波及多少无辜,眼里只有那个狼狈逃窜的目标,所过之处,仙山崩塌,河流断流,连空气都被撕裂成碎片。 洪荒的生灵,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凋零。 飞禽走兽在法则乱流中化为血雾,连上古异种也难逃厄运; 修士们苦心经营的洞府被从天而降的星辰砸穿,护山大阵如同纸糊般破碎; 连那些隐世的古老种族,躲在万年不破的秘境中,也躲不过大地开裂或海水倒灌的灭顶之灾。 秘境的防护罩在能量冲击下闪烁几下便彻底熄灭,露出里面惊慌失措的族人,瞬间被卷入毁灭的洪流。 最惨的是凡人。 他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整座城池、整个村落,往往在一道突如其来的能量涟漪中就彻底消失,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偶尔有幸存者,也只能在断壁残垣中哀嚎,看着亲人的尸体在眼前化为飞灰,最终被随后而至的地火或洪水吞噬。 冤魂开始出现。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徘徊在废墟上,茫然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魂魄从尸山血海中升起,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天空,像是一片黑色的云。 他们大多保持着死亡瞬间的姿态—— 有母亲紧紧抱着怀里早已冰冷的孩子,眼神空洞; 有士兵举着断裂的长矛,喉咙里发出无声的怒吼; 有老人佝偻着背,四处张望,像是还在寻找失散的家人。 这些魂魄无法轮回。 六道早已在三道乱战中崩碎,轮回盘更是早被帝辛动了手脚,彻底锁死了轮回之路。 他们也无法消散,业火的余温与法则的碎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些冤魂困在其中。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家园变成炼狱,看着同类在法则乱流中化为光点,却连哭泣都发不出声音。 天地间,只剩下三种声音: 法则碰撞的轰鸣,如同千万面战鼓同时敲响,震得人神魂发颤; 生灵临死的惨叫,混杂着恐惧、绝望与不甘,穿透层层阻碍,刺向云霄; 还有冤魂无声的呜咽,那声音虽听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像一根针,扎在每个尚存者的心头。 人道的攻势突然慢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被自己法则波及的凡人魂魄,看着那些曾支撑他力量的信念之源如今化为冤魂,流光组成的身躯微微颤抖,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天道敏锐地抓住这个机会反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光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打碎了一片由无数读书人的信念凝聚的光翼,光翼破碎时,能听到无数声“书中自有黄金屋”的呢喃消散在风中。 “分心了?” 天道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讽,“现在知道怜悯了?” “晚了!从你选择与他为伍的那一刻起,就该明白,帝辛没有仁慈!” 人道没有反驳,只是转头看向泰山之巅的帝辛,眼神复杂至极—— 那里面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他不懂,明明是为了打破旧秩序,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那些他想要守护的生灵,为何会在自己的手中,承受这般苦难? 而帝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下方的炼狱,玄色的人皇冕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洪荒的天在塌,地在裂,生灵在死,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片混乱,落在了更遥远的地方。 火云洞内,香烟缭绕,却驱不散那股凝重到极致的气息。 轩辕望着洞外天地失序的景象,眉头紧锁,长叹一声: “是帝辛……这场洪荒大劫,终究还是因他而起。” 神农氏脸色沉凝,手中的药锄微微颤动: “唉,他这是将人族置于何地啊……” “当年他护人族八百年,何等意气风发,如今怎会变得如此疯魔?” 伏羲氏推演着天道轨迹,卦象却一片混乱,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他已经不是那个扶持人族的人皇了。” “此举看似针对天道与鸿钧,实则是要毁了整个洪荒,人族又岂能独善其身?” 三皇忧心忡忡,却不知此刻泰山之巅,帝辛的目光正冷冷地穿透虚空,落在火云洞的方向。 那眼神中没有温度,仿佛在看三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泰山之巅,狂风猎猎,吹得帝辛的白发肆意飞扬。 他负手而立,望着下方混乱的战局,周身的气息平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几分颤抖与思念的“夫君”传入耳中。 帝辛闻声回头,只见颜如玉与常羲并肩而立,身后跟着苏妲己、胡喜妹、王贵人三妖。 开口唤他的,正是苏妲己。 看到苏妲己的瞬间,帝辛眼中的淡漠稍稍融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数千年来,洪荒众生皆在算计。 通天教主利用大商巩固截教势力,三霄嫁他亦是截教布局的一环; 第689章 算账 昔日大商旧部如黄飞虎等人,封神后也渐渐忘了人族根本。 唯有苏妲己,虽是女娲棋子,却在知晓真相后迷途知返,对他一心一意。 即便在他“老死”之后,也从未对人族有过半点算计,这份情分,帝辛记在心里。 苏妲己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夫君,数千年了,小狐狸好想你……”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叫大王。” 苏妲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飞起两抹红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影扑入帝辛怀中,声音软糯: “大王……” 帝辛顺势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道: “骚狐狸,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骚啊。” 胡喜妹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娇嗔道: “大王,可别只记得姐姐啊,还有我们呢。” 王贵人也跟着点头,眼中满是思念: “就是,大王可不能厚此薄彼。” 帝辛哈哈一笑,拍了拍苏妲己的后背,对胡喜妹与王贵人道: “哎,哪儿的话,孤都记得,都记得。” “你们三个,可是孤当年在朝歌最疼爱的没人儿啊。” 下方的三霄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同是帝辛的王妃,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他对自己三人横眉冷对,句句诛心,仿佛过往的八百年情谊从未存在; 可对苏妲己三妖,却能露出笑容,言语间带着亲昵与玩笑。 云霄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与不甘。 琼霄与碧霄亦是脸色复杂,望着帝辛怀中的苏妲己,心中不是滋味。 而帝辛身后的苏魅,看着投入父亲怀中的母亲,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开口: “母亲,父亲,你们……??”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没见过母亲,如今好不容易重逢,母亲眼里竟然只有父亲,连女儿都不要了? 这待遇也太差别对待了吧! 苏妲己这才回过神,连忙从帝辛怀中挣脱出来,走到苏魅身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关切地问道: “苏魅啊,你这二十年过得怎么样?” “当年圣尊送走你,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苏魅看了一眼帝辛,解释道: “当年圣尊送我去的地方,就是人皇陵。” “圣尊说的那个存在,就是父亲。” 苏妲己恍然大悟,转头看向帝辛,眼中带着疑惑: “原来如此……大王,你这是……” 帝辛脸上的玩笑之色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目光扫过下方的乱战,声音冰冷如铁: “算账。” 短短两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要将数千年来的恩怨情仇,在此刻一并清算。 苏妲己等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不再多言。 她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绝非她们能够插手的。 帝辛搂着苏妲己,身后站着胡喜妹、王贵人与苏魅,颜如玉与常羲立于一侧,目光再次投向虚空之中的三道乱战与百尊分身围杀鸿钧的战局。 火云洞内。 三皇并肩而立,目光透过洞壁,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望见洞外洪荒大地的惨状—— 哀嚎声此起彼伏,如同无数根针在刺着人心;阴阳颠倒的异象愈发狰狞,白日里竟能看到星辰悬空,黑夜间却有烈阳灼地; 山川如同被巨手揉碎的积木,在劫气中不断移位,原本奔腾的江河倒卷上天,化作悬挂的水幕,又在法则乱流中崩解成亿万水珠,砸向焦黑的大地。 无数生灵在灰黑色的劫气中挣扎片刻,便化作飞灰消散,那触目惊心的惨状,连早已看透生死的三皇都不禁眉头紧锁。 伏羲手中的蓍草卦象早已彻底紊乱,原本井然有序的纹路此刻扭曲缠绕,如同一张收紧的巨网,将整个洪荒的生机牢牢锁住,连一丝喘息的缝隙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帝辛此举,已然超出了逆天改命的范畴。” “他携灭世之威而来,不分种族,不论善恶,眼中只有颠覆。” “再任由他这般闹下去,洪荒只会彻底崩塌,回归开天前的混沌。” 轩辕双手负于身后,周身萦绕的人道气运微微波动,映得他面容愈发坚毅: “吾等被束缚,无法亲身前往泰山阻止他,可人族的根基不能毁于一旦。” “自燧人氏钻木取火,人族走出蒙昧;” “神农尝百草,人族得以延续;” “再到历代先贤披荆斩棘,才有今日人族的立足之地,绝不能让这一切付诸东流。”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神农与伏羲,“如今之计,唯有唤醒沉睡于天地间的人族历代先贤,让他们代表人族,去直面帝辛,问清他究竟想将人族带向何方。” 神农手中的药锄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药锄上散发出的温和药气弥漫开来,却难以驱散洞内弥漫的沉重气息。 他望着洞外那片被劫气笼罩的天空,缓缓道: “五帝与诸位先贤,是人族从蒙昧走向文明的见证者,他们身上凝聚着人族最本源的信念与力量——” “那是对生的渴望,对秩序的守护,对传承的坚守。” “或许只有他们,才能让帝辛看清自己行为的后果,明白毁灭并非人族的归宿。” 伏羲不再犹豫,抬手一挥,洞顶镶嵌的日月星辰图骤然亮起,无数星辰光点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图中流转奔腾,最终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光柱。 光柱冲破火云洞的结界时,发出“嗡”的一声轰鸣,如同天地初开的第一声雷,随后向着洪荒大地的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所过之处,劫气竟隐隐退避。 “以吾三皇之名,唤人族历代先贤归位——” “黄帝轩辕氏,归位!” “颛顼高阳氏,归位!” “帝喾高辛氏,归位!” “尧帝放勋,归位!” “舜帝重华,归位!” “燧人氏,归位!” 第690章 历代先贤现世 一声声呼唤蕴含着人族亿万载积累的本源气运,如同跨越万古的惊雷,在洪荒大地上回荡。 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的符文,融入山川河流,渗入草木土石,唤醒那些沉睡在时光深处的灵魂。 洪荒大地的中心地带,一处沉寂了万载的山谷中,谷内原本枯萎的古木突然抽出新芽,干涸的河床泛起清波。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裂开一道丈许宽的缝隙,缝隙中喷出的不是浊气,而是一道冲天金光,金光中仿佛有龙影盘旋,发出低沉的咆哮。 光芒渐敛,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头戴十二旒冕冠,冕旒下垂的珠串轻轻晃动,映出玄色龙纹袍服上的日月山川图案。 腰间玉带束腰,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雕刻着农耕、狩猎的纹路,正是五帝之首的黄帝轩辕氏。 他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转动,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洪荒,看到那些在劫气中哀嚎的生灵,眼中闪过一丝痛心,随即化为不容置疑的威严: “洪荒蒙难,人族危矣,吾岂能坐视不理。” 话音落,他脚下祥云自生,承载着他的身影,朝着泰山方向疾驰而去,所过之处,混乱的气流竟渐渐平复。 北方的苦寒之地,终年不化的冰川突然发出“咔嚓”的碎裂声,覆盖大地的积雪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 冰封的大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沉稳厚重的气息,一道身着兽皮、面容刚毅的身影从中走出,正是颛顼高阳氏。 他身形魁梧,周身散发着如大地般沉稳的气息,目光如炬,望向泰山方向那片翻腾的混沌之气,沉声道: “天地秩序紊乱,阴阳失序,日月颠倒,此非天道应有的景象,更非人族生存之道。” 说罢,他迈开大步,脚下的冰雪为之消融,露出下方肥沃的黑土,每一步落下,都有一株嫩芽破土而出,朝着泰山而去。 西方的一片高原之上,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将天空染成昏黄。 突然,黄沙之中升起一道柔和的光芒,光芒如同温暖的春日阳光,驱散了周遭的凛冽寒风。 帝喾高辛氏的身影在光芒中显现,他身着素色长袍,面容温和,周身环绕着教化万民的气息,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竹简上隐约可见“礼、乐、仁、义”四字。 他看着下方因劫气而流离失所、相互争斗的生灵,轻轻叹息一声: “治世以仁,乱世亦当以仁心为基。” “一味杀伐,只会带来毁灭,让人族重归蛮荒。” 言罢,他化作一道流光,所过之处,争斗的生灵竟下意识地停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悔意。 南方的沼泽之地,瘴气弥漫,毒雾缭绕,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一道清正之气突然从瘴气中冲出,如利剑般劈开毒雾,露出一片清明。 尧帝放勋的身影显现其中,他手持一根权杖,杖身刻满了治水、耕织的浮雕,目光坚定如磐石,望着泰山方向那片扭曲的空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族的力量源于众生同心,而非以毁灭立威。” “失了民心,纵有逆天之力,终将独行于废墟。” 话音未落,他已穿梭于沼泽之间,脚下的淤泥化作坚实的土地,毒草枯萎,良药丛生,朝着泰山赶去。 东方的平原之上,原本因法则乱流而龟裂的大地,突然涌出汩汩清泉,清泉汇聚成溪,溪流蜿蜒,所过之处,龟裂的土地渐渐愈合。 舜帝重华的身影在清泉中缓缓站起,他身着粗布麻衣,面容谦和却不失威严,手中握着一把耒耜,耒耜划过之处,田垄自动成形。 他看着远方天地间的混乱景象,看着那些在灾难中相互扶持的凡人,沉声道: “天道有常,非人力可尽逆。” “逆天而行,若失了守护之心,终将自食恶果,让万千生灵为一己之念陪葬。” 随后,他踏水而行,水面泛起金色的涟漪,涟漪扩散之处,混乱的法则竟微微平复,朝着泰山而去。 与此同时,洪荒西极,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寸草不生,飞鸟绝迹。 一点火星骤然亮起,在狂风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燃越旺,化作一团温暖的火焰。 燧人氏的身影在火星中凝聚,他赤裸着上身,皮肤如同古铜般坚韧,手中握着钻木取火的工具,周身散发着驱散寒冷与黑暗的温暖气息。 那气息所过之处,肆虐的劫气竟悄然退散,戈壁上竟有青草冒出嫩芽。 “火能取暖,亦能燎原,关键在于如何掌控。” 他望着泰山方向那片象征毁灭的混沌,声音如同跳动的火焰般有力,随即身形化作一道火线,疾驰而去,所过之处,黑暗退散,光明渐显。 一位位人族先贤,从洪荒的各个角落苏醒。 他们或许没有圣人的通天彻地之能,没有天道的法则伟力,却带着人族从蒙昧走向文明的记忆—— 燧人氏手中的火种,点燃了人族对光明的向往; 黄帝身上的龙纹,承载着人族对秩序的追求; 尧帝的权杖,刻满了对众生的责任; 舜帝的耒耜,凝结着对劳作的尊重…… 他们携着守护人族、安定洪荒的信念,如同一条条奔腾的溪流,朝着泰山汇聚而去。 他们的气息或许不如圣人那般磅礴,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们的力量或许不如天道那般玄奥,却蕴含着人族最本真的韧性。 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洪荒大地之上时,无数正在遭受劫难的人族抬头望见,眼中突然升起了一丝希望。 那原本被恐惧占据的心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意志。 有人开始抢救伤员,有人开始修补家园,那股分散的信念,在看到先贤身影的刹那,悄然汇聚。 泰山之巅,帝辛负手而立,望着那一道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身影,感受着那股熟悉而又久违的、属于人族先贤的气息。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纠结的光芒—— 有期待,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终于……都来了吗?” 第691章 批判帝辛 片刻后,燧人氏手持火种,率先立于帝辛面前百丈之地。 火光映着他古铜色的面庞,那双见证了人族从黑暗走向光明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痛心与愤怒。 “帝辛!” 他开口,声音如同燃烧的木柴般沙哑却有力,“当年吾授人族火技,是为让他们驱寒取暖,烹煮食物,而非让后世子孙以火焚天!” “你看看这洪荒,多少生灵因你而化为焦土?” “多少人族村落因你而覆灭?” “这就是你守护的人族吗?” 火种在他手中剧烈跳动,映得帝辛脸上的光影明明灭灭。 帝辛斜躺在猩红宝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闻言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的目光掠过燧人氏,像是在看一块形状奇特的木柴,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紧随其后的,是颛顼高阳氏。 他周身带着执掌四时、教化万民的沉稳气息,此刻却难掩怒火: “帝辛!吾当年定日月星辰,分昼夜寒暑,是为让人族顺应天时,繁衍生息。” “你如今颠倒阴阳,搅乱时序,让春耕者遇暴雪,秋收者遭洪灾,于心何忍?” “人族要的是安稳,而非你这般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震得周围的虚空微微颤动。 可帝辛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将目光从燧人氏身上移开,落在颛顼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仿佛在掂量这具身躯里蕴含的“底蕴”。 帝喾高辛氏缓步上前,他素来以仁厚着称,此刻却眉头紧锁,语气严厉: “帝辛,人族能有今日,靠的是代代相传的耕织,是邻里相助的温情,而非杀伐与毁灭。” “你当年护人族八百年,难道忘了那些在田埂上挥汗的农夫?” “忘了那些在灯下缝补的妇人?” “你如今的所作所为,是在亲手斩断人族的根!” 尧帝放勋接过话头,权杖在他手中重重一顿,地面裂开数道细纹: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人族的气运,源于万民之心。” “你视众生为草芥,以浩劫为乐,可知民心已乱?” “可知多少人族在暗中唾骂你的名字?” “你若真为了人族,就该收敛屠刀,而非让这天地为你陪葬!” 舜帝重华面色凝重,声音中带着一丝劝诫: “帝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当年吾让位于禹,是为天下苍生;” “你若肯罢手,哪怕是自囚火云洞百年,或许还能挽回几分人族气运。” “切莫一错再错,落得个身败名裂、魂飞魄散的下场!” 五帝的怒斥如同五道惊雷,在泰山之巅炸响,连围攻鸿钧的百尊分身都放缓了攻势,人道与地道的法则碰撞也为之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斜躺在宝座上的身影上。 可帝辛依旧一言不发。 他甚至微微侧过身,让苏魅为自己调整了一下坐姿,姿态慵懒得像在听一场无关紧要的戏文。 只是那双眼睛,在扫过五帝时,亮得有些吓人,像是猎人看到了心仪的猎物。 这时,大禹踏着水汽而来。 他治水时留下的伤痕尚未完全褪去,手中的神尺还沾着当年的泥浆气息。 他望着帝辛,声音比五帝更添几分沉痛: “帝辛!吾当年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为的是让人族不再受洪涝之苦。” “你看看如今的洪荒,江河倒灌,大地开裂,比当年的洪水更甚!” “多少人无家可归,多少人葬身鱼腹——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你说你在护人族?” 大禹猛地提高声音,神尺直指帝辛,“护人族,不是将他们拖入地狱,而是让他们有田可耕,有屋可居,有饭可食!” “你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忘了吗?!” 大禹的话音落下,泰山之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帝辛的回应。 是暴怒?是反驳?还是……有所触动? 然而,帝辛只是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擦了擦嘴角。 一道晶莹的丝线,从他嘴角滑落,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那是……口水。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诱人的提议,又像是看到了一桌丰盛的宴席,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打量五帝与燧人氏、大禹的目光,如同庖丁看着待解的牛,精准地落在每个人蕴含本源力量的部位。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 仿佛眼前这些人族先贤,不是来怒斥他的长辈,不是来劝诫他的同族,而是…… 一堆精心准备好的、蕴含着磅礴能量的“食材”。 燧人氏手中的火种骤然熄灭,颛顼的脸色变得铁青,帝喾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怒斥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换来的不是幡然醒悟,而是这样一种…… 视他们为猎物的目光?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心底升起。 他们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帝辛,或许早已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人皇”了。 他的心,可能早已在数千年的岁月里,变得 比洪人族先贤们看着帝辛那近乎贪婪的目光,心头皆是一沉。 怒斥无用,硬闯更是以卵击石,燧人氏深吸一口气,率先收敛了怒火,语气放缓了几分: “帝辛,吾等知晓你心中有怨。” “数千年前你护人族于危难,老死后人族又被算计,,换作是谁都会心有不甘。” “可怨有头,债有主,你要清算,吾等不拦你,可为何要牵连无辜?” 他抬手一挥,手中重新燃起一团温和的火焰,火光映照出远方一处正在哭泣的人族村落: “你看那里,有嗷嗷待哺的婴孩,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们从未参与过算计,从未害过人,却要在这场浩劫中丧命。” “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 颛顼高阳氏也随之开口,声音中少了几分斥责,多了几分沉重: “洪荒崩塌,首当其冲的便是人族。” “你以为毁了这天地,人族就能独善其身?” 第692章 记住,孤不吃牛肉 “混沌之中,无日月,无水土,凡人如何存活?” “你今日的疯狂,看似在为人族争命,实则是在断人族的后路。” 帝喾高辛氏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帝辛身上,带着几分惋惜: “当年你在朝歌推行新政,让人族耕有其田,商有其市,何等清明?” “那时的你,懂民生之苦,知社稷之重。” “为何如今却忘了?” “人族要的不是凌驾于万族之上,更不是与天地同归于尽,而是安稳度日,代代相传啊。” 尧帝放勋手持权杖,指向下方一片被战火波及的农田: “你看那些被法则乱流碾碎的禾苗,那是农夫们一年的指望。” “你听那些失去家园的哭嚎,那是百姓们最真切的痛苦。” “你若真为了人族,就该停下这一切,让天地重归秩序,让百姓重归家园。” 舜帝重华接过话头,语气诚恳: “吾知你不信天道,不信仙神,可人族不能没有天地依托。” “你若肯罢手,吾等愿与你一同约束仙神,若再有谁敢算计人族,无需你动手,吾等先贤便会第一个讨还公道。” 大禹踏前一步,神尺在手中轻轻转动: “治水之道,在于疏,不在于堵。” “你心中的怒火,如同滔天洪水,堵得越狠,溃堤时便越可怕。” ”何不学着疏导?” “将怨气撒在该撒之处,将守护落在该守之人身上?” 一位位先贤轮番开口,没有了之前的怒目圆睁,只剩下苦口婆心的劝说。 他们细数人族一路走来的不易,讲述安稳度日的可贵,试图唤醒帝辛心中那丝为人皇的根基。 帝辛依旧斜躺在猩红宝座上,指尖不再敲击扶手,只是静静听着。 他脸上的玩味渐渐褪去,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没人能猜透他在想什么。 苏妲己坐在他身侧,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就在这时,被百尊分身逼得节节败退的鸿钧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也透着前所未有的妥协: “帝辛,别打了。” “再打下去,洪荒真的要崩塌了,届时莫说万族,连人族都逃不掉。” 他看着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本座知道,你恨的是仙神算计,恨的是人族沦为棋子”。 “这样如何?” “洪荒由你我共同执掌,你主人间事,本座掌天道序,若有仙神敢再算计人族,无需你动手,本座第一个不饶他!”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道祖竟会做出如此让步,甘愿与人皇共掌洪荒。 天道的光晕也随之波动起来,那平淡无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帝辛,吾也可以承诺。” “自此之后,吾不再打压人道与地道,三道平等,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人族的气运,由人族自己掌控,天道绝不插手。” 三道平等? 道祖与人皇共掌洪荒? 这条件,优厚得让人心惊。 若是放在数千年前,恐怕是帝辛求之不得的结果。 人族先贤们皆是面露喜色,燧人氏上前一步: “帝辛,你听到了?” “天道与道祖都已让步,这正是你为人族争取的最好结果,还不罢手更待何时?” 颛顼也点头道: “是啊,见好就收,方能长久。” “人族得此承诺,足以安稳立足洪荒,再无需看人脸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帝辛身上,等着他的答复。 风停了,法则乱流也仿佛暂缓了涌动,整个泰山之巅,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帝辛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扫过鸿钧,掠过天道,最后落在人族先贤们身上。 帝辛缓缓从猩红宝座上站起,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象征性的脆响,仿佛沉寂了千年的猛虎终于舒展筋骨。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人道与地道身上,开口唤道: “人道,地道。” 正在与天道激战的两道身影闻声骤停,瞬间摆脱战局,回到帝辛身边。 人道的流光身影微微晃动,带着一丝不解: “老板,你……你这就答应了?” 一旁的上百尊帝辛分身也齐齐停手,鸿钧见状,虽心有疑虑,却也暂时收敛了攻势,静观其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帝辛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这架势,莫非他真要让步了? 帝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答应?孤答应什么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鸿钧与天道,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嘲讽,“你要记住,孤不吃牛肉。” 全场瞬间懵了。 不吃牛肉?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不吃牛肉跟眼下的局面有什么关系?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都是问号,连人族先贤都愣住了,完全摸不透这位人皇的心思。 帝辛却没理会众人的疑惑,目光转向燧人氏、大禹与五帝,慢悠悠地说道: “来的人还挺多。” “火皇燧人氏,大禹,还有五帝……怎么,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没来?”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嗤一声: “害,孤忘了,他们三个被天道当狗关在火云洞,出不来呢。” 这话一出,火云洞内的三皇仿佛心有所感,同时抬头望向泰山方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轩辕黄帝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神农氏的药锄在地面划出深深的刻痕。 帝辛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数千年前,孤身合人道,逆天伐圣,打得那些所谓的圣人抱头鼠窜。” “天道急了,就派他们三个来分孤的人道气运,想借着‘三皇’的名头削弱孤的根基。” “当时孤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他回忆着当年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桀骜,“告诉他们,人族的气运不是谁都能分的,他们算什么东西?” “也配来指手画脚?但凡他们跑慢一步,孤连他们三个一块砍!” 第693章 孤有错么? “孤还以为天道把他们放出来了,没想到啊……” 帝辛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孤‘老死’之后,又给关回去了。” “看来在天道眼里,他们也不过是用完就扔的棋子,跟当年的人族没什么两样。” 人族先贤们听得心头一震。 他们虽知晓三皇被囚火云洞,却不知其中还有这般隐情。 原来当年帝辛与人道的纠葛,竟牵扯如此之深。 帝辛转头看向颜如玉,淡淡开口: “颜如玉。” 颜如玉上前一步,躬身应道:“老大。” “你看明白了么?”帝辛问道。 颜如玉一愣:“什么?” “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啊,全是无耻之人。” 帝辛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人族跟他们讲道理时,他们一念就能定人族生死;” “在他们眼中,人族连蝼蚁都不如!”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虚空: “别人孤尚且能理解,可女娲这赖皮蛇,凭造人成圣,享了人族数万年的功德气运,却从未真正庇护过人族。” “量劫来临,她第一个把人族当成棋子;” “人族危难,她躲在娲皇宫里冷眼旁观。” “孤数千年前罢免她人族圣母之名,断她享有的人族气运,有错么?” 帝辛猛地转头,看向颜如玉。 颜如玉毫不犹豫地回道:“无错!” “哼” 帝辛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太清老子消失的方向,“还有太清圣人,当年的人教教主,打着‘教化人族’的旗号,享尽人族气运,却从不思人族未来。” “封神量劫,他与阐教狼狈为奸,把人族当成换取功德的筹码,算计来算计去,只为了他那所谓的‘天道秩序’。” “孤数千年前罢免他的人教教主之名,让他滚出人族疆域,有错么?” 颜如玉再次沉声道:“无错!” “玄都!”帝辛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身为人族天赋最好的先天人族,天生便与人道相连。” “拜入老子门下后,学了点皮毛就忘了自己的根,帮着外人对付同族,看着诸天圣人为难人族而无动于衷,甚至亲自下场打压人族修士!” “孤当年为了人族,与洪荒诸圣为敌,与天道为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硬生生打出一片人族的天地,孤有错么?” 颜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无错!” 帝辛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人族先贤,最终落在那些曾经背叛他的人族旧部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一丝悲凉,还有一丝彻骨的冰冷: “那孤就奇怪了……” “孤让人族抬起头做人,不必跪舔仙人,不必祈求神佛,不必再做谁的棋子,不必再任人宰割……” “为何人族之中,总有那么多反骨仔,盼着孤死,盼着人族重新回到被仙神踩在脚下的日子呢?” 话音落下,泰山之巅鸦雀无声。 风再次吹起,卷起地上的尘埃,却吹不散那股沉重的死寂。 人族先贤们脸色复杂,有羞愧,有痛心,有迷茫。 他们无法反驳,因为帝辛说的,都是事实。 鸿钧与天道沉默不语,帝辛的话像一把尖刀,剖开了他们伪善的面具,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算计与自私。 苏妲己轻轻握住帝辛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她知道,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太久了,数千年的孤独与背叛,早已在他心底刻下了深深的伤痕。 帝辛站在那里,白发在风中飞扬,身影不算高大,却仿佛比洪荒天地还要挺拔。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是平静地述说着过往,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震颤。 帝辛的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虚弱的女娲和太清老子身上,声音冰冷如铁: “这些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呐,一个个的就是贱!” “数十万年前,人族应运而生,女娲造人成圣,太清立人教,人族本为洪荒主角,却因你二人瓜分气运,才落得发展坎坷的境地,女娲,太清,是吧?” 女娲躺在云端,脸色苍白如纸,听到帝辛的质问,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微弱: “吾……吾确实是造人而成圣。” 太清老子立于一旁,闭目沉思片刻,缓缓睁开眼,沉声道: “吾……吾确实立人教成圣。” “哼’!”帝辛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你二人享尽人族无上功德,却行那猪狗不如之事!” “女娲,数十万年前你身为人族圣母,与你兄长伏羲同为妖庭妖皇,可巫妖量劫之时,妖族为破巫族肉身,竟对人族展开疯狂杀戮,用人族生魂炼制屠巫剑!”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无尽的怒火: “那时的人族,哀嚎遍野,尸骨成山,他们的魂魄飘过高三十三重天,荡满整个洪荒,祈求你这位圣母垂怜。” “可你呢?” “你女娲充耳不闻,眼睁睁看着人族被你妖族屠戮,你配称人族圣母么??” “还有巫妖大战,你身为妖皇,坐视帝俊、太一与巫族双双陨落,于人族,你见死不救;” “于妖族,你冷眼旁观,你说你不是猪狗不如之辈,谁是??” 女娲被帝辛的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吾……吾……吾……” 帝辛不再看她,转而将目光投向太清老子: “太清,当年你身为人教教主,不救人族也就罢了,还以掌管人族至宝崆峒印为由,将其占为己有长达十万年!” “直到数千年前,孤斩了你,才将崆峒印取回,炼制成人皇印,你敢说没有此事?” 太清老子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帝辛的怒火更盛,声音响彻天地: “再来说说那天地人三尊皇位,本该都出自人族!” “可你女娲,让伏羲转世谋得天皇之位;” “地皇之位,更是被截教弟子神农谋得;”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皇之位,轩辕黄帝,又你女马是阐教弟子!” 第694章 双标狗 “好好的人族三尊皇位,全跟仙神扯上了关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庇护’人族?”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过每一个仙神的脸庞: “巫妖量劫,人族是棋子,生灵涂炭,不见有哪位圣人出来劝阻会生灵涂炭;” “封神量劫,诸天圣人算计孤的大商,同样无人出来劝说,大商会生灵涂炭!” “如今,孤来清算了,要为那些枉死的人族讨回公道,你们一个个却跑出来劝孤,说什么洪荒会生灵涂炭?” 帝辛的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愤怒,“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呸,双标狗。”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无论是仙神还是人族先贤,都被帝辛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当年人族遭受劫难时,他们在哪里? 如今帝辛要清算,他们却跳出来说三道四,这难道不是双标吗? 女娲的脸色更加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太清老子则再次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 人族先贤们也低下了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帝辛说的是事实,可他们还是希望能和平解决,毕竟洪荒真的经不起再一次的浩劫了。 燧人氏手持火种,向前踏出一步,火光映着他布满褶皱的脸庞,声音带着历经沧桑的厚重: “帝辛,诸天仙神有错,圣人算计人族不对,天道有私、鸿钧将人族作棋更是不该,这些,吾等都认。” “可如今,他们皆已醒悟,道祖愿共掌洪荒,天道允三道平等,连圣人都低头认错,你又何必迁怒于洪荒芸芸众生?” 他抬手指向下方被战火波及的万里焦土: “你看那洪荒大地,多少生灵与这场恩怨无关?” “多少草木鸟兽本在山野间安然度日,却因你我之争化为飞灰?” “多少凡人村落世代农耕,从未踏足仙途,却要为仙神的过错陪葬?” 颛顼高阳氏紧随其后,声音沉稳如钟: “冤有头,债有主。” “你要清算,吾等不拦,可苍生何辜?” “巫妖量劫,人族是棋子,你恨;” “封神量劫,大商是棋子,你怨。” “如今你将洪荒拖入浩劫,让万族沦为你复仇的棋子,这与你痛恨的那些存在,又有何异?” 帝喾高辛氏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恳切: “当年你护人族八百年,让凡人敢直视仙神,让耕牛不惧天雷,那份功绩,洪荒铭记。” “可如今你所为,却与‘守护’二字背道而驰。” “放下屠刀,不是认输,是为了不让更多人重蹈覆辙啊。” 尧帝放勋手持权杖,重重顿地: “天道有缺,圣人有私,这是洪荒的弊病。” “可根除弊病,该用良药,而非猛火。” “你这般焚尽一切,纵能快意一时,留下的只会是一片荒芜,人族又能在荒芜中立足多久?” 舜帝重华看向帝辛,语气平和却坚定: “吾等知你心中积怨难平,可仇恨如同毒药,饮得越多,自身越痛。” “你看吾等,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来?” “哪个没受过仙神算计?” “可我们选择的,是撑起人族的脊梁,而非将天地拖入同归于尽的深渊。” 大禹踏前一步,神尺上还沾着治水时的泥土气息: “治水时,吾遇过顽石挡路,若一味砸毁,只会让河道改道,伤及更多村落。” “有时绕路而行,疏浚引导,方能长治久安。” “帝辛,你太过霸道了,失了人性。” 人族先贤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没有斥责,只有苦口婆心的劝诫。 他们站成一排,挡住了帝辛望向鸿钧与天道的目光,那单薄的身影,竟透出一股撼不动的决绝—— 他们或许拦不住帝辛的雷霆之怒,却要站在这里,代表人族的另一种声音。 天庭众神见状,也纷纷上前。 李靖放下了托塔,哪吒收起了火尖枪,黄飞虎褪去了战甲,连同那些曾被帝辛斥责的旧部,皆躬身道: “我等知错,愿听人皇处置,只求人皇放过洪荒众生。” 幸存的圣人与准圣们也齐齐开口。太清老子闭目道: “前尘旧账,吾愿一力承担,与人族补偿。” 西方准提道人合掌道: “我佛愿渡洪荒冤魂,助大地重归生机。” 通天教主看着帝辛,眼中复杂难明:“截教欠你的,吾会还。” 鸿钧望着帝辛,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 “你要的公道,本座给;你要的人族地位,本座立。” “只要你罢手,洪荒秩序由你重塑,仙神规矩由你定夺,本座绝无二话。” 天道的光晕轻轻晃动,声音平淡却带着承诺: “三道平等,互不干涉,人族气运自主,天道永不相犯。” 一瞬间,泰山之巅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帝辛站在猩红宝座前,身后是百尊面无表情的分身。 人道与地道在他身侧蓄势待发,两道身影上的法则光芒如同跃跃欲试的猛虎,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向天道。 而他的对面,是人族历代先贤、天庭众神、残存的圣人、准圣,乃至鸿钧与天道。 所有曾与他为敌、或高高在上的存在,此刻皆放下了姿态,站在同一条战线——劝他停手。 苍穹之上,风云汇聚,劫气与祥和之气交织碰撞,仿佛连天地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帝辛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人墙,从燧人氏手中跳动的火种,看到大禹神尺上的泥土,从李靖愧疚的眼神,看到鸿钧疲惫的面容。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风都停了,久到所有人都快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尔等,是执意要拦孤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百尊帝辛分身同时抬头,眼中闪过凛冽的寒光,周身的混元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对面,空气瞬间凝固。 人道与地道的目光死死盯着天道,法则光芒暴涨,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虚空,将那道朦胧的光晕撕碎。 帝辛(分身)满脸鸡贼:“干他们不? 第695章 还要拦孤么? 苏妲己轻轻拉了拉帝辛的衣袖,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苏魅站在她身后,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握紧了拳头。 颜如玉与常羲静立一旁,目光落在帝辛身上,等待着他最终的决断。 劝诫的声音停了,对峙的双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帝辛接下来的一句话,将决定洪荒的命运—— 是重归秩序,还是彻底沉沦。 帝辛的目光,在人族先贤们布满风霜的脸上,在鸿钧与天道妥协的姿态上,在那些等待裁决的仙神身上,缓缓移动着。 燧人氏看着帝辛眼中的嘲讽,心中一痛,却依旧坚持道: “吾等并非拦你,而是求你。” “人族历经万劫才得以延续,洪荒众生更是与你无冤无仇,求你给他们一丝生机,也给你自己一丝回头的余地。” “桀桀桀……” 帝辛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给人族一丝生机?” “像你们一样?”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些曾背叛他的人族旧部,“所谓的生机,就是让人族一直被当做畜牲,被仙神算计来算计去,稍有反抗就被打上‘叛逆’的烙印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族先贤,语气陡然转厉: “当年巫妖量劫,人族被当做炼制屠巫剑的材料,你们在哪里?” “封神量劫,大商子民被当做圣人博弈的棋子,你们又在哪里?” “如今孤要掀翻这吃人的棋局,你们倒跳出来说‘给生机’?” 燧人氏被问得哑口无言,颛顼等人也面色凝重,无法反驳。 他们知道帝辛说的是事实,只是立场不同,选择的道路也不同。 帝辛邪魅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再说了,你们不是孤,又怎知人族就没有生机?” “或许,在你们看来是毁灭的道路,在孤眼中,才是人族真正的生路呢?” 他的眼神骤然一冷,周身的气息如同冰封千里的寒冬: “就算没有生机,那又如何?” 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帝辛,你?!” 人族先贤们皆是脸色剧变,他们没想到帝辛竟偏执到如此地步,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天庭众神更是心惊胆战,李靖下意识地握紧了宝塔,哪吒的火尖枪上燃起了火星,显然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就在这时,帝辛(分身)往前踏出一步,弑神戟在手中嗡鸣作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老大,跟他们废什么话!” “这群人根本不懂你的心思,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去把太清那老东西宰了,再掀了西方灵山,让他们知道算计人族的下场!” 百尊分身同时看向帝辛,眼中杀意沸腾,只要主身点头,他们便会如潮水般涌向对面的阵营。 鸿钧见状,目光转向颜如玉,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颜如玉,你身为洪荒大品如意嫉恶圣尊,执掌公正,明辨是非。” “如今洪荒毁灭在即,生灵涂炭,你不仅不阻止,还与帝辛站在一起?” 颜如玉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本尊修的是公正因果,而非偏帮谁。” “洪荒欠帝辛的,众生欠帝辛的,数千年的算计,数万年的压迫,这笔因果理应由他们自己偿还。本尊没必要干涉,也不会干涉。” “你……” 鸿钧被噎了一下,随即加重了语气,“你可知你也身负杀劫?” “若洪荒真的毁灭,混沌重启,你身为洪荒孕育的先天神圣,也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 “本尊自然知道。” 颜如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但谁让本尊生于洪荒,长于洪荒呢?” “这天地欠了帝辛,便该还;” “仙神欠了人族,也该还。” “欠了的,终究要还,哪怕同归于尽,也怨不得谁。” 帝辛(分身)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嘀咕: 这颜如玉,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要不是知道他的底细,怕是连自己都要被他骗了。 帝辛却对颜如玉的话不置可否,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人族先贤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听到了吗?连嫉恶圣尊都觉得,这笔账该算。” “你们” “还要拦孤吗?” 燧人氏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火种举得更高: “只要能保住人族,保住洪荒,吾等愿以身殉道,只求你罢手。” “以身殉道?” 帝辛嗤笑一声,“你们的命,在孤眼里,从显世那一刻就已经没了。” 帝辛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缓缓起身。 他看向身边的苏妲己三妖,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好了,妲己,你们三人到一边玩去。热闹看够了,人也齐了,该孤表演了。” 苏妲己、胡喜妹、王贵人皆是一愣,胡喜妹忍不住问道: “夫君,你……你要做什么?” 她们隐约觉得不对,帝辛这语气太过轻松,轻松得让人心头发紧。 在场众人更是满脸茫然,一个个眉头紧锁,心中打满了问号。 什么意思? 什么叫“人也齐了”? 谁到齐了? 难道还有什么隐藏的势力没露面? 还是说……他口中的“人”,就是眼前这些人? 不等众人想明白,帝辛已对着颜如玉微微点头。 颜如玉会意,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抬手挥出三道柔和的光晕,将苏妲己三妖轻轻卷起,带到了泰山之外的一处安全地带—— 那里能看到泰山的景象,却不会被接下来的风波波及。 苏妲己回头望着帝辛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却知道此刻绝不能打扰他。 做完这一切,帝辛转过身,面对前方的人墙。 他抬手一挥,那上百尊气势凛然的分身便如同潮水般退去,化作一道道红光,没入人皇幡中; 人皇幡上的黑烟渐渐平息,静静地悬浮在帝辛身后; 第696章 画风突变 紧接着,人道与地道也收敛了周身的法则光芒,化作两道流光,回到帝辛身边,如同最温顺的侍者,静立不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停手了? 他真的转性了? 是被我们劝动了? 鸿钧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人族先贤们也面露喜色,燧人氏甚至已经准备好再次劝说,希望能彻底化解这场浩劫。 然而,下一秒—— 帝辛人狠话不多,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身形微动,竟以一种超越时间感知的“零帧”姿态起手,双手飞速结印。 “阵起!” “拘!”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洪荒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一尊沉睡的太古巨兽正在苏醒。 天空裂开无数道漆黑的虚空缝隙,缝隙中闪烁着幽光,一股源自大道本源的威压从中弥漫而出,让天地间的法则都为之紊乱。 “咻!咻!咻!” 无数道粗壮的锁链从虚空缝隙中钻出,锁链通体漆黑,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大道真意,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气息。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虚空,精准地朝着目标射去。 目标不是鸿钧,不是天道,不是仙神,而是—— 人族历代先贤! 燧人氏、颛顼、帝喾、尧、舜、大禹……一位位刚刚还在苦口婆心劝诫的人族先贤,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锁链洞穿了身躯。 锁链自动缠绕,将他们牢牢锁住,上面的符文亮起,散发出奇异的光芒,瞬间封印了他们体内的力量。 更令人惊骇的是,远在火云洞内的三皇——伏羲、神农、轩辕,也没能幸免。 几道锁链穿透火云洞的结界,无视人族气运的庇护,精准地将他们锁住。 三皇脸色剧变,试图挣脱,却发现锁链上的大道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越是挣扎,束缚得越紧。 短短一息之间,所有的人族先贤,尽数被锁链锁住,悬浮在半空。 他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不解,望着帝辛,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言语都被锁链封印了。 泰山之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脸上的喜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疑惑。 帝辛……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对人族先贤动手? 这阵……又是何物? 无数个问号在众人心中升起,看向帝辛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帝辛站在原地,双手缓缓收回,看着被锁链锁住的人族先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深渊。 鸿钧看着那些缠绕在人族先贤身上的漆黑锁链,锁链上流淌的大道符文让他心神剧震。 忍不住厉声喝问: “帝辛,你要干什么?” “他们可都是你人族的先天神只,是人族从蒙昧走向文明的根基!” “你连他们都要下手?” 帝辛漫不经心地扣了扣鼻子,指尖弹落一丝虚无的尘埃,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干什么?他们不是要孤给人族留一丝生机么?” 他抬眼扫过被锁链捆缚的先贤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所以,孤成全他们。” “孤也需要他们呐——若不是为了等他们聚齐,孤用得着浪费引劫气噗满洪荒?用得着跟你玩半天?” “听他们说那么多废话,权当是听他们的遗言了。” “你要杀了他们?!” 天道的光晕剧烈波动起来,那平淡无波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真切的惊骇,“疯子!” “你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们是你人族的根,你断了根,人族就算能活下来,也不过是无源之水,早晚枯竭!” 三霄站在下方,看着半空中被锁链穿透身躯的人族先贤,只觉得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琼霄下意识地攥紧了云霄的衣袖,声音发颤: “大姐……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数千年前的夫君虽然霸道,却从未如此残忍,连自己族类的前辈都下这样的狠手……” 云霄沉默着,脸色苍白如纸。 她想起当年在朝歌,帝辛虽对仙神不假辞色,对人族子民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护短,甚至会为了一个受欺负的凡夫俗子,杀了路过的金仙。 可眼前的帝辛,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影子? 帝辛却没理会众人的惊怒与不解,他整理了一下衣袍。 缓缓转向被锁链悬浮在半空的人族先贤们,微微躬身,做了个似模似样的揖。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 “人族最后一位人皇,帝辛,恭请三皇、五帝、火皇燧人氏,以及诸位人族历代先贤——为人族赴死。” 他顿了顿,看着先贤们眼中的震惊与茫然,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 “那啥,放心哈,一会儿就好,不会太痛苦的。” “人族会记得你们的,会把你们的名字传至后世,人人记得。” 火云洞内,被锁链捆缚的伏羲、神农、轩辕三皇同时愣住,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伏羲氏推演了无数次变数,却从未算到自己会被“人族最后一位人皇”逼着赴死,还是以这样荒诞的方式。 神农氏握着药锄的手僵在半空,他尝遍百草,救过无数生灵,如今却要被自己守护的人族后裔“请”去赴死,这算什么? 轩辕望着泰山方向,只觉得荒谬又悲凉—— 他征战一生,为的是人族存续,到头来,竟成了帝辛口中“成全人族生机”的祭品? 五帝与燧人氏、大禹等人更是懵了。 颛顼高阳氏眉头紧锁,他执掌四时,定过无数秩序,却从未见过这般颠倒黑白的“秩序”—— 劝你停手,你却要我们去死? 帝喾高辛氏嘴唇翕动,锁链封印了他的声音,可那眼神分明在说: 咱不是聊得好好的吗? 你要清算,我们没拦着; 你要人族抬头,我们举双手赞成,怎么说着说着,就动真格要我们赴死了? 第697章 洪荒辛秘 尧帝放勋的权杖在锁链中微微颤动,他一生禅让,以仁治国,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非自愿”的方式“为国捐躯”。 舜帝重华看着帝辛,眼中满是不解—— 明明刚才还在争辩“生机”,怎么转瞬间,生机就成了要他们的命? 大禹的神尺上还沾着治水时的泥痕,他治过水患,堵过决堤,却堵不住帝辛这突如其来的“杀心”。 他想质问,想怒吼,可锁链锁住了他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帝辛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燧人氏手中的火种剧烈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教会人族用火,是为了驱散黑暗与寒冷,不是为了看着自己被同族“焚尽”。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咱就不能好好聊聊吗? 就算聊不拢,动手打一架也行啊! 怎么就急着要我们死呢? 泰山之巅,被锁链捆缚的人族先贤们,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成了困惑、荒谬,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们是人族的骄傲,是从刀耕火种中走出的脊梁,是被后世子孙供奉的先祖。 可现在,他们成了自己族人眼中“成全生机”的祭品。 帝辛看着他们的眼神,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直起身,不再伪装那份戏谑,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帝辛的目光从被锁链缚住的人族先贤身上移开,落在一旁的苏魅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魅。” 苏魅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父亲。” 她看着半空中那些挣扎的人族先贤,眼中虽有不忍,却不敢多言—— 她深知这位父亲的性子,此刻任何多余的话,都可能引来雷霆之怒。 帝辛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入苏魅耳中,也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孤便教导你,做人,当知一将功成万骨枯;” “做王,要有无人能挡的霸气;” “为帝者,更需修无情之心,走无敌之路;” “为皇,需会驭人之术,能聚人心,亦能弃人心。” 苏魅心头一震,低声道: “女儿不敢觊觎父亲之位。” “桀桀桀……” 帝辛低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孤知道。” “你若还敢生此心,孤早捏死你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你要记住,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日孤让你掌管妖族,你要能镇住那些桀骜不驯的妖族大圣,也要能平衡妖族与人族修士的关系,明白?” 苏魅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女儿明白。” “你且看好。” 帝辛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场中,“今日之事,便是给你上的第一课——”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拘情面。” “帝辛,住手!” 鸿钧看着那些锁链上愈发炽烈的符文,终于按捺不住,再次怒吼,“你疯了不成?” “他们是人族的根,你若毁了他们,人族气运必然崩溃,你数千年的守护,都将化为泡影!” 帝辛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众生常言,九为极数,九九至尊,与天地同等。” 他转头看向鸿钧,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却无人可知,破九之后,是为无极。” “无极,不定数,无始终,可衍万物,亦可灭万物。” “鸿钧,孤说的可对?” 鸿钧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帝辛你??你??” 这等秘辛,乃是混沌初开时的禁忌,连天道都未必知晓,帝辛一个人族帝王,怎么会知道?! 帝辛的目光如同能穿透时光的利刃,落在鸿钧身上,缓缓道出更惊人的隐秘: “修士修顶上三花,胸中五气,花开品阶越高,跟脚越厚,悟性越绝,花开九品,便被视为极致。” “而你,混沌魔神之一的蛐蟮所化,当年尚在大罗境时,你便已花开十二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只可惜,在混沌魔神中,你不过是最垫底的存在。” “故而当年杀罗睺,你才需要联合杨眉大仙与龙凤麒麟三族共同谋划——” “你一开始的谋划,根本不是杀罗睺,而是逼他以杀证道,成立魔界,以此来圆满洪荒的阴阳平衡,让你能借势合道,对吗?” “结果你玩崩了。” 帝辛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向鸿钧,“罗睺自爆,炸沉了西方地脉,让西方成了洪荒贫瘠之地,你欠了西方无量因果。” “故后来,天道欲独大,算计人地而道,你为掌控洪荒,和天道狼狈为奸,天道六傀儡,哦不,天道六圣。” “那两个秃驴才能得两尊圣位,而你鸿钧,与天道万办谋划,断了圣路,自此,洪荒再无法出现第七尊圣人。。” 鸿钧浑身剧震,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恐慌: “你竟然知晓这其中细节?” “你究竟是谁?!” 这些事,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他与天道共同的算计,帝辛怎么可能知道?! 他绝不可能是人族帝王那么简单! 帝辛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淡淡一笑: “孤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你以为的天衣无缝,在孤眼中,不过是孩童过家家般的把戏。” 他抬手一挥,那些捆缚人族先贤的锁链突然收紧,符文光芒大盛; 先贤们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体内的本源力量被锁链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道精纯的气流,朝着帝辛汇聚而去。 “不——!” 燧人氏眼中流出血泪,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守护的人族气运,被帝辛以如此粗暴的方式掠夺。 五帝与大禹等人亦是如此,他们眼中的不解化为绝望,却无力反抗。 火云洞内的三皇更是气息萎靡,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魅看着这一幕,脸色苍白,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第698章 帝辛要毁了人族? 她记住了父亲的话,这是她的“第一课”。 鸿钧看着帝辛吸收那些人族先贤的本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帝辛要做的,远比“清算”更可怕—— 他是要以人族先贤的本源为引,以无极之道为基,做一件颠覆整个洪荒的大事!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鸿钧的声音带着颤抖,再也没有了道祖的威严。 帝辛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感受着那些精纯的人族本源涌入体内; 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中,隐隐有无数人影在沉浮,仿佛是无数人族的意志在汇聚。 天道的光晕剧烈闪烁,声音急切,甚至带着颤抖: “帝辛,你当真要毁灭人族么?” “人族先贤乃人族气运根基,你吞噬其本源,人族气运必然溃散,万劫不复!” “届时人族再无气运庇佑,再无仙缘可寻,修行道途尽毁,只能沦为洪荒最卑微的生灵!” 帝辛充耳不闻,仿佛未闻天道警示。 他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指尖划过虚空时; 留下一道道金色残影,如同在编织一张覆盖天地的法则之网。 每一个印诀都蕴含着晦涩的人道法则,引得洪荒天地间的人族气运如同决堤的潮水; 奔腾咆哮着朝着火云洞方向汇聚,在洞外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运长河; 河水翻滚,泛着亿万生灵信念凝聚的金光。 “给孤现!” 三个字落下,如同三道惊雷炸响在火云洞上空。 虚空骤然撕裂,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从中迸发而出; 瞬间照亮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连混沌边缘都染上了一层金辉。 首先显现的,是天皇位格法相。 头戴星辰冠,冠上镶嵌的星辰宝石流转着真实的星辉,仿佛将整个星空都戴在了头顶; 身披日月袍,袍角翻卷处,可见日升月落的虚影交替,演绎着昼夜轮转的奥秘。 法相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执掌天地秩序的无上威严,周身环绕着无数星辰轨迹; 有的如北斗般恒定,有的如彗星般迅疾,每一道轨迹都对应着洪荒的时序法则。 法相映照之处,洪荒的时序法则都为之凝滞—— 奔涌的江河停下了脚步,飘落的树叶悬在了半空; 连呼啸的狂风都定在了原地,仿佛整个天地的节奏都被这尊法相掌控。 紧接着,地皇位格法相紧随其后。 这尊法相脚踏苍茫大地,脚下的土壤泛着五色光华; 分别对应着东青、南赤、西白、北黑、中黄五方土脉; 双手托着五谷,稻、黍、稷、麦、菽在掌心流转生灭; 从播种到收割,不过瞬息之间,却完整演绎了作物生长的轮回。 法相周身散发着厚重磅礴的气息,如同承载着洪荒亿万年的沉淀—— 山川河流在他脚下缓缓流转,时而化作奔腾的巨龙,时而凝为静卧的巨龟; 草木生灵在他掌心孕育,繁花绽放又凋零,走兽出生又老死; 仿佛整个洪荒万物的生灭循环都由他主宰。 甫一出现,洪荒大地便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 回应着这尊法相的威严,震得四海八荒的地脉都微微震颤。 最后,人皇位格法相缓缓显现。 这尊法相身着玄色龙纹帝袍,袍上的龙纹栩栩如生; 似在腾云驾雾,每一片龙鳞都映照着凡人劳作的身影; 腰悬人皇印,印面刻着“人定胜天”三个古字,散发着凝聚万民的向心力。 法相面容依稀可见帝辛的轮廓,却又融合了轩辕的刚毅; 颛顼的沉稳、帝喾的仁厚,仿佛汇聚了历代人皇的特质。 周身缠绕着亿万凡人的信念与意志,那些信念化作点点流光,如同星河般环绕法相。 虽不如天皇法相那般浩瀚如宇宙,不如地皇法相那般厚重如大地; 却透着一股“人族永昌”的不屈锋芒—— 那是凡人在灾难面前的互助,在绝境中的挣扎; 在蒙昧中的探索,汇聚成一股能撬动天地的力量。 天地人三尊极致位格法相悬浮于火云洞上空,呈品字形排列; 彼此气息相连,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仿佛支撑着洪荒的根基。 虽被帝辛之前布下的混沌锁链穿透身躯,锁链上的符文闪烁着幽暗的光; 将它们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却依旧散发着煌煌天威; 光芒穿透云层,映照整个洪荒,让万族生灵都感受到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帝辛抬头望着三尊虚影,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低笑起来: “桀桀桀……够了,够了!” “天皇位格掌时序,地皇位格司轮回,人皇位格定生死……” “加上这三尊位格,就够了!”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震,满脸茫然,仿佛被投入了一团迷雾。 够了? 什么够了? 帝辛到底想做什么? 他夺取人族先贤的本源还不够,难道还要夺取这三皇位格? 可三皇位格与人族气运息息相关,如同树之根本、水之源头; 一旦被夺,人族气运必然彻底断绝,恐怕真的要从洪荒万族中彻底覆灭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帝辛结印的速度愈发疯狂。 指尖的法则光芒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同燃烧的火焰,照亮了他半边脸颊。 他口中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散!” 随着这道指令落下,三尊位格法相先是一滞,仿佛没反应过来,周身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紧接着,虚影中传出伏羲、神农、轩辕三人的意念,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抗拒—— 他们终于明白,帝辛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杀了他们; 而是要彻底剥夺他们与位格的联系,将这天地人三皇的极致位格据为己有! 天皇法相猛地震动,周身星辰轨迹疯狂运转。 速度快到化作一道道光带,星辰的力量汇聚成一柄巨斧; 朝着穿透身躯的锁链狠狠劈去,试图挣脱束缚; 地皇法相脚下的大地骤然隆起万丈高山,山峰直插云霄; 第699章 共诛帝辛! 想要托着法相逃离火云洞的范围,同时掌心的五谷化作无数道藤蔓,缠绕着锁链,想要将其勒断; 人皇法相则凝聚出亿万凡人的虚影,有农夫、有工匠、有士兵、有学子…… 他们发出震天的呐喊,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 冲击着锁链的封印,每一声呐喊都让锁链微微震颤。 三尊虚影疯狂挣扎,光芒忽明忽暗,洪荒天地的法则也随之波动—— 时序错乱加剧,生灭循环紊乱,凡人的信念忽强忽弱; 整个洪荒都仿佛在为这三尊位格的命运而躁动。 可那些混沌锁链仿佛是天地间最坚固的枷锁; 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都始终无法摆脱禁锢,反而越收越紧。 “哼,还想逃?” 帝辛眼中寒光一闪,双手猛地一合,印诀变化; 引动更多的劫气运注入锁链,“你这三尊位格,孤要定了!” “镇!”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万钧巨石砸在水面; 那些缠绕在三尊法相上的锁链骤然收紧; 符文光芒大盛,如同无数道烧红的钢针,深深刺入位格虚影之中。 锁链每收紧一分,三尊法相的光芒便黯淡一分,虚影也变得更加稀薄。 “啊——!” 火云洞内,传来三皇撕心裂肺的惨叫,这惨叫声穿透火云洞的结界,响彻整个洪荒。 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让听到的人族无不心头刺痛,仿佛自己的灵魂也被撕裂。 伏羲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却满是悲凉,意念如同破碎的玉片在天地间飘散: “原来……这灭世之劫,从来都不是天道,不是鸿钧,而是你,帝辛……是吾人族传承的人族共主……” 神农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局,却又带着一丝不甘: “唉……果然如伏羲当日所言,吾等三人,终究在劫难逃……” “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会陨落在你帝辛手中。” 轩辕的惨叫声最为剧烈,他的意念在人皇位格中怒吼,带着无尽的愤怒与警告: “帝辛!你疯了!你可知夺走三皇位格意味着什么?” “人族会彻底消失在洪荒之中!” “你我皆出自人族,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帝辛对此充耳不闻,他只是死死盯着三尊不断挣扎的位格法相,眼中只有渴望与决绝。 双手结出最后一道印诀,将自己的人道法则源源不断地注入锁链之中。 强行剥离三皇与位格的联系。 三尊位格法相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天皇法相的星辰轨迹开始崩碎; 一颗又一颗星辰虚影熄灭,时序法则的凝滞之力越来越弱; 地皇法相的山川河流渐渐消融,化作一滩滩水渍,草木生灵的生灭循环也趋于停滞; 人皇法相的凡人虚影一个个消散,那股“人定胜天”的锋芒也变得越来越钝…… 火云洞上空,天威渐弱,曾经煌煌的光芒如今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余晖; 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压得整个洪荒都喘不过气来。 鸿钧望着帝辛强行剥离三皇位格的疯狂举动,眼中杀意暴涨; 他知道再不出手,洪荒根基都要被这疯子彻底掀翻。 “帝辛欲毁灭洪荒,置万族于死地!” 鸿钧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洪荒每一寸角落; “洪荒众生,与本座一起灭杀帝辛,护我洪荒!” 此言一出,如同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炸药桶。 被战火蹂躏的洪荒众生早已对帝辛恨之入骨,此刻闻听道祖号召,纷纷响应。 无论是仙神、修士,还是山野精怪,不分种族,不论修为,皆朝着泰山方向汇聚。 西方灵山,如来佛祖舍弃道场,率领诸佛菩萨驾着九品莲台疾驰而来; 东海龙宫,虾兵蟹将倾巢而出,掀起滔天巨浪助攻; 北俱芦洲,隐世的散修们也破关而出,剑光如林直指泰山。 更令人惊骇的是,天道光晕骤然爆发,一道柔和的法则之力席卷四方—— 被颜如玉斩落的元始圣人虚影重塑,气息虽不如巅峰却依旧强悍; 被帝辛分身挖去蛇胆的女娲娘娘周身青光缭绕,伤势竟已痊愈; 连被帝辛一指戳死的接引道人,也在天道法则滋养下缓缓现身,佛光普照。 刹那间,六位圣人齐聚,加上天庭众神、各方准圣、亿万修士,整个洪荒的力量; 几乎都凝聚成一股洪流,朝着泰山之巅的帝辛涌去。 帝辛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身影,眉头微蹙,语气中满是不耐: “一群苍蝇,真是烦人。” 他头也未回,沉声唤道: “颜如玉,陆压,羲和,后土,平心,苏魅,傲玄。” “在。”颜如玉一步踏出,周身太阴法则流转,手中如意宝镜蓄势待发。 苏妲己上前一步,眼中满是决绝: “大王,臣妾愿随大王共战。” “随个屁。” 帝辛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不过一群蝼蚁罢了,孤没放在眼里,待着别动。” 从人皇陵走出的后土身着玄色长裙,周身散发着镇压幽冥的厚重气息,她对着帝辛微微颔首: “老板,你说。” 太阳星方向,一道金虹划破长空,羲和身着帝俊战甲; 手持太阳精轮落在帝辛身侧,目光清冷地扫过对面的洪流: “人皇召唤,羲和来迟。” 陆压紧随其后,他从人皇陵走出,周身火焰法则灼烧着虚空; 二十年的沉寂让他眼中战意沸腾: “终于能出来活动活动了。” 傲玄是一条通体黑金的黑龙,此刻匍匐在帝辛脚下,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又透着坚定: “人皇,小龙一向老实,你说,要干啥?” “水里火里,小龙绝不皱一下眉头!” 苏魅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父亲。” 帝辛看向众人,语气简洁: “去挡住这群蝼蚁,孤暂时腾不开手。” “人皇。”平心从幽冥方向走来,周身轮回法则与大地气息交织; 她对着帝辛微微躬身,“吾等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收到!” 第700章 帝辛的护法 地道身影上前一步,土黄色的手掌拍了拍胸口: “老板,放心!除了鸿钧和天道,其他都是小卡拉米!” “鸿钧和天道交给吾与人道及后土,六圣交给颜如玉,剩下的那些货色,还不就是路边一条?” “老板只管行事,吾等为你护法!” 后土周身幽冥法则暴涨,目光锁定鸿钧,声音冰冷: “鸿钧,你算计吾巫族之仇,今日就让你应劫。” 鸿钧看着帝辛身后的阵容,脸色骤变,满是难以置信: “后土,你身为幽冥之主,竟然也与帝辛勾搭上了?” “羲和?你乃太阴星主神,掌管太阳星怎会助纣为虐?” “陆压?你不好好管妖族,竟也叛出正道?” “平心?你身为后土的分身,为何要掺和此事?” “颜如玉!你身为嫉恶圣尊,助纣为虐就不怕因果反噬吗?” 颜如玉懒得理会他的质问,手中如意宝镜光芒一闪; 对着刚复活的元始圣人便照了过去: “多废话。” “轰!” 宝镜射出的嫉恶神光与元始圣人的庆云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颜如玉身形一晃,已与六位圣人战在一处; 虽以一敌六,却丝毫不落下风,嫉恶法则专破圣人道果,逼得六圣连连后退。 后土与地道、人道对视一眼,齐齐朝着鸿钧与天道冲去。 后土的幽冥法则缠上鸿钧,地道的大地之力锁住天道; 人道则游走其间,不断瓦解两人的法则联动; 三道身影配合无间,竟将天道与道祖死死缠住。 陆压道人祭出斩仙飞刀,金光一闪便斩落一位准圣的头颅,他哈哈大笑: “当年吾妖族被算计,今日正好补回来!” 羲和的太阳精轮高悬空中,发出亿万道金焰; 将天庭众神的攻势挡在外面,金焰所过之处,仙兵仙将无不化为飞灰。 傲玄神龙摆尾,黑金龙躯横扫千军,将东海龙宫的虾兵蟹将打得溃不成军,龙威震慑得低阶精怪瑟瑟发抖。 苏魅手持长剑,身形灵动,剑气万里闪烁间,; 已有数位散修被挑飞出去,完美继承了帝辛的狠辣打法。 平心立于帝辛身侧,轮回法则化作一道屏障,将所有试图靠近的攻击尽数化解,她目光沉静,如同最可靠的磐石。 泰山之巅,瞬间被战火淹没。 一方是洪荒众生组成的联军,人数众多,声势浩大; 一方是帝辛麾下的寥寥数人,却个个都是顶尖战力,以一敌万。 法则碰撞的轰鸣响彻天地,神光与血雾交织成一片惨烈的画卷。 帝辛对此充耳不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前缓缓凝聚的三皇位格之上。 此刻,天皇、地皇、人皇三尊位格已被剥离大半,虚影黯淡却依旧挣扎。 而帝辛的双手结印速度越来越快,周身人道气运与三皇位格的光芒交织,隐隐有融合之兆。 他要做的事,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至于周围的厮杀,在他眼中,确实如同一群蝼蚁在聒噪。 鸿钧被后土三人围攻,气得怒吼连连: “帝辛!你到底想做什么?!” 为了一己私欲,让洪荒血流成河,值得吗?!” 帝辛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值得吗? 等他做完这件事,洪荒众生自然会知道。 泰山之巅的厮杀不过是这场浩劫的缩影,真正的灾难早已蔓延至四海八荒。 帝辛麾下诸人与洪荒联军的法则碰撞,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瞬间点燃了整个洪荒的战火,没有一处角落能幸免于难。 东方瀛海,敖玄的黑金龙躯搅动碧波,尾鳍一甩便掀起万丈海啸。 可天庭的雷部众神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万千雷光如同银蛇狂舞,劈得海水蒸腾起漫天白雾。 敖玄虽勇,却架不住雷部人多势众,龙鳞被劈得焦黑,怒吼着喷出龙息,将数名雷公电母冻成冰雕,可转瞬又被更多的仙神围住。 海水里,龙宫的虾兵蟹将与天庭水军绞杀在一起; 断螯残肢漂浮在血色海面上,瀛海的海眼都因法则冲突而剧烈震颤,随时可能崩塌。 西方灵山方向,颜如玉以一敌六,嫉恶圣尊的法则如同无坚不摧的利刃。 他手中的如意宝镜射出的神光,专破圣人道果; 元始天尊刚重塑的法身被照得连连倒退,庆云之上的三花摇摇欲坠; 接引道人的十二品莲台被神光劈碎三品,佛光黯淡; 女娲的山河社稷图展开,试图困住颜如玉,却被他一镜劈开,图中山河崩裂,露出后面狼狈的身影。 可六位圣人毕竟根基深厚,联手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将颜如玉困在中央; 阵中星辰坠落,打得颜如玉法宝光芒闪烁,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南方火山群,陆压道人的斩仙飞刀如同夺命的金虹,“请宝贝转身”的喝声此起彼伏。 每一次刀光闪过,必有一位准圣陨落,可南方的散修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们自知不是对手,便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引爆自身修为冲向陆压。 陆压虽杀得痛快,却也被自爆产生的能量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 脚下的火山被打得喷发,岩浆如同血色瀑布般倾泻而下,染红了半边天。 北方幽冥,后土与人道、地道正联手绞杀鸿钧与天道。 后土的幽冥法则化作亿万锁链,缠得鸿钧动弹不得; 地道操控大地隆起,将天道的光晕死死压在地下; 人道则引动亿万凡人的怨念,化作无形的尖刺,不断侵蚀着两人的本源。 鸿钧怒吼着祭出最后的法宝,却被后土一掌拍碎; 天道拼命调动法则反击,却发现周围的法则早已被人道与地道搅乱,如同陷入泥潭的困兽。 可就在这时,幽冥血海突然倒灌,冥河老祖带着万千血神子从血海深处冲出; 他不帮任何一方,只趁机掠夺散逸的法则碎片,让本就混乱的战局更加复杂。 而在洪荒腹地,苏魅与平心背靠背御敌。 可面对源源不断的修士,她的身法渐渐迟滞,肩头被一道仙剑划伤,渗出鲜血; 第701章 夺三皇位格 平心的轮回法则虽能化解攻击,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法则屏障上布满了裂痕。 她看着周围不断死去的生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依旧死死守住帝辛身前的方寸之地。 整个洪荒,早已没了“东”“西”“南”“北”的界限。 东边的不周山余脉突然崩塌,半截山体砸向西方的昆仑山,将玉虚宫砸得粉碎; 西边的流沙河倒卷,冲向东边的陈塘关,淹没了无数凡人村落; 南边的火焰山被一道空间裂缝吸走,出现在北边的冰封雪原,燃起熊熊烈火,融化的冰水又引发了滔天洪水。 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遍布天地,大的能吞下一整座城池,小的也能将修士的手臂绞成血雾。 法则乱流在裂缝中穿梭,时而让繁花瞬间枯萎,时而让顽石生出灵智,时而让时间在某片区域停滞,时而又让百年光阴在一息间流逝。 就在这天地倾覆之际,一道身影手持一卷厚重的黄书,在洪荒大地上疾奔。 是镇元子。 他的五庄观早已在第一波法则冲击中化为乌有,人参果树也被空间裂缝吞噬,只余下他手中的地书。 此刻的镇元子头发散乱,道袍上沾满尘土与血迹,却依旧紧紧抱着地书,如同抱着洪荒最后的希望。 “咔嚓——” 前方又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撕开,裂缝中喷出的混沌之气瞬间将一座城池化为虚无。 镇元子眼神一凝,猛地展开地书。 地书哗啦啦作响,书页上浮现出洪荒大地的脉络图。 镇元子双手按在书页上,口中急念咒语,地书发出柔和的黄光,黄光落在裂缝边缘,那些崩碎的空间竟开始缓缓愈合,混沌之气也被黄光挡在里面。 可刚补好这处,西边又传来惊天巨响—— 昆仑山脉的主峰被一道圣人级别的攻击劈断,整座山脉开始下沉。 镇元子来不及喘息,驾着祥云疾驰而去,地书再次展开,黄光笼罩住下沉的山体,硬生生将其托住,可他本人却被反震得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镇元子道友!这边!” 远处传来燃灯古佛的呼喊,他正拼命抵挡着一道吞噬寺庙的空间裂缝,却已是强弩之末。 镇元子咬牙,转身飞去,地书黄光一闪,将那道裂缝暂时封住。 “多谢道友!”燃灯喘息道。 “谢什么!再不补,大家都得死!” 镇元子抹了把嘴角的血,又看向别处,“东边的东海海眼快撑不住了,你去那边看看,我去补北边的地缝!”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天际。 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惨状: 曾被誉为仙境的蓬莱岛,此刻一半沉入海底,一半被火焰焚烧; 人族的一座大城,被突然出现的时间乱流分成两半,一半是孩童嬉戏的祥和景象,一半是白骨累累的废墟; 连昔日象征着秩序的天庭,都有半数宫殿坠入凡间,砸毁了无数生灵。 镇元子的心在滴血,可他没有时间悲伤。 地书的力量虽能修补天地,却需要消耗他大量的本源,每补一处,他的气息便萎靡一分。 可他不能停,因为他是地仙之祖,是与洪荒大地联系最紧密的存在,这大地若是毁了,他也无处可去。 “轰隆——!” 泰山方向传来更剧烈的震动,三皇位格的光芒与帝辛周身的人道气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裂缝纷纷崩碎,却也让本就脆弱的洪荒天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镇元子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又很快被坚定取代。 他握紧地书,朝着那处最危险的地方飞去—— 那里的空间裂痕最密集,也最需要修补。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也得撑下去。” 洪荒大地上,厮杀依旧,天地仍在破碎。 而镇元子的身影,如同一个孤独的修补匠,在这片废墟之上,用手中的地书,书写着最后的挣扎。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场浩劫何时才能结束; 他只知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洪荒彻底崩塌。 人族腹地,咸阳城。 这座由嬴政一手打造的雄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中。 城墙之上,秦军甲士手持长戈,目光警惕地望向天际—— 那里,三皇位格崩散的金光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煌煌天威,却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咸阳宫之巅,嬴政身着玄色龙袍,腰悬太阿剑,凭栏而立。 他望着漫天金芒,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复杂与不解。 作为人族后世的帝王,他曾无数次在先祖庙中祭拜帝辛; 敬佩其当年逆天伐圣的魄力,效仿其“人族不弱于仙神”的理念,一统六国,铸就不世基业。 可如今…… “先祖何以如此?” 嬴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朕人族历经数千年挣扎,终未沦为仙神附庸,未亡于仙神之下,却要亡于先祖之手么?” 身旁的李斯躬身道: “陛下,洪荒大乱,天道圣人皆参与其中,或许……或许人皇此举另有深意?” 嬴政摇头,目光锐利如剑: “深意?将三皇位格碎为本源,引洪荒动荡,这等举动,与灭族何异?” 他握紧腰间的秦王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传朕号令,秦军整备,若真有祸乱降临咸阳;” “哪怕是先祖,朕亦要与之理论!” 话音落下,漫天金芒愈发炽烈,仿佛要将整个洪荒都染成金色。 而在泰山之巅,帝辛的施法已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三尊位格虚影在他的法印下剧烈颤抖,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那些裂痕中不断溢出金色的气流,正是皇道本源。 随着帝辛一声低喝,三尊虚影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脆响,彻底碎裂开来。 无数金色碎片如同流星般四散飞溅,瞬间充斥整个洪荒。 无论是仙山古刹,还是凡人村落,无论是深海龙宫,还是幽冥地府; 第702章 涅盘之法 都被这金色的皇道本源填满。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无数先祖的低语,那是从燧人氏钻木取火到轩辕黄帝征战四方; 从尧舜禅让到商汤伐桀的无数人族记忆,汇聚成一股磅礴的皇道洪流。 “收!” 帝辛双手再次结印,指尖指向虚空。 刹那间,遍布洪荒的皇道本源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 化作一道道金色长虹,源源不断地朝着泰山之巅聚拢。 它们穿过空间裂缝,越过法则乱流,绕过厮杀的人群,最终汇入帝辛体内。 帝辛的身躯在金光中愈发挺拔,白发无风自动; 周身散发出的皇道威压越来越恐怖,连天道的光晕都为之黯淡。 他的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承载了整个人族的兴衰荣辱。 鸿钧被后土三人缠住,眼睁睁看着皇道本源不断涌入帝辛体内,急怒攻心: “疯子!你这是要以整个人族的气运为代价,成就你一己之私!你会遭天谴的!” 帝辛充耳不闻,他感受着体内不断膨胀的皇道本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当最后一缕本源汇入体内时,他缓缓抬手,朝着人皇陵的方向虚空一握。 一道空间裂缝在他掌心张开,从中传来浓郁的岁月气息。 紧接着,一具巨大的白骨缓缓从裂缝中升起,悬浮在帝辛面前。 那白骨通体呈乳白色,虽历经数千年,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人皇威压; 骨骼上铭刻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正是数千年前,帝辛“老死”之后,葬于人皇陵中的尸骨! 看到这具白骨,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妲己脸色剧变: “大王,你……” 颜如玉等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中满是惊疑。 鸿钧更是瞳孔骤缩: “你要干什么?!” 帝辛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白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怀念,有决绝,有沧桑,最终都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帝辛指尖触及白骨的刹那,那具承载了数千年人皇记忆的枯骨突然剧烈震颤; 与他体内奔涌的皇道本源共鸣不休。 金光与白骨上的符文交织,仿佛有无数人族先民的呐喊在其中回荡; 那是从蒙昧到文明的挣扎,是从卑微到昂首的不屈。 可下一秒,帝辛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脆响刺耳,那具曾镇压人皇陵气运的白骨,竟被他生生捏得粉碎! 骨粉纷飞,如同扬撒的细雪,在皇道本源的金光中簌簌飘落。 每一粒骨粉都闪烁着微光,仿佛在诉说着数千年的沉寂与不甘。 “业火焚躯,魔骨凝荒。” 帝辛的声音低沉响起,不带一丝情绪,却仿佛蕴含着焚尽万物的决绝。 随着话音落下,漫天骨粉突然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烧肉身,专焚业力,正是从无数杀伐、背叛、算计中凝聚的幽冥业火。 业火之中,骨粉并未化为灰烬,反而在火焰的灼烧下渐渐凝聚。 化作一缕缕漆黑的气流,那气流中翻滚着洪荒开辟以来的凶煞之气; 隐隐有山川崩裂、星辰陨落的异象。 “血葬诸天,逆斩穹苍。” 他再念一句,幽蓝业火骤然暴涨,将周围的皇道本源卷入其中。 金光与幽火交织,竟催生出一种诡异的暗红,那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 顺着虚空蔓延,所过之处,天道法则的光晕都泛起涟漪,仿佛诸天都在这“血”中沉沦。 “天命皆碎,旧我皆亡。” 帝辛抬手一挥,暗红气流突然炸裂,无数细小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斩向四面八方。 那些碎片并未伤人,却精准地斩在每一道束缚天地的“天命”法则之上。 咔嚓声不绝于耳,仿佛冥冥中那支配万物的宿命之线,正在被一一斩断。 而他周身的皇道本源也随之波动,那个曾为人皇、战天道、抗诸圣的“帝辛”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 “绝断善恶,弃尽伦常。”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劈开迷雾。 幽蓝业火与暗红血气骤然收缩,尽数涌入他的体内。 刹那间,帝辛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混沌难明。 “灭世为引,涅盘为皇。” “一朝重生,万道俯首。” 两句法诀落下,帝辛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他站在业火与血气交织的光晕中,白发狂舞,眼神却平静得如同亘古不变的深渊。 紧接着,他再次开口,声音如同战鼓擂动,响彻洪荒每一寸角落: “绝狱焚人皇,凶煞葬穹苍。” “碎骨销旧道,灭世引涅盘。” “封神千般恨,万古一腔狂。” “旧躯归尘土,新帝镇八荒。” “逆断苍天令,横屠圣道郎。” “业火塑魔躯,浴劫自称皇。” 每一句诀,都伴随着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天地。 绝狱业火焚尽了人皇的枷锁,九州凶煞埋葬了旧有的苍穹,碎骨销蚀了陈腐的道统。 灭世浩劫成了涅盘的火种。 封神量劫的怨恨,万古积累的狂傲,都在这些法决中喷薄而出; 宣告着旧有人皇的终结,与新帝的诞生。 “弃人皇之位,绝天地之纲。” 帝辛抬手,将头顶象征人皇权柄的虚影彻底碾碎。 那虚影破碎的瞬间,洪荒天地间所有人族与“人皇”相关的联系都猛地一松,仿佛被斩断了无形的绳索。 “承万世业债,纳九州凶亡。” 幽蓝业火突然暴涨,化作一张巨网,将洪荒数万年积累的业债、杀伐、怨恨尽数揽入其中。 这些足以压垮任何圣人的沉重负担,都被他毫不犹豫地纳入体内。 同时,九州大地深处的凶煞之气如同海啸般涌来; 尽数汇入他的形神之中,他的气息变得愈发狰狞,却也愈发凝练。 “形神归寂灭,一念破玄黄。” 帝辛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虚空。 他的形正在消散,他的神正在寂灭,可就在这寂灭之中,却有一道恐怖的意念冲天而起; 那意念无视玄黄天地的束缚,直接撕裂了洪荒的胎膜,触及到了更本源的层次。 “劫灭三千界,唯孤常自在。” 第703章 涅盘 “前尘皆斩尽,宿命尽摧亡。” “帝骨永不朽,涅盘定洪荒。” “三皇尽归一,十方无极现。” 当最后几句法诀落下时,帝辛体内的皇道本源、幽冥业火; 九州凶煞彻底融合,化作一团混沌的光团。 光团中,三皇位格的碎片再次凝聚,天皇的秩序、地皇的厚重、人皇的不屈; 不再相互排斥,反而如同水乳交融,彻底归一。 “三皇归一,无极方现,融。” 帝辛轻喝一声,三皇归一的力量猛地爆发,光团瞬间膨胀,将周围的空间都染成混沌之色。 那混沌中没有阴阳,没有五行,没有生灭,只有一种超越极致的“无极”之象在缓缓孕育。 “众生诸般因果,孤一人担之,涅盘。” 最后三个字落下,帝辛的声音彻底消散。 那团混沌光团突然收缩,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整个人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 在众人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泰山之巅的虚空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天地间,瞬间陷入死寂。 正在厮杀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手,愣愣地望着帝辛消失的地方,满脸的难以置信。 颜如玉手中的如意宝镜光芒骤暗,眉头紧锁。 后土停下了对鸿钧的攻击,眼中满是惊疑。 苏妲己踉跄着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大王……” 鸿钧愣在原地,随即爆发出怒吼: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消散了?!他在耍什么把戏?!” 天道的光晕剧烈闪烁,却无法感知到帝辛的任何气息,仿佛那个搅动洪荒风云的人皇,从未存在过。 嬴政在咸阳城头,望着泰山方向那团黑雾消散,手中的太阿剑“哐当”落地,他喃喃自语: “先祖……真的……亡了?” 镇元子正修补一处空间裂缝,听到帝辛消散的动静; 手中的地书差点掉落,他抬头望向泰山,眼中满是迷茫: “灭世为引,涅盘为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洪荒众生,无论是敌是友,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帝辛……怎么就突然消散了? 他那些惊天动地的法诀,那些毁天灭地的举动,难道只是为了最后化作一团黑雾? 涅盘……到底是什么? 洪荒众生的懵逼,像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了整座泰山,乃至四海八荒。 帝辛化作黑雾消散的画面,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不是尘埃落定的平静,而是更深的茫然与不安。 鸿钧对着虚空怒吼,天道光晕乱颤,颜如玉紧锁眉头推演。 苏妲己泪落如雨,连镇元子都忘了手中的地书该往哪处裂缝补—— 所有人都在问,那个掀起滔天巨浪的人皇,真的就这么没了? 厮杀早已停了,连空间裂缝的嘶鸣都仿佛低了几分。 洪荒大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风穿过破碎山川的呜咽,和众生沉重的呼吸声。 嬴政在咸阳城头,望着泰山方向空荡荡的天际。 秦王剑的冰冷触感从指尖传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疑云: “先祖雄才大略,谋定而后动,怎会如此轻易消散?” 李斯站在一旁,声音发颤: “陛下,或许……或许是真的力竭而亡了?” “碎三皇位格,承万世业债,这般逆天之举,怕是耗尽了他所有本源……” 嬴政摇头,目光锐利如旧: “不像。他最后那几话,‘涅盘为皇’‘新帝镇八荒’,绝非临终之语。”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心悸,如同冰冷的毒蛇,突然缠上了洪荒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无论是圣人、准圣,还是凡夫俗子、草木精怪,都在同一刻感到胸口发闷; 呼吸一滞,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破世而出。 修为低微者直接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便是鸿钧、天道这等存在,也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苍穹。 “怎么回事?” “这股心悸……好可怕!” “难道还有比帝辛更恐怖的东西要出来?” 惊惶的议论声刚起,下一秒,整个洪荒的苍穹突然亮起。 不是太阳星的炽烈,不是月亮的清辉,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煌煌皇道威压的金色。 这金色并非来自某一处,而是从洪荒的每一寸角落涌现—— 从东海的万顷碧波里,从千里沃野中,从南瞻部洲的凡人市井内; 从北俱芦洲的冰封冻土下,从幽冥血海的深处,从太阳星的核心…… 无数道金色流光,如同受到无形的指引; 挣脱法则乱流的束缚,破开空间裂缝的阻碍; 朝着泰山之巅,朝着帝辛消散的位置,疯狂汇聚! 那景象,如同万川归海,星河倒卷。 金色流光在半空交织、碰撞、融合,发出“嗡鸣”的声响; 那声响不刺耳,却带着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韵律; 听得众生心神剧震,体内修为都忍不住跟着共鸣。 “那是……”鸿钧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片不断膨胀的金色光团,“皇道本源?” “不对,比皇道本源更纯粹,更……霸道!” 天道的光晕剧烈闪烁,似乎在解析这股力量的本质,却只能感受到一片模糊的“无极”之象。 金色光团越来越浓郁,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起初如同水中月、镜中花,看不真切,却已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威压不同于帝辛之前的狂暴,也不同于圣人的高高在上,而是一种…… 俯瞰众生、执掌万道的苍茫与威严。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模糊的人形轮廓中,突然亮起一点璀璨的金光。 金光扩散,化作一具骨骼。 那不是普通的白骨,而是一具金骨! 骨骼通体金黄,仿佛由亿万星辰碎屑熔炼而成; 每一寸骨头上都铭刻着细密的符文; 符文流转间,竟有大道法则在其中生灭。 头骨、胸骨、脊椎、四肢骨…… 一具完整的金色骨架缓缓成型,悬浮在光团中央,散发出的气息,洪荒众生忍不住颤抖低头。 “……这是什么骨?” (关于请假一事,昨天咱就有提到) (那么,接下来咱就投票吧,明天请假一天) (同意的扣1,不同意的扣眼珠子。) 第704章 涅盘归来 颜如玉握紧了如意宝镜,眼中满是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具金骨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任何先天神圣的跟脚。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金骨成型的瞬间,无数道赤红色的丝线从金色光团中涌出; 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在编织,沿着金骨的脉络,一点点缠绕、生长。 那是血管与筋脉! 赤红色的血管中,流淌着金色的液体,那液体并非血液; 却比任何精血都要粘稠,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毁灭之力; 银白色的筋脉坚韧如仙金,连接着每一寸骨骼,微微颤动间,便有撕裂虚空的力量散出。 血管与筋脉布满金骨的刹那,一层淡红色的物质开始从骨骼表面浮现、蔓延。 那是血肉!血肉如同潮水般覆盖了金骨与筋脉,从内而外,缓缓成型。 肌肉的纹理清晰可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却又不失流畅的美感。 随后,肌肤生出。 那肌肤并非帝辛之前的古铜色,而是似雪般洁白,却又透着健康的红润; 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金色光团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紧接着,金色的长发从头顶生出,如同瀑布般垂落,飘逸四散; 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一缕皇道法则,随风飘动间,竟引得周围的金色光团跟着起伏。 当身躯彻底成型的那一刻,一件从未在洪荒出现过的法宝衣袍,凭空出现在他身上。 那衣袍通体金色,样式古朴却不失威严; 没有繁复的花纹,却在衣料深处,隐隐有无数星辰在缓缓蠕动、生灭; 仿佛将整个宇宙都绣在了上面。 衣袍的领口、袖口、下摆处,各有一道黑色的纹路; 纹路中隐约可见无数大帝的虚影在跪拜臣服—— 那是万帝臣服之象! 衣袍加身,一个完整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泰山之巅。 他悬浮在半空,金色长发随风轻扬,金色衣袍猎猎作响,肌肤胜雪,眉眼深邃。 明明是刚刚“诞生”,却给人一种历经万古沧桑的感觉。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气质。 没有了涅盘前帝辛的狂暴与戾气,没有了那股恨不得将洪荒掀翻的疯狂; 也没有了面对诸圣时的不屑与讥讽。 此刻的他,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眼神中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 却又并非冷漠,仿佛世间万物,无论是圣人还是蝼蚁,在他眼中都一视同仁。 任谁看了,都绝不会相信,这会是那个扬言要“灭世为引”的人皇。 他更像一位隐世的古老至尊,不怒自威,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 “这……这是……帝辛?” 苏妲己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的人,容貌依稀能看出帝辛的轮廓; 却又截然不同,那种气质,让她既陌生又莫名的心安。 鸿钧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可能……涅盘?” “这就是他说的的涅盘?” “他到底变成了什么?!” 颜如玉、后土、羲和等人也屏住了呼吸,他们能感觉到; 眼前的帝辛,比之前恐怖了百倍、千倍,却又偏偏让人生不出敌意; 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左眼之中,有日月交替,星辰生灭; 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时空法则; 一眼望去,便能让人沉溺其中,忘却今夕何夕。 右眼之中,有万物生长,生灵轮回,从单细胞到参天巨木; 从蝼蚁到神兽,从诞生到消亡,一切演化都清晰可见,仿佛执掌着洪荒所有生灵的命运。 双眼睁开的刹那,两道无形的眸光扫过洪荒大地。 所过之处,空间裂缝自动愈合,法则乱流归于平静; 厮杀的众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心神被那眸光牵引; 心中的戾气、恐惧、愤怒,竟在瞬间消散了大半。 洪荒大地的裂痕在无形之力下缓缓弥合,法则乱流渐渐平息; 那些因厮杀而断裂的山川河流,竟在一种柔和的韵律中慢慢归位。 帝辛方才睁眼时的眸光,不仅震慑了众生,更悄然抚平了这片天地的创伤。 众生望着这一幕,心中疑窦更甚—— 那个扬言“灭世为引”的人皇,怎会突然修复洪荒? 唯有颜如玉神色平静,他望着帝辛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自然清楚,帝辛此举并非转性向善,而是源于那个早已定下的约定—— 待新界成立,他将掌管洪荒,成为这片天地唯一的至尊。 既是如此,洪荒自然不能在此时彻底覆灭,总要留待他接手才行。 帝辛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啧啧,数千年没有肉身,这感觉,孤都快忘了啊。” 这具涅盘后的躯体,每一寸筋骨都蕴含着无极之力,举手投足间,仿佛能轻易拨动洪荒的运转脉络。 人道的虚影在他身旁浮现,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 “老板,你重塑肉身了?” “那……如今这状态,还干得过天道不?” 帝辛闻言,脸色骤然一黑,斜睨了人道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小卡拉米而已,还用孤出手?” “滚一边玩去,孤还有事做。” 地道也凑上前来,瓮声瓮气地问道: “老板,你还要做啥啊?” “这洪荒都快被你折腾散架了,好不容易稳住,总不至于再掀一次吧?” 陆压把玩着手中的斩仙飞刀,懒洋洋地插言: “这架还打么?我这刀刚开了荤,正想再试试手。” 羲和手持太阳精轮,目光锐利,只等帝辛一声令下: “人皇你发话,只要你吱声,吾这就上。” 后土轻斥一声,拦住了跃跃欲试的众人: “打什么打?没看到老板都出手修复洪荒了?” “这摆明了老板心里有打算,哪还轮得到你们瞎掺和。” 苏魅望着帝辛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一步: “父亲,你……” 她想问的是,涅盘之后的他,是否还会如之前那般,视众生为蝼蚁,行灭世之举。 帝辛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姑且让这群蝼蚁多活会儿,孤先办正事。” 第705章 证帝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嬉皮笑脸的声音在半空响起,那是帝辛分身的意念: “本尊,你都有肉身了,啥时候也给我弄个肉身啊?” “我想泡妞。” 帝辛眉头一挑,没好气道: “滚一边玩去!别学颜如玉那样,被女人左右。” “要学,就得像孤这样,左右都是女人。” 颜如玉闻言,顿时一脸错愕,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是,好端端的怎么就扯到我了?” “我不就是当初为了常羲,跟你耍了个心眼子么?” “这不,常羲也没被我带走,我们不都全随你赌这一盘棋局了嘛。” “再说,我也被你惩罚过了,怎的还这么记仇?” 帝辛抠了抠鼻子,一脸不以为然: “你一次是反骨仔,你这辈子就都是反骨仔。” “??”帝辛的分身一头雾水,显然没明白这话题怎么突然就跑偏了。 不远处的三霄更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 “??这是在点我们?” 她们三人曾是帝辛的王妃,再加上苏妲己等三位妖族女子,便是六位; 算上数千年前的两位王后,以及那些曾伴在帝辛身侧的凡人女子; 细数下来,帝辛身边的女子确实不在少数。 倒真应了那句“左右都是女人”。 周围的众人也听得一脸懵: “??”? 前一秒还在说修复洪荒、是否再战,下一秒就聊起了女人? 苏妲己等三妖更是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帝辛一眼: “大王,你真讨厌。” 帝辛的分身却在一旁哀嚎: “我连肉身都没有,左右个屁女人啊……” 帝辛瞥了他一眼,随口道: “放心,回头孤会给你安排。” “本尊!”分身立刻来了精神。 帝辛头也不回:“又干啥。” 分身的意念带着一丝狡黠: “你回头了,你回头了!快给我安排!” 帝辛脚步一顿,猛地转头,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我你女马!这点心眼子全使孤身上了?” “信不信孤让你跟其他分身一样,抹去自主神识,永远待在小黑屋里反省?” 分身顿时怂了,讪讪道: “不要,不要,没有肉身也挺好的,嘿嘿嘿……” 苏妲己走上前,柔声问道: “夫君,你要去做什么?” 帝辛收敛了玩笑之色,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证帝。孤虽涅盘重生,却尚未渡过无极之劫,未得真正帝号,算不得圆满之帝。” 话音一落,他周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虹; 冲天而起,径直朝着洪荒之外的混沌深处飞去。 那里,是他渡过最后一劫,成就无极帝位的最终战场。 众人望着那道消失在混沌边缘的金光,心中各有所思。 颜如玉握紧了手中的如意宝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待帝辛证帝功成,便是他执掌洪荒之时。 后土与人道、地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混沌之中变数无穷,无极之劫更是凶险万分,帝辛此行,绝非坦途。 苏魅与三妖等人则默默祈祷,盼着他能平安归来。 鸿钧与天道望着那道金虹,眼中满是复杂。 虽然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帝,但是又隐隐觉得,一旦帝辛成功证那所谓的帝; 洪荒的格局将彻底改写,他们这些旧时代的存在,恐怕再无立足之地。 帝辛的金虹身影甫一踏入这片领域,周遭汹涌的混沌气流便骤然平息;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冻结。 这里没有洪荒的法则束缚,没有天地的界限划分; 只有最本源的鸿蒙气息在缓缓流淌,古老、苍茫,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漠然。 他刚稳住身形,一道不男不女、却又浩瀚如星海的声音便在虚空中响起; 没有具体的源头,仿佛从混沌的每一寸角落渗透而出: “自鸿蒙而立,诸天万界,三千大道各有归途。” “有合道者,融于天地,与道同存。” “有称尊者,执掌一方,威压寰宇。” “亦有参悟大道为帝者,统御万族,定鼎乾坤。” “证帝者无数,成帝者寥寥无几,如尔一般欲开无极、独立于三千大道之外、直奔鸿蒙者,更是古今无一。” 这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清晰地映照出帝辛此行的逆天之处。 三千大道如同既定的轨道,古往今来的强者皆在轨道中追逐巅峰。 而帝辛却要砸碎轨道,另辟一条通往鸿蒙本源的道路; 这无疑是在挑战鸿蒙以来的所有秩序。 帝辛负手而立,金色衣袍在混沌气流中微微拂动; 左眼的日月星辰依旧流转,右眼的万灵演化不曾停歇。 面对这浩瀚的声音,他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那又如何?别人不行,孤未必不行。” 洪荒万载,他从不信“不可能”三字。 从推翻商汤旧制,到逆天伐圣,再到碎三皇位格、涅盘重生; 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别人眼中的绝路,可他终究走了过来。 那声音沉默片刻,似在衡量帝辛的决心,随后再次响起,: “无极之劫,与天道雷劫、大道雷劫截然不同。” “天道雷劫炼肉身,大道雷劫淬元神,而无极之劫,塑因果,问本心。” “道心不定者,沉沦于因果幻象,最终身陨道消,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吾见过无数证帝者,踏过尸山血海,闯过法则天关,可真正能称之为‘帝’的,不过三人。” 鸿蒙意志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沧桑,“而这三人,也不过只是参透了大道极致而成的帝,从未有人能触及无极之境。” “尔确定,要走下去?” 这话语中没有威胁,只有陈述,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悸。 连鸿蒙意志都直言“古今无一”,可见无极之劫的凶险,早已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帝辛抬头,望向混沌深处那片更深沉的黑暗,那里仿佛藏着鸿蒙诞生以来的所有秘密。 他缓缓点头,一字一顿道:“自然。”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退缩。 他要的从来不是“参透大道”,而是凌驾于大道之上,定自己的规矩,掌自己的命运。 “无极之劫,问心,启。” 第706章 问心劫起 鸿蒙意志的声音彻底消散,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 如同温柔的潮水,瞬间包裹了帝辛的身躯。 下一秒,帝辛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意识如同被抽离的丝线; 瞬间坠入无边的黑暗。 他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知觉,如同混沌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静静地漂浮着,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应。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古。 帝辛的意识在一片猩红的天地中苏醒。 脚下是粘稠的血水,没过脚踝,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天空是暗沉的血色,无数残肢断臂如同雨点般落下; 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耳边充斥着凄厉的哀嚎、绝望的哭嚎,还有兵刃撕裂骨肉的脆响。 这是一片人间炼狱。 而他,正站在这片炼狱的中央。 “你屠戮无数生灵,可有半丝后悔与愧疚?” 一道尖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来自那些死去的亡魂。 帝辛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洁白如玉,此刻却沾满了猩红的血污; 指尖甚至能感受到血液凝固后的粘稠。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看到了被战火焚烧的人族村落,老人和孩子在火海中绝望地挣扎; 而放火的,正是他麾下的士兵; 他看到了被洪水淹没的城池,无数百姓抓着漂浮的木板哭喊; 而引发洪水的,正是他引动的法则之力; 他看到了洪荒各地的生灵,无论是仙神还是精怪; 都在他的攻势下化为飞灰,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毒。 这些画面,真实得可怕;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仿佛就是他亲手造成的罪孽。 “你残杀同类,为一己之私,吞噬先贤,你的双手沾满杀戮,你的心装满了仇恨,你可有悔?” 又一道声音响起,这一次带着无尽的悲凉; 像是三皇的质问,又像是人族先贤的泣诉。 画面一转,他看到了火云洞内; 三皇被锁链穿透身躯,惨叫着被剥夺位格的模样; 看到了人族先贤的本源被强行抽出,化作他修炼的资粮; 看到了那些曾追随他的人族战士,最终却死在了他的无情决策之下。 “你看,他们,他们都因你而死,他们来找你偿还因果了……” 四面八方,突然涌现出无数道虚影,正是那些在他手中死去的生灵。 他们面目狰狞,带着滔天的怨气; 朝着帝辛扑来,伸出枯瘦的手爪; 想要将他拖入无尽的地狱。 “帝辛,你该如何偿还啊!” “帝辛,你如此惨绝人寰,天地共愤,众生皆弃之人,竟然还妄图证帝?” “你不配!你根本不配为帝!” “帝辛,迎接你的审判吧!” 无数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指责他的残忍,唾骂他的无情,控诉他的罪孽。 那些虚影越来越近,怨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天道的愤怒,众生的怨恨,因果的纠缠; 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 一遍遍切割着他的道心。 这就是无极之劫的问心? 用最真实的罪孽,最沉重的因果,来动摇他的本心? 帝辛站在这片猩红的幻境中; 任由那些怨毒的目光落在身上; 任由那些尖锐的指责刺入耳中。 他的脸色平静,既没有愤怒; 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双手确实沾满了鲜血,他的脚下确实是尸山血海; 他所做的一切,也确实让无数生灵陷入了绝境。 那么…… 他,后悔吗? 这个问题,如同鸿蒙意志投下的最后一道考验; 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幻境中的血海翻涌,怨魂嘶吼,审判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仿佛只要他心中生出一丝动摇; 便会立刻被这无边的因果吞噬,彻底沉沦。 混沌深处,那具漂浮的金色身躯依旧静静悬浮; 没有任何动静,仿佛真的成了一粒没有意识的尘埃。 鸿蒙意志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它见过太多在问心劫中崩溃的强者; 他们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疯狂嘶吼,有的自我否定; 最终都化为混沌中的一缕青烟。 而帝辛,会是下一个吗? 幻境之中,猩红如血的天幕沉沉低垂; 似要随时倾轧而下,将这片炼狱彻底碾碎。 脚下,粘稠的血水咕嘟作响; 每一次冒泡都裹挟着无数细碎的哀嚎—— 那是被碾碎的生灵残魂在做最后的挣扎。 四面八方,越来越多的虚影从血水中升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它们形态各异: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嗷嗷待哺的婴孩,有身披铠甲的战士; 有羽衣蹁跹的仙神,有鳞甲森森的精怪…… 每一张脸上都刻满怨毒,每一双眼睛都燃着仇恨的火焰; 死死锁定着立于中央的帝辛。 “帝辛!你是人族的罪人!” 一声苍老的嘶吼率先炸响; 来自一位拄着拐杖的人族老者虚影。 他的身躯在血水中半浮半沉,花白的胡须沾满血污; 指向帝辛的手指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当年人族在你麾下,虽与仙神为敌,却也活得有骨血!” “可你看看现在!三皇位格被毁,气运崩散,多少人族子弟死无葬身之地?” “这都是你害的!你对得起人族列祖列宗吗?!” 话音未落,更多人族虚影响应起来; 声音汇聚成洪流,冲击着帝辛的耳膜: “罪人!你是人族万劫不复的罪人!” “若不是你逆天而行,吾等何至于家破人亡?” “吾儿才三岁,就死在了空间裂缝里!帝辛,我恨不得啖你肉、饮你血!” “人族的未来,都毁在你手里了!” 它们嘶吼着,哭泣着,将所有苦难都归咎于帝辛。 那些话语如同淬毒的钢针,密密麻麻扎来; 试图刺穿他的肌肤,扎进他的心脏。 紧接着,仙神的虚影也开始咆哮。 一位身着道袍、面容枯槁的老道指着帝辛,眼中满是绝望: “帝辛!你毁我道场,灭我宗门,连我苦修万年的丹炉都因你掀起的浩劫被虚空碾碎!” “你可知那丹炉能救多少生灵?你这般行事,与邪魔何异?” 第707章 因果纠缠 “邪魔!你就是洪荒第一邪魔!” “吾等潜心悟道,从未招惹于你,为何要将吾等卷入这场浩劫?” “天道不公啊!竟让你这等邪魔横行!” 精怪们的嘶吼更为尖锐,带着野兽般的疯狂。 一头九头虚影浑身浴血,仅剩三颗头颅,眼中泣血: “帝辛!你为一己私欲,连吾等妖族余脉都不放过!” “黑龙一族,如今只剩我这一缕残魂!此仇不共戴天!” “还我洞府!还我族人!” “你手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沾满吾等的鲜血!” “屠夫!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屠夫!” 无数谩骂如潮水般涌来,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将这片幻境淹没。 那些虚影越靠越近,怨毒凝聚成实质的黑丝; 缠绕上帝辛的身躯,想将他拖入脚下的血海。 “帝辛,此情此景,你可有后悔?” 又一道声音响起,不再是嘶吼,而是带着冰冷的审视; 仿佛来自天道,来自鸿蒙,来自天地间所有的规则秩序。 幻境随之一变。 脚下的血海褪去,化作人族曾经的繁华盛世—— 城池林立,炊烟袅袅,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孩童在街巷嬉笑,老者在树下闲谈,一派安宁祥和。 这盛世的虚影中,隐约可见三皇的法相在云端护佑,人族气运如金色巨龙,盘旋天地之间。 紧接着,画面骤转。 盛世崩塌,战火燃起,城池化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三皇法相黯淡,气运巨龙哀鸣…… 这一切的转折处,都清晰烙印着帝辛的身影—— 他挥剑斩圣,撕裂苍穹,剥夺位格,引动劫乱。 繁华与破败,生机与死寂,两种景象在帝辛眼前交织、碰撞,形成最强烈的对比。 “看看吧,帝辛。”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便是你一手造成的。” “从盛世到炼狱,只在你一念之间。” “如此多的生灵因你而死,如此多的美好因你而毁,你心中,当真没有一丝后悔?” 周围的谩骂声渐渐平息,所有虚影都停下动作; 齐刷刷看向帝辛,眼中的怨毒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期盼与绝望—— 它们似乎也想知道,这个将它们推入深渊的人皇,是否会有哪怕一瞬间的动摇。 帝辛静静站在原地,金色衣袍在幻境的气流中微微拂动,长发垂落,遮住了眉眼。 他看着眼前的繁华盛景,没有怀念,也没有向往。 他看着随后的炼狱惨状,没有动容,也没有痛苦。 那些谩骂、指责、血泪控诉,那些对比强烈的画面; 如同最猛烈的风暴席卷他的感官,却始终无法撼动他磐石般的道心。 他的双手依旧洁白,仿佛从未沾染鲜血;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眼前一切都与他无关。 后悔吗? 这个问题在幻境中回荡,却未在他的心海激起任何涟漪。 若后悔,便是否定自己走过的路。 从决定逆天伐圣的那一刻起,从扛起人族不屈意志的那一刻起; 从选择“灭世为引,涅盘为皇”的那一刻起,他早已预料到会有今日之景。 罪孽也好,因果也罢,都是他必须踏过的阶梯。 众生的苦难,他看在眼里,却从未放在心上。 非是冷血,而是他的道,本就不立足于“慈悲”二字。 他要的是无极,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绝对力量,为此,牺牲再多,也在所不惜。 幻境中的虚影见帝辛始终无动于衷,眼中的期盼彻底化为绝望,怨毒再次燃起,比之前更汹涌。 “冥顽不灵!” “无可救药!” “这般杀心,也敢妄图证帝?!” 谩骂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猛烈,甚至凝聚出实质的攻击—— 怨毒化成的利箭,痛苦凝成的巨石,绝望聚成的风暴,铺天盖地朝帝辛砸去。 帝辛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那些攻击落在他身上,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屏障,将所有谩骂与攻击隔绝在外。 他的道心,如同混沌深处最坚硬的顽石,任尔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幻境中的血色越来越浓,嘶吼越来越烈,试图用更极致的痛苦与怨恨动摇他。 可无论画面如何变换,声音如何刺耳,帝辛始终保持着那份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不说话,不辩解,不愤怒,不后悔。 只是静静站着,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在这片由因果与怨恨构筑的幻境中,独自坚守着自己的道。 混沌深处,那具漂浮的金色身躯,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鸿蒙意志无声注视着这一切,浩瀚无比的意识中,第一次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问心劫,最难过的从来不是外界的攻击,而是内心的动摇。 而这个帝辛,他的内心,似乎比鸿蒙本身还要坚硬,还要难以撼动。 幻境依旧在持续,谩骂与控诉从未停歇。 那些嘶吼的怨魂虚影忽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竟不由自主地停了谩骂,齐齐望向中央的帝辛。 他终于动了。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痛苦的挣扎,只是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桀骜的弧度。 低沉的笑声自喉间溢出,带着洞悉世情的嘲弄与霸道,在死寂的幻境中回荡: “桀桀桀,桀桀桀……” 那笑声宛如混沌深处传来的魔音,震得怨魂虚影阵阵摇晃,仿佛随时会溃散。 “审判孤?” “整个洪荒,就孤一人在谋划么??” “为何非要做孤的绊脚石?” “告诉孤,什么踏马的叫低头?” “告诉孤,什么踏马的叫天命?” “不过是看谁能成为真正的执棋人罢了!” “在这天地之间……” “没有谁能真正审判孤,没有谁!!” “去踏马的天命!” 帝辛目光扫过四周,左眼的日月星辰骤然加速流转,右眼的万灵演化变得狂暴。 再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一切虚妄的力量: “后悔?愧疚??” 他像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嗤笑出声,目光中的漠然如万年寒冰: “鸿蒙诘孤杀伐,怨魂责孤罪孽,可笑至极。” 第708章 剑斩因果 话音落,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 那金光并非温暖圣辉,而是带着凛冽锋芒的皇道威压; 瞬间将周围的怨毒黑丝震得粉碎。 “世道本就残酷,众生本就蝼蚁。” 帝辛负手而立,金色衣袍猎猎作响;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在幻境天地间: “孤执杀伐,非是嗜杀;孤覆万族,非是暴虐。” “逆道而行,吞先贤、融正统、破枷锁,不过为踏出一条超脱三千大道的无极绝路。” 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枯骨为阶,血海为途,万千生灵埋于帝道之下,皆是宿命,皆是定数。” “弱,便该覆灭;阻,便该消亡。” “天地不仁,孤便无情;大道无情,孤便无悯。” “何谓愧疚?何谓悔憾?” 帝辛环视那些瑟瑟发抖的怨魂,眼中满是不屑: “庸人困于因果,凡夫缚于善恶,而孤,以业力塑道,以杀证心。” “世间因果,孤不偿;万世冤债,孤不还。” 他抬手,指尖指向虚空,似能穿透幻境直指鸿蒙: “天道欲锁孤,孤便崩了这天;大道欲制孤,孤便灭了这道。” “纵举世唾骂,万魂噬心,业火焚尽神魂,孤之心,万古不移,千秋无咎。”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震寰宇,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杀伐满身,罪覆鸿蒙,孤——永无后悔,永无亏欠!” 金光暴涨,帝辛的身影在光芒中愈发挺拔。 怨魂虚影在这股威压下纷纷溃散,化作点点血光被金光吞噬。 “孤以灭世劫气为引,吞气运,融位格,走无极帝道,就从未怕过因果!” 帝辛的声音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 “只要孤不断强大,因果算什么?” “所有因果,孤一人担之!” 目光扫过残存的虚影,语气满是漠然: “众生又算什么?” “复仇又算什么?” “桀桀桀……” 他再次发出低沉的笑,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绝对的力量与霸道。 “十个人复仇,孤就杀了十个人;” “十万人复仇,孤就杀了十万人;” “一界众生复仇,孤就灭了一界众生。” “若诸天万界复仇,孤就灭了诸天万界,那又如何?” 帝辛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哼,若孤被人复仇成功,那就证明孤不够强,死了也活该。”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既随本心。” “可若本心坚定,又何必问春风?”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血海瞬间沸腾; 却在触及金色衣袍的刹那化作虚无: “尔等区区蝼蚁,也敢妄图审判孤?” “尔等活着,孤能杀;死了,孤照样也能杀!” “剑——来” “斩——” 帝辛猛地抬手,虚握于空。 嗡—— 一声尖锐剑鸣响彻幻境,甚至穿透混沌传到洪荒大地。 一道由纯粹皇道本源凝聚的金色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流淌着亿万符文,仿佛汇聚了洪荒所有杀伐之力。 剑刃所指,连幻境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他手持金剑,朝着残存的怨魂虚影; 朝着这片由因果构筑的幻境,猛地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剑光。 剑光过处,怨魂虚影尽数消散,猩红天幕崩裂,粘稠血海蒸发。 那些谩骂与控诉的声音,如被利刃斩断的丝线,戛然而止。 幻境,碎了。 鸿蒙意志那浩瀚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心已明,道已坚,问心劫……过。” 而此刻,帝辛在幻境中的话语,如惊雷般穿透混沌壁垒; 响彻洪荒大地每一个角落。 “……弱,便该覆灭;阻,便该消亡……” “……天道欲锁孤,孤便崩了这天;大道欲制孤,孤便灭了这道……” “……一界众生复仇,孤就灭了一界众生……” “……尔等活着,孤能杀;” “死了,孤照样也能杀……” 每一句话都带着令人胆寒的霸道与疯狂; 听得洪荒众生心头发颤。 那些本就对帝辛恨之入骨的生灵; 此刻更是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毫不怀疑帝辛话语的真实性—— 这个连三皇位格都敢夺、连天道都拿他没办法的疯子; 说要灭一界众生,就绝对做得出来。 “疯了……他真是个疯批!”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帝是什么,但这样的人若是证帝成功;” “洪荒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绝不能让他渡劫成功!” “天道何在?鸿钧道祖何在?快想想办法啊!” 恐慌在洪荒众生中蔓延,除了帝辛(分身)、陆压、常羲、羲和、颜如玉、傲玄、人道、地道、后土、平心等人外;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祈祷,盼着帝辛能在接下来的劫难中身死道消。 他们不怕强大的敌人,却怕强大到疯狂、且毫无顾忌的疯子。 颜如玉站在泰山之巅,听着周围众生的恐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早已习惯帝辛的行事风格,越是疯狂决绝,才越有可能成功。 陆压把玩着斩仙飞刀,哈哈大笑:“好!说得好!还得是咱老板!” “灭了诸天万界又如何?” “只要够强,规矩就是自己定的!” 后土与人道、地道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更多的是期待。 帝辛越强,他们的布局便越有可能成功。 帝辛(分身)在一旁咋舌: “本尊就是本尊,这话说的,霸气!” “回头我也得学学,泡妞的时候说不定能用得上……” 幻境崩碎的刹那,金光如潮水般褪去; 混沌深处那具金色的身躯却并未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鸿蒙意志浩瀚的意识笼罩下来,只见帝辛双目紧闭。 眉心处隐隐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晕,那光晕流转不定。 竟在他周身重新构筑起一片截然不同的域场—— 没有猩红血海,没有怨魂嘶吼,唯有一片澄澈的、带着莫名韵律的虚空。 这并非幻境的延续,也非寻常劫数的显化。 第二重劫,悄然降临。 此劫无形无质,却比万骂缠身的问心劫更难勘破; 它源于生灵最本初的牵挂; 是斩不断的念想,是埋在灵魂深处的根—— 第709章 黄毛少年 执念劫,执念化牢 …… 蓝星。 这是一颗与洪荒截然不同的星球。 没有灵气氤氲的名山大川,没有吞吐日月精华的山精野怪; 更没有动辄毁天灭地的仙圣法宝。 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柏油马路; 呼啸而过的钢铁洪流; 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的高楼大厦,以及空气中弥漫的; 混杂着尾气与食物香气的独特气息。 繁华都市的一隅,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衣柜; 一张堆满书籍的书桌,墙角还放着几个打包好的行李箱,贴着某大学的标签。 床上,一个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有着一头惹眼的黄色短发,发丝在阳光下泛着跳跃的光泽; 衬得那张脸庞愈发俊朗。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肌肤是少年人特有的白皙;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与迷茫。 若是有人在此,定会惊叹于这少年的容貌; 说是“帅得批爆”也毫不为过—— 当然,若要较真,或许还是比各位读者老爷稍逊一筹; 免得个别读者老爷心里不得劲。 少年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狭小的房间; 最终落在书桌上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上。 “唉……”一声轻叹从他口中溢出,带着几分对未知的憧憬; 又夹杂着些许对过往的怅然: “一转眼就大学了,不知道大学生活咋样啊。” 曾闲,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就像他此刻的身份一样—— 一个刚从福利院毕业,考上大学的黄毛少年。 他没有见过父母,院长说他是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 襁褓里除了一张写着“曾闲”二字的纸条,什么都没有。 从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要懂事”“要努力”。 福利院的资源有限,他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 能考上这所还算不错的大学; 全靠院长的偏爱和自己没日没夜的苦读。 那些在路灯下啃书本的夜晚; 那些因为买不起新文具而用捡来的铅笔头演算的日子; 仿佛就在昨天,清晰得仿佛能触摸到当时的温度。 “该收拾的都差不多了吧?” 曾闲挠了挠黄毛,掀开被子下床。 地板有些凉,他趿拉着一双快要磨平鞋底的拖鞋; 走到行李箱旁,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里面的东西。 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两条牛仔裤,一套稍微正式点的衬衫西裤—— 是院长特意给他买的,说是上大学总得有件像样的衣服。 还有几本书,是他从旧书市场淘来的; 边角都卷了起来,却被他用透明胶带仔细地粘好。 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里面装着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 还有院长偷偷塞给他的一个红包,红包上的“金榜题名”四个字已经有些褪色。 “应该没落下什么了。” 曾闲拍了拍箱子,站起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墙上的日历。 明天,他就要踏上前往大学的火车了。 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 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对面的楼房墙皮剥落; 晾衣绳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 巷子里,几个大妈正坐在小马扎上嗑着瓜子聊天,声音尖利而热闹; 不远处,一个小贩推着三轮车叫卖着“冰镇西瓜”,车铃声清脆地回荡在空气中。 这就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嘈杂; 拥挤,甚至有些破败,却承载了他所有的记忆。 “以后,应该很少有机会回来了吧。” 曾闲喃喃自语。 大学在另一个城市,很远,火车票很贵; 他想,除非放长假,否则大概不会轻易回来。 他掏出裤兜里那部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 屏幕上布满了裂痕,是上次打工时不小心摔的。 他点开相册,里面只有几张照片。 一张是福利院所有孩子的合影,他站在最边上,笑得有些拘谨; 一张是院长的单人照,老太太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 脸上满是皱纹,眼神却很温和; 还有一张,是他自己的,在福利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拍的; 那时候他的头发还是黑色的,傻乎乎地比着“耶”的手势。 他翻到那张自己的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黑头发的少年,忽然忍不住笑了笑。 染黄毛是上个月的事,他总觉得,换个发型; 好像就能换个心情,就能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现在看来,这头黄毛确实挺扎眼的,不知道到了大学,会不会被人笑话。 “管他呢。”曾闲撇撇嘴,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提醒他该吃午饭了。 他走到狭小的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半瓶咸菜。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零钱; 决定去巷口的面馆吃一碗牛肉面。 算是……给自己践行吧。 他锁好门,走出出租屋。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巷子里很热闹,卖菜的小贩在大声吆喝; 放学的孩子追逐打闹,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曾闲走在人群中,黄色的头发在一片深色的脑袋中格外显眼; 却没人过多地关注他。 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为了生计,为了琐事; 为了柴米油盐,奔波着,喧嚣着。 这就是蓝星的日常,平淡,真实,充满了烟火气。 曾闲不知道的是,这片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土地,这个他以为平凡无奇的星球; 竟是那洪荒之中,令万魂敬畏、令鸿蒙侧目; 令帝辛杀伐满身也未曾动摇分毫的存在,最深的执念。 此刻的曾闲,并非什么洪荒主宰; 并非那个背负着万千罪孽与杀伐的人皇帝辛。 他只是曾闲,一个对未来既期待又忐忑的少年; 一个刚刚告别福利院,即将踏入大学校园的黄毛小子。 关于洪荒的一切,关于帝辛的记忆,关于那些血与火的厮杀; 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那些睥睨天下的誓言; 第710章 新生报道 此刻都被尘封在意识的最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只是曾闲。 他走进巷口那家熟悉的面馆,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到他进来,热情地招呼道: “小闲,今天还是老样子?大碗牛肉面,加个蛋?” “嗯,张叔。”曾闲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再加个卤蛋,要茶叶蛋。” “好嘞!”老板吆喝一声,转身走进后厨。 曾闲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平和,平和得像一碗温吞的白开水。 而混沌深处,那具金色的身躯依旧静立; 眉心的蓝色光晕愈发浓郁。 鸿蒙意志沉默地注视着; 它能感知到帝辛的灵魂正在经历一场奇异的“重塑”; 那些属于人皇的霸道与决绝暂时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 属于“曾闲”的情绪—— 有迷茫,有期待,有不舍,有对平凡生活的眷恋。 这便是帝辛的执念。 不是对权力的贪婪,不是对力量的渴望; 而是对这片名为“蓝星”的土地; 对这个名为“曾闲”的过去,最深沉的牵挂。 洪荒的帝道再霸道,杀伐再决绝,也斩不断这缕来自异世的羁绊。 次日,火车驶入江城地界时,曾闲正趴在窗边看风景。 窗外的景象早已从熟悉的低矮房屋变成了连绵的高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广播里时不时传来列车员报站的声音,带着点他听不太懂的方言口音。 “下一站,江城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准备好行李……” 曾闲深吸了口气,把背包往身上紧了紧。 背包带子早就磨得发亮,边缘处甚至能看到露出的线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折得整整齐齐的校园地图,摊开在腿上。 地图是从学校官网下载打印的,边角已经被反复摩挲得有些模糊。 他用手指在上面比划着,从火车站到江城大学,需要坐地铁2号线转3号线,再步行大概十分钟。 来之前他在网上查了无数遍路线,甚至把每一个换乘站的出口都记在了本子上; 可真到了要出发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小伙子,到江城大学?” 邻座的大爷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地图,操着一口不太包准的普通话问道。 大爷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看样子是来给孩子送东西的。 曾闲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新生报到。” “巧了,我家孙子也在那上学,大三了。” 大爷爽朗地笑起来,露出嘴里缺了的一颗牙,“江城大学好啊,漂亮得很;” 尤其是那个樱花大道,春天的时候简直没法看,全是人。” 他说着,用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你从火车站出来,直接坐地铁,别坐那些黑车,坑人。” “到了学校南门,进去就有迎新的,都是学生,会带你去报到的。” “谢谢你大爷。” 曾闲把大爷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又把地图折好放进兜里。 出门在外,能遇到这样热心的人,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火车缓缓进站,车厢里瞬间热闹起来。 人们扛着行李,推着箱子,摩肩接踵地往门口挤。 曾闲拎起自己那个最大的行李箱—— 轮子早就坏了一个,只能拖着走,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跟在人群后面慢慢挪动。 走出火车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江城的八月,像是一个巨大的桑拿房,空气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广场上到处都是人,有举着牌子接站的,有拖着行李匆匆赶路的,还有小贩在叫卖着矿泉水和地图。 曾闲站在原地,有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比福利院门口那条最热闹的街还要繁华上百倍,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按照大爷说的,跟着指示牌找到了地铁站。 买票的时候又犯了难,自动售票机上的界面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站在机器前,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按哪个。 后面排队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用这个……” 曾闲红着脸转过身,对着后面的人小声道歉。 “我帮你吧。”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曾闲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梳着马尾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到哪站?” “江城大学站,谢谢。” 女生很快就帮他买好了票,递给他一张小小的蓝色卡片: “拿好,刷这个进站。” “谢谢你。” 曾闲接过票,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他很少和陌生女生说话,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生。 “不客气,看你样子是新生吧?” 女生笑着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的黄毛上停顿了半秒; 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但没多说什么,“江城大学很好的,加油哦。” 说完,她就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曾闲愣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地铁票,直到后面的人又开始催促,才赶紧跑进了站。 地铁里人很多,几乎没有空位。 曾闲背着包,拖着那个吱呀作响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挤在门口,生怕碰到别人。 车厢里的电视在播放着广告,声音很大,混合着人们的交谈声,显得格外嘈杂。 他紧紧抓着扶手,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站点提示,生怕坐过了站。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终于报出了他要换乘的站点。 曾闲挤开人群,费力地拖着行李箱下了车。 换乘的通道很长,他走得满头大汗,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停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才稍微缓解了一点燥热。 再次坐上地铁,他感觉自己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行李箱的轮子发出的噪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 终于,江城大学站到了。 走出地铁站,一股不同于火车站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投下斑驳的树荫。 不远处就是江城大学的南门,门口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 上面写着“热烈欢迎20xx级新同学”。 第711章 可惜了,是黄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2章 摩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3章 好,我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4章 公道不在世道 张磊也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我刚才也听说了,体育系好几个跟赵峰玩得近的都在打听你的行踪,肯定是想报复。” “要不咱们别去,或者直接报警?” 曾闲把毛巾搭在肩上,抬头看了看训练场上空毒辣的太阳; 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去。” “啊?”王浩和张磊都愣住了,“你疯了?” “他们就是故意找茬,去了肯定要挨打!” “躲得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 曾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有些事,总得解决。” 他心里清楚,赵峰这种人,你越是退让,他就越是得寸进尺。 开学那天的记过处分像根刺扎在心里; 让他明白有些麻烦绕不开,只能迎面撞上。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导论课的铃声刚响,曾闲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王浩和张磊想跟着,被他拦住了: “我自己去就行,别把你们也卷进来。” “可是……” “放心,我心里有数。” 曾闲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教学楼的天台平时很少有人来; 通往天台的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笑骂声。 曾闲深吸了口气,推开了门。 天台上果然聚了不少人; 大概二十来个,大多是体育系的男生; 一个个穿着运动服,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 赵峰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把玩着一根钢管; 看到曾闲进来,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哟,黄毛小子,还真敢来?” “我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呢。” 曾闲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怎么?不说话?是怕了?” 赵峰身边的瘦高个男生嗤笑道; “早知道怕,当初就别那么嚣张。 现在跪在地上给峰哥磕三个响头,说不定我们还能饶了你。” 周围的人立刻哄笑起来,充满了恶意的嘲讽。 曾闲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黄毛;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废话少说,想干什么,来吧。” “够狂!”赵峰把钢管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今天就让你知道,在江城大学,谁才是老大!给我打!”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男生立刻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二十几个人围着一个人,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曾闲没有退缩,他侧身避开第一个挥过来的拳头; 同时抬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动作干脆利落。 但对方人实在太多了,一拳刚躲过,另一脚就已经到了眼前。 他只能在人群中辗转腾挪,寻找机会反击。 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声、叫骂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天台上尘土飞扬。 曾闲的胳膊、后背已经挨了好几下; 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哼一声。 他知道,一旦倒下,只会被打得更惨。 他瞅准一个空档,猛地冲到一个男生面前; 手肘狠狠撞在对方的肋骨上;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男生惨叫着倒在地上。 但这也让他露出了破绽,身后一个拿着木棍的男生趁机狠狠一棍打在他的背上。 “噗”的一声,他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 赵峰就提着钢管冲了上来,狞笑着一钢管砸向他的脑袋。 曾闲下意识地抬起胳膊去挡,钢管重重地砸在他的胳膊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感觉胳膊像是断了一样。 趁着他吃痛的瞬间,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他被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天台的栏杆上,退无可退。 赵峰再次举起钢管,这一次,他瞄准了曾闲的脑袋,眼神里充满了狠戾。 “砰!” 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曾闲的额头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曾闲愣住了,周围的喧嚣似乎瞬间离他远去。 他感觉到额头传来一阵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 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人影晃动着; 像是隔着一层血色的薄膜。 疼。 钻心的疼。 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屈辱。 他已经退让了,已经忍耐了,为什么这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 带着无尽的怨恨和暴戾; 像是沉睡了万年的野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那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 一种想要把眼前这些人全部撕碎的冲动。 杀了他们。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蔓延开来; 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我死? 曾闲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意义不明的音节。 紧接着,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 “桀桀桀……桀桀桀……” 那笑声阴冷、邪魅,完全不像是从一个受伤的少年口中发出的; 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峰和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曾闲缓缓抬起头,额头上的鲜血遮住了他的眼睛; 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嘴角。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流到嘴边的血珠; 脸上露出一种极其享受的表情,眼神却冰冷得像万年寒冰。 “是啊……是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公道不在世道,公道在于强大。”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公道。”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怯懦和退让; 只剩下漠然和疯狂。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既然都想要我死;” “那你们就先去死吧!桀桀桀……都去死吧!” 第715章 他是怪物!! 赵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装镇定地骂道: “妈的,这小子被打傻了吧?”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往死里打!”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轻易上前。 曾闲的状态太吓人,像疯子一样。 “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曾闲邪魅一笑,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人。 他如同一只猛虎闯入羊群; 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 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章法,却带着一种原始而暴戾的力量。 一拳砸断对方的胳膊,一脚踹碎对方的膝盖; 手肘、膝盖、拳头,全身上下都成了武器。 天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男生; 此刻一个个倒在地上,抱着骨折的部位痛苦哀嚎。 曾闲的身上溅满了鲜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眼神冷漠,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每打倒一个人,他都会停下来; 用舌头舔一舔手上的鲜血; 那享受的表情让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片刻功夫,二十几个人就全部躺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 天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呻吟声和血迹。 赵峰吓得腿都软了,瘫在地上; 不停地往后挪,脸上写满了恐惧: “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杀人是犯法的……” 曾闲一步步走向他,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他低头看着地上如同蝼蚁般的赵峰; 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耻辱,就得用鲜血来清洗。” “杀一人是杀,杀万人也是杀,下辈子注意点。” 说完,他抬起脚,朝着赵峰的脑袋踩了下去。 赵峰吓得瞳孔骤缩,大小便失禁;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沾满鲜血的脚在自己眼前放大。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就在这时,曾闲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赵峰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曾闲,足足愣了十几秒; 才猛地反应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浑身发抖。 天台上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声和赵峰粗重的喘息声。 倒在地上的曾闲额头上的血还在不停地流着,染红了身下的水泥地。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江城大学傍晚的宁静; 一辆接一辆地停在教学楼楼下; 红蓝交替的灯光映在围观学生惊愕的脸上。 天台上的二十几个人被陆续抬了下来,一个个不是胳膊打着弯; 就是腿呈现不自然的角度,脸上布满了痛苦与恐惧; 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哼唧着。 “快……快救救我……我的胳膊断了……” “疼……疼死我了……医生,我是不是要残废了?” “他不是人……他是怪物……快把他抓起来……” 几个伤势稍轻的男生被扶着上了救护车; 嘴里依旧语无伦次地喊着; 眼神涣散,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周围的学生越聚越多,对着这阵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打架了?” “看这架势,打得不轻啊,这么多人受伤。” “好像是体育系的,跟谁打起来了?”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留下身后一片混乱和猜测。 江城第一医院的急诊室灯火通明,医护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清创、拍片、固定骨折部位…… 惨叫声、仪器运作声、医生的吩咐声交织在一起; 让整个急诊区都弥漫着一种紧张压抑的气氛。 赵峰躺在病床上,胳膊和腿都被固定住了,动弹不得。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在天台上的恐惧还没散去; 一闭上眼睛,就是曾闲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 和那只悬在他头顶的脚。 “救命……救命啊……” 他突然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的手,眼神惊恐,“他是怪物……” “他真的是怪物……你们一定要救救我……”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安抚道: “同学,你别怕,已经没事了,医生会治好你的。” “不是的!不是的!” 赵峰激动地喊道,“他会杀了我的!” “他醒了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们快报警啊!把他抓起来!” 他的喊声引来了其他病房的人。 隔壁床的李飞—— 就是那个瘦高个男生,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 听到赵峰的喊声,也跟着嚷嚷起来: “对!报警!快报警!他是个疯子!是个杀人魔!” 一时间,几个受伤的男生像是被点燃了引线; 纷纷开始哭喊起来; 整个住院部都被他们的叫声搅得不得安宁。 “他不是人!他是怪物啊!” “他当时眼睛都是红的!嘴里还桀桀桀地笑,太吓人了!” “我们真的差点被他打死!医生,你们一定要保护我们啊!” 值班医生皱着眉走过来: “都安静点!这里是医院,影响其他病人休息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你不知道……” 李飞哭丧着脸,刚想往下说,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走了进来,是学校保卫科的。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姓王,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保安。 “谁是赵峰?谁是李飞?”王科长沉声问道。 赵峰和李飞连忙应道:“我是!” 王科长走到他们病床前,拿出笔记本和笔: “我们是学校保卫科的,来了解一下下午在教学楼天台发生的事。” “是曾闲!就是他!” 李飞抢先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 “王科长,你可一定要相信我们;” “真的是他打的!下手太狠了,我们二十几个人,全被他打倒了!” 王科长皱起了眉头,显然有些不相信: “你说什么?一个新生,一个人把你们二十几个人打成这样?” “还打成了骨折?” 第716章 天方夜谭 他从事保卫工作十几年了,见过学生打架; 但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把二十几个体育系的男生打成这样; 而且还都是骨折这种重伤。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是真的!千真万确!” 赵峰也急忙说道,“王科长,我们没骗你,你看我们这样,像是说谎吗?” 王科长看了看他们身上的伤; 又看了看其他病房里同样缠着绷带的男生; 脸色更加凝重了: “你们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飞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下午的情景,语气还有些发颤: “是……是我们把他约到天台的,一开始……” “一开始就是想教训他一下,谁让他开学第一天就那么嚣张……”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我们上去就动手了,他也反抗了,但是我们人多,一开始他根本不是对手,被我们打得挺惨的……” “后来呢?”王科长追问道。 “后来……后来我们打红眼了,下手就重了点……” 李飞的声音越来越小,“赵峰……赵峰用钢管砸了他的头,把他额头打流血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出事了!” 李飞的声音突然拔高,脸上又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他突然就不动了,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桀桀桀地笑,那笑声……” “那笑声就像恐怖片里的大反派,太瘆人了!” “他还说什么……说什么…” “‘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你都不知道他当时那个样子有多吓人!”’ “眼睛里红红的看着我们!” “接着他就跟疯了一样冲上来打我们,速度快得不像人;” “下手又狠又准,我们根本挡不住……” “眨眼的功夫,我们就全被他打倒了……” “他还说要杀了我们……” “要不是他突然晕过去了,我和赵峰肯定已经死了……” 李飞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天台,浑身都在发抖。 王科长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写满了怀疑: “你怕是看小说看入魔了吧?” “还‘取死之道’?” “桀桀桀地笑? “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 “这是学校的调查,不是让你们编故事!” “我们没有编故事!是真的!” 赵峰急得大喊,“王科长,他真的很不正常!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够了!”王科长厉声打断了他。 “我看你们就是一群人打架互殴,把自己弄伤了,想找个替罪羊!” “还编出这种离奇的故事来糊弄我?” “我告诉你们,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们送到派出所去!” “让警察来好好问问你们!” 李飞愣住了: “可……可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啊……” “实话?”王科长冷笑一声,“实话就是你们二十几个人约架一个新生,结果自己不小心弄伤了,现在想赖到人家头上?” “我告诉你们,那个叫曾闲的学生,因为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急救室抢救呢!” “你们把人打成那样,还想反咬一口?” “啊?”李飞和赵峰都惊呆了,“他……他还在抢救?” 他们只知道曾闲最后晕过去了,没想到伤得那么重。 “废话!”王科长没好气地说,“额头被打了那么重一下,能不严重吗?” “你们必须负责!明天让你们的父母都到学校来!!” 说完,王科长不再理会他们; 转身走向其他病房,准备去问问其他人情况。 李飞和赵峰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 他们没想到曾闲伤得那么重; 更没想到保卫科根本不信他们的话。 “峰哥……这怎么办啊?” 李飞哭丧着脸问道,“他们不信我们……还要让我们负责……” 赵峰也慌了神,他虽然家里有点钱,但把人打成重伤; 还闹得这么大,学校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而且……他一想到曾闲那双冰冷的眼睛,就觉得后背发凉。 “我……我不知道……” 赵峰喃喃地说,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悔意。 王科长挨个病房询问情况,得到的回答几乎一模一样。 所有受伤的男生都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曾闲当时的诡异状态; 那桀桀的笑声,那冰冷的眼神,还有那句“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听的人越多,王科长心里就越疑惑。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这么说; 他可以认为是在撒谎,是在推卸责任。 但现在所有人都这么说; 而且描述得细节都差不多,这就有点奇怪了。 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普通的新生,怎么可能突然爆发出那么强的爆发力? 还表现得那么诡异? 王科长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都大了。 “奇怪了……” 他喃喃自语,“真有一个学生能这么能打?” “还是说……这些老油条真的是狼狈为奸,想推卸责任,让那个新生背锅?” 这两种可能性似乎都不太合理。 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 看着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心里拿不定主意。 “算了,”他叹了口气,“还是等那个叫曾闲的学生醒了再说吧。” “不管怎么样,他是当事人,他的说法才是最重要的。” 他转身对身后的保安说: “留下两个人在这里守着,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 “其他人跟我回学校,先把事情的大致情况向领导汇报一下。” “是,王科长。” 王科长离开了医院,但他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江城大学内部论坛的服务器; 经历了建校以来最猛烈的一次流量冲击。 起因是一个匿名账号发布的帖子; 标题冗长却极具煽动性—— 《丝血反杀!王者都不敢这么演!江城大学天台实录,全程高能无尿点!》; 附带的视频文件大小高达2.7G,上传时间显示为半小时前。 起初,只有零星几个闲得发慌的学生点进去; 以为又是哪个社团搞的噱头短视频。 但五分钟后,评论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滚动; 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瞬间扩散成滔天巨浪。 “卧槽!这是真的?!” 第717章 视频流出 “我刚从医院回来,就刷到这个?当事人表示人还在抖!” “前排出售瓜子汽水,这瓜比军训教官的黑历史还大!” 短短十分钟,帖子点击量突破十万; 直接把论坛置顶的“新生报到须知”和“军训避坑指南”挤得无影无踪。 校园网的带宽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捏住; 加载图片都开始转圈; 却拦不住学生们涌向各个社交群组的热情—— “快看校网!天台打架视频!那个黄毛太猛了!” “哪个黄毛?是不是计算机学院那个染了头黄发的新生?” “就是他!曾闲!妈的,一个打二十几个,体育系的全躺了!” 而此时,那段被命名为《丝血反杀》的视频; 正以病毒式传播的速度席卷整个江城大学。 视频画质不算清晰,带着手机偷拍特有的晃动和模糊; 显然是有人躲在天台角落偷偷录制的。 画面一开始,是二十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围在栏杆边; 赵峰手里的钢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声音透过嘈杂的风声传来; 带着嚣张的底气: “黄毛小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是老大!给我打!” 镜头剧烈晃动了一下,似乎是拍摄者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画面里,那个顶着惹眼黄发的少年被围在中间; 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却异常灵活。 他低头躲过迎面而来的拳头,抬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动作干净得像提前排练过。 “呵,就这?” 有个穿黑背心的男生嗤笑一声,挥拳砸向曾闲的侧脸。 视频里能清晰地听到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曾闲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栏杆上。 紧接着,是更多的拳脚落在他身上;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叫骂: “动啊!怎么不动了?” “刚才不是挺狂吗?” 画面中的黄毛少年渐渐落入下风; 胳膊被拧在身后,脸上挨了好几拳; 嘴角溢出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 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这时候还装死?” 赵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恶意的戏谑,“给我打!往狠里打!” 钢管挥起的瞬间,镜头突然向上抬了一下; 似乎是拍摄者下意识地想避开血腥画面。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手机麦克风滋滋作响; 画面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 当镜头再次对准曾闲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额头破了,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半张脸。 但他没有倒下,反而缓缓抬起头; 眼神透过血幕看过来,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桀桀桀……” 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突然从视频里传出; 不是那种开怀大笑; 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带着说不出的阴冷和嘲弄。 这笑声让屏幕外的学生们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宿舍里原本喧闹的讨论声瞬间安静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我死?” 曾闲的声音不大,却透过嘈杂的背景清晰地传了出来; 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质问,又像是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血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军训服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镜头里的他伸出舌头,极慢地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享受的表情,眼神却空得吓人。 “是啊……是啊……” 他像是在跟自己对话; 又像是在宣告什么,“公道不在世道,公道在于强大。”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公道。”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既然都想要我死,那你们就先去死吧!桀桀桀……都去死吧!” “卧槽!这笑声!这台词!” 正在宿舍看视频的男生猛地拍了下桌子; “这他妈不是玄幻小说里的大反派觉醒了?” 视频里,曾闲动了。 速度快得让镜头都出现了拖影。 他侧身躲过挥来的木棍; 手肘顺势撞在对方肋骨上;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 画面里的他如同脱缰的野兽,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关节处—— 一拳砸断手腕,一脚踹碎膝盖,甚至有个男生被他抓住胳膊; 硬生生拧成了反向的角度。 “招招要害啊……这下手也太狠了!” “体育系那帮人平时横得不行,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视频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嚣张的男生们一个个倒下; 抱着骨折的部位在地上翻滚。 曾闲站在一片狼藉中,身上溅满了血点; 额前的黄毛被汗水和血粘在脸上; 却丝毫不影响他眼神里的冷漠。 “耻辱,就得用鲜血来偿还。”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赵峰,声音平静得可怕; “杀一人是杀,杀万人也是杀,下辈子注意点。” 当他抬脚踩向赵峰脑袋时,整个宿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他突然直挺挺地倒下,镜头剧烈晃动了几下; 最终定格在天台栏杆外的天空上,视频才结束。 “我愿称之为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赞成的扣1,不赞成的扣眼珠子!” 发帖的博主显然是个营销号,在视频下方煽风点火。 评论区早已彻底失控。 “学姐学妹们,还想着追黄毛吗?” “哈哈哈,你们能扛住他几拳啊?” “那咋了,我能扛零点零零零一拳,毕竟我细皮嫩肉的。” “楼上的你要点脸!有本事去医院问问赵峰扛住了几拳?” “那‘桀桀桀’妥妥的小说天命大反派标配啊!” “话说这‘桀桀桀’怎么笑啊?” “我试了半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1,刚在宿舍笑了一声,被室友当成神经病了。” “纯纯疯批美人啊!这演技,不去表演系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那舔血的动作,那眼神,比电影里的反派还带感!” “啧啧,招招要害,下手忒狠了。不过……怎么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第718章 你们要有麻烦了 “哈哈哈,写作系的同学们,现成的素材来了!男主设定这不就有了?” “别再写什么‘校花爱上我’‘校草坏了我孩子’了,看看这个!” “《我在大学当天台战神》” “《黄毛魔尊的校园日常》,不比那些带劲?” “楼上的,你是会讽刺人的,精准打击网文糟粕!” “打人是不对的,但这么帅的打人……那肯定是被打的人不对!” “哈哈哈,姐妹你是三观跟着五官跑啊!不过我赞成!” “这真的不是演的吗?邪恶笑声,病态表情,‘为什么都想要我死’……” “一连串中二台词,怎么看都像被世界背叛后黑化的大反派啊!” “小编骗流量的吧?” “不像演的,你看赵峰那吓尿的表情,演不出来!” “而且医院那边都传开了,二十几个人全骨折了,曾闲还在急救室呢。” “啧啧,‘杀一人是杀,杀一万人也是杀’,太有魔尊那味儿了!” “楼上品味不错,这气势,不去写魔修小说可惜了。” “《我,魔尊重生之校园》已构思完毕,就等曾闲醒了授权了!” “‘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我室友刚才听见这句,还以为我在看新出的玄幻剧,非要抢我手机!” “我妈刚才路过我房间,问我是不是在看恐怖片,那笑声太瘆人了!” 微博上掀起了小范围的讨论。 #江城大学天台战神# 计算机学院的辅导员看着手机屏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刚从医院回来,还没来得及向领导汇报情况; 这段视频就像一颗炸弹,在平静的校园里炸开了锅。 王浩和张磊坐在宿舍里; 看着视频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曾闲,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认识的曾闲,不是视频里那个眼神冰冷、出手狠辣的“怪物”。 “他……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王浩喃喃自语,心里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会议室,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满了神色焦急的家长; 大多是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女,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怒气。 他们正是昨天在天台被打伤的二十几个男生的家长; 接到学校通知后,连夜从各地赶了过来。 会议桌的另一侧,坐着保卫科的王科长和几位学校领导,表情严肃,眉头紧锁。 “王科长,你倒是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激动: “我儿子在学校被打成那样,胳膊断了三根,现在还躺在医院疼得睡不着!” “你们学校就是这么保障学生安全的?” “那个打人的学生呢?必须严惩!” “就是!我家孩子从小到大连架都没打过,现在被打成这样;” “你们学校要是不给个公道,我们就去教育局告你们!” 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也跟着附和,声音尖利,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心疼坏了。 “对!严惩!必须让他坐牢!” “赔偿!我们要求巨额赔偿!” 家长们你一言我一语,愤怒的情绪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他们大多家境不错,平时对孩子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一想到孩子在学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气不打一处来。 王科长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沉声道: “诸位家长,请安静一下!” “我知道大家现在很着急,很愤怒,但请先听我说。” 家长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但依旧带着不满和期待地看着他。 王科长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诸位家长,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孩子们受伤,我们学校也很痛心,也会积极配合医院进行治疗;” “所有的医疗费用,学校会先垫付。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的性质,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你们的孩子虽然受伤,但经过医生检查,都是骨折之类的伤;” “没有生命危险,养几个月就能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 “没有后遗症?那也是被打了!” 刚才那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立刻反驳: “难道就因为没后遗症,打人的就不用负责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科长摇摇头,“我是想告诉大家,你们要有麻烦了。” “我们有麻烦?” 家长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满脸的不解,“王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孩子是受害者,怎么反而我们有麻烦了?” “经过我们学校的调查,以及现场的视频证据——” 王科长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点开了那段在校园网疯传的视频: “事情的起因,是你们的孩子,主动将那个叫曾闲的新生约到教学楼天台;” “并且,是你们的孩子先动的手。” 他把平板电脑转向家长们,虽然没有播放声音; 但画面里赵峰等人围殴曾闲的场景,已经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这怎么可能?” 有家长不敢置信地说,“我家孩子不是那样的人!” “视频在这里,事实就是如此。” 王科长收回平板,“在整个过程中,曾闲同学一开始只是被动反抗;” “但你们的孩子下手越来越重,甚至用钢管击打他的头部。” “你们看,”王科长指着平板上的一帧画面,“就是这一下,导致曾闲同学头部受伤,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他被送到医院后,立刻进行了手术,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但到现在还没有苏醒。”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家长,语气沉重: “医生说,他的头部受到了剧烈撞击,不排除有脑震荡甚至更严重的后遗症的可能。” “如果曾闲同学有什么三长两短,或者留下了永久性的伤害;” “根据我国的法律,你们的孩子,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什么?刑事责任?” 第719章 校霸 家长们这下彻底慌了,脸上的愤怒被恐惧取代,“不……不至于吧?” “他们只是孩子,就是同学间的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 王科长冷笑一声,“二十几个人围殴一个人,还用钢管打头,这叫小打小闹?” “家长们,你们是不是对‘小打小闹’有什么误解?” “可是……那个曾闲,他也动手了啊!” “把我们孩子打成那样!” “这应该算聚众斗殴吧?双方都有责任!” 一个家长试图辩解。 “他确实动手了。” 王科长承认道,“但根据视频证据和法律规定,他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把人打成这样还叫正当防卫?” 家长们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说法。 “诸位可以看看这段视频。” 王科长再次点开视频,快进到曾闲反击的部分,“你们看,他是在头部受到重创,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开始全力反击的。 “而且,请注意,在你们的孩子失去施暴能力,也就是全部倒下之后;” “他并没有继续动手,而是自己也因为伤势过重晕了过去。” 他关闭视频,看着脸色煞白的家长们: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曾闲同学的情况,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 “虽然他反击造成的伤害看起来比较严重;” “但考虑到当时他面临的是二十几个人的围殴,并且已经受到了致命攻击。” “这种程度的反击,是合理的,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 王科长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家长们中间炸开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主动约架,最后反而可能要负刑事责任。 家长慌了神,有的开始打电话咨询律师,有的则围着王科长,语气从之前的愤怒变成了哀求: “王科长,你看这事……能不能私下解决?” “我们愿意赔偿,只要能让那个曾闲不追究……”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王科长摇摇头,“首先,得等曾闲同学醒过来,看他的身体状况如何。” “其次,是否追究责任,决定权在他和他的监护人手里。” “我们学校只能从中调解,不能强迫任何一方。”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你们的孩子,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学校会安排老师过去照看。” “至于后续的处理,等曾闲同学醒了之后,我们再协商。” “如果你们想了解更详细的法律问题,建议你们咨询专业的律师。” 说完,王科长和几位学校领导便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群面面相觑、惊慌失措的家长。 而此时的学校里,从那段《丝血反杀》的视频流出后的二十四小时里; 没有一个角落能逃脱这场风暴的席卷。 课堂上,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微积分或文学史; 底下学生的手机屏幕却大多亮着,偷偷刷着论坛里的最新讨论; 食堂里,打饭窗口前排起的长队中,人们讨论的不再是今天的菜色; 而是那个黄毛少年的每一个动作细节;连图书馆里最安静的角落; 都能听到有人压低声音争执“曾闲那一拳到底用了多少力”。 视频的传播速度快得惊人,像是长了翅膀; 从校园网飞到了各大社交平台,又从社交平台回流到校园的每一个社群。 不到半天时间,“曾闲”这个名字,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 在江城大学这潭水里激起了千层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们看了吗?计算机学院那个新生,一个人干翻了体育系二十多个!” “早看了!刷了不下十遍!最后那抬脚的瞬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猛了……体育系那帮人平时在篮球场上横得不行,今天算是栽了!” 教学楼的走廊里,三五成群的学生聚在一起; 手机屏幕上播放着那段已经被反复剪辑过的视频。 有人拿着放大镜分析曾闲的格斗姿势; 有人对着画面里的“桀桀桀”笑声反复模仿; 还有人在争论他当时是不是真的失去了理智。 “我赌五包辣条,他绝对练过!不然不可能那么能打!” “练过也不至于一个打二十个吧?还是二十个体格彪悍的体育生!” “说不定是隐藏的武术世家传人?来体验生活的?” “拉倒吧,我听他室友说,他就是个普通福利院出来的学生,哪有什么世家背景。” 讨论愈演愈烈,各种版本的“曾闲传说”开始在校园里流传。 有人说他是退役特种兵,有人说他中过某种奇遇; 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声称,看到他入学那天背着的旧背包里; 露出过类似拳套的东西。 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称,曾闲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还需要观察。 可这丝毫不影响他在江城大学的地位飙升——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黄毛新生,一跃成为无数人敬畏的“校霸”。 “校霸”这个词,以前在江城大学指的是那些拉帮结派; 横行霸道的老生,可现在,所有人提起这个词; 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那个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的少年。 “这才是真正的校霸吧?不搞小团体,不欺负弱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直接干翻!” “太帅了!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以前觉得体育系那帮人够横了,现在看来,跟曾闲比起来,简直是小学生过家家。” 男生宿舍里,更是把曾闲奉为偶像。 “等他醒了,我一定要去跟他混!”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生攥着拳头,眼神里满是崇拜,“有他罩着,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算我一个!我已经打听好了,他是计算机学院的,等他回学校,我天天去他们宿舍楼蹲点!” 第720章 记得什么? “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要我说,应该拜师学艺!学会他那几招,以后走到哪都不怕!” 不仅是男生,女生们的讨论也同样热烈,只是角度略有不同。 “虽然知道打人不对,但……他流着血说‘公道在于强大’的时候,真的好有魅力啊!” “+1!那种疯批美人的气质,简直是小说男主照进现实!”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舔血那个动作?虽然有点吓人,但……莫名带感是怎么回事?” “醒醒姐妹!他可是把人打成重伤的‘校霸’!” “那又怎样?我又不惹他,他总不能打我吧?再说了,被那样的人保护,肯定超有安全感!” 校园论坛的热度始终居高不下,新的帖子以每分钟几十条的速度涌现。 有人扒出了曾闲的专业和班级,甚至连他在福利院的经历都被翻了出来—— 当然,大多是添油加醋的版本。 “难怪这么能打,原来是在福利院从小打到大练出来的!” “心疼……肯定吃了很多苦,才会这么强吧。” “别共情了!再惨也不能把人打成那样啊!” “楼上的圣母醒醒!是别人先约架动手的,没看到他头都被打破了吗?” 各种表情包和梗图开始流行。 有人把曾闲的脸p到了武侠剧主角的身上,配文“江城大学扫地僧”; 有人制作了“桀桀桀”笑声的音频,在宿舍楼道里播放,吓得胆小的女生尖叫; 还有人开发了“曾闲语录生成器”,输入名字就能生成类似“xxx; 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的句子。 甚至连学校的社团都开始蹭热度。 武术社发帖: “寻找曾闲同学!无论你练的是何种功夫,我们都诚挚邀请你加入,共同交流进步!” 写作社则发起了征文活动: “以‘天台战神’为灵感,创作你的故事,优秀作品将获得稿费!” 就连摄影社都不甘示弱: “招募摄影师,等曾闲同学醒来,第一时间为他拍摄专属纪录片!” 老师们也被这场风波波及。 有老师在课堂上点名批评“过度追星不可取”,却被学生反问“老师; 您觉得曾闲那招算不算正当防卫”; 辅导员们则接到了无数家长的电话,有询问情况的; 都是担心孩子安全的。 体育系的学生这段时间过得格外憋屈。 走到哪都能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听到背后的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体育系的,被一个新生干翻了二十多个。” “哈哈哈,平时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这么不经打?” 他们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尽量避免与人对视。 赵峰等人所在的病房,更是成了禁地,没人敢去探望; 生怕被贴上“跟校霸作对”的标签。 整个江城大学,都因为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几日后。 “这是……医院?”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到手背上针头的刺痛; 还有额头传来的钝痛,像是有块石头压在那里。 “曾闲!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 曾闲转过头,看到王浩那张放大的脸凑在床边,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激动。 “王浩?”曾闲皱了皱眉,记忆还停留在天台上的混乱,“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王浩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都昏迷两天了,医生说你头部受到撞击,还失血过多,差点就……” 他没敢说下去,只是拍了拍曾闲的胳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曾闲挣扎着想坐起来,王浩赶紧伸手扶他,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他靠在床头,环顾着这间单人病房,目光落在自己缠着厚厚纱布的头上; 还有手背上的输液针,眉头皱得更紧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再次问道,声音依旧沙哑,“我记得……我被李飞他们叫到天台,然后他们就动手了……后面发生了什么?” 王浩脸上的兴奋劲儿突然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带着点崇拜: “兄弟,没想到你细胳膊细腿的,这么牛逼啊!快教我两招!” “教什么?” 曾闲一脸茫然,额头上的疼痛让他思维有些迟钝,没跟上王浩的节奏。 “教功夫啊!”王浩比划了两个自以为很标准的出拳动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曾闲,你是不是学过传说中的功夫啊?就那种一出手就能撂倒一片的!” 曾闲被他问得更懵了。 他抬手揉了揉缠着纱布的头,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扯到伤口,语气里满是困惑: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不是被李飞一群人在天台揍么?这是哪儿?” 他记得很清楚,天台上二十几个人围着他拳打脚踢; 赵峰拿着钢管砸向他的头,那一下的剧痛至今还能感觉到。 他以为自己会被打死;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医院,王浩还跟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王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曾闲,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你……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曾闲皱着眉反问,努力回想天台的事; 可记忆到头部被砸中那一刻就断了,后面的事情一片空白; 像是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块,“我就记得被李飞等人叫去天台;” “然后被他们打,再然后,就在这儿了啊。” 王浩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 “你把他们都打进医院了。” “你看我像傻逼么?” 曾闲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瘦长,指节分明; 平时最多就是搬搬书、写写作业,连重活都没干过多少。 就凭这双手,能把二十几个体育系的男生打进医院?这话说出去谁信? 第721章 没印象 王浩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摇头:“不像啊。” “那我是神仙啊,我能把一群人打进医院?” 曾闲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因为牵动了脸上的肌肉而疼得龇牙咧嘴; “你是不是也被打傻了?说什么胡话呢。” 他觉得王浩肯定是在跟他开玩笑,或者是自己昏迷太久,产生了幻觉。 毕竟,二十几个人围殴他一个,结果被他反杀? 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离谱。 王浩看着曾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纯粹的疑惑和不解; 完全没有装出来的样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了出来: 曾闲该不会是……脑子被打坏了? “不是,我没说胡话啊。” 王浩急忙解释,拿出手机就要点开那段视频,“真的!你当时可猛了!” “一个人把他们全撂倒了,个个骨折,现在还在隔壁楼躺着呢!我有视频为证,你看……” “别闹了。”曾闲按住他的手,头疼得更厉害了,“我现在没心情看这些。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他能感觉到王浩不是在说谎,可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自己反击的片段。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看了一场电影,看到一半突然停电; 后面的剧情完全不知道。 王浩看着曾闲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他头上厚厚的纱布,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把手机收起来,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记得他们打你?” 曾闲点点头,肯定地说: “嗯,就记得这些。后面发生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浩沉默了。 他想起视频里曾闲那诡异的笑声,那冰冷的眼神; 还有那句“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再看看眼前这个一脸茫然、连自己反击都不记得的曾闲; 怎么也无法把这两个形象重合在一起。 难道……真的是头部受到撞击,导致失忆了? 还是说,当时他那种状态,根本不是清醒的? “兄弟,你……”王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头疼,还有点晕。” 曾闲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缓了缓,“其他倒没什么。对了,学校知道这事了吗?辅导员有没有说什么?”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学校的处分。 开学第一天就记过,现在又在天台“打架”,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打了人; 但光是被人约到天台这件事,恐怕又要受处罚。 王浩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说道: “学校知道了,保卫科的人来过好几次,说等你醒了要跟你了解情况。” “不过你放心,这次事不怪你,是他们先约架动手的,视频都拍下来了,很多人都看到了。” “视频?”曾闲睁开眼,捕捉到这个词,“什么视频?” “就是……你在天台上的视频啊。” 王浩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不知道被谁拍下来发到校园网了,现在全校都知道了……” 曾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象不出自己在天台上的样子,更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拍视频。 “他们……伤得很重吗?” 他迟疑地问道,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虽然不记得自己动手,但王浩说得那么肯定,他不得不开始怀疑; 是不是真的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 “呃……”王浩摸了摸鼻子,“反正……都住院了,好像都是骨折。” 曾闲沉默了。病房里只剩下输液袋滴答滴答的声音,气氛有些沉闷。 他看着天花板,努力想回忆起什么,可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 像是被浓雾笼罩的荒原。 那种感觉很糟糕,就像自己的人生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缺口。 王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茫然的眼神,心里越来越慌。 他偷偷拿出手机,给张磊发了条消息: “曾闲醒了,但他好像不记得打了人,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很快,张磊回复:“什么?怎么会这样?医生怎么说?” “还没叫医生,他刚醒。” “赶紧叫医生来看看啊!别真出什么事了!” 王浩收起手机,看着曾闲: “曾闲,你先别想了,我去叫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曾闲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头疼也越来越厉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 王浩匆匆跑出病房,留下曾闲一个人靠在床头。 他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还有隐约的温热。 他真的把那些人打进医院了吗? 如果是真的,那他当时……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记忆的断片像是一道无形的墙; 把他和那个据说“很牛逼”的自己,隔在了两个世界。 病房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曾闲看着那块光斑,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世界,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突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王科长带着一个年轻保安走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到靠在床头的曾闲,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曾闲,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曾闲抬眸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 “除了头有点疼,其他没啥问题。” “医生说休息几天,应该就能回学校了。” “那就好,那就好。” 王科长点点头,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视频和证人证词都有。” “虽然到现在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但根据证据来看,你当时的行为确实属于正当防卫。” 他顿了顿,看着曾闲: “我会通知对方的家长,告诉你已经醒了,让他们来跟你商量后续的事宜。” “当然,最终追不追究责任,还是取决于你。” 第722章 道歉 曾闲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 才缓缓开口:“对不起,王科长。你说的这些……我可能没办法回应。” “嗯?”王科长有些疑惑地抬头。 “我对那天的事没什么印象了。” 曾闲的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纱布的头上;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只记得被李飞他们叫到天台,然后被打;” “头被钢管砸中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 王科长愣住了,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滑掉:“你……不记得了?” “嗯。”曾闲点头,眼神清澈,没有丝毫伪装的痕迹,“关于你说的‘正当防卫’,还有把他们打伤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现在脑子很乱,我想静静,后续的事……等我回学校再说吧。” 王科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曾闲的表情始终很平静,眼神里只有纯粹的茫然。 他心里嘀咕,难道真的是伤到了脑子,把关键的片段忘了? 可看这状态,又不像意识不清的样子。 “那……行吧。” 王科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你先好好养伤; 等你出院了,我再通知双方家长到学校,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却被曾闲叫住了。 “王科长。” “还有事?”王科长回过头。 曾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异常认真: “通知家长的时候,能不能……别告诉福利院那边?” 王科长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为什么?按道理说,你的监护人应该知情……” “我已经成年了。” 曾闲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坚定,“不管是好是坏,是对是错;” 都是我自己做的事,理应由我一个人承担。” “福利院把我养大已经很不容易了,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 病房里静了片刻,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王科长咂了咂嘴,最终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通知福利院了。” “谢谢王科长。”曾闲低声道。 王科长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年轻保安离开了病房。 王科长刚走,门口就探进来几个脑袋; 脸色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苍白和憔悴,正是赵峰、李飞等人。 他们身上还带着伤,有的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 走路一瘸一拐,显然恢复得并不理想。 看到曾闲望过来的目光,几个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脸上露出既紧张又畏惧的表情。 曾闲放下杂志,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赵峰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带着几个人慢慢走到病床前。 他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曾闲,嘴唇哆嗦着; 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闲……闲哥,对不起。” 这声“闲哥”喊得极其别扭,却又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李飞也赶紧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对,对不起闲哥,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那天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混蛋,不该约你去天台,更不该动手打你……”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曾闲的表情,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对方不高兴。 那天天台上的场景,像噩梦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尤其是曾闲那声“桀桀桀”的笑,还有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 一想起来就让他浑身发抖。 这两天在医院,他们也听说了校园里的传言; 知道曾闲成了所有人敬畏的“校霸”,更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保卫科的人已经跟他们家长沟通过,说曾闲如果追究责任; 他们很可能要负刑事责任。 一想到要留案底,影响一辈子,他们就吓得魂不守舍; 这不,刚能下床走动,就赶紧过来道歉了。 “闲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赵峰也跟着哀求道,态度放得极低; 完全没了那天的嚣张气焰,“你要多少钱?” 我们赔!只要你能原谅我们,不追究我们的责任,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对对,我们赔钱!” “闲哥,你就当看在大家都是同学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讨好和恐惧,甚至有人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曾闲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只有他们的哀求声和输液管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曾闲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很平静: “你们说的那天的事,我没什么印象。” 赵峰和李飞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记得被你们叫去天台,然后被打,头被砸中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曾闲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醒来就在这里了。” “什……什么?”李飞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不记得了?” 曾闲点了点头:“嗯,不记得了。” 赵峰和李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一丝窃喜。 他不记得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能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了? “那……那关于追究责任的事……” 赵峰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曾闲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才说道: “你们也用不着求我。我暂时没打算追究。” “真的?!”赵峰和李飞等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谢谢闲哥!谢谢闲哥!” “闲哥你真是大人有大量!”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们激动地说着,差点就要给曾闲鞠躬了。 曾闲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你们走吧。我需要休息。” 第723章 人格分裂??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赵峰和李飞等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 “好好好,闲哥你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你了。” “闲哥,等你出院了,我们再来看你!”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直到退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 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吓死我了……”李飞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刚才他看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反悔呢。” 赵峰也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还好,他不记得了,也不打算追究了。这次真是捡回一条命。”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有个男生问道,“总不能一直怕他吧?” 赵峰瞪了他一眼: “怕?你不怕?除非你想再被打断一次胳膊!” “以后在学校见到他,绕道走!有多远躲多远!听见没有?” “听见了……” 几个人低声应着,互相搀扶着,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城大学行政楼的小会议室里,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 长条会议桌中央,摊着几份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的是曾闲的两份脑部检测报告—— 一份是刚入院时的,一份是昨天刚出炉的。 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指尖在两份报告上反复滑动;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校医也一脸难以置信,拿着报告的手微微发颤: “太不可思议了。刚入院时,他的脑部扫描显示有轻微的软组织挫伤;” “还有脑震荡的迹象,医生说至少需要观察两周,恢复期可能长达数月。” “可这份新报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困惑: “各项指标完全正常,别说脑震荡了,就连一点损伤的痕迹都没有。” “这恢复速度,简直违背了医学常识。” 保卫科的王科长也凑过来看了看,咂了咂嘴: “才几天啊?脑子就完全恢复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问题就在这里。” 校长敲了敲桌子,“医生说没问题,可他为什么偏偏不记得反击的那段?” “其他记忆都完好无损,就那段关键的忘了,未免太蹊跷了。” 王科长摸了摸下巴,迟疑地说: “校长,您说……他会不会是装的?” “故意说不记得,想以此讹那些学生一笔?” “毕竟,他要是一口咬定自己被打失忆了,对方家长为了息事宁人,肯定愿意多赔钱。” 校长摇了摇头,显然不太认同这个说法: “如果是装的,他完全可以说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演得更彻底一点。” “可他只是不记得反击那一段,其他的事都清清楚楚,连被约到天台;” “被谁打的细节都能说出来。这反而显得真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装的可能性。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准。” 一直没说话的心理科周医生推了推眼镜,开口道: “校长,王科长,如果各项检查都显示正常,当事人也确实只对那段特定的记忆模糊,从心理学角度看,大致有两种可能。” 校长和王科长都看向他:“周医生请讲。” “第一种,是间歇性失忆。” 周医生缓缓说道,“通常是在经历了某种极度不愉快或创伤性的事件后,大脑为了自我保护,会自动屏蔽掉那段记忆。” “就像电脑删除文件一样,把痛苦的片段暂时封存起来。” 王科长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他把自己打人的事忘了,是因为觉得那段记忆太痛苦?” “有可能。”周医生点头,“毕竟,一个平时看似普通的学生; 突然爆发出那么强的攻击性; 事后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心理冲突; 潜意识里不愿意接受那个暴力的自己,从而导致失忆。” “那另一种呢?” 校长追问,他隐隐觉得,周医生要说的另一种情况,可能才是关键。 周医生的表情严肃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凝重: “另一种,就有点麻烦了。那就是……人格分裂症,或者说,解离性身份障碍。” “人格分裂?!”校长和王科长都愣住了,异口同声地反问,“什么意思?” “通俗来讲,就是一个人的身体里,可能存在两个或多个不同的人格。” 周医生解释道,“通常情况下,由主人格主导日常行为,但在某些极端刺激下,比如巨大的压力、创伤或暴力威胁,隐藏的人格可能会被激发出来,接管身体的控制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这些被激发出来的人格所做的事,主人格往往是完全不记得的。” “就像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却有着各自独立的记忆。” “所以,曾闲会不记得那段反击的经历,很可能是因为,那段时间主导他身体的,是另一个人格。” 王科长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您……您的意思是,他头部被打时,本应该晕过去,结果在那一瞬间,另一个人格冒了出来,把那些人给打了?” “可以这么理解。” 周医生点头,“从视频来看,他被钢管砸中头部后,有过几秒钟的愣神,眼神空洞,那很可能就是人格切换的间隙。” “紧接着,他的眼神、表情、行为模式就完全变了,变得暴戾、冷酷、充满攻击性,这与他平时的表现截然不同,符合人格分裂的特征。” 校长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要真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是啊。”王科长也皱紧了眉头,语气里带着担忧,“一个有两幅面孔的学生在学校里,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 “要是下次再受到什么刺激,另一个人格出来,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第724章 二五仔计划 周医生拿起桌上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指着其中一张—— 画面里的曾闲正舔着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你们看这里。” 周医生的语气格外严肃,“如果真是人格分裂,从视频里的表现来看,这个隐藏的人格问题很严重。” “他面露病态,眼神淡漠到近乎残忍,出手狠戾,招招致命,完全没有共情能力,甚至可以说,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令人心惊的推测: “视频最后,他没有继续动手,并不是那个人格收手了,很可能是因为曾闲的身体当时已经失血过多,体能无法再支撑,才会体力不支晕倒。” “不然,以他当时的状态,那一脚真踩在赵峰头上,赵峰恐怕就活不下来了。”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隐隐传来,带着一丝寒意。 校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他执掌江城大学多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 调皮捣蛋的、成绩优异的、性格孤僻的…… 可像曾闲这样,可能存在人格分裂,而且隐藏人格极度危险的学生,还是第一次遇到。 如果周医生的推测是真的,那曾闲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 留他在学校,万一再次爆发,伤到其他学生怎么办? 可要是把他赶走,又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毕竟,他是受害者,是被人约架在先,而且各项检查显示他现在“正常”。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那份薄薄的检测报告,此刻却像是有千斤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曾闲恢复得太快,记忆缺失得太巧,人格分裂的推测太吓人……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校领导班子成员、各院系主任、心理系教授…… 二十多号人围坐在长桌旁,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投影幕布上,还定格着曾闲在天台舔血的画面; 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 “情况就是这样。” 校长敲了敲桌子,率先打破沉默,“周医生的推测大家也听到了,不管是间歇性失忆还是人格分裂,这个叫曾闲的学生,都存在一定的风险。” “现在问题来了,他马上就要出院回学校,咱们该怎么对待他?” “总不能撒手不管,也不能直接把人赶走,毕竟程序上不占理。” 教务主任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 “要不……给他配个心理医生?” “定期做疏导,要是真有问题,也能及时干预。” 话音刚落,就被保卫科的王科长否了: “这不行!你明着给他配个心理医生,这不等于告诉他‘哎,你是精神病,我就是来盯着你的’?” “以他那隐藏人格的暴烈性子,万一被刺激到,再爆发!” “心理医生能抗住几拳啊!!?”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点头附和。 视频里曾闲那招招致命的狠劲,谁看了不怵? 让心理医生近距离接触,确实太冒险。 “可不管也不行啊。” 计算机系主任皱着眉,“他是我们系的学生,真在学校里闹出大事,我这主任也别当了。” “必须得有人盯着他,至少得知道他什么时候情绪不对,能提前预警。”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沉默,众人都在琢磨着可行的办法。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茶水添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能拿出个稳妥的方案。 “要不……” 一直没说话的学生处主任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从心理系调个学生过去?” “跟他同桌,平时多留意着点。” “年轻人跟年轻人好沟通,也不容易引起他的警惕。” “调个学生?”校长抬了抬眼皮,“什么意思?让学生当间谍?” “也不能叫间谍。”学生处主任连忙解释,“就说是正常的学业交流,或者转专业。” “主要是让她跟曾闲打好关系,平时多观察他的言行举止,要是发现不对劲,就及时跟心理系的老师汇报。” “这样既不显眼,也能实时掌握情况。” 王科长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主意有点谱: “这个思路倒是可行。但派个男学生还是女学生?” “女学生吧。” 周医生突然开口,推了推眼镜,“从心理学角度看,男性的攻击性更容易引起同性的警惕,换成女性,尤其是性格温和的女生,更容易让对方放下防备。” “而且,根据视频里的表现,那个隐藏人格虽然暴戾,但似乎是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让女学生去盯他?” 有人提出反对,“这对人家女生不公平吧?” “万一真出事了,谁负责?” “而且她自己的学业怎么办?” “好好的心理系不待,跑去计算机系,课程都跟不上。” “学业问题好解决。” 校长摆了摆手,“回头让心理系的教授收她当徒弟,平时多给她补补课,学分什么的灵活处理。” “至于安全……咱们多做些预案,让她掌握一些基本的应对技巧,实在不行,随时可以求助。” “总比没人盯着强。”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关键是,这个女生得靠谱。” “不能太胆小,也不能太冲动,心思要细,观察力要强,最重要的是,得机灵,能随机应变。” “而且必须是新生。” 学生处主任补充道,“要是弄个大二大三的学姐过去,平白无故转专业到计算机系,傻子也得怀疑。” “新生刚开学,转专业虽然少见,但也说得过去,不容易引起怀疑。” “对,新生好。” 校长点头同意,“就从今年的心理系新生里挑。” “周医生,你们心理系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周医生沉吟了片刻,想起了一个人: “倒是有个女生,叫苏晓,高考分数很高,心理素质不错;” “入学时做的心理测评显示她共情能力强,观察力也很敏锐。” “关键是她性格比较沉稳,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性子,应该能担这事。” “苏晓?” 第725章 二五仔人选 心理系主任愣了一下,“我知道这孩子,挺优秀的,就是看着有点文静,能行 吗?” “文静不代表软弱。” 周医生笑了笑,“有时候文静的人,反而更能沉得住气,观察得更细致。” “而且她学心理学的,知道怎么跟人建立信任,也知道该注意哪些细节。” “那就她吧。” 校长拍了板,“学生处这边跟她谈谈,就说学校有个特殊的实践项目,需要她转到计算机系;” “跟指定的同学建立联系,观察并记录对方的心理状态,算是给她的一个特殊课题,完成后有学分奖励,还能跟着心理系教授做研究。” “这……能行吗?” 还是担心,“人家小姑娘愿意吗?” “就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对她以后的学术发展有好处。” 校长语气坚定,“当然,也要跟她讲清楚可能存在的风险,让她自己做决定。要是她不愿意,再另找别人。” “行,我这就去办。” 学生处主任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校长叫住他,“还有几点要注意。” “第一,转专业的手续要办得滴水不漏,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第二,跟苏晓强调,千万不能暴露真实目的,跟曾闲相处要自然,就像普通同学一样。” “第三,建立一个秘密联络渠道,让她定期汇报情况,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我明白。” 学生处主任走后,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这个安排听起来有点像谍战剧,但目前来看,似乎是最可行的办法。 “希望这丫头能靠谱点。” 王科长叹了口气,“不然真出了事,咱们都没法交代。”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校长揉了揉太阳穴,“另外,曾闲那边也要安抚好。” “等他回学校,就说之前的事已经调查清楚,是对方的责任,学校不会追究他的责任,让他安心上课。” “别给他太大压力,免得刺激到他。” “好。” “还有,那个视频,让技术部再清理一下,别在网上传得太离谱了。影响不好。” “已经在处理了,但传播得太广,估计很难彻底清除。” “尽力而为吧。”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谁也没想到,一个新生入学引发的冲突,最后会演变成这样。 给曾闲安排一个“同桌间谍”,这听起来荒诞的计划,就这样被提上了日程。 心理系学院, “苏晓!” 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抬头时,学生处主任和心理系的周医生已经走到了面前; 两人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不像平时查寝时那般温和。 苏晓合上书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主任,周老师。”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 额前几缕碎发被风拂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澈的眼睛。 明明是刚入学的新生,身上却有种超乎年龄的沉静,像一汪深水,看不出底。 “方便跟我们来一下办公室吗?” “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学生处主任的语气尽量放缓,避免显得太过刻意。 苏晓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好。” 跟着两人走进心理系的办公室,周医生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专业书籍;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派的画作,据说能辅助进行心理疏导。 “坐吧。”学生处主任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苏晓坐下,将怀里的书放在腿上,安静地等待着他们开口。 她能感觉到,这两位老师找她,绝不是简单的“谈谈”那么简单。 学生处主任和周医生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由周医生先开了口: “苏晓,入学这几天还习惯吗?课程跟得上吗?” “挺好的,谢谢老师关心,都习惯。” 苏晓的回答简洁得体。 “那就好。”周医生点点头,话锋一转,“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个特殊的实践项目,想问问你的意见。” “实践项目?”苏晓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是这样的。” 学生处主任接过话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学校正在开展一项关于‘青少年极端情绪与行为模式’的研究;” “需要一位细心、观察力强的同学,参与到实际场景中去收集数据。”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你暂时转到计算机系,跟指定的同学建立良好的关系;” “观察并记录他在日常学习生活中的言行举止、情绪变化,定期向我们汇报。” 苏晓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转到计算机系?为什么是我?” “而且……观察同学?这听起来有点像……”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这听起来有点像监视。 更像是让自己去当二五仔 “你别误会。” 周医生连忙解释,“这不是监视,是学术研究的一部分。” “那个同学前段时间经历了一些比较特殊的事情;” “我们担心他的心理状态可能受到影响,需要专业的人去关注一下,避免出现更严重的问题。” “你是心理系的新生里,综合素质最突出的,共情能力和观察力都很强,所以我们才想到你。” “特殊的事情?”苏晓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学生处主任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透露一些: “就是前段时间校园网上传得很火的那个……天台事件。你应该听说过吧?” 苏晓点点头。 她当然听说过,那段名为《丝血反杀》的视频; 几乎成了整个江城大学的谈资。她甚至在宿舍室友的强烈要求下; 被迫看了片段—— 画面里那个染着黄毛的少年,眼神冰冷地舔舐血迹的样子; 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需要我观察的,就是那个……曾闲?” “是。”周医生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们怀疑,他可能存在一些潜在的心理问题;” “比如创伤后应激障碍,甚至……更复杂的情况。” 第726章 二五仔上线 “但这些都只是推测,需要更深入的观察才能确认。” 苏晓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腿上的书,封面上“发展心理学”几个字清晰可见。 她选择心理学,就是想搞清楚人为什么会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行为; 可真要让她以“研究者”的身份; 去接近一个可能存在心理问题的人; 在他身边当二五仔; 尤其是一个在视频里表现得如此暴戾的人,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这个项目对我有什么要求?”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审慎。 “第一,你需要转到计算机系,跟曾闲成为同班同学,最好能……成为同桌。” 学生处主任说道,“第二,跟他自然相处,建立信任,不能让他察觉到你的真实目的。” “第三,每周至少向我和周医生汇报一次观察结果,包括他的情绪变化、社交情况、有无异常行为等。” “如果发现紧急情况,立刻联系我们。” “那我的学业怎么办?” 苏晓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计算机系的课程跟心理系差太多,我怕跟不上。” “这个你不用担心。” 周医生笑了笑,“我会亲自给你补课,确保你不会落下心理系的专业知识。” “计算机系那边,我们也会跟任课老师打好招呼,适当放宽对你的要求,只要不挂科就行。” “项目结束后,学校会给你记上额外的学分;” “还能优先参与我的课题研究,这对你以后的学术发展很有帮助。” 条件确实很诱人,尤其是对于刚入学、渴望得到认可的新生来说。 但苏晓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我发现他真的有严重的心理问题,甚至可能伤害别人,怎么办?” “我们会立刻介入。” 学生处主任的语气很坚定,“你的任务只是观察和记录,不需要你去解决问题,更不需要你冒险。” “一旦感觉到危险,马上撤离,明白吗?” 苏晓看着两位老师严肃的表情,心里大概明白了这件事的分量。 那个叫曾闲的少年,绝不仅仅是“经历了特殊事情”那么简单。 学校如此兴师动众,甚至让她一个新生转系去“观察”,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她想起视频里那个少年额头上的鲜血; 想起他那句冰冷的“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想起他舔舐血迹时那近乎病态的表情。如果周医生的推测是真的; 这个少年的身体里,可能藏着一个极其危险的“影子”。 去接近这样一个人,无疑是把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 可是…… 她又想起了入学时,周医生在课上说过的话: “心理学的意义,不仅在于治愈已知的创伤,更在于发现潜藏的危机,在黑暗来临前,点亮一盏灯。” 如果曾闲真的存在心理问题; 是放任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走向失控; 还是尽自己所能去观察、去记录,为可能的干预提供依据? 苏晓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我接受。” 学生处主任和周医生明显松了口气。 “你想清楚了?”周医生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中间可能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甚至……危险。” “我想清楚了。” 苏晓点点头,“作为心理系的学生,能参与这样的实践项目,是难得的机会。” “而且……如果他真的需要帮助,哪怕只是提供一些观察数据,也是有意义的。”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视频里那个少年在动手前; 那句带着茫然和痛苦的“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我死”,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那样的眼神,不像是纯粹的暴戾; 更像是……被全世界抛弃后的绝望。 “好。”学生处主任站起身,“转系的手续我们会尽快办好,明天你就可以去计算机系报到了。” “具体的注意事项,周医生会跟你详细交代。” 周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递给苏晓: “这个你拿着,方便记录一些关键信息,但千万别让别人发现。” “记住,跟曾闲相处,一定要自然,就当他是普通同学。” “不要刻意打探他的过去,不要提及天台的事,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的警惕或恐惧。” “我知道了。”苏晓接过录音笔,放进随身的背包里。 “还有,这是曾闲的基本资料,你回去好好看看,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周医生又递过来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苏晓接过来,上面只有简单的信息: 曾闲,计算机系新生,身高178cm,籍贯未知; 入学成绩中等,开学初因打架记过一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的资料怎么这么少?”苏晓有些疑惑。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很多信息属于隐私,不方便透露太多。” 周医生含糊地解释道,“你主要还是通过日常观察去了解他吧。” 苏晓没再追问,将资料折好放进包里。 离开办公室时,夕阳正透过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苏晓抱着那本《发展心理学》,走在光影交错的走廊里;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即将要做的事,像一根藏在静水下的针; 隐秘,尖锐,且充满未知。 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少年; 也不知道这场以“研究”为名的接近,她这个二五仔能不能做好。 但她知道,从明天起,她的大学生活,将会成为一个监视黄毛的二五仔。 而那个叫曾闲的黄毛少年,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 自己的身边,会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二五仔。 二五仔苏晓正式上线。 医院的出院手续办得很顺利 “感觉怎么样?” 王浩帮他拎着刚领的药袋,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有没有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曾闲白了他一眼,揉了揉依旧缠着纱布的额头: “你武侠小说看多了?我现在就想回宿舍睡一觉。” 第727章 大度的曾闲 “别啊,回宿舍肯定一堆人围观你。” 王浩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现在学校里都传遍了,说你是‘一拳超人’,一个打二十个,还封你为‘江城大学校霸’呢。” “校霸?”曾闲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我?” “可不是嘛。” 王浩耸耸肩,“你没看校园网啊?” “现在‘曾闲’这两个字就是流量密码,有人还扒出你军训时站的位置,说那个地方风水好,能养出战神。” 曾闲听得一阵头疼。 他原本以为出院回学校,就能安安稳稳上课,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了“传说中的人物”。 两人刚走到校门口,就被几个眼尖的学生认了出来。 “快看!是曾闲!” “真的是他!头上还缠着纱布呢!” “闲哥好!” 几个男生远远地喊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崇拜,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曾闲被这阵仗弄得很不自在,拉着王浩快步往宿舍楼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投来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还有几个男生追上来,一脸兴奋地问: “闲哥,听说你练过?能不能教教我们?” “闲哥,以后有人欺负我们,能不能找你罩着?” 曾闲停下脚步,看着围上来的几个男生; 表情认真地说: “我不是什么校霸,就是一名普通学生。”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一脸期待的男生: “也不要说什么跟我混,我不收小弟。” “大家都是同学,好好上学就行。”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几个男生愣了一下,没想到传说中“凶狠”的曾闲; 竟然是这个样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大家散了吧,让他先回宿舍休息。” 王浩赶紧打圆场,把人都劝走了。 回到宿舍,张磊早已等在门口,看到曾闲回来; 激动地迎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曾闲放下背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是有点累。” “累就对了,你可是咱们宿舍的英雄!” 张磊递过来一瓶水,“对了,辅导员刚才打电话来,说下午让你去趟行政楼,关于李飞他们的事,学校要做最后的处理。” 曾闲点点头,心里清楚,该来的总会来。 下午两点,曾闲准时来到行政楼会议室。 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校长、保卫科王科长、辅导员,还有李飞、赵峰等几个带头闹事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 李飞等人看到曾闲,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脸上满是愧疚和畏惧。 他们的家长则站起身,脸色复杂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校长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 “曾闲来了?坐吧。” 曾闲在指定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 “关于天台事件,学校经过反复调查和讨论,已经做出了处理决定。” 校长的语气很严肃,“李飞、赵峰等人,因多次寻衅滋事,聚众斗殴,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经校委会研究决定,给予开除学籍处分。” “什么?!” 李飞的母亲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校长,能不能再给孩子们一次机会?” “他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赵峰的父亲也急忙说道: “是啊校长,他们还是孩子,一时糊涂犯了错,开除学籍就等于毁了他们一辈子啊!” 李飞和赵峰等人也红了眼眶,低着头不敢说话,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校长叹了口气: “学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二十几个人围殴一个同学,还用钢管伤人,性质太恶劣了。” “如果不严肃处理,以后学校的秩序怎么维护?”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只有家长们压抑的啜泣声。 就在这时,曾闲突然开口了: “校长,各位老师,我有句话想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曾闲站起身,看向校长: “关于这件事,虽然我很多细节记不清了,但事已至此,我不想追究了。” “我只想好好上学。” “曾闲,你……”王科长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曾闲转向李飞等人的家长,语气诚恳: “叔叔阿姨,你们已经付了我的医药费,赔偿什么的,我就不要了。” “请你们放心,我不会追究他们的任何责任。” 李飞的母亲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说: “孩子,你说的是真的?” 曾闲点点头,又看向李飞和赵峰等人: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不好受。” “年轻人嘛,冲动点很正常,又不是小孩子了,打个架而已,干嘛要连累家人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飞等人身上,语气认真: “虽然我不记得当时具体做了什么,但既然是我做的,可能下手也重了点,我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这番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校长愣住了,他原本以为曾闲会趁机要求赔偿,或者坚持追究责任; 没想到他不仅不追究,反而主动道歉。 李飞和赵峰等人更是震惊地抬起头,看着曾闲,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把对方打成那样,对方醒来后竟然会选择原谅。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飞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哽咽。 曾闲笑了笑,笑容干净而坦诚: “孔子有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谁还没犯过错呢?” “圣人都会犯错,何况是我们学生。” 他看着李飞等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理解: “我知道,你们可能只是想证明自己,或者太需要别人的关注了。” “但用错了方式。” “我请求校长和各位老师,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曾闲转向校长,深深鞠了一躬,“他们只是成绩不好,不一定是坏学生。” “或许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能变得更好。”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家长们看着曾闲,眼眶都红了。 李飞的母亲抹着眼泪,哽咽着说: “孩子,谢谢你……谢谢你……” 第728章 初次交锋 李飞和赵峰等人低下头,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有几个男生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 校长看着曾闲,这个少年头上还缠着纱布,脸上却带着超越年龄的平静和宽容。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曾闲,你确定要这么做?” 曾闲坚定地点点头: “我确定。我相信他们会改变的。” 校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曾闲; 又看了看低着头的李飞等人,最终缓缓说道: “好吧。既然受害者都选择了原谅,学校也可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地看向李飞等人: “开除处分撤销,但记大过处分必须有!全校通报批评!” “另外,你们必须写一万字的检讨,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还要在全校大会上公开道歉!” “谢谢校长!谢谢校长!” 家长们激动地说道。 “谢谢闲……谢谢曾闲……” 李飞和赵峰等人也连忙道谢,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曾闲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不知道自己那天在天台上到底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件事,是对的。 走出会议室时,阳光正好。 曾闲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不知道的是,会议室里,校长看着他的背影,对王科长说: “这个曾闲,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啊。” 王科长点点头,若有所思: “是啊,能在那种情况下控制住自己,还能选择原谅,这小子不简单。”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女生看在眼里。 苏晓抱着几本书,看着曾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 这个传说中暴戾、冷酷的“校霸”,似乎和视频里的样子,不太一样。 曾闲走进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大部分座位已经坐满了人。 他习惯性地想往后排角落走—— 那里安静,不容易被人注意。 可刚走到倒数第三排,就看到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生。 女生穿着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正低头看着一本摊开的《计算机基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看起来干净又文静。 曾闲愣了一下。 这个位置是他前几天常坐的,怎么突然来了个陌生人?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换个位置; 女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女生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随即很快被礼貌的微笑取代。 她推了推眼镜,主动开口; 声音清脆得像风铃:“你好,我是你的新同桌,我叫苏晓。” 曾闲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旁边空着的座位—— 显然,这是他的座位。 他心里有些疑惑,计算机系的课,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生面孔? 但他也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哦,曾闲。” 说完,他就拉开椅子坐下,从背包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本; 动作流畅,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苏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这?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自己准备了一晚上的开场白,预想了他可能会有的反应—— 警惕、冷漠、甚至不耐烦; 可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么…… 简洁到近乎敷衍的回应。 “??没了???” 苏晓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惊讶。 曾闲正在翻课本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有啥??” 苏晓:“……”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耐心; 要自然,要像个真正的转学生一样。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我是刚转来计算机系的,对这边不太熟。想问问你,计算机好学吗?” 这个问题很常见,新生之间互相打听专业难度再正常不过了。 苏晓觉得,就算曾闲再冷淡,至少也会说两句。 可曾闲只是低头看着课本; 过了几秒才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苏晓:“……” 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知道?这是什么回答? 她不甘心,又换了个话题,试图拉近关系: “那……这边食堂什么好吃啊?” “我昨天去一食堂,感觉菜有点咸。” 这个话题总该有话说了吧? 学生之间讨论食堂,就像鱼离不开水一样自然。 曾闲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 苏晓眼睛一亮,觉得有戏。 然后,就听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馒头。” 苏晓:“??” 她彻底愣住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馒头? 在一众糖醋排骨、水煮鱼、麻辣烫中间,他推荐馒头? 这是什么清奇的口味? 还是说,他在故意敷衍自己? 苏晓看着曾闲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他的眼神很认真,就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周围开始响起嗡嗡的说话声。 有几个男生偷偷往这边看,目光在曾闲和苏晓之间来回扫视; 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在曾闲身边的女生充满了好奇。 苏晓感觉到了那些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知道,自己的“观察任务”从坐上这个座位开始; 就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了。 她必须得跟曾闲聊起来,至少要看起来像正常的同桌。 “馒头……很顶饱吗?” 苏晓硬着头皮接话,心里已经开始吐槽自己的选题了。 “嗯。”曾闲点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就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看课本; 仿佛那本《计算机基础》里藏着什么绝世秘籍。 苏晓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额前的黄毛被阳光照得有些发亮; 纱布已经拆掉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发际线延伸到眉骨; 非但没破坏他的五官,反而给他添了点野性的味道。 这就是那个在视频里眼神冰冷、出手狠戾的“校霸”? 第729章 可疑的苏晓 这就是那个被推测可能有“人格分裂”的危险分子? 怎么看……都像个有点孤僻、不爱说话的普通男生啊。 难道是自己的资料错了? 还是说,他的隐藏人格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出现? 苏晓拿出笔,假装在笔记本上写字,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曾闲的一举一动。 他翻书的动作很轻,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偶尔会皱一下眉,似乎是遇到了难题; 他的呼吸很平稳,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越是正常,苏晓心里就越没底。 她总觉得,这个叫曾闲的男生,就像一口深井; 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深不见底。 上课铃响了,老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晓收回目光,开始认真听讲。 可她的心思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到旁边的曾闲身上。 他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会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笔记写得很工整,不像他的人看起来那么随性。 讲到一个复杂的算法时,老师提问: “有没有同学能解释一下这个递归的原理?” 教室里一片沉默,新生们大多还没摸到门路——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举手。 就在这时,曾闲突然举起了手。 苏晓惊讶地看着他。 她以为像他这样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人,上课应该也是划水混日子的。 “这位同学,你来说说。”老师点了他的名字。 曾闲站起身,声音清晰地解释起来: “递归就是函数自己调用自己,通过不断缩小问题的规模来解决问题。” “比如这个斐波那契数列,f(n) = f(n-1) + f(n-2),就是典型的递归……” 他的解释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甚至还举了几个课本之外的例子; 连老师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很好,解释得很到位。看来这位同学预习得很充分。” 曾闲点点头,坐了下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晓看着他,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一个能把递归算法讲得头头是道的学霸; 一个能在天台上以一敌二十的“战神”,一个说话简洁到能噎死人的孤僻男生…… 这几个标签,怎么也无法完美地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 她拿出那个小巧的录音笔,悄悄按下了录音键。 看来,这场“观察”,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也棘手得多。 一节课很快过去,老师布置了作业就离开了。 教室里又热闹起来,有几个男生凑过来,想跟曾闲搭话; 都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苏晓看着他收拾东西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刚才那个递归,我有点没听懂,你能再讲一遍吗?”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接近方式—— 请教问题,最自然不过了。 曾闲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她的笔记本; 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流程图: “这样,把大问题拆成小问题,直到小问题能直接解决,再一步步返回结果。” 他的手指在纸上滑动,动作很快,讲解却很清晰。 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苏晓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或许周医生的推测,也不一定是对的。 至少此刻的曾闲,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有点厉害的学霸同桌。 “谢谢。”苏晓真诚地说。 曾闲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还给她,背起包就往外走。 苏晓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笔记本上那个简单却清晰的流程图,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至少,他们的同桌关系,有了一个不算太坏的开始。 她拿起录音笔,关掉开关,里面清晰地记录下了刚才的对话,还有曾闲讲解算法时的声音。 这只是第一天。 苏晓知道,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耐心,才能真正看清这口“深井”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而曾闲,走出教室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戴眼镜的新同桌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笔记本,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女生有点奇怪。 但也只是奇怪而已。 下午图书馆,曾闲趴在桌子上,面前摊着一本《数据结构》; 眉头微蹙,似乎在跟一道算法题较劲。 苏晓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计算机基础》; 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他,手指在书页上漫无目的地滑动。 这已经是她转来计算机系的第三天了; 除了第一天那几句寡淡的对话,和昨天曾闲讲解递归时的短暂交流; 两人几乎没再说过别的话。 不行,得找点话题。苏晓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的任务是观察,总不能一直这么相顾无言。 她眼珠一转,指着书上的一道题; 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问: “曾闲,这道题……你会做吗?” 曾闲抬起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道关于二进制转换的基础题; 简单到几乎是计算机入门的第一课内容。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落在苏晓脸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 就像是在看一个智商不太在线的傻子。 “这题你不会?” 曾闲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苏晓被他这眼神看得很不舒服,下意识地反驳: “你这啥眼神??” “这题我应该会么?” “不会的题问同学不是很正常?” “你就没有问过同学问题??” 她心里有点发虚,其实这题她会,但为了找话题,才故意问的。 可被曾闲这么一看,反倒像是自己真的不会一样。 曾闲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眼神从“看傻子”升级成了“看白痴”; 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不是,这是计算机基础题,最基础的二进制转十进制,你连这都不会,你转来计算机系??” 他上下打量了苏晓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怕不是个白痴吧”。 第730章 君子爱财 苏晓被他问得一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书名—— 《计算机基础》,再看看那道题,脸颊瞬间有点发烫。 她刚才随手翻的,还真没注意这是基础题; 本想找道难点的题当借口,结果…… “啊,那啥,”苏晓干笑两声,连忙合上书本,故作镇定地说;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看,嘿嘿嘿。” 曾闲狐疑地看着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反应也太可疑了!! 他盯着苏晓看了几秒,突然冒出一句: “你不会是奔着我来的吧?” “!!!”苏晓心里猛地一惊,心脏差点跳出来。 他发现了? 不可能啊! 自己做得那么隐蔽,除了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根本没露出任何破绽! 她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声音都有点发飘: “啊,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曾闲却像是没看到她的慌乱; 一本正经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 “你该不会是觊觎我绝世容颜,特意转来计算机系,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吧?” 苏晓:“。。。。。。。。。” 她彻底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坏消息,他发现了?? 好消息,他脑回路不正常!! 什么玩意儿? 绝世容颜?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 “虽然你确实……呃,长得还行,但你以为谁都喜欢帅哥么?” 她差点就顺着他的话夸出“帅”字,还好及时刹住了车。 曾闲却像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不喜欢就好。” 他看着苏晓,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 “我告诉你,丑拒。” “混蛋!”苏晓瞬间炸毛了,刚才的慌乱和心虚全被这两个字冲得烟消云散;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低吼道,“老娘很丑么?” 周围几个看书的同学被吓了一跳,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曾闲却丝毫不慌,甚至还认真地端详了她几秒钟; 然后郑重地点头:“丑。” “你!”苏晓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指着他的鼻子; 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混蛋!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书,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曾闲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 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 这女生……脾气也太大了吧? 不就是实话实说吗? 傍晚,男生宿舍402,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 王浩正对着电脑屏幕打游戏,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李哲躺在床上,捧着手机刷着校园论坛; 张强则在镜子前比划着刚学的健身动作;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曾闲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看着一本编程书; 眉头时而舒展,时而蹙起。 宿舍里的喧闹仿佛与他隔绝,形成了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对了曾闲,”王浩一局游戏结束,摘下耳机,随口问道,“你不是福利院出来的么?” “经济上肯定不宽裕吧?赵峰他们家条件那么好,上次你为啥不要赔偿啊?” “多少能捞点,改善改善生活也好啊。” 李哲也从床上探出头,附和道: “就是啊。换成是我,肯定得让他们大出血。” “毕竟是他们先动手的,理亏在先,赔点钱天经地义。” 张强也停下动作,看着曾闲: “可不是嘛。你看你天天吃馒头,我们都替你觉得委屈。” “拿了赔偿,至少能顿顿加个鸡腿啊。” 曾闲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淡淡开口: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顿了顿,解释道: “钱谁都喜欢,但不能什么钱都要。” “他们有错,学校已经给了处分,医药费也付了,这就够了。” “再要赔偿,就有点得理不饶人了,没意思。” 王浩挠了挠头,似乎没太明白: “话是这么说,但白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啊。” “要不……你开个直播吧?” 他眼睛一亮,越说越觉得可行: “你现在可是学校的名人,‘天台战神’啊!” “开个直播,讲讲那天的事,随便卖卖惨,说自己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多不容易,肯定能火!” “到时候礼物收到手软,比赔偿多得多!” “卖惨?”曾闲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喜欢钱,也需要钱,但我赚钱的方式有很多。” “兼职发传单、做游戏代打、陪人打排位、去餐馆端盘子……” “这些都能赚钱,为什么要靠卖惨去博取同情,吃人血馒头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只有弱者,才会靠卖惨活下去。” “我曾闲虽然穷,但我心比天高。”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浩、李哲和张强都看着曾闲,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映出他清澈而倔强的眼神。 他们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平时话不多、总爱啃馒头的男生; 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骨气。 那种骨气,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强硬; 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 像寒冬里的青松,看着不起眼,却有着抵挡住风雪的韧性。 “你说的真对。” 王浩难得正经地点点头,“是我想岔了。” 李哲也笑了笑: “确实,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钱,花着才舒坦。” 气氛缓和下来,王浩又将目光落在曾闲身上;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了曾闲,我发现你走路姿势挺特别的。” 曾闲正准备低头看书,闻言愣了一下: “怎么了?” 张强也凑过来,仔细打量着曾闲的站姿: “就是……你走路有点外八,跟我们不太一样,看着稍微有点别扭。” “哈哈哈,”王浩拍了下手,“我开学第一天就发现了!” “那时候跟你还不太熟,没好意思问。” “你这外八是天生的吗?还是后来养成的习惯?” 第731章 莫名的感觉 曾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回忆了一下自己走路的样子; 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的,好像一直就是这样。 没人跟我说过啊。” 他试着走了两步,确实有点外八字; 但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也就没在意。 王浩他们笑了一阵,也就没再追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习惯; 走路姿势怪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曾闲重新低下头看书,宿舍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 没有人知道,他们口中那个“有点别扭”的外八步伐,并非普通的习惯。 那是经历过千军万马、踏遍万里江山后; 自然而然形成的姿态——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度; 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宿舍的地板,而是万里疆土。 那是属于帝王的龙行虎步; 是君临天下的上位者,在无数次俯瞰众生后; 刻进骨髓里的印记。 只是如今,这印记被包裹在一个清贫学生的躯壳里; 蒙上了尘埃,显得如此不起眼,甚至被当成了“别扭的外八”。 次日,海报栏上贴满了各色活动通知,其中一张格外醒目—— 历史系与表演系联合出品的话剧《牧野之战》; 作为给新生的福利演出,今晚在学校大礼堂上演。 傍晚时分,大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曾闲被王浩硬拉着来的,说是“新生必看,感受校园文化氛围”; 他本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却架不住室友的热情; 只能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苏晓也来了,就坐在他们前排不远处; 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偶尔低头写着什么; 看样子像是在做观剧笔记。 她似乎也看到了曾闲,回头冲他笑了笑; 曾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灯光渐暗,大幕缓缓拉开。 话剧讲的是商末周初的故事; 重点刻画了商纣王帝辛的荒淫无道与周武王的吊民伐罪。 舞台布景恢弘,演员们的服装道具也十分考究; 尤其是饰演帝辛的男演员,一出场就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 他身材高大,穿着华丽的帝王服饰,眼神睥睨;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狂傲与暴戾。 演到酒池肉林的场景时,他狂笑不止,眼神迷离又残忍; 演到炮烙忠良时,他面色冷酷,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 演到妲己祸国时,他对美人言听计从,全然不顾朝政荒废。 “演得真好啊!” “这就是我想象中的纣王!太像了!” “表演系的学长就是厉害,这眼神,绝了!” 台下的观众看得入迷,时不时发出赞叹声。 王浩也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嗑瓜子一边跟曾闲说: “你看你看,这纣王演得,简直是从历史书里走出来的!” 曾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 他承认,那个演员演得很好,将史书里记载的“暴君”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不知为何,看着台上那个狂傲、残忍、荒淫的“帝辛”; 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排斥感; 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怒。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看到有人在歪曲一个他很熟悉的人; 虽然他说不出哪里歪曲了,却固执地觉得,不是这样的。 历史书上确实是这么记载的—— 帝辛沉湎酒色,穷兵黩武,重刑厚敛; 残害忠良,最终导致商朝灭亡,成为千古唾骂的暴君。 可他就是无法认同。 尤其是当台上的“帝辛”发出那阵狂妄的笑声时; 曾闲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那笑声里只有纯粹的暴虐和荒淫; 没有一丝一毫的……属于帝王的深沉与孤高。 这真的是帝辛吗? 他在心里反复问自己。 他对这段历史并不算熟悉,只是在课本里学过一些皮毛。 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那个能让商朝的疆域扩张到江淮流域; 能让甲骨文在他统治时期达到鼎盛的帝王; 绝不会是台上演绎的这般……浅薄而不堪。 或许他确实有过错,有过暴政,但仅仅是这样吗?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不是吗? 周武王伐纣,自然要将对方塑造成十恶不赦的暴君; 才能为自己的“天命所归”正名。 可真实的帝辛,到底是怎样的? 曾闲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他看着台上那个被众人唾弃、最终自焚于鹿台的“帝辛”; 心里那股排斥感越来越强烈。 “你怎么了?” 王浩注意到他的异样,碰了碰他的胳膊,“不喜欢看?觉得太血腥了?” 曾闲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沉: “没什么。” 他没有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种莫名的情绪,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苏晓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她看到曾闲紧蹙的眉头,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心里暗暗记下—— 对“帝辛”的形象表现出明显排斥,原因不明。 话剧很快结束了,演员谢幕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饰演帝辛的男演员鞠躬致意; 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显然对自己的表演很满意。 观众们陆续离场,讨论着刚才的剧情。 “那个纣王太坏了,看得我气死了!” “是啊,幸好周武王伐纣成功了,不然老百姓还得受苦。” “历史系这次做得不错,把这段历史演活了。” 曾闲跟在人群后面往外走,一言不发。 王浩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剧情,他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个问题: 帝辛,真的是那样的暴君吗? 那个在历史长河中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名字; 为什么会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 走出大礼堂,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曾闲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显得有些朦胧。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他转身往宿舍走去,脚步依旧是那略显别扭的外八; 第732章 龙形虎步?? 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带着一种无人能懂的、属于遥远过去的韵律。 而苏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笔记本上写下: “观话剧《牧野之战》时,对‘帝辛’形象表现出显着排斥,情绪复杂,原因待查。” 次日, 学校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校长、保卫科王科长、学生处主任、历史系李教授以及周医生围坐在会议桌; 苏晓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观察报告。 “……以上就是这两周对曾闲同学的观察记录。” 苏晓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日常表现来看,他性格偏于孤僻,不喜欢社交,对人保持距离,但并未出现攻击性或暴力倾向。” “课堂上表现良好,逻辑思维能力强,尤其在编程方面展现出过人天赋。” 她顿了顿,翻到报告的后半部分: “值得注意的是,他对金钱有明确的渴望,但获取方式极其自律,通过多种兼职赚钱,拒绝不劳而获。” “另外,在观看话剧《牧野之战》时,对剧中帝辛的暴君形象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情绪,具体原因不明。” 周医生接过话头: “从心理层面分析,他的排斥可能源于潜意识对‘权威被否定’的敏感;” “结合他的成长背景,福利院的经历或许让他对‘被标签化’有天然的抗拒。” “但这只是推测,缺乏直接证据。” “还有一个细节。” 苏晓补充道,“他的走路姿势比较特别,是外八字,同宿舍的同学也提到过,他自己表示不知道原因。” “我们调取了监控里他走路的视频,已经存在U盘里了。” 王科长连忙将U盘插入电脑,调出几段曾闲在校园里走路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曾闲背着书包,步伐稳健,确实是明显的外八字,初看有些别扭; 但看久了,又隐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就是有点外八而已,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学生处主任皱了皱眉,“很多人走路姿势都不标准。” 一直沉默的历史系李教授却突然坐直了身体; 眼神紧紧盯着屏幕,眉头渐渐蹙起。 他示意王科长把视频放慢,反复看了几遍; 又让调到曾闲上楼梯、过马路的不同场景。 “等等。”李教授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把这段再放一遍,慢动作。” 王科长连忙照做。 李教授盯着屏幕里曾闲的步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半晌,才抬头看向众人,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这曾闲……是福利院长大的?” 校长点点头:“资料上确实是这么写的,来自南方一个偏远山区的福利院,父母信息不详。” “那就奇怪了。”李教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教授,怎么了?” 校长追问,他知道李教授是研究古代史的专家; 尤其对商周时期的礼仪制度颇有造诣; 他的反应绝非无的放矢。 李教授指了指屏幕: “你们看他的步伐,这可不是什么奇怪的外八。” “在我们历史学界,尤其是研究古代礼仪与帝王行为的领域;” “这种步伐有个专门的说法——” “叫龙行虎步。” “龙行虎步?”众人都是一愣。 “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帝王走路的姿势?” 王科长试探着问。 “不错。” 李教授点点头,语气肯定,“准确来说,是古代久居上位、君临天下、手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才会有的步伐。” “步伐沉稳,落脚有力,重心略向前倾,双臂摆动幅度小而内敛,看似外八,实则暗含‘掌控全局’的气势。” “最次,那也得是王侯将相级别的人物,经过长期的身份浸染才能形成。” “这种步伐,是装不出来的,更不是刻意学能学会的,它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权力地位长期熏陶的结果。”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李教授的话惊呆了。 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大一新生; 怎么会有古代帝王将相才有的“龙行虎步”? 这太荒谬了! “李教授,您没看错吧?” 学生处主任忍不住质疑,“会不会只是巧合?” “他的外八刚好跟您说的‘龙行虎步’有点像?” “巧合?”李教授摇了摇头,“我研究古代礼仪三十年,看过无数出土文物上的人物画像、壁画;” “甚至参与过复原古代帝王出行仪仗的项目,对这种步伐的特征再熟悉不过。 曾闲的步伐,无论是落脚角度、重心分布,还是整体的气韵;” “都与文献记载和考古发现中的‘龙行虎步’高度吻合。这绝不是巧合。” 他顿了顿,看向校长: “校长,您还记得苏晓同学提到的另一个细节吗?” “他对话剧中商亡的情节,对帝辛的暴君形象,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和厌恶。” 校长点点头:“记得,这两者之间有联系吗?” “帝辛,也就是商纣王,是商朝的末代君主。” 李教授缓缓说道,“虽然史书将他记载为暴君,但近年来也有学者提出不同看法,认为他可能被后世过度抹黑。” “而商朝,恰恰是中国古代王权制度趋于成熟的时期,帝辛作为人王,正是那种‘君临天下’的上位者。”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众人心中浮现。 王科长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李教授,您的意思是……曾闲他……莫非是商朝末代人王帝辛的后人?” 这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刚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李教授却摇了摇头: “可能性不大。史书记载,帝辛自焚于鹿台,其子嗣在战乱中或死或散,并无明确的血脉流传记录。” “而且,历代帝王中,也没有姓曾的。” “那……”众人面面相觑,更加困惑了。 不是后人,没有显赫的家世,一个普通的孤儿,怎么会有“龙行虎步”? 又为什么会排斥对商亡和帝辛的负面演绎? 第733章 曾闲的疑点 这两个疑点交织在一起,让原本就充满谜团的曾闲; 更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校长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更疼了。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心理问题或人格分裂; 现在竟然牵扯出了古代帝王的步伐? “李教授,您能确定吗?” 校长再次确认,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挣扎。 李教授叹了口气: “我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但从我的专业角度看,他的步伐特征,与‘龙行虎步’的吻合度超过九成。”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隐约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一个福利院长大的新生,有着帝王般的步伐; 排斥对末代商王的负面演绎……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晓坐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观察报告;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有心理问题的学生; 可现在看来,这个曾闲身上的秘密; 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复杂,都要离奇。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曾闲走路的视频,那个穿着普通t恤; 背着旧书包的少年,在慢镜头下,步伐沉稳; 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要观察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可能有心理问题”的学生。 而是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谜团。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教授关于“龙行虎步”的论断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反复琢磨着这件事的可能性,却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校长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明明是温暖的午后,他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学生,身上带着古代帝王的步伐; 还对商纣王的负面形象表现出排斥…… 这一切串联起来,简直像一部荒诞不经的穿越小说。 可李教授是国内顶尖的古代史专家; 他的专业判断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这件事……暂时不要外传。” 校长放下茶杯,语气严肃地对众人说; “无论是人格分裂的推测,还是李教授的发现,都仅限于我们几个人知道。” “一旦传出去,不仅会对曾闲造成巨大的困扰,学校也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校长说得对。” 王科长点点头,“现在的网络太发达了,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要是有人把‘龙行虎步’和‘帝辛后人’的猜测捅到网上,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周医生也表示赞同: “从心理学角度看,曾闲目前的状态还算稳定。” “如果外界的压力过大,很可能会刺激到他,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众人达成共识,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校长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苏晓身上,这个刚入学的女生; 在面对这一系列离奇的事情时,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镇定; 观察报告也做得细致入微,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苏晓。”校长开口,语气郑重。 苏晓立刻站起身:“校长,我在。” “你的观察报告做得很好,很细致。” 校长先是肯定了她的工作,随即话锋一转; “接下来,你的任务可能要更重一些。” 苏晓心里一紧,隐隐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从现在开始,” 校长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需要继续观察曾闲,但不能仅仅是课堂和图书馆的偶尔接触。” “我的意思是……最好能做到形影不离。” “形影不离?” 苏晓愣住了,这个要求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原本以为,只要保持同桌关系; 定期汇报观察结果就可以了。 “校长,这……会不会太刻意了?” 苏晓有些犹豫,“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很微妙了;” “要是我突然天天跟着他,他肯定会起疑心的。” “而且,我还有自己的学业……” “学业的事不用担心,我们会跟计算机系的老师打好招呼,尽可能为你提供便利。” 校长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至于会不会引起怀疑,这就要看你的能力了。” “你是学心理学的,应该知道如何自然地接近一个人,如何建立信任关系。” 他顿了顿,解释道: “现在的情况很特殊。” “李教授的发现,加上之前人格分裂的推测,都说明曾闲这个学生身上存在很多我们无法理解的谜团。” “这些谜团背后,可能隐藏着潜在的风险,也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我们需要更全面、更深入地了解他,了解他的过去,了解他的想法,了解他那些‘异常’背后的原因。”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既保护好他,也保护好学校里的其他同学。” 李教授也补充道:“苏晓同学,你的观察很重要。” “尤其是关于他的日常习惯、无意识的动作、对历史事件的反应,这些细节都可能帮助我们解开谜团”。 “比如他的‘龙行虎步’,是天生的?” “还是后天在某个特殊环境下形成的?” “这都需要你去留意。” 王科长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姑娘,辛苦你了。” “这事儿关系重大,只能拜托你了。” “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们说,学校会给你提供支持的。” 苏晓看着眼前几位老师严肃的表情,心里清; ”这个任务她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虽然心里充满了压力,但她也不得不承认; 自己对曾闲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起。 这个看似孤僻冷漠的少年,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的“龙行虎步”,他对帝辛的排斥,他失去的记忆; 他隐藏的人格……这一切都像一个个钩子,牵引着她去探索。 “不过,”苏晓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需要更多的权限。 第734章 苏晓的试探 比如,查阅他在福利院的档案,了解他的成长经历。 还有,我需要周医生的专业指导; 万一在观察过程中遇到突发情况,我需要知道该怎么应对。” “可以。”校长立刻答应,“福利院的档案我会让人去协调调取,周医生会随时给你提供帮助。” 会议结束后,苏晓走出行政楼,只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心里一片茫然。 形影不离。 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太难了。 她该怎么自然地接近曾闲? 怎么才能在不引起他怀疑的情况下; 观察到他最真实的状态?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假装偶遇? 去图书馆自习的时候,坐在他旁边? 甚至……跟着他去做兼职? 苏晓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都大了。 她拿出手机,翻出曾闲的微信—— 这还是她上次借笔记时; 好不容易才加上的,到现在为止,两人还没说过一句话。 她点开对话框,输入又删除; 反复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医生发来的消息: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放轻松。” “记住,你首先是他的同学,其次才是观察者。” “自然一点,比刻意为之更有效。” 苏晓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是啊,自然一点。 她收起手机,转身往计算机系的教学楼走去。 她记得,曾闲下午有一节专业课。 或许,就从跟着他去上课开始吧。 而此刻的曾闲,正坐在教室里,低头看着一本关于甲骨文的书—— 这是他昨天在图书馆偶然看到的,看着那些古老的文字; 他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下午,自习室。 苏晓坐在他旁边,假装在看课本; 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 自从接到“形影不离”的任务后; 她每天都在想办法自然地接近曾闲; 可他实在太“宅”了,除了上课、去图书馆,就是去做兼职; 几乎没什么社交活动。 今天,她特意准备了一个“道具”—— 手机里一张精美的龙袍图片。 这是她从一个历史爱好者论坛上找的; 据发帖人说是“复原的商朝龙袍”,黑色的袍身; 上面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看起来威风凛凛。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轻轻碰了碰曾闲的胳膊,举起手机: “曾闲,你看这件黑色龙袍,帅不帅?” 曾闲抬起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随口道:“帅。” 说完,他就想低下头继续看题; 显然对这件“龙袍”没什么兴趣。 苏晓心里有点小失落,但还是按原计划问道: “那你说,这龙袍是商朝的还是秦朝的?” 她故意把论坛上的说法抛出来,想看看曾闲的反应。 没想到,曾闲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都不是。” “嗯?”苏晓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不是?” 她仔细看了看图片,又回忆了一下论坛上的描述; 疑惑地说:“可这上面描述的就是商朝的龙袍啊,发帖的人说参考了出土文物复原的……” 曾闲皱了皱眉,像是觉得这图片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指着手机屏幕,语气笃定地说: “商朝没有龙袍,称之为人王冕,常为赤玄二色,玄为袍,赤封边,用金蝉丝制作。” “上面也不绣龙,而是绣山川河流、九州脉络,象征着对天下的掌控。” 苏晓的眼睛越睁越大,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些细节,她之前在查资料时都没看到; 论坛上的帖子更是只字未提。 没等她消化完这些信息,曾闲又继续说道: “秦朝的龙袍,取的是玄色,不是单纯的黑,而是黑中透红,意为水德,象征海纳百川。” “上面也不绣大量龙纹,纹样多以云气纹、几何纹、神兽纹为主,龙只是其中一种,并不突出。” 他的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仿佛亲眼见过一样: “领口、袖口、腰缘会绣细线条的几何纹、草叶纹,讲究简约大气,不堆砌纹饰。” “还有一种祭祀大典穿的玄冕,会点缀十二章纹,就是日、月、山、龙那些,但纹样都很低调内敛,一点都不张扬。” 他顿了顿,指着图片上的龙袍;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而你这件,是纯黑色,上面绣的还只有一条龙;” “一看就是现代工艺品,跟商朝、秦朝的都不沾边。” 说完这番话,曾闲自己都愣住了。 他保持着指着屏幕的姿势; 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商朝的人王冕? 秦朝的玄色龙袍? 十二章纹? 这些东西……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明明对历史压根没兴趣; 连最基本的朝代顺序都记不全,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多细节? 而且说得如此笃定,仿佛那些服饰就摆在他眼前一样。 自习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晓看着曾闲茫然的表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来了! 和上次在话剧厅一样的异常反应! 他对商周时期的细节; 似乎有着某种潜意识的熟悉,只是自己没意识到! 她压下心里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这些……你从哪儿知道的?” 曾闲张了张嘴,想说“看书看来的”; 可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看过这些内容。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苏晓穷追不舍,眼睛紧紧盯着他; “可你说得头头是道,就像亲眼见过一样。” “你……你见过真正的龙袍?” “你……见过存在的龙?” 她想起图片上那条绣得栩栩如生的金龙; 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更大胆的问题。 曾闲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语气更加茫然: “龙那不是传说中的生物嘛?我怎么会见过龙?” “我也不知道刚才那些话是怎么说出来的,就……突然冒出来了。” 第735章 抓包 他现在脑子乱极了,那些关于“人王冕”“玄色龙袍”的细节; 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可他就是想不起源头。 这种感觉,和他对天台那段记忆的空白; 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 苏晓看着他不似作伪的茫然,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潜意识里的历史知识? 被遗忘的记忆碎片? 还是……李教授猜测的那样,与遥远的过去有着某种联系? 她悄悄按下了口袋里录音笔的开关; 虽然刚才的对话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但她还是想留下证据。 曾闲低下头,不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 他能感觉到苏晓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 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傍晚,曾闲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快步走出校门。 今晚他在学校附近的“飞鱼网吧”有兼职; 负责给客人开机器、送水,从七点到十一点,能赚八十块钱。 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耳机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脚步依旧是那略显别扭的外八,却走得又快又稳。 没走多远,他就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跟着。 一开始他以为是巧合,可连续过了两个路口; 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始终跟在背后,让他心里泛起一丝不耐。 曾闲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果然,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苏晓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棵行道树后面; 半个脑袋探出来,看到他突然转身; 吓得赶紧缩了回去,动作像只受惊的兔子。 曾闲:“……” 他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等着她出来。 苏晓知道躲不过去了; 只能硬着头皮从树后走出来;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嘿嘿,曾闲,这么巧啊?” “你也往这边走啊?” 曾闲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 “巧?我看你是狗吧?” “我走哪儿你跟哪儿?”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苏晓被他骂得炸毛,下意识地反驳; 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妥; 毕竟自己确实是在尾随,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曾闲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一脸“了然”地上下打量着她; 语气欠揍: “你该不会是馋我身子吧?” “果然,我这绝世容颜,走到哪儿都藏不住。” 苏晓:“。。。” 她看着曾闲那张一本正经耍无赖的脸;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揍他! 这货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为什么总能把事情引到这么离谱的方向? 她攥了攥拳头,指节都捏白了; 可一想到视频里他把二十几个人揍得满地找牙的场景; 又默默地松开了手。 算了算了,揍不过,揍不过。 苏晓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鄙夷的表情: “呸!谁馋你身子了?” “你也不看看自己那黄毛,跟个杀马特似的,我眼睛又没瞎。” “没有就好。” 曾闲一脸“幸好如此”的表情,转身就要走,“别跟着我,我去兼职,没空陪你玩。” “略略略。” 苏晓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故意跟了上去,“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走哪儿就走哪儿,你管得着吗?” 曾闲回头瞪了她一眼,苏晓立刻挺胸抬头; 摆出一副“有本事你打我”的欠揍模样。 曾闲被她气得不轻,却又无可奈何。 总不能真的把她赶走,那样显得自己太小气了。 他只能加快脚步,想把苏晓甩开。 可苏晓就像块牛皮糖,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 一路上,两人就保持着这种诡异的“一前一后”队形,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曾闲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就想安安稳稳去赚个零花钱,怎么就这么难? 到了“飞鱼网吧”门口,曾闲停下脚步; 转身看着跟上来的苏晓: “我到地方了,你还跟着?” 网吧里灯光昏暗,隐约传来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 显然不是女生会喜欢的地方。 苏晓看着网吧的招牌,眼珠一转,笑着说: “哦,这么巧,我同学也在这家网吧上网,我来找他的。” 曾闲:“……” 他严重怀疑苏晓的同学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随你。”曾闲懒得跟她废话,转身走进了网吧。 苏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真。 她拿出手机,给周医生发了条消息: “已跟随曾闲到达其兼职地点‘飞鱼网吧’,准备进一步观察。” 发完消息,她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进了网吧。 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可疑; 但任务在身,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网吧里烟味很重,混杂着泡面和汗味,空气浑浊。 苏晓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目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扫了一圈; 很快就看到了正在吧台后面换工作服的曾闲。 他脱掉了外面的t恤,露出里面洗得有些发白的背心; 瘦却结实的胳膊上,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动作麻利地穿上印着“飞鱼网吧”字样的红色马甲; 然后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吧台。 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可苏晓看着他那沉稳的侧脸; 还有偶尔抬眼时锐利的目光; 心里却莫名地觉得,这个在网吧兼职的少年; 和那个在课堂上解算法题的学霸,和那个传说中暴戾的“校霸”; 似乎都不是同一个人,又似乎……都是他。 曾闲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抬头扫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苏晓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墙上的价目表; 心脏却不争气地跳了起来。 她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注定不会平静。 而曾闲看着那个假装看价目表的女生; 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严重怀疑,苏晓要么是真的闲得没事干; 要么……就是真的对他的“绝世容颜”图谋不轨。 不管是哪一种,都很麻烦。 曾闲叹了口气,拿起水壶,开始给客人送水。 身后,苏晓找了个离吧台不远的角落坐下; 第736章 这黄毛有点眼熟呐 打开手机,假装玩游戏; 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个红色的身影上。 午夜, “飞鱼网吧”里的喧嚣渐渐褪去了几分; 只剩下零星几桌客人还在埋头激战; 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曾闲换下班服,坐在角落一台闲置的电脑前;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平静。 他打开直播平台,注册账号时; 手指在昵称框里顿了顿,敲下“曾闲不闲”四个字。 摄像头对着他的侧脸,角度不算刁钻; 刚好能看到他额前那撮标志性的黄毛,和线条清晰的下颌线。 他没开美颜,也没弄花哨的背景; 就这么直愣愣地开播了。 直播间的画面很简单: 一个略显杂乱的网吧角落; 一台旧电脑,还有一个面无表情的黄毛少年。 曾闲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开口; 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网吧特有的嘈杂回音; 却异常清晰:“大家好,刚开直播,主要接代打和陪玩。” 他语速不快,条理却很清楚; 像在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清单: “农药、吃鸡,不管什么段位,手游、电脑都能打。” “段位不同,价格不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包赢,输了赔双倍。”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一单福利,十块钱,任何段位都可以。” “有兴趣的,发私信给我你的游戏名片,我加你,转钱就打,绝不拖欠。” 说完,他就闭上了嘴,没再说话; 只是盯着屏幕,偶尔滑动鼠标,看看有没有人私信。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个位数慢慢涨到了几十; 弹幕开始零星地滚动起来。 【新人主播?深夜开播啊?】 【代打陪玩?现在主播都这么卷了吗?】 【十块钱?这么便宜?怕不是坑人的吧?】 【主播露个正脸啊,光看侧脸不过瘾。】 【嘶……这个新人主播怎么有点眼熟?】 第一条关于“眼熟”的弹幕飘过,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毕竟这年头撞脸的不少; 在网吧开直播的黄毛少年也不算稀奇。 【小黄毛还挺帅的嘛,就是表情有点凶。】 【楼上+1,这侧脸线条可以啊,不当颜值主播可惜了。】 【十块钱包赢?真的假的?我钻石段位,能打吗?】 【估计是噱头吧,哪有这么好的事,输了还赔双倍,不怕亏死?】 弹幕依旧以调侃和质疑为主; 偶尔有人问价格,却没人真的发私信下单。 大家似乎都在观望,毕竟这个直播间太简陋; 主播也太直接,一点都不像其他主播那样会吆喝、会互动。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弹幕跳了出来,字体还特意加粗了: 【嘶,你们别说,有没有发现这个黄毛有点像那个谁来着?】 这条弹幕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瞬间激起了涟漪。 【像谁?我也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了。】 【是不是某个小网红?】 【不是网红吧,看着没那么精致,倒像是……生活里见过的。】 几秒钟后,一条弹幕炸了出来,带着三个感叹号: 【我靠!我想起来了!像那个视频里的天台战神啊!】 “天台战神”四个字一出,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引爆键,瞬间炸锅! 【!!!!!楼上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卧槽!真的有点像!尤其是这黄毛!还有这侧脸!】 【我去对比一下!等我!】 【我也去!那个视频我还存着呢!】 【是江城大学那个吧?一个打二十个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我当时看视频印象可深了,尤其是这黄毛,太标志性了!】 【不是吧?战神沦落到来网吧开直播代打了?】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从一拳超人到游戏代打?】 【假的吧?估计是长得像而已,人家好歹是‘战神’,怎么会干这个?】 【不像假的啊,你看这网吧背景,好像就是江城大学附近那家飞鱼网吧,我去过!】 【我刚才就觉得眼熟,愣是没想起来,经你们一提醒,越看越像!】 弹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滚动起来; 在线人数也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 从几十瞬间涨到了几百,还在不断增加。 【真的是他吗?主播说句话啊!是不是江城大学的曾闲?】 【天台战神!是你吗?!】 【我去!真的是他!我刚对比了视频截图,这眉眼,这黄毛,一模一样!】 【我的天!活的天台战神!】 【他怎么会开直播代打啊?缺钱吗?】 【十块钱代打?战神的身价这么低的吗?】 【有没有可能是同名同姓?或者长得像?】 【不可能!你看他说话的语气,冷冷淡淡的,跟视频里那股劲儿有点像啊!】 【主播!打一把看看!别代打了,自己露一手!想看战神玩游戏!】 【对!打一把吃鸡!看看是不是跟打架一样猛!】 【十块钱代打?我下单!我下单还不行吗?只求主播露个脸确认一下身份!】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各种猜测、求证、起哄的弹幕刷屏; 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有人去翻之前的视频对比; 有人在评论区@自己的朋友来看“活的天台战神”; 还有人开始科普曾闲的“事迹”; 给新来的观众讲解“天台一挑二十”的传说。 在线人数突破了一千,还在持续上涨。。 然而,即便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即便在线人数暴涨; 依旧没有人真的发私信给曾闲下单。 大家似乎都被“天台战神”这个身份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没人在乎十块钱的代打福利,也没人关心他能不能包赢。 所有人都在讨论他是不是视频里的那个人; 都在等着他承认或者否认; 都在好奇这个传说中的少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开直播。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认出来不好意思了?】 【估计是真的,不然怎么不反驳?】 【太离谱了,战神代打,这剧本我给满分。】 【有没有江大的同学?出来认认是不是你们学校的曾闲!】 第737章 不讨饭!谢谢 【同求江大同学鉴定!】 【我就是江大的!虽然没见过本人,但这黄毛和侧脸,真的很像!我们学校都传遍了,说他很缺钱,天天啃馒头!】 【真的假的?福利院出来的,难怪要兼职代打……】 【别乱说!战神靠自己双手赚钱,怎么了?比那些啃老的强多了!】 【就是!代打怎么了?凭本事吃饭!】 弹幕的风向开始转变,从最初的震惊和质疑; 渐渐变成了对曾闲身份的确认,以及对他开直播代打的讨论。 有人觉得反差太大很滑稽,有人觉得靠自己赚钱很励志; 还有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但无论讨论得多热烈,始终没有人点开私信; 发送自己的游戏名片。 或许是觉得十块钱请“天台战神”代打太不真实; 或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份冲击得忘了初衷; 又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 传说中的人物,不该用这么廉价的方式去“消费”。 直播间依旧在疯狂刷屏,在线人数突破了两千; 整个直播间像一口烧开的沸水; 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充满了喧嚣和躁动。 直播间的热度还在持续攀升; 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汹涌。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将曾闲的侧脸淹没。 【这热度可以啊,新人主播半夜能有这人气,也是没谁了。】 【还不是因为像天台战神?不然谁看一个沉默寡言的代打主播。】 【话说回来,他到底是不是啊?问了半天也不吱声。】 【估计是默认了吧?不然早反驳了。】 【咱给他刷点礼物吧,看他说不说话?】; 这条弹幕刚飘出来,立刻就有了响应。 【有道理!我小刷一个,试试水!】 【我也来!看看战神会不会谢礼物!】 一时间,不少观众都点开了打赏按钮; 想通过这种方式逼曾闲开口。 然而,几秒钟后,弹幕里却一片哗然。 【凉拌苍蝇腿】:奇怪了,主播没开打赏通道啊,打赏不了! 【我也刷不了!按钮是灰的!】 【真的假的?我看看……卧槽,还真是!根本没法送礼物!】 【我也刷不了啊!这主播搞什么?】 【真是稀奇,竟然还有主播不开打赏通道的?现在还有跟钱过不去的人?】 【怕不是个傻子吧?有热度不知道变现?】 【楼上的别这么说,万一人家就是不想靠打赏赚钱呢?】 【不想靠打赏?那开直播干嘛?代打能赚几个钱?】 【这就叫风骨?还是说……欲擒故纵?】 关于“打赏通道”的讨论瞬间盖过了对曾闲身份的猜测; 毕竟在直播行业,不开打赏就像开饭店不让顾客付钱一样离谱; 尤其是对一个看起来并不富裕的新人主播来说。 就在弹幕吵得不可开交时; 曾闲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本大爷凭实力吃饭,不讨饭,谢谢。” “讨饭”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带着点糙劲儿,却异常响亮; 像一记耳光扇在了那些质疑他“欲擒故纵”的人脸上。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弹幕潮。 【???我是不是没睡醒??这主播……有点东西啊!】 【凭实力吃饭,不讨饭?这话我爱听!比那些哭着喊着要礼物的强多了!】 【卧槽!这性格我喜欢!够硬气!不管你是不是天台战神,我粉了!】 【突然觉得……他好像真的不是装的。福利院出来的,估计最恨的就是伸手要吧?】 【“本大爷”?这称呼,有点霸气啊,莫名符合天台战神的人设!】 【突然有点敬佩是怎么回事?虽然说话直,但比那些虚伪的主播强!】 就在一片赞扬和惊叹中,一条画风突变的弹幕横空杀出; Id名叫【性感母蟑螂】: 凭这句话,高低我让你试试我的技术深浅。 这条弹幕带着赤裸裸的暗示; 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原本正经起来的讨论中; 瞬间让画风变得诡异起来。 【???深浅??这就上高速了??】 【卧槽!母蟑螂老师好勇!这车速有点快啊!】 【我不干净了!这Id配上这句话,画面感太强了!】 【主播快看看!有人要带你上高速!】 【这是来砸场子的还是真粉啊?这Id也太……硬核了!】 【母蟑螂老师V587!不过主播好像不是那种人吧?】 【难说哦,男人嘛,尤其是年轻气盛的……】 弹幕瞬间变得荤素不忌; 各种污言秽语和调侃层出不穷; 甚至有人开始打赌曾闲会怎么回应。 就在这时,一直面无表情的曾闲;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带着点痞气,又带着点洞悉一切的嘲弄; 眼神微微上挑,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语气玩味:“你最好说的深浅不是那个深浅。” 他顿了顿,手指在鼠标上敲了敲; 将话题拉了回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干脆: “私信发名片,转钱就打,本大爷不上高速。” “不上高速”四个字; 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恼羞成怒; 也没顺水推舟,直接给那露骨的暗示画上了句号; 还顺便又提了一嘴自己的业务。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被引爆; 这一次,却多了几分对曾闲的欣赏。 【哈哈哈哈!本大爷不上高速!绝了!】 【这反应速度可以啊!既没被带偏,又怼得恰到好处!】 【突然觉得这主播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痞帅痞帅的!】 【母蟑螂老师翻车了吧?人家不吃你这套!】 【“你最好说的深浅不是那个深浅”,这句话太有画面感了!】 【粉了粉了!这主播不仅硬气,还挺有意思!我去下单了!十块钱支持一下!】 【我也去!不管输赢,就冲这性格,值了!】 虽然曾闲的回应简单直接; 却意外地稳住了直播间的节奏; 甚至真的有人开始私信下单。 而曾闲说完那句话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 第738章 原皮韩信?搞笑呢? 只是眼神里那抹邪魅的笑意,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为“上不上高速”的话题发酵; 曾闲的私信框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来自Id“性感母蟑螂”的游戏名片—— 正是刚才那条露骨弹幕的主人。 曾闲看着那Id,眉头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回了句: “加你了,转钱,上线。” 十块钱很快到账,曾闲点了收款; 点开游戏,搜索对方Id添加好友。 他自己的游戏Id倒是简单粗暴—— “四十九米大砍刀”,和他那黄毛造型一样,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痞气。 “进房间。”曾闲对着麦克风说了句,声音没什么起伏。 性感母蟑螂秒进房间,游戏界面里; 一个粉嫩嫩的瑶妹头像亮了起来。 “大神带带我~” 对方发来了一条语音,声音娇滴滴的,带着点刻意的甜腻。 曾闲没接话,直接点了匹配。 选英雄环节,队友纷纷预选,曾闲秒锁韩信; 而且是原皮—— 一身红衣,没有任何皮肤加成; 在遍地史诗、传说皮肤的对局里,显得格外“寒酸”。 性感母蟑螂紧随其后; 锁了瑶,还特意发了句: “大神我辅助你呀~”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曾闲手机屏幕上那个光秃秃的原皮韩信; 顺间炸了锅。 【???原皮韩信?这是来搞笑的吧?】 【十块钱果然买不到好服务,连个皮肤都没有,能靠谱吗?】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便宜的代打,估计是个菜鸡装大神。】 【瑶妹配原皮韩信,这组合,我先笑为敬。】 【对面估计要笑疯了,这把稳了。】 果不其然,对面的聊天框里很快飘出一行字: 【对方原皮韩信?我们稳赢。】 曾闲对此视若无睹,等到游戏加载界面结束; 他操控着韩信从泉水出来,对着麦克风对瑶妹说: “你先别跟我,去中路抢线。” 话音未落,他操控的韩信已经一溜烟冲了出去; 直奔对面红buff野区。 直播间的观众还在吐槽他的原皮; 下一秒就被他的操作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韩信来到龙坑边缘; 一技能“无情冲锋”第一段猛地向前跃起; 精准落在龙坑墙壁内侧,紧接着; 第二段“背水一战”几乎无缝衔接,借着墙体的掩护; 像道红色闪电般“咻”地一下穿过围墙; 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红buff旁边的草丛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连0.5秒的停顿都没有,仿佛那堵墙根本不存在。 【卧槽!这穿墙!手速可以啊!】 【有点东西啊兄弟,这无影步没几年功底练不出来吧?】 【别急,说不定是运气好。】 草丛里,韩信没有贸然出击,而是开始原地空A——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普攻节奏稳得惊人,显然是在卡被动。 此时,对面的李白和西施正在合力打红buff; 红buff的血量一点点往下掉,眼看就要到手。 就在红buff血量只剩最后一丝时,曾闲动了。 他算准时机,在韩信普攻第三下落下的瞬间; 一技能第一段猛地向前戳出! “铛!” 银枪精准命中红buff,同时将旁边的李白和西施一起挑飞在空中! 两人的技能释放动作瞬间被打断,在空中短暂僵直。 说时迟那时快,曾闲毫不犹豫按下惩戒; 红buff的最后一丝血量被稳稳收走; 韩信身上亮起红光——红buff到手! 几乎在同时,韩信的普攻第四下落下,被动触发! 这一下普攻自动变成挑飞效果; 刚刚落地的李白和西施再次被挑到空中,根本来不及反应!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了半秒,紧接着疯狂滚动起来。 【二连挑?!我没看错吧?!】 【卧槽!红buff抢了!还把两个人连着挑飞两次?!】 【这衔接!这时机!原皮韩信这么猛的吗?!】 【对面两个人怕不是懵了吧?刚落地又飞起来了?】 不等观众惊叹完,曾闲的操作还在继续。 借着红buff的攻速加成,韩信落地后普攻两下; 速度快如闪电,紧接着二技能“背水一战”横扫而出; 将两人减速,同时触发第二段普攻,又是一下挑飞! 短短三秒钟,李白和西施被连续挑飞四次; 技能栏里的技能要么在冷却,要么根本没机会释放; 血量像坐过山车一样往下掉。 就在这时,韩信的一技能冷却完毕! 曾闲指尖一点,一技能第一段再次戳出; 精准命中残血的西施,直接将其带走。 “First blood!”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李白终于反应过来; 一技能“将进酒”第一段向后位移,想要逃跑。 但曾闲的反应更快,几乎在李白位移的同时; 韩信一技能第二段紧随而至,像道红色的影子; 瞬间追上李白,银枪落下,带走人头。 “double Kill!” 两分钟不到,韩信在对面红区单杀两人; 还顺手清掉了对方的红buff和旁边的小野怪;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对面的聊天框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你们俩睡着了?】 【李白你搞什么?被一个原皮韩信双杀?】 李白:【我不知道啊!我技能刚要放就被挑飞了,根本没机会用!】 西施:【简直离谱!那韩信跟个大耗子似的,咻一下就窜出来了,我到现在都没看清他怎么操作的!】 曾闲操控着韩信带着红buff回到自家野区; 对着麦克风淡淡说了句: “韩信前期有红,拿双杀没什么问题。”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落在直播间观众耳朵里,却充满了凡尔赛的味道。 【???没什么问题?大哥你对“没什么问题”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要是没什么问题,那什么叫有问题?单杀五个才算?】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原皮韩信,有点东西!】 第739章 给韩信打破产了 【十块钱……血赚啊!这操作,一百块都值!】 接下来的几分钟,曾闲的韩信像开了挂一样; 在野区纵横驰骋,对面的野区被他反了个干净; 三路gank,支援速度快得惊人; 每次都能精准地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 要么收掉残血,要么逼退对方; 给队友创造输出空间。 可即便如此,局势还是渐渐走向逆风—— 队友仿佛集体梦游,上路项羽被对面射手单杀三次; 中路妲己只顾着清兵; 下路后羿更是敢追着对面辅助打,结果被反杀。 短短十分钟,对面已经推到了高地塔,经济领先了五千多。 【完了完了,队友太坑了,神仙难救啊。】 【这就是十块钱的代价吗?遇到这种队友,再厉害也没用。】 【性感母蟑螂的瑶妹全程逛街,除了挂在韩信身上,啥也不会。】 【主播节哀吧,这把输了不怪你,记得赔双倍啊哈哈。】 曾闲眉头微蹙,指尖在屏幕上的动作却丝毫未乱。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指责队友,只是在语音里说了句: “守高地,等我。” 说完,他操控着韩信钻进野区; 开始刷钱,同时计算着对面的技能cd和走位。 最后一波团战爆发在自家高地塔下。 对面五人集结,带着兵线压上,气势汹汹。 队友们勉强守在塔下,血量都不健康,眼看就要团灭。 就在这时,曾闲动了。 他操控的韩信从侧翼草丛冲出; 手里的银枪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奔对面c位! 只见他左手拇指在技能键上翻飞; 右手食指在方向键上滑动,走位风骚得如同鬼魅—— 明明看起来要冲进人群; 却在最后一刻一个折返,躲开了对面的控制技能; 眼看就要被集火,却借着小兵的掩护; 一个二技能拉开距离; 同时反向戳出一技能,挑飞三人! 直播间的观众甚至看不清他的操作轨迹; 只能看到韩信在五人中间穿梭; 银枪挥舞,每一次普攻都精准命中要害; 每一次技能释放都恰到好处。 更离谱的是他的手速—— 只见他的装备栏里,六神装的韩信突然开始疯狂换装: 卖掉复活甲,秒换名刀; 名刀触发的瞬间,又秒换血魔之怒; 血魔之怒护盾破碎的同时,再换辉月……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屏幕上只看到装备图标在疯狂闪烁; 每一次换装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伤害; 硬生生在五人围殴中撑了下来。 “四连超凡!” “五杀!”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震撼了所有人。 曾闲操控的韩信站在一片狼藉的高地塔下; 银枪拄地,装备栏里只剩下一双破草鞋—— 其他装备全被他卖掉换了保命装。 对面五人集体阵亡,兵线被清,局势瞬间逆转。 曾闲没有停歇,操控着只剩草鞋的韩信; 带着队友直冲对面高地,一波推掉水晶。 “Victory!” 游戏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曾闲才长舒一口气; 靠在网吧的椅背上,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发白。 对面的聊天框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 【这“四十九米大砍刀”怕不是哪个大神主播来炸鱼的吧??】 【原皮韩信带四个坑,逆风五杀?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我服了,这操作,我看了三遍回放都没看清他怎么换的装!】 直播间更是彻底炸锅,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 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逼开挂了吧??这操作根本不是人能打出来的!】 【六指韩信?这手速,怕是得有残影了吧?】 【我录屏了!这绝对是我今年看过最离谱的韩信!】 【什么叫破产了?哦,六神装进去,出来只剩个草鞋,笑不活了!】 【你特么直接说手速快卖装备不就得了,还破产了,挺会形容啊哈哈!】 【十块钱?这波血赚!主播我下单!多少钱都行!】 【我也要下单!不管什么段位,我要学这手韩信!】 【原来天台战神不仅能打,游戏也这么猛?这是被耽误的电竞大神吧?】 曾闲看着瞬间爆满的私信框; 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关了麦克风,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处理那些下单信息。 游戏胜利的提示音还没完全消散;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像潮水般涌来; 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屏幕,全是惊叹和追问。 【主播,韩信真有这么强?我玩的时候怎么感觉就是个提款机?】 【对啊对啊,我玩韩信要么抓不到人,要么进去就被秒,跟你这简直是两个英雄!】 【求教学!主播快说说,韩信到底该怎么玩?】 曾闲喝了口桌上的凉水; 润了润因为长时间说话而有些干涩的嗓子; 对着麦克风开口: “韩信这个英雄啊,本身还是很强势的。”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分析一道编程题: “机动性无人能比,三段位移,来去自如;” “有爆发,技能衔接普攻,伤害很可观;” “有控制,一技能和被动都能击飞,关键时刻能打断对面技能;” “唯一的不足就是太脆,身板薄,被控到基本就蒸发了,所以进场时机很重要。”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我还是玩不明白啊!】 【主播别光说理论,来点实际的!刚才开局那四连跳怎么做到的?我回放看了八遍都没看懂!】 【对!那个四连击飞太离谱了,求细节!】 曾闲看着弹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操作: “那个简单啊。” 他耐心解释起来: “韩信的被动‘杀意之枪’,普攻第四下会有击飞效果。” “你提前在草丛里空A三下,把被动层数卡好。” “等对面打buff的时候,看准时机,一技能一段戳出去,先击飞一次;” “落地后接一下普攻,这时候被动第四下就触发了,又是一次击飞。” 第740章 干货 “在对面被击飞的间隙,用一技能二段突进,能增加攻速,再补两下普攻;” “接着二技能横扫,再跟一下普攻,这时候普攻次数又够了,被动再次触发,第三次击飞。” “这时候一技能差不多也冷却好了,再用一段,就是第四次击飞。” 他说得条理清晰,步骤明确,仿佛在拆解一个精密的机器: “其实就是利用技能和被动的衔接,把击飞效果最大化,让对面根本没机会还手。” 【!!!原来是这样!卡被动!我以前都不知道!】 【空A卡层数?学到了学到了!明天就去试试!】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估计难死,手速跟不上啊!】 弹幕里一片恍然大悟的声音; 紧接着又有人抛出新的问题。 【主播,我还有个疑问!为什么对面人在打红的时候,你空A韩信不会自己走出去?我玩的时候,只要附近有敌人,一空A英雄就自动往人那边凑,简直是送人头!】 曾闲瞥了一眼这个问题,随口道: “你把自动普攻和自动追击敌人关掉,就不会了。” 【???还有这操作?我玩了三年都不知道能关这个!】 【怪不得!我就说我怎么老是空A的时候暴露位置!】 【设置里的细节啊,学到了学到了!主播真是个宝藏!】 就在这时,有人对技能冷却提出了质疑: 【主播,你刚才一技能冷却好像没那么快吧?我记得韩信一技能cd挺长的啊,你怎么能那么快用出第二段?】 “通常情况下确实没那么快,” 曾闲解释道,“但我带的是冷却铭文,蓝色带十个夺萃,绿色带十个鹰眼,红色带六个无双、四个红月,纯堆冷却。” 他甚至报出了具体的铭文搭配,详细得让观众咋舌。 【卧槽!连铭文都这么讲究?】 【我一直带的是无双,难怪感觉cd跟不上!】 【这才是干货啊!比那些只会喊666的主播强多了!】 一时间,直播间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不再是单纯的惊叹,更多的是对技术的探讨和学习。 【听主播这么一说,我感觉我又行了!明天就练原皮韩信,我也要当野王!】 这条弹幕刚出来,就被无情吐槽。 【你可别逗了!十个韩信九个坑,还有一个是主播这样的韩信,可不是你这种的。】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你不行。】 【别祸害队友了兄弟,原皮韩信不是谁都能玩的。】 曾闲看着这些调侃的弹幕,嘴角微微上扬,没接话。 很快,又有人问到了最关键的操作: 【主播,你最后那波极限换装也太离谱了!复活甲换名刀,名刀换血魔,怎么做到那么快的?手速快到出残影了吧?】 “那个也很简单。” 曾闲语气依旧平淡,“你把所有备用装备都提前添加到装备栏里,放在固定的位置,比如复活甲、名刀、血魔、辉月这些,按顺序排好。” “打架的时候,卖掉原装备,下一件装备就会默认是你排好的备用装备,点一下就换上了。” “只要经济足够,手速跟得上,换三装、四装甚至五装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强调道: “核心就是要有钱”。 “没钱啥都白搭,换装备也需要经济支撑。” “所以打野的核心就是前十分钟尽量赶紧搞钱,刷野、反野、支援、拿龙,把经济拉开,后期才有操作的资本。” 【!!!原来不是纯靠手速!还有技巧的!】 【提前排备用装备?我怎么没想到!】 【搞钱才是王道,这话没毛病!】 【学到了学到了!主播太良心了,十块钱不仅陪玩,还教学!】 直播间的观众彻底被圈粉了; 原本对“天台战神”身份的好奇,渐渐被对他游戏技术的敬佩取代。 礼物虽然刷不了,但弹幕里的“666”和“学到了”刷个不停; 在线人数也一路飙升,突破了五千。 曾闲看着私信框里不断增加的下单消息,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清了清嗓子:“好了,教学就到这儿。” “还有要下单的抓紧,下一单开始按正常价格算,不搞福利了。” 说完,他开始筛选私信,准备接下一单。 网吧的灯光依旧昏暗,但直播间里的气氛却异常火热。 这个靠实力说话的黄毛主播,用他的技术和干货,彻底征服了观众。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六千; 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具体内容。 人多了,自然也就杂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冒头; 像嗡嗡作响的苍蝇,搅得人心烦。 Id“不吃香菜”的用户突然冒了出来,发了条带着挑衅意味的弹幕: 【小黄毛还挺帅,叫声好听的,姐姐给你刷大火箭。】 这条弹幕一出,立刻有人反驳。 【这货是新来的吧?不知道主播直播间没开打赏通道吗?】 【就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主播说了,凭实力吃饭,不讨饭。】 【谁知道呢,沙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不吃香菜”显然没把这些话放在眼里,反而变本加厉: 【切,开直播不开打赏,玩什么欲擒故纵?装清高给谁看?】 【嘿,这货还来劲了?】 【谁家狗没栓好,跑出来乱吠了?】 【别理她,估计是来挑事的。】 弹幕里的火药味渐渐浓了起来; “不吃香菜”却像是找到了乐子,继续口出秽言: 【装什么清高?谁知道是不是出来卖的,故作姿态罢了。】 这话极其难听,带着赤裸裸的侮辱。 直播间的观众都怒了,各种骂人的话刷了起来; 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骂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处理订单的曾闲终于开口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怒气,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位大姐,你说对了,本大爷还真就是出来卖的。”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半秒。 【?????主播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741章 就是不卖你 【卧槽?我没听错吧?他承认了?】 【不是,主播你别被带节奏啊!这货就是故意找茬的!】 【完了完了,不会真被说中了吧?】 【不对,主播的语气不对劲,不像认真的……】 “不吃香菜”像是抓到了把柄,立刻得意起来: 【看吧,我就说是出来卖的!说罢,微信多少?加一个聊聊?】 她的弹幕里充满了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仿佛已经拿捏了曾闲的把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曾闲会恼羞成怒,或者陷入尴尬; 他却突然勾起嘴角; 露出一抹熟悉的、带着痞气的邪魅笑容。 “哎,”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戏谑,“本大爷是卖的,但就是不卖你,你气不气?” 一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了“不吃香菜”的脸上。 直播间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弹幕。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主播牛逼!】 【干得漂亮!就是要这样怼她!】 【“就是不卖你,你气不气?”这句话太精髓了!杀人诛心啊!】 【解气!太解气了!看那货还怎么装!】 【主播这反应速度,绝了!这波我给满分!】 “不吃香菜”显然没料到曾闲会这么说; 气得半天没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气急败坏的弹幕: 【你以为你是谁?装什么装!不就是个破代打的吗?给你脸了!】 【哟,急了急了,她急了!】 【破代打也比你这种只会嘴炮的强!】 【赶紧滚吧,别在这儿污染环境了。】 【举报了举报了,这种人就该禁言!】 “不吃香菜”的弹幕很快被淹没在众人的声讨中; 发了几条骂人的话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估计是被禁言了,或者自己灰溜溜地走了。 直播间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刚才的不快仿佛被曾闲那一句话彻底驱散了。 【主播这嘴,太毒了,我爱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主播还是个隐藏的怼人高手?】 【“就是不卖你,你气不气?”这句话我能笑一年!】 【果然,能一个打二十个的男人,嘴皮子也这么厉害!】 【别光顾着笑了,还有下单的吗?主播快接下一单,让我们开开眼!】 曾闲看着恢复正常的弹幕,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重新变回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对着麦克风说: “好了,处理完垃圾,继续接单打游戏。下一个,Id‘国服躺赢王’,加你了,通过一下。” 仿佛刚才的言语交锋只是一个小插曲,不值一提。 网吧里的键盘声再次响起; 曾闲操控着游戏角色,在虚拟世界里纵横驰骋。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那个专注的黄毛侧脸,心里却多了几分佩服。 这个主播,不仅游戏打得好,怼人有一套; 心态还这么稳,难怪能在短时间内吸引这么多粉丝。 而那些想搞事的“苍蝇”,在被狠狠怼了一次后,也收敛了许多。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网吧里的喧嚣早已褪去; 只剩下零星几个通宵的客人趴在桌子上补觉; 键盘鼠标的敲击声稀疏得像雨后的水滴。 曾闲刚结束一局游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准备接下一个单,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嗓音: “曾闲,你还不回学校?” 曾闲闻声回头,只见苏晓从旁边的卡座里坐起来; 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半睁半闭; 显然是刚睡醒。 他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你还没走?” 他昨晚光顾着打游戏; 压根没注意到苏晓什么时候在旁边睡着了,还睡了一整夜。 苏晓伸了个懒腰,努力让自己清醒点; 理了理头发,故作自然地说: “这不等你一起吗?” 曾闲环顾了一圈空旷的网吧,眉头皱得更紧了: “等我干啥?你不是来找朋友的么?你朋友呢?跑了?” 苏晓心里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就起来了—— 这货是故意的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强压着想锤人的冲动,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她……她有事先走了。” “那你不走?” 曾闲追问,语气里满是不解,“你朋友走了你不走?薛定谔的朋友?。” “这不等你吗?” 苏晓梗着脖子,强行找理由,“咱俩是同桌,一起回学校怎么了?” 曾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指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不是,大哥,你看看时间,明天是周末!” “我请问,你等我干啥?” “我回学校干啥?周末不就该搞钱吗?” “啊?周末?” 苏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拍了下额头,“哦,对,周末。” 她光顾着盯人了,连星期几都忘了。 就在这时,曾闲直播间的弹幕突然炸开了锅—— 刚才他回头的时候,摄像头刚好拍到了苏晓的侧脸; 虽然有点模糊,却足够让观众看清是个女生。 【!!!屏幕里有个女的!】 【主播,主播!这是你女朋友么?大早上的在网吧待一起!】 【卧槽!藏得够深啊!打游戏带妹,还是通宵!】 【这女生看着挺清秀的啊,主播你小子可以啊!】 【刚才主播说周末不回学校,难道要跟这个女生……嘿嘿嘿?】 苏晓也注意到了屏幕上滚动的弹幕; 还有那个亮着的摄像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你还在直播?” 曾闲没理她,对着麦克风一脸嫌弃地说: “不是,你们可以怀疑本大爷的颜值,但不能怀疑本大爷的眼光。” “就她?本大爷丑拒。” 【???主播你眼睛是瞎了么?这妹子看着挺好看的啊,这还叫丑拒?】 【哈哈哈哈!丑拒!主播你是认真的吗?不怕被打?】 【我看是主播被嫌弃了吧,嘴硬!】 【这女生听到了吧?看她表情,好像要打人了!】 曾闲还在自顾自地补充: “这货肯定是觊觎本大爷的绝世容颜,所以才一直跟着本大爷,从学校跟到网吧,阴魂不散。” “曾闲,你是想死么?” 第742章 你真是狗啊!! 苏晓终于忍无可忍,听到“觊觎绝世容颜”和“阴魂不散”这两个词; 她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猛地站起来,走到曾闲身边; 对着他的胳膊就狠狠咬了下去。 “嘶——”曾闲没防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连忙推开她,看着胳膊上清晰的牙印; 又气又笑,“不是,你真是狗啊?说不过就咬人?” 苏晓瞪着他,胸口起伏,显然还没消气。 曾闲对着摄像头,指着胳膊上的牙印; 一脸“你们看我没说错吧”的表情: “看到没有?不光丑,还是个母老虎,一言不合就咬人。” 【哈哈哈哈!母老虎!这个形容绝了!】 【钢铁直男无疑了!这情商,注孤生啊!】 【什么钢铁直男,分明是马格南男人,够硬!】 【我赌五毛,主播今天要被这女生打死!】 【只有我注意到女生的牙印很清晰吗?看着就疼,主播好惨哈哈!】 曾闲没管弹幕的调侃,对着苏晓下逐客令: “觊觎本大爷绝世容颜的人太多了,不差你一个。” “你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我搞钱,影响我搞钱。” 苏晓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指着他半天; 最后狠狠“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网吧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回头瞪了曾闲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拆了下锅。 曾闲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回头; 对着摄像头说: “好了,处理完麻烦,继续接单。下一个,Id‘菜鸡互啄请叫我’,速度加好友。” 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直播间的弹幕却还在疯狂刷着“母老虎”“钢铁直男”“牙印”; 在线人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修罗场”,又涨了不少。 网吧的门被推开,清晨的凉风灌了进来; 带着点清新的空气,吹散了些许烟味。 曾闲揉了揉被咬伤的胳膊,眼神重新落回屏幕上;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似乎比刚才更快了些。 而走出网吧的苏晓,站在晨光里,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心里又气又恼—— 曾闲这个混蛋! 等着瞧! 周一,江城大学行政楼三楼,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气氛却不像往常那般轻松。 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捏着一份薄薄的报告;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办公桌对面,历史系李教授、副校长、学生处主任和周医生围坐在一起;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桌子中央放着的,正是苏晓提交的第二份观察报告。 报告篇幅不长,字迹却娟秀工整; 条理清晰地罗列着对曾闲这段时间的观察结果: “……曾闲同学对商周时期历史文化了解颇深,远超大学生水平;” “尤其对商代人王冕、周代礼仪制度等细节的掌握,甚至达到专业研究者的程度;” “且这些知识似乎并非来自系统学习,更像是潜意识中的本能认知。 游戏天赋极高,在mobA类、射击类游戏中展现出惊人的操作能力,大局观和反应速度; 尤其在‘王者荣耀’中使用韩信时,对英雄技能的理解; 时机的把控、极限操作的运用,已达到职业选手水准。 直播代打期间,面对复杂战局能迅速做出最优决策; 在游戏领域中表现出绝对的掌控欲。 性格孤傲,不喜社交,行事风格独断专行,很少听取他人意见。 思维极其灵敏,对周围环境的警惕性极高,旁人稍作试探便会察觉。 值得注意的是,其状态与福利院出院时的记录存在明显差异。 如今目光犀利,看人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仿佛自带审视意味,有同事私下形容‘看谁都像看狗’。 但奇怪的是,他待人又极其包容,情绪波动极小。 例如在直播期间,面对弹幕中极具攻击性、侮辱性的言论,他始终保持冷静; 不怒不恼,仅用寥寥数语便化解攻势; 未见丝毫情绪失控的迹象……” 校长把报告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 “怎么还越观察越复杂了呢?” 一开始只是觉得这学生有点心理问题,行为孤僻; 后来发现他走路姿势特殊,像极了古籍记载的“龙行虎步”; 再到现在,不仅对商周历史了如指掌; 游戏天赋逆天,性格还呈现出这种矛盾的状态—— 既孤傲疏离,又异常包容,情绪稳定得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学生?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没人能给出答案。 历史系李教授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突然冒出一句: “他会不会是商周时期某个诸侯转世?”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副校长率先反应过来,一脸无奈地看着李教授: “老李,你研究历史研疯了?” “这种鬼话都说得出来?” “转世?” “咋地?帝辛转世?” “还是周武王转世??” “亏你还是个大学教授,讲点科学行不行?” 校长也点点头,语气严肃: “就是,要相信科学,不要传谣。” “我们是高等学府,凡事都要讲证据,不能靠空想。” 他顿了顿,看向李教授,加重了语气: “李教授,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传出去,会影响学校声誉的。” 李教授被两人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张了张嘴; 想辩解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离谱,可除了这个荒诞的解释; 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曾闲身上的那些“异常”—— 对商周历史的本能熟悉,那仿佛刻在骨子里的“龙行虎步”; 还有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疏离感…… 这一切,都太像一个从遥远过去“走出来”的人了。 可“转世”这种事,确实太匪夷所思; 放在科学昌明的今天,根本站不住脚。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僵局,每个人都眉头紧锁; 第743章 峡谷之原皮遍地 盯着那份观察报告,仿佛能从字里行间看出答案。 校长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更疼了。 “苏晓那边,还得继续观察。” 校长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 “这份报告里提到的矛盾点,尤其是他对商周历史的了解和情绪稳定性,要重点关注。” “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具体的证据,解释这些现象。” “另外,”他补充道,“直播的事,让苏晓多留意。” “他在游戏里表现出的‘绝对掌控欲’,和他现实中的性格,有没有什么关联?” “这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好。”周医生点点头,“我会跟苏晓沟通,让她把观察重点再细化一些。” “还有,”副校长提醒道,“那个直播账号的热度越来越高了,‘天台战神’的身份加上游戏天赋,已经在网上小有名气。” “要不要干预一下?别到时候出什么乱子。” 校长想了想,摇摇头: “暂时不用。只要不违反校规,不涉及违法乱纪,他想靠直播赚钱,就让他去。” “或许,从他的直播里,我们还能发现更多线索。” 众人都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校长的决定。 与此同时; 王者峡谷的服务器仿佛被按下了某个诡异的开关; 短短两天时间,一股令人闻风丧胆的“原皮韩信”狂潮席卷了从青铜到钻石的各个段位; 尤其是在低端局,几乎到了“无韩信不匹配”的地步。 打开游戏,预选界面十个里有八个挂着韩信; 而且一水儿的原皮—— 红衣银枪,没有任何皮肤加成; 在峡谷里跑来跑去; 像一群刚出新手村的愣头青。 但这“愣头青”的破坏力,却足以让任何队友崩溃。 “我方韩信0-8-0,请求集合……个屁啊!你倒是别送了行不行?!” “打野的!红buff是你爹吗?从头到尾就蹲在红区,对面都推到高地了!” “这韩信是来梦游的?蓝区被反空了都不知道,还在中路清兵?” “原皮韩信牛逼!又双叒叕被单杀了!我真是服了!” 游戏内的语音频道和文字聊天框; 几乎被对韩信的吐槽和怒骂刷屏。 各种“鸟语花香”此起彼伏,从最初的苦口婆心; 到后来的破口大骂,最后只剩下绝望的沉默。 匹配到原皮韩信的队伍,十有八九都是逆风。 要么是韩信开局反野被双杀,直接崩盘; 要么是刷了十分钟野,经济还没辅助高; 要么是团战冲进人群送人头; 技能放得乱七八糟,连被动的击飞都打不出来。 “家人们,谁懂啊?连续五把遇到原皮韩信,我这颗星掉得比血压还快!” “我就想上个钻石,怎么就这么难?” “这些韩信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以前觉得‘十个韩信九个坑’是夸张,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各大游戏论坛和社交平台上; 关于“原皮韩信”的哀嚎铺天盖地。 玩家们晒出自己被坑的战绩截图; 控诉那些菜得抠脚的原皮韩信; 整个游戏圈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特喵的,到底是哪个天杀的主播搞出来的?!” 有人终于扒出了源头—— 两天前,一个叫“曾闲不闲”的新人主播; 用原皮韩信打出了逆风五杀; 极限换装的操作,还分享了所谓的“韩信秘诀”; 引得无数玩家效仿。 “就是那个黄毛小子!我看了他的直播回放,觉得自己又行了,结果……” “别说了,我也是看了他的教学,去练原皮韩信,结果被队友举报到禁赛。” “那主播是大神,可我们不是啊!他的操作根本学不来!” “他说卡被动击飞很简单,我试了八百遍,要么是时机不对,要么是方向跑偏,每次都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 “还有那个关自动普攻,我关了之后,空A的时候英雄倒是不往人堆里冲了,可特么连野怪都打不到了!” 玩家们一边痛骂那些跟风的“菜鸡韩信”; 一边把矛头指向了始作俑者曾闲。 “这主播就是个祸害!好好的峡谷被他搞成这样!” “他自己厉害就得了,非要教什么教学,不知道误人子弟吗?” “建议官方出个‘禁原皮韩信’的功能,我真的受不了了!” 但吐槽归吐槽,跟风的人却丝毫没有减少。 毕竟,谁不想成为像“曾闲不闲”那样; 用原皮韩信carry全场的大神呢? 于是,峡谷里的原皮韩信不减反增; 甚至衍生出各种“变种”—— 有的韩信学不会卡被动,就全程只用技能清兵; 有的学不会反野,就死守自家野区,生怕被对面摸到; 有的学不会极限换装; 就出门带五把铁剑,美其名曰“增加攻击力”。 低端局彻底沦为原皮韩信的“欢乐场”。 “低端局就别指望禁英雄了,ban位全给法师和射手还不够用呢,哪有空禁韩信?” “我现在看到原皮韩信就生理性反胃,这游戏没法玩了!” “刚打了一把,我方三个韩信!三个原皮!我直接挂机了,爱谁谁吧!” “高端局巅峰赛还好点,好歹能把韩信禁了,虽然偶尔还是会遇到不信邪的,拿出来秀操作,结果被打成0-10。” “钻石局以下已经没法呆了,全是原皮韩信在互啄,看得我脑溢血都要犯了。” 游戏主播和职业选手也没能幸免。 某平台的头部主播直播时; 连续三把排到原皮韩信,气得把耳机都摔了: “这游戏怎么回事?韩信是不要钱还是怎么着?能不能别再拿出来了?!” 某职业战队的青训选手在直播rank时; 遇到一个原皮韩信,被坑得心态炸裂: “我打了这么多年游戏,就没见过这么菜的打野!” “他是怎么做到全场零作用的?!” 甚至连游戏官方都注意到了这股“原皮韩信”热潮; 在官博下被玩家追问得不胜其烦,只能无奈回应: “英雄的强度取决于玩家的操作和意识;” 第744章 关灯拉闸?? “建议大家理性选择英雄,根据团队阵容合理搭配。” 但这回应,在铺天盖地的哀嚎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峡谷里的原皮韩信依旧在横冲直撞; 伴随着各种“鸟语花香”和口吐芬芳; 成为了所有玩家的噩梦。 “我现在只希望那个‘曾闲不闲’赶紧凉了; 或者别再播韩信了,放过我们吧!”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卸载游戏了,真的受不了了!” “有没有人能去把那个主播的网线拔了?我愿意众筹!” 游戏圈的愤怒和绝望,像潮水一样蔓延。 曾闲的直播刚一开启,画面还没完全稳定; 弹幕就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 速度快得几乎连成一片白光。 【我被骂惨了啊!主播你得管管!】 【+1!我现在一进游戏,队友看到我选韩信就开始骂,还没开打就被问候全家了!】 【救命啊!我只是想练个英雄,怎么就成过街老鼠了?】 Id“性感母蟑螂”的弹幕也混在其中,带着点委屈:【我也被骂惨了呜呜呜】 曾闲刚戴上耳机,就被这铺天盖地的“控诉”砸得一愣; 脸上写满了茫然: “???你们这是咋了?集体被人追杀了?” 【还不是因为你!】一条加粗弹幕格外显眼; 【自从上次听了你的韩信干货,我觉得我行了,然后……然后就被骂惨了!现在我的战绩页全是红的,信誉分都快扣没了!】 【我也是!照着你的方法卡被动,结果要么是跳早了被反杀,要么是跳晚了打空,野区都被反烂了!】 【还有那个关自动普攻,我关了之后,打团的时候人都找不到,活生生被对面当成移动提款机!】 曾闲看着这些声泪俱下的“控诉”;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 性感母蟑螂立刻跟上: “就是就是!都怪你!你得负责!” 曾闲一脸“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的表情; 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负个得儿啊!你不是一直玩瑶混分的吗?这也能被骂?” 性感母蟑螂发来一个嘿嘿的表情: “我也是玩韩信被骂的呀~看你玩得那么厉害,我也想试试嘛~” 曾闲:“……”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女人是故意来添乱的。 Id“夜袭寡妇村”的观众趁机发问: 【主播,你是不是还有啥技巧藏着掖着没说啊?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学得这么惨?】 曾闲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 “没了,一滴都没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能说的都告诉你们了,再问就是掏空我了。” 【没了?真没了?】 【我不信!肯定还有绝招!不然你怎么那么厉害?】 【是不是还有什么祖传秘籍,比如手速练习方法之类的?】 曾闲摸了摸下巴,突然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要说还有啥的话……” “那大概就只有本大爷的绝世容颜了。”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们玩不好,就是少了本大爷这张脸加持。” “毕竟,颜值即正义,操作跟着颜值走,懂?”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弹幕潮。 【???这货是不是在骂我们丑?】 【妈的,听个直播还被人身攻击了?】 【我怀疑他在内涵我们颜值不够,所以操作不行!】 【太过分了!长得帅了不起啊?!】 【抵制!必须抵制!……等等,他直播间打赏通道是关着的,我们好像也没啥可抵制的,纯属白嫖啊。】 【那也不能忍!我要去砍死他!】 【主播报个地址,我给你寄点家乡特产,比如刚挖的新鲜土豆,保证纯天然无污染,就是有点硬。】 【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么?我不服!】 曾闲看着这些气急败坏的弹幕; 脸上毫无波澜,甚至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菜我有理,你菜你挨揍。” “如果看我不爽,建议把自己的眼珠子扣下来——” “拒绝内耗,从我做起。” 【?????】 【这是什么逻辑?扣眼珠子?他是认真的吗?】 【我怀疑他在说胡话,但我没有证据。】 【拒绝内耗?这词儿用在这儿合适吗?】 曾闲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 “是我骂得你们吗?” 弹幕瞬间刷屏:【不是啊!】 “那不就得了。” 曾闲摊了摊手,理直气壮,“骂你们的人,你们不去骂回来,反而来找我这个教你们好东西的。” “自己没学好,还怪老师教得不好?” “你们这不欺负老实人么?” 他突然凑近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邪魅笑容; 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你们呐,一个个都是关灯拉闸的玩意儿。”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我刚才听到了啥?关灯拉闸?】 【???老实人?他这叫老实人?那我岂不是圣人了?】 【关灯拉闸是啥意思?骂人的话吗?】 【听起来不像好话啊……他是不是又在骂我们?】 曾闲看着弹幕里的疑惑,一本正经地解释: “没啥,就是夸你们聪明呢。” “关灯拉闸,多机灵,懂得节约用电,环保先锋啊。” 【……】 【我信你个鬼!】 【这绝对是在骂我们!但我找不到证据!】 【妈的,被骂了还不知道怎么还嘴,这感觉太憋屈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啊?】 【虽然知道他在胡说,但为什么觉得有点道理?好像……确实是我们自己没学好……】 【别被他带偏了!他就是在转移话题!我们被骂的事实改变不了!】 弹幕里吵成一团,有人愤怒,有人疑惑; 有人试图反驳,却被曾闲那套歪理堵得说不出话来。 曾闲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 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在桌下轻轻敲击着节奏。 他知道这些人也就是嘴上抱怨; 真要让他们放弃练韩信,估计也舍不得。 毕竟,谁不想成为那个在峡谷里叱咤风云的存在呢? 至于被骂……打游戏哪有不挨骂的? 第745章 跨领域业务?? 当年他刚接触游戏的时候,被骂得可比这狠多了。 直播间的喧嚣还在继续; 关于“关灯拉闸”的讨论盖过了对韩信的吐槽; 甚至有人开始百度这四个字的含义,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曾闲看着这些较真的观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欺负老实人? 他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老实人。 这群关灯拉闸的玩意儿,还挺好骗的。 曾闲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重复了一遍老规矩: “好了,要代打要陪玩的赶紧发名片,转钱就打,包赢,童叟无欺。” 然而,弹幕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刷屏的订单信息; 反而飘来一片蔫蔫的抱怨。 【主播,心里不得劲儿,不想打游戏。】 【就是,提不起劲儿打,感觉手指都在拒绝。】 【被原皮韩信坑怕了,现在看到游戏图标都犯恶心。】 曾闲指尖一顿,摸了摸自己额前那撮标志性的黄毛; 又揉了揉被称为“绝世容颜”的脸颊; 挑眉道: “哦?诸位狼友要是不想打游戏,想找个人排忧解难、出谋划策,本大爷也略懂一二。” 【?????】 【我没听错吧?技术主播要跨界搞情感咨询了?】 【不是,主播你不务正业啊!我们是来看你打游戏的,不是来听你瞎逼逼的!】 【略懂一二?他能懂啥?怕不是要给我们灌毒鸡汤吧?】 【突然有点好奇,他能说出啥惊世骇俗的话来。】 Id“夜袭寡妇村”的观众率先发问; 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主播,我女朋友说我老是打游戏,不理她,天天跟我吵架,咋办啊?】 曾闲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不打游戏难道打她么?” 【哈哈哈!打她可还行?主播你是真敢说啊!】 【这脑回路绝了!果然是单身久了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夜袭寡妇村:我只是想解决矛盾,不是想解决女朋友啊!】 【笑不活了,主播这建议,过于硬核了!】 “夜袭寡妇村”显然被这回答噎得不轻; 发了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包: 【这不太好吧?犯法的吧?】 “兄弟,你格局小了。” 曾闲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有女朋友,你可能一时只能打游戏;” “但要是没了女朋友,你就能一直打游戏。” “你品,你细品。” 他顿了顿,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胡说八道): “你打女朋友,她会跑,还会跟你闹,得不偿失;” “你打游戏,它只会让你嘎嘎上分,给你带来快乐。” “你不理女朋友,她会跟你吵,跟你闹,甚至给你找个男闺蜜分担烦恼;” “你不理游戏,它只会安安静静地等你上线,密码只有你知道,绝对忠诚,从不背叛。” 最后,他话锋一转,伸出手指比了个“十”的手势: “所以我意思,你懂吧?” “咨询费,十块,谢谢。” 【?????】 【我懂了,但又好像没完全懂……这是什么歪理邪说啊!】 【主播你能当个人么?劝分不劝和是吧?】 【十块钱咨询费?你是真敢要啊!感情在你这儿就值十块?】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好像有点道理是怎么回事?游戏确实比女朋友忠诚……】 【楼上的清醒点!那是因为你没遇到好女朋友!】 曾闲看着弹幕的争论,梗着脖子反驳: “单身怎么了?单身怎么了?本大爷这叫单身贵族,你们那才叫单身狗,档次都不一样。”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一脸得意: “就凭本大爷这绝世容颜,想找女朋友,那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追我的小妹妹从网吧排到江城大学门口,能绕操场三圈!” “哎,可本大爷还就偏要单身。” 他话锋又一转,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单身,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 “你想啊,少谈一个对象,就能少买一套情侣装,多环保,多为国家做贡献。”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为国家省布料?这理由,我给满分!】 【我算是看明白了,主播就是个资深单身汉,还把单身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骄傲个屁啊!明明就是找不到女朋友,还嘴硬!】 Id“凉拌苍蝇腿”的观众精准补刀: 【那主播你这么厉害,长得又帅,为啥不找个女朋友呢?是不想吗?还是……不能啊?】 曾闲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轻咳一声; 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沧桑: “唉,还不是因为钱。” “本大爷喜欢钱,视金钱如生命。” “女朋友这玩意儿,不止会影响本大爷搞钱的速度,拖慢我发财的脚步;” “搞不好还会搞本大爷的钱,让我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付诸东流。” 他一脸沉痛: “为了钱,爱情算什么?” “所以,单身才是搞钱的最优解。” 【哈哈哈!笑死了!主播你是掉进钱眼里了吧?】 【原来不是不想找,是怕女朋友花他的钱啊!这理由,我给跪了!】 【“视金钱如生命”,这话没毛病,毕竟是要靠直播代打赚钱的人。】 【突然觉得他好真实,比那些说“不想谈恋爱”的人坦诚多了!】 【所以结论是:搞钱>谈恋爱?主播这是要给我们灌输拜金思想啊!】 曾闲看着弹幕的调侃,毫不在意,甚至还点了点头: “没错,搞钱就是最重要的。等本大爷赚够了钱,别说女朋友,就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弹幕淹没了。 【就是啥?你倒是说啊!】 【别停啊!我还想听你继续瞎掰!】 【十块钱我给了!你接着说!等你有钱了要干啥?】 【主播这口才,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突然觉得看他唠嗑比看他打游戏有意思多了!】 曾闲被弹幕里的调侃激得一扬下巴,带着几分痞气的骄傲: “别说女朋友,等本大爷发达了,整个江城的小妹妹,都得认识认识本大爷!” 第746章 王八一斤八十? 【哈哈哈,主播这是要往渣男方向一路狂奔了?】 【“认识认识”?说得真委婉,我看是想左拥右抱吧!】 【醒醒,先把今天的代打订单打完再说!】 曾闲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什么话,什么话!” “本大爷这叫博爱,是想给每个孤独的小妹妹一个温暖的家,这叫大爱无私,懂不懂?” 【大爱无私可还行?主播你是怎么把‘渣’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主播不仅游戏打得好,嘴皮子也溜得很!】 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打赏上,有观众好奇发问: 【话说回来,主播你这么缺钱,为啥死活不开打赏通道啊?开了的话,我们多少能给你刷点,总比你一局一局打代打强吧?】 曾闲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就你们那三瓜两枣,还是留着自己买辣条吃吧,本大爷看不上。” 【嘿,你这人!我们三瓜两枣怎么了?你陪玩费还收那么高,代打五十一局,陪玩三十一局,怎么不嫌贵?】 “那能一样吗?” 曾闲理直气壮,“本大爷这是凭本事定价,有保障的——包赢,输了赔双倍,童叟无欺。” “你们那打赏,说白了就是施舍,本大爷不稀罕。” 正说着,Id“小熊饼干”的弹幕跳了出来,带着点小姑娘的羞涩: 【主播主播,我喜欢一个男孩子,但他好像对我没感觉,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曾闲挑眉,对着麦克风拖长了语调: “嗯?小熊饼干?” “是我想的那个‘我是小区保安,爱吃小熊饼干,保护业主平安’的小熊饼干吗?” 【!!!哈哈哈,主播你是懂梗的!】 【小区保安+小熊饼干,dNA动了!】 【这梗都快过气了,主播还翻出来,是想笑死我继承我的辣条吗?】 “小熊饼干”发来一个气鼓鼓的表情:【主播别扯话题!我是认真的!】 曾闲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故作深沉地沉吟片刻; 蹦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王八越炖越补,红豆越煮越苦。” “王八一斤八十,相思一文不值。” 【?????】 【这是啥?打油诗吗?】 【王八和红豆?主播你到底想表达啥?】 【我捋一捋……王八补,红豆苦,所以……别相思,去买王八?】 “小熊饼干”显然也被这莫名其妙的话搞懵了; 琢磨了半天,发来一条让所有人喷饭的弹幕: 【主播的意思是,让我去养王八,然后把王八卖了换钱养他,没事再炖个王八给他补身体,这样他就会喜欢我了?】 曾闲看到这条弹幕,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生意脑与恋爱脑如此完美的结合; 堪称魔幻。 愣了足足三秒钟,曾闲憋出一句: “……有道理。咨询费,十块,谢谢。”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这都能圆回来?】 【主播你是魔鬼吗?人家小姑娘情窦初开,你让人家去养王八?】 【“有道理”三个字,我给满分!这反应速度绝了!】 弹幕笑成一片,又有人抛出新的问题: 【主播主播,我想去洗脚放松一下,女朋友死活不同意,偷着去了回来准吵架,怎么才能合理合法地去洗脚啊?】 曾闲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 “不同意?” “那肯定是你表达方式不对。” 下次你就说你去‘论道’,毕竟,‘足道’也是道嘛,切磋切磋技艺,交流交流心得,多正经。” “再说了!” “好赌的爸!” “生病的妈!” “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 “我不帮她谁帮她啊!!” 【!!!足道也是道?主播你是不是经常去论道啊?这经验也太丰富了!】 【我学到了!这就去跟我女朋友说,我去论道了!】 【论道?怕不是去被小姐姐按脚吧!】 【好一个破碎的她!】 【哈哈哈,主包,我也要去帮她!】 【请发地址,谢谢!!】 紧接着,又一条扎心的弹幕飘过: 【主播,我时不时就想女人,要不就是想搞钱,一天到晚脑子里就这两件事,你有没有过这种状态?】 【+1!同款状态!感觉自己没救了!】 【楼上的,你是懂我的!英雄所见略同啊!】 曾闲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你们还是太年轻”的沧桑: “唉,你们啊,格局还是小了。” “不是想女人就是想搞钱,太单一。” “本大爷就不一样——”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弹幕刷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说: “本大爷想搞女人的钱。”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在想女人和搞钱之间,主播精准地选择了搞女人的钱!】 【这思路,绝了!不愧是你!】 【呸!典型的渣男!想骗女人钱!】 曾闲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一脸“你们双标”的表情: “那咋了?” 你们女人能想着搞男人的钱,买包买化妆品,本大爷还不能想着搞你们的钱,赚点代打费了?” “这叫公平交易,懂不懂?” 【……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他是不是在偷换概念?但我竟无言以对!】 【主播这嘴,不去当律师可惜了!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曾闲看着弹幕里的纠结,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搞钱嘛,不寒碜。 至于是从男人口袋里搞,还是从女人口袋里搞,那重要吗? 重要的是,能搞到钱。 直播间的笑声和吐槽还在继续; 关于“搞女人的钱”的讨论吵得热火朝天; 甚至有人开始列举“女人搞男人钱”的例子; 试图反驳曾闲,结果越吵越乱,最后变成了大型互怼现场。 曾闲没再掺和,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屏幕。 他知道,这些人也就是嘴上热闹; 真要让他们掏钱,估计比登天还难。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也只是暂时直播赚点小外快。 他伸了个懒腰,对着麦克风说: “行了,唠够了的赶紧下单,本大爷要开始搞钱了——” 第747章 野路子主包 “正经搞钱,代打陪玩,童叟无欺。” 弹幕依旧在吵,但私信框里的订单消息; 却悄悄多了起来。 曾闲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 不过半天功夫就突破了一万大关。 直播论坛上更是炸开了锅,关于他的讨论帖盖起了高楼; 标题一个比一个扎眼—— 《惊!全分段技术主播连夜转型情感导师,画风清奇笑抽人》; 《从原皮韩信到爱情导师,这个黄毛主播经历了什么?》; 《论如何用十块钱把情感咨询做成代打副业》。 而直播间里的画风,早已偏离了“技术主播”的正轨; 变成了大型奇葩言论现场。 有观众刷起了其他主播的经典话术,带着点调侃: 【别的主播:“家人们,喜欢主播的点个小星星,关注走一波~”】 底下立刻有人接茬,模仿曾闲的语气: 【曾闲不闲:“家人们,咨询费十块,代打五十,给钱,赶紧给钱。”】 【哈哈哈!真实!这绝对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别的主播求关注,他求打钱,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别的主播:“感谢我榜一大哥!感谢我好大姐!刷的火箭,主播给您鞠躬了!”】 不等别人模仿,曾闲自己先开了口; 对着麦克风嗤笑一声: “你们这些人,都是假粉丝。” 【?????】 【我们怎么就假粉丝了?天天蹲你直播,还不够真?】 【就是!我连你昨天穿的黄毛衣都记住了,你说我假?】 【主播,你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曾闲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一本正经地解释: “真粉丝会让主播饿着肚子直播?真粉丝会眼睁睁看着主播用网吧的破电脑打游戏?真粉丝会只看不掏钱?”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条占全了,不是假粉丝是什么?” “顶多算……云观众,还是白嫖的那种。” 【我竟无言以对……】 【好像……有点道理?但为什么听着这么气人呢?】 【他这是在pUA我们吧!想让我们掏钱!】 曾闲挑眉:“什么叫pUA?这叫实话实说。” “你们看别的主播,粉丝刷礼物刷到手软,主播天天换新款手机;” “再看我,用的还是网吧的二手键盘,空格键都快按塌了,你们忍心吗?” 【哈哈哈!他开始卖惨了!】 【空格键快按塌了?这理由我给满分!】 【不忍心?那也不能让我们给你刷礼物啊,你没开打赏通道!】 “没开打赏通道,不会下单代打吗?” 曾闲理直气壮,“十块钱陪玩,五十块代打,买不来吃亏买不来上当,还能看我表演操作,多划算。” “这才是支持主播的正确方式,懂?” 【懂了,合着在你这儿,只有掏钱下单才算真粉丝, otherwise 都是假的?】 【他这逻辑,没谁了!】 Id“清蒸鲈鱼”的观众发来一条弹幕: 【主播,我要是给你下单,能算真粉丝不?】 “那得看你下多少单。” 曾闲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打分,“一单,勉强算入门级真粉丝;” “十单,进阶级真粉丝;一百单,铁杆级真粉丝;一千单……” 他顿了顿,语气夸张: “那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给你打八折!” 【哈哈哈!亲兄弟打八折?这是把亲情明码标价了啊!】 【主播你是真敢说啊!就不怕被粉丝打吗?】 【我突然有点想试试,下一千单能不能当他亲兄弟……】 曾闲瞥了眼那条弹幕,嗤笑一声: “别想了,一千单就是五千块,你要是真掏五千块,还不如直接给我换个新键盘,比当亲兄弟实用多了。” 【……他果然眼里只有钱!】 【亲兄弟不如新键盘,这就是主播的金钱观吗?】 【突然觉得他好真实,真实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Id“奶茶加冰”的观众发问: 【主播,那你说,什么样的粉丝才算顶级真粉丝?】 曾闲想都没想: “给我充网费的。” 【???充网费?】 【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对啊,别的主播要跑车要火箭,他要网费,格局一下子就……接地气了?】 “你们懂什么。” 曾闲一脸高深,“网费是主播的命根子。” “没网费,我怎么直播?” “怎么打游戏?怎么给你们当代打?” “所以,能给我充网费的,才是真爱,懂?” 【懂了,这就去给主播充网费!(假的)】 【他这是把生存需求摆在了第一位啊!】 【突然有点心疼他,天天在网吧直播,网费估计都不少花……】 曾闲看着弹幕里的调侃和偶尔冒出来的“心疼”; 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门儿清—— 这些人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要让他们掏腰包,那简直是做梦。 不过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指望靠“真粉丝”打赏吃饭; 能多骗几个代打订单就行。 “行了,不唠了。” 曾闲清了清嗓子,开始转移话题,“说点正经的,你们还有啥情感问题要咨询的不?” “十块钱一次,童叟无欺,保证给你整得明明白白。” 【又来了!他又想骗我们的十块钱!】 【我有问题!主播,我妈总催我找对象,我不想找,咋办?】 曾闲:“简单,跟你妈说,找对象要花钱,谈恋爱要花钱,结婚更要花钱,不如把钱省下来给你买个新手机,比找对象实用。” “十块,谢谢。” 【???这是什么歪理?但我居然觉得有点说服力!】 【我妈要是能被这话忽悠住,我直播吃键盘!】 Id“红烧排骨”:【主播,我同事总蹭我饭,不想让他蹭,又不好意思说,咋办?】 曾闲:“下次带饭带两份,一份正常的,一份加双倍香菜和芥末,他要蹭就给那份。十块,谢谢。” 【哈哈哈!这招够狠!我喜欢!】 【双倍香菜和芥末?太损了!】 Id“糖醋里脊”:【主播,我老板总让我加班,还不给加班费,咋办?】 第748章 曾闲火了? 曾闲:“简单,上班摸鱼,把加班的时间补回来。” “他让你多干活,你就少出力,主打一个收支平衡。十块,谢谢。” 【……这建议,虽然有点摆烂,但我竟无法反驳!】 【收支平衡?主播你是懂职场的!】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嗨了,各种奇葩问题层出不穷; 而曾闲总能用更奇葩的逻辑给出答案,每次结尾都不忘加上一句“十块,谢谢”; 气得观众牙痒痒,却又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 有人统计了一下,短短一个小时,曾闲至少说了二十遍“十块,谢谢”,堪称直播界的“十块专业户”。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情感导师,分明是个搞钱鬼才!】 【别的主播靠打赏赚钱,他靠情感咨询赚代打费,路子太野了!】 【虽然很气,但怎么回事,我居然有点想给他下单了?】 曾闲看着私信框里悄悄增加的订单;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就知道,这些“假粉丝”,总有一天会变成“真客户”的。 毕竟,在搞钱这件事上,他向来很有耐心。 直播间的喧嚣还在继续,关于“真粉丝”和“假粉丝”的讨论渐渐被更奇葩的问题取代; 而曾闲的“十块钱情感咨询”业务,似乎意外地红火了起来。 这个从技术主播跨界转型的“奇葩导师”; 用他独有的方式,在直播界闯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网吧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泡面和香烟混合的味道; 曾闲刚结束一局陪玩,正端着水杯仰头喝水; 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陌生的私信窗口,; d是“平台运营-阿哲”,头像带着官方认证的标识。 【你好,曾闲不闲主播,我是平台的运营阿哲,看到你近期直播间数据增长很快,想和你聊聊签约的事,方便加个微信详谈吗?】 曾闲瞥了一眼,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两个字:【不签。】 对方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消息回得飞快: 【主播先别急着拒绝呀,我们平台给出的条件很优厚的,基础薪资+流量扶持+礼物分成,只要签约,资源肯定少不了,比你现在单打独斗强多了。】 曾闲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眼神平静无波。 他当然知道签约意味着什么—— 稳定的收入,更专业的包装,平台的流量倾斜; 短时间内赚到的钱,可能比他现在打一年代打还多。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做个全职主播,吃的是青春饭,靠的是一时的热度。 现在游戏火,他的风格讨喜,能吸引观众,可热度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版本会更新,新游戏会出现,观众的喜好会变; 谁能保证自己能一直红下去? 短时间内赚再多,又能吃几年?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点钱。 【跟条件没关系。】 曾闲回复得依旧简洁,【我暂时就想随便播播,不打算签约。】 【主播不再考虑考虑吗?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多少人挤破头想签我们平台呢。】; 对方还在努力争取,【你现在人气正好,签约后我们可以帮你策划直播内容,对接商务合作,收益肯定比现在高得多。】 曾闲没再回复,直接关掉了私信窗口。 他的举动,恰好被直播间的观众看在眼里—— 刚才弹窗时,摄像头角度刚好能拍到一点私信内容。 【???平台运营?要签约主播?】 【卧槽!主播要火了啊!平台都找上门了!】 【这是好事啊!签约了就有保障了,为啥不签?】 【主播你是不是糊涂了?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抓住?】 弹幕瞬间刷屏,满是不解和着急; 仿佛错失机会的是他们自己。 曾闲放下水杯,对着麦克风慢悠悠地说: “刚才那事儿,你们都看着了?” 【看到了看到了!平台要签你啊!主播你赶紧答应啊!】 【是啊是啊,签约了就不用天天打代打了,多轻松!】 【平台给的条件肯定不差,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曾闲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不签。” 【为啥啊?!】观众异口同声地发问。 “因为不自由。” 曾闲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却坚定,“签约了就得按平台的规矩来,什么时候播,播什么内容,甚至说什么话,都得受限制。” “本大爷野惯了,受不了那束缚。”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了,全职主播这碗饭,看着光鲜,其实不好吃。” “现在火,不代表以后火,等哪天观众看腻了,平台一脚把你踢开,到时候啥也不是。” 【……好像有点道理?】 【但也不是所有主播都这样啊,很多签约主播不也一直挺火的吗?】 【主播你是不是想多了?先抓住眼前的机会再说啊!】 “想多了?” 曾闲挑眉,“本大爷只是不想把自己的路走死。” “现在这样挺好,想播就播,想停就停,打打代打赚点钱,没人管得着。” 他看着屏幕,语气认真了些: “你们以为本大爷直播是为了当什么大主播?” “不是。本大爷就是想赚点启动资金,干我自己想干的事。” “直播只是个跳板,不是终点站。” 【启动资金?主播你想干啥啊?】 【难道有什么大计划?】 【不会是想开店吧?还是想创业?】 曾闲神秘地笑了笑: “这个嘛,暂时保密。反正不是当主播。” 他伸了个懒腰,换了个话题: “行了,别纠结签约的事了,跟你们没关系。” “想下单的赶紧,趁我现在有空,过会儿可能就下播了。” 【主播你太犟了!这么好的机会说放就放!】 【虽然觉得可惜,但好像有点佩服主播的想法?】 【至少他知道自己想要啥,比那些盲目跟风的强多了。】 【不管了,主播不想签就不签吧,反正我还会来看他直播的。】 弹幕的风向渐渐变了,从一开始的着急不解,慢慢变成了理解和支持。 曾闲看着那些转变的弹幕,心里没什么波澜; 第749章 平台的惦记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的路自己走,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全职主播?签约? 那点眼前的利益,还入不了他的眼。 他要的,是能一直走下去的路; 是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而不是依附于平台和流量的短暂风光。 网吧外面的太阳渐渐升高; 透过窗户照在键盘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曾闲的手指再次落在键盘上,开始处理新的订单; 下午三点,某直播平台总部的运营会议室内; 烟雾缭绕,气氛却像拉满的弓弦; 带着几分焦灼和迫切。 会议桌尽头的总监王鹏把手里的平板往桌上一摔; 屏幕上赫然是曾闲直播间的后台数据—— 在线人数峰值1.2万,日均观看时长47分钟; 互动率高达38%,这组数据后面,标注着刺眼的“直播时长:72小时”。 “三天!”王鹏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亢奋; 又夹杂着一丝烦躁,“你们自己看看,一个零粉丝基础的新主播,直播三天;” “人气直接跟坐火箭似的往上冲,这他妈是什么速度?!” 负责游戏分区的运营主管张磊推了推眼镜; 语气凝重: “‘曾闲不闲’这个账号,数据确实离谱。” “第一天开播只有几百人看,第二天就破了五千,今天中午直接冲到一万二,而且全是自然流量,没有任何推广加持。” 他调出弹幕词云图,密密麻麻的关键词里; “韩信”“搞钱”“情感导师”“十块”占了大半: “用户粘性特别高,弹幕互动比同量级主播高至少两倍,很多人是奔着他那套奇葩言论来的,甚至有人说‘看他唠嗑比看职业比赛还上瘾’。” “潜力!这就是潜力!” 王鹏猛地一拍桌子,“这种自带话题性、能快速破圈的主播,现在打着灯笼都难找!必须签下来!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总监,”另一个运营李姐皱着眉,语气犹豫,“这主播有点野啊。” “刚才我让阿哲去谈签约,直接被他回了‘不签’,理由是‘不自由’,油盐不进。” “野?野才好!” 王鹏冷笑一声,“太乖的主播没冲劲,这种有脾气有特点的,才容易火出圈。” “他现在野,是没尝到甜头,等他知道签约能给他带来什么,自然就老实了。” 张磊却没那么乐观: “问题是他现在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别的主播想尽办法开打赏、要礼物,他倒好,直接把打赏通道关了,说‘看不上三瓜两枣’。” “咱们平台的盈利模式里,礼物分成占了大头,他这么搞,人气再高,对咱们来说也是白搭。”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是啊,主播的人气再高,如果不能转化成收益,对平台来说就毫无意义。 曾闲现在就像个捧着金饭碗要饭的—— 明明有那么多观众; 却一分礼物钱都不愿意赚,平台自然也分不到羹。 “他不开打赏,是不是想狮子大开口;” “等我们主动提高签约价?”李姐猜测道。 “不像。” 张磊摇摇头,“阿哲说他回复得很干脆,‘跟条件没关系’,还说‘暂时就想随便播播’。” “我看他是真没把签约当回事,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那点签约费。” 王鹏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阴沉沉的: “不在乎?那他直播图什么?总不能是为爱发电吧?” “他主要靠代打和陪玩赚钱。” 张磊调出曾闲的私信记录截图,“五十一局代打,三十一局陪玩,这两天接了不少单,估计赚了小几千。” “小几千?”王鹏嗤笑一声,“跟签约后的收益比起来,这算个屁!” “给他一个月的流量扶持,让商务给他接两个推广,随便就能赚几万!” “他现在就是目光短浅,不知道流量的价值。”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下: “不能再让他这么野下去了。” “人气是我们平台给的,他占着我们的资源,却不给我们创造收益,哪有这种道理?” “总监的意思是……”张磊抬头看向他。 “给他施压。”王鹏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种野路子主播,就得用点硬手段。” 李姐愣了一下:“施压?怎么施压?” “直接封他直播间吗?现在他正是涨粉的时候,封了太可惜了……” “封了当然不行。” 王鹏摆摆手,“我们要的是让他听话,不是把他赶跑。” 他凑近会议桌,压低声音: “你们想,他现在在哪直播?网吧。” “他的账号是新号,没有任何违规记录,但也经不起折腾。” “我们可以先给他发个警告函,说他‘直播内容涉及不当言论’‘引导私下交易’,先敲敲警钟。” “然后呢?” “然后,让阿哲再去谈。” 王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给他两个选择: 要么,乖乖签约,我们给他流量扶持,帮他变现,大家互利共赢; 要么,就把打赏通道打开,让观众刷礼物,平台该拿的分成一分不能少。” “这两个选择,他必须选一个。” 王鹏加重了语气,“他要是不选,那就继续给他‘找事’——” “限制他的推流,让他的直播间在推荐页消失,再找几个‘用户’举报他,看他还怎么野!” 张磊有些犹豫: “这么做会不会太强硬了?” “万一把他逼急了,跑到别的平台去了怎么办?” “现在其他平台都在抢优质主播,他这种有潜力的,肯定有人要。” “跑?他跑得了吗?” 王鹏冷笑,“他现在的人气根基都在我们平台,粉丝都是通过我们的推荐关注他的,真要跑到别的平台,没了这波流量红利,他能火多久?” “再说了,他一个没背景没团队的野路子,就算去了别的平台,待遇能比我们好?” 他拍了拍张磊的肩膀: “小张,做运营不能心太软。” “这种主播,你给他好脸色,他就蹬鼻子上脸;” 第750章 曾闲的幻觉?? “你拿出点强硬态度,他才知道谁是主子。” “我们是平台,掌握着流量入口,还拿捏不了一个小主播?” 李姐想了想,补充道: “或许可以先礼后兵。阿哲去谈的时候,把签约条件再提高点,比如基础薪资翻倍,分成比例提高,给他画个大饼。” “如果他还是不答应,再用后面的手段。” “可以。”王鹏点头,“先软后硬,让他知道我们的诚意,也让他知道我们的底线。”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就这么定了。阿哲,你现在就去联系那个主播,把我们的条件和选择告诉他。” “记住,态度要强硬,但也要留有余地,别把话说死。” “好的总监。” 坐在角落的阿哲立刻应声,脸上却带着点无奈—— 他刚才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 这次带着“最后通牒”去,估计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王鹏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都打起精神来。这个‘曾闲不闲’,很可能是我们下一个头部主播,拿下他,这个季度的KpI就稳了。” “是!”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王鹏一人。 他拿起平板,再次点开曾闲的直播间。 屏幕里,那个黄毛小子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弹幕瞬间刷满了“哈哈哈”。 王鹏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这个主播,他必须拿下。 平台和主播之间的博弈; 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合作,而是赤裸裸的利益较量。 曾闲或许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围剿”; 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没想过; 在资本和平台规则面前; 他那点“野路子”,可能根本不够看。 周一清晨, 江城大学的林荫道上挤满了赶早课的学生; 自行车铃声和谈笑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鲜活的朝气。 曾闲背着半旧的双肩包,慢悠悠地晃进教学楼; 踩着预备铃的最后一秒,推开了教室后门。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他习惯性地往靠窗的最后一排走; 刚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旁边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嗨,曾闲,好久不见。” 曾闲转头,看到苏晓正对着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笑容太过灿烂,让他有点不适应—— 毕竟,这位同桌平时要么是埋头记笔记; 要么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偷偷打量他;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 “你是没吃药还是吃错药了?” 苏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不这么毒舌吗?好好说话会死啊?” “不是大哥,”曾闲往椅子上一坐,双手枕在脑后,“就周末这两天没见而已,算哪门子的‘好久不见’?” “咋的,这么想本大爷?” “哪有的事!” 苏晓立刻否认,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 “我就是觉得……同桌之间,关心一下嘛,很正常啊。” 曾闲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得苏晓心里直发毛; 才慢悠悠地开口: “再说了,这两天,你真的没见过本大爷?” 苏晓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脸上却强装镇定,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啊?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嘿嘿嘿。” 她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周末那两天,她确实没闲着。 按照周医生的嘱咐,她得密切关注曾闲的行踪和状态; 所以……她偷偷跟着他去了网吧,看了他大半天的直播。 看着他对着屏幕侃侃而谈,一会儿怼观众; 一会儿“一本正经”地给人出馊主意; 一会儿又因为打赢一局游戏而露出得意的小表情; 苏晓发现,这个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男生; 在镜头前居然是另一副模样—— 鲜活、跳脱,带着点痞气,却意外地让人移不开眼。 但这些,她当然不能说。 “你没有鬼鬼祟祟地跟着本大爷?” 曾闲又问了一句,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苏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绝对没有!我周末都待在宿舍看书呢,哪有空跟你啊!” 她的声音有点发虚,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谎言漏洞百出。 曾闲皱起了眉头,没再追问; 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 “那就奇怪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本大爷总感觉有人跟着我,走到哪都觉得背后有眼睛盯着,难道是我最近直播熬太晚,休息不好,产生幻觉了?” 苏晓听到这话,心里更慌了; 生怕他继续深究,赶紧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肯定是你太累了!你看你那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赶紧补补觉吧,别胡思乱想了。” “唉,管他呢,爱谁谁。” 曾闲突然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锄头抡大锤,逮着就给他一顿锤!” 他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个抡锤子的动作; 表情凶狠,眼神却带着点玩世不恭。 苏晓:“…………” 她看着曾闲那副“谁惹我我锤谁”的架势; 默默地把后半句“你别总想着打架”咽了回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跟这货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不过,听他这意思,好像并没有真的怀疑到自己头上; 只是以为是幻觉? 苏晓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太险了。 以后跟踪他,可得更小心点才行。 这时,上课铃响了; 老教授抱着讲义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曾闲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从书包里掏出课本; 却没有翻开,只是支着下巴,望着窗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苏晓偷偷用余光瞥他,心里却在琢磨—— 他刚才说“感觉有人跟着”; 到底是真的产生了幻觉; 还是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故意在试探她? 这个曾闲,心思到底有多深? 第751章 班费丢失 次日,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班长林浩便一脸焦灼地冲进教室; 手中紧攥着一个空荡荡的蓝色文件夹;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班费……班费不见了!” 教室里瞬间像炸开了锅一般。 “怎么会不见呢?你不是说锁在讲台抽屉里了吗?” “昨天放学前才核对过,整整三千二,是要交教材费的啊!” “会不会是你放错地方了?再好好找找啊!” 林浩急得满头大汗,把文件夹翻来覆去地抖着: “我都找遍了!讲台抽屉、办公室的柜子,全找过了,就是没有!肯定是被人偷了!” “偷了?”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滚烫的油锅,瞬间激起了更激烈的议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着警惕与猜疑; 教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谁会干这种事啊?也太缺德了吧!” “三千多块呢,够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偷去干什么啊?” “说不定是外班的人趁我们不在的时候进来的?” 议论声中,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 “我觉得……不一定是外班的吧?” “昨天最后一个走的好像是……”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齐刷刷地投向了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赵欣然。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听到“班费丢了”四个字时,她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赵欣然……昨天好像是你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吧?” 林浩迟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但这句话; 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我记得也是!她昨天留下来打扫卫生,走得特别晚!” “这么巧?刚好她最后走,班费就丢了?” “而且……她家的条件不是不太好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赵欣然的心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 “不是我!我没有偷!我打扫完卫生就锁好门走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显得那么微弱无力。 “不是你?那谁能证明啊?”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是坐在前排的张萌。 她抱着胳膊,眼神里满是不屑; “谁不知道你跟你哥相依为命?” “你哥在工地打工能挣几个钱?” “供你上学都费劲吧?” 突然丢了三千多,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我没有!” 赵欣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哭腔; “我哥虽然挣得不多,但我们从来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哟,这是说急了?” 张萌嗤笑一声,“不是你,那你说说,谁有动机啊?” “班里就你最缺钱,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就是啊,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家境不好就更有可能了,说不定是急着用钱呢?” “我之前就看到她总盯着班长的文件夹看,当时还觉得挺奇怪的……”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声讨的队伍,那些猜测; 臆断像潮水一样涌向赵欣然,将她紧紧包围。 他们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 只需要一个“合理”的怀疑对象—— 而家境贫寒、又恰好最后离开教室的赵欣然; 成了那个完美的目标。 “我真的没有……” 赵欣然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着; “我打扫完卫生就把门锁好了,钥匙也还给林浩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配了钥匙?” “说不定你就是故意留下来打扫卫生,为的就是找机会偷钱呢?” “装什么可怜啊,肯定是你!” 刻薄的话语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的心上。 她想反驳,想辩解; 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一片指责声中。 她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 此刻却都带着陌生的冷漠与鄙夷; 仿佛她真的就是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 “够了!”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是学习委员周舟。 她皱着眉,“大家别瞎猜了,没有证据不能这么说人家……” “没证据?那你说钱去哪了?” 张萌立刻反驳,“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吧?除了她,谁还有动机?” 周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被周围的议论声打断,最终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嘴。 很快,辅导员李老师被请到了教室。 李老师是位三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眼镜,一脸严肃。 她听完林浩的汇报,又扫视了一圈教室;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还在抽泣的赵欣然身上。 “赵欣然,你昨天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李老师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欣然抬起泪眼,点了点头,随即又赶紧摇头: “我是最后一个走的,但我没有偷钱……” “你家的情况,老师也知道一些。” 李老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你哥哥供你上学不容易,有困难可以跟老师说,也可以跟学校申请补助,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赵欣然。 连辅导员都这么认为吗? 在她眼里,自己果然就是因为穷; 所以就一定会偷钱吗? “我没有!” 赵欣然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汹涌而下; “我就算再穷,也不会偷别人的钱!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可她的激动,在别人看来; 却成了“做贼心虚”的表现。 “看吧,肯定是她,不然这么激动干什么?” “老师都这么说了,她还在嘴硬……”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李老师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满: “赵欣然,你先冷静点。现在班费丢了,大家都很着急。”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你要是现在把钱交出来,承认个错误,我可以不告诉你哥哥,也不记过,怎么样?” 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认定了她就是小偷; 给她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赵欣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看着李老师那张“循循善诱”的脸; 第752章 曾闲才是小偷? 看着周围同学或鄙夷、或幸灾乐祸; 或冷漠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 为什么? 就因为她家穷? 就因为她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理由”; 她就被钉死在了“小偷”的耻辱柱上?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模糊了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而陌生。 她仿佛能看到哥哥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样子; 看到他每次给她寄钱时,短信里那句 “欣然,别省着,好好吃饭”,看到自己每次拿到奖学金时,哥哥比她还要开心的笑容…… 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污蔑她? 怎么可以这样践踏她和哥哥小心翼翼守护的尊严?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认罪”。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赵欣然苍白的脸上; 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无论她再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了。 这场由“班费丢失”引发的舆论审判; 已经用最粗暴、最残忍的方式,给她定了罪。 而那些参与其中的人,或许从未想过; 这轻飘飘的猜测和指责; 会给一个女孩带来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小偷”来平息这场风波; 来填补内心的不安,而赵欣然; 恰好成了那个最合适的牺牲品。 赵欣然的辩驳在众人的质疑声中显得苍白无力; 积压的委屈与愤怒终于冲破了防线;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半米; 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通红的眼睛狠狠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 随即转身,“砰”地一声摔门而去,留下满室的寂静与错愕。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里;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僵局。 “是我偷的。” 说话的是曾闲。 他一直趴在桌子上,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此刻却缓缓抬起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神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曾闲,你?” 苏晓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班里谁都知道曾闲性格跳脱; 却从未想过他会和“偷钱”扯上关系。 曾闲挑了挑眉,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就是我偷的。” “你们刚才不都说,她家境是最差的?” “论家境,恐怕没人比本大爷还差了吧——” “谁不知道,本大爷是从福利院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曾对赵欣然指指点点的人;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刻意的张扬: “本大爷喜欢钱啊。” “你们想,那么大一笔钱就放在抽屉里,明晃晃的,本大爷自然见钱眼开,索性就拿走了。” 辅导员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脸色依旧严肃; 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曾闲,你确定?” “确定啊,还有假?”曾闲摊了摊手,一脸坦然。 李老师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开口道: “曾闲,鉴于你主动承认错误,态度还算坦诚,这次就不报警处理了。” “你尽快把钱补上,学校会给你记过处分,以儆效尤。” “ok。”曾闲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感谢辅导员‘法外开恩’,也感谢全班同学‘包容大度’。”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在场的人; 有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却没人敢接话。 没有人知道,那笔钱根本不是曾闲拿的。 至于到底是谁拿的,此刻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这些人从头到尾,不过是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这场风波; 来让自己悬着的心落定罢了。 之前是赵欣然,现在,他曾闲主动站出来; 刚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曾闲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对辅导员和周围的同学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明天,我会把钱还回来。” 曾闲走出教室时,走廊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闹剧的余温。 他左右扫了一圈,走廊空荡荡的; 楼梯口也没见赵欣然的影子; 不由得咂了咂嘴,低声嘀咕: “跑哪儿去了这是……” 他本想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却像被什么牵引着; 鬼使神差地绕到了教学楼后面; 朝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阳光有些晃眼,他抬手挡了挡; 视线无意间扫过宿舍楼的天台,整个人猛地顿住; 嘴里爆出一句粗话: “哎哟我操,那啥玩意儿?” 天台边缘,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坐着; 双腿悬空,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落。 是赵欣然。 曾闲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犹豫、顾虑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抬头看了看宿舍楼的高度; 又扫了一眼墙体外沿那些不算规整的防护栏和窗沿凸起; 根本没工夫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后退半步,猛地发力冲向墙面; 双脚在粗糙的墙面上一蹬; 身体像只敏捷的猿猴,借着窗沿的凸起和防护栏的缝隙; 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手指牢牢扣住每一处可以借力的地方; 脚掌在狭窄的落脚点上迅速切换; 几乎听不到多余的声响; 只有衣料摩擦墙壁的细微窸窣。 三楼,四楼,五楼……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沿着笔直的墙面快速攀升,; 身影在各楼层的窗户间一闪而过。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 悄悄尾随而来的苏魅正站在楼下,看得目瞪口呆。 她本来是想跟着曾闲; 看看这个突然“认罪”的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却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 确认不是幻觉—— 那个在墙面上如履平地的身影; 真的是曾闲? 这攀爬的速度和精准度,哪里还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简直就像电影里的特技镜头! 苏魅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还是人吗?? 第753章 给我留个位置 女生宿舍楼里,早已炸开了锅。 三楼某个宿舍,正对着窗户化妆的女生突然“啊”地叫了一声; 手里的口红都掉在了地上。 她一把抓住旁边的室友,手指着窗外,声音都在发颤: “快快快!你看!我是不是眼花了?” “刚刚是不是有个人从我窗户外面上去了?” 室友探头一看,窗外空荡荡的; 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影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你怕不是化妆化傻了?哪有人啊,难不成是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一个黑影嗖地一下就上去了!” 四楼的宿舍里,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追剧; 其中一个无意间瞥见窗外,突然尖叫起来: “卧槽!那是什么?!” 其他人纷纷转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已经快要爬到五楼;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细节。 “谁家男朋友啊这是?爬窗户也太野了吧!就不能走正门吗?” “不对啊……这是五楼啊!他从哪儿爬上来的?一楼开始的?这也太吓人了吧!” “我的天,他不怕掉下去吗?这也太危险了!快拍照!” “拍什么拍啊,赶紧叫宿管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一时间,好几间宿舍都响起了惊呼和议论声; 有人扒着窗户往下看,有人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快速移动的身影拍摄; 整个女生宿舍楼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攀爬者”陷入了一片懵逼和混乱之中。 曾闲对楼下的骚动和各楼层的惊呼声充耳不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和脚下。 防护栏的边角锋利,很快就把他的手掌磨破了皮; 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滴落在墙面或者楼下的地面上; 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依旧快速向上攀爬。 终于,他爬到了顶楼的天台入口附近。 他深吸一口气,借着最后一段防护栏的支撑; 猛地向上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天台的水泥地面上。 落地时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他扶着旁边的墙壁站稳;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几道深可见肉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血珠顺着掌心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没心思管伤口,抬头看向天台边缘。 赵欣然就坐在那里,背对着他,双腿悬空晃荡着; 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曾闲定了定神,慢慢走过去,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说话也带着明显的气喘: “唉,小妹妹,在这儿干嘛呢?这地方……风景还挺好啊。” 赵欣然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回过头,看到是曾闲时,眼里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带着戒备: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别过来!” 曾闲停下脚步,挑了挑眉; 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你跳你的,我跳我的。这儿地方大,不碍事。” 赵欣然彻底愣住了; 一双红肿的眼睛里写满了“??”; 显然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曾闲往前走了两步,在离她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钱是我偷的,我没脸活了。你让开点,给我留个位置。” 赵欣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曾闲,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你为什么要偷钱?” “就因为你偷了钱,他们都冤枉说是我偷的……” 曾闲看着赵欣然那双写满困惑的眼睛; 忍不住嗤笑一声,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不是,你还真相信是我偷的啊?” 赵欣然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顺着脸颊滑落: “不是你自己说的,是你偷的么?” “是不是我偷的重要么?” 曾闲摊开手,掌心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他不在意地甩了甩; “现在大家都认定是我了,不是你偷的了,你不应该高兴么?” 赵欣然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无数话堵在喉咙口; 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询问: “你……你相信不是我偷的?” “当然。” 曾闲说得干脆利落,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我们只是家境不行,又不是人品不行。” “穷是原罪,但不等于手脚不干净。”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悄无声息地淌过赵欣然冰封的心湖。 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和被误解的痛苦; 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的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下掉; 这一次,却不再是全然的绝望。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曾闲手掌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还有他此刻虽然依旧吊儿郎当、眼神却异常认真的样子; 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钱……钱不是你偷的,对吧?你为什么要承认?难道是……因为我?” “哎,你别瞎说。” 曾闲立刻打断她,故意板起脸; 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本大爷单纯是看不惯那一丘之貉,一群人围着一个小姑娘逼逼叨叨,有能耐找出真凶啊,只会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教学楼; 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个世道,弱就是原罪。” “这些人不会在意真相如何,他们只在意结果如何——” “只要有个人背锅,这事儿就能翻篇,他们就能心安理得地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赵欣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声音细若蚊蚋:“那你……” “那咋了?” 曾闲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本大爷开学第一天就因为跟人打架背了个处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虱子多了不愁。” “倒是你,”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直直地看向赵欣然,“因为别人几句恶言,就想不开要在这儿了断?” “你要是真这么没了,那才是让真正的小偷开心死了——” 第754章 万一你就是天才呢? “不仅没被抓到,还让你替他背了这么大个污名。” “到时候,你让你那个在工地上拼死拼活供你上学的哥哥该如何?” 赵欣然的目光落在曾闲血肉模糊的手掌上; 那些伤口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手没事吧?” 曾闲低头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害,小问题,不碍事。这点伤,过两天就好了。” “曾闲。”赵欣然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很轻。 “嗯?”曾闲抬眼看她。 “谢谢你。” 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清晰而真诚。 如果不是他突然站出来,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一步—— 或许是在众人的指责中崩溃; 或许是真的从这天台跳下去; 让所有污名永远钉在自己身上。 曾闲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带着点痞气: “洒洒水啦,多大点事儿。” 赵欣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磨得有些变形的鞋尖;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我想辍学了。” 曾闲愣了一下。 “我不想让我哥哥那么累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在工地搬砖,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不知道腰是不是出了毛病;” “上次视频的时候,我看到他后背贴满了膏药……” “我拿着他的血汗钱在学校里,却被人当成小偷,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他。” 曾闲没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她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嗯,有道理。” 赵欣然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但是呢,”曾闲话锋一转,“辍学去干什么呢?” “端盘子?当服务员?还是去当技师?要不就去厂里打螺丝?” 他一连串的反问让赵欣然瞬间语塞;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找份正经工作; 却发现那些所谓的“正经工作”; 似乎真的逃不开曾闲说的这些—— 不需要太多技能,拿着微薄的薪水; 日复一日重复着机械的劳动,就像她哥哥现在做的一样。 “我……”她卡了壳,之前在心里盘桓了无数次的念头; 被他几句话问得摇摇欲坠。 “你哥哥不容易,所以你更应该好好学习。” 曾闲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些; “读书不一定有出路,甚至可能到头来,你辛辛苦苦读了几年书,出来打工好几年都赚不回学费。” “但是,万一呢?” 他看着赵欣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万一你就是那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呢?” “万一你能靠着读书,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既能让自己过得好,也能让你哥哥不再那么辛苦呢?” 赵欣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曾闲,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像迷路的人看到了一点星光。 她低声问,带着不确定:“我……能行么?” “本大爷相信你能行。” 曾闲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的笃定; 仿佛他亲眼看到了她未来的样子。 天台的风还在吹,阳光透过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欣然看着曾闲那双带着伤痕却依旧明亮的眼睛; 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的东西,似乎悄悄松动了。 天台的风渐渐柔和了些,赵欣然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不少; 她看着曾闲,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有女朋友么?” 曾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喂喂喂,你没搞错吧?” “我刚帮你解围,你这是要恩将仇报?” “想赖上我啊?” 赵欣然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眶还红着,这一笑倒像是雨后初晴; 带着点狼狈,却格外生动: “想的美你,就是问问而已。” “等我以后赚钱了,有能力了,我养你啊。” “哈哈哈,这个可以有!” 曾闲立刻笑开了,刚才那点严肃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他拍了拍胸脯,“那我可就等着赵大老板发达了,给我安排个轻松又多金的活儿了。” 玩笑开过,赵欣然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又追问了一句: “说真的,你怎么会没女朋友呢?” 在她看来,曾闲虽然看着吊儿郎当; 又帅关键时刻又敢站出来; 身手又那么厉害,应该挺招女生喜欢的才对。 曾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靠在天台的栏杆上; 望着远处的操场,语气随意却带着点认真: “因为本大爷喜欢钱,喜欢很多很多钱。” 赵欣然愣了一下。 “只有钱,才能让本大爷心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伤口; “感情这玩意儿太虚无了,远不如攥在手里的票子实在。” 赵欣然没再接话,她能隐约感觉到; 曾闲这话里藏着些她不了解的过往; 就像他总挂在嘴边的“福利院出来的”; 轻描淡写,却未必真的那么轻松。 沉默了几秒,她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 “那……苏晓不是你女朋友么?” “是个毛。” 曾闲想都没想就怼了回去,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跟她八竿子打不着,顶多算……认识的人。” “那就奇怪了。” 赵欣然皱了皱眉,“之前好几次,你一出教室门,她后脚就跟上去了,好几次都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俩在谈恋爱呢。” “嗯??”曾闲猛地直起身子,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诧异,“她跟着我??”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那么几次; 回头的时候隐约看到苏晓的身影; 但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幻觉; 没想到……她是故意跟着自己? 曾闲挑了挑眉,心里打了个问号: 这苏晓,跟着自己干嘛? 曾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摆了摆手: “不说这个了,说说梦想。” 赵欣然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切换话题; 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的梦想……就是毕业了能找份好工作,工资高一点,稳定一点;” 第755章 骂名 “让我哥不用再那么累,能好好歇一歇。” “不错啊,很实在,也很有前途。” 曾闲哈哈笑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认可; “比那些空喊着要改变世界的靠谱多了。” 赵欣然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唇; 反问:“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曾闲挺直了腰板,一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本大爷的梦想,就是赚很多很多钱,多到每天醒来一睁眼,就能躺在钱堆里打滚。” 赵欣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这是做白日梦呢?” “切,梦想嘛,不就是用来想象的?” 曾闲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 她看着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之前的沉重仿佛消散了不少,又问: “那你每天都在干什么?总不能光靠想象吧?” “搞钱。”曾闲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 “兼职?”赵欣然眼睛亮了亮,“我其实也想找份兼职,但看了好多,不是时间对不上,就是感觉不太合适。” “确实,现在市面上的兼职大多是端盘子、发传单之类的。” 曾闲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钱少事多时间长,性价比太低。”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赵欣然; “其实我觉得,你要是时间充足,除了咱们的计算机专业,不妨试试旁听其他专业的课。” 赵欣然一脸茫然: “??其他专业?比如什么?” “比如金融专业,或者法务专业。” 曾闲说得一本正经。 赵欣然更懵了,皱着眉问: “为什么啊?这跟我本专业差太远了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 曾闲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样一来,你每天忙着上课、赶作业,就根本没时间搭理那些人说什么闲言碎语了。” “而且学了金融能帮你更好地理财搞钱,学了法务嘛……” “回头谁再乱嚼舌根污蔑你,你直接告他们诽谤,一告一个准,完美!” 赵欣然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 忍不住吐槽:“曾闲,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净想这些稀奇古怪的招啊?” 曾闲耸耸肩,一脸“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就得用点不一样的办法。” 许久,二人悄悄下了天台,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也成为了二人之间的秘密。 次日,公告栏前挤满了人,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嗡嗡地撞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长得帅有什么用啊,还不是个烂痞子。” “不光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现在更是敢偷班费,果然,染着黄毛的没一个好东西。” “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之前还觉得他挺酷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福利院出来的,果然没教养。”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在空气里; 也扎在恰好路过的张强耳朵里。 他攥紧了拳头,想冲上去跟那些人理论; 可看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能咬着牙转身往宿舍走。 402宿舍的门虚掩着,还没进门; 就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曾闲,要不你搬出宿舍吧。” 是王浩的声音,带着点难以掩饰的不耐烦。 紧接着是李哲附和的声音: “嗯嗯,就因为你,我们现在在班上都被其他同学议论纷纷,走在路上都感觉有人戳脊梁骨。” 张强猛地推开门,看到曾闲正靠在自己的书桌前; 手里把玩着一支笔,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王浩和李哲则站在他对面,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们在说什么?” 张强的声音带着怒气,“我不相信曾闲会偷钱!” 王浩和李哲没想到张强会突然回来,都愣了一下。 王浩皱了皱眉: “张强,这不是你信不信的事,他自己都在班上承认了……” “我承认了,就代表是我做的?” 曾闲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不然呢?”李哲抢着说,“总不能是没事找事,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吧?” 曾闲没接话,只是看向王浩,挑了挑眉: “你刚才说,让我搬出去?” 王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是,毕竟……” “没问题。”曾闲干脆地打断他,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 “曾闲,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张强急了,上前一步挡在曾闲面前,对着王浩和李哲怒目而视; “我相信你!你们两个要是受不了,就自己滚出去,凭什么要曾闲搬出去?” “这宿舍又不是你们家开的!” 李哲撇了撇嘴: “不是,是他自己在班上承认偷钱的啊,这才连累了我们被人指指点点。” “我们也是为了大家好。” “就是。”王浩跟着点头,“本来我们在班上人缘挺好的,就因为他,现在都没人愿意跟我们说话了。” 曾闲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点说不出的邪气; 眼神扫过王浩和李哲,最后落在张强身上; 慢悠悠地说: “行了,本大爷搬出去就是。” “张强,本大爷记住你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那“邪魅一笑”落在王浩和李哲眼里; 却让他们莫名地心里一寒,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王浩:??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怪怪的? 李哲:??不是该生气或者争辩吗?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还特意记住张强? 张强:??曾闲这是……接受了?可他这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心甘情愿啊…… 宿舍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三个人各怀心思地看着曾闲,; 而曾闲已经转过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差不多能装下,几件换洗衣物; 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旧书,还有一个用了很久的充电宝。 他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浩和李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还觉得理直气壮,此刻看着曾闲平静收拾东西的样子; 第756章 一年后 心里反而有点发虚。 张强看着曾闲的背影,急得直跺脚: “曾闲,你别搬啊!他们就是势利眼,你干嘛要惯着他们?” 曾闲回头,冲张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搬走清静。有些人啊,眼瞎心也瞎,跟他们住一块儿,怕拉低了本大爷的档次。” 这话明晃晃地打在王浩和李哲脸上,两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想说什么反驳,却被曾闲那带着点嘲讽的眼神看得喉咙发紧;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曾闲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背起背包; 最后看了一眼宿舍,目光在王浩和李哲身上停留了两秒; 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然后对张强扬了扬下巴:“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门; 留下身后三个面面相觑的人; 和一屋子尴尬又微妙的沉默。 王浩看着紧闭的门,憋了半天,才低声嘟囔了一句: “神气什么……” 李哲没说话,只是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而张强,则狠狠地瞪了王浩和李哲一眼,也转身追了出去。 他觉得,曾闲这个人; 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也比这宿舍里的某些人,值得交。 走廊里,曾闲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背着背包的身影在长长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单薄; 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勇。 他知道,从走出这个宿舍门开始,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但他不在乎,反正他从一开始; 就没指望过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什么。 他要的,从来都只有自己能给。 比如钱,比如自由,比如……不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束缚的人生。 至于那些议论和指点,就随他们去吧。 反正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管不着,也懒得管。 他只需要往前走,走到那些人再也够不到、也议论不到的地方去。 离开宿舍,曾闲将钱交回班上,放在讲台上时; 教室里静悄悄的,没人敢多说一句。 他看都没看那些或惊讶或复杂的目光,转身就出了学校。 两次记过处分在身,毕业的事显然要搁置一阵。 与其留在学校对着那些没脑子的嘴脸; 不如把时间全投在搞钱上,来得实在。 教室里,上课铃响过,苏晓瞥了眼身边空荡荡的座位;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曾闲去哪儿了? 她当初从心理系调到计算机系; 硬成了曾闲的同桌,本就是带着任务—— 周医生怀疑曾闲有人格分裂症; 让她近距离观察,定期向学校领导汇报情况。 可现在,曾闲直接开始逃课,人影都见不着。 这还怎么观察?报告又该怎么写? 苏晓对着摊开的课本,眉头拧成了疙瘩。 麻了啊。 一年后, 曾闲坐在“闲安”金融公司顶层办公室的真皮沙发里; 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在他眼前缓缓升腾; 模糊了他过于年轻却又异常沉稳的脸。落地窗外; 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车流如织,霓虹初上,勾勒出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他身上那件定制的中山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袖口露出的手表低调奢华; 举手投足间,是与年龄不符的从容与威严。 “闲哥,这是城南那块地的初步评估报告。” 秘书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语气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 曾闲没有立刻去看,只是微微抬眼; 目光透过烟雾落在秘书脸上: “那边的钉子户,处理得怎么样了?” 秘书额头渗出细汗,连忙回话: “已经……已经在沟通了,只是对方要价太高,态度也很强硬。” “强硬?” 曾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在江城,还没有我曾闲搞不定的‘强硬’。” 他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给你三天时间,要么让他们签字搬走,要么,就让那块地彻底‘干净’。”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却让秘书浑身一寒,连忙点头: “是,闲哥,我这就去办。” 秘书退出去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曾闲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夜景; 眼神深邃如不见底的寒潭。 一年前,他从学校走出时; 口袋里只有几百块钱和一颗必须向上爬的野心。 如今,“闲安”金融公司,早已在江城的灰色地带站稳了脚跟; 触手遍及借贷、催收、地产中介等多个领域; 而这些,不过是他庞大版图的冰山一角。 这一年,是用血汗和命堆起来的。 最初,他靠着在网吧代打游戏; 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手指在键盘鼠标上翻飞; 用极致的操作换取微薄的报酬。 但那点钱,对他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快、更多的钱,多到能让他彻底摆脱过去的泥沼; 多到能让那些曾经轻视他的人仰望。 于是,他盯上了更来钱的路子。 他凭借着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 深夜躲在廉价的出租屋里; 敲打着代码,编写程序。 那些程序,有的是为正规公司开发的工具; 更多的却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灰色软件—— 抢票脚本、数据爬虫,甚至是一些能短暂突破小型网站防火墙的程序。 他在暗网上接活,用虚拟身份交易; 每一笔钱都带着风险; 却也让他的账户余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但这还不够。 当他发现代码带来的收益触碰到瓶颈时; 他把目光投向了更黑暗的地方。 地下拳场的灯光昏暗而污浊,空气中弥漫着汗臭; 血腥和赌徒们的嘶吼。 曾闲第一次站在那个擂台上时,所有人都因为他的年轻和单薄而嘲笑他; 认为他撑不过一个回合。 结果,他用一记干脆利落的Ko,让全场闭嘴。 他的打法没有章法,却狠戾得吓人; 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每一次出拳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不怕受伤,甚至享受那种疼痛带来的清醒; 第757章 不归路 因为每一次胜利,都意味着沉甸甸的钞票。 他在拳场里打了三个月,从最初的无名小卒; 变成了让对手闻风丧胆的“孤狼”; 也攒下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有了钱,他的胆子更大了。 他开始涉足借贷行业,最初只是小打小闹; 借给那些急需用钱的学生和社会青年。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中的暴利。 他组建了自己的催收团队; 手段从最初的电话骚扰; 逐渐升级到上门恐吓、堵门泼漆,甚至动用一些“特殊”的人脉; 让那些赖账的人在江城待不下去。 “闲安”,名字取得温和无害; 背地里却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用赚来的钱,拉拢官员,收买警察; 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那些曾经在公告栏前议论他; 在宿舍里排挤他的人,如今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年里,江城的地下世界并不太平。 城西的“刀疤帮”在一个深夜被人端了老巢; 仓库里的现金和货物被洗劫一空; 十几名帮派成员被打断了手脚,扔在街头。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只听说动手的人手段极其专业; 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监控录像。 紧接着,盘踞在码头的“虎哥”; 在一个雨夜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车里; 脖子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眼神里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现场同样干净得不可思议; 警方查了很久,也只能将其归为黑帮火并,最终不了了之。 类似的案子接连发生,江城的地下势力人人自危; 都在猜测那个代号“凶煞”的人到底是谁。 没人知道,这个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名字; 和“闲安”金融公司那个无人见过的老板; 以及江城大学那个消失了一年的学生,是同一个人。 曾闲从不避讳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解决问题。 那些挡他路的人,那些试图黑吃黑的人; 最终都成了他脚下的尘埃。 他不在乎什么法律,不在乎什么道义; 他只知道,想要往上爬,就必须踩着别人的尸骨。 这一年里,赵欣然找过他很多次。 她去过他们曾经一起待过的网吧; 去过学校附近的小吃街,甚至去过他以前住过的福利院; 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 她不相信那个曾经会对她露出一点笑容的少年; 会就这样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她偶尔会在财经新闻上看到“闲安”金融公司的报道; 看到那个带着口罩神秘的年轻总裁的照片; 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不敢相信那就是他。 而苏晓,也在这一年里,有过一次短暂的重逢。 那是在一个高档商场的门口; 她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一辆黑色宾利上下来。 那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 身边跟着几个毕恭毕敬的保镖; 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是曾闲。 苏晓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想问问他现在的情况,想告诉他,周医生还在关心他。 可还没等她开口,曾闲就已经认出了她。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本大爷不知道你为什么接近本大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你的沉默比那些开口者更加让人厌恶。” “滚远点儿,以后不要跟着本大爷,不然,本大爷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没再看她一眼; 转身走进了商场,留下苏晓一个人愣在原地,脸色苍白。 那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苏晓的心里; 成了她这一年来耿耿于怀的心结。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也不知道曾闲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身上的那种狠戾和疏离; 与她曾经观察到的那个偶尔会流露出迷茫和脆弱的少年,判若两人。 难道周医生的怀疑是对的? 他真的有人格分裂症? 苏晓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 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可她却越来越看不懂曾闲了。 而此时的曾闲,已经坐在了商场顶层的私人会所里。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恭敬地向他汇报着什么; 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闲哥,那批货已经顺利运到了,警方那边都打点好了,不会出问题。” 曾闲端起面前的红酒,轻轻晃动着; 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旋转,像极了他这一年来沾染的鲜血。 “很好,”他淡淡地说,“告诉下面的人,手脚干净点,别给我惹麻烦。” “是,闲哥放心!” 男人退下去后,曾闲抿了一口红酒; 眼神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江城的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黑暗。 他想起了福利院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冰冷的夜晚; 想起了那些嘲笑和欺辱。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从他决定不择手段搞钱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他不后悔。 只有钱,只有权力,才能让他真正地安全; 才能让他不再被人轻视,才能让他掌控自己的命运。 至于那些所谓的情感,所谓的羁绊; 不过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赵欣然的寻找,苏晓的纠结; 在他看来,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钱,和通往更高处的阶梯。 而那些挡在阶梯上的人,注定会被他一一清除。 夜色渐深,“闲安”金融公司的顶层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曾闲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那是他财富的象征,也是他用无数个日夜; 无数次冒险换来的证明。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城东那块地,我要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 挂掉电话,曾闲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疲惫吗? 当然疲惫。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敌人; 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就会立刻将他吞噬。 他必须一直向前,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第758章 上学? 因为他早已没有退路。 突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曾闲正在审阅一份关于城东地块开发的初步规划图。 指尖夹着的钢笔在图纸上轻轻点着; 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处细节。 看到不合心意的地方; 眉头便微微蹙起,周身的气压也随之低了几分。 电话屏幕上跳动着“张阿姨”三个字; 曾闲眼中的锐利瞬间敛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柔和。 他放下钢笔,接起电话,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张阿姨。” “小曾啊,”电话那头传来张阿姨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带却像一股暖流; “阿姨跟你说个事儿。” “您说。”曾闲应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那是他在福利院时养成的习惯; 每次听张阿姨说话,总会不自觉地露出这样放松的姿态。 “是小雅,”张阿姨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欣慰; “今年考上大学了,去江城的财经大学,就在你学校隔壁呢。” “这孩子第一次离开福利院,去那么大的城市,我这心里呀,总有点放不下。” 曾闲的心轻轻一动。 小雅,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 怯生生喊他“曾闲哥”的小姑娘; 那个眼睛像小鹿一样清澈;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女孩; 竟然也长大了,要去上大学了。 记忆瞬间拉回到福利院的时光。 那时候他性子冷,不爱说话,总爱一个人待着; 是小雅,会偷偷把攒了好久的糖果塞给他; 会用软软的声音跟他分享院里的趣事。 她是少数几个不害怕他身上那股疏离劲儿的孩子; 也是他在福利院那段灰暗日子里,为数不多的一点光亮。 “是吗?那可太好了。” 曾闲的声音里染上了真切的笑意,“小雅能考上大学,还是财经大学,真厉害。” “阿姨您放心,她在江城,有我呢。” “唉,阿姨就知道你是个靠谱的,”张阿姨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其实也不用你多费心,就是她第一次去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你在那儿,好歹有个照应。” “她年纪小,才十八岁,比你就小一岁,很多事情可能还不懂。” “我知道,”曾闲应道,语气郑重,“阿姨您放心,小雅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我这个做哥的包了。” “我现在兼职也赚了不少,这点钱还是有的。” 他刻意用了“兼职”这个说法,不想让张阿姨担心他的处境; 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如今的生活早已偏离了“普通学生”的轨道。 “哎呀,阿姨不是这个意思,” 张阿姨连忙说道,“阿姨打电话不是跟你要钱的。” “你在外面一个人打拼不容易,照顾好自己就行。” “小雅的学费生活费,福利院和政府这边都有补助,够用的。” “我就是想让你有空了,去看看她,让她在那边不至于太孤单。” “我明白。”曾闲点头,“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去财经大学看她。” “您把她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我加她好友,有什么事让她直接找我。” “好好好,那真是麻烦你了,小曾。” 张阿姨的语气满是感激。 “阿姨您跟我客气啥。” 曾闲笑了笑,“那先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等我见过小雅,再跟您说。” “好好好,你忙你的,别耽误正事。” 挂了电话,曾闲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 上面还残留着通话结束后的余温。 脑海里浮现出小雅小时候的样子; 又想象着她如今长成大姑娘; 走进大学校园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想起自己刚离开福利院时的情景; 十八岁,带着一身的刺和对未来的茫然; 踏入江城大学的校门。 转眼间,一年过去,自己已经十九岁,成了别人口中的“闲哥”; 而小雅,也循着他的脚步,来到了这座城市。 或许,是该回学校看看了。 虽然这一年几乎没在校,但他通过各种渠道; 早已把落下的课程补上,甚至自学了更深奥的内容。 计算机系的课程对他而言,早已不是难题。 算算时间,自己也该上大二了。 当然,回学校的原因,不止于此。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越过繁华的cbd; 仿佛看到了江城大学门口那片被人遗忘的荒地。 杂草丛生,碎石遍地,在旁人眼里或许毫无价值; 但在曾闲看来,那里简直就是一座待挖掘的金矿。 那片地的位置极好,紧邻两所大学,人流量巨大。 若是能拿到使用权,无论是开发成商业街; 还是建一座学生公寓,都能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 只是那块地的归属有些复杂; 牵扯到学校、地方部门等多方面; 想要拿下来,并非易事。 但越是难啃的骨头,曾闲越感兴趣。 那片荒地,他志在必得。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本大爷都不在公司,没事不要跟本大爷打电话。” 曾闲站起身,对着办公室外喊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整理文件的林清雪听到这话; 手里的动作一顿,连忙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讶: “啊,闲哥,您干啥去啊?” 她是曾闲的首席助理,跟着他快一年了; 还是第一次听到曾闲要长时间离开公司的消息。 曾闲一边脱下身上的黑色衬衫; 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上学。” “???”林清雪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上……上学?” 办公室外的员工们听到动静,也纷纷探过头来; 听到“上学”两个字,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听到了什么?闲哥要去上……上学? 要知道,他们这位闲哥虽然不是公司老板; 但公司老板都得听他的; 而且出手阔绰得吓人,动不动就爱拿现金当奖金; 撒得满公司都是,让员工们抢,那场面; 第759章 风波 说是用钱堆起来的都不为过。 他们一直以为,闲哥要么是哪个隐藏的富二代来体验生活; 要么就是白手起家、早已功成名就的大佬; 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还是个学生? 更离谱的是,他们这位闲哥,穿衣风格极其奇葩。 自己常年穿着花裤衩配大背心,怎么舒服怎么来; 却给员工们制定了严格的着装要求—— 男员工不许穿西装,必须穿中山装,说是“有精气神”; 女员工则统一穿JK制服,扎高马尾,美其名曰“青春活力”。 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我很有钱” “我很任性”气息的奇葩老板大哥,竟然还是个学生? 众人内心疯狂咆哮: 玛德,我还以为是哪个富二代来体验生活; 你跟我说他还是学生? 这合理吗? 曾闲显然没心思理会员工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保安,皱眉道: “那个谁,唉对,说的就是你,去,给本大爷弄套衣服来。” “没一点眼力见,难道要本大爷穿着花裤衩去学校?” 那保安被点名,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 “???不是,闲哥,您不是一直都穿花裤衩嘛……” 闲哥对花裤衩的热爱,公司上下谁人不知? 开会穿,见客户有时也穿,怎么今天突然讲究起来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曾闲眼睛一瞪,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再磨叽,炒你鱿鱼!” “是是是,我这就去!”保安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跑。 众人见状,纷纷低下头; 心里暗自嘀咕: 闲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火气爆啊。 没过多久,林清雪拿着一套崭新的中山装走了进来; 递到曾闲面前,恭敬地说: “给,闲哥。”这套中山装是她按照曾闲的尺寸早就备好的; 料子上乘,剪裁合体,一看就价值不菲。 曾闲接过中山装,点了点头:“嗯。” 他拿着衣服,转身走向休息室; 留下一屋子还没从“老板要去上大学”这个惊天消息中回过神来的员工们; 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 财经大学, 空气里弥漫着新生报到的热闹气息; 拖着行李箱的脚步声、学长学姐的指引声; 新生间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汇成一首属于开学季的喧嚣乐章。 萧雅紧紧攥着手里的报到单;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 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站在人潮涌动的校园里; 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拘谨。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生活了十八年的福利院; 第一次来到这样繁华的大城市; 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既新鲜又惶恐。 张阿姨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 曾闲哥的名字也让她心里多了一丝底气。 她知道曾闲哥就在隔壁的江城大学; 等安顿下来,一定要找机会去见见他。 一想到那个小时候总爱默默帮她赶走欺负者的少年; 萧雅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紧张感也消散了些许。 按照报到单上的指引,她需要先去行政楼办理入学手续。 行政楼在校园的另一端,她低着头; 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梭,生怕撞到别人。 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在一个拐角处,她正抬头辨认方向; 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她和一个男生撞在了一起。 “啊!”萧雅惊呼一声;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手里的报到单散落一地。 对面的男生也被撞得后退了一步; 脸上的黑框眼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镜片与水泥地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萧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连忙蹲下身去捡散落的报到单; 同时慌乱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你……” 她的声音细弱,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歉意; 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 那男生穿着一件印着骷髅头图案的黑色t恤; 头发染成了张扬的黄色,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链子; 一看就不好惹。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眼镜,脸上的表情由错愕转为恼怒; 目光落在萧雅身上时,却忽然顿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萧雅,眼前的女孩虽然穿着朴素; 但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 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纯澈; 反而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男生心里顿时起了几分龌龊的心思; 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对不起就完了?” 他把碎眼镜捏在手里,故意提高了音量; 引得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你知道这眼镜多少钱吗?就敢随便撞?” 萧雅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她站起身;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小声说: “那……那我赔给你吧,多少钱?” 她身上揣着福利院给的一点生活费; 还有张阿姨塞给她的几百块钱,本想省着点花; 可现在闯了祸,只能先想办法赔偿。 “赔?”黄毛男生嗤笑一声; 故意把碎眼镜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吗?” “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款,三万块!你赔得起吗?” “三……三万?” 萧雅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怎么会这么贵?” 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多的钱也不过是几千块; 三万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呵,穷酸样,一看就没见过世面。” 黄毛男生身边很快围过来两个和他打扮相似的男生; 显然是一伙的。 其中一个瘦高个附和道: “强哥的眼镜,能是凡品吗?三万都算少的了!” 另一个矮胖的男生也跟着起哄: “就是,把强哥的眼镜撞碎了,还想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走人?没门!”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议论声也传进了萧雅的耳朵里。 “这女生看着挺老实的,怎么撞到人了?” 第760章 一个人怎么了? “那眼镜真的值三万?看着不像啊……” “不好说,那几个男生看着就挺混的,估计是想讹钱吧……” 萧雅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忍着没掉下来。 她知道对方可能是故意为难她; 但她确实撞坏了别人的东西,心里又愧疚又无助。 “我……我真的没那么多钱……”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着说; “我刚入学,身上没带多少钱,要不……” “要不我把我身上的钱都给你,剩下的我以后慢慢还给你,行吗?” 她一边说,一边慌乱地去翻自己的帆布包; 想把里面仅有的几百块钱拿出来。 “慢慢还?” 被称为强哥的黄毛男生往前逼近一步; 眼神更加露骨地在她身上扫视; “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的语气说: “不过嘛,也不是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你要是陪我玩几天,这三万块,我就当没这回事了,怎么样?”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其中不乏猥琐的意味。 萧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后退一步; 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厌恶: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哟,还挺贞烈?” 强哥的脸色沉了下来,被拒绝让他觉得丢了面子; 语气也变得凶狠起来; “给脸不要脸是吧?没钱又不愿意陪我,你想耍赖?” “我没有耍赖,我真的会赔给你,只是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萧雅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底线。 “少废话!” 强哥被她那副倔强的样子惹恼了; 怒火中烧,他觉得一个穷酸的新生竟然敢忤逆自己; 简直是岂有此理。 没等萧雅反应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萧雅整个人都被扇得偏过头去; 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屈辱和恐惧。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黄毛男生; 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呆了。 虽然看出这伙人是来讹钱的; 但没想到会直接动手打人; 还是打一个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女生。 强哥打完人,似乎也有些意外自己会这么冲动; 但看到萧雅哭泣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很快被嚣张取代。 他指着萧雅,恶狠狠地说: “给你脸了是吧?今天这钱,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不然别想在财经大学待下去!” 他身边的两个男生也跟着凶神恶煞地瞪着萧雅; 一副她不答应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萧雅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脸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酸又涩。 她第一次感受到大城市的恶意; 是如此的直接和粗暴。 她想家,想福利院,想张阿姨,更想念曾闲哥。 如果曾闲哥在这儿,会不会保护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用力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给曾闲哥添麻烦。 他在江城上学,肯定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不能因为她的事让他分心。 可是,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没钱,也不敢答应对方那些无理的要求; 只能无助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周围或同情或冷漠的目光; 以及那伙人的威逼。 与此同时,江城财经大学的校门口; 此刻正被开学季的喧嚣包裹着。 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举着指引牌的学长学姐; 送孩子来报到的家长们交织在一起; 汇成一股涌动的人潮。 阳光正好,洒在每个人脸上,多半是雀跃与期待; 偶尔夹杂着几分初来乍到的茫然。 就在这片热闹中,一辆黑色的奥迪A4稳稳地停在了校门口不远处的路边。 车型算不上顶级奢华,却保养得锃亮; 在一众杂乱的车辆中,透着一股低调的利落。 车门打开,率先落地的是一只踩着黑色皮鞋的脚; 鞋边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车上下来; 瞬间攫住了周围所有目光。 那是个极其惹眼的年轻男人; 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 不同于寻常中山装的刻板,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 竟衬得他肩宽腰窄,既有中式服饰的沉静韵味; 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锋芒。 他的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 额前几缕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露出光洁的额头。 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过一般; 眉骨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疏离; 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又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握草……”人群里不知是谁低低地爆了句粗口; 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这谁啊?怎么这么帅?” “是我们财经大学的新生吗?” “也太可了吧!” 一个女生捂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个方向; 语气里满是惊喜。 “不像啊,”旁边有人反驳,“你看他那气质,沉稳得不像刚入学的新生。难道是学长?” “哪有学长穿中山装的?” 立刻又有人提出质疑,“现在谁不穿潮牌运动服啊?” “我看呐,八成是哪个富二代来送女朋友上学的,这颜值,这穿搭,太有范儿了。” “可他是一个人下车的啊,没看到女朋友跟着。” “一个人怎么了?” 有人打趣道,“人家就不能先过来踩踩点,等会儿再去接女朋友?” “哈哈哈,说不定是给咱们学校哪个幸运儿准备的惊喜呢。” 议论声嗡嗡地传开,不少人的目光都黏在那个男人身上; 有好奇,有惊艳,也有女生红着脸小声议论。 “你看他那眉峰,太绝了,是我喜欢的类型!” 第761章 在哪儿? “何止啊,那身材,穿中山装都挡不住的挺拔,爱了爱了……” 而被众人热议的焦点,正是曾闲。 他对周围的目光和议论恍若未闻; 只是抬眼扫了一眼“江城财经大学”的校门牌匾,眼神平静无波。 他对着车里的司机吩咐道: “把车开走,本大爷暂时用不着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司机恭敬地应了声“是”,便发动车子,缓缓汇入了车流。 曾闲收回目光,没再理会周围愈发炽热的视线; 拿出手机,翻出张阿姨发来的萧雅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可听筒里传来的; 却不是他预想中带着怯生生喜悦的声音; 而是一阵压抑的抽泣,还有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哥……” 曾闲脸上的平静瞬间凝固,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那细微的褶皱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的声音沉了沉,直接问道: “你在哪儿?” 萧雅的抽泣声顿了顿,带着哭腔回答: “哥,我在……我在新生报到处。” “嗯。”曾闲应了一声; 没再多问,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没用,找到人再说。 他抬眼望向校园深处,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方向是新生报到处。 周围人多眼杂,他懒得费时间去辨认指示牌; 恰好看到不远处有个女生正红着脸偷偷看他; 手里还拿着一叠迎新宣传单。 曾闲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在那女生面前站定; 语气算不上热络,却也还算平和: “嗨,小妹妹,告诉本大爷,新生报到处怎么走?” 那女生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走过来跟自己说话; 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手里的宣传单哗啦啦掉了好几张; 嘴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啊……他……他……他跟我说话了……” 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他是不是注意到我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还行? 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曾闲看着眼前这女生一副魂不守舍; 自问自答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他等了几秒,见对方根本没打算回答自己的问题; 反而沉浸在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不由得在心里啧了两声。 “……啧啧,”他低声嘀咕了一句,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无奈和嫌弃; “怎么还问了个有毛病的。” 说完,他也没再停留,转身就走。 跟这种明显不在状态的人浪费时间,纯属没必要。 他目光扫过周围,正想再找个人问问; 就看到不远处有个举着“新生引导”牌子的男生; 看起来还算靠谱。 于是,他迈开长腿,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刚才被曾闲搭话的女生终于反应过来; 抬头时却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正朝着校园里走去。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捡起地上的宣传单; 心里又是失落又是甜蜜,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对话; 足够她在心里回味好几天了。 而曾闲,早已将这点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萧雅那带着哭腔的声音; 以及电话里那明显不对劲的情绪。 另一边, 新生报到处旁的空地上,人围得越来越密; 萧雅被那三个男生堵在中间; 强哥伸手想去拽她的胳膊,嘴里还骂骂咧咧: “哭什么哭?没钱就跟我们走,少在这儿装清高!” 萧雅用力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脊背挺得笔直,眼里含着泪,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再示弱。 可周围那些目光,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却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没一个人站出来说句话。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比脸上的巴掌印还要凉。 不一会儿,人群忽然被人从外面拨开; 一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深灰色的中山装在攒动的人头里格外显眼; 步伐沉稳,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是曾闲。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萧雅; 更看到了她左边脸颊上那道清晰的五指印,红得刺眼。 他的目光沉了沉,像结了层薄冰; 穿过人群时,周围的议论声都莫名低了几分。 “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不高; 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萧雅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坚强轰然崩塌。 她再也忍不住,朝着曾闲扑过去; 紧紧抱住他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放声大哭:“哥……” 那声“哥”里,有委屈,有害怕,还有终于找到依靠的踏实。 曾闲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等她哭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哥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萧雅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还在抽噎。 强哥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弄得一愣,随即就火了。 他觉得自己的威风被扫了,梗着脖子喊道: “哎,没看到我还在这儿么?你俩在这儿演哪出呢?想英雄救美?” 他上下打量着曾闲,见对方穿着中山装; 气质不俗,心里有点发怵,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她撞碎了我的限量款眼镜,三万块,一分都不能少!” 曾闲没看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他言简意赅: “十分钟,到财经大学新生报到处这边来,带三十万现金。” “晚一分钟,本大爷打断你腿。”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强哥,眼神平静无波: “十分钟,赔你。” 萧雅一听就急了,拉着他的袖子,泪眼婆娑地问: “哥,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我们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围就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像针一样扎过来。 “呵,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三十万?口气倒是不小。” 第762章 演给谁看呢? 一个染着绿毛的男生抱着胳膊,一脸嘲讽; “真这么有钱,你这妹妹还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 “浑身上下加起来超过一百块了吗?” “就是,演给谁看呢?我看啊,是知道赔不起,故意说大话想吓走强哥吧?”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撇着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种套路我见多了,越是穷酸越爱装阔气。” “三十万现金?他知道三十万摞起来有多高吗?” 有人跟着起哄,“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等会儿拿不出钱,我看他怎么下台。” “我赌他肯定要跑,说不定现在就在想怎么溜呢。” 一个胖胖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笑嘻嘻地说; “强哥,你可得看好了,别让这吹牛皮的家伙跑了!” 强哥本来被曾闲那通电话弄得心里有点打鼓; 一听周围的议论,顿时又硬气起来。 他冷笑一声: “小子,我劝你现在就给我磕头认错,再把你妹妹留下,我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不然等会儿拿不出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 他身边的瘦高个也帮腔: “强哥说得对!三十万?你以为是三十块呢?我看你这一身衣服,怕不是租来的吧?还中山装,装什么文化人?”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讽。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骗子。” “估计是想在妹妹面前充面子,这下好了,骑虎难下了吧?” “我看这女生也挺可怜的,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可怜什么?说不定是一伙的,想讹强哥呢?” 各种难听的话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萧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想反驳; 却被那些刻薄的眼神看得说不出话; 只能把脸埋在曾闲的胳膊上,肩膀微微发抖。 曾闲自始至终没理会那些冷嘲热讽; 仿佛那些话都只是耳边的风声。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伸出手; 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萧雅脸上的巴掌印; 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萧雅点点头,又摇摇头,哽咽着说: “哥,我们走吧,别理他们了,钱我以后慢慢打工还……” “不用。”曾闲打断她,语气笃定,“我说了,哥赔。”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轻轻揉着那片红肿的地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与他平日里在公司的狠戾、在校园外的果决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身上带着一种沉静的护短。 周围的嘲讽声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开始倒计时; 等着看他十分钟后拿不出钱的笑话。 “还有八分钟哦,三十万现金呢,在哪儿呢?” “我看他手机都没信号吧?刚才那通电话说不定是打给空气的。” “啧啧,真是为了面子什么都敢说,等会儿有他哭的。” 强哥也抱胸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 他笃定这小子是在装腔作势,三十万现金; 哪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 就算真能拿出来,他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自己这边三个人,难道还怕了他一个? 曾闲依旧没抬头,只是专注地给萧雅揉着脸; 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些; 不是因为觉得愧疚,而是因为好奇。 他们想看看,这个口出狂言的男人; 到底能不能在十分钟内拿出三十万现金。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像沙漏里的沙子; 缓慢却坚定地流淌着。 每个人的目光都在曾闲和远处的校门口之间来回逡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期待——期待着一场闹剧的收场; 期待着看一个“骗子”的狼狈。 只有萧雅,紧紧攥着曾闲的衣角,心里又慌又乱。 她不信哥哥能拿出三十万,却又莫名地相信; 哥哥不会骗她。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曾闲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揉脸的动作停了停;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有哥在。” 秒针堪堪划过十分钟的刻度时; 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人群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十几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男人快步奔来; 身姿挺拔,步伐稳健,脸上带着几分赶路的急切; 却丝毫不显狼狈。 而走在最前面的,竟是个穿着一身深蓝色JK制服;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是林清雪。 她的出现,与身后时几个中山装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协调——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利落气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叽叽喳喳议论的人; 此刻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目光在林清雪和她身后的人身上来回逡巡; 眼里写满了疑惑。 这阵仗……是来干什么的? 林清雪径直走到曾闲面前,微微躬身; 语气恭敬:“闲哥,您要的现金。” 随着她的话音,身后两个中山装男人上前一步; 将手里提着的两个沉甸甸的黑色箱子放在地上; 发出“咚”的闷响,显然分量不轻。 曾闲甚至没看那箱子,目光依旧落在强哥身上; 抬脚就将其中一个箱子踹了过去。 箱子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 “啪”地撞在强哥的腿边,箱锁崩开; 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红色钞票; 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特有的气息。 “嘬嘬,”曾闲发出两声轻响; 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数一下。” 强哥明显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箱子里的现金; 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是一脸呆滞,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周围的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只是这次的议论声里,惊讶盖过了嘲讽。 “我靠……真有钱?” “这箱子里……怕不是真有三十万吧?” 第763章 家父张二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4章 暴躁的曾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5章 伤者…挺重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6章 贩毒? 他自己住惯了宽敞的地方; 实在无法想象好几个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的场景; 更不放心让萧雅住在那种鱼龙混杂的环境里—— 尤其是刚出了今天这种事,他必须确保她的安全万无一失。 他转头看向林清雪,吩咐道: “清雪,回头去学校附近的酒店租个套房,要最好的那种,长期租。” “是,闲哥。” 林清雪立刻应声,拿出手机就开始搜索附近的酒店信息; 动作干练,显然这种事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萧雅看着两人一唱一和; 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拉了拉曾闲的袖子; 犹豫着问道: “哥,你……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啊?租酒店套房肯定很贵吧?还有刚才那三十万……” 在福利院长大的她,对钱有着本能的敏感和节俭; 三十万对她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更别说住酒店套房了。 她不明白,那个曾经和她一样在福利院吃着大锅饭的曾闲哥; 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有钱”。 曾闲低头看着她满脸的困惑和担忧; 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 “这不重要。”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重要的是,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你只要安安心心地上学,把书读好,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等你毕业了,回头来帮哥。” 他知道萧雅考上的是财经大学; 而他的公司正好需要这方面的人才,更重要的是,他信得过她。 萧雅看着曾闲认真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些。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嗯嗯!我会努力学习的!一定不会让哥失望!” 她虽然不知道曾闲现在具体在做什么; 但她相信他不会做坏事,而且,他是为了保护她。 “嗯。”曾闲满意地应了一声,看了看时间; “哥还有事,先走了。小雅,你先跟清雪去买几身衣服,别总穿旧的,然后跟她去酒店安顿下来。” “晚点哥忙完了再来看你。” 他注意到萧雅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 心里微微一沉—— 在福利院时,她就总是穿别人剩下的旧衣服; 如今到了大学,该换些新的了。 “哥,你干嘛去啊?” 萧雅连忙问道,眼里带着不舍。 刚见面就要分开,她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哥要去兼职。” 曾闲说得很简略,没打算跟她细说那些阴暗的勾当,“很快就回来。” 一旁的林清雪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地对萧雅说: “小雅妹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咱们先去买衣服,女孩子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走吧?” 曾闲看向林清雪,点了点头,算是托付。 然后他又深深地看了萧雅一眼; “那眼神里有疼爱,有叮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那我走了。”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便大步离开。 中山装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很快就消失在校园的拐角处; 依旧是那副利落而决绝的样子,仿佛有永远忙不完的事。 萧雅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崭新的校园卡; 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曾闲哥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变得很神秘,很强大; 身上带着一种疏离。 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 他都是那个会护着她的曾闲哥。 “小雅妹妹,咱们走吧?” 林清雪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萧雅回过神,点了点头:“嗯。” 闲安金融公司; 顶层办公室,曾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城市轮廓上,眉头微蹙。 今天处理完小雅的事,他回公司交代了几句; 本想留在这儿处理些积压的文件; 却被一个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了思绪。 那是一个加密的特殊号码; 只有他最核心的几个手下才知道。 “喂。”曾闲接起电话,声音带着几分夜的沉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而压低的声音; 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闲哥……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废话少说。”曾闲的语气冷了几分,“什么事。” “是……是关于兄弟们的……” 那人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 “有人……有人在私底下贩毒。” “你说什么?” 曾闲的声音陡然拔高; 指尖的雪茄差点没拿稳,“本大爷手底下有人贩毒?”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什么灰色产业都沾过; 放贷、催收、甚至偶尔替人“平事”; 手段狠辣不假,但有一条底线; 他从出道那天起就划得清清楚楚—— 绝对不碰毒品。 这玩意儿沾了就没个好,害人害己; 而且一旦沾上,就是和整个国家机器作对; 风险太大,他从不碰这种会把自己彻底拖进深渊的东西。 他三令五申,手下的人谁都不能碰毒; 没想到竟然真有人敢顶风作案。 “是……是的闲哥,我们也是刚发现的,还没来得及深入查……” 电话那头的人吓得声音都在抖。 “把人给我抓住!” 曾闲的声音冷得像冰; “本大爷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牛逼,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这种勾当!” “是!我们马上去办!” “等等。” 曾闲叫住他,又想起了白天那档子事; “还有,去查一下那个姓张的强哥,看看他爹到底是谁,查清楚点,一并报给我。” “明白!” 挂了电话,曾闲将手里的雪茄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玻璃缸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脑海里快速过着可能的人选。 他手下的人不少; 核心的也就那么几个,到底是谁敢这么大胆? 没过多久,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负责抓人查人的手下。 “闲哥,人抓到了。” “谁?”曾闲睁开眼,目光锐利。 “是……是李宁。” “李宁?”曾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767章 你洗得白么? 李宁,是他最早带出来的兄弟之一; 从他还在打黑拳的时候就跟着他; 后来他成立公司,李宁也一直是他的心腹; 帮他打理着不少事,手里握着不少权力。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李宁。 “他在哪儿?” “我们在他的住处抓到他的,还搜出了不少货……” “把他带地下室去。” 曾闲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情绪,“我马上过去。” “是。” 片刻; 江城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厂地下室。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李宁被绑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上,双手反绑; 嘴角带着血迹,显然是被抓的时候反抗过。 但此刻他脸上却没什么恐惧; 反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桀骜。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 曾闲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手下。 他走到李宁面前,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看不清表情。 “本大爷亏待你了?” 曾闲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李宁抬起头,看着曾闲,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冷笑:“没有。” “那你卖这玩意儿?” 曾闲指了指旁边地上放着的一个黑色袋子; 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这个来钱快。” 李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贪婪; “你给的再多,也填不满我的胃口。” “呵。”曾闲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失望; “本大爷把你当心腹,三令五申,不要碰毒,不要碰毒!你把本大爷的话当耳边风?” 他上前一步,逼近李宁,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他: “你很缺钱?本大爷给你的不够多?” “你在公司的股份,你手里的权力,多少人眼红,你还不知足?” “哼,你装什么清高!” 李宁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却被铁链束缚着动弹不得; “你怎么发家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你能有今天,不也是不择手段来的?” “你涉及的灰色产业,遍布江城,放高利贷,催收用的那些手段,哪一样是干净的?” “这闲安金融,听着像个正经公司,骨子里不还是放高利贷的?” 李宁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怨恨; “都是男人,都是在道上混的,凭什么你能站在上面稳坐钓鱼台;” “我就要永远屈尊于你?” 他喘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而且,你怂了!你什么灰色产业都敢碰;” “毒品来钱这么快,你却始终不碰,还断我们的财路!你怕了?” “你想洗白?你洗得白吗?” “闲哥?” 李宁嗤笑一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背地里不过是个从地下黑拳市场走出来、背负着人命的通缉犯罢了!” “你以为穿上中山装,开了公司,让别人当老板,你退库幕后,就真成了上流社会的人了?” 曾闲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直到到李宁说完;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兄弟,你让本大爷很难办呐。” “难办?” 李宁笑得更疯狂了,“你有什么难办的?” “像处理那些挡你路的人一样处理了我就是!”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他看着曾闲,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你想洗白?我告诉你,不可能!” “终有一天,我也要像你一样,踩着别人的骨头爬上去;” “退居幕后,稳坐钓鱼台;” “让别人喊我李哥!宁哥!” “只可惜,我没你那么好的运气……” “呵。”曾闲摇了摇头,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你把你自己当成当年的本大爷了?可惜,你不是。” 他后退一步,对着身后的手下冷冷吩咐: “来人,送他去喂鱼。” “另外,”他补充道,“彻查这次涉及此事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放过,让他们全部消失。” “是,闲哥。”两个手下立刻上前。 “哈哈哈……” 李宁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凄厉; “我的好兄弟!好老大!你可真狠呐!” 他看着曾闲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在黄泉路上等你!我会看着你!” “看着你如何身败名裂!如何惨死!”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声音越来越远,随着地下室的门被关上; 最终被彻底隔绝在黑暗里。 曾闲站在原地,背对着那片黑暗,久久没有动。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寂而冷硬的影子。 李宁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最隐秘的地方。 洗白?他真的能洗白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就只能比所有人都狠,比所有人都绝。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清雪的电话: “姓张的那个强哥,他爹的资料查到了吗?” “查到了,闲哥。”林清雪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他爹叫张启明,是江城税务局的一个副局长。” “副局长?”曾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难怪这么嚣张。” “老板,需要处理吗?” 曾闲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不急。先放着,总有用到的时候。”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昏黄的灯泡,眼神深邃。 李宁的事解决了,但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只要他还站在这个位置上; 就永远少不了背叛和算计。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地下室,将那片阴暗和血腥抛在身后。 回到闲安的曾闲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逐渐被夜色浸染的江城,霓虹初上; 勾勒出繁华的轮廓,却照不透那些藏在角落里的阴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清雪发来的消息; 说已经在财经大学附近的酒店订好了套房; 第768章 造型挺别致! 也陪着萧雅买了些衣服,让他放心。 曾闲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缓和。 比起公司里的尔虞我诈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现在更想见到萧雅那张干净的脸—— 那像是能涤荡掉他身上所有戾气的清泉。 看了看时间,傍晚六点,正是学生下课的点。 他转身走到休息室,脱下那身一丝不苟的中山装; 随手扔在沙发上,换上了一件印着骷髅头的黑色小背心; 下身套了条松垮的花裤衩,脚上蹬了双人字拖; 又抓过桌上的发胶,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 原本整齐的黑发被他弄成了张扬的黄色; 几缕发丝不羁地搭在额前。 前后不过十分钟,刚才那个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气场凛冽的“闲哥”; 瞬间变成了街头混混既视感的青年。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痞气的笑; 这才觉得浑身舒坦—— 比起西装革履的束缚,还是这样更自在。 “走了。”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不等回应; 便揣着手机,晃晃悠悠地出了公司大门。 司机早已把车停在楼下; 还是那辆黑色的奥迪A4,低调得恰到好处。 “去财经大学。”曾闲拉开车门坐进去; 往座椅上一靠,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车子平稳地驶离cbd,穿过几条街,渐渐靠近大学城区。 傍晚的街道格外热闹,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 说说笑笑,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奥迪A4在财经大学门口不远处停下; 曾闲推开车门下车,往校门口一站; 瞬间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他双手插在花裤衩口袋里; 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黄毛在夕阳下闪着晃眼的光,花裤衩配人字拖; 和周围穿着校服、青春靓丽的学生们格格不入。 “哎,你看那人,”几个女生路过,忍不住小声议论; “那黄毛,造型挺别致啊,哈哈哈。” “是咱们学校的吗?看着不像学生啊,倒像是来找人的。” “估计是社会上的吧,怎么跑到学校门口来了?”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曾闲耳朵里。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程度的议论; 对他来说跟蚊子叫没区别。 他只是抬眼望着校门口,等着萧雅出来。 没过多久,穿着一身新连衣裙的萧雅跟着林清雪一起走了出来。 新衣服很合身,衬得她皮肤更白; 眉眼也更清秀了些; 只是脸上那道淡淡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退,看着让人心疼。 “哥!”萧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曾闲; 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 林清雪跟在后面,对着曾闲微微点头:“闲哥。” 曾闲看着跑过来的萧雅,嘴角弯了弯: “搞定了?” “嗯!清雪姐带我买了好多东西呢。” 萧雅笑着说,眼角的余光瞥见曾闲的穿着; 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周围的议论声也一下子变得响亮起来;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靠,那美女是咱们学校的新生吧?长得也太好看了!” “她怎么跟那个黄毛走那么近?不会是……” “我的天,好白菜都被猪拱了啊!太可惜了!” “那男的穿得跟个混混似的,怎么配得上她?” 各种惋惜、不解、甚至带着点酸意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萧雅的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往曾闲身后躲了躲。 曾闲依旧没理会那些目光和议论; 只是拍了拍萧雅的肩膀: “走,哥带你去逛逛,买点你喜欢的。” 说着,他转身就往附近的商场走; 人字拖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在喧闹的街头格外显眼。 萧雅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小声拉了拉他的胳膊: “哥?你这……” 她指了指曾闲的花裤衩和人字拖;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早上那个穿着中山装、气场强大的哥哥; 和现在这个穿着花裤衩; 顶着黄毛的哥哥,简直判若两人。 曾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又看了看萧雅那一脸“你是不是搞错了”的表情; 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嘿嘿笑了两声: “额,那啥,出门急,忘记换衣服了。不重要,舒服就行,嘿嘿嘿。” 萧雅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我的好哥哥啊,你好歹穿双鞋子呀,哪有穿拖鞋逛街的?多累啊。” “没事,小问题。” 曾闲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拖鞋多方便,累了随时能脱下来歇脚。” 跟在后面的林清雪见萧雅一脸纠结; 连忙笑着打圆场: “小雅妹妹,别担心,闲哥一向都喜欢这么穿,他说舒服自在,不拘束。咱们习惯就好。” 她跟着曾闲这么久,早就见怪不怪了。 闲这人,骨子里就透着股随性; 高兴了穿中山装装装样子,不高兴了; 花裤衩配大背心能穿一礼拜,谁劝都没用。 萧雅听林清雪这么说,看着曾闲那确实一脸舒坦的样子; 只能无奈地“额”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什么。 好吧,只要哥哥高兴就好。 她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曾闲;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黄毛上; 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虽然穿着打扮依旧让她觉得有点“辣眼睛”; 但他的背影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曾闲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冲她咧嘴一笑; 露出两颗小虎牙,还是小时候那副痞痞的样子: “快点走啊,想什么呢?前面有家甜品店,哥请你吃冰淇淋。” “哦,来了!”萧雅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但萧雅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管别人怎么说呢,这是她的哥哥; 是会在她受欺负时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她的人。 就算他穿花裤衩、人字拖,顶着黄毛; 也是她最亲的哥哥。 林清雪看着前面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女生穿着干净的连衣裙,男生穿着花裤衩人字拖; 第769章 买不起衣服? 明明画风完全不搭,却透着一股奇怪的和谐。 她笑着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商场里人来人往,曾闲这身打扮果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好奇的,有鄙夷的,也有觉得新奇的。 但他全程目不斜视,拉着萧雅直奔甜品店; 点了一大桌的冰淇淋和蛋糕; 把萧雅面前的小桌子堆得满满当当。 “吃,使劲吃,不够再点。” 曾闲把一个草莓冰淇淋推到萧雅面前; 自己拿起一个巧克力圣代; 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嘴角都是巧克力酱。 萧雅看着他那副毫无形象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心里那点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冰淇淋;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心里也暖暖的。 或许,这样的哥哥,才更真实吧。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和蛋糕“搏斗”的曾闲; 心里默默想着: 不管哥哥是穿中山装的闲哥,还是穿花裤衩的黄毛,她都喜欢。 只要他好好的,就够了。 曾闲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 嘴里塞满了蛋糕,含糊不清地问: “咋了?不好吃?” 萧雅连忙摇头,用力咬了一口冰淇淋: “好吃!特别好吃!” 曾闲这才满意地低下头,继续和眼前的甜品“战斗”。 片刻后,商场三楼的女装区,灯光璀璨; 琳琅满目的衣服挂在精致的衣架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曾闲双手插在花裤衩口袋里,懒洋洋地跟在萧雅身后; 看着她在一排排连衣裙前驻足挑选; 时不时回头征求他的意见。 “哥,这件好看吗?” 萧雅拿起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裙,在身上比划着。 “还行。”曾闲瞥了一眼,随口应道。 他对这些衣服没什么研究,只要萧雅喜欢就行。 萧雅笑了笑,正想让店员取下来试试;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制服; 胸前别着“实习生”牌子的年轻店员却快步走了过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不好意思,这件衣服是新款,价格比较高,不买的话最好别乱动。” 她的目光在曾闲身上扫了一圈; 从花裤衩到人字拖,最后落在他那头惹眼的黄毛上; 眼神里的鄙夷几乎毫不掩饰。 显然,在她看来,这穿着打扮的人; 根本买不起这里的衣服; 纯属来捣乱的。 萧雅的脸瞬间红了; 手里的裙子也有些拿不住,下意识地看向曾闲。 曾闲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往前一步,挡在萧雅面前; 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实习生: “哦?我买不起衣服?” 实习生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但仗着在自己地盘; 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我们这里的衣服确实不便宜,要是弄脏了或者弄坏了,您可能……” “我是买不起衣服,” 曾闲打断她,语气轻飘飘的; 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但我可以让你滚蛋。” 他指了指店里的前台方向: “去,把你老板叫来。” 实习生的脸一白,没想到这人看着吊儿郎当; 说话却这么冲,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其他店员和几个顾客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纷纷侧目观望。 “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店员得罪客人了……” “那男的穿成这样,也难怪人家店员……”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装; 看起来干练利落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她先是瞪了那个实习生一眼; 然后转向曾闲,脸上堆起职业性的微笑: “您好,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曾闲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漠: “你是老板?” “不是,我是……” 女人刚想自我介绍。 “那你跟我废什么话,把你老板叫来。” 曾闲直接打断,眼神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如常,耐着性子解释: “先生,我是这里的经理,有什么事我可以为您处理,不一定非要惊动老板。” 她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实习生,补充道; “她是个实习生,刚来没多久,可能服务不太周到,让您不满意了,我代她向您道歉。” “不是,你有没有搞错?” 曾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了挑眉; 目光转向那个还在发抖的实习生; “你一个实习生,凭什么看不起本大爷?” 经理连忙打圆场: “先生您消消气,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您看,您有什么诉求,我一定尽力满足,实在没必要闹到老板那里去……” “你叫什么?” 曾闲突然话锋一转,看向经理。 经理愣了一下,还是礼貌地回答: “先生您好,我叫袁梦。” “袁梦?”曾闲点了点头;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很不错,本大爷记住你了。” 他话锋又转,语气重新冷了下来: “现在,你去把你老板叫来。” “先生……” 袁梦还想再劝,毕竟惊动老板不是小事; 而且看眼前这男人的架势,显然不是善茬。 “去。”曾闲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如果你老板不过来,那本大爷保证,明天他这个店,就开不下去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 这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袁梦的脸色变了变,她看曾闲不像是在开玩笑; 眼神里的狠戾是装不出来的。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对曾闲说道:“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联系老板。”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后台,背影带着几分仓促。 店里只剩下曾闲、萧雅,还有那个脸色惨白的实习生; 以及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者。 曾闲没再看任何人,只是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二郎腿一翘,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随意翻着; 仿佛刚才那番狠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萧雅走到他身边,小声说: “哥,要不……就算了吧?” 第770章 你废话太多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曾闲在这种场合发这么大脾气; 心里有点不安。 曾闲头也没抬,淡淡道: “没事。狗永远都是狗,人却不一定是人。”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以貌取人、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以前在福利院,在学校,他受够了这种眼神。 现在他有能力了,自然不会再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受这种委屈。 那个实习生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不敢哭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只是说了句实话,竟然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 多了几分忌惮和好奇。 “这人到底是谁啊?口气这么大?” “不好说,说不定真有背景呢……” “袁经理都去叫老板了,看来这事小不了……” 曾闲充耳不闻,依旧翻着手里的杂志;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有的是时间,等那个所谓的老板过来。 没多久,后台的门被推开;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脸上堆着略显僵硬的笑容。 他就是这家服装店的老板; 姓王,接到袁梦的电话时正在附近喝茶; 听说有人在店里闹事还扬言要让店开不下去; 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赶了过来。 王老板走到曾闲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看到那身花裤衩配人字拖的打扮; 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堆起更热情的笑: “这位客人,消消气,消消气。” “和气生财嘛,你说你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她不懂事,我替她给你赔罪了。”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那个实习生使眼色; 示意她赶紧道歉。 实习生吓得脸都白了,嗫嚅着说不出话;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曾闲抬眼瞥了王老板一眼; 手里把玩着桌上的金属打火机; “啪嗒”一声打着,又“啪嗒”一声合上; 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你废话太多了。” 王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曾闲没理会他的尴尬,继续说道: “开个价,你这店,本大爷看上了。” “???” 王老板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袁梦也愣住了; 手里的衣服差点没拿稳,难以置信地看着曾闲—— 这剧情走向,怎么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来讨说法的吗? 怎么突然要买店了? “???” 那个实习生也忘了哭,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还被她鄙视买不起衣服的人; 现在说要买下整个店? 周围的顾客和店员更是一片哗然; 脸上全是懵逼的表情,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吧?他说要买店?” “穿成这逼样……张口就要买店?这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听错吧?这店虽然不算顶豪华,但在这商场里,转让费加装修费,没个几百万下不来吧?” “他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哪来这么多钱?怕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各种质疑和不解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曾闲身上; 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老板反应过来,干笑两声; 语气带着试探: “先生,您……您是开玩笑的吧?” 曾闲抬眼,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的刀子: “本大爷看起来很好笑么?” 那眼神太过锐利,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王老板心里一哆嗦,连忙摆手: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他定了定神,语气诚恳了些; “实不相瞒,这店是我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有感情了,没法卖。” 他以为这样说,对方就能知难而退; 毕竟买卖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 “哦?不想卖我?” 王老板被他这嚣张的态度噎了一下; 脸色有些难看: “客人您误会了,不是不想卖给您,是这店面……它不是我的。” “嗯?”曾闲皱眉。 “这店面是我租的,不是我买下来的,” 王老板连忙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只有使用权,没有买卖权,就算您给再多钱,我也没法把店卖给您啊。” 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这店是租的; 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尊煞神。 曾闲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道:“那你废什么话。” 王老板:“……” “给房东打电话,叫他过来。” 曾闲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你没权卖,那就让有权卖的人来谈。” 王老板:“这……” 他彻底傻眼了。 原以为说店面是租的就能打发掉对方;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要找房东? 这是铁了心要买啊? “怎么?不愿意?” 曾闲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咚咚”声; 像是在给王老板倒计时; “还是说,你觉得本大爷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王老板看着曾闲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眼前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对方身上那股说一不二的狠劲,让他不敢轻易得罪。 得罪了他,万一真像他说的那样; 明天店就开不下去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可要是真把房东叫来…… 房东会不会同意卖? 这都多少年的老租户了,突然要变卦,怕是不好弄。 周围的人也看出了王老板的犹豫; 议论声更大了: “他来真的啊?” “这是要跟房东谈买店面?这操作也太野了吧……”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成……” 萧雅拉了拉曾闲的衣角,小声说: “哥,我们就是来买衣服的,没必要……” 曾闲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然后看向王老板,语气加重了几分: “给你三分钟时间。要么,现在给房东打电话;” “要么,我现在就叫人过来,让你这店今天就关门大吉。选一个。” 第771章 直接说,多少钱? 最后几个字,带着浓浓的威胁; 像一块巨石压在王老板心上。 王老板咬了咬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眼前这年轻人,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真把他惹急了,说不定真能干出砸店的事来。 “好……好,我打,我现在就打……” 王老板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有些不听使唤; 半天没找到房东的号码。 曾闲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老板的手机上; 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也没想到,一场因为店员看不起人引发的小冲突; 最后竟然演变成了要买店的大戏。 而这出戏的主角,那个穿着花裤衩人字拖的黄毛青年; 正一脸平静地靠在沙发上;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到底是谁? 他真的能买下这个店面吗? 所有人的心里,都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会儿后,商场物业的经理就领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店里; 正是这处店面的房东,姓刘。 刘房东刚在附近的茶馆喝茶; 接到物业经理的电话说有人要买下他的店面; 还出了高价,当下也顾不上喝茶了,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进门,刘房东的目光就落在了曾闲身上; 看到他那身花裤衩配人字拖的打扮,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但更多的是被“买店面”这三个字勾起来的兴奋。 他搓了搓手,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你要买店面?” 曾闲抬眼,语气干脆: “开个价,今天就要过户。” “这个……”刘房东迟疑了一下,眼神在店里扫了一圈; 算盘打得噼啪响; “你也知道,这地段多好,紧邻两所大学,客流量大得很,我一年光租金就不少收呢。”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想抬高价格。 “废话怎么这么多。” 曾闲皱了皱眉,显然没耐心听他啰嗦; “直接说,你想要多少钱?” 刘房东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头: “你看……三百万可以么?” 这个价格比他心里的预期高了不少; 他本来想着能卖个两百五十六万就不错了; 这会儿见对方爽快,索性狮子大开口。 周围的人听到这个数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万,就为了这么一个服装店? 这也太任性了! 曾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问道: “今天就能过户?” “能!”刘房东拍着胸脯保证; “我手续都带在身上呢,只要钱到账,咱们现在就能去办过户!” 他生怕对方反悔,恨不得立刻把这事敲定。 一旁的王老板急了,连忙上前拉住刘房东: “房东,你不能卖啊!” “咱们的租约还没到期呢,你卖了我这店怎么弄? 我这一屋子的货,还有这么多员工……” “没办法啊老王。” 刘房东甩开他的手,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心里却乐开了花,“三百万啊!我得收多少年租金才能收够三百万?” “你就别拦着我发财了,回头我再帮你找找别的地段,保证不比这儿差。” 说完,他转头看向曾闲,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请问这位帅气的老板,怎么支付?” “清雪,记一下他账户,打给他。” 曾闲头也没抬,对着身后的林清雪吩咐道。 “好的。” 林清雪上前一步,拿出手机,对刘房东说: “刘先生,麻烦您报一下银行卡号。” 刘房东连忙报出自己的卡号;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清雪的手机; 生怕出什么岔子。 周围的人彻底傻眼了,一个个目瞪口呆;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就谈妥了?” “三百万啊!说给就给?这也太有钱了吧!” “我刚才还以为他是吹牛,没想到是真的大佬……” “穿成这样,原来是低调的土豪啊!” 萧雅也拉着曾闲的胳膊,一脸茫然: “哥,我们不是来买衣服的吗?怎么……怎么成买店了?” 她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剧情的发展实在太离谱了。 曾闲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对刘房东说: “钱到账后,就过户给她。”他指了指萧雅,“明白?” “明白明白!” 刘房东连连点头,看萧雅的眼神都变了,这小姑娘看着不起眼; 竟然是这位大佬的妹妹? 难怪大佬为了她动这么大肝火。 曾闲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一直瑟瑟发抖的实习生身上; 眼神冰冷:“本大爷买不起衣服?” 实习生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对不起!老板!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了我吧!” “本大爷买店。” 曾闲没理会她的求饶,转头看向王老板;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现在,让她立刻滚蛋。” “她不滚,你就立马给本大爷滚。现在这个店面,是本大爷的了。” 王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地上的实习生; 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曾闲; 心里天人交战。但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我……我明白。” 王老板咬了咬牙,对那个实习生厉声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实习生哭哭啼啼地爬起来; 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店门,生怕晚一秒就会遭殃。 王老板这才看向曾闲,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这位老板,现在可以谈谈了吧?我这店……” 曾闲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淡淡道:“先让她滚蛋,谈不谈,明天看你诚意。” “我明白,我明白。” 王老板连忙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 不知道这位新老板到底想怎么处置自己的店。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只剩下震撼。 谁也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实习生; 竟然因为一句看不起人的话,不仅丢了工作; 还让老板差点保不住自己的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一个个穿着花裤衩人字拖的黄毛青年; 次日,江城大学,早晨本该宁静, 这份宁静,却被一道突然响起的惊呼声打破。 “那是……曾闲?” 第772章 战神归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指着不远处的林荫道; 手里的豆浆差点没拿稳,眼睛瞪得溜圆; 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身边的同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牛仔裤的男生正缓步走来; 身形挺拔,头发是利落的黑色短发; 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曾闲?!” 另一个男生也失声喊了出来;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惊讶; “他回来了??” 这两声惊呼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 瞬间在周围激起了层层涟漪。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曾闲?哪个曾闲?” 几个刚入学的新生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连曾闲都不知道?” 旁边的老生立刻露出了“你太年轻”的表情; 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和敬畏; “说出来怕吓着你。” “去年,就咱们学校,来了个新生,开学第一天就跟校霸赵强、李飞他们干起来了,直接被记了过。” “校霸?赵强李飞?” 有新生咋舌,这两个名字在入学教育的“反面教材”里可是赫赫有名; 据说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可不是嘛。” 老生呷了口豆浆,继续说道,“结果第二天,赵强他们就把他约到了天台,二十多个人围堵他一个。你猜怎么着?” 新生们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下文。 “人家直接上演了一出‘残血反杀’!” 老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兴奋,“一个人打二十个,把赵强他们全都揍进了医院,个个骨折!那场面,啧啧,据说天台上全是哀嚎声,堪称咱们学校的‘天台传说’!” “这么猛?”新生们目瞪口呆。 “更猛的还在后面。”老生一脸“你们还是太嫩”的表情; “他自己也受了伤,最后跟赵强他们一起进了医院。” “结果呢?他人还在医院没醒,就已经成了咱们江城大学新的校霸!” “多少人想跟着他混,递烟的、送水的,天天守在医院门口,结果人家回校之后就一句话—— ‘我是来读书的,不是什么校霸,不收小弟’。” 周围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连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那他后来怎么不见了?” 有知道点后续的人问道。 “后来啊……” 老生的语气低沉了些,“听说因为偷班费被记了处分,他把钱还给班上之后,就彻底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我们都以为他早就退学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回来了!”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讨论声愈发激烈。 “我的天,天台战神回归了?” “他当年一个打二十个的视频我还存着呢,现在看都觉得热血沸腾!” “他这次回来是要继续读书吗?还是……” “不好说,你看他那气场,感觉比去年更吓人了……” 而此时,议论的焦点人物—— 曾闲,正缓步走在林荫道上,对周围的喧嚣恍若未闻。 他抬眼望了望熟悉的教学楼,心里没什么波澜。 时隔一年,再次回到这里,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这次回来,主要就是为了那块荒地的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篮球场上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 “你说谁回来了?” 赵强刚投进一个球,听到场边的议论声; 手里的篮球“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过身; 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旁边的李飞也是一脸煞白,结结巴巴地说: “曾……曾闲回来了啊!刚……刚才有人看到他往教学楼那边去了……” “这煞星怎么回来了??” 赵强的声音都在发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仿佛还能感受到去年在天台上被打断时的剧痛。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二十多个人围着一个,结果被对方揍得哭爹喊娘; 一个个躺进医院,成了全校的笑柄。 李飞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往赵强身后缩了缩: “强……强哥,这煞星回来,不会是想……想再揍我们一顿吧?” “应该……应该不会吧?” 赵强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按道理说,去年他都已经原谅我们了,出院的时候还说过‘以后别惹事’,没道理再找我们麻烦……”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曾闲那狠戾的打法,那眼神里的冷漠; 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 “也是。”李飞点了点头,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心有余悸; “那……那咱们以后可得躲他远点,千万别再惹他了。” “上次骨折躺医院三个月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尝了。” “谁说不是呢。” 赵强深有同感,拍了拍李飞的肩膀; “记住了,见到他就绕道走,什么话都别说,什么眼神都别给,就当没看见。” “只要不惹他,应该就没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忌惮。 曾闲的回归,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不仅在普通学生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更让曾经被他“教训”过的赵强、李飞等人惶惶不可终日。 而曾闲对此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走到教学楼前,抬头看了看三楼的计算机系教室;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休学一年,是时候回来看看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 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开学季的热闹。 曾闲刚走到二楼,就被一个清脆的女声叫住了。 “曾闲,你回来啦?”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快步走了过来; 扎着简单的马尾; 脸上带着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赵欣然,他去年的同班同学。 赵欣然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眼神里有好奇,有欣慰,还有点复杂: “你这一年去哪儿了?找都找不到你,班上好多人都以为你退学了呢。” 第773章 本大爷又帅了 曾闲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怎么,这么想本大爷?” “看来本大爷这一年没见,又变帅了,魅力挡都挡不住啊。” “不是,”赵欣然被他说得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啊?” “虽然说……你确实长得还行,但也不至于这么臭屁吧?” 她嘴上反驳着,眼底却漾起了笑意。 “害,小妹妹,本大爷就喜欢你这种说实话的样子。” 曾闲哈哈一笑,语气里满是得意; “有眼光,比那些睁眼说瞎话的强多了。” “不要脸。” 赵欣然啐了他一口,随即又收起玩笑的神色; 认真地问,“说真的,你这一年到底干啥去了?” “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曾闲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说: “也没啥,就出去搞钱去了。” “你这个混蛋啊……” 赵欣然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和感激; “我知道,你去年说班费是你偷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那钱,是班上的人冤枉我偷的,就因为我家境不好;” “哥哥在外打工供我上学,他们就觉得我一定会为了钱做出那种事……”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想起去年被全班人孤立、指责的日子,至今心有余悸。 若不是曾闲突然站出来认下了这件事; 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害,提这事干嘛。” 曾闲打断她,语气平淡了些; “这不都是咱两的秘密嘛,过去的事了,就别再提了。” “过不去的。” 赵欣然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曾闲,这事儿永远过不去。” “若不是你,去年我可能已经从宿舍天台跳下去了。” “我欠你的,不止一个清白,还有一条命。”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所有人都指着她的鼻子骂小偷; 辅导员也找她谈话,说要上报学校处分。 她躲在宿舍里,觉得天都塌了; 好几次都想从天台跳下去一了百了。 是曾闲突然站出来,说钱是他拿的,还在天台找到了自己; 替她挡下了所有的指责和压力。 “打住。” 曾闲皱了皱眉,语气严肃了些; “欠我清白的不是你,因为那钱本来就不是你丢的,也不是你拿的。” “本大爷也不是为你背锅,就是看不惯那些人瞎冤枉人。” 他顿了顿,看着赵欣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还有,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跟本大爷没关系。” “去年你要是真铁了心要跳,本大爷也不会拦你,只会拍手称快。” “人活着,总得为自己撑着点,指望别人没用。” 赵欣然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又气又笑: “不是,大哥,一年没见,我跟你煽情一下都不行?” “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吗?” 她本来还酝酿了一肚子感激的话; 结果被他三言两语堵了回来; 那点感动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不行。” 曾闲想都没想就拒绝,嘴角又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谈感情伤钱。我可告诉你,少跟我来这套,你是不是想打本大爷的主意,搞我的钱?” “我……” 赵欣然被他气结; 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无奈地摆摆手; “行,你赢了,你赢了还不行吗?跟你这人就没法好好聊天。”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她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 曾闲还是老样子,嘴硬心软; 明明做了好事,却偏偏要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曾闲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 也笑了,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别气了。既然回来了,以后就是同学,有事说事,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知道了。” 赵欣然白了他一眼,随即又想起什么; 问道,“对了,你回来是要继续上课吗?” “辅导员说你要是再不来,就要按退学处理了。” “不然呢?”曾闲挑眉,“本大爷可是来读书的好学生,怎么能退学。” “好学生?”赵欣然嗤笑一声,“就你?去年开学第一天就跟人打架,还把人打进医院,你这话骗谁呢。” “此一时彼一时嘛。” 曾闲不以为意,“以前是年轻气盛,现在本大爷成熟了。” “我信你个鬼。”赵欣然翻了个白眼; 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些。 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注意到他们; 对着曾闲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天台战神” “校霸回归”之类的话。 赵欣然下意识地往曾闲身边靠了靠,低声说: “你看,好多人都在看你呢。” “看就看呗,本大爷长得帅,多看两眼怎么了。” 曾闲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走了,去教室,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说完,他率先迈步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赵欣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管怎么说,他回来了,真好。 她快步跟了上去,和他并肩走着,小声问道: “对了,你搞到钱了吗?” 曾闲斜睨了她一眼: “怎么,你真打算打本大爷的主意?” “谁打你主意了。” 赵欣然脸一红,“我就是问问,看你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穷……” “放心,”曾闲拍了拍胸脯,语气得意; “现在本大爷有钱了,想买啥买啥,不比某些人,还得靠哥哥打工养活。” “曾闲!”赵欣然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追上去想打他。 曾闲笑着往前跑了几步,走廊里回荡着两人的拌嘴声; 打破了之前的凝重,多了几分轻松和暖意。 曾闲推开教室的门,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他却毫不在意; 径直走到自己去年的座位坐下; 还冲赵欣然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赶紧过来。 赵欣然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上课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交谈; 话题大多绕不开刚回来的曾闲。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第774章 座位换人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明明是随意的姿态,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赵欣然坐在他旁边,正低头整理着课本; 偶尔偷偷看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周围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让她有点不自在; 却又莫名觉得安心—— 有曾闲在身边,好像那些窃窃私语也没那么刺耳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走了进来。 她长发披肩,皮肤白皙,眉眼清秀,正是苏晓。 苏晓刚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往靠窗的位置扫去;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 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曾闲?他回来了? 她愣了几秒,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那个靠窗的位置,从大一开学起就是她的固定座位; 而旁边的位置,就是曾闲的。 去年他突然消失后,那个座位空了很久; 她心里也空落落的,没想到今天,他竟然回来了。 可当她走到座位旁; 却发现曾闲旁边已经坐了人—— 是赵欣然。 苏晓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顿了顿,还是走上前; 对着赵欣然露出了一个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那个,欣然,这是我座位。” 赵欣然正低头看着书,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到是苏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连忙站起身: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这是你的座位,我马上挪开!” 她有点慌乱,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书本; 脸颊微微发烫。 苏晓在班里一直是女神级别的存在,成绩好; 家境优渥,性格又温柔; 是很多男生暗恋的对象; 赵欣然在她面前,总觉得有点自卑。 “没事,你慢慢收拾。” 苏晓的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曾闲。 曾闲从窗外收回目光,看了苏晓一眼; 又看了看手忙脚乱的赵欣然; 眉头挑了挑,没说话。 赵欣然很快收拾好东西; 低着头往教室后排走去; 找了个空位坐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苏晓这才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拿出课本,侧头看向曾闲;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关切: “曾闲,你回来了?这一年你去哪儿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曾闲没看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算是回应。 苏晓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心里有点不舒服。 以前的曾闲虽然也吊儿郎当,但对她还算客气; 怎么一年不见,变得这么冷淡? 就在她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曾闲突然站起身,拿着自己的书; 径直往后排走去。 他走到赵欣然旁边的座位旁; 那个座位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正低头刷题,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曾闲拍了拍那男生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痞气: “害,靓仔,跟本大爷换个位置可以么?” 那四眼男生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曾闲,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紧张。 他可是见过曾闲的“光辉事迹”的; 一个打二十个的天台战神,这要是惹他不高兴了,; 自己这条小命怕是都保不住。 “啊,哦,好,好,好的!” 四眼男生结结巴巴地应着; 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 差点把笔盒都碰掉了,“我马上走,马上走!”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到了曾闲刚才的位置旁; 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苏晓; 最终还是在另一边的空位坐下; 低着头,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曾闲这才在赵欣然旁边坐下,把书往桌上一扔; 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对一脸惊讶的赵欣然说: “看什么看?本大爷乐意跟你坐。” 赵欣然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连忙低下头; 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她偷偷抬眼,看到苏晓正往这边看; 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吓得她赶紧又低下头,假装看书。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前排的同学都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曾闲这是干嘛?放着苏晓不坐,跑去跟赵欣然坐一起?” “看不懂啊,苏晓可是咱们班的女神,多少人想跟她同桌都没机会呢。” “难道曾闲跟赵欣然有什么情况?” “不会吧,去年他俩也没什么交集啊……” 苏晓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心里又气又委屈。 那个座位,明明是她的; 曾闲的同桌,也本该是她。 可现在,曾闲却宁愿跟赵欣然坐后排,也不愿意跟她坐一起。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赵欣然。 论家境,论长相,论成绩,她哪一样不是碾压赵欣然? 曾闲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是因为去年的事吗? 她想起去年曾闲替赵欣然背锅的事,心里的不舒服更甚。 难道就因为那件事,自己没开口,曾闲就对自己另眼相看了? 苏晓越想越觉得烦躁,忍不住又往后排看了一眼。 只见曾闲正低头跟赵欣然说着什么; 赵欣然低着头,脸颊红红的,嘴角还带着笑。 那一幕,刺眼得让她握紧了手里的笔。 曾闲其实也没说什么; 就是看到赵欣然的课本上有个标记错的知识点; 随口指了出来。 赵欣然本来就有点怕他,被他一指点,更是紧张得不行; 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害,这么简单的题都能错,你这一年是怎么学的?” 曾闲毫不留情地吐槽。 “我……我这不是好久没学了嘛……” 赵欣然小声辩解,脸颊更红了。 “借口。”曾闲撇撇嘴,却还是拿起笔,在她书上写了几句解题思路; “看清楚了,下次再错,本大爷可要罚你请吃饭。” “哦,好……” 赵欣然看着他字迹不算好看却很有力的批注,心里暖暖的。 这一幕落在苏晓眼里,更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就是换个座位吗? 第775章 曾闲的态度 有什么大不了的。 曾闲刚回来,肯定还不适应,等过段时间; 他自然会明白谁才是最适合坐在他身边的人。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 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后排。 上课铃声终于响起,老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师显然也注意到了曾闲,愣了一下; 随即点了点头: “曾闲同学,欢迎回来。” “谢谢老师。”曾闲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老师没再多说,开始讲课。 曾闲听得还算认真,偶尔会在书上划几笔。 赵欣然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会儿看看老师,一会儿看看曾闲,手里的笔转来转去。 苏晓坐在前排,却感觉如坐针毡。 老师讲的内容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曾闲和赵欣然坐在一起的画面。 她第一次觉得,这节课的时间,竟然这么漫长。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曾闲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正在收拾书本的赵欣然; 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你请本大爷吃饭吧,本大爷没吃早餐,饿了。” 赵欣然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痞笑,不像开玩笑; 便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oK。”反正一顿饭也花不了多少钱,而且她确实欠着曾闲的人情。 “oK。”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曾闲和赵欣然同时转头; 只见苏晓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桌旁;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餐盒。 “??”曾闲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耐; 显然没明白她这“oK”是什么意思。 “??”赵欣然也愣住了; 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有点搞不清苏晓的来意。 苏晓像是没看到两人的疑惑,笑着解释: “嘿嘿,那啥,一起啊,这顿我请客。” “正好我也想问问曾闲,这一年都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不用了。” 曾闲直接开口拒绝,语气冷淡; “请本大爷吃饭,你还不够格。” 苏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和难堪; 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只剩下一连串的“……”。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学听到这话; 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曾闲却毫不在意,目光直视着苏晓; 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苏晓,本大爷不知道你为什么从心理系转到计算机系,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想方设法接近本大爷。”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去年本大爷就已经告诉你了,别再跟着本大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让苏晓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我没有……” 苏晓想辩解,可在曾闲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注视下;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走。” 曾闲没再看她,对赵欣然说了一句; 率先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书就往外走。 “好。”赵欣然连忙拿起自己的东西,快步跟上; 经过苏晓身边时,她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匆匆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苏晓一个人; 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 她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餐盒; 指节都泛白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心里又气又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曾闲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 戳破了她小心翼翼维持的伪装。 难道他察觉到了她的目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步走出教室,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拿出手机; 点开了一个加密的群聊—— 群里的成员,赫然是江城大学的几位校领导; 还有一个备注为“李教授”的神秘账号。 苏晓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和困惑: 【曾闲回来了。】 【但我没办法再继续观察他了。】 【他太过警觉,对我似乎已经产生了厌恶,刚才直接拒绝了我的示好,态度很明确。】 【而且,我感觉,曾闲好像变了个人。】 【他的眼神更加疏离,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温和随意的样子,看起来跟去年没什么两样,走路的步伐也没变,依旧是李教授说的那种‘龙行虎步’,外貌类型也没什么变化,但……】 【但眼神不会骗人。】 【他的眼神,冷漠得不像一个正常的人该有的眼神,里面藏着太多复杂的东西,像是经历了无数风浪,又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乎。】 【我看不透他了。】 发送完消息,苏晓收起手机; 抬头望向食堂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个曾闲,比她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另一边,曾闲和赵欣然已经走进了学校食堂。 正值午餐高峰期,食堂里人声鼎沸; 各种饭菜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曾闲四处看了看,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对赵欣然说: “不介意本大爷叫个人吧?” 赵欣然刚把餐盘放下,闻言愣了一下,好奇地问: “啊?谁啊?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 问完这话,她的脸颊莫名有点发烫。 “切,女人只会影响本大爷搞钱的速度。” 曾闲嗤笑一声,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是个兄弟。”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 “喂?谁啊?扰人清梦,缺不缺德?” “张强,本大爷回来了。” 曾闲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速来食堂,赵欣然也在。” “??曾闲?” 电话那头的张强瞬间清醒了;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丫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小子早就卷铺盖跑路了呢!” “还有,你跟赵欣然在一起?” 第776章 老板不能啥也不会 “可以啊你,这才刚回来就把咱们班的‘小可怜’拿下了?” “拿下你个头。” 曾闲笑骂道,“少废话,赶紧过来。本大爷不是说了,记住你了么。” “切,你去年搬出宿舍就杳无音信,连个屁都没放一个;” “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退学走人了呢。” 张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却难掩兴奋; “行,我马上到,你俩等着,千万别跑啊!” “跑?本大爷像是那种人吗?” 曾闲挑眉,“行了,废话不多说,过来聊。”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一脸疑惑的赵欣然; 解释道: “张强,去年我们一个宿舍的,就他还算个人,没跟着王浩他们瞎起哄。” 赵欣然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哦,是他啊,我有点印象,好像挺老实的一个男生。” “老实?”曾闲嗤笑一声; “那是你没见过他通宵打游戏的样子,能把键盘敲得跟放炮似的。” 赵欣然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拘谨也消散了不少。 她看着曾闲,突然觉得; 这样的他,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 没多久,一道声音传来; “曾闲可以啊你!” 他一屁股坐在曾闲对面,手里还攥着个没拆封的肉包子; 眼神在曾闲和赵欣然之间来回扫视; 挤眉弄眼地说; “不声不响就跟欣然凑一块儿了?” “可以啊兄弟,藏得够深!” “哎对了,苏晓呢?” “去年她可是跟你形影不离的,怎么着,这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赵欣然被他说得脸“唰”地红了; 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拿不稳; 连忙低下头假装扒饭,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曾闲面无表情地瞥了张强一眼; 把一碟刚端来的糖醋排骨往他面前一推: “吃东西吧你,嘴巴这么碎,是指望它下饭?” 张强嘿嘿一笑,也不生气,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 “这不是好奇嘛,你说你去年跟人间蒸发似的,回来就带个‘家属’;” “换谁不好奇啊。” 他说着又看向赵欣然; “欣然,你可别被这小子骗了,他看着人模人样,心眼多着呢。” 赵欣然抬头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却觉得这场景莫名的热闹。 “说正事。”曾闲敲了敲桌子,“这一年过得咋样?” “害,就那样呗。”张强叹了口气,扒了口饭; “上课,打游戏,混日子。” “就是可能家里公司好像出了点小问题,我那点零花钱是越来越少了;” “以前还能天天顿顿小烧烤,现在都得算计着花。” 他说这话时一脸无奈; 倒不像在抱怨,更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曾闲闻言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有就不错了,本大爷打小就没见过零花钱长啥样。” “那倒是。” 张强深表赞同: “谁能跟你比啊,人家大学生活不是谈恋爱就是泡网吧;” “你倒好,天天不是在兼职就是在去兼职的路上;” “说出去都没人信你是来上大学的。” 曾闲挑了挑眉,放下筷子,看着张强; 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哎,有没有兴趣跟本大爷搞点事?” “让你赚点零花钱,不用再看家里脸色那种。” 张强一愣,嘴里的饭都忘了嚼: “哦?搞啥?你别告诉我你要去干抢银行那种事,我可不去,我还想多活几年。” “抢银行?” 曾闲嗤笑一声,“本大爷像是那么没格调的人?”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 “我回学校,打算顺便创个业,你要不要来搭个伙?” “创业?” 张强更懵了,上下打量着曾闲; “你?创业? “创啥业啊?卖烤红薯还是发传单?” 在他印象里,曾闲最擅长的就是这些体力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曾闲卖了个关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啥也不会可不行。” “你得去学,学管理,学运营,学怎么跟人打交道。” “本大爷打算让你当老板,老板啥也不会,像话吗?” “嗯?我当老板?” 张强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自己的鼻子,“那你呢?你干啥?” “本大爷?” 曾闲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笑得一脸理所当然; “当然是当甩手掌柜了,难道还指望我天天给你打工?” 张强: “……”他琢磨了一下,合着自己是来当苦力的?” 他翻了个白眼; “感情你是把我当驴使唤啊?” “本大爷可没这么说。” 曾闲挑眉,“是给你个当老板的机会,干不干随你。” 张强沉默了几秒,心里盘算了起来。 他家里公司那点事,他虽然嘴上不说; 心里却清楚得很,指不定哪天就真断了他的零花钱。 曾闲这小子看着不靠谱,但去年能一个打二十个; 还能悄无声息消失一年再回来; 肯定有点门道。 创业……好像也不是不行? “行呗。”他一拍桌子,像是下定了决心; “现成的老板不当白不当,要是赔了,我可跟你没完。” “放心,有本大爷在,赔不了。” 曾闲笑得胸有成竹。 “那行,回头你给我打电话细说。” 张强点头应下,心里却还是有点打鼓; 总觉得这事儿透着点不靠谱。 曾闲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先走了,还有点事。” “不是,你说真的啊?” 张强连忙追问,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曾闲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然你以为我跟你演小品呢?” “那你……发财了?” 张强又问,眼神里带着好奇。 “发啥财。”曾闲嗤笑一声; “就是没发财才要创业啊,难道等天上掉馅饼?” 张强:“……”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你们俩慢慢吃,回头见。” 曾闲摆了摆手,没再废话,转身离开了食堂。 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张强摸了摸下巴,对还在低头吃饭的赵欣然说: “哎,你说他来真的假的?创业?他能搞啥啊?” 赵欣然抬起头,想了想曾闲刚才的样子; 认真地说: “我觉得……他不像在开玩笑。” 第777章 异界疑惑 张强挠了挠头,拿起筷子又夹了块排骨: “管他呢,反正当老板总比没钱花强,先试试再说 回到闲安的曾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跳动的数字,眼神专注而锐利。 屏幕上是最新的项目报表,红色的盈利曲线一路攀升; 勾勒出令人满意的弧度。 “闲哥,城西那块地的审批已经下来了,合作方那边希望明天签约。” 林清雪推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语气恭敬。 “知道了。”曾闲头也没抬; 告诉他们,价格再压三个点,不然免谈。” “是。”林清雪应声退下。 曾闲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赚钱,似乎成了他如今生活的主旋律。 从江城大学的课堂到商界的谈判桌; 他切换得游刃有余,仿佛天生就该在这片名利场里穿梭。 至于一年前在学校的那些风波; 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成了无关紧要的注脚。 而没人知道的是; 在蓝星之外,另一个名为“玄天界”的世界; 正笼罩在肃穆的皇权威严之下。 大楚王朝的皇宫,太和殿内寂静无声; 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 映照着龙椅上那个身着玄色龙袍的身影。 萧玄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容俊朗; 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望着殿外湛蓝的天空; 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君临天下的得意; 反而是一片澄澈的清明。 就在三日前,一场突如其来的顿悟; 如同惊雷般劈开了他二十六年的人生。 他想起了自己刚出生时,便会开口说话,能识千字; 想起了少年时,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想起了三年间,率领铁骑踏破大靖国的都城; 亲手结束了那个腐朽王朝的统治; 更想起了登基后,又用三年时间平定四海; 让“大楚”的国号响彻每一寸土地,万邦来朝,俯首称臣。 这一切,太过顺遂,顺遂得如同一场精心编织的梦境。 “虚妄……” 萧玄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一生看似波澜壮阔的功绩; 不过是镜花水月,是某种无形力量的推动与安排。 那些所谓的文武双全、天生神力,那些唾手可得的胜利与臣服; 都不是真实的“他”所应拥有的轨迹。 殿外的风穿过廊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仿佛在应和他的心声。 萧玄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已尽数褪去; 与此同时,玄天界的另一端; 天魔界的魔域深处,魔气翻涌,宛如墨色的海洋。 魔域的中心,魔宫大殿内; 魔主冷无双正端坐于白骨堆砌而成的宝座上。 他一袭黑袍,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邪魅; 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魔气。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与惨白的骨椅碰撞; 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冷无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他想起自己修道以来,从未遇到过真正的瓶颈。 无论是引气入体,还是化神渡劫,都顺畅得不可思议。 尤其是每次渡劫; 那本该威力无穷的九天雷劫,落在他身上; 竟与挠痒痒无异; 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损伤分毫。 正道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 曾一次次集结兵力讨伐他; 却都被他轻易击溃。 到如今,正道魁首已亲自登门; 俯首称臣,甘愿每年向魔域献上贡品。 这一切,顺利得让他心惊。 “难道这世间,真的无人能与本座抗衡?” 冷无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眼神却愈发凝重。 他隐隐觉得,自己的人生; 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 那些看似凭实力赢得的胜利; 那些唾手可得的无上力量; 背后仿佛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碎片——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历过类似的“顺遂”; 却最终落得个惨淡的结局。 那种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愤怒; 即使隔了轮回,依旧在他灵魂深处隐隐作祟。 冷无双猛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不管这背后隐藏着什么; 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冷无双,绝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玄天界的两端,大楚皇宫与魔域深处; 两个站在各自世界顶端的男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 他们都隐约感觉到了命运的不寻常; 却彼此不知对方的存在,更不知道; 他们共享着同一个存在的劫中轮回身; 都在那场名为“无极之劫”的轮回中; 艰难地寻找着真实的自我。 次日,萧玄端坐于殿顶飞檐之上; 玄色龙袍的下摆随风猎猎作响; 宛如展翅欲飞的玄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天地的威严; 在空旷的宫城上空回荡;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 “朕以匹夫之身,仗三尺寒锋;” “平乱世,定乾坤,诛奸佞,灭群雄。” “伏尸百万以筑帝基,流血千里以固九鼎。” “登极九五,君临万邦,握生杀予夺之权,掌天地经纬之柄。” 他缓缓抬手,仿佛握住了无形的江山; “此半生戎马,一世权谋,自谓功超太古,威盖天地,世间万物,皆在朕御下。” 风吹过宫阙,卷起地上的枯叶; 发出萧瑟的声响,像是在为他过往的功绩哀鸣。 “昔者执迷,以江山为不朽之业,以帝位为永恒之基,以万民为臣服之奴,以杀伐为建功之径。” 萧玄的眼神掠过下方鳞次栉比的宫殿; 掠过远处连绵的疆土; 那曾让他引以为傲的万里河山; 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冰冷的砖石; “驱苍生而逐鹿,驱黎庶而争衡,视人命如草芥,观血泪如尘泥。” “任四海烽烟四起,任八荒白骨盈野。” “所求者;” “唯朕之霸业长存,唯朕之威名不朽,余者皆不足惜。”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悔意; 第778章 萧玄的不甘 只有一种勘破迷障后的淡漠; 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然今夕独坐紫宸,灵台骤清,玄思彻悟,勘破万般迷障。” 萧玄仰头望向渐暗的天空,星辰初现; 在他眼中却如泡沫般虚幻; “方知天地悠悠,不过一瞬幻景;” “山河浩浩,皆是一枕空梦;” “帝祚尊荣,终是镜中虚影; 万世功业,尽为水上浮沤。” “日月轮转,朝夕幻灭;” “沧海桑田,转瞬成空;” “王侯将相,终归丘墟;” “繁华盛世,皆归尘土。”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洞悉终极的悲凉; 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谓善恶是非,皆是执念;” “所谓悲欢离合,皆是虚妄;” “所谓生灵万物,皆是浊世尘埃,无实相,无永恒,无存在之意义。” 宫墙外,原本喧嚣的市井不知何时陷入死寂; 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城中百姓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那道穿透云霄的声音像一把无形的剑; 刺穿了他们平静的生活,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 “众生愚钝,沉湎虚妄而不自知。” “贪嗔痴念缠缚,爱恨情仇纠葛;” “争蝇头小利,夺蜗角虚名,互相屠戮,彼此倾轧;” “生生世世,沉沦苦海,徒增世间浊气,乱朕悟道之境。” 萧玄的目光扫过苍茫大地; 掠过那些在他眼中“愚钝”的生灵; 语气里终于染上一丝不耐; “此等痴愚凡胎,留之无益,存之碍道;” “慈悲渡之不醒,善言化之不明,何须费尽心机,妄谈救赎?”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在风中舒展; 宛如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朕既已勘透大道本源,知万象皆空,万法皆虚,便以朕之威,行天地寂灭之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杀伐之气,响彻云霄; “不恋帝业,不念苍生,不存半分恻隐,不留一线生机。” “执杀伐之剑,启灭世之劫;” “屠尽九州生灵,荡尽四海尘缘,” “毁城池,平山河,绝烟火,断轮回;” “将这虚妄尘世,彻底归返混沌鸿蒙。” “杀尽生灵,方灭虚妄;” “荡尽万物,方证吾道。” 萧玄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仿佛看到了那片归于混沌的“终极”; “从此世间无生无死,无善无恶,无争无夺,无我无物;” “一切执念尽消,一切幻象尽毁;” “唯余朕之道心,凌于虚无之上,亘古不灭,寂然永恒。” “此非杀戮,乃悟道之终途,乃天地之归旨;” “尔等苍生,皆为朕证道之祭品,万古尘寰,皆为朕悟道之祭场!” 语罢,他猛地抬手,一声断喝响彻九天: “剑来!” 话音未落,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自虚空之中凝聚而成; 剑身流转着幽暗的光华; 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线。 长剑嗡鸣着飞入他手中; 剑柄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当剑尖指向大地的那一刻; 整个玄天界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山川停止了奔腾,河流凝固成冰; 飞鸟僵在半空,虫豸伏于地脉。 无论是皇宫内的禁军,还是千里之外的农夫; 无论是深山中的精怪,还是云端上的仙神; 所有生灵的动作都在瞬间定格; 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死寂。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声响。 亿万生灵,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湮灭; 仿佛从未存在过。 紫宸殿顶,萧玄握着漆黑长剑; 静地俯瞰着这片归于死寂的天地。 大地失去了色彩,山河褪尽了生机;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无,在他脚下蔓延。 他的道心,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圆满”。 只是不知,当这世间只剩下他一人; 凌于虚无之上时,那份亘古不灭的“寂然永恒”; 究竟是大道的真谛,还是另一场更深的虚妄? 手握灭世长剑,俯瞰着死寂的天地; 那份刚刚“圆满”的道心竟在瞬间出现了裂痕。 无数陌生的画面、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有酒池肉林的奢靡,有金戈铁马的嘶吼,; 有孤身独战的悲凉…… 那些不属于他; 却又无比清晰的片段,让他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沸腾。 “原来……孤不是帝辛。” 萧玄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随即是更深的嘲弄; “只是帝辛第二世轮回身么……”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突然勘破“虚妄”; 为何这世间的一切都那般顺遂得如同编排好的剧本。 这不是他的人生,而是帝辛劫中的一段“戏份”; 是那场名为“无极之劫”的牢笼中; 用来消磨道心的枷锁。 “九世天命……” 萧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指节泛白;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无极之劫,根本不是什么天灾; 而是以帝辛自身的执念为引; 硬生生编织出九世因果。 每一世轮回,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迷局; 或让他沉迷权势,或让他困于情爱; 或让他溺于杀戮…… 若其中任何一世沉沦其中,直至寿终正寝; 那真正的帝辛便会道心崩碎; 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好一个歹毒的劫数。” 萧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你们算错了,孤醒了。” 既已醒来,岂能坐以待毙; 成为那消散于虚无的尘埃? “孤不仅不要消散,还要成为真正的帝辛!” 他猛地抬眼,眼中迸射出桀骜的光芒; 仿佛要刺破这方天地的桎梏; “哼,凭什么孤只能是一个轮回身?” “凭什么第九世轮回身一旦觉醒,就能坐拥前八世的道果?” 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那是属于第二世轮回身的不甘。 “他渡过劫数,便是帝辛;” “我等八世,只能作为分身,沦为他证道的垫脚石?” 萧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怨气; “他渡不过,我等八世便要陪着一同消散?凭什么!” 凭什么第九世能坐享其成? 第779章 冷无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0章 帝辛见帝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1章 达成共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2章 孤乃帝辛! “所谓剑道巅峰,不过心之所缚;” “所谓万剑臣服,皆是妄念所缠。 “夫剑者,应破而后立。” “破天地之桎梏;” “破心之樊笼;” “破轮回之虚妄。” “剑在吾手,非为屠戮;” “非为尊荣,乃为破局。” “今悟此道,剑心通明;” “尘俗剑域,已容不下吾之剑。” 言毕,叶孤影睁眼; 眸中再无半分留恋。 孤影剑嗡鸣作响,化作一道流光入其掌心。 他抬手挥剑,一道贯穿天地的剑气斩出; 剑域的壁垒应声而碎,山川崩颓,万剑消融。 “此界虚妄,留之何益?” 白衣身影化作一道剑光; 冲破剑域,消失于虚空之中。 身后,万剑之渊化为齑粉; 只余一句回荡的余音: “吾乃叶孤影,四世轮回身。” “第九世,吾必取之。” 与此同时, 仙界,凌霄宝殿。 顾凌霄端坐于宝座之上,身着紫金仙袍; 头戴紫金冠,周身仙气缭绕; 霞光万道。 他乃凌霄仙尊,统御诸天仙神; 受万仙朝拜,已证得无上仙道; 寿元与天地同庚。 然此刻,丹田处忽生异动; 一股陌生的力量冲破仙元壁垒; 无数不属于仙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牧野的硝烟,轮回的枷锁…… “孤乃帝辛,岂困于凌霄?” 仙心剧震,顾凌霄猛地起身; 仙袍无风自动。 他步出宝殿,立于天门之上; 遥望九天之外的混沌; 玄音自口中而出,字字珠玑: “仙道者,求长生,慕逍遥,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然吾居凌霄,统御万仙,享无尽寿元;” “方知长生亦是枷锁,逍遥不过虚妄。” “所谓仙规天条,皆是束缚;” “所谓万仙朝拜,无非谄媚。” “夫仙道,应逆而后顺。” “逆天道之安排。” “逆轮回之定数。” “逆心之所迷。” “今悟此道,仙心通明。” “凌霄仙界,已非吾之居所。” 话音落,顾凌霄周身仙元暴涨; 紫金仙袍化为流光。 他抬手一掌拍向凌霄宝殿; 只见那万年不朽的宝殿轰然崩塌; 仙气散尽,露出底下的混沌之气。 诸天仙神惊恐哀嚎; 却在他的仙威下化为飞灰。 “此界虚妄,毁之何妨?” 仙尊身影化作一道紫金光华; 冲破仙界壁垒,消失于混沌之中。 身后,凌霄仙界寸寸湮灭; 只余一声缥缈的长叹: “吾乃顾凌霄,五世轮回身。” “第九世,吾必争之。” 同一时间,蛮域,不周山。 张麻子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每一道伤疤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 他乃体修至尊,肉身成圣,一拳可碎星辰; 一脚能踏破幽冥,不周山因他而稳固; 蛮域因他而安宁。 这一日,他正于山巅锤炼肉身; 忽觉识海剧痛;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惊雷般炸响—— 血与火的战场,金戈铁马的轰鸣,轮回的嘲讽…… “吾乃帝辛,岂困于蛮域?” 一声怒吼震彻蛮域,张麻子肌肉虬结; 青筋暴起,肉身之力冲破天际。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体修之道与轮回之秘在识海中碰撞; 终得悟道,声如洪钟: “体修者,炼肉身,强筋骨,谓‘肉身不朽,万劫不灭’。” “然吾炼体万载,肉身无双,却悟不透‘为何而强’。” “所谓守护蛮域,不过执念;” “所谓肉身不朽,亦是虚妄。” “夫体修,应破而后强。” “破肉身之极限,破执念之束缚,破轮回之牢笼。” “今悟此道,道心通明;” “蛮域不周,已容不下吾之躯。” 言毕,张麻子猛地睁眼; 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起身,双拳紧握; 周身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拳砸向不周山; 只见那支撑天地的神山竟如豆腐般崩裂; 蛮域的大地随之塌陷; 生灵哀嚎,却在他的体威下化为尘埃。 “此界虚妄,灭之何惜?” 体修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破蛮域; 消失于虚空之中。 身后,不周山彻底崩塌; 蛮域化为混沌,只余一句霸道的宣言: “吾乃张麻子,六世轮回身。” “第九世,孤必夺之。” 三道身影,先后自各自的世界杀出; 皆带着道心通明后的决绝与杀意。 他们是四世剑道至尊叶孤影; 五世凌霄仙尊顾凌霄; 六世体修至尊张麻子。 他们曾困于各自的“道”; 如今一朝觉醒; 方知皆是无极之劫的虚妄。 “孤乃帝辛,岂能困住孤?” 这句誓言,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共鸣。 灭界而去,非为毁灭,乃为破局。 虚空之中,三道气息遥遥相应; 带着同根同源的傲慢与杀意; 向着未知的方向疾驰。 他们知道,第九世轮回身; 是他们证道的关键,亦是他们必须吞噬的目标。 紧接着,另一边文域,稷下学宫。 千年银杏树下,一袭白衣的许白衣正临池挥毫; 笔尖蘸饱墨汁,在宣纸上游走; 写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八字; 字迹风骨凛然,隐有浩然正气流转。 他是文域公认的儒圣,一生钻研典籍; 教化万民,门下弟子遍布四海; 皆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己任。 此刻,笔尖忽然一顿; 一滴浓墨落在纸上,晕开一个墨团。 许白衣眉头微蹙,只觉识海之中; 一股陌生的意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金戈铁马的喧嚣; 是独战圣人的悲凉; 是轮回往复的迷茫。 “孤乃帝辛,岂困于文墨之间?” 一声低吟自喉间溢出; 许白衣手中的狼毫骤然崩断。 他抬眼望向学宫深处; 那里藏着他毕生批注的典籍; 藏着万民称颂的“圣名”; 此刻却显得如此虚妄。 他缓步走到藏书楼前; 望着那堆积如山的竹简; 玄思渐明,口中吟诵,声如金玉: “昔吾以为,道在天地;” “在书卷;” “在教化。” “故穷经皓首,欲以文道安天下;” “以圣言济苍生。” “然观今日之世;” “典籍虽丰,难破人心之私;” 第783章 帝辛觉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4章 八帝内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5章 志同道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6章 八帝不甘 “你我八人,各寻一方时空,找到线索便传讯汇合。” “若是谁先找到……”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自然有优先出手的权利。” “不妥。” 顾凌霄立刻反对; “你我本就各怀异心,若是有人先找到却秘而不宣,暗中吞噬了第九世道果,我等岂不是白费功夫?” “那你说怎么办?” 冷无双斜睨着他,魔气又开始翻涌; “难不成要我等手拉手一起找?” 叶孤影忽然开口: “第九世既是最后一世,按轮回常理,其所在世界的时间流速,应当与你我脱胎的世界相近。” “或许……可从时间线入手排查?” “时间线?”张麻子挠头; “那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怎么排查?” “可以感知时空节点的‘新鲜度’。” 柳寻风指尖的微风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越是年轻的世界,时空壁垒越薄,轮回气息越新。” “第九世若刚经历吾等几世轮回,大概率会落在这类世界。” 萧玄皱眉:“年轻的世界何止千万?” “光是天魔界边缘,那些刚诞生不足万年的小世界,便有上百个。” 许白衣补充道: “且世界未必遵循‘年轻’法则。” “有些古老世界虽存在亿万年,却因天地规则封闭;” “轮回自成体系,反而可能成为第九世的藏身之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提出的想法很快就被彼此推翻。 有人说,或许第九世会继承“帝辛”的某些特质; 比如好战、好权,可去那些战乱不休; 权谋盛行的世界找找看—— 立刻被反驳: 若他尚未觉醒,与凡人无异,焉知不会生在太平盛世? 还有人说,不如各自回忆轮回中最强烈的“执念点”; 或许第九世会被吸引到类似的场景—— 却发现八人执念各异; 有对权力的贪婪; 有对杀戮的渴望; 有对逍遥的追求; 根本无法统一。 时间在争论中悄然流逝; 岁月长河的浪涛不知拍打了多少个来回; 混沌雾气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是在各自的世界掀起惊涛骇浪; 最终才勘破虚妄? 可第九世…… 万一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呢? 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 没有异于常人的气运; 就那么平平凡凡地活着; 像一粒尘埃,混在亿万凡人之中。 那样的话,别说寻找,就算擦肩而过,他们恐怕也认不出来。 想到这里,连最沉稳的许白衣,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寻找第九世轮回身,这件看似简单的事; 竟成了横亘在八人面前的最大难题。 他们能毁天灭地,能逆转时空; 却偏偏找不到一个可能就藏在某个角落的“凡人”。 张麻子古铜色的拳头紧握;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望着翻滚的河浪; 瓮声瓮气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难找也要找!若是让那第九世浑浑噩噩到老死;” “吾等这些轮回身,到头来都得跟着他一同消散在虚无里——” “这般结局,吾不甘心!”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 瞬间激起了其他几人心中的共鸣。 是啊,他们挣脱了各自世界的虚妄; 毁了束缚自身的天地; 为的可不是最终化作一缕尘埃。 许白衣微微颔首,白衣在混沌气流中轻轻拂动; 语气虽平和却透着坚定: “张麻子所言极是。” “无论最终是谁能吞噬第九世;” “集齐九世道果渡过无极之劫,都好过让他在凡俗中耗尽寿元。” “我等绝不能让他老死。”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他们彼此虽是竞争对手; 甚至恨不得立刻拔剑相向; 但在“不能让第九世自然消亡”这一点上; 却有着罕见的共识。 萧玄把玩着手中的帝王剑; 剑身上流转的金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既如此,吾等不如分散开来,各自前往诸天世界寻找?” “这般效率,总好过在此地坐以待毙。” “不行!” 冷无双立刻否决,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玩什么花样?” “若是有人先找到了第九世,偷偷吞了道果,我等岂不是白白忙活一场?” “想让本座做嫁衣,没门!” 他这话虽是带着魔气的尖锐; 却也说出了其他人的隐忧。 八人本就各怀异心; 若是真分散开来; 难保不会有人为了独占机缘而不择手段。 顾凌霄拂了拂袖上的霞光; 沉吟道:“分散不妥,僵持亦非良策。” “依我看,不如一同前往。” “咱们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找,便当场做个了断,谁也别想偷偷吃独食。” 他的提议让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一同行动,固然会拖慢速度; 甚至可能因为彼此牵制而错失良机; 但至少能保证“公平”—— 或者说,能保证没人能暗箱操作。 叶孤影长剑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算是表达了认同。 莫归期则拍了拍腰间的剑柄,沉声道: “此法可行。至少能看得真切,省得日后互相猜忌。” 柳寻风指尖的清风打着旋儿; 笑道:“一起走也好,路上若是闷了,还能切磋切磋。” 张麻子咧嘴一笑: “只要能找到那小子,一起走就一起走!” “谁要是敢耍花样,本座一拳砸扁他!” 许白衣见众人意见渐趋一致; 便点头道: “既如此,便依顾凌霄所言。” “我等一同穿梭诸天,逐界排查。” “何时找到第九世,何时再论分晓。” “可!” 八道声音同时响起,虽音色各异;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八道身影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选择立刻踏入某个时空裂隙; 而是先在岁月长河中凝聚起一道共同的气息。 这气息并非融合,而是如同八道绳索拧成一股; 既能彼此感知方位; 也能在有人试图脱离或动手脚时立刻察觉。 做完这层防备,萧玄率先迈步踏入一道刚刚撕裂的时空裂隙: “走吧。先从离此地最近的几个世界开始。” 第787章 寻帝苍蓝界 冷无双桀桀笑着跟上; 黑袍在裂隙中翻卷如墨: “最好别让本座等太久,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周身翻涌的魔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白衣、顾凌霄、叶孤影、莫归期、柳寻风、张麻子也紧随其后,相继踏入裂隙。 八道身影消失的刹那; 那道撕裂的时空裂隙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悄然闭合,只余下岁月长河依旧在混沌中静静流淌。 而诸天万界,对此一无所知。 那些在各自轨道上运转的世界; 仙域、魔土、妖国…… 有的正处于盛世繁华,百姓安居乐业; 有的正经历战火纷飞,生灵涂炭; 有的则是一片蛮荒,万物尚在蒙昧中挣扎。 它们平静地存在了千百万年; 从未想过,一场来自轮回深处的风暴; 正随着八个煞星的脚步; 缓缓向它们逼近。 或许下一刻,某个正在举行庆典的都城; 会突然降临八道气息迥异却同样恐怖的身影; 或许某个仙门林立的修真世界; 会在瞬间迎来八股足以掀翻天地的力量; 或许某个魔物横行的黑暗星域; 会因为这八个“同类”的到访而彻底陷入混乱。 没人知道这些世界将要面对什么。 是被随手毁灭的厄运; 还是因八人争斗而化为焦土的惨状? 亦或是,它们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仅仅是八人寻找路上的一粒尘埃? 但可以肯定的是,随着这八道身影踏入诸天万界,无数原本平静的时空,注定不平静了。 苍蓝界,青云山脉。 山脚下的青石镇本该是喧闹的辰时; 此刻却死寂得如同坟场。 街道上散落着断裂的货摊木板; 滚落在地的蔬果早已被踩踏成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混合着草木烧焦的糊味,令人作呕。 七八个穿着粗布短打的镇民倒在血泊中; 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神色。 他们的胸口都有着一个焦黑的窟窿; 或是被利器斩成两半,死状凄惨。 而在镇中心的空地上,八道身影正漠然矗立。 许白衣白衣染血,手中竹笔滴下的不再是墨汁; 而是粘稠的血浆,他脚下踩着一个试图求饶的老者; 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萧玄龙袍上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 鳞片间滴落的血珠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刚一剑将一个持剑反抗的护卫劈成两半; 帝王剑上的金光都染上了一层猩红。 冷无双最为兴奋,周身魔气翻涌; 正抓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孩童; 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残忍的笑意: “说,你是不是帝辛?” “不说?” “那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掌心魔火燃起; 孩童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化作一缕青烟。 莫归期玄甲铿锵,每一步落下都踩碎一具尸体; 他手中的长剑不断挥出; 将试图逃跑的镇民一一斩杀; 口中还在重复着那句话: “帝辛在哪?不说?死!” 柳寻风立于半空,周身风刃呼啸; 将整个凡界笼罩在风刃结界中; 任何试图冲出镇子的生灵; 都会被瞬间绞成碎末。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却透着无情:“帝辛……出来吧!” “不然这世界,就真没人了。” 顾凌霄周身霞光黯淡; 仙袍上布满了血污; 他随手一挥,一道仙火将一间民房点燃; 火光中传来凄厉的哭喊; 他却视若无睹: “藏是没用的,出来,或者死。” 叶孤影的孤影剑上不见血迹; 却泛着森然的寒气,他每一次出剑都快如闪电; 凡界的修士刚祭出法宝,便已身首异处。 他不说话,却用最直接的杀戮; 询问着同一个问题。 张麻子最为直接,他赤着上身; 双拳不断挥舞,将房屋砸得粉碎; 将躲闪的人拍成肉泥。 他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帝辛!滚出来!不然老子灭了这个世界!” 他们八人刚踏入苍蓝界,便落在了这青石镇。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犹豫; 开口便是那句“你是不是帝辛”; 不等对方反应,便直接下杀手。 管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还是筑基、金丹期的修士; 管你是温顺的家畜,还是山林里窜出的妖兽; 只要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便是死路一条。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繁华的青石镇便成了人间炼狱。 “域外邪魔!尔等敢在苍蓝界放肆!”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只见一道青光自青云山脉深处疾驰而来; 瞬间落在青石镇外。 来者是一位身着青袍的老者,鹤发童颜; 周身散发着元婴期修士的威压; 正是青云山脉的护山长老。 他看到镇内的惨状,目眦欲裂; 手中拂尘一挥,万千银丝化作利刃; 直取冷无双: “魔头!给我偿命!” 冷无双桀桀一笑,不闪不避; 魔气一卷便将银丝绞碎: “又来一个送死的。” “说,你是不是帝辛?” “什么帝辛?老夫乃青云长老!” “今日定要诛你这邪魔!” 青袍老者怒喝着再次攻上; 法宝齐出,灵光闪烁。 可他这点修为,在冷无双面前如同蝼蚁。 冷无双向来手,魔剑一挥; 青袍老者便捂着脖子倒下;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流出。 “不是。” “假酒喝多了,阿猫阿狗都敢来跟孤动手?” 冷无双嗤笑一声; 一脚将尸体踢开。 就在此时,苍蓝界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个青云山脉。 云层翻涌,电闪雷鸣; 仿佛有天神即将降临。 “是谁?在我苍蓝界造此杀孽?”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只见一道金光撕裂云层; 一位身着紫金帝袍的中年男子踏空而来。 他面容威严,周身环绕着九条金龙虚影; 气息深不可测,正是苍蓝界的守护者之一; 苍玄大帝,苍蓝界顶尖强者。 苍玄大帝看到青石镇的惨状;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眼中怒火熊熊: “域外天魔!好大的胆子!” “帝辛?” “问你呢,是不是帝辛?” 第788章 规则清退 八人同时抬头,看向苍玄大帝; 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是更浓烈的杀意。 “找死!” 苍玄大帝见这八人不仅不畏惧; 反而眼神不善,顿时怒不可遏。 他抬手一挥,九条金龙虚影咆哮着冲出; 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量,分别扑向八人。 “敲你哇,干他吖的” 萧玄脸色一黑; 帝王剑迎上一条金龙; 剑光与龙威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冷无双魔气暴涨,魔影再现; “小崽子你很狂啊!!” 与金龙缠斗在一处,魔气与龙气不断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许白衣竹笔挥洒,浩然正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镇”字; “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之人!” 硬生生将一条金龙定在半空; 随即笔锋一转,“杀”字落下; 金龙发出一声悲鸣,竟被正气撕裂。 顾凌霄仙元涌动,身后浮现出仙宫虚影,无数仙兵出击; 与金龙战在一处,霞光与金光交织,照亮了半边天。 叶孤影的孤影剑化作一道流光; 不断在金龙周身游走,剑光闪烁间; 金龙身上的鳞片被一片片削落; 发出痛苦的嘶吼。 莫归期长剑横扫,枪出如龙; 与金龙硬碰硬,每一次碰撞都让虚空震颤; 玄甲上的光芒忽明忽暗。 柳寻风御风而行,风刃凝聚成风龙; 与金龙绞杀在一处,风声鹤唳,龙啸震天。 张麻子最为凶悍,他赤手空拳; 竟直接抱住一条金龙的脖颈; 双臂用力,只听“咔嚓”一声; 金龙虚影竟被他硬生生勒断! 苍玄大帝见状,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这八个域外天魔竟如此强悍; 自己的金龙神通竟被他们轻松化解; 甚至被硬生生摧毁! “苍蓝界的土着,有点意思。” 冷无双击退金龙,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战意; “说,你是不是帝辛?” “若是,今日便吞了你!” “狂妄!”苍玄大帝怒喝; 双手结印,苍蓝界的天地灵气疯狂向他汇聚; 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斩天剑; 剑身流转着苍蓝界的本源之力;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斩向八人。 “一起上!”萧玄低喝一声; 八人同时出手。 帝气、魔气、正气、仙气、剑气、军威、风势、体劲…… 八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在半空汇聚; 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与苍玄大帝的斩天剑悍然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苍蓝界都剧烈震颤起来。 青云山脉应声崩塌; 青石镇所在的区域直接被夷为平地; 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千里之内的山峦化为齑粉; 河流倒流,生灵涂炭。 苍玄大帝被震得连连后退; 嘴角溢出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他能感觉到,这八人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若是继续打下去,别说斩杀他们; 整个苍蓝界都可能被打碎! 而八人也被震得气息浮动; 萧玄的龙袍裂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冷无双的魔气黯淡了几分; 张麻子的胳膊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们眼中的战意却更加炽烈。 “这老东西有点能耐,可惜不是帝辛。” 冷无双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桀桀笑道。 “杀了他,继续找。” 张麻子瓮声瓮气地说,拳头再次握紧。 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出手时; 苍蓝界的天空突然变得一片惨白; 一股远超苍玄大帝和八人总和的恐怖威压降临了。 这威压并非来自某个生灵; 而是源自苍蓝界本身; 源自这方天地的规则与秩序。 天空中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符文; 这些符文组成一张巨大的网; 笼罩了整个苍蓝界。 符文闪烁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 正是苍蓝界的天道规则显化。 八人与苍玄大帝的战斗动静太大; 已经触及了苍蓝界的底线; 引来了天道的干预。 “域外邪魔,扰乱天地秩序,当诛!”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那是天道的意志。 天空中的规则大网骤然收紧; 无数符文射出柔和的光芒; 落在八人身上。 “不好!” 萧玄脸色一变,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拉扯自己; 仿佛要将他从这方天地中剥离。 “是天地规则!这世界要赶我们走!” 顾凌霄惊声道,仙元涌动,试图抵抗; 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规则光芒下如同泥牛入海。 冷无双怒吼着挥出魔剑; 却被规则光芒轻易挡下; 魔气在光芒中迅速消融。 许白衣、叶孤影、莫归期、柳寻风、张麻子也纷纷出手抵抗; 却都无法撼动这股源自天地本身的力量。 规则光芒越来越亮,八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传送出苍蓝界。 “可恶!” 冷无双不甘地咆哮; 目光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苍蓝界; 最终落在苍玄大帝身上; “老东西,等着!本座还会回来的!” 话音未落,八道身影便在规则光芒的包裹下; 化作八道流光,冲天而起; 消失在苍蓝界的天际。 随着八人的离去,天空中的规则符文渐渐隐去; 惨白的天空恢复了正常; 那股恐怖的天道威压也悄然散去。 苍蓝界终于恢复了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触目惊心的疮痍。 青云山脉变成了一片废墟; 青石镇所在的区域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千里之内生机断绝; 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仿佛在哀悼逝去的生灵。 苍玄大帝拄着剑,艰难地站稳身形; 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充满了后怕与疑惑。 他擦去嘴角的鲜血,望着八人消失的方向; 喃喃自语:“这八个域外天魔……” “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想起了八人反复询问的那个名字; 眉头紧锁: “帝辛?谁又是帝辛?”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苍蓝界的浩劫暂时结束了; 但这八个煞星的身影; 以及那个名为“帝辛”的谜团; 却如同噩梦般,烙印在了苍玄大帝和所有幸存生灵的心中。 而被天道强行传送出苍蓝界的八人; 此刻正穿梭在时空乱流中。 “该死的天道!” 第789章 悍匪!!! 冷无双怒骂一声,看着自己被规则光芒灼伤的手臂; 眼中满是怨毒; “若不是这破世界的规则碍事,本座定要拆了那老东西的骨头!” “别废话了。” 萧玄整理着破损的龙袍,语气冰冷; “这苍蓝界没有第九世,我们该去下一个世界了。” “下一个世界……” 许白衣望着前方未知的时空; 眼神复杂,“希望那里,能有我们要找的人。” 八人没有停留,身影再次没入一道时空裂隙。 片刻后; 八道身影踉跄现身; 周身气息因强行突破天地规则而显得有些紊乱。 萧玄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龙袍上又添了几道被规则之力撕裂的口子; 眼神却愈发冷冽: “这方‘焚阳界’的天道倒是比苍蓝界更暴躁,不过半日便动了真格。” 冷无双嗤笑一声,指尖魔气缭绕; 修复着被烈焰规则灼伤的皮肤: “暴躁才好,省得浪费时间。” “那界主倒是有几分能耐,可惜依旧不是第九世。” 他舔了舔唇角,似在回味方才厮杀的快意; “不过话说回来,这焚阳界的修士骨头倒是硬,临死前还骂咱们是‘域外疯狗’。” “疯狗?”张麻子瓮声瓮气地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等找到第九世,老子先拆了这些敢骂咱们的家伙的骨头!” 许白衣拂去袖上沾染的火星; 白衣虽未破损,却也蒙上了一层焦黑的烟尘。 他望着远处缓缓闭合的时空裂隙;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必与他们计较。” “最快的寻找速度,本就是直接杀过去。” “既然言语无用,便用杀戮逼出线索——哪怕线索是‘他不在此处’。” 这话倒是说到了众人心里。 自苍蓝界一行后,八人便达成了默契: 每到一方世界,不探虚实; 不辨强弱,直接以最狂暴的姿态闯入核心地域; 见人便问“你是不是帝辛”; 答者死,不答者亦死; 修士、妖灵、乃至界内先天孕育的灵体,无一幸免。 他们不求法、不夺财、不觅道侣、不占宝地; 所求唯有“帝辛”二字。 可这两个字,偏偏成了诸天万界闻之色变的催命符。 此刻,距离八人踏足焚阳界已过去三日。 焚阳界的中心星域,曾是界内修士朝圣之地的“离火神殿”; 如今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殿柱,在星风中摇摇欲坠。 神殿周围的星域布满了破碎的法宝残骸与凝固的血迹; 连恒星的光芒都被这股死寂的血腥气染得黯淡了几分。 几个侥幸逃脱的离火神殿长老躲在陨石带后; 望着那片废墟,声音都在发颤: “那八个煞星……到底是什么来头?” “谁知道!” 另一位长老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他们冲进神殿时,殿主刚问了句‘来者何人’;” “就被那穿黑袍的魔头一剑劈成了两半!” “然后就开始疯了似的问‘你是不是帝辛’……” “咱们谁知道帝辛是哪路神仙啊!” “何止是疯了!” 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中年修士咬牙切齿; “他们连星兽都不放过!” “我亲眼看到那头守护‘焰心泉’的千年火麟兽;” “刚从泉眼探出头,就被那个赤膊大汉一拳砸成了肉泥!” 就因为没回答他们的问题!” “这哪是修士?分明是八个从域外闯进来的悍匪!” “悍匪都比他们讲道理!” “人家悍匪无非图财图宝,求个修为精进;” “这八个……什么都不要,就为了问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见人就杀!” “踏马的,到底谁是帝辛啊?!” 愤怒的嘶吼在陨石带中回荡; 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类似的场景,正在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上演。 在以草木为尊的“青灵界”; 曾经覆盖亿万里疆域的灵植森林; 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焦土; 无数化形的草木精灵被剑气绞成碎片; 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依旧是“你是不是帝辛”。 幸存的精灵躲在地下深处,;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引来那八个煞星的注意。 在以机械为道的“元械界”; 纵横星宇的钢铁战舰成了漂浮的废铁; 精密的机械城化作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 那些擅长制造傀儡的修士; 连自己最得意的战争傀儡都被那穿龙袍的怪人一剑劈碎; 整个世界的机械核心; 都在那场疯狂的杀戮中彻底停摆。 幸存的机械师躲在废弃的管道里; 反复琢磨着那个问题: 帝辛?到底是谁? 在以音律悟道的“天音界”; 曾经能引动星辰共鸣的天籁之音; 如今只剩下刺耳的哀嚎。 无数以音波克敌的修士,被那操控风刃的怪人割碎了喉咙; 他们精心谱写的乐章,成了自己的送葬曲。 幸存的乐师捂住耳朵; 连音符都不敢触碰,生怕那八个煞星会循着音波找来。 短短半月,八人的足迹已遍布三十余方世界。 他们所过之处,界毁人亡,生灵涂炭。 没有哪个世界能承受他们的联手冲击; 哪怕是那些存在了亿万年; 有着渡劫期乃至大乘期修士坐镇的古老世界; 也不过是多支撑了几个时辰,最终依旧逃不过被屠戮殆尽; 逼出天地规则排斥的结局。 “域外八大悍匪”的名号; 如同瘟疫般在诸天万界传开。 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 没人知道他们的目的,只知道他们从域外而来; 手段残忍,杀伐无度,唯一的执念便是寻找一个叫“帝辛”的存在。 各大世界的修士联盟开始紧急联络; 试图联手抵御,却发现连对方的踪迹都无法锁定—— 这八人穿梭时空的速度太快; 往往一个世界还未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便已在杀戮中确认“无目标”; 被天地规则排斥,前往下一方世界。 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 曾经,诸天万界的修士们或为求道争锋; 或为资源掠夺,彼此间战火不断; 却从未有过如此统一的恐惧。 因为那些争斗,好歹有迹可循; 第790章 小哥说的有道理 有因有果,可这八个悍匪的杀戮; 毫无逻辑,毫无道理; 仅仅因为一个名字,便要将整个世界拖入地狱。 “帝辛是谁?” 这个问题,成了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 有人猜测,帝辛或许是某个被这八人追杀的绝世强者; 躲在了诸天万界的某个角落; 有人认为,帝辛可能是一件能让这八人疯狂的至宝; 藏在某个隐秘的界面; 甚至有人觉得,“帝辛”根本不存在; 只是这八个悍匪为了杀戮找的借口。 可无论猜测如何,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那八个煞星还在找,还在杀; 下一个被盯上的世界,可能就是自己所在的家园。 在一处连接着万千世界的“中转界”; 这里是诸天修士交易、传递消息的枢纽,此刻却一片死寂。 往日人来人往的传送阵旁空无一人; 只有几个负责看守的老者,正忧心忡忡地望着天空。 “听说了吗?‘万佛界’也遭殃了。” 一个老者低声道,声音发颤,“那可是佛陀满地走、罗汉不如狗的世界;” “据说连上古古佛的金身都被那八个煞星打碎了;” “最后还是万佛界的天道规则自爆了一角,才把他们逼走的。” “什么?!”另一个老者大惊失色; “连万佛界都挡不住?那我们这中转界……” “别说话!”第三个老者猛地捂住他的嘴; 惊恐地望向虚空,“你听!是不是有动静?” 三人屏住呼吸,只听到虚空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仿佛有石子投入水面。 紧接着,八道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如同八道惊雷,骤然降临在中转界的上空。 萧玄、冷无双、许白衣、顾凌霄、叶孤影、莫归期、柳寻风、张麻子; 八人并排而立,目光扫过下方死寂的中转界; 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你是不是帝辛?” 冰冷的询问再次响起; 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中转界的上空缓缓落下。 诸天万界的恐慌,还在继续。 而那八个悍匪寻找的“帝辛”; 此刻依旧在蓝星上; 过着属于自己的平凡生活,对这场席卷诸天的浩劫,一无所知。 江城的夜色如同被打翻的墨汁,浓稠而深邃; 唯有龙凤大酒店的灯火如同镶嵌在墨色丝绒上的宝石; 璀璨夺目。 这座矗立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 向来是江城名流汇聚之地; 今晚却因一群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添了几分不一样的烟火气。 顶层的包厢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映照着满桌精致的菜肴。 曾闲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穿着白色连衣裙; 显得有些拘谨的萧雅; 右手边是笑意盈盈的赵欣然; 对面则坐着咋咋呼呼的张强。 几人面前的骨碟里还没动多少菜; 显然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旁边的谈话上。 包厢的角落里,站着一位穿着职业套装; 气质干练的女子,正是曾闲的助理林清雪。 她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时不时低头记录着什么,眼神平静而专注。 而在桌旁,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点头哈腰地站着;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正是之前在服装店对曾闲颐指气使; 如今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王老板。 他看着曾闲,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小哥,您看我这安排的咋样?” “龙凤大酒店的招牌菜都给您上齐了,您尝尝这道‘龙凤呈祥’,可是店里的镇店之宝。” 曾闲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夹了一块水晶虾饺; 放在嘴里嚼了嚼,淡淡道: “嗯,还不错。”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却让王老板心里更没底了。 他搓了搓手,试探着提起正事: “那小哥,您看……咱两之前说的合作的事,是不是能定下来了?” 之前曾闲以三百万的价格买下了王老板租着的服装店店面; 王老板积压了一大批货没地方处理; 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曾闲; 希望能继续在店里卖货,也好收回点成本。 曾闲放下筷子,拿起湿巾擦了擦手; 抬眼看向王老板,眼神锐利了几分: “两条路。” 王老板连忙竖起耳朵: “您说,您说。” “一,”曾闲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店里的货,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你就当入股了。” “以后你在店里当店长,每月给你两万工资,外加百分之十的股份分红。” 王老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那些货压了近百万的资金,就这么白给? 虽然每月有工资和分红,但跟自己的本金比起来; 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犹豫着开口: “那……那第二条路呢?” “二,”曾闲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冷了几分; “带着你的货滚蛋。” “本大爷也不是非卖衣服不可,这店面空着也无妨。” “别别别!” 王老板吓得连忙摆手,哭丧着脸道; “小哥,您这就为难我了啊!” “这些货我压了好多钱的,您多少给我点,让我回点本也行啊!” 曾闲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你蠢么?” 王老板一愣,没反应过来。 “店是你房东卖给我的,” 曾闲解释道,“你跟他签的租赁合同还没到期吧?” “他单方面违约把店卖了,你找他退房租和违约金不就行了?” “别的不说,几十万你还是能去要到的。” 王老板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 “额……是倒是这么说,可那老房东脾气倔得很,我怕……怕是不好要啊。” 要不小哥您看,您这边多少给我匀点?” 他还是不死心,想从曾闲这里捞点好处。 “别废话。”曾闲打断他,语气冷硬; “成就成,不成就滚蛋。” 就在这时,站在王老板身后的一个年轻女子开口了。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看起来精明干练; 正是之前服装店的经理袁梦。 她拉了拉王老板的胳膊,低声道: “老板,我觉得这位小哥说的有道理。” 第791章 开会!! “现在这个店面已经是小哥的了,他要是不让你在这儿卖货,你这么多货压着,连仓库都租不起,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到时候亏得更多。” “你还不如听小哥的,先去跟老房东要违约金和房租,把员工工资发了再说。” 曾闲闻言,看向袁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哎,还得你聪明。” 袁梦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微微低下头,却把王老板说得哑口无言。 王老板琢磨了半天; 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只能叹了口气: “行吧,就按小哥说的来。” “那就行了。” 曾闲满意地点点头,“合同明天我会让清雪理好,送到店里去。” “你以后就是店长,好好干,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或者让店亏了钱,本大爷饶不了你。” “是是是!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王老板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虽然没拿回本金,但至少有了份稳定的收入,总比血本无归强。 曾闲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袁梦: “袁梦是吧?” 袁梦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点点头:“是。” “你以后就是店里的副店长,” 曾闲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袁梦自己; “但不归店长管辖,也不归老板(指萧雅)管辖,归本大爷直接管辖。” 袁梦:“??” 她彻底懵了。 自己一个小小的服装店经理; 怎么突然就成了副店长? 而且还越过店长和老板; 直接归这位出手阔绰的“低调黄毛”管?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我一个服装店经理,摇身一变成副店长了? 还要归你这随手三百万买店的低调黄毛直接管辖? 我应该是没睡醒? 曾闲却没管她的震惊; 转头看向萧雅:“小雅。” “哥。”萧雅连忙应了一声,脸上带着好奇。 “你是店里的老板,” 曾闲语气温和了几分; “虽然现在还在上学,不用天天去店里,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以后你跟着清雪,让她教你学点管理和财务方面的东西,慢慢上手。” 萧雅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哥,我会好好学的。” 她心里有点小激动,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老板; 虽然只是个服装店的老板,但也是对她的一种锻炼。 曾闲又看向赵欣然和张强: “欣然,张强,你们俩也跟着清雪学点东西。” “多学点总没坏处,技多不压身。” “以后店里要是忙不过来,你们也能去搭把手,就当是兼职了。” 赵欣然和张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赵欣然笑着点头: “好的好的,谢谢曾闲。” 张强也拍着胸脯道: “放心吧曾闲,保证好好学!以后店里有啥重活累活,尽管找我!” 曾闲最后看向林清雪,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清雪,麻烦你多受点累,带带这三个。” 林清雪合上平板电脑,微微颔首,声音清脆: “闲哥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她跟在曾闲身边很久了; 早就习惯了他的行事风格,对于这些安排也没觉得意外。 王老板站在一旁; 看着曾闲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店里的人事; 心里暗暗咋舌。 这黄毛看着年纪不大; 行事却如此老练果断,条理清晰; 比自己这个混了多年生意场的人还厉害。 看来自己这次选择妥协; 或许是个正确的决定。 袁梦也渐渐回过神来; 看着曾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她意识到,这位看似随意的年轻人; 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能被他直接管辖,或许是个难得的机会。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萧雅、赵欣然和张强开始兴奋地讨论着以后要学的东西; 张强还嚷嚷着要给服装店起个响亮的名字; 引得众人一阵发笑。 曾闲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赚钱对他来说只是手段;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璀璨的江城夜景。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平静的生活; 还能维持多久。 那八个正在疯狂寻找“帝辛”的轮回身; 已经越来越近了。 几日后,阳光透过服装店的落地窗;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曾经略显杂乱的店铺经过几日的重新装修; 已然焕然一新—— 简约的白色货架错落有致; 柔和的暖光灯照亮每一件挂放整齐的衣物; 空气中甚至还飘散着淡淡的香薰气息。 但此刻,店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十几名员工站成两排; 神色各异地面向站在柜台前的曾闲; 眼神里带着好奇、困惑;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曾闲依旧是那身标志性行头—— 花裤衩配人字拖; 上身套着件洗得发白的印花t恤; 与这装修精致的店铺格格不入; 更与他“幕后老板”的身份显得极不搭调。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 扫视着面前的员工,清了清嗓子: “都到齐了是吧?” “本大爷就说三点,说完散会。” 众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王店长站在员工队伍最前面; 脸上堆着谨慎的笑; 心里却在打鼓—— 这位小祖宗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第一,” 曾闲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的工作服,实在太丑了。” 这话一出,员工们顿时面面相觑。 有人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蓝色工装—— 虽然不算时髦,但干净整洁; 怎么就“太丑了”? 更有人忍不住偷偷瞥了眼曾闲的花裤衩和人字拖; 眼神里飘过一串问号: 不是,跟您这一身比起来; 我们这工作服算丑吗? 王老板也愣了愣,硬着头皮想打圆场: “小哥,这工作服是之前统一订的,耐脏……” “耐脏有个屁用。” 曾闲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以后工作服换了。” “男的,统一穿中山装,黑色的,料子要好,显得精神。” 第792章 奇葩店规 男员工们对视一眼,虽然觉得突然; 但中山装确实比现在的工装体面; 倒也没什么异议。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女的,” 曾闲的目光扫过女员工;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统一给本大爷穿JK,扎高马尾。” 他顿了顿,补充道:“养眼。” “……” 店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女员工们你看我,我看你; 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JK? 那不是小姑娘穿的学生制服吗? 她们当中还有孩子妈的,穿那玩意儿像话吗? 扎高马尾?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搞统一发型? 一个戴眼镜的女员工忍不住小声问: “小……小哥,JK是不是太……” “太年轻化了?” “而且上班穿这个,会不会不太正式?” “正式能当饭吃?” 曾闲挑眉,“本大爷要的是回头率。” “客人一进门,看到一群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心情都能好三分,买衣服的欲望不就上来了?” “就这么定了,王店长,明天把衣服订好,费用从店里账上走。” 王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曾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只能苦着脸应道:“是,是……” 女员工们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但看着曾闲不容置疑的样子; 也只能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却在哀嚎: 这是什么奇葩规定啊! “第二,”曾闲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 “这个店,禁止狗眼看人低。” 他的语气严肃了几分,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不管进来的客人穿得好不好,有钱没钱,哪怕是个乞丐,都得一视同仁,热情接待。” “谁敢给脸色看,或者背后说闲话,一旦发现,直接滚蛋,工资都别想拿。” 这话倒是让员工们收起了些抵触情绪。 王老板之前经营时,确实存在过“看客下菜碟”的情况; 有些员工看到穿得朴素的客人; 连招呼都懒得打,为此还得罪过不少人。 曾闲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一个负责导购的男员工连忙表态: “小哥放心,我们肯定一视同仁!” 曾闲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态度。 “第三,”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本店没有店员,只有经理。” 众人又是一愣——没有店员; 只有经理? 那谁干活? “你们个个都是经理。” 曾闲解释道,“从今天起,所有人都有一个月的实习期。” “”实习期过了转正,除了你们原来的工资,每人再给百分之二的股份分红。” “!!!” 这下,别说员工们了; 连王老板都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百分之二的股份分红? 这店虽然刚接手,但地段好; 重新装修后档次也提上去了,按曾闲的手笔; 以后生意肯定差不了。 百分之二的分红,那可不是小数目; 说不定比工资还高! 员工们脸上的震惊很快变成了兴奋; 看向曾闲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困惑变成了炽热。 “小哥,您……您说的是真的?”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员工声音都在发颤; 她在这店里干了三年; 还是第一次听说普通员工能拿股份分红。 “本大爷说话,啥时候不算数过?” 曾闲哼了一声,“但丑话说在前头,分红不是白拿的。” “业绩好,大家一起赚钱;要是业绩差,分红就降,甚至没有。” 他扫视着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激励: “你们不是在为谁打工,是在为自己打工。” “店里赚得多,你们拿得多,好好干吧,小卡拉米们。” “是!我们一定好好干!” 员工们异口同声地应道,士气高涨。 谁也没想到,换了个老板; 不仅工作待遇直线上升,连身份都从“店员”变成了“经理”; 还有股份拿,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曾闲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 嘴角撇了撇,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也要认识老板才行。”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位置; 萧雅正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 今天特意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显得乖巧又文静。 “萧雅,过来。” 曾闲冲她招招手。 萧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几步; 站到曾闲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众人。 “这才是你们的新老板。” 曾闲拍了拍萧雅的肩膀,对员工们说道; “本大爷可不是你们老板,别到时候你们老板来店里弄件衣服穿,你们还要傻乎乎地问老板要钱,那可就闹笑话了。” 员工们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向萧雅问好: “老板好!” 萧雅被这阵仗弄得脸都红了,连忙摆手: “大……大家好,我叫萧雅,以后请多指教。” 王老板也赶紧上前一步,对着萧雅恭敬地鞠了一躬: “老板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辅佐您;” “把店里的生意做好!” 他心里清楚,这位萧雅才是名义上的老板; 虽然年纪小,但背后有曾闲撑腰,可得罪不起。 曾闲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 “王店长,你带大家熟悉一下新的工作流程,JK制服尽快落实。” “清雪,你把股份合同和工资制度跟他们讲清楚。” “好的闲哥。” 林清雪走上前,手中拿着一叠文件,神色干练。 “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王老板试探着问。 “滚蛋吧,别在这儿碍眼。” 曾闲挥了挥手。 员工们压抑着兴奋的心情; 跟着王老板和林清雪往外走; 一路上还忍不住小声议论着: “我的天,这新老板也太给力了吧?” “还给股份分红!” “就是啊,虽然那JK制服有点奇怪,但有分红,穿就穿呗!” “还有中山装呢,听着就挺酷的……” “那个小姑娘就是我们老板?” “看着好小啊,不过人好像挺 nice 的……” 议论声渐渐远去,店里只剩下曾闲; 萧雅,还有赵欣然和张强—— 他们俩今天特意过来“旁听”; 想早点熟悉店里的情况。 “哥,这样真的行吗?” 第793章 钱?本大爷没钱!! 萧雅看着曾闲,还有些不自信; “给大家那么多分红,会不会……” “你懂什么。” 曾闲弹了下她的额头; “让他们拿分红,他们才会把店当成自己的事来干,比你天天盯着强多了。” “至于钱,本大爷还缺这点?” 赵欣然笑着说: “曾闲说得对,这样大家积极性肯定高。” “不过那个JK制服……确实挺特别的,估计以后咱们店会成为江城一道‘风景线’。” “可不是嘛!” 张强拍着大腿,一脸兴奋; “到时候我天天来店里‘帮忙’,嘿嘿!” “你敢。” 曾闲瞪了他一眼,“让你跟着清雪学东西,不是让你来耍流氓的。” 张强连忙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知道了……” 曾闲没再理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阳光洒在他身上,花裤衩在阳光下泛着鲜艳的颜色,显得格外扎眼。 他或许不知道,自己定下的这些“奇葩店规”; 会在不久后成为江城的一个小热点; 更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员工大会; 会是他平静生活里,最后一段轻松的插曲。 诸天万界的风暴正在逼近,而蓝星上的这个小小服装店; 即将成为风暴的中心。 但此刻的曾闲,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搞钱,搞钱,还是搞钱。 萧雅、赵欣然、张强围坐在沙发上; 面前放着林清雪刚泡好的茶,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安静。 刚刚结束了一上午的员工培训,王老板带着众人熟悉新流程; 店里暂时没什么事。 萧雅攥着衣角,犹豫了半天; 终于还是忍不住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 正拿着手机刷新闻的曾闲,小声问道: “哥,你到底有多少钱啊?” 她这个问题,其实也是赵欣然和张强心里藏了很久的疑惑。 从曾闲三十万帮她出气,到随手甩出三百万买下店面; 再到轻描淡写地给员工分股份,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 可他平日里穿得随意; 吃的也都是家常菜,实在让人摸不透。 曾闲闻言,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一脸茫然: “啊?钱?什么钱?我没钱啊。” “啊?”萧雅愣住了; 指着店里崭新的装修和货架上的衣服; “那……那这些钱哪儿来的?” “买店的钱,装修的钱,还有给员工发工资的钱……” “别人送的啊。” 曾闲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别人送的?” 萧雅眼睛瞪得溜圆,显然不相信; “谁会平白无故送你几百万啊?” 曾闲耸耸肩,没再解释,低头继续刷手机。 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而让萧雅更好奇了。 她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林清雪,眼神里带着求助: “清雪姐,你跟我说实话,我哥到底有多少钱?” 林清雪放下手中的茶杯; 看着萧雅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 “闲哥说的对,他还真没钱。” “啊?”这下不仅是萧雅; 连赵欣然和张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萧雅皱着眉,满脸困惑: “怎么可能啊?” “那么多人都听他的,他一开口说要装修,你就转钱了,他明明就是老板啊!” 林清雪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道: “额,怎么说呢……闲哥确实不是老板,但他认识很多老板,而且很多老板,都要听他的。” “??” 赵欣然和张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不是老板,却能让老板听话? 这是什么操作? 张强挠了挠头,心里嘀咕: 曾闲这么牛逼? 那之前还说要带我们创业? 就这实力,还创个锤子业啊? 直接带我们躺平不就行了? 林清雪见他们一脸茫然;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你们听说过‘闲安金融’吗?” 赵欣然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听说过!” “电视上经常播他们的广告,好像是做投资和信贷的,规模很大,在全国都很有名气。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 “闲安……难道是‘曾闲’的‘闲’?” 林清雪看了一眼正在玩手机的曾闲; 见他没反应,才轻轻点了点头: “额,名字确实是闲哥取的,但闲哥在闲安金融里,不占任何股份。” “不占股份?”张强更糊涂了; “那这跟他有啥关系啊?” “越听越糊涂了。” 林清雪笑了笑,解释道: “理论上来说,闲哥就是个穷比。” “他名下没有任何房产、车子,也没有存款,银行账户里的钱,可能还没你们多。” 这话一出,三人更是一脸难以置信。 “但闲哥有钱袋子啊。” 林清雪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别的我不能多说,就说这个闲安金融吧。” 她抬眼看向三人,缓缓道: “闲安金融的董事长,叫奥德彪,也是我的直接老板。” “你们知道奥德彪在业内是什么地位吗?” “江城的现金王,跺跺脚金融圈都要抖三抖。” “但他见了闲哥,得低头问好,恭恭敬敬的,不敢有半分不满。” “闲安金融的所有重大决策,最终都得由闲哥拍板定夺。” “!!!” 萧雅、赵欣然、张强三人彻底呆住了;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现金王,见了曾闲还得低头? 得曾闲说了算? 这哪里是“认识很多老板”; 这分明是老板们的“幕后大佬”啊! 赵欣然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清雪姐,你……你没开玩笑吧?” “曾闲他……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她认识的曾闲,是那个会在课堂上睡觉; 会跟她抢零食、会骑着小电驴带她去逛夜市的男生; 怎么看都跟“金融大佬幕后操盘手”搭不上边。 张强更是一脸呆滞,喃喃道: “我的妈呀……我还以为跟着曾闲创业能混口饭吃,合着我这是抱上金大腿了? 不对,这哪是金大腿,这是金航母啊!” 第794章 离谱搭讪?? 萧雅也反应过来了,看着曾闲的背影; 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自豪。 原来自己这个平时看起来不着调的哥哥,现在竟然这么厉害! 林清雪见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行了,知道太多对你们不好。” 她语气严肃了几分; “要不是闲哥把你们当自己人,对你们态度向来宽松,这些话我一句都不会多说。” 她顿了顿,补充道: “闲哥不喜欢太张扬,你们知道就行,别往外说,也别总追着他问。” “他想让你们过什么样的生活,自然会安排,你们跟着他好好学东西就够了。” 三人连忙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曾闲不是没钱; 而是他的财富早已超出了“有钱”的范畴; 他不是老板,却能让无数老板俯首帖耳; 他说要创业,不是因为他需要; 而是因为他想带着他们一起成长。 曾闲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 放下手机,抬头看向他们: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三人连忙收回目光,摇摇头: “没……没什么。” 曾闲挑了挑眉,也没追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了,吃饭去。下午王老板说第一批JK制服就能到,正好去看看合不合身。” “哦……好。”三人连忙应声; 跟在曾闲身后往外走,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赵欣然看着曾闲穿着人字拖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 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男生,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他明明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 却甘愿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甚至愿意花时间带他们这些“小卡拉米”创业; 这份心性,比他的财富更让人敬佩。 张强则在心里盘算着: 以后可得跟紧曾闲的脚步,别说创业了; 就算是端茶倒水,那也得好好干! 这可是能让现金王低头的大佬啊! 萧雅小跑几步,凑到曾闲身边; 挽住他的胳膊,小脸上满是骄傲: “哥,你真厉害。” 曾闲低头看了她一眼,笑道: “厉害什么?赶紧吃饭去,晚了食堂没菜了。” “哦。”萧雅乖巧地应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曾闲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仿佛刚才林清雪说的那些惊天秘密; 都与他无关。 他或许不知道,自己在萧雅、赵欣然; 张强心中的形象,已经从“神秘的富二代”变成了“深不可测的幕后大佬”; 下午,服装店的风铃随着推门的动作轻轻晃动; 发出清脆的响声。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落在刚走进门的两个女孩身上; 仿佛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走在前面的女孩身着一袭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高马尾,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一种清冷而脱俗的气质。 她的美并非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 而是如同冰雪,纯净、剔透,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 若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 便是“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跟在她身后的女孩则穿着活泼的牛仔短裤和t恤; 扎着高马尾,眼神灵动,嘴角挂着明媚的笑; 与前面女孩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却同样引人注目。 两人刚一进门,正在整理货架的员工们便下意识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倒不是因为她们的美貌让人失神; 而是这两人身上的气质太过出众; 仿佛与这满是烟火气的服装店格格不入; 又偏偏和谐得恰到好处。 王老板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 脸上堆起热情的笑: “两位美女,想看点什么?” “我们店里刚上了新款,有适合您穿的连衣裙,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休息区那边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曾闲正窝在沙发里; 低着头专注地刷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轻笑,显然是被什么内容吸引了。 按理说,以他的性子; 除非有人主动找他,否则绝不会轻易抬头。 可就在这两个女孩进门的瞬间,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 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 目光越过货架,落在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身上。 仅仅是这一眼,曾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愣住了。 眉头下意识地微微皱起,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探究。 这个女孩……看起来很熟悉。 仿佛在哪里见过。 是在梦里? 还是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他的脑海中像是有无数碎片在飞速旋转; 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只留下一种模糊而强烈的“似曾相识”感; 如同梗在喉咙里的鱼刺,不疼,却让人浑身不自在。 “闲哥?” 旁边的林清雪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唤了一句。 曾闲没有回应。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女孩身上; 仿佛被磁石吸住一般,径直朝着两人走去。 他走到女孩面前,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 却突然龇出一口大白牙,露出一个算不上好看却格外真诚的笑容: “小妹妹,本大爷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员工们:“……” 这位小祖宗的搭讪方式;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清奇。 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也就是武轻衣; 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 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见过?” 她仔细打量着曾闲,确定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号人物—— 尤其是顶着一头惹眼的黄毛; 还穿着花裤衩人字拖的男生。 跟在她身后的叶婷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一脸“你怕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 “???不是吧黄毛,虽然我们轻衣是校花;” “追她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街尾,但你的搭讪能不能不要这么老土?” “”在哪儿见过你’?这都多少年前的梗了?” 曾闲听到“黄毛”两个字; 不满地挑了挑眉,对着叶婷龇了龇牙: “就本大爷这张脸,用得着搭讪?” 第795章 别流口水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娇; “想认识本大爷的人多了去了,我只是单纯觉得她有点眼熟而已。” 武轻衣看着他这副“中二”又有点可爱的样子;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仿佛冰雪消融; 春风拂过,整个服装店的光线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曾闲同学,” 武轻衣笑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揶揄; “你这搭讪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 她顿了顿,伸出手,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着添加好友的界面; “来吧,加个联系方式。” “去年开学没几天,你就神秘消失了,校园里到处都是你的传说;” “没想到传说中的校园传奇曾闲,还有这么……的一面?” 原来她认识自己。 曾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去年他确实去江城大学报了到; 只是没待多久就因为一些事离开了,也确实就下些自己都搞不清的“传说”。 说白了,尤其是天台战神那一段,自己压根没映像; 只记得去了天台,醒来人就在医院。 他看着武轻衣递过来的手机,又看了看她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却依旧抓不住源头。 “切。”曾闲撇了撇嘴; 双手插回裤兜里,转身就走; “不加。本大爷就单纯觉得你有点眼熟而已,没别的意思。” 叶婷看着他别扭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曾闲,你这还装起来了?” “刚才是谁盯着我们轻衣看了半天,还主动上来搭话的?” 曾闲脚步一顿,没回头; 只是朝着不远处的张强喊道: “张强,我先回学校了,你在这儿跟着清雪好好学,别偷懒。” 张强正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这话连忙立正站好: “好嘞,闲哥!您放心,保证好好学习!” 曾闲又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赵欣然: “赵欣然,你还不走?不是说下午有课吗?” 赵欣然这才回过神,连忙应道: “奥奥,来了来了!” 她看了一眼武轻衣和叶婷,又看了看曾闲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林清雪看着曾闲故作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根; 忍不住低声调侃了一句: “闲哥,别流口水了。” “啊?”曾闲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奥奥,不是,早上没吃早饭,有点饿了。走了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赵欣然; 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服装店,风铃被撞得叮当作响。 店里的员工们:“……” 王老板张了张嘴,看看门口; 又看看武轻衣和叶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婷捂着肚子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这曾闲也太有意思了吧?” “轻衣,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对你有意思啊?” 武轻衣收起手机,望着门口的方向; 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眼底深处; 似乎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似曾相识”。 这个叫曾闲的男生…… 好奇怪。 那个叫武轻衣的女孩。 到底在哪里见过?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 在他心底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而他并不知道,这份“似曾相识”,并非空穴来风。 正是在那被遗忘的轮回深处; 也就是无极之劫之外的帝辛被大运撞死; 穿越洪荒之前的小美。 只是此刻的他,只是单纯的觉得熟悉。 离开服装店后,曾闲双手插在花裤衩兜里; 慢悠悠地晃着,赵欣然跟在他身边; 手里还抱着几本书,脚步轻快。 刚从服装店出来,两人没直接去教学楼; 而是沿着这条路散着步。 午后那场关于“似曾相识”的插曲渐渐淡去; 赵欣然心里却还惦记着下午的课; 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对了,”曾闲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哥还在工地干活?” 赵欣然闻言,脚步顿了顿; 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点了点头: “嗯,还在。”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声音轻了些; “辛苦我哥了,他一个人供我读书不容易。” “我哥总说,只有工地上的工资高一点,才能勉强供我上完大学。”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对哥哥的心疼;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工地上的活有多累,她是知道的—— 每次放假回家,总能看到哥哥身上新添的伤口; 还有那双布满老茧、粗糙不堪的手。 曾闲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情绪低落; 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改天去你家看看,找你哥聊聊; 让他跟本大爷混得了。” “啊?”赵欣然猛地抬起头; 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听清他的话; “你?让我哥跟你混?”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曾闲虽然看着不简单; 身边还有林清雪这样干练的漂亮女人; 但她哥哥就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民工; 除了力气大,啥也不会; 怎么可能跟曾闲“混”? “我哥他……他啥也不会啊,” 赵欣然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就有点力气,干的都是粗活,怕是干不好你安排的事,到时候给你添麻烦……” “麻烦啥。” 曾闲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 “本大爷的事多了去了,搬东西、看场子、盯工地……总有他能干的。” “总比在工地上拼死拼活强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赵欣然却听出了几分认真。 她心里一动—— 是啊,就算哥哥只能干点体力活; 跟着曾闲,总比在工地上风吹日晒; 冒着受伤的风险强吧? 至少不用天天扛钢筋、搬水泥; 不用在高空作业时提心吊胆。 “那……”赵欣然咬了咬嘴唇; 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还有一丝不确定,“要不……试试?” “试试?”曾闲挑了挑眉,看向她。 “试试就试试!” 赵欣然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力点头; 语气也坚定了些,“总比他一直在工地卖苦力强。” 第796章 月薪十万?? “就算干不好,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至少试过了,不后悔。” 看着她眼里的光,曾闲咧嘴一笑: “这就对了。”他顿了顿,问道; “你哥叫什么名字?” “赵二狗。”赵欣然脱口而出。 “噗——” 曾闲刚吸进嘴里的一口风差点喷出来; 他一脸错愕地看着赵欣然;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说叫什么?” “赵二狗啊。” 赵欣然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我爸妈没什么文化,觉得贱名好养活,就给我哥取了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土?” 曾闲愣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不土,不土!” 他拍着大腿,笑得停不下来; “这名字好!好记!有气势!” 赵欣然:“……” 她实在没觉得这名字哪里有“气势”; 但见曾闲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了笑; 心里的那点顾虑又少了些。 至少,曾闲没因为哥哥的名字而看不起他。 “就这么定了。” 曾闲笑够了,抹了把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晚上放学我跟你一起去工地找你哥; 跟他好好说说,看他愿不愿意跟本大爷混。” “好!”赵欣然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谢谢你啊,曾闲。” “谢啥。”曾闲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再说了,以后都是自己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说着,加快了脚步: “走了,快上课了,再不去教学楼,老班又要念叨了。” “哎,等等我!” 赵欣然连忙跟上,抱着书小跑了几步,追上他的脚步。 赵欣然看着曾闲穿着人字拖的背影; 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许多。 或许,哥哥真的能摆脱工地的苦日子; 或许,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而曾闲心里想的,却简单得多—— 不就是多个人吃饭吗? 多大点事。 反正他“钱袋子”里的钱; 多到能砸晕一群人,养个赵二狗,绰绰有余。 至于赵二狗愿不愿意来,他倒没太在意。 愿意来,就给份安稳的活; 不愿意,也不强求。他向来不喜欢勉强别人。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傍晚,工地上; 塔吊的轰鸣声渐渐稀疏,工人们扛着工具; 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工棚走去,脸上写满了倦意。 赵二狗就是其中之一。 他刚卸下最后一根钢管,黝黑的脸上沾满了灰尘;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成水珠; 滴落在沾满水泥的工装裤上。 他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正准备去水龙头下洗把脸; 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影。 “哥!” 赵欣然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赵二狗抬起头,看到妹妹正朝自己挥手; 旁边还站着个穿着花裤衩人字拖的年轻小伙; 一头黄毛在夕阳下格外扎眼。 “欣然?你咋来了?” 赵二狗有些意外,快步走了过去,目光在曾闲身上打量了几眼; 眼神里带着警惕—— 这小伙穿得太随意,跟工地上的环境格格不入,不像是来找活干的。 “哥,这是我同学,曾闲。” 赵欣然连忙介绍,“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 她话没说完,曾闲已经上前一步; 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二狗,要不要跟我混?” “啊?”赵二狗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跟你打工?” 他上下打量着曾闲,实在看不出这黄毛小子像个老板; “给多少一个月啊?” 在他看来,现在找个正经活不容易; 尤其是他这种没文化没技术的; 能有份稳定收入就不错了。 眼前这小伙看着不靠谱,估计开不出什么好价钱。 曾闲没说话,只是淡淡伸出了一个手指。 赵二狗眼睛一亮,试探着问: “一万?真的?” 在工地上,他拼死拼活一个月也就七八千; 还得看天气和工期。 一万块,对他来说已经是高薪了。 没想到曾闲却摇了摇头。 赵二狗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皱着眉嘟囔: “该不会是一千吧?不可能啊,现在哪还有一千块一个月的活……” “十万。” 曾闲吐出两个字,语气依旧平淡; 却像一颗炸雷在赵二狗耳边响起。 “??”赵二狗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你说啥?十万?”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 出现了幻听。 一个月十万? 干什么活能给这么多钱? 旁边的赵欣然也惊呆了,她知道曾闲出手阔绰; 却没想到会给哥哥开这么高的工资。 她拉了拉曾闲的胳膊,小声说: “闲哥,你这……不会是同情我们两兄妹吧?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曾闲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本大爷自有打算,你就说干不干吧。” 赵二狗这才回过神,脸上的震惊变成了警惕; 他上下打量着曾闲,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那你说,是干啥的?” “这么高工资,该不会是违法乱纪的吧?” “我告诉你,犯法的事我可不干!” 他虽然没文化,却有自己的底线。 就算再缺钱,也不能拿命去赌。 “暂时就给我开车吧。” 曾闲摊了摊手,“项目还没确定,等确定了,你就有具体的活干了。” “开车?”赵二狗更糊涂了; “开啥车啊?一个月十万?就算是开坦克也不值这个价啊!” 赵欣然也觉得不对劲,她看着曾闲,认真地说: “曾闲,你是不是故意给我哥这么多钱?” “我们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开车哪有十万块一个月的,你要是真想帮我们,给个正常工资就行,我们能养活自己。” 她不想欠曾闲太多; 更不想让哥哥因为这份“高薪”而背上什么负担。 “你想多了。” 曾闲摆了摆手,语气严肃了几分; “本大爷没那么多钱白给别人。” “你哥要干活的,开车只是暂时的。” “等项目启动了,有的是累活让他干;” 第797章 我拿得不安心呐 “到时候你就知道,这十万块,他不是白拿的。” 他顿了顿,看向赵二狗,眼神锐利了几分: “怎么?不敢干?还是觉得本大爷像个骗子?” 赵二狗被他看得心里一突,犹豫了起来。 十万块一个月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是,这钱来得太容易,太不真实了。 他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曾闲。 曾闲虽然穿得随意,眼神却很坦然,不像个骗子。 而且妹妹说这是她同学,应该不会害他们吧? “哥,”赵欣然看出了他的犹豫,轻声说; “曾闲不是坏人,他……他挺有本事的。” “要不,你就试试?” 赵二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看着曾闲,咬了咬牙:“好!我干!” 他豁出去了,就算是坑,他也认了。 大不了到时候再跑回来搬砖,总不能一辈子困在工地上。 “明智的选择。” 曾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明天不用来工地了,早上九点,到龙凤大酒店门口等我,我带你去提车。” “提车?”赵二狗又是一愣。 “嗯,给你开的车。” 曾闲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 “今天早点休息,明天精神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脸懵的赵二狗和赵欣然。 “哥,你真答应了?” 赵欣然看着曾闲的背影,还有些不敢相信。 赵二狗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答应了!十万块啊!就算是做梦,也得试试把梦做圆了!” 他虽然心里还有点打鼓,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激动—— 或许,这真的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呢? 夕阳彻底落下,工地渐渐被夜色笼罩。 远处的城市亮起了灯火,璀璨而繁华。 曾闲走出工地,坐上了林清雪早已安排好的车。 “闲哥,真给赵二狗开十万一个月?” 前排的林清雪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 “嗯。”曾闲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我需要人。” 林清雪没再多问。 次日,龙凤大酒店门口,赵二狗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工装裤; 局促地站在路边,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沾着水泥渍的鞋子; 又抬头望向酒店旋转门,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 昨天晚上他几乎没睡着,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曾闲的话。 十万块一个月,还给配车……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天刚亮,他就从工地的工棚里爬起来; 洗了个冷水澡,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 提前半个多小时就等在了这里。 “赵二狗,这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赵二狗连忙循声望去; 只见曾闲穿着标志性的花裤衩人字拖; 正站在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旁冲他招手。 那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家用轿车,款式老旧; 车漆上甚至还有几处细微的划痕; 一看就不是什么豪车,估计也就值个几万块。 赵二狗愣了一下,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几百万的豪车; 那样他可真不敢开。 这普通轿车就挺好,接地气,撞了也不心疼。 “闲……闲哥。” 赵二狗快步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车……” “上车吧。” 曾闲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指了指驾驶座; “以后这就是你的车了,钥匙在上面。” 赵二狗连忙坐到驾驶座上,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 看着熟悉的手动挡操作杆; 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以前在老家开过拖拉机; 后来在工地也偶尔帮工头开过这种旧轿车拉材料; 技术还算熟练。 “先去学校。”曾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你暂时的任务,就是负责送本大爷来学校,放学再把我接回去。” “哎,好!”赵二狗连忙发动车子; 车子“突突”两声,平稳地驶了出去。 一路上,赵二狗都小心翼翼地开着车; 不敢开太快,也不敢跟其他车靠太近。 曾闲则闭目养神,没再说话;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声。 快到江城大学门口时,曾闲才睁开眼睛,随口说道: “对了,你找个时间,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住。” “离你妹妹近点,她有什么事,你也能照应着。” “哎,好!”赵二狗连忙应道,心里暖暖的。 他确实想离妹妹近点; 之前住工地宿舍,想见一面都难。 “还有,”曾闲瞥了一眼他身上的旧t恤,皱了皱眉; “作为本大爷的司机,别穿得太丑。” “去弄套中山装,黑色的,料子好点的。” “中山装?”赵二狗愣了一下,“那玩意儿挺贵吧?” “费用找林清雪报销。” 曾闲说道,“林清雪现在在财经大学附近的商业街,贸易广场三楼,闲庭时尚服装店,你去那儿找她,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她自然会带你去买。” “哎,知道了。” 赵二狗点点头,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虽然觉得穿中山装有点别扭; 但既然是老板(哦不,是闲哥)的要求,照做就是了。 车子停在大学门口,曾闲推开车门准备下车,赵二狗却突然叫住了他: “闲哥,等一下。” 曾闲回过头,挑眉看着他:“怎么了?” 赵二狗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要不……你再给我安排点事儿做吧?” “就光开车送你上学放学,这十万块的工资,我拿着实在不安心……” 他总觉得,这份钱来得太轻松,心里不踏实。 他习惯了靠力气吃饭,一天不干活,就浑身不得劲。 曾闲看着他,忽然笑了:“急什么。” 他拍了拍赵二狗的肩膀,语气轻松: “现在只是暂时的,等过段时间,有的是活让你干。” “到时候你别嫌累就行。” “不累不累!” 赵二狗连忙摆手,“我不怕累,就怕没事干!” “那就行。”曾闲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下午五点,在这儿等我。” “好嘞,闲哥!” 第798章 目瞪狗呆 看着曾闲走进学校的背影,赵二狗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摸了摸方向盘,心里虽然还有些忐忑;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 他发动车子,按照曾闲说的地址,往财经大学的商业街开去。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双手; 除了搬砖扛钢管,或许还能握住更不一样的东西。 而曾闲走进校园,看着远处嬉笑打闹的学生,伸了个懒腰。 他没去教学楼,而是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赵二狗…… 中午,公园, 曾闲逃课溜达到这里; 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 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嬉闹的人群。 他这人向来不喜欢课堂上的沉闷; 比起听老师讲那些枯燥的理论; 他更愿意在阳光下晒晒太阳,发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不是人的脚步,而是带着爪子落地的轻快声响。 曾闲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条大黄狗正摇着尾巴; 慢悠悠地从草地那头走过来。 这狗体型不算小,毛色是亮眼的金黄色,油光水滑; 看起来养得极好。 它的眼神很灵动,不像一般的流浪狗那样畏缩; 反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当大黄狗的目光落在曾闲身上时; 脚步忽然顿住了。 曾闲也愣住了。 他没养过狗,甚至觉得这些毛茸茸的动物有点麻烦; 但不知为何,看到这条大黄狗时; 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大黄狗歪着脑袋,盯着曾闲看了几秒; 原本悠闲晃动的尾巴忽然摇得飞快; 像是安装了小马达,几乎要甩成一道残影。 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吟; 听起来像是撒娇,又像是兴奋。 曾闲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确定自己没养过狗,甚至很少跟狗打交道; 这条大黄狗为什么会对他这么亲近? 鬼使神差地,他站起身; 慢慢蹲了下来,与大黄狗平视。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暗送秋波; 眉目传情; 含情脉脉; 额,不好意思,扯远了;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仿佛在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隔绝了公园里的喧嚣。 大黄狗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清晰地映出曾闲的影子; 尾巴摇得更欢了,却没有上前; 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曾闲也看着它,眉头微微皱起。 这狗……到底在哪里见过? 是在某个模糊的童年记忆里? 还是在哪个擦肩而过的街角?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这条大黄狗的具体印象; 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他和这只动物紧紧连在一起。 一人一狗就这么对峙着,谁也没有动。 周围的人来人往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只剩下他们之间无声的交流。 “大黄,大黄——”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曾闲循声望去,只见武轻衣正快步从公园入口处走来; 她穿着一身运动装,额头上带着薄汗; 显然是出来散步或者跑步的。 看到蹲在地上的曾闲; 以及他面前的大黄狗,她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武轻衣彻底懵了。 曾闲蹲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大黄狗; 而她养的那条向来凶悍、除了自己谁都不搭理的大黄狗; 竟然对着曾闲疯狂摇尾巴,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咽声; 那温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狗。 “你对我的狗做了什么?” 武轻衣走到近前,看着曾闲; 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和不解。 她实在想不通,这条连邻居家小孩都敢龇牙的狗; 怎么会对曾闲这么“友好”。 曾闲这才回过神,站起身; 指了指大黄狗,看向武轻衣: “这是你养的狗?” “对啊,”武轻衣点了点头; 弯腰想去摸大黄狗的头,却被大黄狗轻轻躲开了—— 它的注意力依旧牢牢锁定在曾闲身上; “这是我养的大黄,平时可凶了,只听我的话。” 曾闲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只听你的话?” “那你叫它试试。” 武轻衣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曾闲想干什么; 但还是依言对着大黄狗喊道: “大黄,过来。” 然而,大黄狗像是没听见一样; 依旧蹲在原地,尾巴摇得飞快;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曾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黄?”武轻衣提高了音量; 又喊了一声,“快过来!” 大黄狗还是没动,只是喉咙里的呜咽声更响了; 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别打扰我看“熟人”。 武轻衣彻底傻眼了。 她养了大黄两年,这狗虽然性子野; 但对自己向来言听计从;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自己的指令置之不理。 而且还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 她看看大黄狗,又看看一脸无辜的曾闲; 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闲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他再次蹲下身,伸出手,试探着朝大黄狗伸了过去。 武轻衣下意识地想阻止—— 她怕大黄突然翻脸咬人。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让自己震惊的一幕: 大黄狗不仅没有躲闪,反而主动把头凑了过去; 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曾闲的手心; 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尾巴摇得几乎要飞起来。 曾闲的手指触碰到大黄狗温热的皮毛; 那种熟悉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千百遍。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街道上,一条大黄狗在前面奔跑,后面跟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到底是谁?” 武轻衣看着曾闲,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叫曾闲的男生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曾闲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抚摸着大黄狗的头,目光复杂。 他不知道这条狗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亲近; 也不知道那种熟悉感来自何处; 但他能感觉到,大黄狗对他没有恶意; 第799章 被帅死得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0章 希望的方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01章 心诚则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2章 求施主一事 众人都惊呆了,主持慧能也愣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神像供奉了百年,从未出过差错,怎么会突然倒塌? 曾闲也是一脸懵,停下脚步; 看着倒地的神像,没搞懂状况。 他挠了挠头,想着既然进来了; 还是象征性地拜一下吧,毕竟是寺庙的规矩。 就在他弯下腰,准备鞠躬的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刚刚倒地的神像,竟然从底座开始碎裂; 裂纹迅速蔓延,转眼之间; 几尊金身神像就碎成了一地瓷片和木屑; 连带着神龛都塌了。 “!!!” 整个正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香火缭绕中,曾闲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看着一地碎片,彻底懵了。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慧能; 一脸无辜又疑惑: “怎么个事?你们灵应寺的质量太差了吧?” 他走到慧能面前,上下打量着老和尚; 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老秃驴,你是不是贪了香火钱,用的劣质材料?” “还是说……本大爷不配发财,一进门就把财神爷给吓碎了?” 慧能:“????” 老和尚被他一连串的话问得哑口无言; 看着一地碎片,又看看一脸“我很无辜”的曾闲; 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神像倒塌已是奇事,还在这年轻人鞠躬时碎得彻底; 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跟进来的老师也吓坏了,连忙跑过来; 小心翼翼地问: “大师,这是……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地震了?” 慧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死死盯着曾闲,眼神复杂,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片刻后,他双手合十,对着曾闲行了一礼; 语气异常郑重:“小施主,可否移步内堂一叙?” 曾闲挑眉:“干嘛?本大爷可不当秃驴,别想劝我出家。” 慧能哭笑不得,连忙摆手: “小施主说笑了。” “你这样的人物,想当和尚,老衲也不敢收啊。” “只是有些事想请教,绝无他意。” 老师也觉得这事蹊跷,看主持不像要为难曾闲的样子; 便劝道:“曾闲,要不你就跟大师去一趟吧?” “说不定只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曾闲咂吧咂吧嘴,看了看一地碎片; 又看了看慧能严肃的表情,觉得这事确实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行呗。”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谁让我进来一趟,就弄坏了人家东西呢。” “去就去,还能吃了我不成?” 慧能松了口气,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施主请随老衲来。” 曾闲跟着慧能往后堂走去;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同学和老师,对着一地碎神像面面相觑。 阳光透过正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碎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没人知道,这场看似意外的神像倾颓; 究竟是质量问题,还是另有隐情。 只有曾闲自己,在跟着慧能走过回廊时; 隐约感觉到体内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他皱了皱眉,甩甩头,把这奇怪的感觉抛到脑后。 管他呢,反正不是自己的错。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老和尚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 来到内堂,檀香袅袅。 慧能主持引着曾闲落座; 亲手奉上一杯温热的清茶; 茶雾氤氲中,老和尚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与凝重。 待小沙弥退下,内堂只剩下两人,慧能方才双手合十; 对着曾闲深深一揖,语气虔诚而真挚: “施主,老衲斗胆,求施主一事。” 曾闲刚端起茶杯,闻言挑了挑眉; 放下杯子,语气随意: “老秃驴,你求我啥?” “先说好了,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 他本是随口调侃,却见慧能脸上毫无笑意,反而愈发郑重: “施主若有一日踏天而起,还请施主手下留情,放过此界。” “什么意思?” 曾闲脸上的玩笑之色淡去,皱起眉头,“踏天而起?放过此界?” “老秃驴你气疯了?” 这老和尚的话,比刚才神像倒塌还离谱。 慧能叹了口气,缓缓道: “施主有所不知,这个世界,并非没有灵气,只是稀薄到几乎难以察觉;” “也并非没有修士,只是大多修为低微,难登大雅之堂。” “他们或隐于山野,潜心修行;” “或受编于‘747特别行动局’,默默守护着世间的安宁。” “747特别行动局?修士?” 曾闲愣了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是说,这世界上真的有能飞天遁地的那种修士?” “那不都是小说里编的么?” 他从小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 信奉科学,对这些神神叨叨的说法向来嗤之以鼻。 慧能微微一笑,抬手对着桌上的空茶杯轻轻一拂。 只见那茶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悬浮在空中; 转了两圈,又稳稳落回原位。 “老衲也曾修行过,” 慧能收回手,语气平淡,“只是资质愚钝,修为浅薄,连入门都算不上,只得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法门罢了。” 曾闲看着刚才的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握草,牛逼啊秃驴!!” 虽然这一手比起他见过的那些“异象”(比如那条莫名死去的蛇)算不得什么; 却实打实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老和尚,竟然真有点“东西”。 “就算真有修士,”曾闲定了定神,语气依旧带着怀疑;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踏天而起’?” “还让我放过此界?” 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自认为),最多就是干了点坏事,认识几个“老板”; 第803章 施主绝非凡人 怎么看都跟“踏天”扯不上关系。 慧能目光落在曾闲身上,仿佛能看透他的灵魂: “施主入门之时,殿内神像齐齐倒地;” “施主欲鞠躬之际,神像尽碎。” 老和尚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 “神像虽无灵,却承载着千百年来的信仰之力,对最为敏感。” “它们向施主倾倒、碎裂,并非质量问题,而是……不敢受施主一拜。” “连神像都要拜施主,施主必然不是凡人。” 慧能再次合十,“老衲斗胆猜测,施主来历非凡。” “待施主真正明悟自身,踏天而行不过旦夕之间。” “只是此界脆弱,经不起大能之威;” “故老衲斗胆恳求,届时还请施主手下留情,莫要让此界遭逢无妄之灾。” 曾闲听得一脸懵,只觉得这老和尚越说越离谱: “什么神像拜我?” “什么来历非凡?” “纯属瞎扯,分明就是你偷工减料。”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行了,茶也喝了,话也听了,我该走了。” “你们寺庙的神像质量差,跟我可没关系,别想赖上我。” 慧能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没有再挽留; 只是低声道: “施主慢走,缘分到了,自会明了。” 曾闲没回头,摆了摆手,大步走出内堂。 修士? 747特别行动局? 踏天而起?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盘旋; 让他觉得荒诞又莫名有些在意。 他不知道,自己这场看似意外的秋游插曲; 背后牵扯着怎样的因果。 而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时空乱流中; 八道身影正感受着那股愈发清晰的本源波动,欣喜若狂。 “是他!肯定是他!” 冷无双手舞足蹈,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周身魔气翻涌如潮; “这波动比上一次浓郁了十倍不止!” “错不了,是第九世轮回身的气息!” 萧玄紧握帝王剑,剑身上金光万丈,照亮了周围混沌的虚空: “没错!本源之力如此纯粹,如此霸道,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人!” 许白衣的竹笔在指尖飞速转动,脸上露出罕见的激动: “波动的方位很清晰!就在那个方向——” “我们离他越来越近了!” 莫归期剑眉舒展,沉声道: “看来他的觉醒速度在加快,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觉醒。” “觉醒了才好!” 张麻子摩拳擦掌,兴奋地咆哮; “到时候正好一决高下,看看是他这一世厉害,还是我们哥几个联手更强!” 柳寻风指尖清风呼啸,语气带着期待: “找到他,吞了他!” 顾凌霄霞光流转,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该不该吞他……” 叶孤影的孤影剑发出清越的鸣响; 仿佛在呼应着主人的决心。 八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光芒。 那股本源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走!” 随着萧玄一声令下,八道身影化作流光,朝着那股波动的源头—— 蓝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时空乱流被他们撕裂,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裂隙。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与第九世轮回身的距离,正在飞速缩短。 而曾闲,此刻刚走出灵应寺,正被焦急等待的老师和同学围住。 “曾闲,大师跟你说什么了?” 赵欣然好奇地问。 “没什么,”曾闲摆了摆手,把内堂的对话抛到脑后; 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散漫; “就说他们寺庙的神像该换了,让我别往外说,免得砸了招牌。” 众人:“……” 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人深究。 秋游还在继续,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下一个景点走去。 他伸了个懒腰,心里的那点疑惑渐渐淡去。 管他什么修士,什么踏天而起,先好好享受这秋游再说。 只是他没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正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变得愈发清晰。 灵应寺内堂,慧能望着曾闲远去的方向; 轻轻叹了口气,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阿弥陀佛……” 几个小沙弥战战兢兢地清理着神像的碎片; 时不时抬头望向内堂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困惑。 内堂里,慧能主持静坐了许久; 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才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来人。”慧能扬声道。 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沙弥连忙走进来; 双手合十行礼:“师傅,您叫我?” “去把寺里的管事都叫来,另外,备好笔墨纸砚;” “还有……把正殿里那些碎像残骸都清理干净,神龛也一并拆了。” 慧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沙弥愣住了:“师傅,这……” 正殿里的神像是灵应寺的根基; 供奉了上百年,怎么能说拆就拆? 慧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照做便是。” “是。”小沙弥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 没过多久,寺里的几个管事僧人都来到了内堂,一个个面带疑惑。 今天正殿的异事他们都看在眼里; 只是主持一直没发话,谁也不敢妄议。 “师傅,您叫我们来,是为了正殿的事?” 一个年长的管事小心翼翼地问。 慧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从今日起,灵应寺不再供奉任何神像。” “什么?!” 管事们全都大惊失色,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师傅,万万不可啊!”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僧人急声道; “我寺之所以名为‘灵应’,便是因神像灵验,香火才得以延续。” “若是撤去神像,香客们怕是不会再来了!” “是啊师傅,”另一个僧人附和道; “这不合规矩啊!哪有寺庙不供神像的?” 慧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你们可知,今日那位小施主入门时,为何神像会齐齐倒地?” 众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因为神像承受不起。” 慧能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 “莫说我寺的泥塑金身,便是神话中我佛如来的真身法相;” 第804章 无相寺?? “见了他,怕是也要躬身行礼。”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师傅,您……您说什么?” “我佛如来也要鞠躬?” 小沙弥刚端着笔墨进来,听到这话; 手里的砚台差点摔在地上; “那位施主……不过是个学生,怎么可能……” “会不会太夸张了??” “学生?”慧能轻轻摇头,眼神深邃; “你觉得,能让我佛如来神像都不敢受他一拜的会只是个普通学生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 “你们不曾修行,感受不到那股威压。” “此人对于寻常人来说,确实与常人无异;” “可对于我们这些粗浅修行过的人而言;” “他身上无形中散发的威压,重如泰山。” “修为越是深厚,便越能体会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就像蝼蚁仰望苍穹,尘埃面对瀚海。” 管事们沉默了,脸上的震惊渐渐变成了凝重。 他们虽然修行不深,却也隐约能感觉到; 今天那位穿花裤衩的年轻人身上; 确实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明明看起来吊儿郎当,却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那……那我们不供神像,要供什么?” 一个管事犹豫着问。 慧能转过身,目光坚定:“供他。” “供……供那位小施主?” 小沙弥结结巴巴地问,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师傅,这不合常理啊!哪有寺庙供奉凡人的?” “这样的人,绝不是凡人。” 慧能语气笃定,“今日之事,绝非巧合。” “他的出现,或许是此界的机缘,也可能是浩劫。” 他看向众人,缓缓道: “若是机缘,供奉他,或许能护我寺、护此界周全;若是浩劫……” 慧能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是浩劫,即便不供奉,该来的也躲不掉。 “可是……我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无妨。”慧能走到案前,拿起笔; “画一幅他的画像,供奉在正殿中央。” 管事们虽然依旧觉得荒唐; 却不敢再反驳,只能按照慧能的吩咐去准备。 很快,画师被请了过来。 那画师是附近有名的肖像高手; 听说要给一位“贵人”画像; 还以为是哪位香客,连忙拿出最好的颜料。 可当他拿起笔,想要勾勒曾闲的模样时; 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停颤抖。 明明脑海里清晰地记得曾闲的样子—— 黄毛,花裤衩,人字拖,吊儿郎当的表情…… 可一旦落笔,笔尖就像被无形的力量阻挡,怎么也画不出五官。 不是不想画,是根本画不出来。 无论他怎么努力,画纸上的脸始终是一片模糊; 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任他用尽技巧; 也无法穿透那层迷雾,勾勒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轮廓。 “怪哉……怪哉……” “怎会画不出呢??” 画师满头大汗,把笔扔在地上; 一脸惶恐,“主持大师,不是小人无能,是……” “是这位贵人的面相,小人画不出来啊!仿佛有天意阻挠,落笔就乱!” 慧能看着画纸上那片模糊的空白,眼中没有意外; 反而露出一丝了然: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酬劳照付。” 画师如蒙大赦,连忙收拾东西离开了。 内堂里,众人看着那幅只有身形; 没有五官的画像,沉默不语。 “师傅,这……” “这便是天意。” 慧能拿起那幅画,语气平静,“他的面相,非我等凡俗能窥探。” “既是画不出五官,那便不画。” 他捧着画像,走向空荡荡的正殿; 将画像悬挂在原本供奉神像的位置。 画像上的人影穿着花裤衩人字拖; 身形挺拔,却唯独脸部一片空白; 透着一种诡异而威严的气息。 “从今往后,正殿便供奉此像。” 慧能对着画像深深一揖; “另外,灵应寺这个名字,也该换了。” 他环视众人:“既然他的面相无从描绘,便取名‘无相寺’吧。” 无相,既是无面相,也是无定相,更是无凡俗之相。 小沙弥看着那幅没有五官的画像; 又看了看一脸虔诚的师傅;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可那满地的神像碎片,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威压; 都在提醒他—— 这不是梦。 夕阳彻底落下,无相寺的灯笼次第亮起,映照在那幅诡异的画像上。 是福,是祸? 无人知晓。 只有慧能知道,从他决定供奉这幅画像的那一刻起; 无相寺,乃至整个世界的命运; 就已经和那个施主,紧紧绑在了一起。 没有人知道,那个神秘的无脸画像,已经被一座古寺,奉为了新的“神明”。 次日; 龙凤大酒店顶层的套房里, 林清雪站在办公桌前;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曾闲窝在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烟(并未点燃); 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上的综艺节目。 “闲哥,”林清雪终于还是开了口,语气带着一丝谨慎; “我觉得,你给赵二狗的工资是不是太多了?” “他现在的工作就是开车接送你,一个月十万,实在……” 实在太离谱了。 即便是在高薪的金融圈; 这样的薪资也足以让高管侧目; 更别说只是个司机。 曾闲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林清雪,挑了挑眉: “你觉得,本大爷是同情赵欣然,才帮他们两兄妹?” 林清雪顿了顿,坦诚道: “一开始,确实有这样想过。” “毕竟赵欣然是您的同学,您对她一直挺照顾的。” “呵。”曾闲轻笑一声,坐直身体,指尖的烟在指间转了个圈; “你知道么,本大爷一向信奉一句话——” “仗义每多屠狗辈,无情多是读书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漠: “我帮赵欣然在前,又扶持她哥哥在后。” “你说,如果有一天本大爷真的需要他们了;”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心甘情愿地站出来?” 林清雪愣住了,眉头微蹙:“??” 第805章 棋子 她从未想过这一层。 在她看来,曾闲对赵欣然兄妹的帮助,更像是随手为之的善意; 却没料到背后竟有这样的考量。 “本大爷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曾闲靠回沙发里,语气随意; “既然不缺,何必纠结花了多少?”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他话锋一转,忽然看向林清雪,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你该不会觉得,本大爷喜欢赵欣然吧?” 林清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还真有想过……毕竟您对她,确实比对旁人不同。” “想多了。” 曾闲嗤笑一声,“钱太多了也是个麻烦事。” “明面上,必须要有信得过的人站台。” “外面找来的人,再靠谱也隔着一层,不如自己培养来得放心。”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 “赵欣然和赵二狗,就是本大爷准备培养在明面上的棋子。” “哦,对了,还有张强。” 曾闲看向林清雪,眼神变得认真: “你好好带带赵欣然和张强,教他们些商场上的规矩和本事。” “摊子铺大了,手里不合理的钱才会变得得合理。” “不然你以为,凭什么我要拿出几百万买个店面,还能给员工分股份?” “总得有‘合理’的来源撑着,不是吗?” 林清雪恍然大悟,眼中的困惑一扫而空: “明白了,闲哥。” “您是想让他们成为明面上的‘招牌’,让您的资产布局看起来更顺理成章。” “差不多这个意思。” 曾闲点点头,“总不能让别人觉得,本大爷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有他们在明面上运作,就算有人想查,也查不出什么端倪。”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那个叫袁梦的副店长,你也多留意一下。” “教她点核心之外的东西,比如账目管理、门店运营之类的。” “以后明面上的账目,就让她去负责,省得你事事亲力亲为。” “好的,我记下了。” 林清雪连忙点头,在心里将这些安排一一记下。 她越来越觉得,曾闲看似随意的每一个决定; 背后都藏着深远的布局。 曾闲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待林清雪离开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恭敬的声音:“闲哥。” “狼五,到龙凤酒店来一趟。”曾闲的语气简洁明了。 “是,闲哥,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曾闲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深邃。 他要培养的,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司机。 不到半小时,套房的门被敲响。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精悍的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 穿着黑色背心,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 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就是狼五,曾闲最核心的手下之一,妥妥的双花红棍。 去年跟着曾闲打地下天下的“五狼”之一; 论狠劲和忠诚度,在一众手下里都是顶尖的。 五狼八虎,个个勇猛善战; 平常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是曾闲藏在暗处的利刃。 “闲哥。”狼五走到曾闲面前,微微低头,姿态恭敬。 “坐。”曾闲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狼五依言坐下,却依旧挺直着腰板; 目光直视前方,不敢有丝毫懈怠。 “知道叫你过来什么事吗?”曾闲问。 狼五摇摇头:“不知道,听闲哥吩咐。” “我要你带个人。”曾闲缓缓道,“就是我现在的司机,赵二狗。” 狼五一愣,有些意外。 赵二狗他见过,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值得闲哥特意让自己去带? “闲哥,这……” “不起眼的棋子往往是最好用的棋子。” 曾闲打断他,“你把你会的东西,拣能教的,都教给他。” “不用像你们一样玩阴的、玩狠的,但至少要让他能镇住场子,懂规矩,明事理。” 他看着狼五,语气严肃: “狼五,你跟了我最久,知道哪些事能摆到明面上,哪些不能。” “赵二狗以后是要放在明面上的,你的任务,就是把他打磨出来,让他能撑得起场面,成为我在明面上的一把‘钝刀’——” “不用多锋利,但必须够稳,够可靠。” 狼五虽然依旧不解,但对曾闲的命令向来不打折扣。 他郑重地点头:“是,闲哥!我一定把他带出来!” “别太急,也别太狠。” 曾闲叮嘱道。 “明白!” 曾闲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去吧。” “明天开始,你就不用跟那些场子了,专心带他。”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清雪要。” “是!”狼五起身,又恭敬地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 套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曾闲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赵二狗,赵欣然,张强,袁梦…… 这些人,就像一颗颗棋子,被他布放在棋盘的不同位置。 或许现在看来不起眼,但总有一天,会成为他撬动棋局的关键。 他需要暗处的利刃,也需要明面上的基石。 只有明暗结合,才能在这复杂的世界里,走得更稳,更远。 次日,曾闲打着哈欠从电梯里走出来; 花裤衩配人字拖的标配行头; 在光洁如镜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扎眼。 前台的服务生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恭敬地低头问好,没人敢多看一眼。 刚走出酒店旋转门,一股莫名的被注视感突然涌上心头。 曾闲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这种感觉很淡,却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 带着几分好奇,又几分……亲昵?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 酒店门口车水马龙,行人们行色匆匆; 出租车在路边排着队,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错觉?”曾闲嘀咕了一句; 刚想迈步走向赵二狗常停车的位置; 那股注视感又一次袭来,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这次他捕捉到了方向—— 第806章 嘿!是你这傻狗? 来自不远处的绿化带。 曾闲挑了挑眉,索性朝着绿化带走了过去。 那片绿化带种着茂密的灌木丛; 足有半人高,正好能藏住什么东西。 他越走越近,隐约看到灌木丛的缝隙里; 似乎有两点微弱的光在闪烁。 走到近前,曾闲拨开半人高的枝叶—— 一双湿漉漉的狗眼,正巴巴地望着他。 是大黄! 那条前两天在公园里见过的大黄狗; 此刻正蹲在灌木丛里,尾巴紧紧夹着; 看到曾闲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嘿!是你这傻狗?” 曾闲的脸色“唰”地一下黑了; “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他真是服了。 这狗怎么跟块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大黄狗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尾巴试探性地摇了摇; 又怕惹他生气,连忙停住; 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动作亲昵又带着讨好。 曾闲被它蹭得腿有点痒; 下意识地想踢开,脚抬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看着大黄狗那双清澈的眼睛; 心里那点火气莫名消了大半。 这狗……到底图他啥啊? 他既没给过吃的,也没养过他; 甚至还骂它“傻狗”,怎么就偏偏跟着他了? “喂,你的主人呢?” 曾闲蹲下身,戳了戳大黄狗的脑袋; “武轻衣没管你?就让你到处乱跑?” 大黄狗呜咽了一声,用脑袋蹭着他的手心; 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诉说什么。 曾闲看着它这副样子,一阵头疼。 带只狗在身边算怎么回事? 他又不是养宠物的料。 “赶紧回去!”曾闲站起身,指着来路; “去找你的主人,别跟着我,听见没有?” 大黄狗却像是没听懂,依旧蹲在原地; 眼巴巴地望着他,尾巴又开始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赵二狗的车缓缓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他摇下车窗,看到曾闲和一条大黄狗站在绿化带旁,有些疑惑地喊道: “闲哥,咋了?这狗……” “不知道哪来的傻狗,赖上我了。” 大黄狗像是没听见,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尾巴还在轻轻晃动。 赵二狗看了看僵持的一人一狗,忍不住劝道: “闲哥,要不……就让它跟着吧?” “看这狗挺乖的,不像会捣乱的样子。” “乖?”曾闲瞪了他一眼,“等它把你车拆了,你就知道它乖不乖了!” 曾闲的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这条狗…… 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深的羁绊? 他想起在公园里,大黄狗对着他摇尾巴的样子; 想起神像倒塌时,它似乎也在附近; 想起刚才它躲在灌木丛里,那双巴巴望着他的眼睛…… 曾闲盯着那狗还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尾巴藏在身后,却忍不住微微晃动,像是在装傻充愣。 “你这傻狗,还真是阴魂不散。” 曾闲咬了咬牙,走上前; 弯腰一把抓住大黄狗的后腿; 像拎着个麻袋似的把它提了起来。 大黄狗猝不及防被拎起; “嗷呜”叫了一声,四肢在空中蹬了蹬; 却没挣扎得太厉害,只是扭头看着曾闲,眼神里带着点委屈; 还有点……兴奋? “你丫的是赖上本大爷了是呗?” 曾闲晃了晃手里的狗,眉头拧成个疙瘩; “我这儿又不是养狗场,天天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大黄狗吐了吐舌头; 尾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像是在卖萌求饶。 曾闲看着它这副样子,一股火没处发;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总不能真把这狗扔马路上; 万一被车撞了,好像又有点说不过去。 “算我倒霉。” 曾闲腾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解锁屏幕,翻出武轻衣的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武轻衣带着点迷糊的声音; 像是还没睡醒:“喂?谁啊……” “武轻衣,你还好意思睡?” “你睡得着么你?” 曾闲一只手提着狗腿,一只手举着电话; 语气里满是不爽; “你那天占本大爷便宜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赶紧过来把你这傻狗带走!” 他晃了晃手里的大黄狗,大黄狗似乎听到了主人的声音; 对着电话“汪汪”叫了两声。 电话那头的武轻衣瞬间清醒了; 语气也冲了起来: “你有能耐叫它回来啊?” “冲我吼啥?” 她似乎还翻了个白眼; 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满; “是我不想管它么?” “自从那天在公园见过你之后,大黄就跟丢了魂似的,天天往你那边跑,我叫都叫不住!” “我也很无奈啊好不好?” “我养的狗,天天追着别人跑,换作是你,你乐意啊?” 武轻衣的声音越说越气; “再说了,什么叫我占你便宜?” “那天明明是你自己站在那儿不动,我……我那是吓得!” 曾闲被她怼得一噎,想想那天武轻衣像八爪鱼似的挂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脸有点发烫,嘴上却不饶人: “那也是你主动扑上来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赶紧过来把你的狗领走,我忙着呢!” “我没空!”武轻衣一口回绝; “我今天有早课,走不开。” “再说了,大黄听你的话,不听我的,你让它自己回来啊。” “它要是听我的,我还用给你打电话?” 曾闲气笑了,晃了晃手里的大黄狗; “你听听,它叫得多欢,哪像是听我的样子?” 大黄狗像是听懂了两人在说什么; 又“汪汪”叫了两声,声音洪亮; 不知道是在附和曾闲,还是在跟主人撒娇。 “你看,它就是跟你亲。” 武轻衣的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要不……你就暂时收留它几天?” “等我忙完这阵,再想办法把它弄回来?” “我收留它?” 曾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养狗?” “再说了,我天天有事,哪有空管它?” “你少来,谁不知道你是‘本大爷’,还能缺养狗的钱?” 第807章 乱葬岗?? 武轻衣哼了一声,“就当是……就当是我拜托你了行不行?” “大黄平时很乖的,不拆家,也不咬人,就是有点粘人。” 曾闲看着手里吐着舌头、一脸无辜的大黄狗,心里天人交战。 收留吧,麻烦; 不收留吧,这狗赖着不走,扔了又觉得不妥。 “我警告你,就这一次。” 曾闲最终还是妥协了,语气生硬; “等你有空了,立马把它带走,别让它再缠着我。” “好好好,没问题!” 武轻衣连忙答应,语气瞬间轻快起来; “谢谢你啊曾闲,回头请你吃饭!” “谁稀罕你的饭。” 曾闲没好气地说,“赶紧挂了,我还有事。” 他说完,不等武轻衣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手里还提着大黄狗,那狗似乎知道自己暂时不用被送走了; 尾巴摇得更欢了,还用脑袋蹭了蹭曾闲的胳膊。 “别蹭,一身狗毛。” 曾闲嫌弃地皱皱眉,却还是把大黄狗放了下来。 大黄狗一落地,立刻欢快地围着他转了两圈; 然后乖巧地蹲在他脚边,抬头望着他,像是在等他发号施令。 曾闲看着它这副样子,心里那点不情愿又淡了些。 他叹了口气,转身朝着赵二狗的车走去: “跟上吧,别乱跑,不然丢了没人管你。” 大黄狗像是听懂了,连忙跟了上去; 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尾巴高高翘起,心情看起来极好。 赵二狗坐在车里,看着曾闲带着一条大黄狗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惊讶。 他连忙下车,打开后座车门:“闲哥,这狗……” “别问,问就是麻烦。” 曾闲摆了摆手,示意大黄狗上车; “先找个地方给它买点吃的,别饿死了,到时候武轻衣又得跟我急。” “哎,好。”赵二狗点点头,看着跳上车后座的大黄狗;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狗看起来确实挺乖的,就是不知道为啥偏偏缠着闲哥。 曾闲坐进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乖乖趴在后座的大黄狗,心里一阵头疼。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大,竟然会被一条狗给赖上。 而另一边,挂了电话的武轻衣坐在宿舍的书桌前; 看着手机屏幕上曾闲的联系方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傻大黄,算你有眼光。”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神里却带着点复杂。 大黄跟着曾闲,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总觉得,大黄对曾闲的亲近,不仅仅是巧合。 就像……它们早就认识一样。 武轻衣摇了摇头,把这奇怪的念头抛到脑后。 不管怎么说,大黄暂时有地方去了; 总比天天在家门口眼巴巴望着曾闲离开的方向强。 “曾闲啊曾闲,你可别被大黄欺负了。” 武轻衣拿起课本,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或许,让大黄跟着他,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能让她有个理由,再跟他联系。 而此时的曾闲,正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听着后座大黄狗偶尔发出的呜咽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让武轻衣把这狗领走! 他的生活,可不想被一条傻狗打乱。 只是他没意识到,有些事情; 一旦开始,就由不得他做主了。 次日,曾闲踩着人字拖,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淡淡的印记; 径直走向校长办公室。 敲门声响了三下,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请进。” 曾闲推开门,校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见来人是曾闲,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 “是曾闲同学啊,有事吗?” 这个学生可是他们重点关注—— 不是因为成绩,而是因为开学天台事件让苏晓观察; 却越观察越懵逼,历史教授竟然还说什么会不会某个商周时期诸侯转世; 分明就胡扯,这不挺正常的么? 没多久,曾闲因偷钱一事离开了学校; 在校园里留下不少“传说”。 曾闲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开门见山:“校长,我想跟您谈点事。” “你说。”校长放下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我想租学校后面那片荒地。” 曾闲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说什么?” 校长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眼神里满是错愕; “你要租那片荒地?” 那片荒地在学校最偏僻的角落,杂草丛生; 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除了偶尔有学生去那边探险; 平时根本没人会注意。 租那地方干什么? “是的。”曾闲点头,“我想创业,那块地刚好合用。” 校长愣了愣,随即笑了笑: “大学生创业是好事,学校向来支持,也有相应的扶持政策。”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那片荒地……” “那块荒地怎么了?” 曾闲挑眉,“是产权有什么问题吗?” “产权倒是没什么问题,明确属于学校。” 校长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只是……” “只是什么?”曾闲追问,他最烦这种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 校长看着他,斟酌了半天,才开口: “曾闲呐,要不你换个地方?” “学校附近有创业园区,条件比那片荒地好多了,租金也便宜,还能享受政策优惠……” “校长,您就直说吧,那块地到底怎么了?” 曾闲打断他,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这校长的反应,显然不只是因为荒地条件差。 校长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低声道: “害,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们学校的前身,是一片墓地。而你说的那块地,以前是乱葬岗。” “乱葬岗?” 曾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就这?只要产权没问题就行,管它以前是墓地还是乱葬岗,铺上水泥,盖起房子,不就什么都不是了?”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不值一提。 “唉,没那么简单。” 校长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了些,“那片地虽然面积很大,位置也不算偏,但……” 第808章 项目风险 “但什么?”曾闲追问。 校长苦笑了一下: “那块地曾经也有人看中过,有投资商联合开发商想开发成商业区;” “图纸都设计好了,结果没几天,投资商和开发商就连夜跑路了,项目直接黄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们说那块地‘不干净’,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当时工地上接连出了好几件怪事,晚上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设备也莫名其妙地损坏。” “后来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打那块地的主意;” “有想盖厂房的,有想搞养殖的,甚至还有想开发成游乐园的;” “但无一例外,都是没几天就直接跑了,连押金都没要。” “最后就这么荒在那儿,成了学校的一块心病。” 曾闲听得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还有这种事?”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确实就是这样。” 校长无奈地摊手,“所以我才劝你换个地方,别趟这浑水。” “创业不容易,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和精力。” “我相信科学。” 曾闲却不以为意,他经历的怪事比这离谱多了,一条乱葬岗算什么; “这些所谓的‘怪事’,大概率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或者是施工队想偷懒编造的借口。” “校长您放心,我已经找好了合作商,资金和团队都到位了,只要您点头,明天就能签合同。” 校长看着他笃定的样子,有些犹豫: “你玩真的?” “当然是真的。” 曾闲点头,“租金二十万一年,我想一次性签二十年合同,并且一次性付清所有租金。” “什么?”校长再次被震惊到了,二十万一年,二十年就是四百万,还一次性付清?” “这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是学校,一下子收到这么多钱,也能解决不少问题。 他忍不住问:“哪个开发商这么大手笔?” “闲安金融。” 曾闲随口答道,“就是今年刚冒头的那家,最近在电视上广告打得挺多的。” 校长倒吸一口凉气。 闲安金融他听说过,势头很猛,据说背后资本雄厚; 没想到竟然会跟一个大学生合作,还砸这么多钱在一块荒地上。 “真……真一次性付清?” 校长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人家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 曾闲耸耸肩,“不过他们有条件,项目的股份,他们要占百分之九十。” 他当然不会说,闲安金融本来就是听他号令的; 所谓的“股份”不过是左手倒右手; 校长这才松了口气,他对股份这些不懂; 也不关心,只要学校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就行。 至于那块荒地的“怪事”,既然有闲安金融这种大公司兜底; 就算真出了什么问题,也轮不到学校操心。 “这些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校长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明天上午九点,让你的合作商派人来办公室签合同。” “谢谢校长。”曾闲也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搞定了。 他就知道,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四百万换一大片地,值了。 至于那块地到底“干不干净”,他一点都不在乎。 曾闲转身走出校长办公室,脚步轻快。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片荒芜的乱葬岗上,白花花的毛爷爷。 而他不知道的是,校长在他走后; 看着窗外那块荒地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默默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 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 行政楼外,曾闲掏出手机,给林清雪打了个电话: “清雪,明天带人去学校签合同,租下后面那片荒地,合同签二十年,租金一次性付清。” “好的,闲哥。” 林清雪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没有丝毫犹豫。 挂了电话,曾闲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 没多久; 闲安金融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两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高管;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项目风险评估报告—— 江城大学荒地开发”几个字格外醒目。 投影仪上正播放着荒地的现场照片: 杂草疯长到半人高,断壁残垣在丛生的灌木中若隐若现; 偶尔还能看到几块模糊的石碑,透着一股阴森破败的气息。 风险评估部的主管站在投影仪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根据我们的实地调查和周边走访,江城大学后面的那块荒地,存在严重的‘闹鬼’传闻。” “附近的居民说,晚上经常能听到里面有哭声和脚步声,还有人看到过白色的影子在里面游荡。” 他切换到下一页ppt,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更重要的是,那块地位置偏僻,周边配套设施几乎为零,就算开发完成,也很难吸引人流。” “我们做了最坏的预估——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纯亏,保守估计,至少要亏损数千万,甚至可能更多。”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高管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数千万的亏损,对于刚起步的闲安金融来说; 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商业风险; 而是牵扯到虚无缥缈却又让人心里发毛的“闹鬼”事件,谁也不敢轻易拍板。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奥德彪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却带着几分为难。 他刚一坐下,就有人递过来一份风险评估报告。 奥德彪快速翻看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看到“亏损数千万”和“闹鬼事件”这两个关键点时; 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这份报告,他必须立刻向那位“真正的老板”汇报。 奥德彪起身,对众人道: “会议暂停,等我消息。” 第809章 赚不到钱啊!! 他快步走进办公室,反手锁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加密手机; 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曾闲懒洋洋的声音,似乎还在睡觉: “喂?啥事?” “闲哥,是我,奥德彪。” 奥德彪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 “关于江城大学那块荒地的开发项目,我们做了风险评估,结果……不太理想。” 他简明扼要地把报告内容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纯亏数千万”和“闹鬼事件导致无人流量”这两个核心问题。 说完,他屏住呼吸,等待曾闲的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传来曾闲嗤笑的声音:“穷都不怕,还怕鬼?” 奥德彪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风浪越大鱼越贵!” “本大爷说干,就去干。” 曾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份破报告算什么?几千万的亏损?” “本大爷赔得起。” “让他们按计划来,明天该签合同签合同,该动工动工,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奥德彪心里瞬间有了底。 他就知道,闲哥从来不是会被这种事情吓退的人。 “好的,闲哥!我明白了!” 奥德彪的语气立刻变得振奋,“我这就去安排!” “嗯。”曾闲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奥德彪放下手机,脸上的犹豫和为难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雷厉风行的果断。 他推开门,回到会议室,看着依旧沉默的高管们,朗声道: “各位,项目继续推进。” “董事长,可是那风险评估……” 风险评估部主管连忙开口。 “风险评估?”奥德彪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闲哥说了,几千万的亏损,他赔得起。” “至于那些所谓的‘闹鬼’传闻。” “嗯,要相信科学!” 他环视众人,语气威严: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明天上午,法务部和项目部一起去江城大学签合同;” “下午,施工队进场,先清理场地;设计部三天内拿出初步规划图。” “谁要是掉链子,别怪我奥德彪不讲情面!” 高管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震慑住了; 尤其是听到“闲哥”两个字时,更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这位董事长背后,站着一位不能惹的大人物。 “是!”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室里的凝重气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奥德彪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望着江城大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闹鬼?亏损? 在闲哥面前,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只需要执行命令,仅此而已。 画面一转 曾闲正站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身后跟着赵二狗、赵欣然、张强,还有特意从公司赶过来的林清雪。 杂草没过膝盖,脚下的泥土松软; 偶尔能踢到几块不知名的碎石。 张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四处张望着; 小声嘀咕:“闲哥,咱来这荒地干嘛啊?” “这儿除了草就是土,连个人影都没有。” 曾闲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伸手指了指眼前这片广袤的荒芜之地; 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藏着一股笃定: “你们看到了什么?” 赵欣然踮脚望了望,老实回答: “看到了很多草,还有……好像有几块石碑。” 赵二狗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茫然: “俺就看到一片荒地,啥也没有啊。” 林清雪则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默默记录着地形; 心里却在盘算着开发成本,眉头微蹙。 曾闲笑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荒地?本大爷告诉你们,这都是钱,是等着本大爷弯腰去捡的钱。” 众人:“???” 张强张了张嘴,想说这草底下难不成埋着金子? 但看曾闲一脸认真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曾闲没理会他们的疑惑,转头看向张强: “张强,你的路不在服装店。” “本大爷为你安排了新的路。”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块相对开阔的区域: “回头让施工队先在这儿搭个简易工作室,你就坐镇这儿办公。” “我已经弄了个程序平台,专门做游戏代打,还包含直播板块,这块业务,以后就交给你负责。” 张强懵了,眼睛瞪得溜圆: “我?负责?这……这就当上老板了?” 他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能当“老板”,以前在游戏厅帮人代打; 最多算个“资深打手”,怎么突然就成了负责人? “算是吧。”曾闲点头,又看向赵欣然; “欣然,你暂时帮张强招人。” “游戏代打需要人手,直播也需要主播,你负责筛选、培训,薪资福利我已经想好了。” 他伸出手指,一条一条数着: “打手保底四千,另外加提成。” “提成比例二八分,记住,是打手八,平台二。” “直播板块的礼物分成,三七分,平台三,主播七。” “啊?”林清雪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句嘴; “闲哥,这比例……赚不到钱啊。” “现在市面上的平台,提成至少是五五开,咱们这等于在贴钱养人。” 她快速心算着: 保底四千,加上高额提成,前期绝对是纯亏损,而且亏得不会少。 曾闲却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我没指望靠这个赚钱。” “我们现在缺的是什么?是人。” 张强挠了挠头,更糊涂了: “那……那不等于白干了?费时费力还不赚钱,图啥啊?” “图啥?”曾闲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最后落在远方的天际线上; 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欲纵横于天下,必先收其天下之心。” 众人:“??” 这话说得太玄乎,赵二狗这种没读过多少书的,根本听不懂。 赵欣然和林清雪虽然学历高些,也一时摸不透曾闲的深意。 曾闲见状,换了个通俗的说法: “狼喂饱了才不会咬人,要是喂不饱,饿极了可是会反咬主人一口的。” 第810章 最好的广告! 他指了指这片荒地,又指了指远方的城市轮廓: “我们给的待遇比任何人都好,那些想靠游戏、靠直播吃饭的人,会不会来?” “来了之后,他们会不会念着平台的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掏心,他们才会对你尽力。” 林清雪似乎明白了什么,却还是有些犹豫: “可这成本……实在太高了。” “光是场地、设备、人员工资,每个月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格局小了。” 曾闲打断她,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你想想,如果有一天,直播圈的半壁江山都被本大爷垄断了;” “这里成了所有网红、主播诞生地,你觉得,还愁没有人流量?” “还会有人觉得这地方‘不干净’?”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到时候,那些从这里走出去的大网红、大主播,他们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 “他们一句‘我是从江城荒地工作室出来的’,比咱们砸几千万去打广告还有用。” “这叫什么?” “这叫口碑,叫人心所向。” 赵欣然眼睛亮了起来: “闲哥,你的意思是,先用高福利吸引人来,把这里打造成一个‘造星工厂’,然后靠人气带动这片荒地的价值?” “差不多这个意思。” 曾闲点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赵二狗,“赵二狗,你也别闲着。” “好好跟着狼五学东西,怎么管人,怎么看场子,怎么处理问题。”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的规划范围: “这片地建好之后,商场、住宅、娱乐区,方方面面都需要人盯着,到时候,这一片就交给你管。” 顿了顿,他补充道: “还有,你这名字也该换换了。” “赵二狗太土,以后你就叫赵山河。” “赵……赵山河?” 赵二狗彻底懵了,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俺不行!” “闲哥,俺就是个工地打工仔,大字不识几个,哪能管这么大的地方?” “您还是找别人吧!”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赚点钱,供妹妹读完大学; 娶个媳妇生个娃,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管理者”; 还是管这么大一片地方。 “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的。” 曾闲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本大爷看上的人,没那么孬。” “狼五会教你,清雪也会帮你,给你半年时间,学不会,你就自己卷铺盖滚回工地搬砖。” 赵二狗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曾闲笃定的眼神; 心里那点退缩的念头,不知怎么就被压下去了。 赵山河……这名字听着就挺霸气的。 “俺……俺试试?” 他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不是试试,是必须学会。” 曾闲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转过身,望着这片荒芜的土地,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高楼林立,人声鼎沸,直播间里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曾经的乱葬岗,变成了人人向往的繁华之地。 张强负责的直播基地,是吸引人气的引子; 赵山河管理的片区,是承载人气的骨架; 而他曾闲,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切串联起来; 让这里成为他版图中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至于那些所谓的“闹鬼”传闻,在他看来; 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等这里人声鼎沸,阳气鼎盛,什么牛鬼蛇神,自然会销声匿迹。 “好了,都忙起来吧。” 曾闲挥了挥手,“清雪,联系施工队,先把工作室和临时宿舍建起来; 张强,列个名单,看看你以前认识的那些打手,有多少愿意来的;” “欣然,拟定招聘计划,网上线下同步招人;” “赵山河……哦不,赵二狗,现在就去找狼五,让他带你先熟悉一下规矩。” “是!” 众人齐声应道,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干劲。 虽然曾闲的计划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不知为何,他们就是愿意相信他。 次日; 苏晓站在教室门口,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指节泛白,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和决绝。 教室里,曾闲正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 赵欣然坐在旁边,正低头看着专业书; 偶尔抬头看一眼曾闲,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苏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脚走了进去。 “曾闲,你出来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曾闲被吵醒,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到是苏晓;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不善: “干嘛?” 他对苏晓,一直没什么好脸色。 赵欣然也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苏晓,不明白她找曾闲做什么。 苏晓没看赵欣然,只是定定地望着曾闲: “外面说,有点事想跟你说清楚。” 曾闲挑了挑眉,从桌子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一脸不耐烦地跟着她走出教室: “有话快说,本大爷还要睡觉呢。”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苏晓转过身,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只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曾闲,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说。”曾闲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兜,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 “你还记得去年,我为什么突然从心理系转到计算机系,还成了你的同桌吗?” 苏晓问道,眼神紧紧盯着曾闲。 曾闲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不记得了?” 苏晓愣了一下,随后说出了一个让他震惊的答案: “是因为” 苏晓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因为去年的天台事件。” 曾闲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去年的天台事件,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天他被人堵在天台,醒来就在医院; 其中发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他毫无印象; 也是从那之后,学校里关于他的战神流言蜚语就没断过。 “天台事件怎么了?” “你回复出院之后,学校的心理医生周医生找过我。” 第811章 狗屁爱情故事 苏晓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揭开一个埋藏已久的秘密; “他怀疑你有人格分裂症,觉得你情绪不稳定,可能会伤害到自己或他人。” “所以,学校高层就给我安排了任务,让我转到计算机系,跟你做同桌,日常观察你的言行举止,记录你的异常行为,然后定期向周医生和学校汇报。” 曾闲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所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监视我?” “是,也不是。”苏晓连忙摇头,眼眶有些发红; “一开始,我确实是为了完成任务,每天观察你,记录你的一举一动。” “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可是不知不觉中,我发现你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你看起来吊儿郎当,却会在赵欣然被冤枉的时候站出来;” “会在同学有困难的时候悄悄帮忙……我好像……好像喜欢上你了。” 曾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 “苏晓,你是不是忘了去年的班费丢失事件?”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审视: “当时所有人都因为赵欣然家境不好,就冤枉是她偷了班费,你就在旁边,全程沉默不语,一句话都没说。” “是,我是沉默了。” 苏晓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 “那时候我刚转来,不敢得罪人,也怕自己的任务暴露;” “所以……所以我没敢站出来为她说句话。 “我知道我错了,曾闲,我一直很后悔。” “你后悔有什么用?” 曾闲的语气冰冷,“就因为你们所有人的沉默,赵欣然平白受了委屈,而我,替她背了偷钱的锅,最后只能离开学校。” 他至今记得,当时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偷。 那种被孤立、被误解的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从那之后,你觉得我还能给你好脸色吗?” 曾闲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我……”苏晓咬着嘴唇,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看到你一天天和赵欣然走得那么近,有说有笑,我……我沉不住气了。” 她不想再隐瞒了,哪怕知道结果可能是被曾闲彻底厌恶; 她也想把真相说出来,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知道我没资格喜欢你,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想再骗你了,也不想再骗我自己了。” 楼梯间里一片安静,只有苏晓压抑的哭声和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曾闲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苏晓; 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 监视他,在赵欣然被冤枉时保持沉默,现在又来说喜欢他?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苏晓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楼梯间的光线愈发暗淡,苏晓的哭声渐渐停了; 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带着一丝执拗。 咬了咬牙,再次开口: “曾闲,我真的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在那个时候沉默寡言,我……” “够了。” 曾闲猛地转过身,眼神冰冷如霜,“从你选择沉默的那一刻起;” “你在本大爷眼里,就跟那些冤枉赵欣然的人没什么区别了。” “别再提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像一把利刃,狠狠扎在苏晓心上。 苏晓的嘴唇颤抖着,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再也忍不住; 带着几分不甘和嫉妒脱口而出: “那赵欣然呢?” “她凭什么?” “凭什么能得到你的另眼相看?” “我羡慕她,我真的羡慕她!”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赵欣然; 为什么曾闲能对赵欣然和颜悦色; 对自己却只有冷漠。 曾闲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嗤笑一声: “首先,你搞错了一点,本大爷并不喜欢她。” 他顿了顿,眼神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变得锐利: “至于能走近,凭的是她跟我是一类人—— “都是穷人!” “其二,”曾闲向前逼近一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本大爷现在没有心情听你说什么踏马的狗屁浪漫爱情故事。” “我现在就想搞钱,拼命搞钱!” “光羡慕有个屁用?” “我要行动起来,要变得比任何人都有钱!”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撼人的力量; 仿佛每个字都浸透着不甘和野心。 苏晓被他眼中的狂热震慑住了,愣了半天,才讷讷地开口:“曾闲你……” “我怎么了?” 曾闲挑眉,眼神里满是不屑; “是不是觉得我掉进钱眼里了?” “是不是觉得我俗不可耐?” “不……不是。” 苏晓摇了摇头,只是觉得眼前的曾闲既熟悉又陌生,“你就有那么缺钱么?” 在她看来,曾闲虽然是福利院出来的,但也不至于如此急切地想要钱; 甚至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 “缺。”曾闲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斩钉截铁,“本大爷最缺的就是钱。” “比起那些什么踏马的狗屁浪漫爱情故事,本大爷更喜欢躺在钱上睡觉,那才更让人心安!” 钱或许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他这辈子受够了没钱的苦,受够了因为穷而被人轻贱的日子。 只有钱,才能给他想要的安全感; 才能让他有底气对抗这个世界的不公。 苏晓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 心里忽然一动,轻声问道:“你要多少钱?” 曾闲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仿佛在丈量整个世界的财富:“很多,很多。” “很多很多是多少?” 苏晓追问,她想知道这个数字,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曾闲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语气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整个世界的钱,都该是本大爷的。” 苏晓:“……” 第812章 兄妹矛盾 她被这个答案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曾闲有野心; 却没想到他的野心竟然如此庞大,庞大到近乎疯狂。 但看着曾闲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曾闲:“我帮你。” 曾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你?帮我?你怎么帮?” 苏晓却没有被他的嘲讽打倒,反而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地说: “我家虽然算不上顶级富豪,但在商界还有些人脉。” “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介绍资源,甚至……我可以说服我爸妈投资你的项目。” 她知道这远远不够,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 唯一能接近曾闲、能为他做的事情。 曾闲看着她眼中的认真; 脸上的嘲讽渐渐淡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确实需要资源,需要人脉,需要更多的钱来支撑他的布局。 苏晓的提议,听起来似乎……有点用。 但他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更不信苏晓会无缘无故地帮他。 “你凭什么帮我?” 曾闲盯着她,语气带着审视,“就因为你所谓的‘喜欢’?” “还是想弥补你之前的过错?” 苏晓的脸瞬间红了,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不管是因为什么,我只想帮你。” “如果你觉得不安,可以把这当成一笔交易。” “我帮你铺路,等你成功了,再还我这份情,或者……给我相应的回报。” 她不敢奢求曾闲的原谅,只希望能以这种方式,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楼梯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 曾闲看着苏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墙壁,心里在快速盘算。 利用苏晓的资源,确实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但这个人,是曾经监视他; 在关键时刻选择沉默的人,值得信任吗? 可如果因为过去的恩怨而拒绝这份可能的助力,是不是又太意气用事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机会,任何能让他更快积累财富的途径; 都不该轻易放过。 曾闲的眼神变幻不定,最终,他停下敲击墙壁的手指; 看着苏晓,语气平淡: “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想以此来要挟我什么,后果自负。” 苏晓没想到他真的会同意,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用力点头:“我不会的!我保证!” 曾闲没再说话,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苏晓连忙跟上,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等我消息。”曾闲头也不回地丢下三个字,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苏晓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她终于有机会靠近他了。 而走下楼梯的曾闲,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掏出手机,给林清雪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苏晓的家庭背景,尤其是她父母在商界的人脉和资源,越详细越好。 利用可以,但必须先摸清底细。 他不会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更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哪怕对方说的是“帮忙”。 钱,他要定了。 至于苏晓的帮忙…… 不过是他众多棋子中的一枚而已。 有用,就留着;没用,随时可以舍弃。 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利益,没有情面。 次日; 龙凤酒店的套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僵持。 萧雅坐在沙发边缘,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指节泛白,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又藏着几分执拗。 曾闲靠在落地窗旁,指尖夹着那支从不点燃的烟; 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车龙上; 侧脸在夜色与灯光的交织下显得有些冷硬。 “哥,我想回村一趟。” 萧雅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村里的福利院……太旧了,漏风漏雨的,我想重修它。” 福利院是他们兄妹俩长大的地方; 那里有张阿姨的慈爱,有弟弟妹妹们的嬉闹; 是萧雅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如今日子好过了,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回去修缮那个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地方。 曾闲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像一盆冷水; 瞬间浇灭了萧雅心中的期待。 “为什么?” 萧雅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我们现在有钱了,哥……,你随手就能拿出几十万给赵二狗开工资,为什么不愿意出钱修一下福利院?” “那里是我们的根啊!” 曾闲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里没有温度: “我说不行,就不行。” “哥,你变了。” 萧雅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一点点红了;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总说,等以后有本事了,一定要把福利院修得漂漂亮亮的,让张阿姨和弟弟妹妹们过上好日子。”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们从那个穷地方出来了,就该忘了本?” 她记得小时候,曾闲总是护着她,会把省下来的馒头偷偷塞给她; 会在她被欺负时挡在她身前; 会对着满天繁星说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的曾闲,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眼里只有钱和算计,连故土的情分都抛在了脑后。 “那又如何?” 曾闲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我说了算,我能让你从村里的丫头变成萧总,住大房子,穿好衣服,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我也能让你一夜之间失去这一切,重新滚回泥里去打滚,你信不信?” 萧雅被他话语里的冰冷惊得一颤;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 曾闲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现在的一切是谁给的?” 第813章 故事! “是我。所以你的任务,就是拿着我给的钱,好好在学校读书,学好金融;” “把林清雪教你的东西吃透,将来管好服装店,甚至接手更多的产业。”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萧雅的心底: “重修福利院的事,不要再提。” “你就是变了!你就是忘本了!” 萧雅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不肯退让; “你忘了是张阿姨一把屎一把尿把我们养大的吗?” “忘了冬天里她把唯一的棉被盖在我们身上吗?” “那里还有那么多弟弟妹妹等着我们帮一把,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没有福利院,就没有我们!” “你现在有钱了,就不管他们的死活了吗?” 曾闲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只是那点波澜很快就被更深沉的算计压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那又如何?” “你……”萧雅被他这三个字堵得说不出话来; 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不能这样忘本啊哥!” 她哭着哀求,“张阿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弟弟妹妹们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冬天连暖气都没有……”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曾闲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重修福利院,会害死你,更会害死我,会害死很多人。” “最起码,现在还不能重修。” 他没说原因,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萧雅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曾闲却避开了她的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没有为什么。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兄妹间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 萧雅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疼得喘不过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亲密无间的哥哥,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她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和决绝: “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房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震得空气都颤了颤。 套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曾闲一个人的身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的烟杆被捏得发白。 福利院不能修 不是钱不够,以他现在的财力,别说重修一个福利院; 就算再建十个八个都绰绰有余。 问题在于钱的来源。 他手里的钱,大多见不得光。 地下世界的分红,灰色地带的运作; 那些钱能让他在暗处呼风唤雨; 却不能堂而皇之地摆上台面; 更不能用在这种极易引起关注的“善举”上。 村里是什么地方? 人多嘴杂,眼皮子浅,一旦他拿出大笔钱重修福利院; 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觊觎。 到时候,各种麻烦会接踵而至; 借钱的、攀关系的、甚至眼红使坏的,层出不穷。 更重要的是,这会引起官方的注意。 一个刚从村里出来没多久的年轻人,哪来的钱大修福利院? 一旦被盯上,顺藤摸瓜查下去; 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迟早会暴露; 到时候别说他自身难保,连带着地下那些人——。 都得玩完 所以他只能等。 等他布局完成,等赵山河、张强、赵欣然; 萧雅这些明面上的棋子真正成长起来; 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干净”的身份; 到时候再让他们出面,以他们的名义重修福利院。 用光明正大的钱,做光明正大的事,才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也是对所有人负责的办法。 林清雪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沉默的曾闲; 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大概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闲哥,跟萧雅妹妹吵架了?” 林清雪将茶杯放在曾闲面前的茶几上; 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曾闲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却没喝,只是低声道: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更多的却是无奈。 林清雪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闲哥,萧雅妹妹也是一片好心,福利院毕竟是你们长大的地方,有感情在。” “要不……你就答应她算了?” “重修福利院花不了多少钱,就算真有什么麻烦,以咱们现在的能力,应该也能应付。” 在她看来,曾闲如今的势力,对付一个村子里的闲言碎语,应该不成问题。 “应付?”曾闲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林清雪,眼神锐利如刀; “她不知道我做什么的,你也不知道我做什么的?” “我手底下多少人背着人命?” “多少见不得光的事需要掩盖?” “你要我因为一个小丫头片子的一时心软,把那么多人的身家性命拿来跟她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让林清雪瞬间沉默了。 “没……没这么严重吧?”林清雪小声反驳,心里却已经动摇了。 曾闲冷笑一声,靠回沙发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你知道越是有钱的人,为什么越是喜欢跟穷朋友借钱么?” 林清雪愣了一下,老实摇头: “不知道。” 她见过不少富商,出手阔绰,怎么会反过来跟穷人借钱? “你对人心一无所知。” 曾闲的语气带着几分淡漠,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道理; “我给你讲个故事。” “一只野狼,在雪地里发现了一头三百斤的驼鹿。” “它一口没吃,先冲进泥潭,把自己滚得浑身恶臭;” “又狠心咬烂了自己的后腿,然后一瘸一拐地爬回狼群,对着头狼哀鸣求食。” “狼群分给它一块吃剩的骨头,它卑微地摇着尾巴;” “缩在角落里,嚼着那块带血的残渣。” 第814章 人性的深渊! 曾闲顿了顿,目光深邃: “没人知道,在那片雪地下,它藏着足够它吃半个月的鲜肉。” “它不饿,它是在用一条伤腿换一条命。” “狼群可以容忍一个残废的同类,但绝对无法接受一个独吞肥肉的英雄。” “这在心理学上,叫做螃蟹效应。” 林清雪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人性的深渊里藏着一个真相——” “你的越耀眼,是对平庸者最狠的羞辱。” 曾闲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原本大家都在泥潭里打滚,你突然洗净了满身泥点,穿上了干净的衣服;” “那一刻,你身上散发的香气,就是扇向同类的耳光。” 他看着林清雪,一字一句道: “人,可以心平气和地看陌生人中亿万大奖;” “但决不能允许当初一起喝稀饭的你,突然顿顿吃上了牛排。” “在他们眼里,这世界的肉就这么多,你碗里多了一块,就是从他嘴里扣走了一勺;” “你的锋芒,就是刺向他们自尊的一根钉子。” “他们会嫉妒,会怨恨,会想方设法把你拉回泥潭,哪怕同归于尽。” 林清雪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她终于明白了曾闲的意思。 “所以,记住了,” 曾闲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最顶级的防身术,叫做视觉贫穷,刻意藏拙。” “发财了就抱怨生意难做,天天愁眉苦脸;” “升官了就吐槽压力大、容易脱发,假装焦头烂额。”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博弈场里,把良心锁紧深渊里,把冷血表现到骨子里,才能活得更久。” 林清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曾闲的话太直白,太冰冷; 却又透着一种血淋淋的真实,让她无法反驳。 “这……”她只能发出一声干涩的感叹,心里翻江倒海。 “换个简单的说法,” 曾闲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道理; “修了福利院,那青山村的路呢?” “村里的学校呢?” “就算福利院修了,路也修了,学校也翻新了,那青山村那些人呢?” “他们不会因为你修了这些就对你感恩戴德;” “反而会觉得你有钱,觉得你欠他们的,会想方设法要更多。” “今天要你给每家盖个新房,明天要你给每户配个工作;” “一旦满足不了,之前的好就会一笔勾销,只剩下怨恨和指责。” 曾闲看着她: “所以,在没有绝对的实力摆平所有麻烦之前,就不要去自找麻烦。” “与其现在逞一时之快,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不如先忍着;” “等我们的棋子都立住了,等我们能光明正大地掌控一切了,再回去,那时,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更多问题。” 林清雪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清雪明白了,闲哥。” 她终于懂了,曾闲不是冷血; 不是忘本,而是看得更远,想得更透彻。 他不是不愿意修福利院,而是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一个能确保所有人都安全的时机。 这份隐忍和算计,或许冰冷,却是此刻最稳妥的选择。 曾闲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微凉,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仿佛要将整个城市吞噬。 曾闲知道,他的路还很长,要面对的人心,远比想象中更复杂。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一步步走下去,带着他的棋子,在这人性的深渊里,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重修福利院的事,只能暂时压在心底,等那一天的到来。 深夜; 萧雅的公寓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影。 林清雪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眼圈通红; 神情落寞的萧雅,没有急着开口。 她知道,有些心结需要时间来慢慢化解,急不得。 “清雪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萧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自我怀疑。 白天在酒店里与曾闲的争执; 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既委屈又茫然。 林清雪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 轻声道:“你没错,只是立场不同。” “立场?”萧雅不解地抬头; “他是我哥啊,我们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他怎么能那么对我?” “你哥他……有他的难处。” 林清雪斟酌着词句,没有提及那些不能说的隐秘; 只是从自己的角度解释; “你只看到了重修福利院的善意,却没看到这背后可能带来的麻烦。” “他不是不想,只是不能。” 她没有为曾闲辩解,只是将自己理解到的隐忍与顾虑; 用更温和的方式讲给萧雅听——关 于人心的复杂,关于行事的顾忌,关于那些看似冷漠下的考量。 “他说的‘现在不能’,或许不是永远不能。” 林清雪看着萧雅的眼睛,认真地说; “他比任何人都看重福利院,只是他的方式,和你想的不一样。” 夜渐渐深了,两人从福利院的往事聊到如今的处境; 从曾闲的变化聊到彼此的坚持。 林清雪没有刻意说服,只是耐心地倾听,偶尔点拨几句。 萧雅的心结,像被温水慢慢浸润的冰块,一点点消融。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雅终于松了口气,眼里的执拗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一丝愧疚: “我好像……真的太冲动了,没好好听他解释。” “知道就好。” 林清雪笑了笑,“去跟他道个歉吧,他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萧雅用力点头,起身匆匆往酒店赶去。她想通了; 不管曾闲有什么顾虑,自己昨天的态度确实太过强硬,该说声对不起。 然而,当她站在曾闲的套房门口; 深吸一口气敲响房门时,得到的却是冰冷的回应。 “谁?”门内传来曾闲毫无温度的声音。 “哥,是我,小雅。” 第815章 工地闹鬼! 萧雅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门开了,曾闲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 眼神充满了疏离,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有事?”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萧雅咬了咬唇,鼓起勇气: “哥,对不起,昨天是我太冲动了,我没考虑你的难处……” “说完了?”曾闲打断她;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完就走吧。” “哥……”萧雅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心里一酸,眼眶又红了。 曾闲侧身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她;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走远点。” 萧雅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我本就只是在福利院一同长大,没有血缘关系。” 曾闲的声音清晰而冷漠,像一把钝刀; 缓慢地割开两人之间仅存的温情; “你现在翅膀也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想修福利院,靠你自己。”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以后,别叫我哥,公事公办。” 说完,不等萧雅反应,“砰”的一声; 房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 隔绝了所有视线,也仿佛隔绝了过往的一切。 萧雅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想要敲门的姿势;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在她身上,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寒冷。 她知道,这一次,曾闲是认真的。 那些一起在福利院分享过的馒头; 那些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那些“哥”与“妹”的称呼; 似乎都在这扇紧闭的门后,彻底成了过往。 公寓里,林清雪看着去而复返、失魂落魄的萧雅,什么都明白了。 她轻轻拍了拍萧雅的肩膀,没有说话。 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有些关系,也注定要在某个节点,走向不同的方向。 凌晨两点; 荒地泛着潮气,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里切开一道惨白的口子; 把工地照得如同白昼。 打桩机的轰鸣声刚歇下,柴油味混着泥土的腥气漫在风里; 呛得人嗓子发紧。 赵山河抹了把脸上的汗,骂了句娘。 作为这个度假村项目的施工队长; 他干这行快二十年了,什么样的烂摊子没见过? 可今晚邪门得厉害——打桩机明明调试好了; 可那根三米粗的钢筋混凝土桩,愣是砸不进地里。 “赵队,又卡了!” 操作手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 “邪门了!刚才明明对准了桩位,桩锤刚要落,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似的,悬在半空不动了!” 赵山河咬着牙走过去,安全帽的带子勒得下巴生疼。 他仰头看,那吨重的桩锤果然悬在离地面半米的地面; 钢丝绳绷得笔直,却纹丝不动,仿佛吊着重千斤的铅块。 更怪的是,周围明明没风; 可桩锤上挂着的安全绳却在轻轻摇晃,像有人在上面荡秋千。 “查过机械了?” 赵山河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里显得格外闷。 “查了!油路、液压、钢丝绳全没问题!” 小王跳下来,手里的扳手“当啷”掉在地上; “赵队,这地方……该不会真有啥吧?” 旁边几个工人也围了过来,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发慌。 这片荒地以前是片乱葬岗,动工前迁坟时就闹过几次幺蛾子—— 挖出来的骨灰盒第二天总在原地出现,夜里总能听见女人哭; 当时项目经理还请了“先生”来烧了纸,说没事了。 “少他妈胡说!” 赵山河踹了脚旁边的钢筋,“都是封建迷信!给我搭架子,老子上去看看!” 两个工人哆哆嗦嗦架起爬梯,赵山河踩着铁架往上爬; 每一步都晃得厉害。 快到桩锤边时,他突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声音; 像有人在耳边吹气,凉飕飕的。 他猛地抬头,只见桩锤侧面的锈迹里; 不知何时洇出了一片黑红色,像刚凝固的血; 顺着锤身往下流,滴在地上却没留下痕迹。 “操!”赵山河头皮一炸,手一松差点摔下去。 他死死抓住爬梯,低头往地面看—— 刚才还站在下面的工人,不知何时都退到了十米开外; 一个个脸色惨白地指着他身后。 他猛地回头,只看见桩锤阴影里; 似乎有个穿着白衣服的影子一闪而过; 长发垂到地上,拖出一道灰黑色的印子。 那影子没回头,却有个冰冷的声音钻进他耳朵: “别砸了……下面……有人……” 赵山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手脚并用地往下爬,刚落地就腿一软瘫在泥里。 他指着桩位,话都说不利索: “挖……挖开!把这地方挖开!” 挖掘机轰隆隆开过来,铁铲刚插进土里; 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挖到了石头。 可挖出来的不是石头,是块青石板; 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大部分都磨平了; 只看得清“民国三十一年”“周氏”几个字。 石板下面还压着半只腐烂的红绣鞋; 鞋面上的珍珠掉了一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是……是坟!” 有个老工人突然跪了下去; “我爷爷说过,这片乱葬岗里埋着个唱戏的女人,当年被军阀抢了,不堪受辱跳了河,尸身漂到这儿,被好心人埋了……” 话音刚落,打桩机突然自己动了! 桩锤“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石板应声碎裂; 可紧接着,整台机器像是被什么东西掀了似的,猛地往旁边倾斜; “轰隆”一声翻倒在泥里,冒出滚滚黑烟。 小王吓得瘫在地上,指着翻倒的打桩机哭: “它……它自己动的!我没碰操纵杆!” 赵山河这才发现,刚才还亮着的探照灯; 不知何时灭了一半,剩下的几盏忽明忽暗,把工地照得像鬼域。 风里混着女人的哭声,细细碎碎的,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撤!都给我撤!” 赵山河爬起来就往工棚跑,“今晚不干了!明天再说!” “快走!快点走!都回工棚!” 第816章 踏马的鬼呢? 工人们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抱着工具往工棚冲。 赵山河跑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挖开的土坑—— 月光下,坑里的泥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 像一汪血,水面上还浮着那只红绣鞋; 鞋尖正对着他,像是在笑。 他头皮发麻,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声音软乎乎的,像戏文里的调子: “这位大哥……帮我找找……我的珠花掉了……” 赵山河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可低头时,看见自己的鞋上,沾着一朵用金线绣的珠花; 珠子冰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啊——!” 他惨叫一声,把珠花甩得老远,连滚带爬地冲进工棚; “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工棚里一片死寂,只有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响; 夹着若有若无的唱戏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个工人颤巍巍地问: “赵队……明天还来吗?” 赵山河没说话,只是盯着门板上的影子—— 那影子后面,似乎还叠着一个长长的; 披头散发的影子,正慢慢往下滴着水。 他猛地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凌晨三点; 曾闲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手机; 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谁啊?找死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赵山河带着哭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闲……闲哥!工地……工地有鬼!真的有鬼啊!” “有你妈大头鬼!” 曾闲对着话筒骂了一句,眉头拧成个疙瘩;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鬼,那也是穷鬼!等着,本大爷马上到!” 他“啪”地挂了电话,从衣架上扯过外套胡乱穿上,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大黄狗不知从哪儿窜出来; 摇着尾巴跟在他脚边,被他一脚轻轻踹开:“在家待着!” 车子像离弦的箭,冲破夜色,朝着城郊的荒地疾驰而去。 曾闲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不是怕鬼,是被人打扰清梦的火气; 还有对这群人小题大做的烦躁。 半个多小时后,越野车“嘎吱”一声停在工地入口。 曾闲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泥土和柴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他皱了皱眉,大步往工地里走。 探照灯重新亮了起来,把地面照得惨白; 打桩机翻倒在一旁,青石板的碎片散落在泥坑里; 那只破红绣鞋被扔在不远处,看着确实有点瘆人。 但……阴森森的感觉呢? 阴风呢? 那些所谓的“鬼气”呢? 刚才在电话里,赵山河说的可是“阴风阵阵; 哭声不断”,怎么他来了,就只剩下一片死寂? “鬼呢?” 曾闲环视四周,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带着几分嘲弄; “踏马的鬼呢?来啊,哪儿呢?” “让本大爷瞅瞅长啥样!!” “你们说的鬼在哪儿?” 工人们缩在工棚门口,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懵逼。 奇怪了!刚才明明阴风刮得人骨头缝都疼; 耳边总有人吹气,那唱戏声听得真真的; 怎么曾闲一到,啥动静都没了? 探照灯的光安安稳稳地照着; 风里只有泥土的腥气,连个鬼影都没有。 别说鬼了,连只耗子都看不见。 赵山河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指了指泥坑: “闲哥,刚才……刚才就在这儿,挖出了青石板,还有那只鞋,然后打桩机就自己翻了,还听见……听见女人哭……” “就这?” 曾闲走到泥坑边,踢了踢地上的青石板碎片; 又瞥了眼那只破鞋,嗤笑一声; “就凭几块破石板?” “一只烂鞋?吓得你们三更半夜给本大爷打电话?”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眼神里的冷意让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我看你们是没休息好,产生幻觉了。” 曾闲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山河,明天再招点人,分班轮流干,别他妈一群人挤在一起疑神疑鬼!” 赵山河心里正纳闷—— 刚才的感觉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幻觉? 可看着眼前风平浪静的工地,再看看曾闲笃定的眼神;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连忙点头: “啊,好好好,我明天就去招人!” 张强从人群里钻出来,挠了挠头,小声道: “闲哥,刚才是真不对劲,那打桩机真的自己动了,还有……” “不对劲个锤子!” 曾闲眼睛一瞪,“你是不是想偷懒?” “啊?” “想偷懒你直接说,别找这些有的没的借口!” “啊,我没有,真没有!” 张强吓得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是真觉得不对劲,可曾闲这么一说; 他又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没有就赶紧干活!” 曾闲吼了一声,“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穷鬼,赶紧给我干,天亮之前,必须把这块地平整好!” “是!闲哥!” 工人们被他一吼,像是被打了鸡血; 刚才的恐惧被驱散了不少,纷纷拿起工具,开始忙碌起来。 赵山河看着曾闲的背影,心里那点疑虑还是没散去。 他偷偷往泥坑那边看了一眼,月光下; 泥土安安静静的,哪有什么暗红色的水? 那只破鞋也只是只普通的旧鞋,根本没有什么珠花。 难道……真的是幻觉? 曾闲站在工地中央,环视着重新忙碌起来的人群。 他摇了摇头,把这点异样归结为自己没睡醒。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多半是这群人吓自己吓过头了。 他转身往回走,准备回车里补觉。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踏入工地的那一刻; 泥坑深处、打桩机的阴影里、工棚的角落中; 原本蜷缩着几只形态模糊的小鬼。 它们是这片乱葬岗残留的执念所化; 无法离开这片土地,只能靠着吓唬人汲取一点微弱的气息。 可当曾闲的身影出现在工地边缘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降临。 那威压无形无质,却带着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 仿佛来自食物链的最顶端,俯瞰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存在。 几只小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那股威压下瞬间被碾散; 第817章 终于要找到他了! 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片荒地,彻底清净了。 同一时间; 蓝星之外,八道身影静立于长河之上; 衣袂被河面上席卷的无形气流拂动; 发出猎猎声响,在这片死寂的混沌中格外清晰。 萧玄手握帝王剑,剑身流淌着栩栩如生的金色龙纹; 龙鳞在混沌微光下折射出威严的光泽。 他目光如炬,锐利的视线穿透前方迷蒙的虚空,沉声道: “就是这个方位,吾等未曾找错。” “方才那股本源波动,绝不会有错。” 他话音刚落,冷无双那双猩红的眼眸里便骤然燃起兴奋的火焰; 周身翻涌的魔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如同择人而噬的墨色毒蛇: “没错!是帝辛的本源波动!” “比上次感应到的更为清晰,距离也更近了!”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神情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 “终于……终于要找到他了……” “喂,把你嘴角的口水擦干净。” 莫归期皱着眉瞥向冷无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真是没出息。” 冷无双斜睨他一眼,周身翻涌的魔气稍稍收敛了些许; 眼底却依旧藏着桀骜与不屑: “哼,总比某些人整天故作清高要好。” “等找到他,谁能吞噬这第九世轮回身,还未可知呢。” “他是我的。” 萧玄向前踏出一步,帝王剑似有感应,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剑身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盘旋游走; “吾乃帝辛最正统的轮回身,承载着最完整的帝王气运; 唯有我才有资格吞噬他,融合所有本源,重归巅峰。” “放你娘的屁!” 张麻子猛地一拍大腿,粗声粗气地吼道; 声音震得时光长河泛起圈圈涟漪; “什么正统不正统的,在老子这里,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想当年老子征战沙场,杀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论狠劲,你们谁比得上?” “我才是帝辛!” “聒噪。”叶孤影的声音清冷如冰,手中的孤影剑泛着凛冽的寒光; 仿佛能冻结周遭的一切; “各凭本事便是,在此争吵,实属无谓。” 许白衣摇着手中的折扇,扇面轻摇间带起阵阵清风; 看似温文尔雅,眼底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势在必得: “诸位稍安勿躁。” “第九世轮回身就在这个方位,决然跑不了。” “此刻争论这些,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还有多远?” 柳寻风指尖萦绕着一缕灵动的清风; 那清风似有生命般跳跃游走,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耐; “总不能一直在这破河里漂着。” 顾凌霄望着前方模糊的空间壁垒,沉吟道:“尚不可知。” “但那股本源波动愈发清晰,足以说明我们离他越来越近了。” “既然能清晰感应到本源波动,便无需担心他会老死。” 萧玄将帝王剑缓缓收鞘,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帝辛的轮回身,只要有本源在波动,那就说明已经开始觉醒。” 冷无双嗤笑一声,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鸷: “可千万不能让他老死啊。” “慢慢找吧。” 莫归期望着混沌深处,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诸天万界多如牛毛,想要精准定位,还需再等等。” 八人不再争吵,却都各自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气息; 彼此间弥漫着无声的戒备。 他们同出一源,皆是帝辛的轮回身; 却又早已各自独立,拥有截然不同的性情与执念。 而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找到第九世轮回身,吞噬他的本源; 将其他所有轮回身一并抹去,成为这世间唯一的帝辛。 时光长河依旧静静流淌; 带着他们朝着那股本源波动的源头缓缓前进。 每一道身影都沉默着,周身的气息却愈发凝重; 眼底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是对“唯一”的极致渴望,是对重归巅峰的深切执念。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属于帝辛第九世轮回身的波动; 就在前方不远处,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坚定地指引着他们前行的方向。 或许下一刻便能抵达,或许还要等待许久,但他们有的是耐心。 毕竟,已经找了不知道多少界了,不在乎再多等这片刻。 只要最终能成为赢家,一切的等待与付出,便都值得。 此时的蓝星龙国; 突然,一段模糊的视频: 像投入滚油的火星: 在龙国的网络世界里瞬间引爆了滔天巨浪。 起初只是在几个小众的旅游论坛和本地社群里流传; 画面抖动得厉害,显然是路人用手机仓促拍摄的。 视频的背景是灵应寺的正殿,香火缭绕中; 能看到一群穿着休闲的年轻人,应该是某个学校的秋游队伍。 镜头先是对准了几尊庄严肃穆的神像; 紧接着,一个身影踏入殿门—— 就在那身影进门的刹那; 视频里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伴随着人群的惊呼和低叫; 原本稳稳矗立的神像竟齐齐向后倒去; 底座与神龛碰撞的闷响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神像倒地的姿态,像是臣服般趴在那里。 还没等看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身影似乎弯下了腰,像是要鞠躬; 就在此时,“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刚刚倒地的神像竟从底座开始崩裂;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转瞬间就碎成了一地残骸。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定格在满地狼藉的碎片和人群惊恐的脸上。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席卷了各大社交平台、短视频App、新闻客户端。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特效吧?” “人一进门神像就倒,一鞠躬神像就碎?哪有这么邪乎的事?拍电影呢?” “这剧本也太烂了,灵应寺是想搞噱头博眼球吧?” “我刚去查了,灵应寺是江城有名的古寺,几百年的历史了,至于搞这种低级营销?” 第818章 剧本?? “那身影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得挺随意的,到底是谁啊?有这么大能耐?” “假的!绝对是假的!特效技术这么发达,剪个视频不难吧?” “楼上的,你看看那神像倒地的力度和碎裂的细节,哪像是特效?我赌五毛是真的!” “不管真假,这画面看得我头皮发麻……神像啊,说倒就倒,说碎就碎?” “有没有江城的朋友?去灵应寺看看啊,到底是不是真的!” 质疑声、惊叹声、争论声交织在一起; #灵应寺神像倒塌# #神秘男子吓碎神像# 等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 各大媒体纷纷转载视频,配上“未解之谜”“惊天奇闻”等标题; 进一步推高了事件的热度。 就在全网为视频的真假吵得不可开交时; 更劲爆的消息传来—— 有网友实地探访了灵应寺,发现寺庙竟然改名字了! “最新消息!灵应寺门口的牌匾换了,现在叫‘无相寺’!” “真的假的?我上周去还叫灵应寺呢!” “有图有真相!我刚从无相寺回来,牌匾确实换了,红底黑字,‘无相寺’三个大字,还挺新的!” 寺庙改名本就罕见,结合之前的神像倒塌视频; 更是让网友们浮想联翩。 而真正让全网彻底炸锅的,是探访者拍到的正殿画面。 视频里,原本供奉神像的神龛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悬挂在中央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人的身影,穿着花裤衩和简单的上衣,身形挺拔,姿态随意; 可诡异的是,画像上的人没有五官;。 “卧槽!我没看错吧?寺庙里不供佛祖菩萨,供一个穿花裤衩的?” “这操作也太迷惑了!灵应寺……哦不,无相寺这是疯了?” “所以视频是真的?因为那个神秘男子,寺庙不仅神像碎了,还改名换姓,开始供奉他了?” “为什么画像没有五官?是画不出来还是故意的?” “穿花裤衩的到底是谁?能让一座千年古寺如此‘疯狂’?” “细思极恐啊朋友们……如果视频是真的,那这个人得是什么来头?” “我奶奶信佛,刚给我打电话说这事,吓得她念叨了半天‘大不敬’……” “有没有可能是某种行为艺术?或者寺庙在搞什么新的宗教仪式?” “别瞎猜了,肯定是炒作!等着吧,过两天就该出来卖门票了!” 质疑和猜测达到了顶峰。 有人去翻无相寺的官方信息; 发现寺庙的官网和社交媒体账号都停更了; 联系电话也打不通,更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各地的网友自发组成“破案小组”; 有人扒出视频拍摄者是江城大学的学生; 顺着这条线索去查秋游队伍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有人分析画像上的花裤衩品牌,想顺藤摸瓜找到线索; 结果发现是个小众地摊货,根本查不到来源; 还有人跑去翻灵应寺的历史资料; 试图从寺庙的过往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却只看到一堆平淡无奇的记载。 这件事不仅在网络上发酵,还蔓延到了现实生活中。 茶余饭后,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讨论这件事。 公园里下棋的老大爷拍着棋盘争论: “我活了七十多年,从没听说过神像自己倒了还碎了的!肯定是那小子有问题!” “我看是寺庙年久失修,神像早就该换了,碰巧赶上那小子进去,纯属巧合!” 菜市场里买菜的大妈们拎着菜篮子议论: “听说没?江城那寺庙,现在供着个穿花裤衩的,连脸都没有!” “造孽哦!这要是得罪了神仙,可有好果子吃!” 办公室里,年轻人们对着电脑屏幕啧啧称奇: “你说这人会不会是什么隐世大佬?微服私访呢?” “拉倒吧,还隐世大佬,我看就是个运气好的普通人,碰巧赶上神像质量差……” 甚至连官方媒体都注意到了这件事,有几家权威媒体发布了评论文章; 呼吁大家理性看待,不信谣不传谣; 等待官方调查结果,但这并没有平息大众的好奇心。 无相寺的门口更是排起了长队,无数人慕名而来; 想亲眼看看那幅没有五官的画像,想知道视频里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寺庙的僧人对外只字不提; 只是默默维持着秩序,任由游客们拍照、议论。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版本的猜测越来越离奇。 有人说那神秘男子是天选之子,身负气运; 有人说他是妖魔鬼怪,能克万物; 还有人说他是外星来客,拥有超能力…… 龙国上下,因为这段突如其来的视频和一座改名的寺庙; 彻底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喧嚣与好奇之中。 每个人都在问: 视频里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个穿花裤衩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无相寺供奉这样一幅画像,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没有人知道答案。 转眼三年后; 曾经荒芜的江城大学后方,如今已是另一番模样。 高楼鳞次栉比,霓虹闪烁如星; 车流如织,人声鼎沸。 这里不再是被“闹鬼”传闻笼罩的荒地; 而是江城最炙手可热的商业地标; 是无数年轻人向往的梦想孵化地。 萧雅站在“雅韵集团”的顶层办公室,俯瞰着下方繁华的景象; 指尖划过光滑的落地窗。 三年时间,她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懵懂; 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衬得她干练利落; 眉宇间带着从容与自信。 在林清雪的悉心调教和曾闲暗中不动声色的扶持下; 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哥哥身后的小丫头; 而是手握多家产业、在商界颇有话语权的“萧总”。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她还会想起三年前那个争吵的夜晚; 想起曾闲那句“公事公办”,心里仍会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萧总,这是猎狼传媒最新的合作方案。” “您看??” 第819章 黑涩会的产业? 秘书将文件放在桌上,语气恭敬。 萧雅点头,翻开文件,看到落款处“张强”的名字时,嘴角微微上扬。 猎狼传媒如今已是业内巨头,旗下网红主播数以千计; 捧红了一个又一个现象级流量。 而老板张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沉迷游戏的毛头小子。 他穿着定制西装,谈吐沉稳,谈起公司运营头头是道; 再也不需要向家里要一分零花钱,甚至能反过来补贴家用。 “让张总下午过来一趟,具体细节我想跟他聊聊。” 萧雅合上文件,语气平静。 秘书应声退下,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萧雅的目光越过繁华的商业区; 落在不远处那片统一规划的建筑群上—— 那里是整个商业帝国的核心,由赵山河和赵欣然共同管理。 赵山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赵二狗”。 在狼五的严苛调教下,他褪去了一身泥土气; 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的气场。 如今在江城,提起“赵山河”三个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管着这片商业区的大小事务,铁面无私; 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的魄力。 赵欣然则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 她温柔细心,却也果断坚韧; 将商业区的后勤、人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外人只当他们是配合默契的兄妹; 没人知道,这对“兄妹”背后,站着一个真正的操盘手。 这片繁华之地,从立项到建成,曾闲几乎从未公开露面。 苏晓当年的“微末帮助”,在他看来不过是顺水推舟; 却也确实省去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没人知道这里真正的老板是谁,所有人都以为; 这是赵山河和赵欣然白手起家的传奇。 商业区里有个奇怪的现象,总能让人会心一笑。 无论走到哪家公司、哪个店铺,里面的员工清一色都是“经理”头衔。 更有意思的是着装—— 男员工统一穿着深色中山装,笔挺精神; 女员工则是清一色的JK制服,高马尾束得利落,青春又干练。 不知情的人乍一看,还以为闯进了什么有特殊规矩的组织; 甚至有人私下开玩笑说; “这怕不是黑社会的产业吧”。 但江城人都知道,这是这片商业区独有的企业文化; 是“从荒地走出来的体面”。 这片繁华,不仅改变了荒地的命运,也带动了周边的发展。 江城大学、财经大学的毕业生; 只要愿意来这里工作,几乎都能找到合适的岗位; 就业率节节攀升,成了两所大学招生时的“王牌优势”。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公园的长椅上。 曾闲靠在椅背上,看着不远处追着飞盘跑的大黄; 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大黄还是那只胖乎乎的狗,当年在公园赖上他之后; 就再也没离开过,如今成了他和武轻衣之间最好的“红娘”。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贼?” 武轻衣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语气带着娇嗔。 三年来,在大黄的“助攻”下,她和曾闲一来二去; 早已情愫暗生,如今更是如胶似漆。 武轻衣依旧是那副明媚张扬的样子; 只是看向曾闲时,眼底的温柔能溢出来。 两人时不时就打情骂俏,旁若无人的亲昵; 总能让跟在一旁的叶婷看得直跺脚,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看我们家大黄,越来越能跑了。” 曾闲接过水,顺势握住武轻衣的手;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暖。 不远处的咖啡馆里,苏晓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穿过玻璃,落在曾闲和武轻衣身上。 她的眼神很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却又藏着一份执着。 三年来,她遵守着“公事公办”的约定; 默默帮曾闲处理着各种明面上的事务; 从未逾矩,只是这份“含情脉脉”,从未改变。 曾闲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望了一眼咖啡馆的方向; 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和武轻衣说笑。 有些关系,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距离。 这时,曾闲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李青青”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喂,青青。” 李青青,他在福利院的另一个妹妹; 如今刚从警校毕业,一身警服穿得英姿飒爽。 电话里,她兴奋地说着自己被分配到江城公安局的消息; 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挺好,回来哥请你吃饭。” 曾闲笑着应道,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挂了电话,武轻衣撞了撞他的胳膊: “是青青妹妹吧?什么时候约出来见见,我请她吃饭。” “好啊,等她安顿好。”曾闲点头。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曾闲看着眼前的岁月静好,心里却清楚; 这份平静的背后,是无数人的努力和付出。 闲安金融,这个他亲手打造的金融帝国; 如今已是龙国当之无愧的“现金王”。 它像一头隐形的巨兽,盘踞在龙国的经济版图上; 低调却拥有着撼动市场的力量。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源于三年前那片荒芜的土地; 源于那句“穷都不怕,还怕鬼”的豪言。 曾闲站起身,牵起武轻衣的手:“走,回家。” 大黄摇着尾巴跟在他们身后; 一家三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 而无相寺在这三年中; 网络上的讨论早已突破圈层; 连带着现实中的秩序都泛起了微妙的涟漪。 各地的异常事件报告频率悄然上升; 不少隐匿的修士都在暗中打探消息; 关于“神秘花裤衩”的传闻被添油加醋; 渐渐染上了几分神话色彩。 在这样的背景下;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无相寺山门外。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群身着黑色制服的人; 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腰间隐约可见制式武器的轮廓;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刚毅,鬓角带着些许风霜; 第820章 来人 正是747特别行动局的局长,姓秦。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眼望了望山门上新挂的“无相寺”牌匾; 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带着人径直走进了寺庙。 寺内的僧人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并未阻拦,只是由一位管事僧人引着; 将他们带到了内堂。 慧能主持正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听到脚步声; 缓缓睁开眼,看向来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秦局长大驾光临,老衲有失远迎。” 秦局长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主持,你这寺庙,最近动静不小啊。” 慧能微微一笑: “局长有话不妨直说,老衲知无不言。” “现在龙国上下都在关注这里!” 秦局长的目光扫过内堂; 最终落回慧能脸上,“这庙中供奉的,到底是谁?” “老衲不知。”慧能的回答简洁明了,语气平静无波。 秦局长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眉峰一蹙: “那为何画像上没有五官?” “老衲也想有五官,” 慧能叹了口气,眼神悠远; “奈何,” “神本无相相呐。” “哼,神?” 秦局长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自称神的人多了去了。” “在龙国的地界上,只有在747局登记在册的修士才能合法活动。” “若无登记,擅自显露超凡力量,扰乱社会秩序,按照规矩,只有除掉。” 他的话语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周身的气势陡然提升; 内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跟随他来的手下更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武器; 随时准备动手。 慧能却毫不在意,依旧从容地摇了摇头: “局长请便。” “747局里登记的那些修士,于平常人来说,确实算得上神;” “可对于真正的神来说,他们连蝼蚁都算不上。” “是么?” 秦局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带着挑衅; “我不信他能抗住核武器。” “这老衲就不知晓了。” 慧能不紧不慢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秦局长追问。 “不过,他如果真是神的话,老衲觉得,他不需要抗得住核武器。” 慧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秦局长挑眉:“哦?主持这是何意?” “他只需要轻轻一挥手,整个世界瞬间就能化为尘埃。” 慧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然,这只是老衲的猜测,不一定对。” “局长若是不信,可以去试试;” “万一…” “万一,他不是神呢?” 秦局长顿时语塞,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纵横多年,处理过无数超凡事件; 见过能移山填海的修士,也对付过吞云吐雾的精怪; 却从未被人如此“劝说”过—— 劝自己去招惹一个可能随手毁灭世界的存在。 他犹豫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核武器是战略威慑的终极手段;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能动用; 更何况是用来对付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一旦慧能的猜测成真,那后果不堪设想。 “局长,就别在老衲这里耍官威了。” 慧能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老衲也很无奈啊。” “身为佛门弟子,放着佛祖不供奉,转而供奉一位来路不明的‘神明’;” “并非老衲疯癫,而是因为,这位神的到来,不知是福是祸。” 秦局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正色问道:“主持此话何意?” “此人到来时,老衲就在场。” 慧能缓缓道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 “他踏入正殿,我寺供奉的如来神像以及其他神像便齐齐倒地,如同俯首;” “他微微躬身,那些神像便化为齑粉,连一丝痕迹都难以留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局长沉声道: “意味着他很强大?” “不错。” 慧能点头; “我佛如来向来只存在于神话中,与天庭玉皇大帝等同;” “是众生信仰的至高存在。” “虽然只是神话,可万一呢?” “万一这些神话真的存在呢?” “不可能!” 秦局长立刻反驳; “神话就是神话,是古人对自然现象的想象,是文化的产物,怎么可能是真的?” “未必不可能。” 慧能摇头,“既然有人能修道成仙,能掌握超凡力量;” “那神话中的位格,为何就一定不存在?” “修道者能飞天遁地,与神话中的‘仙’又有何异?” 秦局长沉默了,他无法反驳。 747局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神话”的一种印证。 那些登记在册的修士,他们的能力早已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与神话传说中的描述隐隐呼应。 “所以,你的意思是……” 秦局长的语气终于带上了几分凝重。 “如果神话真的存在,”慧能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那他绝对是凌驾于如来佛祖以及神话中的诸天仙神之上的存在;” “极有可能是神话中三清级别的至高存在。” “那会如何?” 秦局长的声音有些干涩。 三清是道教神话中的至高神,是万物的本源; 是秩序的化身,这样的存在若是降临,绝非小事。 “若真是如此,是福还好,” 慧能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若是祸,整个世界都将随时面临毁灭。” 秦局长再次陷入了沉默,内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 他脸上的刚毅渐渐被复杂取代; 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作为747局的局长,他肩负着守护龙国、抵御超凡威胁的重任。 可面对一个可能是“三清级别”的存在; 他以往的经验和手段,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良久,秦局长才缓缓开口; 语气带着一丝决绝: “若真是如此,那更不能留他了。” “必须请示国家,他实在太危险了!” 第821章 大义李青青 哪怕风险再大,也要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必须做出的选择。 慧能看着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局长的心意,老衲明白。” “只是,此事关乎太大,还望局长三思。” 秦局长没有回应,只是站起身; 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我们走。” 一群人迅速离开了内堂,朝着山门外走去。 黑色的越野车再次启动,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内堂里,慧能依旧坐在蒲团上,望着窗外的天空,眼神深邃。 此时江城最火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红木圆桌摆满了热菜;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曾闲坐在主位,面前的骨碟已经堆了不少鱼刺; 他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夹菜、扒饭;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满桌的人都不存在; 眼里只有碗里的吃食。 赵山河坐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几次想开口; 都被曾闲狂吃的架势堵了回去。 直到曾闲咽下一大口米饭,他才硬着头皮开口: “闲哥,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曾闲没抬头,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红烧肉; 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昨天……咱们旗下那几家KtV,被端了好几个。” 赵山河的声音越来越低,偷瞄着曾闲的脸色。 “啪嗒”一声,曾闲的筷子顿了一下,眉头拧起;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却依旧没停下手头的动作: “嗯?” “这江城。” “我花了那么多钱。” “养了那么多人。” “上面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敢端我的KtV?” 他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带着股子莫名的火气。 赵山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补充: “带队的人……是你妹妹,李青青。” “唰”的一下,曾闲的动作停了。 刚塞进嘴里的半口米饭像是突然生了刺; 咽不下去,吐出来又不合适; 卡在喉咙里,让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圆桌; 直直落在坐在对面的李青青身上。 李青青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肩章闪着光; 脸上还带着刚毕业的青涩和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见曾闲看过来,她甚至还咧了咧嘴。 曾闲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 “我干KtV,供你读警校;” “你倒好,毕业第一天;” “就把我的KtV端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既没有暴怒的嘶吼; 也没有失望的哽咽,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李青青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反而挺了挺胸脯; 带着点邀功的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哥,我这不是太想进步了嘛!” “刚入职不得搞点业绩啊!” “噗——” 旁边的张强没忍住,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武轻衣皱紧了眉,萧雅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林清雪更是直接放下了筷子。 满桌的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合着他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 成了她李青青进步的垫脚石? 这哪是“上岸先斩意中人”; 这分明是“刚学会走路就砸了拐杖”; 忘恩负义得明目张胆! 曾闲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没到眼底,透着股说不出的凉。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菜的动作比刚才更猛了; 像是在跟谁较劲,嘴里一边嚼着; 一边说道:“是啊,恭喜你啊,李警官。” “你进步了,可喜可贺。” 他又扒了一大口饭,声音被食物衬得有些闷; “就是不知道,你这一步进步,害得多少人丢了饭碗。” “那些在KtV上班的服务员、保洁、调音师,他们家里的房贷车贷,你帮他们还吗?” 李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委屈地辩解: “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是警察啊!” “维护治安是我的职责!” “那些KtV里有坏人,有违规操作,我当然要行动啊!” “哦,对。” 曾闲头也没抬,面无表情地狂吃; 仿佛眼前的菜是什么山珍海味; 不吃就亏了; “你清高!” “你了不起!” “你好伟大哦!” “你是国的大英雄。” 他把嘴里的食物咽干净,放下筷子;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李警官,以后别叫我哥了,我不配。” 萧雅坐在一旁,心里微微一抽; 一股似曾相识的难受涌上心头。 三年前,她只是因为福利院的事忤逆了曾闲; 就被他一句“公事公办”划清了界限; 至今关系都带着隔阂。 可李青青呢?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反咬一口; 竟然还能说出这么理直气壮的话,无耻得让人心寒。 武轻衣看不下去了,拉了拉曾闲的胳膊; 柔声劝道:“曾闲,别这样,那是你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肯定有误会,解决了误会就好了。” 曾闲没看她,夹起一块排骨,啃得啧啧有声; 面无表情地回了句: “吃完这顿饭,就不是了。” “人家是李警官,前途无量,跟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不是一路人。” 他嚼着排骨,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闲哥?”林清雪轻声唤道,眼里带着担忧。 曾闲瞥了她一眼,又看向李青青;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看到没有?” “本大爷是不是之前跟你说过,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他们读了点书,懂了点规矩,眼里就只剩下自己的前程,哪还管什么情分?” 林清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声音清晰:“闲哥,你是对的。” 苏晓一直没说话,这时才看向曾闲,眼神坚定: “曾闲,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曾闲没回应,只是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你们吃,本大爷遛狗去了。” 他走到门口,对着趴在角落打盹的大黄吹了声口哨: “傻狗,走了。” 第822章 很好的开端 大黄“噌”地一下站起来,摇着尾巴,颠颠地跑到他脚边; 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一人一狗,很快消失在包厢门口。 门关上的瞬间,包厢里的沉默被李青青打破; 她看着萧雅,一脸茫然又委屈: “萧雅姐,哥哥他……他怎么了?” “我做错什么了吗?” 萧雅抬眼看她,眼神里满是冷淡,语气疏离: “别叫我姐,我是做生意的,小商小贩,可不敢当李警官的姐,怕哪天不小心,也成了李警官进步路上的垫脚石。” 林清雪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力道重了些; 杯底磕在桌上“咚”的一声; 她看着李青青,毫不客气地吐出三个字:“呸!白眼狼。” 李青青被骂得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看着满桌人冷漠的脸,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 可她想不通,她抓坏人,维护治安,难道不对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怪她? 下午,曾闲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 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萧雅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传了进来: “哥,我能进来吗?” 曾闲抬了抬眼皮,语气听不出喜怒: “有事?” 门被推开,萧雅走了进来; 身上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她站在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像个等待指令的下属; 却又难掩眼底的一丝紧张: “没事,我就是……单纯来看看哥。” 她顿了顿,将保温桶放在桌上,轻声道: “知道你忙,没好好吃饭,让家里阿姨炖了点汤,你尝尝。” 曾闲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 落在她身上,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长大了,也有能力了。” 萧雅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福利院的事,你可以回去重修了。” 曾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 “哥,真的么?” 萧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 这三年来,她心里一直记挂着福利院; 记挂着张阿姨和那些弟弟妹妹; 只是碍于当年的隔阂,始终不敢再提。 如今听到曾闲主动说起,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曾闲却话锋一转: “不过,我不建议由你去重修。” 萧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知道曾闲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并没有追问为什么,反而往前凑了凑; 态度恭敬:“哥你说,妹妹记着。” 曾闲没有纠正“哥”这个称呼; 也没有像三年前那样冷硬地打断; 这细微的变化,让萧雅的心里顿时大喜。 曾闲指尖的烟转了半圈,缓缓道: “人心是填不满的。” “你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是张阿姨看着长大的孩子,在村里人的眼里,你是‘自己人’。” “如果你回去牵头重修福利院,他们会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是你‘发达了之后的回馈’。” “一开始可能只是感激,但慢慢的,就会有各种要求找上门。” “张家想让你给儿子安排个工作,李家觉得你该帮着盖新房,王家觉得你捐的钱少了……” “你满足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穷无尽。” 他抬眼看向萧雅,眼神锐利: “到最后,你掏了钱,费了力,却未必能落下好,反而会被一堆麻烦缠上,甚至可能因为一碗水端不平,落得一身埋怨。” 萧雅听得很认真,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不是不懂人性的复杂,只是在福利院的温情滤镜下; 总觉得乡亲们不会这样。 但曾闲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她清醒了许多。 “那我该怎么做呢?” 她虚心请教,语气里的“妹妹”二字,带着自然而然的亲近。 “让赵山河去。” 曾闲吐出三个字,“以开发青山村的名义,搞乡村旅游,建民宿,修公路,顺便把福利院重修了,再捐一笔钱设立基金,专门用于张阿姨的养老和弟弟妹妹们的学业。” “由外人开发,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解释道,“村里人会觉得这是‘外来的老板’给的好处,是沾了村子发展的光,感激会多过索取。” “就算有想法,也不会直接冲着赵山河去,毕竟他是‘外人’,手里握着项目的主动权,不好惹。” 萧雅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这样既能把福利院修好,又能带动村里的经济,还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举多得。” 曾闲“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你要记住,有时候,无情才是最有情。” “看似不近人情的安排,反而能让事情长久地良性发展,能让张阿姨和弟弟妹妹们真正安稳地生活,这比一时的温情要有用得多。” “哥,你放心,小雅明白了。” 萧雅的眼里闪着坚定的光; “我这就回去找山河哥商议,尽快把方案定下来。” 曾闲挥了挥手,没再说什么,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 萧雅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曾闲的态度依旧淡淡的,没有太多的温情流露; 甚至算不上热络,但他不仅没有再阻止她叫“哥”; 还耐心地给她出主意,替她考虑周全。 这已经是很好的开端了。 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桶,轻轻退了出去; 出门时特意将门带得轻了些。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曾闲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指尖的烟停了下来。 他不是冷血,只是习惯了用最稳妥的方式去处理问题。 如今萧雅已经能独当一面,赵山河也有了足够的威慑力; 是时候让那片土地,迎来新的生机了。 而此刻; 747局总部的会议室里; 长条会议桌两旁坐满了各部门的负责人; “都看到了么?这就是无相寺主持的猜测!” 第823章 清除无相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4章 修士的态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5章 众道朝圣! 有弟子好奇问道。 青松道长头也不抬地擦拭着一柄桃木剑: “防身是其次,主要是备着香火。” “到了地方,给那位上三炷最高规格的‘通天香’,看看能不能求个道缘。” 大巴车发动时,车轮卷起的尘土中; 仿佛能看到无数符箓的虚影在闪烁。 终南山的行动则更为隐秘。 这座被誉为“天下第一福地”的山脉,向来隐者辈出。 当山下传来无相寺的消息时,几位隐于终南深处的老道士正在松下对弈。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粗布道袍的老者; 听完弟子的禀报,手中棋子落定,淡淡道: “该去看看了。” 没有车队,甚至没有像样的行李。 几位老道只带着简单的行囊,乘坐一辆半旧的面包车; 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终南山。 车开得很慢,车窗打开着,山风灌入,吹起他们的衣袍; 露出腰间悬挂的葫芦,里面不知装着酒还是丹。 “师兄,你说那位存在,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太上’显化?” 开车的年轻道士忍不住问道。 老者闭目养神,声音带着山间的清冽: “太上无形,道在蝼蚁。” “管他是谁,见了便知。” 面包车行驶在蜿蜒的公路上,像一颗投入红尘的石子; 不引人注目,却坚定地朝着江城而去。 除了这四大名山,全国各地的大小道观、隐世的修行者,也都动了起来。 青城山上,几位擅长吐纳之术的道士; 挤在一辆租来的小轿车里,车后座堆满了准备供奉的丹药; 崂山脚下,以符箓驱邪闻名的道长们; 包下了一辆旅游大巴,车身上贴满了自制的“平安符”; 甚至连一些散修,也纷纷放下手中的事; 或自驾,或搭车,朝着江城的方向汇聚。 一时间,通往江城的各条公路上,多了许多穿着道袍、带着法器的身影。 他们有的乘坐豪华轿车,有的挤在拥挤的大巴里; 有的骑着半旧的摩托车,还有的干脆步行,却都有着同一个目的地—— 无相寺。 高速路上,一辆挂着龙虎山牌照的轿车,与武当山的车队擦肩而过。 车窗摇下,两边的道士隔着车流遥遥一拱手; 无需多言,便知彼此的来意。 服务区里,茅山的大巴车停下加油,车上的道士们下车透气; 正好遇上终南山那辆半旧的面包车。 青松道长看到车里的老者,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云水道长。” 老者微微点头: “松道长,你们也来了。” “不敢不来。”青松道长笑道,“这种事,少了我们茅山可不行。” 服务区的工作人员看着这群穿着道袍; 言行古怪的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些人是拍戏的吗?” “不像啊,你看他们的行李,还有那桃木剑,看着挺真的。” “听他们说要去江城无相寺,难道是去烧香的?” “现在信这个的人还这么多?还是一群道士去佛寺烧香?” 议论声中,道士们已经重新上车,车队再次启动,朝着江城疾驰。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青山绿水到城市高楼; 而车里的道士们,神色却始终肃穆。 他们中,有修行数十年的老者,曾见过山崩地裂的异象; 有初入道途的年轻人,对世间的神秘充满敬畏; 有执掌一方道观的掌门,肩负着传承的重任。 此刻,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不为名利,不为纷争; 只为亲眼看一看那幅无面画像; 亲身体会一下那能让神像俯首的道韵。 修行界流传着一句话: “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或始于江城。” 当龙虎山的车队驶入江城地界时; 清玄真人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 轻轻叹了口气: “红尘万丈,大道藏于其中啊。” 武当山的虚云道长则在车里闭目推演; 指尖掐算不停,良久,睁开眼道: “方位没错,就在无相寺。” “那股道韵,越来越清晰了。” 茅山的青松道长已经开始吩咐弟子: “把‘通天香’拿出来,等会儿到了寺门口,先净手焚香,不可造次。” 终南山的云水道长则从葫芦里倒出一杯酒; 对着窗外的方向遥遥一敬,低声道: “不知是哪位老友,现身了。” 夕阳西下时,来自全国各地的道士们; 终于在无相寺山门外汇聚。 没有喧嚣,没有争执,甚至没有过多的交流。 他们自发地排起长队,整理好衣袍; 捧着准备好的香火,一步一步朝着寺内走去。 山门前的游客看到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我的天,这么多道士?” “这是……龙虎山的?我在纪录片里见过他们的道袍!” “还有武当的!他们怎么都来了?” “难道……无相寺里供奉的那位,真的很厉害?” 议论声中,清玄真人、虚云道长、青松道长、云水道长等人,并肩走进了无相寺。 当他们看到正殿中央那幅无面画像时; 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神色愈发郑重。 画像上的身影穿着寻常衣物,姿态随意,脸部却一片模糊; 可在这些修为深厚的道士眼中,那片模糊中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混沌; 蕴含着万物运行的法则,蕴含着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道”。 清玄真人率先躬身,拂尘置于身侧,对着画像行三跪九叩大礼。 “龙虎山清玄,拜见上尊。” 虚云道长紧随其后,长剑置于身前,动作标准而虔诚: “武当虚云,叩见上尊。” 青松道长放下手中的法器箱,对着画像深深一拜: “茅山青松,恭迎上尊显世。” 云水道长则稽首行礼,声音平淡却带着敬畏: “终南云水,见过道友。” 随后,来自全国各地的道士们,依次上前跪拜; 香火缭绕中,一声声“拜见上尊”的声音回荡在正殿; 与寺内的钟声交织在一起; 仿佛一曲跨越佛道、超越凡俗的朝圣之歌。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画像上那片模糊的脸部,仿佛有金光流转。 第826章 佛道融洽?? 无相寺正殿内,香火缭绕中,清玄真人等一众道士行完大礼; 起身时,见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正立于画像侧旁; 神情平和,正是无相寺主持慧能。 慧能双手合十,对着众人微微躬身: “诸位请便。” 简单四字,没有多余的寒暄; 却透着一种兼容并蓄的气度。 仿佛无论佛道,无论流派; 踏入这寺门,皆是追寻大道之人,无需分彼此。 清玄真人颔首回礼: “多谢主持。” “我等此来,非为争执教派高低,只为亲见上尊真韵,望主持海涵。” 慧能微微一笑: “上尊之韵,本就无分佛道,如日光普照,万物同沐。” “诸位既为道而来,便随心感悟,寺内斋堂已备好素斋,若需停留,尽管吩咐。” 虚云道长目光落在画像上那片模糊的脸部,若有所思: “敢问主持,上尊画像每日皆是如此?” “是。”慧能点头,“自画像悬挂于此,便从未显过真容,却每日晨钟暮鼓时,隐隐有清辉流转,似与天地共鸣。” 青松道长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弟子: “快,把‘通天香’点燃,供奉上尊!” 弟子们迅速取出长约三尺的特制香柱,以灵火引燃,插入香炉。 香烟袅袅升起,竟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淡淡的龙形; 盘旋着冲向画像,随后消散无踪。 “好!”青松道长抚掌; “上尊纳了我茅山的香火!” 云水道长则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陶罐; 倒出几粒饱满的松子,置于供桌: “此乃终南千年松实,略表心意。” 松子刚放下,便见供桌旁的盆栽突然抽出新枝; 将松子轻轻卷住,仿佛在接纳这份来自深山的馈赠。 清玄真人见状,示意弟子呈上龙虎山的“镇山玉符”,置于画像前: “此符聚龙虎山百年灵气,愿上尊之道,如玉石不朽。” 玉符接触供桌的刹那,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与画像上流转的清辉交相辉映。 虚云道长也取出武当特制的太极图卷,展开于供桌一侧: “此图蕴含太极生两仪之理,愿与上尊真韵相和。” 图卷展开的瞬间,殿内仿佛有风流转,带动香火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旋; 如太极运转,生生不息。 一时间,正殿内热闹起来; 各地道士纷纷取出自家山门的信物——或为灵草,或为法器; 或为亲手绘制的符箓、撰写的经文—— 一一供奉于画像前; 皆想以自家道韵,与上尊真韵相呼应。 慧能主持始终安静立于一旁,看着佛道信物在供桌前和谐共存; 看着道士们或凝神感悟,或低声诵经(道教经文); 脸上始终带着平和的笑意。寺内的僧人也并未因道士们的“入侵”而有丝毫不满; 反而主动为他们添茶引路,一派融洽。 殿外的游客早已看呆了,拿着手机不停拍摄,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哪,佛道两派居然能这么和睦?我没看错吧?” “这就是上尊的魅力吗?能让道士给和尚庙上香,太不可思议了!” “无相寺主持也太大度了,换做别的寺庙,怕是早把道士们赶出去了……” “你看那香柱化成龙形!还有那松子自己生根了!这绝对不是巧合!” 正殿内,清玄真人闭目凝神,指尖掐诀; 似在与画像上的清辉共鸣; 虚云道长则对着画像缓缓打拳,太极招式舒展圆融,每一招都与殿内气流相和; 青松道长蹲在供桌旁,盯着那株卷住松子的盆栽,喃喃自语: “这灵气流转……比茅山的灵田还盛……” 云水道长则干脆在画像旁找了个角落坐下; 从葫芦里倒出酒,一边浅酌,一边望着画像;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与一位老友隔空对饮。 慧能主持见众人各得其所,便悄悄退到殿外; 对守在门口的小沙弥吩咐: “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诸位道长留作静修之所。” 小沙弥应声而去,路过正殿时,偷偷往里瞥了一眼; 只见道士们的经文声、太极风声、低吟声,与寺内的钟声; 僧人诵经声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一种奇妙的韵律,听得人心里一片澄明。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殿内点亮了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画像上的清辉愈发柔和。 清玄真人睁开眼,长叹一声: “三日之内,我必携龙虎山全山典籍来此,供上尊参阅,也算我派一点心意。” 虚云道长收拳而立,额角带汗却神采奕奕: “武当太极剑谱,亦可送来,与上尊真韵相融。” 青松道长更是拍板: “茅山符箓总纲,也能让寺内僧人抄录一份,反正上尊之道,本就该普惠众生。” 慧能主持恰在此时返回,闻言笑道: “诸位有心了。” “不过上尊若有灵,想必更愿见佛道相融,而非典籍相赠。” “不如……”他看向众人,“明日起,寺内开设‘清谈堂’,佛道弟子可共论大道,如何?” 清玄真人抚掌:“善!此议甚妙!” 虚云道长亦点头: “正该如此,大道需在交流中愈发清明。” 夜色渐深,无相寺内却未有半分沉寂。 道士们或在殿内静坐感悟,或在庭院中与僧人交流; 佛号与道经声在月光下交织,画像上的清辉仿佛也随之荡漾。 与此同时,江城大学; 曾闲穿着一身崭新的学士服,站在毕业生队伍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宽大的学士帽遮住了他额前的碎发; 却遮不住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 他不太喜欢这种热闹,若不是辅导员三番五次催促“必须参加”; 他大概会找个角落待上一天。 “一会儿上台领完证就走?” 旁边的张强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学士服被他穿出了几分痞气; “晚上哥几个安排了场子,必须庆祝庆祝。” 曾闲“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台下。 武轻衣和叶婷坐在前排,两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姑娘; (兄弟们,累了,明天请假一天,一号更。) (同意扣一。) (不同意扣眼珠子。) 第827章 反向求婚 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武轻衣正朝他挥手,脸上笑靥如花,眼里的光比头顶的太阳还要亮。 曾闲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毕业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校长致辞、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颁发学位证书…… 冗长的流程让不少人开始走神,广场上渐渐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终于轮到本科毕业生上台领证。 曾闲跟着队伍,一步一步踏上台阶,从校长手里接过烫金的学位证书; 公式化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要下台。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划破了广场的宁静; 带着点微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曾闲!”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唰”地一下; 齐刷刷投向声音的来源—— 武轻衣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正仰头望着主席台上的曾闲。 曾闲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武轻衣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又喊了一声: “曾闲!” 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一步步跑上主席台,站到曾闲面前。 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得她脸颊通红; 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叶婷在台下都看傻了,手心里全是汗; 嘴里喃喃着:“疯了疯了,这丫头真疯了……” 主席台上的校长和老师们也愣住了; 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突发状况该怎么处理。 广场上的学生们更是炸开了锅;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不是武轻衣吗?经管院的系花,咱们学校的校花啊!” “她要干嘛?跑上台堵人?” “看着不太像……她手里拿的啥?红盒子?” 武轻衣站在曾闲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曾闲; 眼里没有丝毫犹豫,举起了手里的红色丝绒盒子,“啪嗒”一声打开。 里面躺着的,不是钻戒,而是一枚设计简约的素圈银戒,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曾闲,”她的声音异常清晰,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知道你这人,看着冷,其实心比谁都软。” “我知道你怕麻烦,谈恋爱都懒得费心。” “我知道你觉得求婚这种事,都是形式……” “但我不管。”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喜欢你,喜欢到想天天跟你待在一起,喜欢到想给你做一辈子饭,喜欢到……想跟你过一辈子。” “别人都说,求婚该是男生来,可我不想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话: “曾闲,你愿意娶我吗?” “轰——!” 广场彻底炸了!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炸弹,所有人都惊呆了,下巴掉了一地。 “卧槽?!我没听错吧?求婚?!” “是女生向男生求婚?!起猛了起猛了,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这剧本不对啊!向来都是男生跪女生,今天反过来了?!” “玛德,他凭什么啊?!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凭什么让武校花反过来求他?!” “酸了酸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哭死!” “等等,你们看曾闲的表情……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曾闲脸上。 只见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本学位证书; 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激动;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武轻衣,仿佛在听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台下的叶婷急得直跳脚,冲上台的冲动都有了。 她指着曾闲的方向,对着旁边的人吐槽;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不是,我们武大校花,追你的时候够主动了吧?” “现在都亲自上台求婚了,还真给你这黄毛拿捏了啊?” “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武轻衣看着曾闲毫无波澜的脸,心里也有点打鼓。 她知道曾闲的性子,可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 他要是敢拒绝…… 她咬了咬嘴唇,眼里的光暗了几分。 就在这时,曾闲动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那枚戒指; 而是轻轻拂去了武轻衣脸颊上的一缕碎发。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让武轻衣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戒指呢?” 武轻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里的戒指递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执起武轻衣的左手,将那枚戒指,轻轻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刚好。 武轻衣愣住了,眼里的泪水“唰”地一下涌了出来,不是难过,是激动。 曾闲看着她哭花的脸,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 胡乱地在她脸上擦了擦:“哭什么,丑死了。” 语气是嫌弃的,动作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转过身,对着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扬了扬手里的学位证书; 又指了指身边哭哭啼啼的武轻衣;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证领了,婚也求了,没事的话,散了吧。” 说完,他拉起武轻衣的手,转身就往台下走; 留下一广场石化的人群和还没反应过来的校长。 “卧槽?这就……成了?” “他甚至都没说‘我愿意’!但他给她戴戒指了!” “这波操作……我服了!” “呜呜呜,磕到了!这种反差感,也太好嗑了吧!” “所以……我们学校这是见证了一场反向求婚?还是校花求的?” 叶婷看着两人牵手离去的背影,先是气得跳脚; 随即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这对狗男女……算你们狠!” 张强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着两人的背影大喊: “喂!闲哥!晚上的局别忘了啊!带着嫂子一起来!” 曾闲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算是应了。 曾闲牵着武轻衣的手,慢慢走在林荫道上。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愿意?” 第828章 老鼠进猫窝! 武轻衣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哑。 曾闲侧头看她,眼神淡淡的: “说不说,有区别吗?” 武轻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没区别!没区别,嘿嘿!” 反正,他给她戴戒指了,他牵她的手了,这就够了。 她看着手指上的素圈银戒,又看了看身边这个面无表情; 却把她护在路内侧的男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次日; 车子驶进一片绿树掩映的别墅区; 门口站岗的哨兵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腰间的配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曾闲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这阵仗;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武轻衣握着方向盘,侧头冲他笑: “别紧张呀,我家人都挺好的,就是……怎么说呢…可能看着有点严肃。” 曾闲“嗯”了一声,没说话; 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能住在这里,还配着哨兵,显然不是普通家庭。 车子在一栋气派的独栋小楼前停下,门口早已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位头发花白、身姿笔挺的老人; 虽然年过七旬,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如炬,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穿着合体的中山装; 面容刚毅,眉宇间和武轻衣有几分相似; 女人气质温婉,却也带着审视的目光。 还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 穿着军装,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爷爷,爸,妈,小安,这是曾闲。” 武轻衣拉着曾闲下车,一一介绍; “曾闲,这是我爷爷,我爸妈,还有我弟武安。” 曾闲刚要开口打招呼,目光扫过老人胸前的勋章; 又瞥见中年男人肩上的肩章,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普通的勋章,是军功章! 而中年男人的肩章,分明是上校军衔! “爷爷以前是将军,我爸现在是上校,在军区工作。” 武轻衣似乎没察觉到曾闲的异样,笑着补充了一句。 “嗡”的一声,曾闲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 握草?? 将军?上校? 官家人?还是军方的? 他心里瞬间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冷汗差点顺着后颈流下来。 他做过的那些事,那简直就是“恐怖分子”的行径; 枪毙上万回都够了! 这哪是见家长,这分明是老鼠闯进了猫窝; 还是全副武装的猫窝! “哼。”武爷爷冷哼一声,率先转身往屋里走; 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小曾是吧?进来吧。” 这声冷哼,带着军人特有的威压,显然是下马威。 换做旁人,怕是早就紧张得语无伦次了。 但曾闲是谁? 他这辈子吃过的盐比别人吃过的米都多,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点威压,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他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脚步不疾不徐,丝毫没上套。 客厅宽敞明亮,装修简洁大气; 墙上挂着几幅军旅题材的字画; 处处透着军人家庭的严谨。 刚坐下,武父就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小曾,听轻衣说,你想娶她?” “嗯。”曾闲应了一声,眼神平静。 “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武父看着他; “轻衣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我们不可能让她嫁个……不靠谱的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问; “你有什么正经工作?家里是做什么的?” 曾闲心里咯噔一下。 工作? 他的“工作”能说吗? 家里? 他无父无母,就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 不想跟官家人打交道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甚至萌生了不想和武轻衣结婚的想法。 他可不想哪天睡梦中被直接拖去打靶。 计上心头,曾闲忽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吊儿郎当: “工作?没有。家里?就我一个人。” 他瞥了眼一脸威严的武爷爷,故意拖长了语调: “老登,跟谁俩呢?摆这谱给谁看?” “曾闲!”武轻衣吓了一跳; 连忙拉他的胳膊,“你怎么说话呢!” 武父脸色一沉,拍了下桌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 曾闲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说: “我是没什么正经工作,也没什么家底,但我帅啊。” 他曾闲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坦然; “你看这脸,这身材,难道不够吗?” “我天生就是吃软饭的料,” 曾闲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里面塞着几张卡; “这不,花的都是你们家大小姐的钱。她乐意给我花,我有什么办法?” 武轻衣的脸瞬间红透了,又气又急: “曾闲!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曾闲挑眉,看向武家人; “不信你们问她,是不是她追的我?” “是不是她天天给我买东西?” “有本事,你们让她别喜欢我啊?” “让她现在就跟我分手,我立马走人,绝不纠缠。” 曾闲就是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一无是处、吃软饭; 还态度恶劣的混蛋; 让武家人彻底反感他,主动把他赶出去。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武父气得脸色铁青,武安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你小子找抽是吧!” “小安!”武母拉住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曾闲。 争吵声越来越大,曾闲却始终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句句戳在武家人的痛处。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武爷爷忽然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吵了。” 他看着曾闲,眼神深邃: “孙女喜欢,就随她去吧。” “我们武家,还养得起一个‘废人’。” “啥?”曾闲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怎么个事?你们同意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 “我是个黄毛啊!” “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就一张脸,你们不应该彻底反对?” “把她关起来,然后让她别跟我联系吗?” 这剧本不对啊! 他都把自己贬成这样了,怎么还同意了? 曾闲急了,指着旁边一个站岗的士兵: “不行,你们不能同意!” “快点,把她关起来!” “把我丢出去!” 第829章 打卡圣地? 士兵一脸问号,看看曾闲,又看看武爷爷,杵在原地没动—— 这要求,他哪敢执行啊? 曾闲又转向另一个士兵: “你,就是你,过来!” “把你家大小姐关起来!” 士兵依旧纹丝不动,眼神里写满了“您没事吧”。 “还有你,”曾闲又指着刚才那个士兵; “来,把我丢出去!有多远丢多远!” 客厅里的人都被他这一反常态的激动整懵了。 这家伙到底是想娶还是不想娶啊? 刚才还一副无赖样,现在怎么急着让人家把自己丢出去? 武安凑到武轻衣身边,小声嘀咕: “姐,你怕不是找了个神经病吧?” 武轻衣也是一脸茫然,拉了拉曾闲的胳膊: “曾闲,你怎么了?你以前不这样啊……” 曾闲甩开她的手,心里更急了。 直接说不想娶? 不行,那样太伤武轻衣的心了。 必须换个计策,让他们主动反对! 武爷爷看着他跳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板着脸: “行了,我们同意了。” “你上门当女婿,以后就住在这里。” “上门女婿?” 曾闲眼睛一亮,计上心来,他梗着脖子,一脸嚣张; “可以啊!但彩礼得给八十八万,少一个子都不行!” “你怎么不去抢?!” 武父猛地站起来,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哪家上门女婿敢要八十八万彩礼?”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我就是在抢啊。” 曾闲摊摊手,一脸理所当然,“你们家不是有钱有势吗?” “八十八万对你们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 “给得起就娶,给不起就拉倒。” 他就不信了,这样他们还能同意! 谁知,武爷爷忽然拍了板: “给,给,给!明天就让财务把钱打过去。” 曾闲:“???” 他彻底傻眼了,站在原地; 看着一脸平静的武爷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武家人…… 是不是也有点不正常? 两月后; 无相寺成了佛道相会的焦点; 这事本只在修行圈流传,却不知被哪个游客拍了段短视频发上了网—— 视频里,道士们围着无面画像打坐,僧人在一旁敲着木鱼; 佛号与道经声混在一起,背景里还有穿灰色僧袍的主持和穿道袍的道长相谈甚欢的画面; 配文写着“活久见! 和尚庙被道士‘占领’了?” 短短一夜,视频在各平台炸了锅。 “求定位!” “无相寺?查了下在江城!周末就去!” “道士和和尚和平共处?这是什么神仙场面!” “那个无面画像是啥?看起来好神秘,求科普!” 第二天一早,无相寺山脚下就排起了长队。 有举着相机的网红,有扛着三脚架的摄影爱好者; 还有抱着“求姻缘”“求学业”心态来凑热闹的年轻人; 连周边卖香烛、纪念品的小贩都临时支起了摊子,生意火爆得不行。 慧能主持看着山门外乌泱泱的人群,眉头微蹙却也没拦着; 只是让小沙弥在门口立了块牌子: “心诚则灵,勿扰清修”。 可游客哪管这些。 进了寺门就直奔正殿,对着无面画像咔咔拍照; 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比寺里的油灯还亮。 有人学着道士的样子盘膝打坐,却东倒西歪; 有人举着香对着画像拜,嘴里念叨着“求脱单”“求暴富”; 把修行圣地愣是变成了许愿池。 更夸张的是,有网红穿着露脐装; 踩着高跟鞋在殿内摆拍,被僧人提醒后还怼: “拍视频怎么了?” “带火你们寺庙还不好?” 气得慧能主持差点把手里的念珠捏断。 清玄真人被这阵仗惊着了,躲在偏殿感慨: “这俗世的热闹,比山洪来得还猛。” 虚云道长倒是看得开,指着窗外打卡的人群笑: “你看那穿道袍拍照的小姑娘,说不定拍完就真对道家感兴趣了,也算另一种‘度化’。” 青松道长却气呼呼的: “什么度化!你看那小子,拿画像当背景跳社会摇,简直是对大道的亵渎!” 正说着,外面突然一阵骚动。 原来是几个穿汉服的姑娘围着无面画像跳舞; 引来一堆人围观,把过道堵得水泄不通。 寺里的小沙弥想上前维持秩序; 被一个举着自拍杆的主播推了个趔趄。 “别挤别挤!家人们看这里!” 主播对着镜头喊,“这就是传说中让佛道大佬都低头的无面画像,据说拜了能转运,我先磕为敬!” 说着“咚”一声跪在画像前,磕得比谁都响。 慧能主持终于忍不住,让僧人在殿外拉起警戒线; 只留一条窄道供真正想静心参拜的人通过。 可这举动又引来了不满—— “凭什么不让拍?我们是来消费的!” “就是,网红打卡地还不让拍照?玩不起!” 吵嚷声中,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挤到画像前; 没拍照也没许愿,只是放下一本自己画的画册; 里面画着道士和僧人并肩看月亮的插画,画旁写着: “他们好像在说悄悄话呢”。 慧能主持看到画册,愣了愣,悄悄把它放在供桌最上层; 压过了那些金光闪闪的网红纪念品。 傍晚时分,游客渐渐散去,寺里总算清静些。 清玄真人看着被踩秃的草坪; 心疼地叹气: “好好一座清净地,成了菜市场了。” 虚云道长却指着热搜笑: “你看,#无相寺的包容# 冲上热搜第一了,底下好多人说想了解佛道文化呢。” 慧能主持拿起那本小姑娘的画册,轻轻摩挲着画页: “热闹也好,清净也罢,只要有人能从中摸到一丝大道的影子,就不算白乱这一场。” 月光爬上屋檐时,无面画像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殿外传来晚归游客的嬉笑声,殿内佛号声缓缓响起; 新旧碰撞,倒也奇异地融在了一起。 而此时的网络上; “无相寺打卡攻略” “无面画像许愿指南”已经刷屏,有人晒出和道士僧人同框的照片; 有人分析画像的“神秘力量”; 连带着江城的旅游搜索量都暴涨了三倍。 第830章 众生皆神! 无相寺的香火越发鼎盛; 除了络绎不绝的游客和网红,各路媒体的记者也闻风而至。 长枪短炮架在寺门外,话筒递到僧人面前; 每个人都想从这座充满谜团的寺庙里挖出点独家新闻。 这天上午,慧能主持刚在正殿做完早课; 就被一群记者围了个正着。 闪光灯瞬间亮起,快门声此起彼伏,一个扎着马尾; 手持话筒的女记者率先挤到前面,声音清亮地问道: “大师您好,我是《江城早报》的记者。” “请问殿内供奉的这是哪一位神明?” “为何画像上没有五官呢?” 她的问题正是所有人最关心的; 周围的记者纷纷竖起耳朵,摄像机镜头牢牢对准慧能的脸。 慧能主持神色平静,双手合十,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那幅悬挂在正殿中央的无面画像; 缓缓开口:“神本无相。” 短短四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瞬间在记者群中激起涟漪。 “神本无相?大师的意思是,神明本就没有固定的形态吗?” 女记者追问,笔尖在采访本上飞快滑动。 “然也。” 慧能点头,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所谓神像,不过是众生以自身认知勾勒的具象;” “所谓五官,不过是凡俗用以辨识的标记。” “真正的神,早已超越形骸之外,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融于山川草木,藏于市井红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继续说道:“众生皆神,神皆众生。” 这话一出,记者们更困惑了。 “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我们每个人都是神吗?” 另一位男记者忍不住发问。 “可以这般理解。” 慧能微微一笑,“众生皆有灵,灵中藏道,道与神同源。” “你我眼中的‘神’,或许正是千万生灵心中道韵的汇聚;” “而我们自身,亦是这大道循环中的一环,藏着成神的可能。” 他指着画像上那片模糊的脸部: “不画五官,正因祂可以是你,是我,是世间每一个心怀敬畏之人;” “不冠名号,正因祂超越一切称谓,是万物运行的法则,是因果循环的秩序。” 女记者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可寺里之前供奉的是如来神像,如今换成这样一幅画像,难道不怕冒犯了佛祖吗?” “佛祖慈悲,亦懂大道无形。” 慧能坦然道,“祂若有知,见此能让众生心生敬畏、反思己身的存在,只会欣慰,何来冒犯?” 他话锋一转,看向那位女记者,眼神变得郑重: “姑娘,还有在场的诸位,来到此处,若心有求,可拜;” “若心无信,亦可不拜。” “但切记——可以不拜,不可不敬。” “不敬会如何?” 有人下意识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慧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殿外的天空: “日月轮转,四季更迭,从不因不敬而停歇,却会因轻慢而让万物蒙尘。” “敬畏非为求神庇护,实为守己本心。” “心若不敬,行必失度,因果自在其中。” 记者们沉默了,刚才还喧闹的正殿瞬间安静下来。 慧能的话没有丝毫恐吓,却像一阵清风; 吹散了众人心中的浮躁,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思—— 自己追着拍摄、追问,到底是为了探寻真相,还是仅仅为了满足猎奇之心? 女记者放下了话筒,看着那幅无面画像; 忽然觉得之前准备的诸多尖锐问题都失去了意义。 她对着慧能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大师指点,我明白了。” 其他记者也纷纷收起了相机和话筒,有人对着画像行了一礼; 有人默默转身离开,连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慧能看着众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无面画像上; 那片模糊的脸部仿佛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寺外的喧嚣依旧,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至少在这一刻,有些浮躁的心,因这“神本无相,众生皆神”的话语; 生出了一丝敬畏与清明。 关于无相寺的报道,第二天见报时; 标题不再是“揭秘神秘无面神”“佛寺换神背后的猫腻”; 而是变成了《神本无相,敬畏在心——专访无相寺主持》。 文章里没有猎奇的猜测,只有慧能那几句简单却耐人寻味的话; 在字里行间流淌,让读到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天空。 与此同时; 江城新域,这片由荒地蜕变成的繁华之地,今日彻底沸腾了。 曾闲与武轻衣的婚礼,没有选在五星级酒店; 也没有安排在僻静的庄园,而是包下了整个新域核心广场。 赵山河和赵欣然早半个月就开始布置; 从入口到广场中心,红毯铺了足足三里地; 两侧摆满了娇艳的红玫瑰,空气中都飘着甜腻的香气。 天刚蒙蒙亮,新域周边就挤满了人。 有来凑热闹的市民,有猎狼传媒旗下闻讯赶来直播的网红; 还有不少是曾闲和武轻衣的朋友、生意伙伴。 张强带着公司的人在广场边缘架起了几十台摄像机; 扬言要把这场婚礼做成“年度最炸直播盛典”。 上午十点,婚礼正式开始。 曾闲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红毯尽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新郎的紧张; 也没有新婚的喜悦,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 武轻衣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朝他走来。 婚纱的裙摆很长,由八个小花童提着,阳光下,裙摆上的碎钻闪烁着耀眼的光。 她脸上带着羞涩又幸福的笑容,看向曾闲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你今天……挺帅的。” 走到曾闲面前,武轻衣小声说,脸颊微红。 曾闲瞥了她一眼,语气随意: “我哪天不帅?” “本大爷天庭都很帅,好吧!” 第831章 懵逼武家人! 武轻衣被他噎了一下,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眼底却全是笑意。 证婚人是江城的一位老领导,看着两人,笑呵呵地念着证词。 广场上的人都在鼓掌,欢呼声此起彼伏。 仪式进行到一半,曾闲忽然对着旁边的音响师打了个手势。 音响师愣了一下,连忙递过一个麦克风。 曾闲接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对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喊道: “兄弟们,姐妹们,都安静一下。”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想听听新郎要说什么情话。 只见曾闲环视一周,一脸“沉痛”地开口: “跟大家宣布个事——” “本大爷,被捕了。” “???” 全场瞬间懵了,面面相觑。 “被捕了?啥意思?” “结婚跟被捕有啥关系?” “是不是说错话了?” 武轻衣也懵了,拉了拉他的西装袖子,低声问: “曾闲,你胡说什么呢?” 曾闲没理她,继续对着麦克风说: “从今往后,就没法像以前那样逍遥自在了,得按时回家,得听领导的话,苦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被捕”; 是指被婚姻“套牢”了,顿时哄堂大笑。 “闲哥这比喻,绝了!” “哈哈哈哈,这是怕老婆吧?” “刚结婚就开始诉苦,过分了啊!” 曾闲又看向人群中的张强,语气“语重心长”: “张强,听哥一句劝。” 张强挤到前排,大声应道: “闲哥你说!” “不要谈恋爱,要好好搞钱。” 曾闲一本正经地说,“不然啊,就像哥一样,只能当个上门女婿,手里就揣着八十八万现金,啥也不是。” “噗——” “哈哈哈哈!” 人群彻底笑疯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这是人话吗?” “八十八万现金还嫌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上门女婿?人家武家是什么家庭?他这是烧高香了好吗!” “酸了酸了,这波凡尔赛我给满分!” 萧雅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礼服; 看着台上的曾闲,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等笑声稍歇,她走上前,递过一个红包: “哥哥,恭喜你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曾闲接过红包塞进口袋,撇了撇嘴: “恭喜个屁。” “你是不知道她武家是干啥的,以后我这日子,难喽。” “曾闲!你想死啊!” 武轻衣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伸手掐了他一把,脸上却带着笑; “我爷爷和我爸都在呢,你别胡说八道!” 曾闲正想再说点什么,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挤了过来; 手里也拿着个红包,正是李青青。 她走到曾闲面前,有些局促地说:“哥,恭喜你啊。” 曾闲看了她一眼,接过红包,语气不冷不热: “嗯?李警官。” “你来做客,我欢迎,毕竟来者是客。” 他话锋一转,眼神淡了几分; “但别乱攀关系,我可高攀不起你这国家栋梁。” 李青青的脸瞬间涨红了,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曾闲,你就少说两句吧。” 武轻衣连忙打圆场,拉着李青青往旁边走,“青青,别理他,他今天喝多了。” 曾闲看着两人的背影,哼了一声,重新拿起麦克风,对着人群喊道: “行了,不扯这些没用的。” “来,都跟本大爷意思意思,乐呵乐呵!” 他话音刚落,广场两侧的高楼顶上,忽然落下无数红色的钞票; 一张张飞舞着,像漫天飞舞的红色蝴蝶。 “卧槽!钱!是钱!” “天上下钱了!” “快抢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钱堆里冲,尖叫声、欢呼声震耳欲聋。 那些红色的钞票,正是武家给的八十八万彩礼; 曾闲让人换成了现金,全撒了出去。 武轻衣看着漫天飞舞的钱,心疼得直跺脚: “曾闲!那都是我的钱呐!” “什么你的钱?”曾闲搂过她的腰,笑得一脸无赖,“你的就是我的。” 武轻衣瞪他:“那你的呢?” “我的当然还是我的。” “你这个混蛋!” 武轻衣又气又笑,伸手捶了他一下,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新域内所有商铺的电子屏上,都跳出了一条公告: “为贺曾闲先生与武轻衣女士新婚之喜,新域内所有吃喝玩乐,三折优惠,限时三天!” “三折!真的假的?” “快去抢啊!吃的喝的玩的都三折!” “这婚结的,也太给力了吧!” 人群更加疯狂了,有人抢着天上的钱,有人往商场里冲; 整个新域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曾闲抱着武轻衣,站在广场中心,看着眼前混乱又热闹的景象;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武家一行人站在新域广场的贵宾观礼台上; 看着下方沸腾的人潮,脸色一个比一个复杂;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懵了。 武爷爷手里的拐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顿; 发出“笃”的一声闷响,那双看惯了风浪的眼睛里,此刻也盛满了难以置信。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儿子,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震颤: “这……是怎么回事?” 武父也是一脸茫然,他死死盯着广场中心那个被人群簇拥的身影; 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是,说好的一无是处呢?” “说好的什么都没有呢?” “说好的废人呢?” 他指着下方那些疯抢现金的市民; 又指了指新域商铺电子屏上滚动的“三折优惠”公告,语气里满是荒谬: “你跟我说,这特喵是废人?” “撒出去八十八万现金眼睛都不眨一下,能让整个新域为他的婚礼搞三天三折活动,这叫废人?” 站在一旁的武安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想起曾闲昨天在家里说的那些话—— “我就是吃软饭的” “我花的都是你们家大小姐的钱” “我除了帅啥也没有”…… 现在再看这场面,他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爸,爷爷,” 第832章 很合理吧! 武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这黄毛……” “啊呸,我姐夫!” “真的只是个吃软饭的?” 就凭我姐那点零花钱,能撑得起这么大的场面?” 武母也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新域是什么地方?” “江城这两年最火的商业地标,寸土寸金。” “能把这里整个包下来办婚礼,还能让所有商铺配合搞优惠;” “这背后的能量,绝不是一个‘吃软饭’的黄毛能有的。” 武爷爷沉默着,目光扫过广场四周那些忙前忙后的身影,眼神越来越深邃。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干练西装的年轻女人; 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工作人员维持秩序; 旁边有人恭敬地喊她“萧总”。 那是雅韵集团的萧雅,这两年在江城商界声名鹊起的女强人; 谁不知道她手段凌厉,背景神秘? 可刚才,他分明看到萧雅走到曾闲面前; 喊了一声“哥哥”,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尊敬。 他还看到了一个梳着油头、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 正拿着对讲机吼得唾沫横飞,指挥着网红们找角度直播; 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那是猎狼传媒的老板张强,旗下网红无数; 在网络上呼风唤雨,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 可刚才,张强对着曾闲; 一口一个“哥”,那姿态,恭敬得像是下属对上司。 更别提那个站在广场入口处,穿着中山装、身姿挺拔的男人了—— 赵山河。 如今在江城,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传闻新域就是他一手打理起来的,是这里的“土皇帝”。 可赵山河刚才路过观礼台时,特意停下来对着曾闲的方向遥遥一敬; 那眼神里的敬畏,做不了假。 还有那个穿着警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年轻女警; 虽然被曾闲怼得满脸通红,却始终没走,只是远远地站着; 眼神复杂地望着婚礼现场。 武父认出她是公安局新来的毕业生,叫李青青,据说……也是曾闲的妹妹? 不远处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气质清冷的女人; 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安安静静地看着,正是苏氏集团的苏晓。 苏氏集团在龙国金融界举足轻重,苏晓作为集团的实际掌权人之一; 向来眼高于顶,可她看向曾闲的眼神;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支持。 闲安金融董事长奥德彪也来了; 那个在龙国金融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 此刻正陪着几个外国人低声交谈,时不时朝曾闲的方向看一眼; 脸上带着友好的笑意。 谁不知道闲安金融是龙国的“现金王”? 这样的人物,会亲自来参加一个“上门女婿”的婚礼? 一个又一个名字在武家人脑海里闪过—— 萧雅、张强、赵山河、李青青、苏晓、奥德彪…… 这些人,都是近几年在江城乃至整个龙国突然崛起的新贵; 每个人背后都有着不简单的故事和能量。 可他们,竟然都围绕在曾闲身边。 萧雅喊他“哥哥”,张强喊他“哥”,赵山河对他敬畏有加; 苏晓对他默默支持,奥德彪对他另眼相看……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曾闲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为什么要装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吃软饭的? 他费尽心机隐藏自己的实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无数个问号在武家人心里盘旋,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观礼台上一片沉默,只有下方传来的欢呼声、尖叫声不断传来; 衬得这里的安静格外诡异。 武爷爷望着广场中心那个和武轻衣说笑的身影,手里的拐杖又顿了一下。 这个曾闲…… 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婚礼的喧嚣渐渐平息,宾客散去大半; 武家人却把曾闲堵在了休息室里。 武爷爷坐在沙发上,拐杖靠在腿边,眼神锐利地盯着曾闲,开门见山: “曾闲,你老实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什么人?” 武父也沉声道: “那些人——萧雅、张强、赵山河、苏晓,还有那个奥德彪,个个都不是简单人物,为什么会来参加你的婚礼?” “还对你那般恭敬?” 曾闲刚喝了口茶,闻言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什么为什么?” 他挑眉,指了指自己的脸:“本大爷帅呗。” “你看这脸,这气质,走到哪不是焦点?” “他们来沾沾本大爷的喜气,不是很正常吗?” “你!”武父被他这不着边际的话噎得够呛,脸色沉了沉; “我们在跟你说正事!” “我也没说瞎话啊。” 曾闲摊摊手,一脸坦然; “萧雅是跟我一同在福利院长大的,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哥哥,现在叫我一声哥哥,很合理吧?” 武家人愣了一下。 福利院? 他们倒是没查过曾闲的出身; 没想到他和雅韵集团的萧总还有这层关系。 没等他们消化这个信息,曾闲又道: “赵山河想把他妹赵欣然嫁给我,惦记我好几年了;” “你说,他妹妹的如意郎君要嫁人了,他来瞅瞅,这也很合理吧?” 武轻衣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掐了他一把: “胡说八道什么呢!欣然才不是那样的人!” 曾闲拍开她的手,继续说: “苏晓大一就跟本大爷是同桌,那时候就天天偷看我;” “说白了,还不是喜欢本大爷的绝世容颜?” “她来参加婚礼,说不定是想最后看我一眼,死心,这也很合理吧?” “至于你说的那个奥德彪,” 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哦,你说他啊。” “他心上人是林清雪,可林清雪眼里只有我,你说他能不来看看情敌长啥样吗?” “说不定还想偷偷学学怎么追人呢,这也很合理吧?” 一番话下来,逻辑倒是能自洽,可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武爷爷眉头紧锁,显然不信: “照你这么说,你就只是个长得帅、桃花运旺的普通人?” “不然呢?” 第833章 嫁给了尼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4章 太恶心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5章 官方妥协 叶孤影的孤影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似在表达不满。 他虽未言语,但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息,已然表明了态度—— 这种掺杂着无数欲望的信仰之力; 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污秽。 顾凌霄周身的霞光微微黯淡; 他望着信仰之力飘来的方向,眼神复杂: “或许……他并非主动收取,而是被动承受?” “被动承受也不行!” 萧玄断然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皇当屹立于天地之间,俯瞰众生,而非被众生的欲望所缚。” “这些信仰之力看似温和,实则每一缕都缠着因果线,祈愿达成则罢;” “若有一丝不满,便会化为怨怼,欠下因果。” 他手中的帝王剑再次震颤,金光流转: “必须尽快找到他!” “莫要沾太多因果!!” 八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可以容忍第九世轮回身暂时的弱小,可以容忍他对过往的遗忘; 但绝不能容忍他被这种“低贱”的信仰之力玷污。 那不仅是对第九世轮回身的损害,更是对他们所有人—— 对“帝辛”这个名号的侮辱。 “加快速度!” 萧玄沉喝一声,率先朝着本源波动与信仰之力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无论他在做什么,都必须停下!” 其余七人紧随其后,身影化作七道流光; 破开气流,在时光长河上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还算克制的气息,此刻彻底放开,人皇独有的威压席卷开来; 震得周围的星辰碎片湮灭。 他们能感觉到,离第九世轮回身越来越近了。 那股本源波动与那股令人嫌恶的信仰之力; 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刺眼的“信号”。 “等着吧,等老子找到你,非要你不得好死!” 张麻子怒吼着,速度又快了几分。 冷无双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光他,还得让那个世界也毁灭。” 时光长河在他们身后咆哮,混沌虚空被撕开一道道裂隙。 八人心中的怒火与急切交织,只想着尽快抵达目的地; 将那沾染上“信仰之力”的第九世轮回身; 从这片“污秽”中拽出来。 他们却不知,此刻在无相寺里; 那幅无面画像前,依旧有人虔诚跪拜,有人拍照打卡; 无数细碎的祈愿与议论,正化作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 朝着画像汇聚,再顺着冥冥中的联系; 飘向时光长河的另一端,落入他们感知之中。 而此刻747局总部的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坎上,将那份焦灼无限放大。 秦局长坐在主位,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才后知后觉地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满桌的文件散落着,最上面是各地修士罢工后的统计报表—— 妖物作祟的报案量激增三成,灵异事件处理效率下降近半; 几个原本可控的灵脉异动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不能再拖了。” 分管行动部的副局长打破沉默,声音沙哑; “再僵持下去,基层防线都要垮了。” “昨天夜里,湘西那边传来消息,百年前封印的旱魃有了苏醒的迹象,负责镇守的修士说……” “除非总部彻底撤销清除令,否则他们绝不出手。”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旱魃乃是至凶至恶的存在,一旦破封; 波及的绝非一省之地,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可……撤销命令,承认那个‘无相神’的存在,我们747局的脸面往哪搁?” 一位资历较深的老干事涨红了脸,“传出去,岂不是说我们怕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存在?” “脸面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另一位年轻些的处长忍不住反驳; “修士们说的没错,人家好好的待在无相寺,既没害人,也没扰乱秩序,我们非要跑去‘清除’,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争论再次爆发,有人坚持维护官方权威; 认为向“非官方力量”妥协是奇耻大辱; 有人则主张务实,眼下稳住修士群体、守住防线才是重中之重。 吵到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局长身上。 秦局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闪过慧能主持的话; 闪过修士们愤怒的谩骂,闪过那些因无人处理而恶化的灵异事件报告。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却异常清晰:“拟一份公告。”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屏息等待下文。 “向所有道门合作方,以及在747局登记在册的修士承诺;” 秦局长一字一顿,“第一,即刻撤销‘清除无相神’的相关计划,永不重启;” “第二,承认无相神的客观存在,尊重其在无相寺的供奉地位;” “第三,今后凡涉及无相神的事务,以‘不打扰、不干涉’为基本原则,由无相寺自主处置。” “局长!”那位老干事急得站起来; “这……这也太让步了!” 秦局长摆了摆手,眼神坚定: “就这样定了。告诉所有人,我们是守护者,不是莽夫。”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公告拟好后,以747局的名义通过加密渠道发送给了各地道教协会; 修行者联盟以及所有登记在册的修士。 短短一个小时,原本停滞的修行界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那些紧闭的山门、停工的修士,纷纷有了动静。 龙虎山,清玄真人收到消息时,正在无相寺的偏殿与慧能主持对弈。 他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们总算想通了。” 慧能落下一子,棋局瞬间活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们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总要多些考量。” “如今能妥协,已是幸事。” 武当山的虚云道长则在接到消息后,立刻召集弟子: “通知下去,重启所有镇守点的巡查,湘西旱魃之事,让清风带一队人先去支援。” 第836章 朝闻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7章 祖师莫怪! 有人却在暗中羡慕—— 他们没有这样的魄力; 却又何尝不渴望能近距离接触那股神秘的道韵? 网络上,关于“修行者该不该去无相寺”的讨论愈演愈烈。 “我支持去!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哪能被山门和祖师捆住手脚?” “楼上的太天真了!山门是修行的庇护所,祖师是道途的引路人,连这些都能丢,还修什么道?” “可事实摆在眼前啊!那些死守山门的,有谁悟到了让神像倾倒的力量?” “这不是一回事!敬畏归敬畏,不能连自己的根都忘了!” 争论的焦点,渐渐从“该不该去”; 变成了“山门、祖师与道,孰轻孰重”。 而那些真正抵达无相寺的修行者,心态则更为复杂。 有的跪在画像前,想起自己门派的祖师; 心中满是愧疚,叩拜时双手都在颤抖; 有的则彻底放下了门派的执念; 眼中只有那片模糊的脸部,试图从中捕捉一丝道的痕迹; 还有的,一边对着画像行礼,一边在心里默念“祖师莫怪”; 仿佛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平衡。 慧能主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从不干涉。 他只是让僧人备好斋饭,打扫好客房,任由这些来自不同山门的修行者; 用自己的方式去面对这场“道心的考验”。 一日,一位来自昆仑墟的老道士,在画像前枯坐了三天三夜; 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苦涩。 “昆仑墟的山门,我守了六十年;” “昆仑的祖师,我拜了六十年。” 他对着画像深深一揖; “今日才明白,守山门,敬祖师,终究是为了求道。” “如今道可能就在眼前,我若还执着于‘昆仑弟子’的名头,反倒成了舍本逐末。” 他对着昆仑的方向遥遥一拜; 算是告慰祖师,随后转身对慧能主持说: “主持,能否在寺里给我一个角落?” “我想在这里多待些时日。” 慧能点头:“随时欢迎。” 类似的故事,每天都在无相寺上演。 越来越多的修行者,暂时放下了山门的责任; 放下了对祖师的“唯一”敬畏; 选择在这座佛寺里,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 有人说他们“不管山门,不顾祖师,唯敬无相”,是修行界的悲哀; 也有人说他们“破而后立,大道为先”,是修行界的新生。 而那些坚守山门、斥责他们“离经叛道”的人; 看着越来越多的修行者从无相寺归来后; 修为竟隐隐有所精进,眼神里的坚定,也渐渐变成了复杂。 夕阳下,无相寺的钟声再次响起,回荡在群山之间。 正殿里,无面画像依旧静默; 仿佛在见证着这场席卷修行界的“道心之变”。 山门要守吗? 要守。 祖师要敬吗? 要敬。 可当更高的道出现在眼前时; 是否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有形的束缚; 去追寻无形的道韵? 没有人能给出标准答案。 但越来越多的修行者用脚步做出了选择—— 他们或许还会回到山门,还会祭拜祖师,却再也无法否认; 在江城无相寺的那幅无面画像前; 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 这种敬畏,无关门派,无关祖师,只关乎那可能存在的、超越一切的道本身。 三个月后; 无相寺的热度,却始终有增无减。起初只是龙国各地的道士前来参拜; 渐渐地,佛门弟子、散修乃至对玄学感兴趣的普通人; 都循着传闻涌向这座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寺庙。 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门外就排起了长队。 有提着香烛的老太太,有背着背包的年轻人; 有穿着道袍的修行者,还有举着相机的记者…… 各色人等摩肩接踵,等着寺庙开门。一旦山门开启,人流便如潮水般涌入; 直奔正殿而去。 正殿里,那幅无面画像前的香炉; 从早到晚都燃着香,青烟缭绕,几乎遮蔽了画像的轮廓。 供桌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供品,有龙虎山的灵茶; 有武当山的太极糕,有茅山的符箓,还有普通人带来的水果; 糕点,甚至有人捧着自己画的画、写的字,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一角; 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常驻寺内的道士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热闹。 他们或在偏殿打坐,或在庭院里练拳,或与僧人探讨经文; 偶尔也会被游客拉住问东问西。 “道长,您说这无相神真的能显灵吗?” “我求了姻缘,您看能成不?” “那画像上为啥没脸啊?是不是有啥讲究?” 面对这些问题,道士们大多笑而不语; 或引用“神本无相”的说法轻轻带过。 他们来此是为了感悟大道,而非替“无相神”站台; 却无形中,成了吸引更多人前来的“活招牌”。 寺里的香火钱,更是堆积如山。 慧能主持让人专门辟了一间库房存放,又请了专业的会计打理; 将大部分钱款用于修缮寺庙、资助周边的公益事业。 即便如此,每日入账的香火钱,依旧是个惊人的数字。 周边的村民也沾了光。山脚下的小饭馆、民宿、纪念品店,生意好得不得了。 有村民甚至把自家的农房改成了“禅意客栈”; 墙上挂着无面画像的拓印,竟也吸引了不少游客入住。 这股热潮,不仅席卷了龙国,更引起了国外的广泛关注。 一批又一批的外国记者、学者、游客,不远万里来到江城; 只为亲眼看看这座“供奉花裤衩无面神”的寺庙。 当他们看到山门前长长的队伍,看到正殿里密密麻麻的人群; 看到那些穿着道袍的道士与僧人和谐共处的画面时;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嘲讽、不屑,渐渐变成了震惊和困惑。 “我的上帝,这太疯狂了!” 一位来自美国的记者,举着摄像机对着人群拍摄,嘴里不停念叨; “三个月了,热度居然一点没减?” “他们到底在崇拜什么?” “一个没有脸的画像?” 第838章 无相寺的信仰 他曾在报道里嘲讽过无相寺的“荒诞”; 可当他亲眼看到无数人对着一幅无面画像虔诚跪拜; 看到那些据说有超凡能力的道士也在此常驻时,心里不禁生出一个念头: “难道……这一切是真的?” “龙国真的有这样一位神明?” 一位研究宗教学的法国学者,在寺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他每天观察香客的言行,与道士、僧人交流,甚至学着打坐冥想。 离开时,他在笔记里写道: “这里的信仰,与西方的宗教截然不同。” “他们不追求神明的具象化,不执着于教义的对错;” “更像是一种集体性的‘敬畏’——” “对未知的敬畏,对道的敬畏。” “这种敬畏,比任何固化的神像都更有生命力。” 一些对东方文化本就感兴趣的老外,甚至也加入了参拜的队伍。 他们学着当地人的样子,点燃香烛,对着画像鞠躬; 嘴里用生硬的中文念叨着“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虽然我不懂什么‘神本无相’,但看到这么多人相信,我觉得应该尊重。” 一位来自德国的年轻人,对着画像拍完照; 在社交平台上发了条动态,配文是“神秘的东方力量”。 当然,质疑和嘲讽依旧存在。 “这肯定是炒作!龙国在搞文化输出!” “一群愚昧的人,被一个破画像骗了!” “政府肯定在背后推波助澜,否则怎么可能这么火?” 但这些声音,在汹涌的人流面前,显得越来越微弱。 越来越多的老外开始认真思考: 如果这一切只是炒作,为何能吸引那么多修行者常驻? 为何能让官方做出妥协?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一些国外的修行者、异能者,也闻风而来。 一位来自欧洲的吸血鬼伯爵,伪装成普通游客,在寺里待了三天。 离开时,他对着无相寺的方向,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那幅画像里,有一股让我感到心悸的力量,绝非凡物。” 一位来自非洲的巫医,带着自己的法器前来“挑战”; 结果刚踏入正殿,就感觉法器发烫,心神不宁,最终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些隐秘的消息,通过特殊渠道传回国外; 让那些原本不以为然的神秘组织,也开始重新评估无相寺的分量。 “或许……我们该派个人去接触一下。” 在一个隐秘的会议上,有人提议。 “接触?怎么接触?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至少要弄清楚,那位‘无相神’,对我们是敌是友。” 争论没有结果,但所有人都明白,龙国的这座无相寺,已经成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慧能主持坐在石凳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看着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老外对着无面画像好奇张望; 脸上露出了平和的笑容。 小沙弥端来一杯茶,好奇地问: “师傅,您说这些老外,能明白‘神本无相’的意思吗?” 慧能喝了口茶,缓缓道: “明白与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愿意来看看,愿意去思考。” “道就像这阳光,不管是龙国人还是外国人,都能沐浴其中。” 正殿里,香火依旧旺盛。 无面画像在青烟中若隐若现,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无相寺从一座改名换姓的佛寺,变成了龙国乃至世界瞩目的“圣地”。 它的存在,打破了很多人的固有认知,也引发了无数关于信仰、文化、道的思考。 十年后; 曾闲站在临江别墅的露台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燃。 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江水的潮气,拂过他平静的侧脸。 三十四岁的他,褪去了年少时的桀骜,多了几分沉稳; 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十年光阴的沉淀; 却依旧掩不住那份骨子里的疏离。 青山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闭塞的小山村。 在赵山河的全盘规划下,这里成了国家级的旅游景区——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串联起白墙黛瓦的民宿; 山涧溪流被引入村落,架起一座座小巧的石桥; 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 树下却多了不少写生的游客和卖特产的村民。 而那座承载了曾闲和萧雅童年记忆的福利院; 如今更是焕然一新。 三层的小楼刷着温暖的米白色外墙,院子里铺着草坪,秋千、滑梯、篮球场一应俱全。 张阿姨早已退休,却被请回来当“院长顾问”; 领着一群专业的护工照顾孩子。 里面的每个孩子,穿着整洁的校服,背着最新款的书包; 吃的是营养师搭配的餐食,周末还能去城里看电影、逛博物馆,生活水平; 丝毫不输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 赵山河偶尔会来汇报工作,每次提起青山村的变化,都难掩自豪: “闲哥,现在青山村的人均收入,比江城不少小区都高。” “那些以前出去打工的年轻人,一大半都回来了,开民宿、做导游,日子过得踏实。” 曾闲只是“嗯”一声,没多说什么。 脚边传来轻微的呜咽声,大黄趴在柔软的垫子上; 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裤脚。 这只曾经追着飞盘能跑遍整个公园的狗,如今已经老得跑不动了; 耳朵耷拉着,眼神也浑浊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只有曾闲在家时,才会勉强撑起身子,挪到他脚边趴着。 “老东西,还能再活几年?” 曾闲弯腰,轻轻摸了摸大黄的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大黄像是听懂了,尾巴无力地晃了晃,把头往他手心蹭了蹭。 屋里传来孩子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曾闲回头,看见武轻衣牵着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大女儿七岁,叫曾念,小女儿五岁,叫曾想; 眉眼间都像极了武轻衣,却偏偏继承了曾闲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 “爸爸!”曾念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妈妈说你又在发呆,爷爷让我们来喊你吃饭。” 曾想也跟着跑过来,仰着小脸看他: “爸爸,大黄为什么不跟我玩了?”